《闯王围城,带10亿白银穿越崇祯》 第1章 父皇…吃错药了! 紫禁城。 寿宁宫。 一个身着黄衣、披头散发、眼睛血红的男人,手持一把锋利长剑,向一个娇美哭泣的公主,步步逼近。 男人眼神复杂,有狠毒,有迟疑,还有义无反顾...... 语气,却有天大的无奈:“媺儿......汝何故生在帝王家?” “呜呜呜......求父皇陛下,不要杀媺儿......” “呜呜呜......父皇,媺儿怕疼!媺儿不想死......” 那娇美公主哭成泪人,连连摇头,连连摇手,连连后退......浑身颤抖,害怕至极! 恶魔男人提起长剑,步步前逼,眼神凶狠而决绝,就像一个杀红了眼的疯子! 被叫父皇陛下,竟然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父杀女,畜牲啊! “啊......”娇美公主突然绊到一截台阶,惊叫着向后倒去。 男子犹豫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万世的悲哀。 “媺儿,莫怪父皇,要怪就怪......” 男子突然提袖遮面,猛然长剑,狠狠向娇美公主劈去。 突然,一道寒芒闪来,恶魔男子惊呆了,长剑竟悬停在半空。 他叫朱龙,野战军特战连连长转业,现任武警黄金某部队勘探大队大队长。 穿越之前,正带领勘探大队的武警兄弟,在山东莱州勘探一个储存量超300吨的超大型金矿。 寒芒过后,无数记忆瞬间涌入朱龙身躯。 看着巍巍宫城,看着衣服上的龙纹,震惊半晌,朱龙方才明白,他大抵是穿越了。 突然,一个身穿红色蟒袍的老太监,领着两个随堂小太监,从寿宁宫外小跑进来,满脸焦急。 老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挡在娇美公主身前。 边磕头,边哭喊:“皇爷......万万不可!” “皇爷要杀坤兴公主,不如先杀老奴吧。” 坤兴公主? 朱龙大惊,急忙撤回手中长剑。 颤声道: “你......你是王承恩?” “她......她是坤兴公主朱媺娖?” “我......我是崇祯皇帝朱由检?” 王承恩一惊,“皇爷,你今儿是怎么啦?怎么连老奴和坤兴公主都不记得啦?” 朱龙又一惊! 卧槽,老天爷,你玩我呢? 虽然我也是朱家子孙,可好不容易穿越一次,竟然穿越成倒霉皇帝崇祯! 崇祯是谁? 是大明朝的亡国之君,是大明最猜忌多疑、最刚愎自用、最勤劳无功的皇帝。 乱作为,瞎折腾,不作不死......说的就是他。 一上任就杀了能搞钱的魏忠贤,处处受制于东林党。工商税收不上来,还压榨老百姓,强征辽饷、剿饷、练饷。 一通瞎搞,搞得民不聊生,驱民为贼。 在位17年,换了17位内阁首辅、14位兵部尚书......把朝廷折腾得够呛。 木匠皇帝哥哥朱由校留下的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巴烂。 最可气的,极好面子,不敢担责,遇事还出卖心腹,让心腹当背锅侠,袁崇焕、卢象升、孙传庭、曹文诏、曹变蛟......一干长城柱石,一个个被他坑死。好好的大明朝,也就这么给他折腾没了。 只能说,崇祯是一个勤俭节约的好人,但他绝不是一个称职的好皇帝。 朱龙无奈摇头:大明朝一共16位皇帝,洪武、永乐、嘉靖、万历......即使是被瓦剌掳走的英宗朱祁镇、被朱棣赶下皇位的建文帝朱允炆,任何一位,都比崇祯强啊!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再不济,你给我弄个藩王,逍遥快活生孩子也行啊! 朱龙看着手中的长剑,又大吃一惊! 作为朱家子孙后代,他熟知大明历史。 崇祯帝杀太平公主朱媺娖的时候,闯王李自成马上就要进北京城了。杀完太平公主,自己就该去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吊了。 然后,李自成进北京,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大好华夏江山,就这么拱手让与建奴。 剃发! 易服! 汉人沦为鱼肉! 嘉定三屠,扬州十日,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可怜30万满清野蛮,驱使一亿汉人如猪狗! …… 朱龙叹息:这开局,地狱级难度啊! “妈蛋,老天爷,可不带这么玩的!老子穿越回来,可不是来上吊的?” “老子,得跑!” 呵呵……只要跑到南京,就能东山再起! 呵呵……崇祯不就是缺钱么?一个皇帝,伸手跟大臣讨钱,只讨得20万两,连守城银都凑不齐。 李自成进北京城,一个拷饷,就搞到7000万两。 皇帝当到这个份上,窝囊啊! 而朱龙,最不缺的,就是钱。 作为黄金勘探大队大队长,朱龙对全国的金矿、银矿了如指掌,绝大部分矿藏他都去过,品位多少?储量多少?矿脉在哪?要挖多深?他都门清。 单单十大金矿,黄金总储量不下2000吨,折合黄金4000万两,换算成白银就是4亿两。十大银矿更夸张,白银总储量更是高达3万吨,折合白银6亿两。 如此说来,朱龙穿越崇祯,就带着10亿两白银资源! 哈哈......有这么多银子,啥事干不成?啥末日王朝救不活? 只要给足时间,一定能再续大明500年国祚!再创大明巅峰! 毕竟,大明。 不和亲! 不赔款! 不割地! 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站着生!站着死!骨头最硬! 华夏热血男儿,谁不爱呢? 爱它的江山多娇,风华绝代!痛它的多灾多难,不死亦不休! 爱它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痛它的轰然倒塌,烽火燃山河! 朱龙看看四周,却又叹息不已:这10亿两白银,还深埋地下,他现在一两都没有。 只有打败了李自成,打败了多尔衮,打败了张献忠......才能安心开采金矿和银矿。可现在,闯王百万大军围城,他连北京都出不去,更甭说挖金矿了。 想到这,朱龙无奈叹息:老天爷,你让我再往前穿一年,多好!那样,就有足够时间挖金矿、挖银矿。就是拿银子砸,也给他砸出一个太平盛世! “大伴,闯贼进城了么?” 崇祯急忙收起长剑,一把扶起忠心耿耿的王承恩,焦急问。 王承恩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还是九门提督。崇祯要跑,还得靠他。 王承恩摇头:“皇爷,据塘报,三日前,闯贼大军攻占居庸关。京师附近的高碑店,已发现闯贼探马踪迹。” “老奴斗胆揣测,闯贼不日,就将兵临城下。” 说着说着,王承恩突然跪下:“皇爷......老奴冒死进谏,趁闯贼尚未攻城,就让老奴护送皇爷速离京师,南巡吧。” 崇祯点点头,深以为然。 “大伴......你说的对!快......朕现在就南巡!” 崇祯一把拉起惊吓过度的坤兴公主,匆忙往寿宁宫外跑。刚跑出两步,崇祯突然刹住。 因为:他又想起一个肌肤如雪、风华绝代的好女人。 第2章 闯王围城,带上佳人,远走高飞! “大伴......皇后安在?”崇祯急切问。 “皇爷,皇后她......” 话未说完,一个肤白如雪、风华绝代的女人,带着一个俏丽婀娜、身姿妩媚的女人,慌慌张张冲进寿宁宫。 两人胸口起伏!跳跃!如绝代双骄! 每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剑。 她们俩,就是周皇后和袁贵妃。 “陛下……臣妾想和陛下一起赴死。” 周皇后和袁贵妃齐齐跪下,短剑顶住雪白脖颈,齐声哭誓。 崇祯大惊!又大喜! 惊问:“皇后......爱妃,你们还没死?” “啊……”周皇后和袁贵妃同时一愣,有点懵! 瞬间,她们突然明白帝王的不忍、以及责备。 恸哭道:“陛下......臣妾......臣妾这就死……” 周皇后和袁贵妃一咬牙,一闭眼,紧握短剑,狠狠向雪白脖子抹去。 崇祯大惊,闪电般伸出双手。 一手抓住肤白如雪的周皇后,一手抓住身姿妩媚的袁贵妃。 看着两个情深义重的绝美尤物,崇祯兴奋,且怜惜。 “皇后勿死!” “爱妃勿死!” “朕不忍也!” “陛下,你说的,可当真?”周皇后和袁贵妃一齐惊问。 崇祯急忙把点头,他是真舍不得。 世人都夸周皇后美、袁贵妃妙,朱龙亲眼所见,才知道什么是秀色可餐!什么是倾国倾城! 这绝对是百万里挑一的纯天然古典美女,一精致,一娇艳,后世女明星,不及万一! 即使不为大明江山着想,即使不为黎明百姓着想,单单为了眼前的纯天然绝色美人,朱龙便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逆天改命! 一定要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崇祯急忙扶起喘息如兰、胸口起伏的周皇后和袁贵妃。 转身问:“大伴,今朝是何日?” “皇爷,今日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 “啊......真的?” “皇爷,老奴不会记错。”王承恩点头确定。 崇祯大喜! 史书上,三月十八日,崇祯先到坤宁宫,赐周皇后自尽、杀袁贵妃,再到寿宁宫、昭仁殿,杀坤兴公主和昭仁公主。 莫非,崇祯杀皇后和公主,杀了两次?十七日杀了一次,先杀坤兴公主,没杀成? 崇祯也来不及细究,要想逃离北京城,他只有一日窗口期。 等到三月十八日,李自成就该进北京城了。 那时候,插翅难逃! 呵呵......一天的时间,足够特战连连长的他,带着天赐美人,逃出生天,回到南京。 到时候,再设法开挖十大金矿和十大银矿,何愁中兴大业不成? 呵呵......这帮误国庸臣,就让他们留在北京城背主求荣吧! 呵呵……就让他们好好尝尝李自成和刘宗敏一万副夹棍的滋味吧! 想到这,崇祯一阵暗爽。 “大伴,快选一些忠诚可靠的勇卫营将士和锦衣卫,再准备10辆马车,带上皇嫂,皇后、袁妃、太子、定王、永王、坤兴公主和昭仁公主。” “咱们从朝阳门出,一刻不歇,直奔天津。” 崇祯先前就收到天津巡抚冯元飏密报,冯元飏早已备好百余艘海船,随时接应崇祯,从海上迁往南京应天府。 名义上说迁,实质就是逃! 其实,南迁之事,朝堂多次议论。 只是,首辅巍藻德、次辅范景文、刑科给事中光时亨等一帮朝臣阻止南迁,说什么晋朝南渡、中原失鹿、百姓沦为两脚羊,北宋南迁、割地求和,痛失大明半壁江山…… 崇祯极好面子,怕背一个逃跑皇帝的骂名,犹豫不决,错失良机。 后来,北京城破,崇祯自挂东南枝,次辅范景文自杀殉国。首辅巍藻德和刑科给事中光时亨却一转身,就投降闯贼,去抱李自成的大腿。 在这些阻止南迁的人中,有人是忠臣,确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永固。北京要是丢了,想拿回来,谈何容易? 有些人,却是彻头彻尾的奸臣。他们意图留下崇祯,拖住崇祯,想把崇祯作为献给李自成的大礼。 崇祯更明白,一日之后,兵部尚书张缙彦就会打开彰义门,司礼监太监王德化则会打开德胜门,争先迎接闯贼入城。 “皇爷,马车早已秘密备好,只等皇爷一声令下,老奴这就护卫皇爷南巡!” 崇祯点头称赞:“好……患难见真情,大伴真忠臣也!” 王承恩突然涕泪纵横:得此一句,赴汤蹈火,死也愿意! 王承恩刚走出两步,又被崇祯喊住。 “大伴,等一下!再带上吴提督和陈圆圆。” 吴提督就是吴襄,吴三桂之父。 陈圆圆是吴三桂的爱妾,北京城破后被李自成大将刘宗敏霸占。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为的就是她。 吴三桂手里,还有四万悍勇关宁铁骑、五十万从关外撤回来的百姓,正在勤王救驾路上。 崇祯心想:只要控制了吴襄和陈圆圆,吴三桂就能为己所用,不会投降李自成,也不会投降建奴。 王承恩恍然大悟:“皇爷圣明,老奴这就去派人去请吴提督和陈美人!” 崇祯点点头,俯身,一把拉起惊吓过度的坤兴公主,心疼道:“媺儿,莫怕,父皇带你回家!” 转身,拉起绝色美人周皇后和袁贵妃,“皇后,袁妃,莫慌,朕这就带你们走。” 看着崇祯深情的眼,坚决的目光,惊慌失措的周皇后、袁贵妃、坤兴公主又都恢复了镇定,眼里又重燃希望之光。 只要崇祯在,她们就有主心骨。 只要逃到南京,她们照样是皇后、贵妃和公主,照样有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以及享不尽荣华富贵。 崇祯带着众人,刚冲出寿宁宫,又突然愣住。 口中喃喃:“不行!绝对不行!” “陛下,什么不行?”周皇后惊问。 “皇后,刚才,朕把问题想简单了。” “闯贼号称百万大军,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就这么十几辆马车,能不走漏风声吗?能顺利跑到天津吗?能顺利登上冯元飏准备的海船吗?” “闯贼谋取京师,蓄谋已久,只怕是早就派密探入京,刺探机密。京师动静,随时驰报,只怕早无秘密可言。” “咱们出了城,万一被闯贼发现,闯贼派一支轻骑兵,半个时辰就能追上。” “到时候,咱们暴露于野,皇后、贵妃、公主,必遭流贼侮辱,生不如死!” “啊......”周皇后和袁贵妃急忙拉紧薄裳,捂住胸口,仿佛流贼要对她们动手。 崇祯却自顾自感慨:“到时候,朕、太子、永王、定王,必将沦为流贼阶下囚,引颈受戮!” “若此,大明朱家的骨气何在?大明皇家的尊严又何在?” …… 第3章 都穿越了,谁还怕闯王啊? 王承恩惊回头:“皇爷,那吴提督、陈圆圆,还传吗?” 崇祯摇摇头:“罢了......罢了......” “朕带上吴襄和陈圆圆,又有屁用?” 崇祯知道:李自成进京后,抓住吴襄,让其写信招降儿子吴三桂。吴三桂倒是干脆利落,直接就投降了建奴。 最后,害得吴襄满门三十八口被剁,自己也身首异处,悬首示众, 呵呵……没有足够大的利益,是指挥不动吴三桂和他的关宁铁骑的。 即使是生父吴襄,在吴三桂那里,也只是一晚上的纠结便无情舍弃。 更何况一向刻薄寡恩、凌迟处死吴三桂顶头上司袁崇焕、并传首九边的崇祯。 到时候,进了吴三桂军营,崇祯大概率会沦落为吴三桂手里一颗求取富贵的棋子罢了。 比落在李自成手里,下场更悲惨! 崇祯还知道:南明永历帝,可就是被吴三桂亲手用弓弦勒死的。 都说吴三桂有情有义,冲冠一怒为红颜,那更是屁话。 吴三桂为的,永远都是利益,他自己的利益、以及关宁集团的利益。 吴三桂对老朱家的忠心大小,还得看他从大明获得的利益大小。 崇祯越想明白,就越感无力。 不禁怒骂一声:去他妈的! 即使知道十大金矿、十大银矿、坐拥10亿白银资源,又有何用? 地下的矿采不出来,谁特么信你? 军饷欠那么多,谁特么会真心守城? 崇祯眼中,又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他自己,又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啊......”崇祯突然大吼一声,提剑一挥:“去你妈的李自成。” “要死,老子也要换一种死法!” “要死,老子也要拉贪官、奸臣垫背!” “要死,老子就死在战场上!死他个万箭穿心!死他个轰轰烈烈......” “反正,老子不上吊!” ...... 崇祯一通冲天怒吼,把王承恩、周皇后、袁贵妃、坤兴公主都吓傻了。 一个个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仿佛遇到恶魔。 可大明老朱家的血性,也瞬间复活! 崇祯一把抓住周皇后雪白的酥肩,肤凝如脂,手感超好! 如此佳人,不宠就是犯罪,死了甚是可惜! “凤儿,你带袁妃、坤兴、昭仁速回坤宁宫。” “这几天,哪儿也别去,就在坤宁宫等朕。” “等朕赶走闯贼,就来探你。” 周皇后双眸湿润,眼神有火! 她感受着崇祯有力的双手,点头“嗯嗯......”两声:“臣妾......全听陛下的!” 崇祯一把抱住周皇后雪白酥肩,在如玉脸颊上狠狠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粉红樱桃。 周皇后“婴宁……”一声,惊吓低头。 熟知礼仪的她,还从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感受如此热烈的、不守规矩、放荡放肆的亲吻。 内心,却桃花绽放。浅浅酒窝旁,迅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娇羞无敌! 崇祯强忍冲动,一转身,提着天子剑,大踏步向前走去。 “皇爷,你要去哪?”王承恩急忙追上! “去彰义门,与流贼决一死战!” “皇爷……万万不可......危险呐......” 王承恩大急,一把拉住崇祯衣角! 崇祯猛回头,冷眼一瞥,“王承恩,你要教朕做事!” 一向叫大伴,此时叫王承恩。崇祯的口气,可不是一般的严厉。 “啊......老奴不敢!”王承恩大恐,急忙磕头请罪。 崇祯怒道:“快起来,别耽误朕的时间。” 突然,崇祯又想起一件事,立马停住。 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怒吼一声:“妈的,冲动了!” 作为刻薄寡恩、人心尽失的孤家寡人崇祯,就这么单枪匹马冲去彰义门,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再过一天,兵部尚书张缙彦就要打开彰义门,放闯贼入城。 张缙彦一介文弱书生,是不可能亲自动手开城门的。他一定买通了守城提督和一众官兵作为心腹。早早跟闯贼接上头,甚至谈妥了富贵前程。 就这么单枪匹马杀过去,还不得落入张缙彦手中,被送去作李自成的见面礼? “妈蛋,这个奸臣!”崇祯忍不住骂道。 “大伴,朕的鱼鳞叶明甲呢?” “皇爷,鱼鳞叶明甲在乾清宫,老奴这就去取。”王承恩莫名生出一股激动之情。 他突然发觉,崇祯变了! 他脸上的血气,眼里的杀气,不像是说着玩的。 “不用,朕同去。” 崇祯立马转向乾清宫,王承恩小跑在前带路。 奔到乾清宫门口,崇祯刚抬脚跨门,猛然又想起一件比收拾张缙彦更加要紧的事。 惊回头:“大伴,立即传旨襄城伯李国祯,限他两个时辰,将城外三大营官兵,火速调入城内。” “所有火炮、车马、枪械、蒺藜、粮草……一个不留,全部带回城。” “带不回来的,通通烧掉.......” 崇祯记得,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下午,李自成兵围北京城,京营总督李国桢所率领的、部署在城外的三大营六万多官兵,一枪不放,一触即溃,全部投降闯贼。 随即,三大营降兵调转炮口,对着北京城就是一顿猛轰。 他们既是效忠闯贼,又发泄着对大明朝皇帝长期欠饷的愤怒。 崇祯心急啊,绝不能让熟知京师防御、城内亲友众多、与城头将士称兄道弟的三大营将士投贼资敌。 那样的话,人心不稳,内外勾连。即使有十亿白银,也根本守不住。 要有这六万人襄助守城,京师尚可一战! “皇爷,老奴这就派随堂太监高宇顺出城传旨!” 崇祯点点头,他知道,随堂太监高宇顺是王承恩的心腹,专司传旨。满朝文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去的话,李国祯定不敢疑! 而且,高宇顺是个忠臣,王承恩陪他煤山上吊、自挂东南枝之即,随堂太监高宇顺点火自焚,是为大明殉葬的第二个太监。 崇祯急忙从腰间解下一块和田羊脂玉环,递给忠心耿耿的高宇顺。 独特的镂空双龙戏珠纹玉环,代表至高无上的大明皇权。 崇祯抓住高宇顺双肩,拉近前,催促道:“快......快马出阜成门。” “十万火急,拿着朕的玉环,去传朕的口谕,襄城伯识得这个。” “告诉襄城伯,朕在阜成门等他,算朕求他。只要他把三大营带回来,朕亲自给他封侯。” 崇祯语气焦急,慌张,高宇顺吓得不住点头。 “另外,告诉襄城伯,三大营官兵欠饷,朕今日一次性补齐。” “让他们速到阜成门领取,先到先得!” 高宇顺深感责任重大,怀揣双龙戏珠纹玉环,快速策马而去。 第4章 王之心的大功劳 先到先得,对于欠饷八月的三大营将士,无疑于一剂打鸡血的猛药。 但是,王承恩却万分疑惑,深感不安。 急忙提醒:“皇爷,咱们捐饷那么大阵仗,一共才捐得20万两。” “三大营官兵大约欠饷8个月,平均每人欠12两银子,6万将士全部补齐,那可就是72万两呐。” “20万两,三分之一都不到,远远不够啊!” 崇祯笑笑:“大伴勿忧,宫内有钱,朕也是刚刚知道。” “刚刚知道?” 王承恩有点懵,要说皇宫大内,咔咔角角,没人谁比他更清楚啊。 “大伴,速宣吴孟明和王之心。” “命他们一刻钟之内,速速赶到养心殿!” 王承恩还在疑惑,崇祯帝又下达了新命令。 乾清宫和养心殿,一路之隔。崇祯换好铠甲,移步就到养心殿。 “老奴遵旨!” 王承恩急忙安排随堂太监去去乾清门外宣吴孟明和王之心。 王之心是司礼监排名第二的秉笔太监,任着东厂提督。 吴孟明则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掌管大明锦衣卫。 两人,都是极其重要的人物,也是崇祯的铁杆心腹。 整个大明朝,锦衣卫和东厂是皇帝的两把刀,指哪杀哪,是最忠诚的卫士。 崇祯要想挽救大明,就得把这两把刀,紧紧抓在手中。 其实,崇祯还有一支战斗力更强的内卫部队:勇卫营。 只可惜,勇卫营一路远在四川,由靖南伯黄得功率领,驻军庐州,正讨伐张献忠呢。 另一路,则是由左都督兼山西总兵官周遇吉率领,驻守宁武关。 只可惜,一个月前,李自成数十万大军包围宁武关,周遇吉率4000勇卫营战士,孤军血战。十天十夜,全军覆没。 最后留守京师的一路,也被最后的大骗子李建泰带走,全霍霍了。 唉……崇祯想想,都是泪啊! “皇爷,要敲景阳钟吗?” “景阳钟?”崇祯一愣! 摇摇头:“算了,为朕着甲吧。” 自大明朝开国以来,紫禁城每天早上都要敲响54声景阳钟,召唤历代文武百官上朝。 可城破之日,崇祯帝亲自敲响景阳钟,等了一个时辰,只等来一个王承恩。 所有的大臣,都弃崇祯而去。 一代帝王,万分悲凉,想想更是泪崩! 紫禁城。 乾清门门口。 一个身穿红色蟒袍,只有眉毛没有胡须的老太监,身边围着几个身着红色飞鱼服的中年太监。 身后,是一群精悍的正常人:东厂役长和番子。 一个身着红色飞鱼服的机灵太监趋前道:“厂公爷爷,小的查明,京师大臣,都在自谋出路咧。” “小的还听说,兵部的很多大臣,都跟大顺军的牛宰相接上了头,就等大顺军进城,当顺臣顺民,谋一个好差事咧。” “现如今,京师缺兵、缺粮、缺饷,小的们都快欠薪一年了。” “小的以为,大明人心散了,京师肯定守不住。” “既然守不住,咱们还守在这里干嘛?难道为大明王朝殉葬吗?” …… 机灵太监一连串的询问、审问,其他人听得担惊受怕,却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在大明的富贵、前程,眼看就要没了,谁人不慌? 机灵太监看众太监都点头,厂公爷爷也没说话,仿佛受到了莫大鼓励。 继续摇唇鼓舌道:“小的斗胆,请厂公爷爷带领小的们,早日另谋出路的好。” 说完,拱手作揖,低头等蟒袍厂公爷爷训示。 皇城之内,如此大逆不道的大实话,也只有在这王朝末日,他才敢说。 身着红色蟒袍的厂公爷爷,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王之心。 王之心一皱眉,张开手掌,想了想,又放下。 这种大孽不道的话,要是让人告发,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王之心嗔怒道:“你个龟孙,就你聒噪。咱们是太监,是阉人。历朝历代,不管谁当天子,都缺不了咱。” “咱一直寻摸着,咱要想在新朝立足,就得有大功劳。” “现如今,那些个贪生怕死的文臣武将,都一门心思想着开门、投降、劝进……做迎立之臣。” “哼……他们有他们的道,咱们也有咱们的道,没必要羡慕他们。” “要我说,这紫禁城,就有咱们的大功劳。” “嘿嘿……只要有了这份功劳,咱就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最大功劳?” 众太监一惊 机灵太监急忙追问:“厂公爷爷说的大功劳是……” “嘿嘿......你猜?” 机灵太监转着眼珠,抓着脑袋,细细思量。 突然恍然大悟:“厂公爷爷说的大功劳,难道是永王......定王......或是太子?” 王之心轻轻一笑,摇摇头:“不对!重猜!” “难道,是公主?” 王之心微笑摇头。 “难道,是袁贵妃、周皇后?” 王之心继续微笑摇头。 “难道,是后宫那个艳后?” “我呸……”王之心猛然一口老痰,啐在机灵太监脸上。 “什么东西,根都没有,还敢想女人……” 机灵太监嘿嘿一笑,脸上被悴老痰,竟半点不生气。 王之心仿佛来了兴致,示意道:“继续猜!” “厂公爷爷,小的猜,是皇爷?” 王之心继续摇头,得意嬉笑道:“呵呵......你小子猜对了,却也猜错了。” “啊......”机灵太监懵了。 整个皇宫大内,最大的,可就是崇祯了。 这都猜不对,他也没招了。 “厂公爷爷,小的抓破脑袋,实在猜不到了……” 王之心看着被他逗得团团转的机灵太监,邪魅一笑,低声道:“嘿嘿......全都是!” “啊……提督大人,你要杀皇爷,灭皇室?” 机灵太监大吃一惊,惊问出口。 “啪......”王之心迅捷抬手,一大耳刮子,狠狠甩在机灵太监脸上。 声音脆响! 机灵太监瞬间嘴角流血,鼻涕口水,被扇出去一米多远。 左脸上,五个血指印,清晰可见。 “狗奴才,敢乱嚼舌头!”王之心厉声怒骂道:“再瞎说,小心爷爷撕烂你的嘴!” 机灵太监眼冒金星,满嘴出血,却强挤憨笑,“爷爷教训的是,孙儿该打......孙儿该打......” 王之心冷哼一声,“狗奴才,杀皇爷,灭皇室,那可是大逆不道。闯王来了,也饶不了咱。” 紧接着,突然提高嗓门,理直气壮道:“咱这是保护皇爷......保护皇爷,知道不?” 机灵太监突然恍然大悟,“爷爷圣明......” 王之心满意一笑:“咱们负责保护好皇爷,至于后续怎么样,呵呵……那就不是咱奴才考虑的事了。” “嘿嘿......一个个的,都给爷爷打起精神,立即关闭皇城四门。” “从今儿起,没有爷爷的命令,一个人、一只鸟,也不许进皇城。一个人、一条狗,也不许出皇城。” “孙儿领命!”几个穿着红色飞鱼服的太监齐声领命。 东厂提督王之心算盘打得好,他就是要将皇上、皇后、太子、永王、定王、公主……全部拘禁起来,扣为人质,打包献给李自成。 呵呵......那样,高官厚禄,不在话下! 众太监欢欢喜喜,带着一众役长和番子,正要去关皇城门。 突然,一大群锦衣卫,黑压压一片,从外面急匆匆涌了进来。 门外,飘进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王厂公,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要搞阴谋诡计?” 第5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之心一惊,猛回头! 一个身穿大红飞鱼服的魁梧大汉,带着一群穿褐色斗牛服的精悍锦衣卫,气势汹汹杀了进来。 此人,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 李若琏是从三品,王之心是正三品,但刚正不阿的李若琏,一向看不起贪财怕死的王之心。 王之心呢,他连锦衣卫一把手吴孟明都不放在眼里,更看不起锦衣卫二把手李若琏。 其实,锦衣卫和东厂,职责业务相近,从来都是死对头! 只不过,东厂提督太监没那玩意,可以在紫禁城行走,经常出入内宫,跟陛下更近,经常压锦衣卫一头。 特别有些不争气的锦衣卫指挥使,见到东厂提督太监,甚至还要下跪,磕头喊一声爷爷。 大明历史,只在嘉靖朝出了一个最牛锦衣卫:陆炳。 陆炳母亲,是嘉靖皇帝乳娘,陆炳与嘉靖一同长大,吃同一口奶,感情深厚。 有一次,行宫失火,陆炳舍身冲入火海,冒死背出嘉靖,自此成为嘉靖的救命恩人、铁杆心腹。 自那以后,任何太监见了陆炳,都不敢惹。 “李同知,京师人心惶惶、盗贼猖狂,你们锦衣卫,不去缉拿盗贼,跑到皇宫大内来做什么?” 王之心语气严厉,完全就是质问。 关键时刻,他可不想让一个小小的李若琏,坏了他的大功劳。 李若琏冷冷一笑,不屑道:“王提督,陛下召见,本同知前来护驾。难道,还要你们东厂同意不成?” “你放屁!”王之心趋前一步,瞪着李若琏。 “皇爷早有旨意,即日起关闭宫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违令者,斩!” 李若琏冷冷一笑,“王提督,你不会是想拦着本同知,不让本同知面见陛下,想拘禁陛下吧?” “你……你放屁!”王之心气急,仿佛内心小九九被李若琏看穿。 突然,王之心在李若琏身后,看见了王承恩身边专司传旨的随堂太监田文华。 见锦衣卫和东厂剑拔弩张,随堂太监田文华急忙走上前,尖着嗓子道:“王提督,皇爷口谕,在养心殿召见您和吴指挥。” “由于吴指挥身体有恙,不能前来,李同知代他前来。” “时候不早了,可别让皇爷等急了。” 田文华的话,既是劝合,也是威胁。 王之心一怔:崇祯已是孤家寡人,这回,召见他们干什么?难道,想跑? 呵呵……这回才想跑,晚啦! 王之心本不想受召,他只想守住皇宫大内,坐等大顺军到来。可又怕李若琏惹出什么幺蛾子,搅黄他的大功劳。 毕竟,锦衣卫还有人,比东厂还多。 左思右想不得已,王之心只能紧紧跟上。 走进养心殿,王之心和李若琏惊讶发现:那个孱弱不堪、一脸苦相、优柔寡断的皇帝陛下,居然披上了金光闪闪的鱼鳞叶明甲。 手提天子剑,眉宇间英气逼人,特别雄壮神武。 眼神中,尽是杀气! 帝王之威,亦不过如此! 王之心心中有鬼,突感心底莫名发怵,脊背发凉! 崇祯瞪着李若琏和王之心,有点诧异:“吴孟明呢?” “回陛下,吴指挥使身体有恙,今早告假,不能前来。” 李若琏不卑不亢,如实说。 崇祯冷冷一笑,他知道,再有一日,李自成进京以后,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孟明没有死、也没降,而是跑了。 因为,吴孟明生财有道,经常趁着审查大臣之机,私底下与大臣做交易,收受巨额贿赂。 给钱的,就查无实据,草草了事。 没钱的,就罗织罪名,重重审判。 这会儿,吴孟明一定是知道闯王来了,躲在府邸收拾黄金白银,为跑路做准备呢。 毕竟,他得罪的大臣较多,不跑的话,肯定会被投降大臣指认,被李自成拿他的头,收买群臣的心。 崇祯转念一想,现在要干的,都是大事,急事,要紧事。 李若琏来,更好! 他知道,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是大忠臣。 城破后,李若琏带领一帮手下血战到底,最后寡不敌众,自杀殉国! 李若琏亲自压阵,他更敢放手去做。 崇祯还知道,曾任内务总管肥差、现任东厂提督的王之心,最狡猾,最有钱,是个大奸臣。 崇祯多番劝谕王之心捐款助剿,王之心勉强拿出一万两银子。城破之后,在李自成和刘宗敏拷打下,一次就交出白银二十多万两。 枉费崇祯宠幸他这么多年,他一个没根的人,还留那么多银子,实在可恨! 崇祯杀心陡起,突然问道:“王提督,此剑锋利否?” “啊……”王之心大惊! 看着锋利的天子剑,冷汗直冒! 他的心腹人马,都被挡在养心殿之外。崇祯若是此时动手,那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王之心颤抖着,急忙道:“皇爷……这……这是天子剑!” “这剑,削铁如泥,气势如虹,天底下最最锋利!” 崇祯冷冷一笑,“王提督,知道就好,这剑,好久没尝奸臣血了!” “啊……”王之心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地上,边磕头边大喊:“皇爷,奴才是忠臣啊!” “奴才的忠心,日月可鉴呐!” “呵呵......王提督,平身吧,朕知道你的忠心!” 崇祯知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要搞钱,要杀人,要守城,除了锦衣卫,还需要东厂。 两把快刀,缺一不可! 不过,敲打王之心一下,还是必须的。 王之心心惊胆战看着崇祯,小心翼翼站起来:“皇爷圣明,谢皇爷……” 崇祯收回天子剑,继续追问:“锦衣卫和东厂,在京师还有多少人?” 李若琏和王之心互相对视一眼,眼神犹豫。一时都不敢回话,都等着对方先说。 因为,空额实在太大! “快说,朕要实话。” “回陛下,锦衣卫对外号称15万人,实则只有两万人,除去吃空饷人员,京师还有五千人。”李若琏说得斩钉截铁。 都这个时候了,他死都不怕,更不怕说实话,也不怕得罪顶头上司吴孟明。 崇祯一惊,亏空竟如此严重,锦衣卫竟只有三十分之一! 暗骂一声:该死的吴孟明! 王之心看锦衣卫缺的更多,也就无所顾忌:“回皇爷,东厂五千人编,目前还有三千人。” 崇祯咬咬牙,点点头,五千加三千,一共八千。 事已至此,只能将就用了! “人都带来了吗?” “回陛下,闯贼逼近,城内人心惶惶,盗贼四起,有四千锦衣卫,都被臣派出去维护秩序、缉拿盗贼去了,臣只带来一千人。” “回皇爷,东厂三千人,除一千人守卫诏狱和皇陵,其余两千人,都在皇城外候旨。” 崇祯点点头,他又想起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急忙问:“李同知,除了盗贼,可曾抓到流贼潜入京师的密探?” 第6章 朕之剑,锋利否? 崇祯知道,金城汤池,大多是从内部攻破。 崇祯更知道,李自成干过大明驿卒,他和牛金星早就派密探入京,打探军情。 京师的一举一动,快马传递,千里之外,了如指掌。 要守城,就必须斩断这条情报链。 李若琏无奈叹息一声,摇摇头,“陛下,臣查到三条线索,只可惜,密探神出鬼没,仿佛有人暗中保护,还不曾抓到一个!” “暗中保护?”崇祯惊问。 “对,眼看快要抓到,突然线索就断。臣怀疑,流贼密探身上,有出去京师的牙牌。” “啊……”崇祯一惊! “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说完,李若琏急忙跪地请罪。 崇祯眉头紧皱,深感情势愈发危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里应外合,破城之道啊! “李同知,平身吧。这事,朕不怪你。”崇祯说着,突然弯腰,伸手一把拉起李若琏。 李若琏懵了! 王之心也惊了! 皇帝扶人,一般虚扶,实扶,那得多大恩典呐! 崇祯轻轻一笑,装作没看到他们的惊讶表情。 “李同知、王提督,立即发射信号,召集所有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朕有安排。” “遵旨!” 李若琏急忙起身,迅速掏出信号弹,猛地一拉,向天空发射,放出三朵绚烂烟花。 王之心有点懵,搞不清崇祯召这么多人,意欲何为。 李若琏手下的锦衣卫更多,所有人都来的话,皇城门,估计就关不上了。 那么,他为李自成准备的大礼,估计要黄。 不得已,王之心也无奈掏出信号弹,迅速向天空发射,又绽放三朵不一样的烟火。 “李同知、王提督,锦衣卫和东厂,都还可靠吗?” 崇祯突然一问题,把王之心和李若琏都吓了一跳。 崇祯知道,大明末年,贪腐横行,腐朽不堪,民不聊生,兵不聊生! 当官的花天酒地吃空饷,当兵的长年欠饷吃不饱。将士寒心,不少人早有二心。 自古以来,当兵的拿钱卖命,吃饭打仗,要是饭都吃不上,谁特么还愿意卖命打仗? 所以,不战自溃、不战而降的明军,比比皆是! 听着崇祯的问话,李若琏和王之心额头上的汗,瞬间又都吓出来了? “可不可靠?”这句问话,完全是对锦衣卫和东厂的当面质疑。 如果锦衣卫和东厂不可靠,那么,他们一个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一个是东厂提督,都是主要责任人。 分分钟,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陛下,臣敢保锦衣卫忠诚可靠!”李若琏立马跪下。 “皇爷,东厂的役长和番子,也全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王之心也跟着匍匐在地。 王之心心里有鬼,双手双脚着地,浑身不由自主颤抖。他万分担心崇祯看破他的计谋,故意找借口,拿他开刀。 崇祯冷冷一笑,“都起来吧,忠心就好。” “锦衣卫和东厂,都欠饷多久?补齐需要多少银子?” 李若琏和王之心又互相对视,沉默不语。 他们都不敢在刚愎自用、刻薄寡恩、反复无常的崇祯帝面前,自曝家丑。 伤了皇帝的自尊,那可是要命的事。 “说……朕要听实话。”崇祯赶时间,很不耐烦,声音也变得严厉。 “陛下,锦衣卫五千人,大概欠饷一年零一个月,平均每人欠饷20两。补齐的话,大概要十万两!”不得已,李若琏大着胆子道。 “皇爷,东厂的役长和番子,也欠饷一年零一个月,平均每人欠20两,补齐的话,大概要六万两!”王之心也算得很清楚。 崇祯轻轻点头,喃喃道:“每人再发5两守城银的话,锦衣卫和东厂,那就是二十万两。” 李若琏和王之心更不敢接话了。 锦衣卫、东厂、三大营,差不多十万人,欠饷都没找落,还发那门子守城银? 他们更知道,崇祯帝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没钱!欠饷算得再准确,又有鸟用? 这会儿,崇祯帝还说大话胡话!装有钱人!看来,大明江山,是守不住了。 “王公公,内帑账上还有多少银两?” 王承恩唯唯诺诺,也不敢说实话,深怕辱没皇家尊严。 “快说,朕的时间不等人!” 崇祯一骂,王承恩彻底老实清醒,“皇爷,内帑还有黄金三千两,白银一万两,折合白银四万两。” 崇祯一愣,没想到,偌大帝王家,富有四海,竟穷成这种样子。 妈蛋,崇祯咬咬牙。 老子闭着眼睛都知道十大金矿、十大银矿,可以说坐拥10亿两白银资源。 只可惜,现在整个皇宫大内,连锦衣卫和东厂的二十万两欠饷都拿不出来。 憋屈啊! “皇爷,还有一笔百官募捐的饷银,共20万两,现存户部。” “只是,百官尚在争论,先补京师官员所欠俸禄、还是三大营所欠军饷、还是给吴三桂的开拔银、还是各补三分之一。” “目前,还尚未议定。” “啊……”崇祯又惊呆了! 这,也太他妈讽刺了吧? 募集的军饷都发不出去,大明不亡才怪。 崇祯叹息一声:唉!要是魏忠贤在就好了,能搞到钱,还不用给老百姓加税。他贪点没关系,必要时候,把他宰了,又是一头肥猪,可以过个好年。 崇祯一暼,盯着东厂提督王之心,也是一头肥猪。 不过,方正化不在京师,此时无人可用,还不是宰他的时候。 “李若琏,千户高文采何在?” “陛下,正在门外听宣。” 崇祯知道,锦衣卫街道坊掌刑千户高文采,城破后,和他一样,含泪杀全家十七口,随后自杀殉国,比李若琏还刚烈! 还有一日,李自成就要破城。 最后一日,崇祯要逆天改命、拯救大明,只能重用刚烈忠臣。 用奸臣的话,他即使自带上帝视角、预知未来,也根本守不住! “王公公,给朕宣高文采。” “宣高文采觐见......” 随着一声声尖声呼喊,很快,一个穿着红色飞鱼服的高大刚毅男子,风风火火冲进养心殿。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刚毅和坚决。 看见崇祯一身金色盔甲,高文采也吓了一跳! 立马跪拜:“微臣,叩见陛下。” “平身!”崇祯走上前,一把扶起高文采:“高千户,朕知道你是大忠臣,特交给你一个最重要的任务。” “啊……大忠臣。” 高文采怎么都没想到,刻薄寡恩的崇祯帝,居然亲自把他扶起,居然会跟他说这么体己亲切的话。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扶,这一声大忠臣,他百死无憾! “陛下,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高文采万分感动,坚决表态。 高文采以为:下一句,是让他率兵出城杀敌,与闯贼玉石俱焚。 谁知,崇祯皇帝竟给他安排一件天大的美差。 第7章 万历藏银,天降横财! 崇祯轻轻一笑:“高千户,听好了,朕命你速带500锦衣卫,开挖养心殿。” “啊……”王承恩、李若琏、王之心、高文采同时大惊! 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大敌当前,挖养心殿,是因为风水不好吗? 还是,要挖密道逃跑? “呵呵……诸位爱卿勿疑。” “昨夜,朕的爷爷、万历皇帝托梦给朕,他在养心殿藏银200万两,就为留给朕今日抗击流贼所用。” “那些银子,就藏在养心殿的地窖里,往下开挖三尺,就能找到。” 王承恩、李若琏、王之心、高文采又大惊! 这鬼话,能信么? 可看崇祯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 毕竟,他们就身处养心殿之中。是真是假,一挖便知。 而且,在封建迷信盛行的大明朝,万历和崇祯都是天子,也许有着某种神奇的通联手段,也未可知。 万一,要真有两百万两饷银,那锦衣卫、东厂、京师三大营的欠饷和守城银,保准够了! 守北京城,就更有希望了! 崇祯看着他们吃惊的眼神,轻轻一笑,“高千户,快带本部人马进来。限你半个时辰,把所有藏银挖出来。” “若有耽搁,朕今日就拿你试剑!” “啊……” 高文采大惊,急忙退出去,带500精悍锦衣卫冲回养心殿。 在崇祯的指挥下,立马开挖地窖。 万历藏银两百万两,可是《清圣祖实录》里面的真实记载。崇祯相信,绝对错不了! 很快,在崇祯的指点下,养心殿地窖下面,果然还有地窖。 打开青石盖板,众人都惊呆了,一个个铜钉蒙皮大木箱子,整齐排列,敞亮如新。 崇祯满意点点头,万历皇帝托梦的事,终于可以继续吹了。 崇祯一挥手,高声一喝:“高文采,都给朕打开!” 高文采带着手下,慌忙打开箱子。 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满满当当,规规整整。虽然年代久远,银子已经氧化黯淡,早已失去闪闪银光。但银子在士兵心中的神圣亮色,依然顿时惊喜了所有人的眼。 万分诱人! 王承恩、李若琏、王之心、高文彩,以及随堂小太监田文华,一众锦衣卫都乐呵呵开怀大笑,当真喜欲狂! “银子......真有银子啊......” “白花花的银子啊......发财啦......” “祖宗显灵啦......万历皇帝显灵啦......” ...... 可怜的锦衣卫,他们快一年多没见过银子了。 这里面,就有他们一份,怎叫他们不欢喜? 王承恩和李若琏,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们深知,这些银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些银子,可是大明最后的勇气和希望! 崇祯轻轻一笑,“都愣着干什么?给朕把银子都抬出去,朕要亲自发饷!” 幸福来得太突然,再重的银子,都抬得轻松。 在一片欢呼声中,100个多个铜钉蒙皮大箱子,全部抬出养心殿。 恰巧,接到信号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也全都赶到了。 两帮平日斗惯了的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们还来不及斗嘴吵架,崇祯身着金光闪闪的鱼鳞叶明甲,提着天子剑,迈着大将军一般的铿锵步伐,走了过来。 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看清来人是崇祯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英明神武的将军,真是他们的皇帝陛下吗? “列队……陛下检阅!”李若琏大声喊道。 “都站好喽……皇爷视察!”王之心也紧跟着大声招呼。 所有锦衣卫,所有东厂役长、番子,立马整齐列队,一齐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很高兴。 看来,他手里的这两把刀,磨一磨,还是锋利的。 刀是好刀,就看握在谁的手里。 “将士们……平身!” 所有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听到皇命,立马起身,挺立站好! 崇祯一挥手,“高文采,把箱子抬过来。” 一百多个铜钉蒙皮箱子,被五百名笑盈盈的锦衣卫,全部抬到队列中间。 箱子越重,他们越高兴。 列好队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齐刷刷看向箱子,都很好奇,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 虽然,他们都期待着,里面真装了点那啥,可又不太敢奢望。 “将士们,朕先前有负你们。” “今天,朕要给你们补齐所有欠饷,再发每人五两守城银!” 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一时懵了,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发钱? 这箱子里装的,真是银子吗? 时间紧迫,崇祯不想再多废话。要整,就整点实际的。 一挥手,“高文采,打开!” 一百多个箱子,齐刷刷一齐打开。 刚才在地窖发生的一幕,又再次发生。 列队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又被摄住了眼睛和魂魄。 惊叹…… 欢呼…… 忘乎所以…… 崇祯不等大家惊讶,一伸手,王承恩急忙奉上一锭银子。 崇祯接过一锭银子,开始给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发钱。 “拿着......拿去打酒喝......” 第一个接到欠饷和守城银的,是锦衣卫小旗官李四。 拿着25两沉甸甸的银子,李四立马跪地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感动的泪水,哗啦啦就流了下来。 他的家中,父母妻儿,这一年来就没有一顿饱,吃糠咽菜喝米汤都是奢望。他哪里舍得打酒,闻闻酒味就不错了。 而且,皇帝亲自给他发饷,翻遍史书,闻所未闻啊! 这一招,崇祯学的是小站练兵的袁世凯,为的就是收买军心人心。 这个仪式,看似普通,却非常重要。 不仅能杜绝自古军队普遍存在的吃空饷、克扣饷银的坏毛病,还可以让士兵们死心塌地效命。 士兵不识字,谁给他们发饷,他们就听从谁的指挥,道理很朴素,却是亘古不变的带兵之道。 不过,八千人,都让崇祯发,也不现实。 他倒是想一一收买人心,但时间不等人呐。 崇祯象征性发十几个人,剩下的,还是交给李若琏和王之心,让他们手下的千户、百户、总旗、小旗们去发。 雾气渐渐化开,太阳慢慢露出来。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清晨,京师所有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都领到了足额的饷银和守城银。 他们心中,又充满了胜利的信心! 有奶就是娘,先前崇祯没有奶,让他们白白干活,他们白干了一年,干到了极限,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现在,崇祯发了钱,他们还认崇祯这个皇帝。 唉……皇帝是好皇帝,就是穷了点! 发完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的欠饷和守城银,加上内帑,还剩184万两。 崇祯再次跨上乌骓马,手持天子剑,一剑刺向天空:“将士们,朕今日带你们去杀贼,你们敢吗?” “敢......” “敢......” “敢......” 所有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些,都是银子给的力量! 第8章 皇帝发饷,收买人心! 看着欢呼雀跃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王之心内心,却是冷的!虚的!怕的! 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心归崇祯,他再想要关闭皇城,再想要劫持皇子、皇后、皇爷,获得梦寐以求的大功劳,已经不可能了。 否则,最先被出卖的,最先死的,一定是他。 士气可用,崇祯很满意。 看着心怀鬼胎的王之心,一股后悔之意,自崇祯心头涌起。 唉......怎么选了这么个贪官提督东厂。 唉......一个月前,要是没派方正化去保定,那该多好! 方正化可是《葵花宝典》的原型:东方不败。六天后,他将在保定城提刀手刃数十人,力战而死。 一个月前,方正化哭求留下护卫,崇祯不许。 否则,历史上,陪崇祯一起上吊的,又何止王承恩一人? “王承恩。” “老奴在。” “快马传旨保定,让方正化立即回京。” “老奴遵旨。” 崇祯又看看王之心,心下喃喃:现如今,只能先用着他了。等方正化回京,就宰了他。 “李同知。” “臣在。” “朕命你,速率四千锦衣卫,带100万两银子,去阜成门。” “朕特命你为宣慰大使,若遇三大营官兵入城,不必请示,立即登记发饷。” 李若琏点点头,慨然领命:“臣遵命!” 心中,热血沸腾! 他深知:只有皇上不惜钱,武将不怕死,这北京城才守得住。 但是,他一时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今日的崇祯帝,突然变得这么霸气英明、干脆利落、调度有方呢? 放眼华夏,这样的好皇帝,也不多见啊! 看李若琏带着锦衣卫和银子匆匆远去,崇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日有两件最紧要的事。 第一件事,就是撤回驻扎城外的三大营将士。 京营总督李国祯统帅的三大营六万将士,就驻扎在阜成门外大约10里之处。 再有几个时辰,闯贼大军一来,他们就将一触即溃,全部投降。 随即,调转炮口,就敢轰北京城。 三大营今日回不来,那就永远回不来了。 另一件事,就是守住彰义门,阻止兵部尚书张缙彦开城门投敌。 北京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唯一的弱点,就是城门。 兵部尚书张缙彦早已通敌,若让他打开城门,放百万流贼冲进来,天神下凡也挡不住。 “高文采。” “臣在。” “朕命你速率一千锦衣卫,带上剩余的八十四万两白银,随朕去彰义门。” “末将遵命!” 高文采精神百倍,他全家十七口都在京师,他是真心希望所有将士都能领到饷银,他是真心想守住北京城。 崇祯一扭头,看向令人恶心的王之心:“王之心,你带上东厂的兄弟,为朕护驾!” “内臣遵命!” 王之心不得已,只得随行。 锦衣卫和东厂这两把刀,崇祯誓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万不可再交给他人。 特别是王之心这样心怀二心的肥猪,必须时刻放在视线之内,要杀要剐要随朕! 崇祯一拉缰绳,一马当先,向彰义门疾驰而去。 王承恩、王之心立即率领东厂番子,紧紧跟上! 高文采则带着锦衣卫,护送剩余八十四万两白银,在后紧追。 北京,昌平。 沙河镇。 巩华城。 一座硕大的行宫。 巩华城外,行军帐篷鳞次栉比,野灶炊烟春风袅袅。 一队队精悍壮实的大顺军将士,整齐有序。 整座大营,分作左、右、前、后、中五部。 每一部,按照颜色区分,前营黑色、后营黄色、左营白色、右营红色、中营青色,很容易识别。 巩华城内,一座大殿之中,一个气势豪迈的男子,头戴绣着金色龙纹的范阳毡笠,身穿和士兵一样的麻布衣裳。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金银珠宝点缀,普通却不平凡。 不怒自威,伟岸如山,满满的帝王之气! 豪迈男子坐在正中主位,身前一个食案。 食案上摆着两个碗,一个碗里是三个白面馒头,一个碗里装着一碗鲜羊汤。最诱人的,是一个木盘里装的一只滋滋冒油的烤羊腿。 豪迈男子啃一口白面馒头,喝一口鲜羊汤,啃一口烤羊腿,万分享受。 他的身前,围拢了一群彪悍猛将,每人身前,也有一个食案。 食案上也摆着两个碗,一碗白面馒头,一碗鲜羊汤,还有一只烤羊腿。 官兵同食,正义之师也! 两个穿着红袍的太监模样的阴人,跪在正中,跟豪迈男子和众将介绍巩华城的扶京、展思、镇辽、威漠四门,以及巩华城的前世今生。 娓娓道来,特别详细! 他们身前,却连一个馒头,一碗羊汤都没有。 左边一个太监,是大明尚膳监掌印太监杜勋,负责崇祯帝吃喝拉撒、饮食起居的,被外派宣府做监军。 右边一个太监,是司礼监随堂太监杜之秩,崇祯心腹,专司传旨,被外派居庸关做监军。 杜家两大太监,都是崇祯皇帝的铁杆心腹,风头一时无两。 只可惜,最先通敌、最先开城投降的,也是他们。 杜勋和杜之秩嘴唇微张,喉结轻动,声音尖哑。闻着烤羊腿的香气,嘴角直淌哈喇子。 又渴! 又饿! 最奇怪的是,两位身躯肥胖的、身穿红色龙袍的大明藩王,竟也跪在两位太监的旁边。 他们身前,却也是一个馒头、一碗羊汤都没有。 两位王爷,都饿得清口水淌! 他们两人,一人是秦王,一人是晋王,都是大明有权有势的藩王。 突然,一个头顶范阳毡笠、身穿铠甲的护卫都尉,从大殿外冲进来,打断了杜勋和杜之秩的汇报。 护卫都尉跪地道:“禀报大顺王,门外,有使者求见!” 使者? 众人一怔,立马停下手中的馒头和烤羊腿! 坐在主位,头戴金龙纹饰范阳毡笠的豪迈男子,缓缓抬头。 他正是年初才在西安称王、率兵西征势如破竹、即将兵临北京城的大顺王(闯王)李自成。 李自成一愣,心想:崇祯老儿求和的使者,来得还忒快。 “给额......宣使者。” 李自成一声令下,护卫都尉急忙跑向殿外,带进来一个奇怪的使者。 使者一进门,在座众人都笑了,哄堂大笑,抚掌大笑。 眼前这使者,没有穿明朝大臣的官服,穿的竟是一身黄色裘皮软甲。 最奇特的是,他半个脑袋光秃秃的,只有后脑壳留着两条细细长长的鼠尾巴辫子。 这番模样,极其丑陋! 这可不是崇祯帝的使者,是关外建奴的模样。 那使者面对众人嘲笑,狠狠咬牙,眨了眨眼,不卑不亢地道:“本使祖泽润,奉大清皇帝和摄政王多尔衮之命,前来进觐大顺王。”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份国书递上。 一名亲兵侍卫接过,恭敬呈给李自成。 李自成打开,只见书曰: “大清国皇帝致书于西据明地之诸帅:朕与公等,山河远隔,但闻战胜攻取之名,不能悉知称号,故书中不及,幸毋以此而介意也。兹者致书,欲与诸公协谋同力,并取中原。倘混一区宇,富贵共之矣。不知尊意何如耳。惟速驰书使,倾怀以告,是诚至愿也。” 协谋同力,并取中原? “啪.....” 李自成阅毕,连同书信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馒头蹦得三尺高,鲜羊汤洒了一地。 一声怒喝:“大胆......” 第9章 第一叛贼:兵部尚书张缙彦! 群臣一惊,全体敛住笑容,恶狠狠瞪着留着鼠尾巴辫子的祖泽润。 祖泽润心下一凉,心知李自成对国书所提事项很愤怒,不感兴趣。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他来之时,李自成还窝在山西呢。谁知他这么快,就攻破居庸关,兵临北京城。 一不做、二不休,祖泽润大声道:“我大清,愿与大顺一起,南北夹击大明,平分天下!” “放肆!” 祖泽润话音刚落,李自成身边一个学究模样的中年人一声怒喝:“来人呐,把这口出狂言的使者,给俺拖出去,斩了!” 两名高大带刀护卫,立马上前,一左一右,压住祖泽润的双肩。 一用力,想要硬拖出去。 祖泽润突然沉肩扎马,一抖身子,暗暗发力,两名带刀护卫居然被他甩了出去。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两名带刀护卫大怒,立马抽刀在手,围上前来。 他们没想到,这个丑陋使者居然敢反抗,让他们在大王面前吃了暗亏。 两名带刀护卫高高举刀,突然挥刀向下,猛砍祖泽润面门。 祖泽润狠狠盯着两名护卫,直面刀锋,猛然前冲。 在刀锋挥下之前,双拳砸出,狠狠击中两名护卫。两名护卫连人带刀,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两名护卫大怒,爬起又想挥刀,却被祖泽润一双豹眼射出的寒芒,震慑住了! “哈哈哈......”祖泽润突然一阵狂笑。 “两国交兵,尚且不杀来使。” “本使是为结盟而来,尔等居然不守礼仪、不讲规矩,当真是一群乌合之众、野蛮之人。” 未开化的建奴野蛮人,竟然敢反唇相讥大顺不守礼仪、是野蛮人。 士可忍孰不可忍,这,完全就是造谣污蔑! “你放屁!”学究模样的中年人又是一声怒喝。 “野蛮建奴,还敢称礼?” 祖泽润冷笑一声,冷冷威胁道:“若杀本使,那大清和大顺,就将永结死仇,刀兵相见!” 李自成一愣,如此狂妄、口出不逊、不怕死的使者,他还是第一次见。 刚才那学究模样的中年人,不屑一笑,反唇相讥:“祖泽润,你有名有姓,到底是汉人?还是汉奸?”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哄笑一堂。 剃发留辫,投降野蛮建奴的,绝对是死汉奸! 祖泽润双脸臊红,他知道,这是谈判技巧。 对方出言不逊,给下马威,就是想要在谈判中占据上风,掌握先机。 “本使是汉人,对大明仁至义尽,恩尽义绝,不是汉奸。” 众人又笑了,哈哈哈......一阵嬉笑怒骂! “叛徒,汉奸,还把仁义挂在嘴边,还要不要脸?” “额看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汉奸......” “对.....尖嘴猴腮的,怪不得留个尾巴,原来是只死老鼠......” ...... 学究模样的中年人一挥手,止住众人。 继续拉回正题,咄咄相逼:“祖泽润,我看你是痴心妄想,做梦想吃屁。” “俺大顺朝取天下,那是人心所向,天命所归,顺势而为。” “俺百万大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什么时候,需要你个小小建奴帮忙?” 祖泽润一愣,“足下是?” 学究模样的中年人微微一笑,正色道:“本辅,牛金星!” 祖泽润一惊,立马抱拳,谦虚拱手道:“牛丞相,久仰!久仰!失礼!失礼!” 牛金星:大顺朝天佑殿大学士,左辅,李自成最重要的大臣。 左辅,相当于大顺朝的丞相。 牛金星之于李自成,相当于朱元璋之于李善长,是大顺的股肱之臣! 三个月前,崇祯十七年一月,李自成在西安称王,建国号“大顺”,封牛金星左辅。 历史上,大顺很抢手。 张献忠在四川称王,国号大西,年号大顺。 后来,入主中原的大清皇帝爱新觉罗·福临,年号又叫“顺治”。 为什么天下英雄,都这么爱“顺”? 因为,相传,朱元璋曾令刘伯温卜卦:卜大明国运,刘伯温卜得“遇顺则止”的谶语。 李自成、张献忠、爱新觉罗·福临纷纷以“顺”为国号、年号,其实就是暗应大明朝“遇顺则止”的意思。以示自己建立的王朝,是天命所归,顺天承命,是朱元璋和刘伯温都认可的。 祖泽润见大顺王、大顺丞相都在,立马抓住机会,切入正题。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明朝疆域万里,人口亿万,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北京城金城汤池,城高墙厚池深,易守难攻。” “山海关,吴三桂还有数万关宁铁骑,不可轻视。” “江南富庶之地,鱼米之乡,财富潜力巨大,募兵潜力巨大。” “左良玉在武昌屯兵八十万,随时可以起兵勤王,扫荡河南河北。” ...... “凡此种种,绝不可轻敌!” “若大顺和大清结盟,南北夹击,大明易得也。” …… 一番说辞,也是实情! 天下战局,了如指掌! 话音刚落,左辅牛金星身边,一个羽扇纶巾、白衣飘飘、面若冠玉、气宇轩昂的秀气书生,站了起来。 冷冷一笑:“祖使者说的,一点没错。” “可是,要结盟的话,你们建奴连山海关都过不了,又有什么资本,跟俺大顺结盟?” “你们不会是,既想不出力,还想分一杯羹吧?” 祖泽润的龌龊心思,立马被拆穿! 这位气宇轩昂的秀气书生,正是李自成手下第一谋士:李岩。 均田免赋! 尊贤礼士,除暴恤民! 假行仁义,禁兵淫杀,收人心以图大事! 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 ...... 大顺军一系列蛊惑人心的响亮口号,绝大部分的战略规划,都是出自第一谋士李岩之手。 李岩,现拜制将军,刘邦之张良、曹操之郭嘉是也! 李岩一言点醒众人,李自成点点头,牛金星、宋献策......各位文臣武将都深以为然。 众人一齐看向祖泽润,看他如何狡辩。 祖泽润轻轻一笑,“不瞒诸位,吴三桂已把关外50余军民全部撤入关内,我大清已接收宁远城。关外之地,尽归大清所有。” “现如今,我大清数十万铁骑,已在山海关外集结待命。” “只待我摄政王多尔衮一声令下,我大军就可兵分两路,一路猛攻山海关,拖住吴三桂,使其不能回师增援北京城。” “一路绕过山海关,翻越密云长城,走古北口、黑峪关、墙子岭、将军石等地,直抵北京城下。” “哈哈......翻密云长城这事,我们都干过三回了,路熟门清!” …… 众将不以为然,李岩却听得心惊胆战! 如此一来,大明休矣! 大顺军,也多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大家都蔑视建奴,可建奴的战斗力,不可小觑。 要不是建奴几次关键时刻进攻北京城,让大明抽兵回援,大顺军早就被明军剿灭了,何来西安称王? 建奴犹如恶狼,与恶狼分赃,一般是不会均的。 与建奴分赃不均,就极有可能刀兵相见,酿成大祸。 “放肆......”一个留着山羊胡须,仙风道骨的人,突然从牛金星身旁站起来,一声断喝。 “顺王,臣请把这个狗汉奸拖出去,一刀斩了!” “正好拿他的狗头,为俺大顺军祭旗。” 第10章 饷银上城,将士归心! 祖泽润一惊:“足下是?” 蓄着山羊胡须的人,不屑冷哼一声:“本军师,宋献策。” 宋献策:李自成最宠信的大顺朝国师。 “十八子主神器”,就是宋献策为李自成精心编造的谶言。 “十八子”合起来就是“李”,意思就是说:姓李的人要当皇帝,当天下之主! 可义军之中,姓李的,又当头的,当然就是指李自成。 此谶言一传,所有军民,都相信李自成要当皇帝,都积极向他靠拢,都争着要当从龙之臣。 此外,宋献策还精于奇门遁甲及图谶法术,巧舌如簧,巧言令色,李自成信若神灵。 “宋军师,难道,本使说的不对吗?”祖泽旺不屑道。 “呵呵......大错特错!” “大顺打大明,是额华夏自己的事,关小小建奴屁事?” “呵呵......建奴想趁机分一杯羹,额看,是痴心妄想!” “本军师奉劝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否则,我大军出关,建奴片甲不留!” ...... 李自成端坐台上,听着台下唇枪舌剑,始终一脸严肃,不发一言。 他不想给建奴分一杯羹,可是,他也不想,现在这节骨眼,就跟建奴闹翻。 牛金星看着李自成,眼珠飞转,很快猜懂他的心思。 目前,首要任务就是要吓住建奴,让建奴不敢擅动。一切,等攻下北京城再说。 “祖使者,请告诉你们的摄政王,叫多什么滚的,让他有多远滚远点,休想打中原的主意。” “否则,额大顺百万大军不打北京城,立马杀出关外,先把建奴灭了再说。” 牛金星威胁的话,本想吓人,却被祖泽润抓住漏洞。 祖泽润冷冷一笑,“呵呵......丞相大人,若此,我大清一定恭候大顺,临战,一定退避三舍,以礼相待!” 他可不相信牛丞相的鬼话,大顺军跳过北京不打,打关外,那是腹背受敌,纯粹是找死。 “丞相,跟他废个什么劲咧,干脆一刀宰了,为咱大军祭旗咧!”宋献策使劲鼓噪,有点等不及。 祖泽润不屑一笑,“军师大人,本使敢来,就不怕死!” “不过,擅杀使者,总有一天,你们会为今天的愚蠢,付出血的代价!” 祖泽润依然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看着就很欠揍。 大顺第一谋士李岩思索半晌,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 高声道:“来人呐,请使者到偏殿等候。” 祖泽润被带走后,李岩开口道:“顺王、丞相、军师、诸位将军,额认为,盟约或可行。” 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突然一愣:李岩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向着建奴?这盟约,明显大顺吃亏啊。 “李将军,此话怎讲?”牛金星有点不满。 “即使没有建奴,这大明江山,也是额大顺的。他们来了,岂不是与虎谋皮?” 李岩轻轻一笑,“丞相勿忧!” “自古以来,盟约靠的是实力,没有实力,任何盟约都是一张废纸。” “咱们与建奴定约,只是为了暂时稳住建奴,减少一个对手。” “此去辽东一千余里,来回至少20天。凭咱大顺军的实力,到时候,早拿下北京城了。呵呵......建奴来了,也只能望城兴叹。” “再说了,让建奴陈兵山海关下,让吴三桂的关宁军不敢擅动,对咱攻取北京,也是好的。” “只要咱们快速攻下北京城,抓住吴襄,一封信就可降服吴三桂。” “然后,再派一支大军,封死密云长城,小小建奴,休想入关。” “呵呵......他们要真敢来,咱们就来个关门打狗,从山海关和京师两面夹击,让他们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李岩说完,大殿之内,立马安静。 “李将军......果然妙计。”李自成突然站起来,夸赞李岩。 有李自成表态,牛金星也笑吟吟夸奖道:“李将军妙计安天下,果然是大顺第一谋士。”恭贺声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 随后,群臣一起夸赞,大殿之中,充满和谐友善的味道。 “带使者。” 李自成一声令下,祖泽润又被带了进来。 李自随口问:“使者姓祖,可知关外有个将军,叫祖大寿?” “哈哈......家父就是当年袁督师的手下,祖大寿。” “本使,就是祖大寿的长子!” 一听是祖大寿的大儿子,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以及在座文臣武将立马变色,脸上的嬉笑嘲笑,也不见了。 换上的,是认真对待的表情。 祖大寿身经百战,几次三番救大明朝于水火,战功赫赫,是不世出的名将,令人敬仰。 最后,洪承畴兵败松山,锦州城被围死。内无粮草、外无援军,为了城中军民,祖大寿才不得已投降建奴。 总之,祖大寿投建奴,竟然没有多少人骂他是叛徒奸臣。 因为,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除了死! 可是,他死了,他的兄弟们,他兄弟们的父母妻儿们,怎么办? 活都不怕,还怕死吗? 难道让兄弟们的父母妻儿们被建奴奸淫一番后,送去苦寒之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吗? “来人呐,再添一个食案,给咱祖兄弟上份便饭。”李自成亲自招呼身旁侍卫。 祖泽润轻轻一笑,抬头挺胸,大方坐下。 一脸风轻云淡,自顾吃馒头、喝鲜羊汤、啃烤羊腿,宛若回家。 秦王和晋王,杜勋和杜之秩,咂吧着嘴,羡慕得口水淌到胸膛。 当日,大殿之内,大顺王李自成亲自拍板,大顺与大清订立盟约,一南一北夹击大明。 清军派一支铁骑,从密云翻越长城,协助大顺军攻取北京城。 攻下北京城后,合兵一处,与山海关外清军,来个前后夹攻,灭掉吴三桂。 至于地盘,谁动作快、谁力气大、谁抢的归谁! 这个协议,对大顺极其不利。 因为,他们已经兵临北京城下。相当于,到嘴的肥肉,要吐出去一块,换谁都不甘心。 对大清,却是史无前例的好。为他们入主中原,找了一个借口,开了一个口子。 这个口子,与石敬塘割燕云十六州,如出一辙! 使者走后,大殿之中,继续议事。 李自成看着济济一堂的文臣武将,很开心! 哈哈一笑:“诸位兄弟,大家都说说,下一步,这北京城,怎么打?” 丞相牛金星刚才已经输李岩一招,这回不遑多让,率先献策。 “顺王,我大军兵出西京以来,所到之处,天下归心,所向披靡。百姓箪食浆壶,以迎王师。” “今早,密探来报:京师空虚,瘟疫横行。官兵常年欠饷,士气低落。守城士卒不足,尽是老弱病残,弓都拉不开。” “京师唯一的三大营,还被崇祯交给只会纸上谈兵、克扣军饷、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李国祯。” “李国祯把三大营拉出城外扎营,妄想螳臂当车、阻挡我大顺军。” “实则,他在军营日夜饮酒作乐,聚将豪赌,醉生梦死。若我大军猛扑过去,一个冲锋,定能歼灭三大营。” ...... 众将听得连连点头,面带喜色。 这北京城防,当真纸糊一般。 牛金星微笑着,继续道:“崇祯虽然发了五路勤王诏,但人心思变,都不鸟他。” “左良玉、吴三桂、黄得功、刘泽清四路勤王之师阳奉阴违,裹足不前,远在千里之外。” “唯一用心勤王的,还是在座的唐总兵。” 牛金星停顿一下,看向座中一员大将。 呵呵笑道:“只可惜,唐总兵已归顺大王。” 众将顿时哄笑一堂,齐刷刷扭头,全看向正在啃烤羊腿的大明前宣化总兵兼密云总兵:唐通。 第11章 玩忽职守王德化! 唐通一怔,尴尬站起来,叹息道:“大王、丞相,末将先前委身大明,职守所在,不敢不来。 随即,连连摇头,“只可惜,唉......” 看唐通一副小姑娘的委屈模样,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呵呵......唐将军如此忠臣良将,崇祯竟不能用。” “派将军守居庸关,还处处猜忌将军,防着将军,焉有不败之理?” 李自成急忙安慰一番,收买人心。 唐通放下烤羊腿,狠狠瞪一眼跪在大殿正中、趁他出城迎敌背刺他、偷开居庸关城门的监军太监杜之秩,依旧恨得牙痒痒。 心中怒骂:狗日的阴阳人! 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一抬头,拱手道:“大王圣明,末将愿为前驱,率兵攻打李国祯,火速歼灭三大营。” “好......唐将军愿意出战,北京城唾手可得。”李自成大喜。 随即吆喝道:“弟兄们......咱,们敬唐将军一杯。” 所有人一同举杯,一齐高呼:“敬唐将军......” 因为,唐通是宣化兼密云总兵,长期驻守京师附近关隘,熟知三大营官兵、战力、驻地等情况,与部分将领还有旧。若他肯出面,三大营就是囊中之物! 北京城若是没有三大营,城头扛旗的兵都不够,绝对不攻自破! 干了一大杯,李自成目光扫射,看向一帮大顺军悍将。 “右营制将军刘希尧。” “末将在!” “后营制将军李过。” “末将在!” “右营左果毅将军白鸠鹤。” “末将在!” “后营左果毅将军张能。” “末将在!” “后营右果毅将军马重僖。” “末将在!” 被点名的五名大将,依次起身,高声应答。 大顺军共设五营二十二将,五营为:中军、前营、左营、右营、后营。 中军最大,由一品权将军刘宗敏统率,手下猛将悍将最多。 左营由二品制将军刘芳亮统帅,手下有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右威武将军刘汝魁两大悍将。 左营由二品制将军刘希尧统帅,刘希尧原为一方义军领袖,号“治世王”,三品左果毅将军白鸠鹤就是他的第一战将。 前营由二品制将军袁宗第统帅,此时,袁宗第正与左果毅将军谢君友一起,从襄阳出发,率军北上。 后营由一品权将军李过统帅,左果毅将军张能和右果毅将军马重僖是他的左膀右臂。 李过号称一只虎,是李自成的亲侄子,亲信中的亲信。其人生性强悍、作战凶猛,曾大破孙传庭于潼关,封亳县侯。 被李自成点名的刘希尧、李过、张能、白鸠鹤、马重僖五员大将,都是血气方刚、勇猛敢战之将。 李自成满意笑道:“本王命你们,立即率本部兵马,凑齐十万大军,统一听从唐将军号令,去把三大营给额灭了。” “额滴意思,绝不能让三大营一兵一卒,撤入北京城。” 唐通一惊,万分感动。 他一名降将,居然得到李自成如此信任和重用,李自成比起崇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其实,李自成如此安排,彰显统帅驭将之道。 如此安排,相当于把大顺军右营、后营两大兵团,交由降将唐通指挥。 这样,既充分利用了唐通熟悉三大营的价值,又能有效监视和控制唐通。 而且,大顺军中,刘忠、白广恩、陈永福、姜镶......等一大批大明降将,李自成只用唐通一部。剩下的,必须跟中军一起行动,确保时刻提防他们,控制他们。 李自成的帝王城府,深不可测! 唐通单膝跪地,慨然领命:“大王知遇之恩,通不敢忘!通必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若放走三大营,通提头来见!” “哈哈......”李自成走上前来,一把扶起唐通,兴奋道:“本王,等唐将军好消息!” 唐通热泪盈眶,重重点头。一转身,迈着坚实步伐,带着五员大将,风风火火向外赶去。 唐通走后,李自成右手边,一个满脸虬髯的大将突然站了起来,一脸的不乐意。 “顺王,京师腐朽,人心惶惶。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正是破城良机。” “唐将军率10万大军去收拾三大营,额大军应再出一路,兵围北京城,不给大明任何喘息之机。” 该名不大乐意的大将,明显是怕功劳都被唐通抢走了。 李自成微笑点头,拍手称赞:“汝侯所言极是!” “汝侯,即刻传令大军,埋锅造饭。” “一个时辰之后,酒足饭饱,全军出动,兵围北京城。” 被称汝侯之人,正是李自成手下第一大将,也是大顺朝武将之首、中军统帅刘宗敏。 刘宗敏手下猛将如云,有威武将军小太保张鼐、威武将军党守素、左威武将军辛思忠、果毅将军谷可成、右威武将军李友、前果毅将军任继荣、后果毅将军吴汝义,大顺五营二十二将将,独占九将,将近一半。 “本侯遵令!” “请顺王在巩华城等本侯的好消息,三日之内,本侯必破北京城。” “不成功,本侯甘当军法咧。” “哈哈......汝侯威武!”李自成特意夸赞。 刘宗敏和李自成,是生死兄弟。 刘宗敏在李自成走投无路、被赶进商洛山、只剩17骑之时,杀妻明志、誓死追随,与李自成有过命的交情。 而且,他身经百战,悍不畏死,所积功劳最多!所累战功最大! 可以说,他是大顺朝的第一合伙人。 所以说起话来,也不把李自成当外人,一向直来直往,称兄道弟。 此时,一个身材健壮,高大魁梧的汉子,放下手中的烤羊腿,也站起身来。 高声道:“杀鸡焉用牛刀?” “顺王、汝侯、丞相,你们怎么把大军先锋都给忘咧。” “末将愿领左营五万先锋大军,猛攻北京城,趁他乱,要他命。” “一日之内,末将定率大军冲进城去,把崇祯老儿一锅端,抓来给顺王、汝侯、丞相饮酒助兴咧。” 刘芳亮说完,还不忘看一眼跪在大殿之中,穿着红色龙袍的秦王、晋王。 众将士听完,一阵哈哈大笑。 仿佛崇祯帝马上就要被抓进来,裸着身子为他们跳牵羊舞。 秦王、晋王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两王此时想的是:你们抓不抓崇祯,关他们屁事?你要走赶紧走,赶紧把烤羊腿让出来,给他们多留点。 强将手下无弱兵,刚才口出狂言、嗷嗷请战之人,正是大顺军勇猛无敌的正印先锋、李自成的心腹爱将、独领左营的二品制将军:白马银枪刘芳亮。 “刘芳亮,你小子,尽想美事咧!”刘宗敏突然嬉骂一句。 一转身,对着一干文臣武将笑道:“弟兄们,北京皇城,天下大都,遍地是黄金,到处是婆姨咧。” “刘芳亮他小子,想吃独食咧。大家说,答不答应咧?” “吃独食,不答应咧......” “刘芳亮,小心北京城的黄金,把你噎死咧!” “刘芳亮,你也太缺德了咧?大家千里迢迢杀到北京城,都出了力,你小子竟然想抢功咧......” “不行,要上一起上,抢钱,抢粮,抢婆姨,人人都有份咧......” “对......北京城13个门,大家摆开了阵势,一起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咧......” ...... 众将纷纷请战! 一个个眼冒金光,贼亮! 李自成看着众将激动、兴奋的表情,也特别高兴。 他就喜欢这种兄弟同心、大声争战、一口陕西话的气氛。 听着众人的笑声,白衣飘飘、气宇轩昂的白面书生李岩,却是眉头紧皱,心有忧虑。 第12章 崇祯连夜发饷,大明京师,再无一人欠饷! 王朝末日,百万大军兵临城下。 攻破北京城,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 走一步,看十步。 李岩是大顺军第一谋臣,深通兵法、熟知谋略、更知王朝兴替。他忧虑的,比攻城,深远得多! 俗话说,取天下容易,坐天下难。 城头变幻大王旗,这江山,谁都想坐。 若坐上去,坐不稳,下场比谁都悲惨。 所以,进城之后,所作所为,干系极大。 大顺军从商洛山18骑一路走来,杀朱家藩王,杀贪官污吏,追赃助饷,开仓济民......一路走,一路吃,深得人心,由弱变强,冲上巅峰,直至坐拥百万大军,问鼎天下。 可进了北京城,那是要坐天下的。 崇祯皇帝......能杀吗? 文武百官......能杀吗? 豪族富强......能杀吗? 黎明百姓......能杀吗? 北京城的金银财宝,粮食女人,真的能抢吗? ...... 那样的话,史书该怎么写? 人心,会不会向背? 李岩所虑深远,并不像一众武将那么乐观。 所以,他得给大家浇一盆冷水,透心凉的那种。 “顺王,汝侯,京师百姓,苦大明皇帝暴政久矣!” “京师百姓盼大王,犹如春苗盼甘露。额大军一到,必定所向披靡,无可阻挡!” “正所谓,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臣忧虑的是,额大军进城之前,一定要约束将士,严明军纪。” “大军进城之后,务必要放榜安民,秋毫无犯。善待官绅士卒,收买四海人心,则天下易得也!” “到时候,派一小兵,天下传檄可定!” 众将兴奋的心,突然就冷了下来。 他们看着李岩,像是看着怪物。 天下都到手了,大明都灭了,还收买个屁的人心? “李将军缪也!”牛金星起身,他代表着最广大将士的利益。 “事实证明,额大顺军能有百万之众,完全是因为杀贪官,赈灾民,均田免赋,尽收天下百姓之心。” “大明官员,上下贪腐,巧取豪夺,腐朽不堪,人人得而杀之。” “额敢打包票,京师六品以上官员,个个都是贪官。随便拉出来一个,一刀砍喽,绝没有杀错的。” “额大顺的口号是:开门迎闯王,三年不纳粮。可不纳粮,百万大军粮饷何来?” “如今之势,唯有开仓济民,广收贪官赃银以为军资,才能长久。” “所以,额大军进城之后,第一步,应当拘押百官,勒令让其捐资助饷,以钱赎罪,以钱赎命。” “第二步,要尽收百官家财、房舍、土地,用以犒赏将士、救济百姓。” 一听要拘押百官,没收房子、土地,升官发财。一帮从泥腿子成长起来的大顺骄兵悍将,顿时兴奋不已,欢呼雀跃! “丞相说的好咧,没收房子,弟兄们才有住处咧......” “丞相说的对咧,明朝贪官污吏,有一个说一个,都没一个好东西咧......” “丞相大人好样的,贪官污吏作威作福多了,该让他们受点苦、遭点罪咧......” ...... 一时,群情激奋! 这帮泥腿子将军想得很朴实简单,毕竟,打下了天下,皇帝让他们大哥李自成做,紫禁城连同后宫嫔妃也归大哥李自成。 那么,他们搜刮点金银珠宝,抢一点香车美女、良田美宅,不过分吧? 当兵的,打仗攻城,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刀头舔血,以命相搏,谁不是为了城破之后,大索三日? 历朝历代,谁不是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 往上说,大唐皇帝唐肃宗为了平定安史之乱,请回纥出兵,打下长安城后,也是坐地分钱:土地,士庶归唐;钱帛,子女皆归回纥。 大家都不是圣人,辛辛苦苦打下的京师,秋毫无犯,谁特么忍得住? 李岩大急,直摇头:“顺王、丞相,诸位将军,大明风雨飘摇,天灾不断。” “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方今天下,水深火热,并不太平。” “祖泽润说的没错,山海关还有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不可小觑。” “关外,还有皇太极的建奴八旗,虎视眈眈。” “南京,还有六部,运转正常。” “一步错,步步错,我大顺不比大唐,得天下,还需万分谨慎。” “我大顺,必得先收人心,再休养生息,恢复国力,才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闻听李岩之言,众将继续心冷。 “哈哈......李将军大错!”军师宋献策哈哈一笑,走上前来。 他一向跟牛金星站在一条战线,同进同退。 “据臣所知,大明外派各地的将领,家眷都在北京城。” ‘咱们只要拿下北京城,看住京城勋贵、家眷,外派将领必定投鼠忌器,乖乖投降。” “吴三桂何足惧?咱们只要拿住吴襄一家老小,他就得乖乖听话咧。” “到时候,外有建奴,内有大顺。吴三桂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只有投降大顺一条路可走。” “至于南京小朝廷,都是些郁郁不得志、倒台不入流的官员,他们唯唯诺诺、贪生怕死,连北京城这些贪官污吏都斗不过,拿什么跟我大顺斗?” 众将一齐拍手叫好。 大明的文臣武将,最牛逼的,杨嗣昌、曹文诏、孙传庭......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吴三桂算个老几? 他们都不怵! 闻听宋献策此言,李岩大急! 一个清秀白面书生,急得双颊通红。 “汝侯,军师,咱们一路走来,大明官吏,欲降者众。”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大明官吏,一向骨头硬。怕就怕逼急了,狗急跳墙,他们使坏招。” 一听大明官吏骨头硬,刘宗敏不乐意了。 哈哈一笑:“李将军,再硬,能有本侯的钢刀硬?” “谁敢放肆,本侯铡刀伺候。他就是有十个脑袋,本侯也一并铡喽!” 李岩一听,愈加忧心。 “汝侯,文官还好说,可手握重兵的武将呢?” “万一吴三桂狗急跳墙,打开山海关,放建奴入关。” “那么,关宁铁骑加建奴八旗,将对大顺极其不利。” “哈哈......不可能!”牛金星一张口,直接否定。 “吴家三十余口,都在京师。咱们大军围城,他们跑不掉咧。” “吴三桂敢反,那就是置吴家老老小小生死于不顾,他就是不忠不孝之徒,额量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至于关外小小建奴,男女老少加起来,还没咱大顺军一半多,又有何惧?”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岩据理力争:“我意,还是求稳,暂缓惩治贪官,先晾它一段时间。” “等大王称帝临朝,传旨各地总兵回京受封,咱们慢慢派兵换将,占据要塞之地。” “到时候,再查杀贪官污吏,也不迟!” 麻痹,降服,拘押,斩杀......环环相扣。李岩之计,不可谓不狠毒! 第13章 襄城伯李国祯,要坏大事! “哈哈......李将军何其胆小也?”军师宋献策不屑一笑,走上前来。 “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如今的大明朝,君臣猜忌,水火不容,已无一战之力!” “咱杀贪官污吏,老百姓必定拍手称快,颂扬大王,拥护大王。” “有京师百姓支持,再加上额大顺百万大军,何愁天下不得?何惧建奴野蛮?” ...... 大顺三大智囊,李岩和牛金星、宋献策,围绕入城之策,一时争论不休,相持不下。 搞得跪在地上的杜勋、杜之秩,腿都跪麻了,只得瘫坐地上。 首席大将刘宗敏、正印先锋刘芳亮、以及一群猛将,也听得烦了。 这仗还打不打? 这帮酸腐文臣,手无缚鸡之力,吵吵嚷嚷的就会动嘴皮子! 他们要攻城,要立功,要封侯,要来实际的。 几大谋士那些弯弯绕,他们听不懂,也不屑听。 打仗,是要真刀真枪、流血掉脑袋的,动动嘴皮子就想赢,那是做梦! 李岩和牛金星,其实是同窗同学,牛金星还是李岩特意引荐给李自成的。 只可惜,随着义军的发展,随着大顺朝的建立,牛金星变了。 比不过,就嫉妒。 一切,都是嫉妒心在作祟! 为了争权夺利,他明里暗里联合宋献策,处处跟李岩对着干。 李岩支持的,他们两个就反对。 李岩反对的,他们两个就支持。 这一次反对李岩,牛金星和宋献策更是寸步不让。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反对得越厉害,李自成就会越器重他们。 因为,追赃助饷,是大顺军的传统,是大顺将士的渴望,也是大顺朝秘而不宣的既定国策。 大家都穷,再不趁机抢一把,以后就没机会了。 还有,均田免税,闯王来了不纳粮,这响亮喊得口号,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拷打百官,不追赃助饷,粮从何来?钱从何来? 对于三大谋士的争论,初登大顺王宝座的李自成,也乐见其成。 毕竟,手底下的人有分歧,他才能轻松制衡,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要底下都是铁板一块,那他这个大王,连调和的功能都没有,还有个什么意思? 看争论得差不多了,李自成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兄弟们,稍安勿躁。” 牛金星、宋献策、李岩听到闯王发话,立马停声。 “丞相、军师、李将军,你们说的,本王以为,都非常有道理。” “额大顺军是仁义之师,救万民于水火,扶苍生于危难。这次西征,咱们是要取天下、坐天下、让大顺千秋百代的咧。” “所以,额大顺军入城,必得先放榜安民,收买人心,安定人心。” “额相信,大明三百年基业,朱家皇帝又小气抠唆,紫禁城的皇家内库,必定金山银山,奇珍异宝无数。咱取朱家如山宝物,足够大军军资咧。” “当前首要任务,就是要趁京师空虚,速战速决。早日攻进北京城,早日夺下大明江山。” “到时候,招降吴三桂,把建奴挡在关外,让他们一个屁都闻不到咧。” 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起来。 牛金星对着李岩,也哈哈笑了。 有李自成亲自定夺,大家所有的争论,都一笑而过。 笑声过后,李自成严肃看向宋献策。 “军师。” “臣在。” “立马制作入城告示,晓谕全军:大军临城,秋毫无犯!添设门兵,禁私出入!” “军士入城敢伤一人者,杀无赦!” “敢有掠夺民财者,杀无赦!” “敢有私闯民宅者,杀无赦!” “敢有奸淫妇女者,杀无赦!” ...... 李自成一口气,说了整整十个“杀无赦”,众将悚然,也放弃了大索三日的美好梦想。 “臣领命。” 宋献策眨着恐惧的眼神,接下王命。 “丞相。” “臣在。” “尽快修书一封,招降吴三桂。” “本王以为,就封他一个抚远大将军,山海关总兵。令其统领所部,驻守山海关,严防建奴,勿使入关。” “顺王圣明,臣立马就办!”牛金星瞅了李岩一眼,欣然领命。 “刘芳亮。” “末将在。” “本王令你为攻城先锋,立即率领所部五万先锋大军,猛攻北京城。” “额与汝侯,亲率大军,随后跟进。” “末将遵令!”刘芳亮单膝跪下接令。 “刘芳亮,告诉将士们,谁先登上北京城,本王就封他万户侯!” 李自成又打一针大大的鸡血。 “谢大王!” 听到可封万户侯,刘方亮大喜! 立马起身,提起银枪,远远抛出去一个眼神。 他的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和右威武将军刘汝魁秒懂,跟着站起身来,随着刘芳亮径往殿外杀去,去拿崇祯皇帝老儿。 突然,殿外一名黑衣护卫,急匆匆走进殿来,将一封密信,递给牛金星。 牛金星一看,顿时大喜。 “刘将军稍等!”刘芳亮刚走到殿门口,却被牛金星大声喊住 。 “丞相何事?”刘芳亮急回头,有些慌。 他一心想着首登北京城,进封万户侯。 难道,牛丞相想搅黄他万户侯的好事? 牛金星轻轻一笑,“不知刘将军此去,要攻何门?” “禀报丞相,离额大军最近的,是德胜门!” “末将就率五万先锋大军,以旋风速度,猛攻德胜门。末将誓拿皇帝老儿,来给顺王和丞相饮酒助兴。” 牛金星轻轻一笑,“德胜门为京师最大一座城门,防守最严!刘将军专啃硬骨头,果然威武!” “丞相,末将打仗,都是跟大王学的。要啃就啃硬骨头,捏软柿子,不够味!” 牛金星轻轻一笑,“刘将军,本相有一内应,不知将军想用否?” “内应?” “谁?” 刘方亮大喜,万分期待。 有内应的话,不管是开城门直接冲进去,还是缒城而上搞偷袭,都很好办。 那么,攻城就事半功倍,手拿把攥了! “呵呵……额说出来,怕吓着你,他就是大明兵部尚书:张--缙--彦--。” “啊!” “此话当真?” 包括李自成在内,刘宗敏、宋献策、李岩……一干谋士猛将,都惊奇不已。 兵部尚书,可是明朝统管所有军事的最高长官,边关隘口、武将兵士、战略规划、攻守国策,可都归他管! 提拔个将军什么的,就他一句话的事。 而且,北京城守城之策,也尽出兵部尚书之手。 兵部尚书都是内应,此仗想不赢,都难! 牛金星欣然一笑,“顺王、汝侯、刘将军、诸位同僚。” “西征以来,本相在顺王授意下,大量往北京城派遣密探。不瞒各位,北京城一举一动,尽在本相掌握之中。” “这段时间,本相一直与张尚书联系,说服他弃暗投明,归降大顺。” “刚刚,密探送来张尚书密信,他已买通彰义门守将,只要大顺军一到,他就开彰义门投降。” 牛金星微笑着,举起手中那封密信,呈给李自成:“请大王过目。” 第14章 狼来了,想分一杯羹! 牛金星把主要功劳,都推到李自成身上。 这一点,比只会出谋划策的第一谋士李岩,强上百倍。 李自成接过一看,大明进士的水平,果然不低。 字迹清秀,笔锋有力:本尚书久仰大顺王及牛丞相大名,闻大顺军王者之师,所到之处清正廉明,天下归心。本尚书不才,愿奉彰义门,敬拜大顺王及牛丞相麾下。 落款,是张濂源(张缙彦,字濂源)。 李自成大喜:“丞相,立即回信,事成之后,本王封张缙彦翟侯。” (张缙彦籍贯:河南新乡市翟坡乡,翟侯正好光宗耀祖) “臣替张尚书,谢过我王!”牛金星继续恭维李自成。 张缙彦被封侯,那还不得好好感谢他? 李自成突然抽出腰间宝剑,扫视一圈文臣武将,豪迈道:“弟兄们,点齐人马,大军出动,兵围北京城!” 随即挥剑一指,“刘芳亮,本王命你为大军先锋主将,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右威武将军刘汝魁为副将,立即率左营五万先锋大军,猛攻彰义门。” “攻不下彰义门......本王拿你是问。” 刘芳亮提起银枪,抱拳立下誓:“请大王放心,攻不下彰义门,末将提头来见!” 随即,带着马世耀和刘汝魁,坚定转身,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跪在地上的太监杜勋和杜之秩,看着欢欣鼓舞的一群文臣武将,突然心下大冷。 嘴里喃喃:妈蛋,这该死的张缙彦,竟让他抢先一步。 本来,他们在北京城还有很多太监兄弟可以作为内应。张缙彦要是开了城门,那他们天大的功劳,就真要溜走了。 肥胖的秦王和晋王,则早已饿得两眼昏花。 大顺一众文武大臣讨论的夺取天下的大事,他们一点都不关心。 他们眼巴巴看着刘芳亮、马世耀、刘汝魁三员大将走后,留下的残羹剩饭,口水哗啦。 偌大的秦王府、晋王府,以及无数美人小妾、钱粮财富,他们都舍得全部打包送给李自成,一点不给守城将士。 至于这北京城,这大明天下,又与他们何干?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中午,彰义门城头,北风潇潇。 身穿大红蟒袍的兵部尚书张缙彦,站在一个垛口,踮着脚尖,翘首远眺。 北风虽冷,但他的心,却是火热的。 一想到他送出去的密信,一想到即将要干的惊天大事,一想到两朝不倒、位列三公,一想到娇美小妾、金银满屋,一想到……他就得意得紧。 他这是知天命,顺天意!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所以,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没有任何愧疚! 谁叫金銮殿上那个皇帝,那么刻薄寡,那么颠倒黑白,谁为他忠心干活,谁就活该倒霉呢? 孙承宗、袁崇焕、卢象升、孙传庭、曹文昭、曹变蛟......那么多响亮的名字,那么多顶天立地的人,都不得善终。他何德何能,一个都比不上,他可不想成为其中任何一人。 “尚书大人,这里风大,还是回城下歇息吧。” 一名偏将在他身后,热心提醒。 “哈哈......王将军,这里风景好,本尚书就喜欢待在这里!” “啊?尚书大人,大雪刚过,满目苍黄,这有什么好看的?” “哈哈......我眼中的风景,你不懂。” 其实,张缙彦看的,是心里期待的万马奔腾,是日夜盼望的李自成的百万大军。 等大顺军一到,他就将华丽转身,再次走上人生巅峰。 张缙彦正盼望着,突然,身后“轰隆隆......”一阵马蹄奔来。 城头卷起一阵风,极其凶险! 张缙彦勃然大怒,转身大骂:“谁他妈骑马上城,不要命了?” 回头一看,一员身着黄色龙袍、穿金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大将,骑一匹高大乌骓马,提长剑杀来。 他身后,身着红色蟒袍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和东厂提督王之心,带着一干精悍的东厂护卫和锦衣卫,蜂拥而来。 待看清来人,张缙彦大惊! 马上之人,竟然是哪个生性多疑、优柔寡断、刻薄寡恩的崇祯。 张缙彦有点懵,他设在宫里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怎么有点不对? 崇祯不是躲在深宫,变成孤家寡人了吗? 锦衣卫不是士气全无,都想着投降找出路了吗? 东厂提督王之心不是要关闭皇城,拘押陛下、皇后、皇子,统统献给李自成吗? ...... 怎么,他们又突然变得杀气腾腾,忠心耿耿,追随左右,愿效死命了呢? 此时,他带这么多人来彰义门,这是想要干什么呢? 莫非,自己的阴谋,泄露了?被识破了? 张缙彦内心惊慌一闪而过,立马镇定摇摇头:不可能......此事机密,绝对不可能! 张缙彦看看旁边被他买通的城门守将及一众心腹,在崇祯帝强大震慑面前,在锦衣卫和东厂强大威吓面前,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心中有鬼,脸上慌张,说的就是他们。 张缙彦自知不敌,急忙跪倒。 急中生智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陛下......危险!” “陛下......万万不可亲临城头,应该运筹宫中,决胜千里!” “守......守城门,交给微臣便是。” “臣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力保城门不失。” 崇祯冷笑一声,心中暗骂:奸臣,隐匿军情三月不报,你早就跟闯贼谈好献城门的事了吧? 哼......还在这大言不惭誓死守城,真是贰臣的嘴,还不如妓女的...... 崇祯看着张缙彦的丑恶嘴脸,冷冷道:“张尚书平身。” 张缙彦起身,继续老调重弹:“陛下,刀剑无眼,城头危险!” “臣请陛下早些回宫,我等将士,才能放心大胆,放开手脚,抵御流贼!” 崇祯冷冷一笑,朕回去了,你好放心大胆开城门吧? “张尚书,你这话说的。难道,朕是给你添乱来的吗?” “啊......”张缙彦听出崇祯话里有话,又不敢辩驳,急忙跪下喊冤:“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崇祯再次冷笑:“呵呵......张尚书,起来吧。” “实话告诉你,朕这次来,就不打算走了。” “朕要跟全体将士一道,誓死守城,保卫京师,保卫大明百姓。” “啊!” “陛下......万万不可!” 张缙彦大急,刚站起来,又立马下跪,叩请崇祯收回成命。 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崇祯在这,大事不妙! 崇祯不走,他如何做内应?如何开城门?如何赚取下一朝的荣华富贵? 崇祯冷冷一瞥,张缙彦的小九九,他一清二楚。 他要不来,这个奸臣等到天黑,就要开城门了。 “张尚书,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朕是朱家的子孙,自然不怕流血,不怕危险。” “你要是怕危险,就回家歇着吧。” “呵呵......这个城门,朕替你守了。” 第15章 大顺第一谋士:李岩! “啊......” 张缙彦大恐! 看着崇祯眼里莫名浓厚的杀气,一脸的不屑,张缙彦打心底害怕。 两个月前,这个刻薄寡恩的自私皇帝,才杀了上一任内阁首辅周廷儒。 上一任兵部尚书,要不是生病且远在天津镇扶,只怕也被他砍了。 出卖大臣,让大臣背锅,让大臣当替死鬼......干起缺德事来,崇祯皇帝绝不手软! 而此时,崇祯眼里的杀气,比杀那些大臣时,更盛!更炽! “陛下,臣不怕危险,臣也不怕死。” “臣定当誓死守卫彰义门,只要臣有一口气在,绝不让流贼前进一步。” 崇祯冷哼一声。 以前,他最爱听的,就是这些激动人心的口号。 现在,作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他行事做事,只求务实。 谁是奸臣?谁是忠臣?他一眼看穿,休想再蒙蔽他。 崇祯懒得理会张缙彦,他上城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把85万两白银花出去,收买人心,积蓄力量,保卫京师。 问题和矛盾既尖锐又现实。 银子花不出去,士兵就不愿干活。 士兵不肯卖命,京师就保不住。 京师保不住,崇祯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的十大金矿、十大银矿、10亿两白银资源,就真要长埋地下,与崇祯彻底无缘。 “呵呵......张尚书,别紧张,朕刚才是逗你的。” “实话告诉你,朕今日来,是来发饷银的。” “所有守城将士的欠饷,朕今日一次结清。” 饷银? 张缙彦作为兵部尚书,深知大明穷酸落魄的家底。 听到要发欠饷,心底不禁暗暗发笑。 真是大言不惭! 真是大明朝最大的笑话! 发饷银? 呵呵……你有银子吗? 听到崇祯要发饷,锦衣卫千户高文采一挥手,城下1000名锦衣卫兄弟立马抬着几十个铜钉蒙皮大箱子,直接抬上彰义门城楼,齐齐摆成一排。 “高千户,打开!” 崇祯一挥手,高文采指挥众人,一个个依次打开。 阳光射过城头,突然,早已氧化黯淡的银元宝,在阳光中,依然不失它的魅力,它内敛隐藏的光彩,依然光耀彰义门。 几十个铜钉大皮箱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沉甸甸的银子。 张缙彦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银子。 眼前这个穷得叮当响,只配穿补丁衣服的皇帝,从哪里搞来的银子? 张缙彦惊大嘴巴,不管他相不相信。银子的功力,立竿见影! 城头官兵,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立马人头攒动,全部围拢过来。 一个个,眼睛里都冒着贪婪的光。 原本无精打采、潺潺弱弱、面有菜色的一群官兵,立马变得神采奕奕、精神抖擞起来。 就连张缙彦身后、被他策反的几个心腹将领,也都挤着围上来,眼里只有银子。 “银子……真有银子嗳......” “哎……白花花的银子啊......” “哈哈......这回,有馒头吃了,再不用饿肚子了......” ...... 崇祯听得感慨不已,嘘嘘不已。 大明将士,真是穷疯了。 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效果。 崇祯一转身,狠狠盯着兵部尚书张缙彦。 审问道:“张尚书,你是兵部尚书,朕命你守彰义门。朕想问问你,这彰义门,有多少守军?还欠多少饷银?” 守军? 欠饷? 张缙彦大急,有点懵! 他堂堂一个兵部尚书,一个打定主意要献城门投降的人,城都不想守,哪会去管人数、欠饷之类的小事? 不过,闯王没来,他还不敢造次。 此时此刻,他的命,还掌握在崇祯手里。 张缙彦抹了抹额头冷汗,急中生智,大着胆子道:“禀告陛下,彰义门有守军3000人,欠饷一年多,大约每人20两,补齐一共是6万两。” 兵部尚书的气质,张缙彦拿捏得死死的。 虽然他真不知道彰义门有多少兵,可他也不相信,一个大明皇帝,会一个一个去数士兵数量。 可是,崇祯确实这么干了! 崇祯狠狠瞪着张晋彦,“张尚书,让将士们列队,朕要为将士们补发饷银,每人再发5两守城银。” 张缙彦更懵逼了。 崇祯帝的口谕,很多将士都听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彰义门将士都知道了。 崇祯帝要补发欠饷,要他组织列队,他不敢不从。 他要是不从命,莫说违抗圣旨,被崇祯帝下诏狱。 单单这帮穷疯了的大头兵,就能把他剁成肉酱,分而食之。 张缙彦打死也想不明白,一夜之间,连军饷都凑不齐的窝囊皇帝,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财大气粗? 他更不知道,眼前的崇祯帝,可是怀揣十亿白银资源的穿越者,是黄金武警勘探大队的大队长。 他对大明矿藏,那是如数家珍。 他对整个大明历史,谁是忠臣,谁是奸臣,更是了如指掌。 张缙彦不敢抗旨,立马吩咐列队。 所有守彰义门的将士,很快整齐排列在城头。 他们的目光,都看向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 他们打仗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个躲在深宫里的皇帝,更没想到他会穿上黄金铠甲,走上城头,来给他们发银子。 今日,大开眼界啊! 崇祯提着天子剑,走到队列之前。 所有士兵立马单膝下跪,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天,就连城下慌张行走的老百姓,都忍不住纷纷驻足,抬头瞻望。 “大明的将士们......平身!” “朕今日宣布一条军令,大敌当前,大明将士,着甲不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城头将士万分感动,听到皇命依然跪地不起,再次爆发出震天呼喊。 崇祯帝刻薄寡恩的风言风语,早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看到的,和他们听到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崇祯无奈,一把拉起身旁一个老兵。 其余将士这才纷纷起身,总不敢,都等着让皇帝扶吧? 崇祯扶起老兵,继续高声道:“将士们,欠饷,是朕有愧于你们,是大明有愧于你们。” “今日,朕就给你们补齐所有欠饷,每人再发5两守城银。” “朕保证,从今以后,大明将士,永不欠饷。” 第16章 盟约达成,大顺大清南北夹击京师! “万岁......万岁......万万岁......” 面对如此恳切真诚,如此重情重义的皇帝,彰义门将士又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呐喊声!唯有声音,才能表达他们的忠诚。 永不欠饷,可是他们当兵打仗最大的梦想。 都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可还有一句话: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华夏男儿,从来不怯建奴野蛮! 千户高文采急忙捧上一盘银子,跟上崇祯。 崇祯接过一锭白银,开始依次发饷。 第一个领到饷银的河北籍士兵牛大力,年近50岁,瘦瘦高高,腿还有点瘸。 虽叫大力,看着却孱弱不堪,毫无力气。 崇祯拍了拍牛大力瘦弱的肩膀,“跟朕说说,当兵多少年了?” “陛下,30年了。” “腿伤,还好吗?” 牛大力扑通一声又跪下,激动的泪,肆意横流:“陛下,杀贼无碍!” “好……”崇祯一把,又把牛大力拉了起来,“等打败了流贼,朕亲自为你论功行赏。” 牛大力泪眼模糊,感动不已。 这是他当兵打仗30余年,第一次领到不被克扣的、足额下发的饷银。 而且,还是大明皇帝亲手发的。 而且,他还听到了大明皇帝真诚的体己话。 这一仗,他要是能活下来,足够他吹嘘一辈子。 抓着沉甸甸的饷银,牛大力也坚定了跟闯贼干到底、坚决保卫北京城的信心。 有君王若此,虽百死而无憾! 崇祯连发前排二十多人,在一片欢呼喝彩声中,剩余的,照例让守城的千户、百户分发下去。 这样发饷银,好处多多。大家互相监督,公平公正,不存在吃空饷,也不存在克扣饷银。 饷银发完,所有将士看崇祯的眼神,全都变了。 他们又有了一位好皇帝! 他们又有了必胜的把握! 他们又有了敢死的勇气! ...... “高千户,一共发了多少银子?” 听到崇祯问出这句话,兵部尚书张缙彦的脑门上,又开始汩汩冒冷汗。 难道,崇祯要较真? “回禀陛下,一共发了4万两。” 崇祯一惊,每人平均25两,4万两的话,整个彰义门守军,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只有1600人,跟张缙彦口中的3000人相比,差着快一半呢。 崇祯大怒,回头看向张缙彦,厉声斥责道:“张尚书,你不是说有3000人,怎么才有1600?” “剩下的1400,是不是被你吃空饷给活活吃了?” “啊!” “陛下......微臣不敢啊!”张缙彦吓得,又立马扑通跪下。 心里恐惧,脊背发凉!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吃空饷,被查实了,那可是死罪! 而且,广大士兵们最痛恨的,就是克扣饷银、吃空饷的贪官。 平时,他们敢怒不敢言。这会儿,有皇帝撑腰,他们都齐刷刷看着张缙彦,就想看一出贪官人头落地的戏码! 其实,造成这一切被动,都是张缙彦自作孽不可活。 他自己禀报有3000守军,实际只有1600。虽然他才来不久,还来不及吃空饷。但不司职守,乱放黄腔,也是百口莫辩的欺君大罪。 崇祯本想当场拿下张缙彦,可转念一想,这么宰了,效果太差。 得召集文武百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拿下兵部尚书,效果才更好。 崇祯冷冷一笑,“罢了......朕谅你不敢。” 一扭头,崇祯看向王承恩,“王公公,立即宣文武百官,速到彰义门议事,朕要商议守城大计。” 崇祯知道,再过两个时辰,流贼就将兵围北京城。 如果还跑到紫禁城太和殿去议事,就不能第一时间掌握流贼的一举一动。 那么,偌大一个北京城,根本就守不住,他还得去寻煤山那棵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 这一回,他要逆天改命。 紫禁城的皇帝不当了,要当就当北京城头的护国大将军,亲自守国门! 王承恩一怔,热血上涌:“皇爷,老奴这就去传旨。” 王承恩走后,崇祯一转身,又看向东厂提督王之心,“王提督,立即传谕各城门守将。一个时辰后,关闭京师所有城门。” “所有百姓,只许进,不许出。” “要进城的,用吊篮缒入,细加甄别,防止闯贼细作入城。” “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开门。” “违令者,斩!” 王之心为之一震! 看着崇祯帝坚决的、满是杀气的目光,急忙高声领命:“陛下,奴才遵命!” “等等,每个城门,都要贴出告示。” “每个告示之下,派两名锦衣卫不间断宣讲,务必让所有官兵和百姓知晓。切不可以讹传讹,扰乱军心。” “老奴遵命!” “听清楚了?” “皇爷,老奴听清楚了,记住了。” 王之心立马带领一干东厂锦衣卫,立即奔向各大城门传旨、贴告示,并监督按时关门。 听到崇祯命令关城门,站在一旁梦想献彰义门的兵部尚书张缙彦,仿佛被崇祯看穿内心,又变得手足无措、惶恐不安起来! 闪烁的眼神,时时刻刻躲避着崇祯。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崇祯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英明神武、杀伐果断? 不过,他相信,大顺军很快就会到来。 到时候,崇祯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形,该上吊还得上吊。 崇祯回光返照一般的英明,完全是垂死挣扎,白费力气。 发完饷,崇祯提着天子剑,再次跨上乌骓马。 大手一挥,“走,去西便门。” 崇祯知道:北京城城墙周长24公里,墙高12至14米,墙基宽24米,墙顶宽15米,可以在城头策马纵横,互相策应。 北京城有皇城四门:天安门、地安门、东安门、西安门。这几个门,由内卫和太监守卫即可。 要想守住北京城,最关键的,是守住内城和外城相连的13个门:彰义门、西便门、阜成门、西直门、德胜门、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东便门、广渠门、左安门、永定门、右安门。 这13个门,每一个都不容有失。 哪一个被攻破,闯贼大军就将源源不断杀进来,鸠占鹊巢。 发完东便门欠饷,崇祯顺着一个方向,挨个门赶过去。一路补发欠饷,一路发表血脉喷张的演讲。 银子开路,士气很高,收买人心的效果很好! 士兵总数,也大概摸清楚了。 每个城门,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可百分之六十,都是些老弱病残。 这要放在他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这体质,当保安都够呛! 第17章 十个“杀无赦”,震慑大军,全军出动兵围北京城! 其实,造成如今这个不堪局面,也全怪崇祯。 京师三大营精锐,能打的,都被他派出去了。 可他只知道派兵,只知道要战果,根本不知道打仗为何物。 兵不足饷,又无粮草后援;缺乏训练,还要催促出战;整天担心武将做大,大量派太监监军,用人又疑人。 卢象升、孙传庭、曹文昭、曹变蛟等一帮忠臣猛将,就这么活生生被他送去当炮灰,送进流贼和建奴的包围圈,被李自成和皇太极一个一个吃掉了。 剩下的,能站上城头,拿起长枪,已经很不错了。 还好,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陛下。 崇祯亲自补发了欠饷,新发了守城银,守城将士又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似乎浑身又有了力气。 下一站,来到德胜门,崇祯又动了杀心。 因为,这个城门,有一个崇祯特别宠幸的监军太监。 所有内臣,除了王承恩,就数他权力最大。 他就是二公公:王德化。 张缙彦和王德化,一人打开彰义门,一人打开德胜门,是北京城失陷的罪魁祸首。 特别是王德化,还辱骂张缙彦,挥拳相向,装作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一转身,就亲自带李自成进入皇城。 其实,都是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 张缙彦是兵部尚书,二品大员,杀张缙彦,要有证据。 可王德化是一个太监,杀他,崇祯多等不得一刻。 崇祯一马当先,疾驰到德胜门时,负责贴告示的东厂提督王之心,也跟上来了。这个王之心,也是随时让崇祯动杀心的主。 只是,方正化没回来之前,得先留王之心一面,让他干点脏活累活。 崇祯勒马扫一圈城头,守城提督王德化却不在城头。 此时,他正带着几个贴身太监,在城下一间厢房,烤火吃肉、喝酒哼曲呢。 小冰河时期,三月的北京城,风大且寒。 二公公王德化的身子骨,可经不起这刺骨的寒风。 王德化正坐着摇椅,哼着小曲。突然,一个小太监冲进厢房,惊喊道:“公公,不好啦,不好啦,流贼来啦。” “啊......” 王德化吓得跌落地上,惊恐道:“哪......哪里来的流贼?” 小太监惊喊:“公公,城头躁动,兵马慌乱,一定是流贼来了。” “啊......” 王德化一翻身,急忙躲到一张八仙桌下。 半晌,探头惊问:“可有刀兵之声?” 小太监结结巴巴:“这个......好像有...... 王德化再问:“可有枪炮之声?” 小太监依旧结巴:“这个......好像没有......” “到底有没有?”王德化怒吼。 “公公,小的.....小的听到城头有马蹄声、马叫声、还有脚步声......各种声。” “一定......一定是流贼铁骑杀来了!” 小太监吓得急忙跪地,细细阐述。 “啪......”王德化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个大耳刮子狠狠甩在小太监脸上。 他大概清楚了,绝对是城头士兵捣乱。 流贼要是攻城,必先开炮,放箭,投石......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听不见? 他躲在城下厢房,就是为了躲避这些。 而且,北京城那么高,流贼的骑兵会飞么?怎么可能骑马上城头? “慌什么慌......一点出息都没有。”王德化恨铁不成钢,继续怒骂:“走,跟爷爷去看看,是那个厮敢捣乱,是不是不要命了!” “爷爷圣明......爷爷圣明......”小太监急忙磕头谢罪。 王德化猛然抽剑在手,带着一众厂公、役长、番子,急匆匆冲上城头。 可当他看清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人,正是崇祯帝的时候,当场傻眼。 急忙把剑一丢,磕头请罪:“皇爷......此处危险......万万不可!” 崇祯骑在马上,拉住缰绳,冷哼一声,“王德化,你就是这么帮朕守城的?” “啊......”王德化大惊! “皇爷,内臣正养精蓄锐,积蓄力气,誓要与流贼决一死战!” 王德化口号喊得贼大,一副立马就要与流贼拼命的样子。 崇祯冷冷一笑,心中暗骂:装......接着装,你这个开城门,亲自迎李自成进皇城的奸贼,今天,就让你一次装个够。 “王德化,养得怎么样了?” “皇爷,都养好了。” 崇祯冷冷一笑:“好吧,王德化,朕且问你,德胜门,有多少兵?” “啊......” “大约有3000人......4000人......还是5000人......” 王德化张着嘴,结结巴巴乱猜。就像张缙彦一样,也说不清楚。 这一切,都在崇祯预料之中。 “到底多少?”崇祯一声喝问。 “皇爷......4000左右......”王德化急忙磕头,选了个中间数。 “好......朕且信你。” “朕再问你,有多少炮?有多火绳枪?有多少燧发枪?弹药几多?弓箭几多?” ...... 王德化彻底傻了,崇祯皇帝,今日绝对是来找茬的。 他连人数都不清楚,这些,就更不清楚了。 崇祯冷冷道:“立马集合德胜门将士,朕要补发欠饷,每人再发5两守城银。” 王德化一抹额头惊慌汗珠,急忙吩咐心腹太监,让所有守城将士在城头列队。 崇祯冷冷一笑,“王之心,点兵。” 王之心一次点数,回来禀报:“皇爷,只有1728人。” “王德化,你大胆!” 崇祯一声怒吼,王德化立马吓得双膝跪地。 “说......剩下的人呢,是不是被你吃空饷了?” “啊......内臣冤枉呐!”王德化急忙辩解,“皇爷......一年没发饷,内臣想贪,也没地方贪呐!” 崇祯冷冷一笑,这个借口,还找得挺好。 “王德化,朕让你提督德胜门,你居然玩忽职守,抗旨不遵。你躲在城下,是不是,随时准备开城门,投降流贼啊?” “皇爷,内臣没有啊!”王德化冤枉至极。 “王之心。” “内臣在。” “立即拘押王德化,抄家,下诏狱!” “明日一早,彰义门斩首示众!” “皇爷......饶命呐!”王德化急忙磕头求饶。 崇祯冷冷一笑,一挥手:“朕不想再看见他!” 王之心急忙带人,把求饶不止的王德化,给拖走了。 下到城下,王之心依然吓得不轻。他的罪,要查清了,可比王德化严重得多。 城头,崇祯继续发欠饷和守城银。 将士们领到银子,士气立马大涨,一声声万岁万岁万万岁......喊得响天动地! ...... 崇祯整整花了2个多时辰,一路急急忙忙、风风火火、快马加鞭,总算是把欠饷和守城银全部发完了。 天色,也将近黄昏。 85万两白银,居然只发出去一半多。 不过,总算把守城的兵力,全摸清了。 情况,已入绝境,不堪入目! 所有守城将士,居然不足3万。 刨去三分之一的老弱病残,甚至不足2万。 偌大个北京城,2万人守13个城门,一人负责三个垛口都不够! 崇祯绕了一圈,急匆匆来到彰义门的时候,百官已经到齐。 提前到的,差不多等候一个多时辰。 所有人,都在三三两两讨论崇祯帝亲自补发欠饷、以及万历皇帝托梦藏银之事,一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祖宗显灵啊!祖宗保佑啊! 彰义门城头,千户高文采带人搬来一把太师椅,权当龙椅。 崇祯慢慢坐下,扫视一圈众臣,突然眉头紧皱,脊背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没有看见,他最想见的那个人。 第18章 李过前锋出击,崇祯策马出城! 崇祯急忙站起,惊问:“襄城伯呢?” 王承恩急忙回话:“皇爷,襄城伯还没进城。” “啊......”崇祯大惊! 都两个多时辰了,襄城伯李国祯怎么还没把三大营将士带回城? 此时此刻,一股深透骨髓的冰冷寒意,从崇祯后脊背涌上后脑门,瞬间传遍五脏六腑。 得知守城真实情况的崇祯,比任何时候,都更紧张! 要是李国祯带不回城外三大营将士,那么,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心中那棵歪脖子树,仿佛又在向他招手。 妈蛋,一出穿越好戏,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不……崇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崇祯提起天子剑,立马起身,丢下百官,跨上乌骓马,向阜成门飞奔而去。 王承恩、王之心、高文采大急,立马带人跟上。 彰义门城头,百官面面相觑,不知是跟从,还是等待。 毕竟,先前的旨意,是在彰义门议事。 “首辅大人,咱们该怎么办?” 张缙彦心急,看向同样年纪轻轻、刚刚三十而立、身着大红蟒袍的首辅魏藻德。 此话一出,众臣都看向魏藻德,都等着他拿主意。 毕竟,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百官之首。 魏藻德来回踱步,眼珠子转悠,突然停住,开口道:“诸位,在没有新的旨意之前,我看,咱们还是候在这里吧。” “陛下骑马,来去如风驰电掣。咱们就靠两条腿,根本追不上,更不知道追去哪里。万一追错地方,来回折腾,又要惹龙颜大怒。” “我相信,陛下很快就会有新的旨意。以不变应万变,咱们在这候旨,才是明智之举。” 众臣连连点头,连连称赞首辅大人英明。 魏藻德,大明最后一任首辅,也是大明朝最年轻的首辅,甚至是历史上最年轻宰相之一。 四年前,未满26岁的魏藻德高中状元,授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一年前,又被崇祯拔擢为东阁大学士,礼部右侍郎,入阁辅政。 今年二月,又被崇祯拔擢为兵部尚书兼工部尚书,任大明朝最年轻的内阁首辅。 今年四月,又被崇祯改为礼部尚书,继续任大明朝最年轻的内阁首辅。 (崇祯朝的大臣,走马灯似的,换得太勤,太混乱。如此儿戏,如此动荡政局,嫣能不败?) 魏藻德可谓是一朝升天,位极人臣! 崇祯对他,有莫大的知遇之恩。 只可惜,魏藻德还是太年轻,崇祯让他主持大局,想救大明于危难,想挽大厦之将倾,太勉强! 魏藻德只是擅长辞令,一味迎合圣思。有才无德,非国家栋梁。 以不变应万变,不作为,不担责,正是他的为官之道,处世之道。 其实,最年轻的内阁首辅也是个可怜人。 李自成进城后,审问他:“为何不殉死?” 其还恬不知耻回话:“方求效用,那敢死? 后被刘宗敏夹断十指、拷饷一万两白银嫌不足,五天五夜酷刑至脑裂,惨死狱中,其子也一同被处死。 张缙彦听着魏首辅的话,心中暗喜。 要是大顺军突然赶来,那么,他把城门一开,百官立马成俘虏,又是大功一件! 北京城。 阜成门。 崇祯骑着乌骓马,穿着金光闪闪的鱼鳞叶明甲,飞速奔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只见到和他一样焦急等待的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 他期望的襄城伯李国桢和六万三大营将士,居然一个都没回来。 城门口,整齐排列、满满当当几十个铜钉蒙皮大木箱子,里面的一百万两银子,还一两都没有发出去。 两排锦衣卫,腰挎绣春刀,挺立在木箱子周围,严密护卫着银子。 里三层、外三层的京师百姓,从锦衣卫缝隙中,垫脚围观。 一个个啧啧称奇,谁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崇祯飞马而来,人群急忙闪开。 “李同知,怎么回事?”崇祯大怒,怒喝。 “陛下......臣已派三拨兄弟出去打探,现在都没有回来。” “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臣正打算派第四拨人出去。” 李若琏急忙下跪回话。 他身边,确实有一队机灵彪悍的锦衣卫,人手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正要出城的样子。 崇祯坐在马背上,看着远方斜阳照进阜成门,目光所及,一点大军的样子都没有。 斜阳之下,倒是有几匹快马来回奔驰。 不用猜,那一定是闯贼的前哨探马。 如此明目张胆,闯贼大军,已然不远。 崇祯拉着马缰绳,在门口绕圈踱步,心下万分焦急。 突然,一咬牙,一拍马腹,乌骓马嘶鸣一声,一跃前冲,向阜成门外飞奔而去。 一头冲出北京城,一头奔进夕阳里。 王承恩、李若琏、王之心大急! 齐声高喊:“陛下......不可......” 崇祯一骑远去,未曾回头。 “王公公,怎么办?”王之心懵了,焦急万分,惊问王承恩。 王承恩也懵了,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马蹄声再次响起。 一看,李若琏已一马当先,带着身边骑马的几十名心腹锦衣卫,飞奔追去。 王承恩猛然醒悟,尖着嗓子大吼一声:“快......快追......护驾......” 两名小太监急忙扶王承恩和王之心上马,王成恩喘着粗气,大吼一声:“小的们,保护皇爷!” 随即,带着东厂骑马的太监和役长,也紧跟着追上去。 千户高文采看着摆在地上的一百多万两饷银,左右为难,焦急万分。 这些年,内忧外患,战马奇缺。 京城的马,基本都送到边关前线,被李自成、皇太极、多尔衮打包带走了。 留给锦衣卫的,本就不多。 可是,崇祯帝就带几十号人出城,当真万分凶险。 高文采一狠心,留下一千锦衣卫守卫饷银,带着剩下的四千锦衣卫,全体列队,跑步追了上去。 锦衣卫兄弟们一大早就领到欠饷和守城银,此时,个个奋勇争先,都想着护驾立功,再拿一票赏银。 阜成门外,斜阳之下,几名闯贼哨骑,远远看见城内大队明军杀来,吓得四散奔逃。 奔出一段距离,一名领头的把总突然勒住缰绳,回头一看,万分庆幸! 城内杀出那彪军马,竟然向另一个方向而去,并未追杀他们。 一名紧跟上来的哨骑,气喘吁吁、惊魂出窍地道:“陈把总......等等......他们......他们好像不是冲咱们来的。” 第19章 崇祯冲击中军大帐,怒鞭李国祯 陈把总深呼一口气,点点头,“莫非......他们要逃!” 哨骑惊道:“陈把总,好像......好像还有锦衣卫。” 在大明朝,锦衣卫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鬼神都怕! 大明子弟儿郎,最想当的,就是锦衣卫。 陈把总听得连连点头,“对......一定是锦衣卫,穿的是飞鱼服,红色的,褐色的都有。” “陈把总,领头的,还穿黄金甲,一定是个大官。” “不......”陈把总摇摇头,“黄金甲是御用之物,至少是个王爷!” “王爷?”哨骑惊道:“陈把总,会不会是皇帝老儿,要逃?” “啊......”陈把总越想越兴奋,呼喊道:“弟兄们,发财啦!” “走……快去禀报刘将军。” 陈把总带着几名哨骑,立马奔去找他们的刘将军,也就是李自成的先锋大将:白马银枪刘芳亮。 崇祯骑着乌骓马,一路策马狂奔。 冲出十余里,才看见一座松散的军营。 军营大门敞开着,斜阳之下,门口几个守卫,懒懒散散,无精打采靠在栅栏上。 手里长枪,犹如破旧拐杖。 崇祯不减速,策马冲进军营,立马引起一名巡营千户的警觉。 千户大吼一声:“谁敢军营走马?” 带着几名长枪兵,提枪围了上来。 朝着前方奔马,齐齐举枪,想要把马上崇祯捅下马来,刺成刺猬。 千户举枪瞄准之际,突然看清马上之人身着黄色龙袍,以及一身金黄色的鱼鳞叶明甲,瞬间惊为天人。 又看见后面跟着一大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和东厂太监,才知道是天子驾临。 千户吓得方寸大乱,立马丢枪下跪,磕头请罪。 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他。 跪下! 丢枪! 磕头! 求饶! 不敢看天子威颜! 崇祯一瞥而过,一马当先,一直冲到中军大帐。 他看见,随堂太监高宇顺和十几个锦衣卫,竟然被五花大绑,绑在大帐门口的一排木桩上,暴晒! 个个嘴角淌血,身上带伤,明显有被鞭打的痕迹。 崇祯瞬间破防,怒气冲冠,大吼一声:“该死!” 一拉缰绳,策马冲开门口守卫,直接冲进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人头攒动,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京营总督李国桢正带着一群心腹将领,围着一张大桌子,红着脸,醉着酒,聚将赌钱:玩摇宝。 李国桢嗓门贼大:“押押押……这把老子押大……老子押一千两......” “襄城伯豪气……这把一定赢……”一个偏将急忙拍马屁。 “哈哈……赢不赢的无所谓,老子就图个痛快!” ...... 李国祯正享受人生巅峰,突然,一匹乌骓马飞速冲进来。 马蹄飞踏,一下撞飞两名偏将,踏出一条路来。 其余人,看见有人策马闯进来,吓得急忙闪开,嘴里犹骂骂咧咧。 李国桢大怒,猛然拔剑,开口怒骂:“谁他妈不长眼......不要命了......” “李国祯……” 崇祯一声怒吼,一双寒芒,凶狠瞪着李国祯。 待看清来人是崇祯,看清跟在后面的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东厂提督王之心、司礼太监王承恩。 特别是: 崇祯一双帝王之眼恶狠狠瞪着他,带着死亡的凝视。 崇祯大口喘着怒气,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方才解心头之恨。 李国祯瞬间懵了!立马尿了! 大帐内,迅速弥漫一股腥臊味! “李国祯,你放肆……你混蛋……” 崇祯怒骂一声,提起马鞭,狠狠一鞭子就抽在李国祯的脸上。 “啪......” 顿时,京营总督李国祯左脸颊上,一条血红伤疤,从耳根延伸到嘴角,汩汩冒着血。 特别恐怖! 李国祯彻底吓醒,甚至忘了疼。 立马把剑扔在地上,跪地猛磕头:“陛下……臣该死……臣有罪……” 其他将领,看崇祯暴怒、看自己的老大被皇帝陛下鞭打,也惶恐不已。 齐刷刷跪倒地上,把头埋进尘土里,颤栗不已。 崇祯抽了一鞭子,依然不解气,提鞭怒斥李国祯:“朕让你速回京师,为何不从?”崇祯声音严厉,嘴唇气得发抖。 “陛下……高太监传口谕说要发欠饷。臣不知饷从何来,以为他是假传圣谕,就没理他。” 崇祯更气了,继续怒喝:“那朕的双龙戏珠玉环呢?” “见双龙戏珠玉环,如朕亲临,你是不是眼里没有朕?想背叛朕?想投降流贼?” “啊......”李国祯大急。 投敌,那可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大罪! “陛下……臣冤枉,臣万死不敢呐......” 李国祯匍匐在地,继续磕头如捣蒜。 “咚咚咚......” 李国祯额头立马肿包流血,血糊里拉,犹磕不止。 李国祯作为大明勋贵,对京师内情了如指掌。他请命在阜成门外练兵,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 他深知,京师空虚,君臣离心,缺兵少粮,北京城肯定守不住。 那么,他就利用崇祯“想赢、却又害怕流贼兵临城下”的心理,以“练兵,驻扎城外,御敌国门之外”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三大营拉出京师。 呵呵......没办法,崇祯就吃这套。 李国祯盘算着:兵荒马乱的年代,这六万多人,就是他最重要的政治资本,所谓拥兵自重是也。到时候,不管是战,是降,是和,还是逃......他都有上桌谈判的筹码。 只可惜,他李国祯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纨绔子弟,除了想的美,啥也不是。 这六万大军,被他带得毫无战斗力,被降将唐通率军一个冲杀,就一哄四散,放弃抵抗,全部投降了。 简直比六万头猪,都不如! 最后,李国祯只得灰溜溜逃入北京城。 城破后,又被流贼擒获,被刘宗敏严刑拷饷,打断双腿,受尽凌辱。 最后,受不住皮肉之苦,哭泣上吊,窝囊自杀了。 他李国帧一个纨绔子弟,要是死在战场上,崇祯也敬他是条汉子。 只不过,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不忠不信,只会装腔作势、夸夸其谈的明末官场老油条。 跟魏藻德、张缙彦一样,除了口号喊得漂亮,啥也不是。 甚至,还不如魏藻德和张缙彦,毕竟,他们是考中过进士的。 第20章 三大营回城,崇祯保住基本盘 时间紧迫,崇祯强忍滔天怒气,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他知道,李自成的大军已经在路上,甚至已经向三大营驻地这边围过来了。 回撤分秒必争,万一闯贼围来,顷刻之间,如惊弓之鸟的三大营就将土崩瓦解,兵败如山倒。 “李国祯,别他妈磕了!” “你这条狗命,回城朕再收拾你!。” “朕命你立即组织三大营,以最快速度,撤回京师。” “告诉将士们,回到阜成门,朕亲自给他们补齐欠饷!” 军中无戏言,皇帝陛下亲口说补齐欠饷,众将这才相信是真的。 崇祯咬牙怒喝道:“李国祯,所有火炮、枪械、弓箭、车马、粮草......一样不留,统统带走。实在带不走的,都给朕烧了!” “要是留下一样给流贼,朕决不轻饶!” 说到“烧”字,崇祯心下莫名一阵疼痛。 李国祯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只要能活着,只要吃饭的家伙什还在,他李家有一个世袭罔替的襄城伯爵位,就永远不失荣华富贵。 李国祯立马起身领命:“臣遵旨!” 随即看向一群心腹偏将,低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快集结兵马,带上所有物资,返回京师领饷!” 一群偏将,如遇大赦,立马冲出大帐,火速组织本部兵马撤退去了。 看整个大营迅速忙碌起来,崇祯忧心稍安。 调转马头,看着王之心和李若琏,继续吩咐道:“王提督,李同知,迅速派出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监督三大营回城。” “随意丢弃粮草器械的,杀无赦!” “臣领旨!”王之心和李若琏慨然领命,转身就往大帐外走。 “李同知,等一下。” 崇祯喊住李若琏,单独交待:“李同知,速派几个机灵的锦衣卫哨骑,向居庸关方向前出十里,探查敌情。” “但有风吹草动,立马回报。” 崇祯野战军特战连连长的军事素养,把身经百战的李若琏也吓了一跳。 忙乱之中,还知道侦察敌情,料敌先机,战神之才啊! “臣领旨!”李若琏应了一声,急忙安排去了。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下午,崇祯帝手持天子剑,站在夕阳余晖里,站在明军大营门口,注视着京师最后的三大营将士,收拾行装,匆匆回城。 将士披坚执锐,提枪负弓,组织好一队,就撤回一队。 马车、牛车拉着不多的粮食和火炮,纷纷夺路而奔! ...... 大约忙碌一个时辰,斜阳西下,已变成红红夕阳。 远处红红夕阳之下,突然冲出来三骑身着大红飞鱼服的锦衣卫,策马飞奔到崇祯身前,滚鞍下马。 焦急道:“禀报陛下,流……流贼大军……来了!” 崇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辛苦了!” “王公公,打赏!” 王承恩急忙每人递上10两银子,三名哨骑欢喜不已,又挣了半年老米钱 崇祯拔剑,对李国祯一顿怒吼。 “李国祯,带不走的,都他妈别带了。” “所有将士,轻装简行,速速撤回京师。” 听到吼声,士兵知道流贼来了,一阵慌乱,夺路而走。 崇祯策马上前,抽剑对士兵大吼:“都别乱,朕为尔等断后!” 一众惊慌士兵,待看崇祯屹立原地,不动如山,才稍微平缓。 李国祯急忙指挥一众偏将,将带不走火炮、粮草等物,全部丢在军营门口,很快就堆得小山也似。 待士兵全部撤走,崇祯一咬牙,一挥手,又怒吼一声:“烧.....” 李若琏急忙带着一队锦衣卫,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扔到粮草辎重之中,扔到中军大营之中。 上风口,火借刚猛春风,瞬间点燃了三大营驻地。 火光中,崇祯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回城!” 这一天,崇祯帝作为大军最坚强的后卫,一直看着三大营所有将士撤入阜成门。 他紧绷的心,才终于放松下来。 城门下,崇祯回头,远处三大营驻地方向,激起一道漫天的灰尘,仿佛一阵沙尘暴,瞬间把三大营驻地的漫天火光湮没。 所有回城将士回头望,都心有余悸,仿若死里逃生! 他们心里,都知道崇祯帝救了他们一命。 崇祯也知道:流贼百万大军,终究还是来了! 唐通一马当先,看着变成一片火海、人走营空、片甲不留的京师三大营驻地,凌空狠狠甩了一下马鞭。 开口怒骂:“狗日的,李国祯......” 他是在想不明白,纨绔子弟李国祯怎么突然开窍了。 辛苦一场,让三大营逃了,右营制将军刘希尧、后营制将军李过、右营左果毅将军白鸠鹤、后营左果毅将军张能,后营右果毅将军马重僖五员大将也恨得牙痒痒。 “唐将军,要不要追?” “狗日的,让额白跑一场!” 一只虎李过愤愤不平,拉紧马缰,作势要冲。 唐通看着远处巍巍的北京城,以及那高高的吊桥,缓缓摇头。 “李将军,大王的命令,是围剿城外三大营。” “咱们来迟一步,让三大营跑了。这个责任,由本将一人承担。” “请诸位放心,大明朝廷已经烂透了,三大营撤回城,就是多活几日而已。” 李过怒骂一声:“瓜皮,让他们跑了,老子实在不甘心。” 唐通叹息道:“本将也不甘心!” “只是,攻城的事,顺王和丞相已做安排,咱们不可轻出。万一坏了顺王和丞相的妙计,本将军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后营左果毅将军张能愤愤不平道:“唐将军,末将愿率本部兵马攻城,一切后果责任,末将一人承担。” 唐通摇摇头,“张将军勿急,就让他们多活几天。逃进城内,正好一锅包饺子,谁他妈也别想跑。” “小不忍则乱大谋,唐将军说的有理,咱们还是听从将令吧。”资历深厚的右营制将军刘希尧发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下午,唐通率领的十万大军,竟在沙尘之中,缓缓撤了。 崇祯远远看着,深感不可思议! 崇祯带着王承恩、李若琏和王之心,最后看了一眼泛着霞光的护城河,打马入城。 “李若琏,速派锦衣卫,监督各城门提督,迅速关闭京师十三门。” “即时起,没有朕的命令,开门者斩!” “遵命!”李若琏一惊,急忙领命而去。 他步伐坚定,心情澎湃,他对今日这个崇祯皇帝,已经从认可,变成了崇拜。 令行禁止,军令如山,才能爆发蓬勃力量。 三大营将士全部回城,第一件事不是守城,而是发饷。 崇祯帝要补齐欠饷的事情,在三大营将士之中,早就传开了。 有些将士,跟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熟悉,一打听,得知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都补发了欠饷,还发了5两守城银,才敢相信传言不假。 一进阜成门,他们就看见一百多个、整齐排列的、大大的铜钉蒙皮箱子。都在猜测,里面装是不是银子? 可是,他们又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发饷? 皇帝陛下真的有钱吗? 第21章 戚家军火种再现,崇祯杀李国祯收买军心 众将士疑虑间,崇祯一个眼神,王承恩立马心领神会。 扯着嗓子一声尖叫:“三大营将士,列队,发饷!” 三大营将士,立马在阜成门下,全部整齐列队。 每个人眼里,都闪着期盼的、渴望的光亮。 本来,组织列队,应该是由京营总督李国桢执行。 只是,崇祯已经决定,要拿下李国桢的京营总督一职。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三大营交在李国祯这个纨绔子弟手里,将会变成六万只绵羊,绝对抵抗不了李自成的百万大军。 崇祯下马,一挥手,所有铜钉蒙皮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哇……银子!” “哇……真的发银子哎……” …… 阜成门下,一众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将士,再一次感受到幸福的味道。 崇祯微微一笑,铿锵走向队列正中。 高文采眼疾手快,急忙捧一盘银子跟上前。 崇祯接过一锭银子,话不多说,开始发欠饷和守城银。 三大营出城训练,有专门拨款,专饷专用,平均每人只欠8个月12两饷银。 加上5两守城银,每人平均应发17两。 没想到,崇祯发的第一人,竟是三大营中,拿长枪要捅崇祯的那名千户。 百户级别发两倍,千户级别发三倍,发51两。 千户颤抖着手,接过崇祯皇帝递过来的51两饷银,百感交集。 突然跪下,请罪道:“皇帝陛下,末将有罪!” “今日,末将有眼无珠,不该用枪......” 崇祯一把扶起千户,轻轻一笑:“哪里兵?” “皇帝陛下,末将户籍定远,祖籍义乌。” “定远?” “义乌?” 崇祯一愣,戚家军长年在蓟辽作战, 追问:“可识得鸳鸯阵、三才阵?” 千户一愣,突然就哭了,“皇帝陛下,末将戚元功,自小就识得。” “啊.......” “莫非,你是戚家军后人?” 戚元功泣道:“启禀陛下,家父戚金,浑河之战,死战不退。” “好......好......忠臣良将,朕记住了。” 崇祯大喜,双手扶住戚元功宽厚的肩膀,激动道:“戚元功,你就是戚家军的火种。朕命你把戚家军组织起来,把鸳鸯阵练、三才阵起来。过几日,朕亲自来检阅。” “谢陛下大恩,末将谨遵号令!” 戚元功激动落泪,再次跪倒。 崇祯大笑一声,放开戚元功,继续给其他人发饷。 连发3人,队列中再次爆发震天的欢呼声!呐喊声! “老天爷,皇帝陛下亲自给咱发饷,绝了......” “发了,真发了,皇帝陛下没骗咱们......” …… 三大营将士,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发饷,他们第一次有了为崇祯卖命的想法。 阜成门下,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吾皇陛下陛下万陛下……” 声震京师! 声震寰宇! 崇祯连发10人欠饷,照例把银子分给三大营的营官、把总、把司、把牌、坐营、坐司去发。 发完饷银,崇祯命高文采清点,居然只发出去85万两,还剩15万两。 这说明,三大营短短一月之间,就从六万人锐减为五万人,足足少了一万人。 这些人,不是跑了,那就是被李国祯吃了空饷。 崇祯猛回头,恶狠狠瞪着李国祯,又把天子剑提起来,怒指李国祯的狗头。 “李国桢,你大胆!” 李国祯急汗如雨下,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使劲磕头,不敢直视。 “陛下,臣……臣死罪......” 如果说在城外营地,李国祯还能利用“当兵吃粮、带将士们过好日子”的噱头,笼络一帮心腹将领,为他摇旗、呐喊,为他死心塌地。 然后,再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噱头,违抗圣旨,把传旨太监和锦衣卫都绑起来,无所顾忌。 那时候,他兵权在手,不管是投降,还是造反,亦或政变,都是他说了算。 可回了城,又发了饷,人心立马逆转,都向着崇祯。 此时此刻,李国祯就变成了孤家寡人,变成了崇祯砧板上的鱼肉,任崇祯宰割。 “李国桢,朕给你的六万大军呢,怎么只有五万?” 崇祯咬牙切齿:“说......是不是都被你吃空饷吃了?” “啊……” “没有呐,陛下......” 李国祯百口莫辩,瑟瑟发抖,不敢承认! 事实就是,李国桢从内帑、内库、武库中获得大笔军饷、大量火铳弹药,在城外训练三大营。可他却私自挪用军饷、中饱私囊、吃空饷。 他就是大明典型的,蛀虫官僚。 历史上,崇祯自缢后,李国桢这个最滑头的蛀虫官僚,居然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忠臣良将。 对崇祯,居然有“泥首去帻、踉跄奔赴、跪梓大哭、以头触阶、血流被面”的表现。 对李自成,居然敢提出“不挖帝王陵寝、用天子礼葬崇祯、不加害太子和永王、定王,否则他就不投降”的硬气要求。 其实,这都是第一谋士李岩和李自成早就谋划好的“善待皇室、收买人心”的策略罢了。 李国桢豁出去赌一把,富贵险中求。 只可惜,他的龌龊伎俩,李自成和李岩看得透透的,顺水推舟罢了。最后,他还是逃不过被刘宗敏拷饷,拷虐而死的命运。 崇祯越想越气。 此时,他坚定信心,要拿李国桢的狗头一用,去收买三大营将士之心。 同时,也要把京营总督的位置空出来,托付给真正的忠勇可靠之人。 “王之心,把李国祯给朕绑了,下诏狱!” “啊……” 李国桢大急变色,扑通一声又跪下,“陛下……臣冤枉呐!” 为了活命,李国祯开始狂呼乱叫,“陛下……臣没有打败仗,也没有丢城失地。士兵不够,完全是因为银子不够啊!” 崇祯冷冷一笑,慢慢走过去,凑在李国桢耳朵上,威胁道: “李国桢,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违抗圣谕,拘押传旨使者和锦衣卫。” “你也看见了,三大营驻地方向的漫天烟尘。朕今日不亲临,三大营就被你葬送给流贼了。” “你再敢胡言乱语,朕立马定你谋逆大罪,诛你李家九族!” “啊……”李国桢吓傻了,急忙闭口不言! 第22章 一只虎李过,赵子龙再世 崇祯冷冷一笑,慢慢站起身来。 高声道:“王承恩,贴出告示,晓谕全军:京营提督李国桢吃空饷10万两,罪大恶极,其罪当诛!” “即日起,免去李国祯京营提督之职。” “再告诉将士们,以后发饷,就照今日之法。谁再敢吃空饷,克扣将士饷银,朕定斩不赦!” 李国桢突然两眼一黑,立马吓晕过去。 他完全不敢相信,一向被他哄得团团转、好大喜功又好面子的崇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 还会玩阴的! 其实,拘押太监和锦衣卫,李国桢一个人根本干不了。 除了他,还得有一帮心腹帮凶。 如此公开场合,崇祯闭口不提这事,也是为了收买人心。 只惩首恶,不罪协从,大敌当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穿越过来、曾为野战军特战连连长的崇祯很清楚,统一战线,就是要最大限度统一能为我所用的力量。就是要将朋友搞得多多的,将敌人搞得少少的。 处置完李国祯,崇祯让将士们原地休息待命。 同时,还让戚元功从三大营将士中挑选士卒,重组戚家军,饷银翻倍。 戚元功干劲十足,应征者踊跃。 崇祯很满意,立马跨上乌骓马,赶去彰义门。 大明朝的文武百官,都还在彰义门候旨,要论退敌之策呢。 彰义门城头,文武百官早等得不耐烦了。 崇祯去了快一个时辰了,要不是有一队内官和锦衣卫守着,他们早就散了。 这会,一众文武百官都坐在墙垛之下,靠墙休息。 彰义门城头,唯一精神百倍的,只有兵部尚书张缙彦。 张缙彦时不时踮着脚尖,不时向远处眺望,欣赏远处的风景。 初春的北京城,夕阳很美。 最后一丝余晖,更美! 突然,最后一丝余晖之下,天地相接之处,激起一阵十丈多高、数百米长的扬尘。 一彪骑兵劲旅,倏忽从扬尘中飞出,由远及近,奔驰而来。 随即,雷鸣般震动大地的马蹄声,轰隆隆而来,天崩地裂一般。 张缙彦心底大喜:兵荒马乱、天灾人祸这么多年。建奴远在关外,京师附近,还有如此雄壮的军马,一定是大顺的先锋军。 看万马奔腾,城头军士,一时大恐! 文武百官,也惊吓不已,急忙躲避城垛之下! 张缙彦紧握双拳,心底暗喊: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这段时日,张缙彦与牛金星几番书信,终于议定了大事。 其实,牛金星潜伏在城中的密探,大部分就藏在他家府邸之中。 昨夜,他收到大顺丞相牛金星的亲笔信,许诺城破之后,继续由他出任兵部尚书,封侯拜相,永保荣华富贵。 连夜,他就给牛金星发去了投降书,约定献出彰义门,迎闯王入城。大顺军不攻距离最近的德胜门,反而来攻更偏远的彰义门。 足以说明,那封密信,牛金星已经收到了。 张缙彦深知:大明内忧外患,君臣离心离德,朝廷死气沉沉,上下腐烂不堪。 王朝末日,已无药可救! 为了前程,他早已买通彰义门主要将领及其心腹,只待大顺军一到,就打开彰义门,做迎接闯王的第一功臣。 不承想,今日崇祯带着东厂和锦衣卫,突然冲上城楼,把他给吓着了。 不过还好,崇祯发完饷又走了,又把掌控彰义门的绝佳机会,还到他手上。 呵呵......发个几十、几百两银子,就想让他和几个心腹偏将拼命、为朱家王朝殉葬,那是做梦,不可能! 待看清那彪军马打出的旗号,张缙彦更是狂喜。 那迎风飘扬的军旗上,是一个大大的“刘”字。 为首一将,胯下一匹追风白龙马,掌中一条亮银盘龙枪,正是李自成正印先锋官:白马银枪刘芳亮。 刘芳亮一到,证明闯王百万大军,已经到了。 刘芳亮冲到护城河边,看着拉起的吊桥、紧闭的城门。一拉缰绳。追风白龙马突然立住,两前足凌空双踏,后双足猛然站立。 一声嘶鸣,气吞山河! 刘芳亮在马背上,双脚踩紧马镫,趁机张弓搭箭,一箭向彰义门城楼射来。 叮......的一声,箭头擦着张缙彦的乌纱帽,稳稳射入城楼木柱之上,深陷三寸。 良久,箭杆依然抖动不已,嗡嗡作响。 刘芳亮这一箭,威力惊人! 张缙彦大惊,急忙命人取下箭支。 箭尾处,赫然有一块布帛。 张缙彦慌忙打开布帛,上面是一封劝降信: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吃他娘,着她娘,吃着不够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说是劝降信,其实,就是李自成手下第一谋士:制将军李岩为大顺军编的,一首蛊惑人心的民谣。 张缙彦激动万分,他心下明白,这封劝降信,就是他与牛金星约定好的:开城信号。 他担惊受怕、苦等这一天,已经好几个日夜了。 终于,要成功了。 张缙彦一挥手,带守城将军和几名心腹,撇下百官,正要下城开门。 突然,身后一阵马蹄奔来,极其凶险。 张缙彦大惊,在他印象里,敢在城头走马的,除了崇祯,还能有谁? 这个瘟神,迟不来早不来,怎么此时又来? “张尚书,慌里慌张的,是不是要出城杀敌?”崇祯勒住马缰,戏谑一笑。 “啊......”张缙彦大惊,急中生智道:“回禀陛下,流贼来了,臣要下去组织人马,加强城门守卫。” 崇祯冷冷一笑:“不必劳烦张尚书,朕已经命令全城关门了。即日起,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开城门。” 心里却暗骂:这个叛徒,还想着去开城门呢。 “啊......关城门?” “陛下,那城外的百姓,万一百姓逃难,要进城,可咋办……” 张缙彦居然拿保护百姓当借口,装作一副爱民如子的样子。 “呵呵......你手上的信,不是说了么,流贼不伤百姓么?” 张缙彦大惊,百口莫辩,急忙把劝降信递给崇祯。 “陛下,是流贼射上来的,扰乱军心......” 崇祯冷冷一笑,看一眼,又递回给张缙彦。 “让将士们都传看传看吧,以后也好做个见证,看看流贼是不是说话算话。” “咱大明的军心,岂是那么好扰乱的?” 崇祯冷冷抛下一句话,直接策马到城墙垛口。 与城下护城河边骑着追风白龙马的刘芳亮,远远相望。 落日余晖,刘芳亮白马银枪,仿若赵子龙再世! 崇祯感慨:真猛将也!可惜不为朕所有! 随即,高声道:“王承恩,朕的开元弓?” 第23章 崇祯一箭退敌,百官城下朝议! “啊......”王承恩大惊:“皇爷,危险……” 崇祯哈哈一笑,“王公公,来而不往非礼也。” “朕为天子,自然要礼尚往来,以礼待客。” “流贼不远千里而来,就为了见朕一面,朕总不能,让他们不得睹天颜吧。” 王承恩不敢抗旨,还是犹豫着,颤颤巍巍,给崇祯递上一把御用鎏金开元弓。 城头将士和文武百官听崇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个个面面相觑,像看怪物一样,疑惑着看向崇祯。 这深宫里长大的温室皇帝,能拉开开元弓吗? 崇祯轻轻一笑,他现在的身体里,可是有野战军特战连连长的强大体魄。 城下,刘芳亮正在指挥五万先锋大军布阵。 阵中,推出了巨大的攻城锤车。 抬着云梯的敢死队,也正在集结编队。 崇祯不屑一笑,接过弓,奋力拉满,如满月。 对准刘芳亮眉心,一箭射去。 “嗖……”的一声,箭出如龙,破空呼啸,速度极快! 比刘芳亮刚才射那一箭,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芳亮听破空之声,迅捷偏头,堪堪躲过箭支。 那箭支继续飞速向后,一箭连穿两人,将两名铁甲骑士串成一串,射落马下。 威力之强,世所罕见! 彰义门城头,文武百官和一众将士都惊呆了。 谁也想不到,他们的孱弱皇帝,竟然还有这一手! 崇祯微微一笑,调转马头,面向城头将士和文武百官,高高举起鎏金开元弓。 “威武......” “陛下威武......” “陛下神勇......” “大明威武......” ...... 文武百官和一众将士,顿时爆发出山崩地裂的欢呼声!叫好声! 这士气提升的,比今日来回奔波发饷银,还要猛烈! 这一招,就叫做以箭还箭,还搭一串! 崇祯满意放下开元弓,抽出天子剑,长剑向下一直。 看皇帝如此神勇,李若琏立马率一队骁勇锦衣卫上前,齐齐张弓搭箭,向护城河对面的刘芳亮左营大军,疯狂射去。 刘芳亮迅速提枪,奋力拨掉射来的铁箭,边拨边退,一直退到弓箭射程之外。 刘芳亮策马回身,大声怒吼:“给额攻......” 瞬间,砸门敢死队和攻城敢死队,立马举着盾牌,推着锤车、抬着攻城云梯,往上冲出动。 令刘芳亮没想到的是,崇祯皇帝居然亲自点火。 红衣大炮:开炮! 攻城锤车都还没推到吊桥边,城头两炮射来,瞬间把攻城锤车轰上了天,四分五裂。 抬着云梯的攻城队,紧随攻城锤车,也别吓得梯毁人亡,一片狼藉。 “停......”刘芳亮急忙大吼一声,鸣金收兵,把敢死队撤回来。 他终于感受到了红衣大炮的威力。 “将军,不是说有内应开城门么?”左果毅将军马世耀怒问道。 “瓜皮……一定牛丞相让人家给骗了。” “将军,还攻不攻?” “攻个屁……咱们硬攻,那就是活靶子。” “算逑……北京城跑不掉,回头再收拾他们!” “撤……” 刘芳亮愤愤然,一咬牙,一抽鞭,带着五万先锋大军,一个大转弯,向来处飞奔而去。 “退了......退了......” “流贼败了......流贼败了......” “陛下一箭退敌军......” ...... 城头将士和文武百官,又爆发出更大、更猛烈的欢呼声!呐喊声!崇拜声! 他们内心,突然不再恐惧! 他们脸上,又露出了必胜的信心! 崇祯知道,弓箭对射的话,明军在城楼,流贼在城下,明军居高临下,有着绝对优势。 刘芳亮作为流贼大军先锋,他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撤走,是一时的。 更大、更激烈、更血腥的战斗,很快就会到来。 今日,崇祯让百官上城楼,其实有着自己的考量。 一个是想当场展示自己的武力,给百官一个震慑,给将士一个心理支撑。 另一个,是想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盯紧他们,防止他们私下搞事。 王朝末日,人心思变,百官之中,谁又敢保证,没有第二个张缙彦,没有第二个王德化。 小心驶得万年船,破城最后一日,容不得任何差错。 刘芳亮撤军后,崇祯一扭头,对着身穿红色蟒袍、年纪轻轻的首辅魏藻德,冷冷道:“魏首辅,天色渐晚,城头风大,朕体恤百官,就带百官到城下议事吧。” 说完,崇祯帝下马,转身走下城墙。 王承恩、王之心和李若琏急忙跟上护卫。 “臣领旨!”魏藻德急忙跪下接旨。 魏藻德纳闷,原先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崇祯,怎么突然变得冷漠? 回想崇祯那冰冷目光,顿感心底寒气袭来,比城头寒风冷上百倍。 魏藻德急忙招呼城头文武百官,一齐跟着下城墙。 众臣也算解脱,他们早就想离开这个刀箭无眼、风大寒冷的鬼地方。 兵部尚书张缙彦故意落在最后,暗中给他的心腹偏将比了一个隐蔽的、晦涩难懂的手势,几个心腹偏将却秒懂。 等所有人下楼后,彰义门城楼上,一个僻静的角落,兵部尚书张缙彦的几名心腹偏将,匆匆聚在一起,低声密谋大事。 “王将军,城门有锦衣卫把守,如之奈何?” “赵校尉,你怕个喘喘,锦衣卫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有你我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拿命拼的厉害?” “到时候,先把他们宰了,再开城门,也来得及。” 赵校尉点点头,“王将军说的是,只是,大顺军已经撤走,咱们打开城门,也无济于事啊。” “嘿嘿......赵校尉,这就要麻烦兄弟你跑一趟了。” “一会,你带着尚书大人的信物。咱们找一个拐角,把你缒下城去,你去跟大顺军接头。” “今晚,我和张校尉就守在彰义门城头,咱们就以3支火把为号,往左绕三圈、再往右绕三圈,我和张校尉就带着兄弟们,下去把锦衣卫宰了,开城门放大顺军兄弟入城。” “这个......”赵校尉突然有些犹豫,“只是,不知大顺军驻扎何处?” 王将军冷冷一笑,“赵校尉,大顺军从居庸关来,自然是在西边。你是不是不敢去?不敢去的话,老子亲自去!” “王将军,你可不能去啊,尚书大人不在,你就是弟兄们的主心骨。”张校尉急忙拉住王将军。 “王将军,我怎么不敢了?”赵校尉有些气急。 “既然立了誓约,即便赴汤蹈火,末将也在所不辞。” “好......”王将军微微一笑,拍拍赵校尉的肩膀,“趁他们朝议,无暇顾及这边,咱们现在就出发。” “赵校尉,你放心,本将军和张尚书,一定会记住你的功劳。” “谢王将军。” 暗夜中,一个隐蔽的角落,一根长长绳子从城墙头扔下。一个黑影,迅速缒城而下,偷偷潜过护城河,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无人察觉! 彰义门下,李若琏带人抬来一张大大的太师椅。 崇祯坐上去,权当龙椅。 天渐黑,李若琏又命人找来一些木柴,前后左右点燃四个大大的篝火,文武百官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这,是大明朝最特别的一次朝议。 崇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底下一群熟悉的文武百官,嘴角轻微颤抖。 一股杀气,自双眼射出,穿过血红火光,尤其恐怖! 第24章 放手武将,撤回监军 崇祯知道:底下的这些人,有忠臣,有奸臣。 但大部分,是奸臣。 现在,时局不稳,这些奸臣,如果没有确凿谋逆证据,一时还不能动。 大明朝的文臣,都比较轴。廷杖四十都不怕,擅杀一个,立马就会朝议汹汹,流言蜚语满天飞。 到时候,人心更乱! 不过,该杀的,早晚要杀,只是让他们多活几天罢了! 看崇祯坐定,王承恩走上前半步,尖着嗓子喊道:“跪!” 崇祯一挥手,制止了! “众爱卿,大敌当前,一切从简。” “咱君臣就不论礼仪了,都给朕站着回话。” “谢陛下......” 魏藻德带着群臣,一板一眼、一腔一调地陪着表演。 虽然在户外,该有的程序,一样都不能少。 文武百官看着崇祯凶狠的目光,奇怪的行为,知道又有人要倒霉。 做过亏心事的,更是惴惴不安,就怕崇祯看向自己。 谁知,崇祯一扭头,却看向王承恩。 严厉道:“王承恩,这些年,你怎么管的内臣?尽给朕惹大事?” “惹大事”三个字,吓得王承恩冷汗直冒。 “啊......皇爷......这......” 王承恩有点懵,他没想到,他是最忠心耿耿的奴才,崇祯居然先拿他开刀。 王承恩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王德化被撤销德胜门监军、下诏狱、抄家的事情,东厂提督王之心早跟他汇报过了,也早传开了。 王承恩心想:崇祯的责备,大抵就是生王德化的气。可王德化就是烤火喝酒、玩忽职守,也罪不至死啊。 王承恩急忙跪下,“皇爷,王德化一向忠诚耿耿。老奴也没想到,他提督德胜门,居然敢擅离职守。” “一切,都是老奴监管不严,还请皇爷责罚。” 说完,王承恩急忙磕了三个响头,态度胜于一切。 崇祯冷哼一声,“王承恩,王德化提督德胜门,玩忽职守,督而不守,那就相当于献城门,要背叛朕,想害死朕,朕绝不饶他。” “王德化的事,与你何干?” “朕说的,也不是他。” “啊......” 王承恩又懵了,“这......不知皇爷......” 崇祯冷哼一声:“朕说的,是杜之秩。” “啊......杜之秩?” 王承恩大惊,心里有难言之苦! 十日之前,受封定西伯的宣化总兵兼密云总兵唐通,率兵勤王,驰援京师。 崇祯召吴三桂、左良玉、刘泽清、唐通四大总兵勤王,左良玉、刘泽清踌躇不前,吴三桂上路磨磨蹭蹭,只有唐通星夜疾驰、第一个赶到。 崇祯亲自召见,并赐莽服玉带,还从微薄的内库拿出四千两白银犒赏将士,命唐通率所部兵马去守居庸关。 由于崇祯信不过武将,按惯例,派司礼监太监杜之秩监军。 只可惜,杜之秩居然暗中投敌,居然趁唐通出关对战李自成之机,偷偷打开居庸关,放闯贼入关,让唐通腹背受敌。 唐通不得已,率部投降了李自成。 至此,李自成百万大军再无阻挡,迅速兵临北京城下! 杜之秩之罪,罪大恶极! 可以说,是杜之秩亲手打开了流贼进攻北京城的大门! 崇祯严厉道:“王承恩,你说,杜之秩叛变投敌,你可有失察之罪?” “啊......这个......老奴该死!请皇爷降罪!” 王承恩“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响头。 他是太监总管,统领所有太监。 哪个太监出问题,他都有逃不掉的失察之罪。 王承恩虽然磕头认罪,但还是很无奈,很不服气。 太监本不知军,又是没根的人,不产生雄性激素。临阵胆怯,那是天性,不可违! 派太监监军,还不是因为皇帝生性多疑,信不过那些武将,让太监赶鸭子上阵,干自己最不擅长之事。 最后,耽误了军机大事,还要一个太监来背锅,找谁说理去? 万千将士惧胆寒,更无一人是男人! 凭什么要不是男儿的太监来背锅? 其实,太监干政,究其根源,罪在皇帝!要不是皇帝懒政怠政,把太监扶上高位,哪有太监干政的道理。 崇祯摆摆手,“唉!算了,平身吧。” “要说有罪,朕的罪更大!” “内官本不知军,朕却让内官监军,朕用人不当也!” 王承恩惊得目瞪口呆,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崇祯帝说出口。 他服侍的这位主子,可是死要面子、从来不会认错的人。他原以为,杜之秩的锅,立马就要甩给他,让他去守皇陵。 底下的文臣武将更懵了,大家都看不懂,崇祯皇帝怎么可能会错?怎么可能有罪? 今天的崇祯,跟昨日的崇祯,好像不一样。 “皇爷,你怎么会有罪呢。要有罪,都是奴才们有罪,是奴才辜负了皇爷的信任。”王承恩继续表忠心,继续维护崇祯。 崇祯不想再争辩,开口道:“王承恩,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这样,立即传朕的口谕:流贼围城,刀剑无眼,所有监军太监,一律撤回,去守皇城和内府。” “今日起,咱们大明朝,永不设监军太监。” “啊......” 王承恩懵了! 文武百官更更懵了! 撤销监军,一句话就完了,怎么这么草率? 监军可是太监最大的权利,在监军位置上,最好捞油水! 而且,不设监军,那武将的权利,就没人限制了。一旦叛变,悔之晚矣! “皇爷,万万不可!” “设监军,可是祖制!” “万一武将有二心,那么,悔之晚矣……” 王承恩急忙劝诫,在他心里,最忠心于主子的,还是太监。 崇祯冷哼一声:“祖制个屁,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就不设太监监军,还不是照样打胜仗,也不见谁敢反叛。” “武将真要有二心,设个监军太监,他也监不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信得过大明朝的武将!” ...... 众皆愕然!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这话,若不是亲耳听见,从生性多疑、酷爱猜忌的崇祯口里说出来,打死也不敢信呐! 众将却是狂喜! 在他们眼里,监军太监就只会拿皇帝的名号,欺负忠臣良将,欺压大头兵。 要是没有监军太监,那他们就可放开手脚,与流贼血战一场,死也死得痛快。 作为穿越而来的野战军特战连连长,崇祯说的是大实话。 太平盛世,政通人和,士兵不愿造反,阴谋者无法蛊惑人心,设太监监军就是个摆设。 除了助长贪污腐败,让君臣离心,屁用没有。 王朝末世,战火纷飞,监军太监更是只会延误战机,打击士气,把军队搞乱,逼将士投敌,遗患无穷! 不过,兵部官员和武将的心,都被崇祯一句话,给抓住了。 第25章 二十大藏宝图,十亿雪花银 现代军队,设有政委和司令,一个负责练兵和打仗,一个负责思想和生活,通力协作,确保军队不乱,永远打胜仗。 其中,政委就有一部分监军的职责,为人民监军,为国家监军,让军队永远不变色。 崇祯要的,是现代军队政委性质的监军,关心士兵生活,深受士兵爱戴。既能帮助司令,又能制约司令。 不过,崇祯对大明军队的改造,急不得,还得慢慢来。 王承恩看着崇祯坚决的目光,有些心寒。 知道崇祯心意已决,不敢再进言,只得跪地领命:“皇爷,老奴遵旨。老奴这就传旨,把所有监军太监都撤回来!” 一转身,立马命令高顺宇等一众司礼监的随堂太监,前往各大城门传旨。 崇祯满意点头,投去一个欣赏感激的目光。 随即,扫视一圈文武百官。 目光,落在了穿着大红蟒袍的首辅魏藻德和兵部尚书张缙彦身上。 “众爱卿都说说,闯贼围城,这仗,该怎么打?” 这个问题,特别大。 虽说发了欠饷和守城银,三大营将士也都撤回来了,士气也提升了。 可明军的战力,除了关宁铁骑,其他的,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聚集到首辅魏藻德和兵部尚书张缙彦身上。 他们都是崇祯亲自选的,火速提拔的大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朝知国事,入军知兵事。 他们不先开口,其他朝臣是不会开口的。 首辅魏藻德头戴乌纱帽,左右扫视一圈,见无人说话,出班奏道:“陛下,据塘报,流贼已抵近京师,不日就将攻城。” 卧槽,这全是废话! 闯贼的先锋官白马银枪刘芳亮,都把劝降信射到城楼上了,崇祯帝都亲手开弓射杀流贼了。 流贼不日就将攻城,这还要你说? 魏藻德继续道:“陛下今日亲自发饷,军心大振,士气大盛!三大营将士全数被陛下撤入城内,现如今,京师兵精粮足,军民团结一心。我大军定能同仇敌忾、抵御流贼,保我大明江山万代。” 崇祯亲眼见识:大明的这帮官员,科举上来的,果然都是极其聪明的老狐狸! 完全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当面说着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背后却干着卖主求荣的龌龊事。 崇祯笑笑,既然你们那么有信心,我就再给大家涨涨士气。 吹牛不死人,谁不会呢? “元辅所言极是,我大明将士,神枢营(原为三千营,由外族三千骑兵组成,嘉靖年发展到七万人,改名神枢营)马上第一,谁与争锋?” “五军营刀枪如林,攻防兼备。大明锐士,坚如长城!” “神机营枪炮无眼,火力悍猛,战必胜,攻必克,无坚不摧!” “现如今,我大明兵精粮足,城高墙厚!一帮泥腿子流贼,何足道哉?” “陛下威武......” 魏藻德急忙顺着崇祯皇帝的话,带着群臣一起大声吹捧。 “陛下威武......” “大明威武......” “皇帝陛下威武......” ...... 彰义门下,响起了群臣的赞美之声。 崇祯哈哈一笑,“众爱卿,可有退敌之策?” 魏藻德眼珠继续滴溜溜转着,这个自上任以来一事无成的首辅,除了聪明,除了吹捧,除了捡好听的说,一无是处。 见崇祯追问,魏藻德直接说出早已准备好的、正确的废话:“陛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北京城城高墙厚,城内尚有人口35万。只要重金募勇,多召民众上城抵御,流贼定不能入城。” 崇祯内心暗暗咒骂,大明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朕今日挖出万历皇帝的200万两藏银,将士欠饷都补不齐,谁愿意上城抵御流贼? 上一世,无钱无饷。 李国祯鞭打一人起,另一人又复卧倒。 城头士兵,无人愿意为腐朽大明出力,更不愿殉葬。 要想让人卖命,至少得开饷啊! 这一世,如果没有挖出那两百万两藏银,崇祯拼死也只有华山一条路:逃! 现如今,虽然补发了欠饷和守城银。但满打满算,加上户部募捐的20万两,也就只剩下40万两白银,只够10万大军两个月开销,哪来重金募饷? 不过,守城要的是心气,要的是信念,要的是钱。 所以,崇祯要露富,不能哭穷。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跟着自己干,不会白干,乌纱帽会有的,真金白银也是会有的。 崇祯轻轻一笑:“元辅妙计!” “哈哈......众爱卿都听说了吧,朕的祖父皇帝陛下万历皇帝,昨夜给朕托梦,朕今日就从养心殿挖出200万两白银。” “不瞒众爱卿,朕的祖父皇帝陛下还告诉朕,养心殿藏银只是其中之一。他老人家在皇宫大内,还有至少10处藏银,各种铜钱、银子、金子......折合不下2000万两!” “啊......” “真的?” “还有10处藏银?” “还有2000万两?” ...... 一众文臣武将,瞬间惊呆! 万历皇帝是大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一共在位48年。 (中国历史上,皇帝平均寿命39.2岁,莫说当皇帝48年,就是能活过48岁的,都算是高寿了) 万历期间,大明第一宰相张居正辅政,力行改革,清仗田地,推行“一条鞭法”,政通人和,民富国强。名将戚继光、李成梁压阵蓟辽,努尔哈赤都只能当小弟。 江湖传言,万历积累财富亿万。 因为,万历特别爱财,曾下令天下所有金矿银矿都只能皇家开采,也就是由他开采。在位四十八年,二十多年不上朝,一心只搞女人和钱。 有人说,万历积攒了3000万两。 有人说,积攒了9000万两。 更有人说,积攒了数亿两。 崇祯此时说2000万两,那都是往少了说。 众人惊骇之际,崇祯又继续放大招。 “哈哈......不瞒诸位爱卿,除了京师藏银,朕的祖父皇帝陛下还给朕托梦20张藏宝图。” “啊......” “不可能吧?” 众人一惊,又齐唰唰看向崇祯。 崇祯继续哈哈笑道:“不瞒诸位爱卿,朕的祖父皇帝陛下告诉朕,每张藏宝图,都藏有无穷无尽的金子和银子。” “要是全部挖出来,每个藏宝地点,至少有银子5000万两。20张藏宝图,那就是10亿两。” “啊......” “10亿两?” 一众文臣武将,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第26章 请君入瓮,崇祯的毒计:背城一战! 崇祯看着众臣惊疑的表情,打包票道:“诸位爱卿不必惊疑,朕相信祖父皇帝陛下,他绝没有说谎。” 众臣纷纷摇头,叹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普天下都没有这么多钱!” “2000万两还敢信,十亿两,绝对不敢信!” …… 刚才还夸崇祯英明神武、还庆幸万历帝托梦藏银的一帮文臣武将,听着崇祯十大藏宝图、十亿两白银的夸张话,仿佛在听一个醉汉说酒话、一个疯子说胡话。 他们,都不敢相信。 崇祯却不理众臣惊讶质疑的目光,继续道:“诸位爱卿,咱们大明,地大物博,有的是金子、有的是银子,足够花,花不完!” “等打退了闯贼,朕就派诸位爱卿带上藏宝图,把所有金子、银子都挖出来,朕要给诸位爱卿涨工资,先涨10倍!” “啊......” “真的?” “不会吧?” …… 一众文臣武将,再一次惊得目瞪口呆! 且不说那些藏宝图是真是假,要是皇帝陛下能给涨点俸禄,莫说十倍,就是一倍,也是绝好的。 唉!怪就怪太祖朱重八是要饭的出身,特别小气抠搜。 给文武百官开的工资,超级低,也就刚够糊口。 历朝历代百官俸禄之薄,未有若此者! 清官不识肉滋味,海瑞、于谦......一大批大明清官,都是过得家徒四壁、身无半钱。只有在皇家宴会上,才能大快朵颐。 朝中大臣,不贪的、没机会贪的,写字的、卖书的、卖画的、自己挖地种菜的......比比皆是。还要自己兼职赚钱财,能养活家人! 面对众臣怀疑惊讶的目光,崇祯轻轻笑笑。 “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一时还接受不了。可朕说的,是事实。” “今日朝议战守之策,虽是在彰义门,但也是朝堂。朝堂之上,朕岂能说谎?” 王承恩、王之心、李若琏、高文采今早去挖养心殿藏银的时候,他们也不相信崇祯的话。 可现在,亲眼见过奇迹,崇祯说得,他们也不太敢信。 魏藻德一偏头,给兵部尚书张缙彦使了一个眼色。 张缙彦心领神会,急忙出班奏道:“陛下,咱大明有万历皇帝保佑,一定能千秋万代,永享国祚!” “今日,陛下爷亲自为大军发饷,此乃历代帝王之首创,翻遍史书所未有。” “现如今,京师兵精粮足,将士上下一心,定能一举击溃流贼。” 崇祯看着张缙彦,更来气! 这厮贵为兵部尚书,居然是他第一个通敌,打开城门,放流贼入城,实在可恨至极! 该死! 崇祯皱眉摇头,心下叹息:唉!崇祯用的都是些什么人? 三大营交给纸上谈兵、聚将豪赌、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李国祯。 首辅大位,交给夸夸其谈、一事无成、年纪轻轻的魏藻德。 兵部尚书,则交给通敌投降、卖主求荣的张缙彦。 此战,焉能不败? 大明,焉能不亡? “张尚书,如何一举击溃流贼?” 张缙彦有点懵,他本想拍崇祯马屁。 没想到,却拍在了马脚上。 打仗、流血、拼命......是下面将军的事。 他主管兵部,擅长的,只是纸上谈兵,口上谈兵。 张缙彦流着冷汗,颤抖道:“陛下,三大营尚有劲旅10万人,且以逸待劳;流贼师老兵疲、强弩之末;我大军铁骑出击,流贼必定一触即溃,作鸟兽散,或俯首而降。” 听到这话,崇祯更来气。 彰义门城头,只有士兵1600,他居然浮报3000人。 三大营已经清点完了,只有五万人,他现在居然还敢言之凿凿有十万人? 崇祯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强忍圣怒。 笑了笑道:“张尚书果然知兵,我大明之幸也!” 其实,崇祯问御敌之策,只不过是想探探群臣的口风。 作为穿越过来的野战军特战连连长,御敌之策,他早已胸有成竹。 今天,崇祯一共走了三步棋。 每一步,都精心策划,并不是无心慌乱之举。 第一步,挖藏银,挨个城门补发欠饷和守城银,是为了收买军心,提振士气,让他们愿意出力效命。 第二步,拿下太监王德化,借杜之秩投敌叛变,撤回所有监军太监,是为了放开武将的手脚,给武将打仗的自由,也是给武将全权担责。 第三步,撤回城外三大营,增加守城力量,不使三大营投敌资敌。进而拿下京营总督李国祯,为忠臣良将留出位置。 而要守住北京城,中兴大明,再创大明巅峰,崇祯还有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第二十步......第二百步要走! 大战之前,还有一个紧要位置,需要空出了。 为此,崇祯要设一个局,请君入局,请君入瓮。 崇祯一扫众臣,轻轻道:“各位爱卿,御敌之策,其实,朕早有谋划。” 闻听此言,众臣又齐刷刷看向崇祯,想看看爱托梦的万历皇帝,又给他托了什么退敌的锦囊妙计。 崇祯一抬头,看向群臣中的一个老臣:“范尚书可在?” “老臣在。” 一个须发苍白的老者,出班奏道。 崇祯口中的范尚书,名叫范景文,曾任过兵部尚书、刑部尚书,还着有兵书《战守全书》。 范景文为人正直,文武全才,现任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为次辅。 李自成攻破北京城,范景文投古井而死,是个大忠臣。 “范尚书,朕命你,从现在起,最迟至明日佛晓之前,立即率领工部官员及工部所属工匠,将京师13门,全部用砖土封死!” “啊......” 崇祯一言既出,群臣一片哗然! 范景文也万分担忧:“陛下,城门都封死了,那就谁也出不去了?” 崇祯轻轻一笑,点点头,“范尚书所言极是,咱们出不去,流贼也进不了,这不正好么?” 崇祯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们这帮奸臣包藏二心,想献门,想投降。 那么,老子直接把城门封了,来它个物理隔绝。 呵呵......你们想献城,随便你们献,省得老子防! 呵呵......老子不出去,流贼也别想进来,老子就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陛下,万万不可!”兵部尚书张缙彦大急,突然出班奏道! 第27章 明末官场老油子,党争之害 呵呵......万历皇帝留下的藏宝图?要等打退流贼才能开挖? 那么,打不退流贼,就开挖不了? 呵呵......这不是邪教“死了才能升天堂”的骗人话术么? 再说,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可不是以前的流贼。 现在的流贼,有流民,也有投降的明军,有火枪,还有大炮,有步兵,更有精锐有骑兵......是真正的百战之师。 所以,崇祯的鬼话,骗骗其他人可以,骗聪明绝顶的二品大员张缙彦,不行! 他可是早就跟李自成、牛金星谈好了投降的条件,做好了献城当大官的准备。 你特么把城门封死了,他还怎么献? 所以,张缙彦必须反对! “为何不可?”崇祯冷笑一声。 知道崇祯会这么问,张缙彦早想好完美答案。 “陛下,当年土木堡之变,英宗被被瓦剌生擒,三大营尽皆覆灭,京师震动。” “兵部尚书于谦于少保守京师,亲自把大军开到九门之外,激烈将士置之死地而后生,一举打败瓦剌大军,保住北京城,此乃战胜之道。” “臣相信,一帮流贼,肯定比不上瓦剌骑兵。况且,京师三大营还在,陛下发饷,兵精粮足,士气高涨。” “臣为兵部尚书,愿效于少保故事,率军出城杀贼!”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立下军令状,若是打不败流贼,臣提头来见!” 张缙彦大言不惭,慷慨高歌,俨然一个英勇无畏的大忠臣,俨然于谦于少保的化身。 崇祯内心却冷冷一笑,想得美,你特么是想带兵出城投敌吧? “陛下,张尚书所言,万万不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出班奏道。 崇祯一看,出列之人,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 李邦华曾任工部右侍郎、兵部右侍郎、兵部尚书,整顿过三大营兵政,因其人仗义执言,常损害勋贵和官僚利益,常被小人谗言所害,人生历经三起三落。 闯王围城,李邦华亲自带都察院一帮御史登城参战,只可惜被宦官阻挡,不得上。 李自成进京后,李邦华自杀殉国,也是个大忠臣。 张缙彦一看李邦华捣乱,愤怒道:“难道......难道我大明将士,就要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 “难道......难道我大明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李邦华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看着崇祯帝,继续道:“陛下,于少保守北京,各地勤王之师纷纷涌入,通州存粮亦全部运抵京师,够支两年。” “那时候,国富民强,风调雨顺。京师军民经过旬月整顿,兵精粮足,同仇敌忾。” “现如今,虽然陛下亲自发饷,三大营也悉数撤回京师。但大疫刚过,连年灾荒,缺粮少药,将士虚弱,不可轻出!” “否则,轻出必败!” 李邦华掷地有声,却彻底惹怒了张缙彦。 李邦华虽然负责监察百官,但品级跟张缙彦一样,都是正二品,他可不惧他。 此时,闯王百万大军围城,大明已经烂透了,即使崇祯发了欠饷和守城银,也于事无补。 他李邦华扑腾不了几日,张缙彦早已搭上牛金星那条线,此时更不惧他。 指着李邦华的鼻子,大声道:“李御史,你好大胆子!” “刚刚陛下才说,我大明有万历皇帝保佑,有十处藏银,还有十大藏宝图。” “现如今,府库充盈,兵精粮足,必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你......你竟敢欺君罔上?你竟敢诋毁陛下?你竟敢说大明要败?” “你......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好大的一顶欺君罔上的帽子,被张缙彦结结实实扣在左都御史李邦华的头上。 面对这顶可怕的大帽子,李邦华寸步不让。 硬刚:“张尚书,隐瞒实情,蒙蔽陛下,一味讨好,那才是真正的欺君罔上!” “李御史,你……” 张缙彦怒了:“陛下,臣请治左都御史李邦华大不敬之罪,他居然公开诅咒明军必败!” “臣附议!”兵部给事中光时亨率先出班,支持顶头上司。 “臣附议!”满头白发的礼部侍郎杨汝成,急忙站出来附和。 “臣附议!”工部侍郎叶初春,也站出来说话。 ...... 他们,都是投降李自成之人。 紧跟着,一堆看不惯李邦华、被李邦华弹劾过、对李邦华怀恨在心,又想巴结张缙彦的官员,纷纷附议,声势特别浩大! 一副要借崇祯之手,斩杀李邦华满门的势头。 也难怪,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李邦华干左都御史,干的是监察百官、维护纲纪、得罪百官的活。 有张缙彦在前冲锋,他们顺势踩一脚,出出气,何乐而不为? 所以,支持张缙彦的大臣,比较多。 守城之策,事关国家安危,事关大是大非,李邦华怒不可遏,寸步不让。 站出来,果断回击:“陛下,臣请治兵部尚书张缙彦欺君误国、纸上谈兵、故意隐瞒军情不报之罪!” “张缙彦临阵对敌,不知己不知彼,他会葬送大明将士,毁了大明长城!” “臣附议!”永定门守将,左都督刘文耀站出来支持李邦华。 “臣附议!”新乐侯刘文炳,出班支持其弟刘文耀。 刘文耀、刘文炳俩兄弟是皇亲国戚,自然不怕张缙彦之流。 “臣附议!”镇守东安门的左副都御史施邦曜,也站出来支持自己的顶头上司。 ...... 紧跟着,一堆有志之士、才学之士、实干之士,纷纷附议李邦华,与张缙彦一派针锋相对! 范景文听得只摇头,无奈叹息!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明的朝堂,完全变了。 不管大事小事,都是无止境的争吵,为了争吵而争吵,为了反对而反对。 大明党争,祸患无穷! 除了东林党,还有阉党、齐党、楚党、浙党、齐党、昆党、宣党......每一个党都有党魁,还有无数死忠、无数打手,都想站上大明朝堂的舞台,致对手于死地。 这些人,他们什么都不怕,不怕长官,不怕皇帝,甚至不怕丢掉头上的乌纱帽。 这帮人,只要党不被灭、党人不绝,即使丢了官,过些年,有党中人上位,又可以立马回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他们或群殴、或混战,不为国家,只为利益,总是吵得不可开交!总是吵得让人心烦! “肃静......” 王承恩看崇祯脸色特别难看,急忙尖着嗓子,高声喊停众人。 崇祯盯着身穿红色蟒袍的首辅魏藻德,对他不闻不问,放任朝臣争吵,很是不满。 “元辅,你是百官之首,是何意见?” 第28章 搜出一封密信 聪明过人的魏藻德,又快速转动他那聪明过人的眼珠子。 他也发现,今日的崇祯,跟以往的崇祯,有些不一样。 以前遇到这种事,崇祯早就打退堂鼓,拂袖而去,改日再议! 今日,不决出结果,崇祯决不罢休。 魏藻德三年前才高中状元,因朝堂奏对被崇祯赏识,火箭提拔,不三年就坐上首辅高位。 所以,他特别珍惜眼前的一切,他决定和稀泥,两边不得罪。 “陛下,流贼刚到,不远千里,一定人困马疲,强弩之末。” “我军可趁其立足未稳,由张尚书率大军出击,打流贼一个措手不及,定能一举击溃流贼。” “万一......臣说的是万一,万一战局不利,再退回京师,也来得及。” 崇祯一愣,这魏藻德,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自成与他的大顺军,身经百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百战之士。 大明呢,孙传庭战死了,周遇吉战死了,曹文诏战死了,曹变蛟战死了......唐通投降了,大明朝一干猛将,死的死,降的降,无人能挡! 秦良玉的白杆兵、酉阳土司兵、戚家军在浑河之战中孤军奋战,全军覆没(李秉诚、朱万良、姜弼三总兵裹足不前);剩余的戚家军,也被蓟州总兵王保给阴谋绞杀了,自毁长城呐! 李自成的大顺军可不是以前的流贼,他们现在是关内最强的骑兵集团。 京师这些个刚经历鼠疫、武备废弛的老弱病残,即使不用一心投敌的张缙彦为将,即使是万人敌的西楚霸王项羽在世。把他们带出去,那也是羊入虎口,纯粹送人头! 看首辅表态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一帮附议张缙彦的朝臣,也急忙附议魏藻德。 首辅大人都支持张缙彦,那他们还怕是什么? “臣附议!”吏部左侍郎沈维炳跪倒在地。 “臣也附议!”礼部侍郎杨汝成也跪倒在地。 “臣也附议!”工部左侍郎叶初春也跟着跪下。 ...... 工部尚书范景文狠狠瞪一眼叶初春,他这个尚书都没发话,叶初春就接连附议两次,这完全就是不懂规矩,想跳槽,改换门庭。 范景文也带兵打过仗,深知兵事,急忙出班奏道:“陛下,万万不可!” “老臣也带过兵,流贼一路势如破竹,兵锋正盛,不可小觑!” “京营虽然补齐所有欠饷,但训练不足,整备不足,最多只能守城,切不可轻易出城作战。” “北京城高墙厚,守城易聚兵。出城不利,则易作鸟兽散,兵败如山倒!” 崇祯点点头,轻轻一笑。 他随便抛出一个饵,果然把水底的鱼都引出来了。 史书上说的果然没错,忠臣就是忠臣,奸臣就是奸臣,即使重来一回,也改变不了忠奸秉性。 时间紧迫,崇祯再次看向张缙彦。 他设的局,该收场了。 “张尚书,你可知罪?” 张缙彦有点懵,他学名臣于谦于少保出城杀敌,难道还有错了? 有成功案例在前,他只是照抄作业,又不是胡来,怕什么? “陛下,臣不知!” 张缙彦急忙跪下,一脸的不服气:“臣只是提议学于少保出城杀敌,夜袭敌营,保卫京师。至于让不让出城,最后定夺的,还是陛下。” “臣实在不知,罪在何处?” 崇祯冷冷一笑,“张尚书,你既然不知,那朕就亲自告诉你。” “今日,你犯下三大罪。” 跪在地上的张缙彦冷哼一声,很不服气。 那意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三宗说少了,你应该说三十宗! 崇祯继续道:“第一宗罪,欺君。” “朕命你守彰义门,你竟给朕谎报士兵3000,最后只有1600。” 张缙彦一愣,立马反击,“陛下,3000是编制。至于兵员不足的问题,想必,其他城门,也是一样,臣也没办法。” 崇祯冷冷一笑,好说辞。 “好,那朕问你,朕把你从一个正七品的兵科给事中,火线提拔为正二品的兵部尚书,你居然敢隐匿闯贼进犯的军情不报,这第二宗罪,隐瞒军情不报,你知不知罪?” “这......” 张缙彦冷汗直冒。 隐瞒军情,一旦坐实,那可是死罪。 反正大明朝很快就要玩完,张缙彦豁出去了,强辩道:“陛下,要是唐通和杜之秩不投降,守住居庸关,流贼根本就进不来。” “要说罪责,还是陛下不该用杜之秩监军,擅自打开城门投敌,让唐通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无路可走,降了流贼。” 崇祯一愣,怪不得崇祯火速提拔张缙彦为兵部尚书。这张伶牙利嘴,都快赶上魏藻德了。不去当辩手,可惜了。 崇祯冷冷一笑,“张缙彦,刚才朕说的两宗罪,你狡辩也罢,不认也罢,都是事实。” “这第三宗罪,你私通流贼,图谋献城,企图阻止朕堵城门,还想把朕的将士骗出城去送死。” “朕现在问你,知不知罪?” “啊!” 张缙彦懵了,额头黄豆粒般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滴! 浑身,不停颤抖! 眼珠,不停转溜! 内心的秘密,完全被拆穿。 口气,却依然死硬死硬的! “陛下,臣冤枉!臣没有!”张缙彦大声喊冤。 “陛下要定臣的罪,要杀臣,杀便是,请陛下不要给臣乱定一个奸臣的罪名!” “不过,杀臣要有证据。否则,臣就是冤死的忠臣,陛下就是无道昏君。” “臣请陛下三思三思再三思,臣可不想让陛下背负历史的骂名。” 张缙彦据理力争,该说的都说了。反正就是,你要随便定我的罪,你就是无道昏君。 所有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感同身受,齐刷刷看向崇祯。 所有人都知道,崇祯帝刻薄寡恩,擅杀滥杀。 一言不合,就杀大臣。 辽东巡抚袁崇焕、兵部尚书陈新甲、兵部尚书熊文灿、三边总督郑崇俭、内阁首辅薛国观......被崇祯杀掉的、陷害死的,二品以上大臣,不下100人。 闯贼大军围城,一个关乎京师安危、嗷嗷请战的兵部尚书,如果没有证据就定罪,岂不是人人自危? 官不聊生......官不聊生......还不如投降李自成算了! 崇祯轻轻一笑,胸有成竹:“张缙彦,你一个二品大员,朕当然不会无故定你的罪。” “你要证据,是吧?” “呵呵......朕自然有证据。” 张缙彦一惊,心中慌张,表面冤枉,口气依然死硬,“陛下,要有证据,臣甘当极刑。” 崇祯哈哈一笑:“我猜,你想看的证据,是一封密信,就在你的袖兜里吧。” 第29章 杀大臣,诛九族! 众臣一惊! 陛下这不是说胡话、讲笑话么? 投敌卖国的证据,还是一封密信,这玩意不是看完就烧了么?怎么可能藏在尚书大人的袖兜里? 莫非,崇祯帝有透视眼? 不然,他怎么就笃定张缙彦袖兜里藏着通敌的密信呢? 众臣更惊讶发现:跪在地上的张缙彦,不敢再开口争辩,双手死死抓着袖兜,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崇祯知道,张缙彦早已投敌,而投敌的密信,肯定藏在他身上,藏在袖兜里。而且,笃定他不会烧密信。 那可是流贼高官厚禄的承诺,烧了,万一李自成反悔不承认,那冒着杀头危险干的一切,就白干了。 如此看来,果然没错。 崇祯转头看向王之心,厉声道:“王提督,还愣着干什么?给朕搜!” 东厂提都王之心忍了很久,听到皇命很激动,一挥手,带着两名东厂锦衣卫上前,把张缙彦死死控制住。 张缙彦大急,“冤枉呐......臣冤枉呐......” 哀嚎恐惧声,响彻夜空! 群臣大恐,有辱斯文,不忍直视! 王之心也没想到,他随便伸手一掏,居然真的从张缙彦左袖兜里搜出了一封信。 众人大惊! 神了,难道崇祯帝真有火眼金睛,怎么能知道张缙彦袖子里有信? 他们想不明白,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王之心把信高高举过头顶,不敢打开,跪着双手递给崇祯。 此时此刻,他内心的震惊和恐惧,比张缙彦还要多! 王之心提督东厂,干的坏事和亏心事,比兵部尚书张缙彦只多不少。 今日上午之前,他还想着关闭皇城四门,囚禁陛下、皇后、太子、二王,等着大顺军进城,全部献给李自成,想着邀功请赏、升官发财呢。 这会,他害怕极了,他害怕崇祯帝会看穿他的阴谋和野心。 崇祯接过信,晃了晃,并没有打开。 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面色苍白、不敢再喊冤的张缙彦。 冷冷一笑,“张尚书,这信,是闯贼伪相牛金星的亲笔信吧?里面,是不是藏着你的高官厚禄?” 张缙彦急忙挣脱两位东厂百户,跪地猛磕头,边磕头边求饶:“陛下......臣该死!陛下......臣糊涂!” 所有大臣都懵了,大敌当前,兵部尚书居然投敌叛变。 刚出附议张缙彦的一帮大臣,更是害怕得腿抖,他们都害怕,被崇祯视为张缙彦的同党。 “王承恩,把流贼的信,给朕的忠臣们看看!” “老奴遵命!” 王承恩接过信件,抽出,展开,依次给众臣过目。 信上,李自成许诺:封张缙彦翟侯,继续任大顺朝兵部尚书。 众臣看过,都惊呆了! “陛下,此等奸贼,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魏藻德最先回过神,出班奏道。 他誓与张缙彦切割一切关系,下手,也比较狠。 “臣附议!”刑部尚书张忻出班说道。 “臣附议!”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左侍郎丘瑜也急忙表态。 “臣附议!”吏部左侍郎沈维炳跪倒在地。 “臣也附议,陛下,臣差点被这个奸贼骗了!”刚才还支持张缙彦的礼部侍郎杨汝成和工部左侍郎叶初春,立马变墙头草。双双跪倒在地,齐声附议。 左都御史李邦华也跪下请命:“陛下,臣请斩奸臣张缙彦头颅,传首京师九门,震慑宵小,激励士气!” “臣附议!”东阁大学士、工部尚书范景文跪倒在地,他最痛恨的,就是卖主求荣的叛徒。 “臣附议!”新乐侯刘文炳、左都督刘文耀两兄弟同时跪倒,请旨杀张缙彦。 ...... 紧跟着,一干文臣武将,甭管是奸臣、还是忠臣,全部附议杀张缙彦。 毕竟,现大明还没改朝换代。 在北京城内,崇祯还有生杀予夺的大权,谁也不想跟一个投敌奸臣有任何瓜葛。 死在投降大顺的黎明前,那会被人耻笑的! 崇祯轻轻一笑,点点头,很是满意。 “朕平生,最恨的,就是叛徒和内奸。” “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这些酷刑,太过血腥残忍,朕不忍也。” 众臣有点懵,杀袁崇焕,不也是千刀万剐吗? 这会,怎么又变得心慈手软了?你还是那个崇祯皇帝吗? 崇祯继续道:“张缙彦犯下谋逆大罪,不杀对不起忠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随即,崇祯放慢语气,一字一句道:“朕决议,诛--九---族---” “啊......” 大明兵部尚书张缙彦小便失禁,尿了一裤裆,随即瘫软不起! 一众文武大臣,也震惊不已。不过,这种谋逆大罪,谁也不敢开口求情、惹火上身。 “王之心……” “奴才在!” “立马查抄张府,擒拿流贼密探,没收张府一切赃款钱粮,上交户部国库。” “张府上下,不论男女,全部拘押。女眷就不杀了,赏赐有功将士为奴。” “张府稚童,交净身房处置,全部阉割。” “明日一早,押张缙彦和王德化,游街示众,宣告罪孽。” “明日午时,押张家九族和王德化,彰义门处斩。” 崇祯突然瞟了一眼瘫软的张缙彦,继续道:“刀,磨锋利点,给他们个痛快。” “张缙彦狗头,就挂彰义门城头。让他的好主子,观瞻三日,祭奠祭奠!” “奴才遵命!” 王之心听着崇祯的命令,心虚得紧。 急忙一招手,带着几名心腹锦衣卫,把瘫软无力、萎靡如泥、浑身腥臭的张缙彦,押了下去。 众臣,一半人心惶惶!一半大快人心! 他们都没想到,一向优柔寡断、万事都要朝臣先开口、出事就找背锅侠的崇祯帝,竟然变得这么杀伐果断,一点不留情。 今日,崇祯走的每一步,都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上午发饷,拿下二公公王德化。 刚才一句话,就废除了太监监军的祖制。 谈笑之间,搜出通敌罪证,又拿下兵部尚书张缙彦,一开口,就是诛九族。 感觉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他一人之手,随时可以拿捏。 崇祯扫视一眼众臣,又道:“朕今日,就跟众爱卿约定。如果诸位爱卿觉得流贼好,觉得李自成是明主。想走的,朕绝不阻拦,一定礼送出城。” “如果胆敢背着朕,私自通敌,搞阴谋诡计。” “那么,呵呵......对不起,朕绝不轻饶!” 崇祯掷地有声,表面是宽容,实质是威胁。 众臣一愣,急忙下跪,齐声高呼:“臣等誓死效忠皇帝陛下!” 崇祯说的虽然是真心话,可谁又敢说想走?谁又敢说想投靠流贼呢? “众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圣恩。” 众臣起身,崇祯的眼睛,却直勾勾看向魏藻德。 崇祯想要赢,想要拯救大明,想要重写历史逆风翻盘,就必须万众一心,集聚所有力量。 所以,单单拿下一个兵部尚书,还不够。 还有一个位置,更加重要。 那就是百官之首:内阁首辅。 崇祯冷冷一笑,冷酷道:“魏藻德,你可知罪?” 第30章 崇祯也玩借刀杀人! 魏藻德一惊,他这个首辅,当然不知罪。 他只是混官场的绝顶高手,明末官场典型的老油子。 其实,在场的很多大臣,都跟他一样。事不干,官照当,只捡漂亮话说,不损害自己利益、不出事就行。 而且,他身上可没有任何通敌的密信,也没有犯下什么大罪,更没有什么把柄。 魏藻德跪倒在地,眨着眼睛,“陛下,臣真不知罪在何处!” 崇祯看着这个刚到而立之年的年轻首辅,以一书生擢状元,不三年为宰相,崇祯对他,可谓有天大的知遇之恩。 冷冷一笑,“你身为首辅,不体查京师实情,不约束文武百官,不用心替朕分忧,还妄议出城对敌。” “魏藻德,朕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啊......”魏藻德大惊! 他不会跟张缙彦一样,倒大霉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崇祯说的这些,放在每一个朝臣之上,都可以这样说。 这真是莫须有之罪! 魏藻德拒绝冤死,据理力争:“陛下,臣冤枉呐!” “不约束百官,是要广开言路,博采众长。” “出城夜袭,是想打流贼一个措手不及,战而胜之。” “陛下,臣任首辅也就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臣为大明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呕心沥血,臣对大明的忠心,日月可鉴呐!” …… 崇祯一阵摇头叹息,自己选的官油子,自己做的孽,苦还得自己吃。 时间紧迫,他不想再啰嗦。 他是皇帝,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他说的话,就是真理,即使错了,也是真理。 而且,作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他有未卜先知、洞察一切的上帝视角。 他再武断,也错不了。 崇祯叹息一声,“魏藻德,朕亲自点你为状元,又拔擢你为首辅。只可惜,你还年轻,还需再历练历练。” “这样吧,礼部你熟悉。朕给你降一级,你就在礼部,干个左侍郎吧。” “这......”魏藻德大惊! 随即,大急! “陛下,左侍郎不是有邱瑜大学士?” 邱瑜,礼部左侍郎,东阁大学士,城破之日还冲进宫内找早已吊死煤山歪脖子树的崇祯。 邱瑜自责不能救国,服毒自杀,以身殉国,也是难得的忠臣。 “邱瑜。” 众臣都看向礼部左侍郎邱瑜,眼神里尽是看戏的表情。 今晚,被崇祯拉出来单练的,包括张缙彦和魏藻德,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臣在。”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邱瑜出班跪下,脸色有些尴尬。 他的顶头上司、礼部尚书兼内阁首辅要来抢他的位置,那么,他将何以自处? 莫非,他要跟着倒霉,官降两级,去干正五品的仪制清吏司郎中? “邱侍郎,朕知道你满门忠烈,忠心为主。你为官清廉,一心为民。朕给你升一级,你就干礼部尚书吧。” “啊......”邱瑜有点懵。 这样的话,他的上司秒变下属,他这个下属秒表上司。 这种搞法,没有先例啊! 一般来说,要撤职,直接撤就行,至少也得挪个位置。 这样搞,很不利于开展工作啊。被撤的上司官威还在,下面的人到底听谁的? “陛下......魏首辅学富五车,这礼部尚书一职,还是......” “邱大学士,莫非,魏藻德做个左侍郎,妨碍你当尚书了?” 邱瑜话没说完,就被崇祯打断了。 “陛下......臣……臣不是这个意思!”邱瑜急忙解释。 “好了,朕知道你有难处。不过,魏藻德有才学。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朕也不忍心把他一撸到底。” “你该履职履职,不要有所顾虑。我相信,他会支持你工作的。” 邱瑜无奈,只得领旨谢恩。 崇祯满意点头,本来,他是想把魏藻德直接撸到从六品,甚至将他贬为庶民,让他一朝回到解放前。 让他干礼部左侍郎,是因为还有大用。 闯王大军围城,再过一天,就会派投降太监杜勋入城谈判。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总得派几个侍郎,去跟李自成谈一谈,争一争。 谈判这事,一般归礼部管。而新任礼部左侍郎魏藻德和现任礼部右侍郎杨汝成,这两大奸臣,就是最好的谈判人选。 呵呵......把他们放出去给李自成,他们要是被李自成砍了,也就罢了。 他们要是投降了,呵呵......对不起,那就可以定罪抄家,多筹饷银。 想到这,崇祯就不由得高兴想笑。 “魏藻德,朕降你的官,你若不服气,你若是觉得流贼处有高官厚禄。那么,朕姑念君臣一场,可以放你出城,决不食言!” 魏藻德大急,这种话,一般是杀人时候的挖苦话,他绝不相信。 急忙跪地磕头谢罪:“陛下,臣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陛下给的!” “陛下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臣绝无二话。” “而且,臣与流贼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崇祯心中暗骂:斩你的头,怕脏了朕的手! 呵呵......朕要借李自成的刀,杀你这颗狗头。 “与贼势同水火就好,下去吧。” “等立了功,朕再论功行赏!” 大事办完,崇祯不想再理魏藻德。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崇祯一扭头,看向范景文身边一个身穿红色蟒袍的老臣。 “方岳贡。” “老臣在。”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出班跪地。 崇祯知道,方岳贡官居正一品,入阁辅政,总督漕运、屯田、练兵诸务,为人清廉正直,是明末少有的能臣。 北京城破后,方岳贡拒绝为李自成写“诏书”,被逼自缢。 他虽不似战死沙场的武将、主动殉葬的文臣那般刚烈,但也是难得的忠臣、有用之臣。 崇祯看着忠臣,欣慰道:“方尚书,朕令你立即带领户部十四司官员,尽快清查京师粮库所有存粮。” “即日起,在京师十三门,开设十三座粮仓。所有军粮,统一供应,务必让守城将士吃得饱。” “啊......” “陛下,京师缺粮,若敞开供应,只怕撑持不了几日!”方岳贡万分焦虑。 深知户部内情的他,深感压力山大。 第31章 封死城门,断了投降的念想 崇祯轻轻皱眉,“方尚书,粮食的事,朕自有办法,你只管尽快查清底数,定量供应即可。” “老臣遵旨!”方岳贡跪地领旨。 崇祯一挥手,“去忙吧!” 方岳贡急忙起身,带着一众户部官员,向户部赶去。 崇祯一抬头,看向一个身材魁梧、目光炯炯有神的汉子。 “左都御史。” “陛下,臣在。”身材魁梧,身着大红朝服的李邦华出班奏道。 崇祯知道,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熟知兵事,曾任兵部右侍郎、兵部尚书,整顿过兵政,清查过吃空饷。是吟唱着“堂堂丈夫兮圣贤为徒,忠孝大节兮誓死靡渝,临危授命兮吾无愧吾”慷慨赴死的大明忠臣。 只是,为人太过正直,常被宵小所害。 多次罢官,多次起复,却依然忠心耿耿。 看李邦华挺立在前,崇祯突然站起身,走下太师椅,向李邦华走去。 李邦华不知何意,眼神中有些惶恐不安。 “陛下.....” 李邦华正要下跪,却被崇祯一把扶住。 “李御史,国难当前,可否做朕的于少保?” 于少保? 李邦华有点懵! 于少保就是于谦,刚正不阿,一生清廉,为人臣之楷模。 明英宗朱祁镇被大太监王振所误,御驾亲征,50万精锐被灭。瓦剌大军围城,于谦一个人吟唱着“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在朝中大臣都想逃跑时,振臂高呼,力排众议,力主抗敌。最终力挽狂澜,拯救大明。 于谦,是配享太庙、万世传颂的大英雄,也是李邦华心中的完美偶像。 “陛下,臣可以吗?”李邦华呢喃。 面对崇祯诚恳的目光,李邦华一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国难思忠臣!李御史,你就是朕心目中的于谦。” “啊......” 李邦华感动了,泪目了! “陛下,若此,臣当效死!”李邦华立马下跪领旨。 他心中也有一个梦想,就是清剿流贼、救万民于水火,做个青史留名的中兴之臣。 崇祯急忙解下天子剑,郑重递到李邦华手里。 “李邦华,朕拜你为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 “危难之际,朕赐你天子剑,见此天子剑,犹如见朕。下至黎民百姓,上至勋贵大臣,你可以先斩后奏。生杀予夺,不必请旨。” “谢......谢陛下!”李邦华抬眼,老泪纵横。 一颗激动的心,一双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天子剑。这是他多少个日夜,梦寐以求的权力啊。 “李尚书,从今时起,京师各城门守将兵官,由你择优选配。” “不符要求的,该撤职的撤职,该调换的调换。” “京师所有将士,包括三大营、锦衣卫、东厂、守城将士,都由你整训。谁敢不从,谁敢贪赃枉法,军法处置,不必请旨!” “从今时起,你只管募兵、练兵、守城、杀敌......” “朕在京师,专门为你筹粮!筹饷!” 崇祯的话,掷地有声,干脆利落,在场文武百官都听得热血沸腾。即使是官油子魏藻德,也听得血脉喷张。 李邦华感动了,双手捧着天子剑,泣不成声。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崇祯若早一日如此英明,大局又何至于此? 李邦华一抬眼,坚定而决绝:“陛下,臣赴汤蹈火,必不辱使命。” 崇祯微笑着扶起李邦华,守城,终于有主将了。 “李尚书,去吧,五万三大营将士,还等着你呢。” 李邦华手持天子剑,带着兵部官员,急忙往三大营所在的阜成门方向赶去。 李邦华曾整顿过三大营军务,这次重整旧部,他底气十足。 崇祯一扭头,看向身穿大红蟒袍的内阁次辅范景文。 “范尚书。” “老臣在。”范景文出班奏道。 “范尚书,今日起,内阁首辅的担子,就请你挑起来了。” “啊......”范景文也有点懵,“陛下......臣......” 不等范景文谦虚,崇祯继续道:“范尚书,危难之际,朕需要你带领文武百官、京师百姓,全力支援兵部尚书李邦华,全力保卫京师。” 看着崇祯期待的眼神,须发苍白的工部尚书范景文,也一时涕泪横流。 家国情怀,黎民众生,由不得他退让。 “陛下,老臣谨记于心。老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范首辅,还是那个事。”崇祯立马改口。 “朕命你立马组织工部官员和所属工匠,用砖石、泥土,封死所有城门。” 经过一番认真思索,工部尚书范景文也深深赞同崇祯皇帝的主张。 只是,他还有所顾虑。 “陛下,臣领旨遵命!” “只是,光凭工部官员和所属工匠,一夜完工,人手犹显不足。” “还有,13道城门一起砌墙,所需砖石、泥土数量太大,一夜功夫,绝难完工。” “臣斗胆奏请陛下,可先择紧要之门砌墙,其他的,稍缓工期。” 崇祯摇摇头,“首辅勿忧,一会,朕和李尚书,亲自帅文武百官、三大营、东厂、锦衣卫所将士,为首辅搬砖!” “至于砖石,可就近取材,就把瓮城拆了吧。” “啊......瓮城?” “对,城门都堵了,还要瓮城何用?” “等打退了闯贼,咱再建瓮城不迟。” 范景文深深点头,急忙下跪,“如此,老臣谢主隆恩,定当如期完工!” 当夜,京师十三个城门,点燃篝火,连夜开展轰轰烈烈的砌墙。 五万刚刚领到欠饷和守城银的三大营将士,被新任兵部尚书李邦华平均分配到13个城门,拆瓮城,搬砖砌墙,特别卖力。 火光之中,身穿金黄色鱼鳞鱼鳞叶明甲的崇祯,也抱起一块砖,放到墙洞之中。 王承恩和李若连看崇祯帝亲自动手,也急忙撸起袖子,带着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奋力搬砖、运土、担水。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夜,整个北京城,仿若一个忙碌的大工地。 眼看一切顺利,墙洞砌好一半多,偷袭的流贼还没来,崇祯这才舒了口气。 穿越第一天,“撤回三大营、拿下开城门的王德化和张缙彦、发饷、砌死城门”四大任务,可算是快做完了。 做完这些,崇祯也仅仅是舒了一口气。 更加艰巨繁重的任务,还需要他去完成。 崇祯知道,北京城有人口35万,再加上这几日蜂拥流入的灾民,估计要在50万上下。 这些人,都是大明的子民。 他们要吃,要喝,要活下去。 可钱从哪来?粮从哪来? 军粮犹显不够,军饷犹显不足,要满足50万民众的吃喝拉撒,任重且道远。 突然,王之心带着一队东厂番子,急匆匆赶来了。 “皇爷,王德化家,已抄完。” 崇祯抬眼,期待道:“吵得多少银两。” 王之心邀功道:“皇爷,一万五千两呐,没想到,王德化还是一个大贪官。” 崇祯一怔,张着嘴,竟惊着了。 奶奶的,刘宗敏拷饷,王德化立马就拿出三万两,他家的存银,绝不会低于五万两,抄了一晚上的家,你特么就一万五千两。 一刀切这么多,可真快啊。 崇祯喃喃:好啊,朕的钱,你也敢拿大头,等方正化回了,朕让你图个干干净净。 “王提督辛苦了。” “替皇爷办事,不辛苦。”王之心一晚上搞了3万5千两,再辛苦也愿意啊。 “王之心,李若琏,你们每人带200名兄弟,现在随朕去见个人。” 王之心和李若琏面面相觑,心想,又是那个倒霉蛋。 嘴上,却一句不敢多问。 李若琏急忙扔下砖头,迅速挑选200名精悍手下,跟着崇祯帝的乌骓马,向城内杀去。 月黑风高夜,杀气腾腾,向城内走去! 第32章 锦衣卫指挥使出逃:三辆奇怪的马车 深夜。 定阜街。 静悄悄的黑夜之中,三辆沉甸甸的马车,在十几名精悍黑衣人的护卫下,秘密潜行。 车轮裹着褐色布帛,压过街面青石板,居然没有多大的动静。 唯一带响的,是“哒哒哒......”的马蹄声。 他们前进的方向,是北京城东侧的东便门,也是北京十三门中最小的一座城门。 十三辆车,前有两名黑衣人探路,后有四名黑衣人断后,左右还有十二名黑衣人护卫。犹如军阵,把三辆马车保护得严严实实。 想必,马车之中,不是价值连城的绝世之宝,就是特别重要的大人物。 突然,前面火光冲天,人声鼎沸,打破了寂静的夜。 领头的黑衣人,突然高高举起右手,低声道:“停!” 随即,一挥手,两名探路的精悍黑衣人,立马后退,凑在领头黑衣人耳边,一阵嘀咕。 很快,两名探路的精悍黑衣人又快速向前,向火光冲天的方向偷偷侦察。 不一会,两名探路的精悍黑衣人悄悄撤回,凑在领头黑衣人耳边,又是一阵嘀咕。 领头黑衣人一惊,叹息一声,咬牙吓了决心:“回......回府!” 三辆沉重马车,在黑夜中立马掉头,原路返回。 只是,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不一会,三辆马车返回原点:定阜街,在一座高大府邸面前停下。 领头黑衣人伸出手,刚刚敲响开门的暗号。 突然,四周火把四起。 火光之中,赫然有一个骑着乌骓马,穿着金黄鱼鳞叶明甲的大将。 “吴孟明何在?” “谁?” 领头黑衣人惊回头。 “吴指挥好健忘,这么把朕都给忘了?” “啊......” 待看清马上之人,以及密密麻麻的东厂和锦衣卫,不是红色蟒袍、就是红色飞鱼服、褐色斗牛服,领头黑衣人瞬间吓得浑身爆汗,立马跪倒。 “陛下,臣......臣老眼昏花……” 语气中,带着哭腔和恐惧。 领头黑衣人,就是大明特务头子,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 崇祯冷冷一笑,“吴指挥,听说你生病了,朕特意来看看你。” “啊......” “陛下,臣不敢劳烦陛下......” 吴孟明吓得张大嘴巴,浑身战栗。 按理说,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是大明朝的情报头子,手底下耳目众多,消息最是灵通。 今天,京师发生了那么多大事,崇祯又发饷、又出城追回三大营、又在城头一箭退敌......搞出那么多大动静,吴孟明不可能不知道。 怪就怪,吴孟明人如其名,太聪明。 流贼动向,他了如指掌。北京守卫,他更是一清二楚。 他也觉得,北京城肯定守不住,大明朝,这回要亡了! 所以,王朝末日,他恰巧“病了”,“病”得不轻! 吴孟明一大早就关门闭户,谁也不见,皇命都敢不奉诏。 他一心躲在孟府,密谋大事,收拾黄金细软,满满装了三大马车。 他早已买通东便门守将,两只眼睛只盯着东便门。只待天黑,夜深人静便悄悄出东便门。从此隐姓埋名,带上这些年搜刮的财物,去做一个富家翁,逍遥快活。 吴孟明看得通透: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干的大多是机密事。崇祯安排查的案,他都万分用心,绝不手软。当然,受贿起来,也绝不手软。 每次查到官员贪污,他都会私下把案情透露给贪污官员,然后狮子大开口:要钱!只要钱够,啥都好说,啥都不是事儿,有钱就查无实据,草草了事。 要是钱不够,呵呵......那就不好意思,新账旧账一起算,罗织罪名,重重责罚。 吴孟明清楚:像他这种人,知道的太多,干的见不得光的事太多,新朝不会用,投降都不可能。 所以,他只有隐姓埋名、逃之夭夭一条路可走。 呵呵......管他战火纷飞,管他王朝更替,管他功名利禄......吴孟明只想一走了之,挥一挥衣袖,带走三大车金银珠宝。 万分不幸的是,为他打开的东便门,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被崇祯帝给堵起来了。 打不过就堵北京城门,把自己逼入绝境,这损招,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崇祯冷冷一笑,“吴指挥,这么快,你病就好了?” “陛下,托陛下的洪福,臣的病,已经好了。”吴孟明借着崇祯的话,赶紧顺坡下驴。 “吴孟明,深更半夜,宵禁期间,你带三辆马车,是要回府,还是要出城?” “啊......” 吴孟明大惊,仿佛内心秘密被看穿。 急中生智道:“陛下,臣担心城内有流贼密探,正要带弟兄们,去捉拿密探呢。” “捉密探?” 崇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朕看马车那么沉,不会是已经捉到十几个密探吧?” “没有.....没有......”吴孟明急忙摇头否认。 崇祯却装作看不懂:“哈哈……吴指挥真忠臣也。呕心沥血,一心为大明。立了功还不请赏,真是朝臣的榜样啊!” “啊……” 受到崇祯一通夸奖,吴孟明更觉头大,更觉无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崇祯皇帝好像是故意的。 不管吴孟明说啥,崇祯都要把话题往三辆马车上引,死盯着三辆马车不放。 “陛下,真没有密探……” 吴孟明说的是实话,崇祯却不信。 不等吴孟明辩解,崇祯伸手打断道:“哈哈……吴指挥,你就别谦虚了。” “你立了功,朕定当论功行赏。” 吴孟明万分无奈,哭笑不得,感觉书生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王之心,愣着干什么?” “把密探拎下来,让朕也开开眼。” 王之心也是一只老狐狸,他早听出崇祯话里有话,故意要收拾吴孟明。 大晚上的,带着三辆马车,黑衣夜行,去抓密探,只能哄哄自己,想骗东厂头子,门都没有。 而且,东厂和锦衣卫,本来就不对付。 王之心和吴梦明,表面都不太和气,私底下更是死对头。 这回有皇帝撑腰,正是整死吴孟明的好机会。 王之心一挥手,几名心腹太监带着200多名番子,一起上前。 “啊......不要......” 吴孟明失心疯喊出一句话,迅速冲过去,猛然抽刀,拦在马车之前。 第33章 锦衣卫指挥使的三辆黄金马车 王之心吓一跳,后退三步,立马抽刀。 他的几名心腹兄弟也齐齐抽刀在手,瞬间把吴孟明团团围住。 其余东厂番子,也齐齐抽刀,把吴孟明手底下的十几名黑衣人控制住,把三个马车夫,也给拽下车来。 王之心厉喝道:“吴孟明,你好大的胆子,你想抗旨谋反吗?” “啊......” 吴孟明颤抖着,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他看看嬉笑怒骂的王之心,又看看四周围着他的十几把刀,再看看被控制住的十几名黑衣兄弟,最后看看乌骓马上的冷笑的崇祯帝,以及崇祯帝身边隔岸观火的李若琏和锦衣卫。 吴孟明深知大势已去,立马丢刀,双膝下跪。 “砰......”的一声,头磕到地上。 哭喊:“陛下,臣有罪......陛下,臣该死......” ...... 李若琏长叹一声,他带着200名锦衣卫,一步不动,死死护住崇祯帝。 他今天跟了一天崇祯帝,知道崇祯干什么事,都是有其目的的。 来到吴府门口,他就预感自己的顶头上司吴孟明,大事不妙。 兵荒马乱,用人之际,居然请病假、不奉诏,那就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如今,所有城门一堵,把北京城堵成一座死城。 京师军民反而安心了,反而一心抗敌了。因为,他们不再担心腹背受敌、不再担心奸臣私开城门、不再担心被队友出卖。 李若琏庆幸:还好有东厂的人,要不然,仓促之间,让他们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动手,太不讲情分了。 王之心一把掀开车帘子,突然哈哈一阵狂笑:“陛下,吴孟明要当逃兵!” 李若琏和锦衣卫兄弟大吃一惊,齐齐看向马车。 崇祯则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预料掌握之中。 王之心异常兴奋,带着手下,把马车里的铜钉蒙皮箱子一个个抬下来。 三辆马车,整整塞进去15个大箱子。 王之心从吴孟明袖兜里搜出一串钥匙,把箱子全部打开,大家都傻眼了。 箱子里面,全部是金银财宝、珍珠玛瑙、玉石翡翠,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粗略估计,价值至少二十万两银子。 王之心咬着牙,喘着气,狠狠瞪着吴孟明,仿佛在说:你小子捞钱的本事,绝!高!与本提督不相上下啊! “吴孟明,朕对你太失望了。” 崇祯突然感叹:你居然贪污受贿这么多钱,大明朝局,都让你搞乱了。” “原先,朕以为你是对朕最忠诚的,没想到,第一个想抛弃朕、想卷赃款潜逃的,是你。” “吴梦明,朕很痛心,朕错看你了。” 证据确凿,吴孟明只得低着头,颤抖着身子,任由崇祯责骂,不敢争辩一言。 唯有,求饶。 “陛下......臣错了......” “陛下......臣愿献上所有家产,求陛下留臣一条小命,臣愿带兵上城杀贼。” 崇祯冷冷一笑:“吴孟明,你他妈是做梦!” “大明朝再缺守城将士,也不缺逃兵,更不缺叛徒......” 吴孟明知道崇祯最恨叛徒,他已被崇祯彻底抛弃,吓得两眼一黑,晕倒过去。 “王之心。” “咱家在。” 王之心拱手而立,满面春风,一副功臣模样。 “把吴孟明及其同伙押入诏狱,交北镇抚司审查定罪,东厂要全程监督,必须严办。” “咱家遵旨!” 王之心感觉走上人生巅峰,锦衣卫已被他死死踩在脚下。 这案子有点意思,锦衣卫指挥使交由锦衣卫下属的北镇抚司审案,由东厂来监督。 锦衣卫指挥使是皇帝亲选亲信,他要逃,极易引爆舆论,让崇祯有失职之罪。崇祯的目的,是不想把事情搞大,造成不必要的舆论。 同时,也是要考验一个人。 “王之心,迅速带人搜查吴府。所有铜、铁之器,全部查交工部。丝帛、粮食等一切可用之物,全部查交户部。” “这个……奴才遵旨!”王之心无奈领命。 他看着满满当当的十五箱金银珠宝,实在不想走。 感觉走了,就跟他再没缘分了。 东厂提督干久了,他看见钱就心痒手痒,不拿一点,都是罪过。 王之心咬咬牙,一挥手,“走,抄家……” 带着200名东厂番子,饿狼一般,冲进了吴府。 在这里失去的,他定要从吴府找回来。 不过,他也很纳闷,一个皇帝,怎么把抄家安排得这么详细,一块布、一粒粮食都不放过! “李若琏。” “臣在。”李若琏尴尬站出来,心中惶惶。 他的顶头上司倒霉了,会不会牵连怪罪到自己? 崇祯轻轻一笑,对眼前这个血性汉子,很满意。 “即日起,朕命你为锦衣卫指挥使。” “京师的安全,朕的安全,皇家的安全,朕就全权交给你了。” “啊……”李若琏一怔,“陛下,臣恐怕力有不逮!” 锦衣卫指挥使和锦衣卫指挥同知,虽然只相差一级,但区别极大。 一位是主官,一位是副官,具体还是主官说了算。 副官都是干活的,主官才是真正做决策的人。 而锦衣卫指挥使,机密极重,干系极大。一般都是由功臣勋贵之后、皇帝自小玩伴担任、或皇家外戚担任,能力大不大无所谓,忠诚是第一位的。 他李若琏,只是一个农家子弟,武进士出身而已。能干到锦衣卫指挥同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顶天了,如何敢窃取指挥使大位? “李若琏,莫非你嫌官小?” “不......”李若琏急忙下跪:“陛下......臣怕辜负了陛下的圣恩。” 崇祯摇摇头,“李若琏,朕把锦衣卫托付给你,是看好你,信得过你。” “如果你背叛朕,那是朕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朕认命,不怪你。” “啊......”李若琏大惊,泪目。 他从未被皇帝如此信任,如此赏识。 急忙磕头,哽咽道:“陛下......臣赴汤蹈火,唯有以死回报陛下!” “哈哈......”崇祯爽朗一笑,“不用死,咱们君臣,要还大明一个巅峰盛世。” “巅峰盛世?”李若琏有点懵,这何尝不是他的梦想,可是,又谈何容易? 崇祯下马,一把扶起新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相信朕,一定会实现的!” 看着崇祯坚定的眼神,李若琏深深点头。 经历今日的一切,他万分相信,且确信。 第34章 闯王欲来,风满楼,雨满城! 崇祯扭头,看向高文采。 “高千户。” “末将在!”高文采急忙下跪。 “李若琏上位指挥使,指挥同知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崇祯停顿一下,“朕的意思,这个指挥同知,就由你接任吧。” “啊……” 高文采惶恐道:“陛下,末将资历尚浅、恐怕辜负陛下圣恩......” 锦衣卫指挥使是正三品,指挥同知是从三品,以下还有从正四品的指挥佥事、从四品的镇抚司镇抚使,才到正五品的十四所千户。 高文采从街道坊掌刑千户,一步上位指挥同知,官升三级啊! 崇祯笑笑。 王朝末日,忠臣本就不多。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忠臣,多多益善。 王朝末日,官油子太多,忠奸难辨,而为大明死难者,绝对是忠臣。 这样的忠臣,莫说连升三级做一个指挥同知,就是连升五级、六级,他也照样提拔。 魏藻德不三年升宰辅,从一个从六品的修撰,直接提拔到正三品的礼部左侍郎,连升七级呢。 崇祯打断高文采的话,勉励道:“高千户,没什么好担忧的!” “朕知道你的忠心无二,清廉正直。你的能力,也有目共睹。” “锦衣卫这个指挥同知,朕觉得,非你莫属!” 高文采大喜! 得皇帝陛下如此赏识,知遇之恩,莫过于此。 “谢陛下,末将定不辱使命!” “好......高同知,朕命你即刻带100锦衣卫,把这些金银财宝送去户部,交给方尚书统一支用。” “臣遵命!”高文采再次跪地领旨。 一招手,带着100锦衣卫,把十五箱金银珠宝全部抬上三辆马车,护送着风风火火向户部赶去。 新官上任,高文采顿感责任在肩。 李若琏深有同感,看着黑沉沉的北京城,想着李自成百万大军围城,想着涌入城内的十余万老百姓,想着不知躲在何处的流贼密探,他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陛下,今日奔波劳累一日,已将近三更,就让臣护卫陛下回宫就寝吧。” 崇祯摇摇头,不置可否。 一转身,却看向彰义门方向。 “李指挥,你说,如果你是李自成。这北京城,要怎么打?” “啊......” 李若琏有点懵,他知道今日的崇祯不一样。 可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这样讨论,有点大逆不道啊。 “李指挥照实说,朕是讨论战守之策,无关其他。” “孙武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要是李自成的计谋都识不破,还守个屁的城。” 见崇祯这样说,李若琏也放开胆子。 “陛下,如果我是流贼。今夜,必来偷袭。” “里应外合,赚开城门,一举攻破京师。”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 崇祯一眨眼,继续道:“那你再说说,他们会偷袭哪道门?” “禀报陛下,今夜,咱们在彰义门议事,动静挺大,三大营也集中在这个方向。” “如果偷袭的话,流贼可能会选择距离彰义门最远的东直门。” 崇祯摇摇头,哈哈一笑。 “要我说,还是彰义门。” “啊......”李若琏很惊讶,“陛下,不会吧?” 崇祯直接跨上乌骓马,边走边说。 “张缙彦投敌,他要献彰义门。光靠他一个,肯定不行。” “所以,彰义门城楼之上,一定还有张缙彦的同党。” “张缙彦被抓,城门又被封死。今晚,他们一定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们一定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外出送信。” “难道你不觉得,错过了今晚,他们就再没机会开城门了吗?” 李若琏大惊,瞬间清醒! 张缙彦有同党,他怎么就想不到呢? 在他印象里,眼前这位崇祯帝,不懂兵事啊。 从来打仗都是瞎指挥,本来必胜的战局,被他一顿骚操作,不坑死自己人不罢休啊。 可刚才听来,崇祯分析得头头是道,料敌先知道,比诸葛亮都有计谋。 走着走着,突然,一阵阴风四起。 风裹挟着寒意,吹得人面如刀割。 李若琏脸上,突感一点一点冰冷击中。 抬头一看,夜更黑了。 突然,夜空中“轰隆隆”一阵惊雷滚过。李若琏伸手一接,手中也是点点冰冷。 “陛下,不好,下大雨啦。” “伞......快......油纸伞......” 李若琏吆喝着,急忙从一名锦衣卫手中,递过来一把油纸伞,急忙帮崇祯帝把雨遮住。 护卫着崇祯,踹开一道酒肆房门,躲了进去。 酒肆主人夫妇,以为进了盗贼,吓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待看清是锦衣卫,抖得更厉害了。 随即,噼里啪啦......一阵响,屋顶就像点着鞭炮,炸个不停。 很快,瓦沟就连成了线。 冰冷雨水,从屋檐一串串流了下来。 “陛下夜,这春雨下大了,城墙那么高,流贼不可能夜袭了!” “臣这就去找辆马车,护送皇帝陛下回宫。” 崇祯倒是很想回宫,宫里还有肌肤如雪的周皇后,以及妙曼婀娜的袁贵妃,穿越回来,他还没享用呢。 可听着李若琏的禀报,崇祯更心急。 守军要都这样想,那么,流贼不是更高兴? 小冰河时期,三月底的北京城,夜半三更,天气还很寒冷。 这一场雨,是一场冷雨。 崇祯很担心,这一场冰冷大雨,会不会把刚聚集起来的士气,给冲散了? 雨越下越大,没有一丁点要停的意思。 崇祯越看越急,在屋内来回不停踱步。突然,一把推开房门,走进雨中。 “陛下,不可……” 李若琏急忙撑着油纸伞,追上崇祯,遮住崇祯的头。 奈何风起雨骤,只堪堪遮住头。 崇祯身上,已被雨打湿。 “陛下,小心风寒,臣恳求陛下回屋避雨。” 李若琏急得,就差跪地恳求了。 “李若琏,你说,咱们怕这场雨,流贼怕不怕?” 李若琏大声回道:“陛下,流贼也是人,偷袭的话,流贼更怕。” “哼......我看流贼不只是怕,还有喜。” “要是这场雨,把大明将士都赶下城头,流贼爬墙偷袭,不是更容易成功?” “啊?”李若琏猛然惊醒。 “陛下,这么大的雨,流贼真会爬墙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城内有内应,不趁雨夜爬墙偷袭,那才是傻瓜、蠢将。” 崇祯野战军特战连连长的军事素养、战术储备,完全碾压武进士出身的李若琏。 这回,李若琏算是彻底服了。 第35章 黑夜中的三只火把 崇祯和李若琏,带着100名最精悍的锦衣卫,冒雨赶到彰义门的时候,他又被感动了。 雨夜之中,新任内阁首辅兼工部尚书范景文、新任兵部尚书李邦华,正在雨中指挥文武百官、工部工匠和三大营将士们,冒雨抬石头、砌门洞呢。 大部分将士,都没有斗笠蓑衣,浑身上下都淋透了,仍然苦战石头不止。 就连王承恩,也带着一帮宦官内臣,跟着一起搬石头。 崇祯原以为,夜雨一来,工程就该停工了。 谁知道,他们真的把皇命当皇命,风雨无阻。 这,就是对崇祯辛苦奔波一天、撒出去一百多万两银子,最好的检验和回报。 “李若琏,把范首辅、李尚书、王公公请过来,朕有话说。” 很快,在一个隐蔽的房间,范景文、李邦华和王承恩匆忙来到崇祯面前,都瞪着惊讶的目光。 “李若琏,这么大的雨,为何不护送皇爷回宫?”王承恩嗔怒道,一副要拿李若琏开刀的样子。 “王公公,不干李指挥的事,是朕要来的。” “李指挥?” 崇祯轻轻一笑,“范首辅、李尚书,朕跟你们通报一件事。” “今夜,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偷偷驾驶三辆马车,要趁夜潜逃,朕带着李若琏和王之心,当场将吴孟明缉拿,截获三辆马车大约二十万两银子。” “啊......二十万两?” 范景文、李邦华和王承恩大吃一惊。 今日的崇祯,怎么捞钱这么猛? 早上才挖出藏银二百万两,晚上又捞到二十万,再加上抄张缙彦的家,这不发财了? 照此势头,何愁大军粮饷? 崇祯轻轻一笑,“对,至少二十万两。” “吴孟明已下诏狱,朕留下王之心查抄吴府,让高文采把截获的银两连夜押解户部,交给方尚书。” “陛下抓的好!”范景文拍手称赞,“臣早有耳闻,吴孟明借办案之机,大肆勒索财物,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参劾。” “陛下,乱世当用重典,重病需要猛药,吴孟明祸乱朝纲,还想携赃款潜逃,背叛大明,当治重罪。”李邦华愤愤不平。 崇祯点点头,“两位爱卿所言极是,等打退流贼,就交三法司会审。” “现如今,吴孟明垮台了,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不可落空。” “朕已命李若琏为锦衣卫指挥使,高文采升三级,当个指挥同知。他们两人都是忠心耿耿、人正直清廉之辈,朕用起来放心。” 范景文和李邦华深以为然,他们也想不通,今日崇祯所用之人、所撤之人、所拘押之人,都那么紧迫合理。 “陛下……臣请陛下回宫,封死城门的事,臣保证天亮之前,一定完工。”范景文当上首辅,第一请求,就是求崇祯回宫。 他知道,崇祯帝今日所作所为,已经够多了。 “臣附议,请陛下务必回宫。万一受了风寒,臣等负担不起。”李邦华和范景文站在一边。 范景文和李邦华看崇祯没有回府的意思,相互一视,双双下跪请命,却被崇祯双手扶住了。 “范首辅,李尚书,不必请命。” “朕还要请你们,赶快让将士们停工避雨。” “大疫刚过,将士虚弱,不可再受风寒。” “要不,明日流贼攻城,将士都病了,谁来抵抗?” “可是,城门……”范景文摇着头。 “朕看城门已完工一半多,足够抵御流贼。” “这墙洞,等雨停再砌,也来得及。” 范景文和李邦华又对视一眼,轻舒一口气。 其实,他们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敢说。 齐声道:“臣替将士们,谢陛下。” 崇祯哈哈一笑,“这就对了!” “王承恩。” “老奴在。” “速宣御医,在十三个城门口,支起十三口大锅,给将士们熬煮驱寒汤药,切不可让将士们染上风寒。” “臣遵旨。”王承恩打着油纸伞,匆匆去了。 范景文和李邦华很感动,也很羞愧。 这样的小事,居然要陛下亲自操心。 “李邦华。” “臣在。” “速选1000精锐将士,在城下潜伏待命。” “等流贼一到,听朕号令,速速上城杀敌立功。” “啊......”李邦华有点懵,“陛下……城楼上有流贼?不可能吧?” “陛下,臣这就带兵上去缉拿。” 崇祯笑笑,“呵呵......李尚书稍安勿躁,流贼一会才到。” “现在上去,那是打草惊蛇。” 崇祯一转身,撇下犹自纳闷的范景文和李邦华,带着李若琏和一百名精悍锦衣卫,冒雨悄悄登上彰义门。 崇祯知道: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夜,流贼冒雨夜袭彰义门,与张缙彦里应外合,缒城而上,打开城门,攻破外城。 第二天,内城无险可守,朱纯臣、王德化等匆匆开门迎闯王,却也逃不掉被拷饷的命运。 这次穿越回来,崇祯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 李邦华仔细回味崇祯帝的话,不敢大意。急忙组织1000名悍勇将士,把所有斗笠和蓑衣收集过来,每人一个斗笠、一件蓑衣,列队在城下待命。 范景文急忙派人传送崇祯口谕,让各城门立即停止砌墙,先避雨,等雨停。 雨夜的北京城,风更大。 彰义门守将王将军头戴斗笠,身披雨篷,躲在垛口下。不停向远处张望。 他身旁,身形肥胖的张校尉,裹在宽大的蓑衣里,也踮着脚尖,跟他一起张望。 身后,是十几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心腹兄弟,围着他们,既警戒,又紧张。 王将军已经得知张缙彦被抓进诏狱、魏藻德被降职、首辅和兵部尚书换成范景文和李邦华的事情。 范景文那个老头子,他们不怕,他们怕的是李邦华。 李邦华干过监察院左都御史,一向明察秋毫、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冷酷无情不讲情面......万一落他手里,绝没好果子吃。 张缙彦进了诏狱,在东厂、锦衣卫的酷刑下,估计撑不了多久,就会全招。 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夜。 万幸的是,夜降大雨,三大营、东厂、锦衣卫……所有人都被派去砌城门。 暂时,还没有人怀疑到他们头上。 他们在城头守卫,反而是最安全的。 可是,都四更天了,他们期待的三支火把,却一直没有出现。 突然,不远处,黑夜之中,细雨之下,突然竖起三支明晃晃的火把。往左绕了三圈、又往右绕了三圈。 第36章 偷袭 王将军大喜,紧紧捏住拳头。 张校尉也看到了火把,大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待稳住心神,低声呐喊:“将军......来了......来了......” “嘿嘿……张校尉,快......快打火把......” 张校尉慌忙指挥三名心腹,把准备好的三支火把点燃,王将军、张校尉、一名心腹兄弟,三人各举一支火把、各打一把油纸伞,火把在伞之下,同样往左绕三圈、又往右绕三圈。 远处,暗夜之中,那三支火把又同样往左绕三圈、往右绕三圈。 这是对城头的回应。 “王将军,成了!” “哈哈......成了......真成了!”胖乎乎的张校尉,依然掩饰不住地兴奋。 “快.......准备绳子。” 张校尉猛然惊醒,一转身,带着十几名心腹,扛起十几捆绳子,从城墙上扔下去。 既紧张又刺激! ...... 这一切,崇祯和李若琏在拐角处,看得清清楚楚。 崇祯使一个眼神,李若琏带着一百名精悍锦衣卫,猫着腰,凌波微步,冒着雨,快速冲过去。 黑夜之中,兴奋之时,王将军、张校尉和手下一帮心腹,还一个个眼睛盯着远处,眼里只有流贼。 王将军和张校尉还没反应过来,几把冰冷绣春刀,就直接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他们手底下的十几名心腹,也都享受着双刀护脖的待遇。 “别动!” 李若琏一声怒吼。 当场就把王将军和张校尉吓尿。 两名高大锦衣卫突然出手,一压肩,一下就把王将军和张校尉按跪地上,斗笠也打翻一边。 腰间的刀,也给下了。 黑夜冷雨,啪啪啪......无情打在王将军和张校尉的脸上。 看见锦衣卫,王将军大恐,“你们......你们怎么......” “哈哈......王将军,想不到吧。” “你们的阴谋诡计,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想献城投降,那是痴心妄想。” “啊......陛下?” 崇祯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从李若琏身后缓缓走来,油纸伞之下、火把映照之中,鱼鳞叶明甲更加金光闪闪。 “陛下......饶命啊......” 王将军和张校尉大恐,双双磕头到泥水里。 “拉起来!” 崇祯一声吼,四名锦衣卫急忙把王将军和张校尉拉了起来,双手反绑,犹如喷气式飞机。 “说......怎么谋划的?” 王将军颤抖着,结结巴巴道:“张尚书安......安排的.......” 崇祯冷冷一笑,“别扯张缙彦,说说火把的事。” 不得已,王将军只得把张缙彦叛变投敌、拉他们一起下水、派陈校尉出城联系流贼偷袭、举火把划圈为号、如何献城门......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招了。 李若琏听得一身冷汗。 一是震惊于崇祯帝的料事如神,未卜先知。 一是震惊于王将军的毒计。要是让他们得逞,外城危也!北京城危也!大明江山社稷危也! “绑了!” 崇祯一声令下,李若琏带着锦衣卫,把十几个同谋者,全部捆翻在地,再把嘴都堵住。 一根长绳子,一串串起来,绑得紧紧的。 崇祯看着远处,大仗之前,黑夜的雨,竟然慢慢小了,仿佛是为了打仗而停! 不一会,城下就有人拉动绳子。 李若琏依计而行,指挥锦衣卫兄弟,把偷袭的人,一个个缒上来。 十几根绳子,一次缒十几个人。 第一个缒上城的人,就是外出报信的赵校尉。 赵校尉一人当先,率先爬上城头,攀住城墙边。 正当他兴奋寻找王将军和张校尉的时候,两只大手突然抓住他的双臂。 赵校尉以为是城头兄弟的接应,心中一喜,被两名壮汉像提小鸡一般,提下城头。 随即,两名壮汉不由分说,露出残暴本性,直接将他压在泥水里,双手反绑。 赵校尉心中委屈,大怒,正要开口怒骂。 可一声尚未骂出,一块脏布硬塞进他嘴里,就只听见喉咙“咯咯......”的声音,弄得他牙齿疼、腮帮子更疼。 随后,两把绣春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赵校尉被押到一旁,待看清被捆在地上的王将军和张校尉,三人面面相觑,面如死灰,相视叹息,知道这辈子玩完了。 紧接着,流贼的一干梦想封侯拜相的小将,趁着雨小,纷纷鱼贯爬上城头。 可刚爬到城头,就被两只大手拽上去,硬赏两把绣春刀,关门打狗包饺子一般,给全绑了。 一个不曾幸免! ...... 白马银枪刘芳亮和他的左膀右臂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右威武将军刘汝魁,三人头戴斗笠,骑马一字排开,站在吊桥边。 看着一众兄弟泅渡护城河,一个个缒绳爬上去,一个个上去了就没影了。 他们的心情,从大喜,到忧虑......再到疑惑......再到不安。 刘芳亮低声怒骂:“瓜皮,上去一百多号兄弟,屁大的动静,都没有搞出来一个,弄鬼咧!” 在他眼里,黑暗的夜,巍巍的北京城,犹如会吃人的魔鬼。 “弟兄们,给老子上......” 刘芳亮一声令下,第二批一百多号兄弟,又急匆匆泅渡过护城河,继续缒绳而上。 爬墙很顺利,可上去之后,还是屁大的动静都没有搞出来。 刘芳亮大急,他的左膀右臂,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和右威武将军刘汝魁也很着急。 今夜的仗,见鬼了,很不科学! “天虎、地虎、山虎,打火把。” 刘芳亮一声令下,他的亲兵护卫,号称天地山三虎的赵家三兄弟,立马举起火把,依然向左绕三圈,随后,向右绕三圈。 彰义门城头上,也举起三根火把,向左绕三圈,随后,向右绕三圈。 这暗号,又他妈对上了。 刘芳亮有点懵,看着城头火把,犹如三点鬼火。 想了半天,刘芳亮突然看向天虎,“天虎,本将军待你如何?” 赵天虎感慨道:“要是没有将军,我三兄弟早饿死了,将军就是我三兄弟的再生父母。” “呵呵......天虎,你一向行事稳重。” “现在有一个万户侯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干不干?” “将军,肯定干!”赵天虎看着高耸的城墙,坚定道。 他胸脯起伏,心潮难平,感觉老赵家的祖坟,在冒青烟。 “将军,我也去!”赵地虎听到万户侯,也单膝跪地请命,兄弟俩去,那就是双保险。 “将军,我也去,我也想封侯!”赵山虎把斗笠一摔,也单膝跪地请命。 三兄弟对这个万户侯,势在必得! 第37章 赵家三虎 刘芳亮大喜,抚掌道:“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好得很!” “这个万户侯,我看,要落你老赵家了。” 赵家山虎一听刘芳亮如此赏识、如此肯定,更加激动不已。 赵天虎、赵地虎也把斗笠一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天虎,你是哨总,本将军现在升你为部总。你带两百号兄弟,给额上去瞅瞅,把城头给额站住了,守住了。这个万户侯,就特么归赵了!” “谢将军厚恩!”赵天虎激动跪地叩谢。 一转身,对着后面的兄弟低吼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想当万户侯的、有种的,都给额站出来!” 赵天虎一声吼,哗啦啦站出来几百号梦想升官发财的兄弟。 赵天虎从中挑选了两百精壮之人,继续低吼道:“弟兄们,把斗笠都给额扔喽,咱们死都不怕,还怕个逑的鸟雨……” 两百名兄弟心一横,立马把斗笠扔了,把蓑衣也扔了。 一副不拿下万户侯,决不罢休的架势。 赵天虎、赵地虎、赵山虎三兄弟站在最前排,看着高高的彰义门,目光坚定而决绝。 赵天虎刚抬起手,正要挥手下令,却被刘芳亮给喊住了。 “天虎,等一下。” “将军,箭在弦上......”赵天虎一惊,生怕刘将军改变主意不让上,生怕到手的“万户侯”就这么悄悄溜走。 “山虎留下......” 刘芳亮目光坚定,像是下命令。 “将军,额要跟大哥、二哥一起。” 赵山虎手握钢刀,眼神坚定:“额们仨兄弟,讨饭都没分开过,攻城更不用说。就是死,额们仨兄弟也要死在一起......” 刘芳亮依旧坚定摇头,“额还是那句话,山虎,你留下,这是军令。” “不......”赵山虎摇着头,咬着牙,极不情愿。 “啪......” 赵天虎反手,就给赵山虎一个大嘴巴子。 其实,刘芳亮的心思,赵天虎懂。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刘芳亮是想给他们老赵家留一个种呢,这又何尝不是刘将军对赵家三兄弟的恩赐? “赵地虎,你小子翅膀硬咧?” “刘将军的军令,你都敢不听咧?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赵山虎捂着肿胀的嘴,眨着委屈的泪,依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将军......等额兄弟俩的好消息。”赵天虎双手抱拳,懒得再搭理赵山虎。 刘芳亮点点头,“天虎,城头情况不明,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立马撤回来。” 赵天虎、赵地虎坚定点头,带着200号兄弟,偷偷摸过去,泅渡护城河。紧接着,冒雨缒绳而上。 第一波上去了十三个人,顺利上到城头,就是毫无动静。 赵天虎看了一眼赵地虎,有点犹豫,随后坚定道:“上......” 赵家两兄弟从相连的两根绳子,缒绳而上。 他们明显感觉到,绳子上有一股力量,在拉着他们往上爬。 在爬到城头时,赵地虎和赵天虎异常警觉。 可他们双手抓着绳子,力气都用在爬墙上,根本做不了什么。 此时,城头分别伸下来两只大手,把他们抓了上去。 赵天虎终于看清飞鱼服、看清锦衣卫,大急! 他还来不及挣扎,就被两名强壮锦衣卫使劲往下按。 赵天虎暗暗蓄力,在被按倒的一瞬,一个下蹲,一个侧跪,用肩膀猛撞名一名锦衣卫的脚,撞翻锦衣卫,顺势滚开,立马抽刀在手。 看赵地虎被两名锦衣卫按倒,赵天虎猛然向控制赵地虎的一名锦衣卫挥刀砍去。 “咔嚓......”一声,直接将锦衣卫的脑袋削去一半,那名锦衣卫毫无反应,当场死绝。 鲜血和脑浆喷涌,直接喷溅在赵地虎脸上。 事发太突然,所有人都惊住了。 赵天虎侧身一脚侧踹,将另一名控制赵地虎的锦衣卫,踹翻三米之外。 迅疾伸手,一把拉起赵地虎。 赵地虎也快速抽刀在手,兄弟俩就这么背靠背,恐惧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城头锦衣卫突然醒悟过来,齐齐抽刀,把赵天虎和赵地虎围在中间。 崇祯和李若琏也看到了这突如其来一幕,心下大急。 最怕妙计被识破,被暴露。 赵天虎和赵地虎看着城头被捆翻一片的兄弟,又看着满城头围过来的锦衣卫绣春刀,大恐。 同时,又万分庆幸,还好老三没来,要不,老赵家的香火就没了。 李若琏大怒,冲过来,一声低吼:“给我宰了,上……” 赵天虎和赵地虎兄弟俩背靠背,恐惧地对着围上来的一群锦衣卫,转了一圈。 “地虎,后悔不?” “大哥,不后悔咧!” “好……” “地虎,十八年后再做兄弟,咱跟他们拼了……” 天虎怒吼一声,拿出死命的气势,和地虎凶猛挥刀向前。 打虎亲兄弟的威力,猛到炸裂! 混战中,天虎一刀砍翻一名锦衣卫,杀出一条血路,一直杀到城墙边,随即左手攀上墙沿,右脚一蹬,惊险跳上城垛。 待回头看时,地虎也凶猛杀到城墙边。 地虎左手刚攀住墙沿,天虎正要伸手去拉。 突然,两把锋利绣春刀凌空砍来,地虎后背中一刀,另一刀,正巧砍在地虎的左手臂上。 “咔嚓……”一声,万分锋利! 天虎抓住一只断臂,地虎则颓然趴了下去。 三名锦衣卫再次挥刀,地虎倒在血泊中,瞬间沦为肉泥。 天虎站在墙垛之上,看着一声不吭、早已死绝的地虎,看着手中的断臂,泪如泉涌,万分悲凉! 他想跳下去,多杀几个锦衣卫,为地虎报仇,可更大的使命,终究让他忍住了。 天虎突然扭头,向着刘芳亮的方向,大喊一声:“刘将军,有埋伏……” 随即,咬牙切齿道:“地虎,大哥找你来咧……” 随即纵身一跃,跃下三丈高的城墙。 “轰……”的一声,摔成肉泥! 听到吼声和响声,爬墙的人和正等着爬墙的人,都愣住了。 天虎,这是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身体,向大顺军发出警讯! 这一幕,崇祯和李若琏看到了,大怒! 他们最不愿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远处,刘芳亮和赵山虎也看到了,大急!一个比一个急! “大哥……”赵山虎突然一声哭喊,挥刀向前冲去。 “回来......”刘芳亮猝然伸手去拉,却没拉住。 第38章 血染彰义门 刘芳亮急得大吼:“给额拦住他……” 几名亲兵迅捷冲上前去,在护城河边,把正要下水的赵山虎抓住,拖了回来,死死按住。 城墙上,正缒绳而上、梦想万户侯的大顺士兵,吓得急忙缒绳而下。 城下等待上城的大顺士兵,一齐围过来,围着天虎破碎的尸体,恐惧不已! 计谋被天虎破坏,李若琏大怒,看着城下,猛然挥刀一指。 “放箭......” “射死他们......” 一百余名锦衣卫,加上城头官兵,举起几百把开元弓,猛然向城下射箭。 无数支铁箭密集射去,黑夜中,只听得嗖嗖嗖的破风声和哎哎呀呀的惨叫声。 缒在绳子上的,瞬间变成刺猬,掉下城去,摔成肉团。 城下等待攻城的,人人着箭,个个带伤,纷纷往护城河里跳。 很大一部分,还没来得及跳进护城河,就在第二轮铁箭攻击之下,后背中箭,全部惨死。 少部分侥幸跳进护城河的,也是背部中箭,体力不支,溺死在河里。 活着游到对岸的,有且仅有三人,还都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这一局,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刘芳亮输到底裤都不剩。 这一幕,把所有大顺军士兵都吓傻了。 他们一路西征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密不透风的抵抗。 人群中,只有一人,一点不怕。 赵山虎眼睛血红,被两人按住也不老实,不停挣扎着,哭喊道:“将军……额哥……额大哥……” 刘芳亮咬着牙,厉声道:“盾牌手。” 哗啦啦站出来一排人,举着高大的盾牌。 “给额上……把天虎的尸体,给额带回来……” “将军,额也去......”赵山虎哭喊着。 “瓜皮,不准......”刘芳亮厉声否决。 三十多名盾牌兵,立马向前,继续泅渡护城河。 李若琏在城头看见黑影,果断下令放箭。 无数支铁箭,又从城头倾泄而下,纷纷扎在盾牌上。 每名盾牌手,犹如一个移动的大刺猬。 “弓箭手......” “掩护......” 刘芳亮大吼一声。 身后数千名弓箭手,齐齐挽弓,瞄准黑夜里的彰义门。 “射死那帮狗崽子......给额放......”刘芳亮猛然挥手,一声大吼。 数千支铁箭,带着大顺军的怒气,迅捷射向城头。 李若琏大惊,一把拉住崇祯,迅捷躲在城垛之下,用身体护住崇祯。 可惜部分躲闪不及的锦衣卫和城头将士,瞬间中箭倒地,惨死十几人。 “盾牌......” 李若琏大吼着。 城头士兵,急忙找盾牌,乱作一团。 两个锦衣卫,举着两个大盾牌,瞬间护住崇祯。 “陛下,臣请陛下下城。”李若琏急忙跪地请旨。 打退敌军事小,伤着崇祯事大。 要是万一伤到崇祯皇帝陛下,根本不用三法司会审,大明的那些个言官,光拿口水,都能把李若琏全家淹死。 崇祯深知李若琏的难处,点头道:“李若琏,让将士们注意流贼的铁箭。” “陛下放心,有臣在,必不让流贼得逞。” 两名锦衣卫,举着盾牌,护送着崇祯匆匆下楼。 崇祯急令李邦华派人送盾牌上彰义门,还让给李若琏,送去一件绝密大宝贝。 城下,得到后方支援的三十多个移动的大刺猬盾牌兵,精神大振,缓缓移动到赵天虎摔落的位置。 这一幕,武进士出身的李若琏洞若观火,他们这是要抢那个发出警讯的功臣兄弟,岂能让他们得逞。 又一阵箭雨过后,李若琏长刀一挥,“弟兄们,给我砸......砸死他们......” 锦衣卫和城头将士,纷纷放下弓箭,举起滚木礌石,照死往下砸。 “轰……” “砰......” ...... 三十多名盾牌手,瞬间被得东倒西歪、死伤大半、鬼哭狼嚎。 剩下的,在一名悍勇百户带领下,急忙围拢一起,形成一个大大的锥形盾牌阵。 后续的滚木礌石砸上去,瞬间被弹开。 盾牌手虽受内伤,但阵型不乱,又把天虎的尸体围在中间。 突然,城下两名士兵给李若琏送来一个蒙着油纸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有一个圆圆的、黑黢黢的、大约二十多公斤的大铁球。 球上一个小孔,伸出一根引信。 李若琏看见,大喜! 崇祯对明朝的火器,也有深入了解。各种守城克敌火器,就藏在城楼下的库房里。 他吩咐给李若琏送来的,正是守城秘密宝贝:震天雷。 “上震天雷......”李若琏一声大吼。 一守城将士迅速撑起一把油纸伞,油纸伞之下,一名士兵用火石点燃引线。两名士兵举起铁球“震天雷”,猛地向移动的盾牌阵型砸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照亮黑夜! 大地震动,震耳欲聋! 严密的盾牌阵,被震天雷一下撕开,撕碎! 盾牌下面的十几号大顺军壮士,瞬间被炸飞,当场死绝。 这一幕,惊世骇俗。 刘芳亮震惊了…… 马世耀震惊了…… 刘汝魁震惊了…… 赵山虎震惊了…… 三万大顺军铁骑全震惊了...... 城头锦衣卫和守城将士,看着护城河对面黑压压的三万铁骑,也震惊了...... 李若琏一阵心虚,这么多人,要是偷袭城门得手,一起冲进彰义门,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才明白,崇祯非要砌死城门的良苦用心。 呵呵......城门砌死了,纵使你有百万大军,也得给老子老老实实爬城墙。 想搞阴谋诡计,做梦! 震天雷一炸,一切都搞成了明牌。 先锋大将刘芳亮知道,这次偷袭,失败了。 刘芳亮咬着钢牙,含着恨,怒吼一声:“撤!” 听到撤退的命令,哭成泪人的赵山虎,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一头倒下。 哀伤至极! 他的两个从小讨饭、相依为命的亲哥哥,就这么没了,一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 三万铁骑大军,在此触动灵魂,他们带着仇恨的心,含恨调头转向,打道回营。 他们心底默默发誓,他们迟早会杀回来的。 第39章 哀兵必胜 流贼撤走,彰义门城楼一片胜利的呐喊声!欢呼声! 彰义门内,新任兵部尚书李邦华带着集结起来的1000名勇士,以及辛苦砌墙的军民,纷纷涌上城头。 城头,已点起数十个火把,照得彰义门亮如白昼。 大家看着两百多名被捆翻在地的流贼,以及城下被射死的、炸死的一百多个流贼,兴奋之情,胜利之情,溢于言表。 所有人心中又有一个信念:北京城果然是金城汤池,果然是守卫大明国运的定海神针! 随后,俘虏被带下城,关押刑部大牢。 王将军、张校尉、赵校尉等一干叛徒,被绑城下示众。 对于叛徒,崇祯横竖就两个字:“抄家!” 着令东厂抄家,抄个干干净净,抄个一毛不剩。 天明前的黎明,夜雨停了,北京城内,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砌墙。 经过这次夜袭大胜,再没有人对砌死城门有任何质疑。 将近黎明,最黑暗的时分,京师警戒最放松的时刻,有一支不死心的流贼小队,又悄悄摸到彰义门城下。 小队的领头人,正是那天虎不怕、地虎不怕,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山虎。 小队人数不多,目标极小,却极其精锐。 他们劲步如飞,却又身轻如燕。 他们速度极快,却又不弄出一点声响。 看他们的脚力、身形、步伐,每个队员都是精挑细选,以一敌十的百战之士。 他们带着一副担架,显然是有备而来。 临近护城河,他们突然下蹲,匍匐前进,偷偷泅渡过护城河,偷偷摸到彰义门城墙脚下。 趴着,挪动着,在死人堆里地毯式摸索。 突然,最前头的赵山虎摸到一个东西,内心一阵悸动。 那是一块胡桃木的辟邪护身符,可以驱邪保命的。 虽然天黑看不清,可他上手一摸就知道。 因为,这块胡桃木辟邪护身符,木质、纹理、形状,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护身符,全天下有且仅有三块。 摩挲着熟悉的护身符,赵山虎咬碎钢牙,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他抬起头,恶狠狠瞪了城头一眼,在城头刻下他滔天的仇恨。 他发誓:他一定会杀回来的。 收起护身符,赵山虎带着小队其他人,把大哥赵天虎搬上担架,匍匐而回,带天虎回家。 春雨刚歇,晴空万里。 一大早,丝丝冰冷中,朝阳特别刺眼。 北京城外高碑店,一处平坦高地,密密麻麻,一夜生出十万帐篷、一大座雄壮军营。 唐通将军站在军帐前,不住感慨:从军二十载,未有见如此壮观者! 大营最前部,是大军左营,也是先锋营。 先锋营正中,连夜搭建起一个庄严的灵台。 灵台之前,一身缟素,跪地抽泣,悲伤欲倒的,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山虎。 灵台之上,沉睡不醒,血肉模糊,只能看出身躯外形的,正是彰义门城头纵身一跃、为大顺军发出警讯的英雄:赵天虎。 大顺军的先锋大将:白马银枪刘芳亮站在灵台之前,也是一身缟素。 他手持三柱清香,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刘芳亮身后,是身穿缟素、手持三根清香的两位左营副将: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右威武将军刘汝魁。 他们身后,列队站着三万个满腔愤怒、旗纛衣甲皆为白色的铁骑兄弟。 哀兵必胜! 先后撤,再杀回马枪抢尸,用死人激励活人……一系列神操作,证明刘芳亮还是读过几本兵书的,至少听过说书的讲三国故事。 刘芳亮领着马世耀、刘汝魁,一同拜了三拜,每人献上三根清香。 一转身,对着三万个满腔愤怒的铁骑兄弟,慷慨激扬,大声宣告赵天虎、赵地虎的英雄事迹。 “弟兄们,天虎、地虎是咱们的好兄弟,他们不畏生死,深入敌营虎穴,与敌人血战到底,用自己的生命,给咱们发出警讯,让咱们识破了敌人的狠毒阴谋。” “他们……是咱们的好兄弟,也是咱们的榜样,更是咱们的英雄!” “只可惜,从今以后,咱们再也见不到善良勇敢的天虎和地虎了。” ...... 刘芳亮真情所至,发自肺腑,感人至深! 三万铁骑,闻者落泪,尽皆涕哭! 正哭着,一个英明神武、头戴金色龙纹范阳毡笠的大将军,带着一大群文臣武将,庄严走来。 他们,也是为祭奠英雄赵天虎而来。 看到人来,刘芳亮急忙退往一边,垂手而立。 来人,正是大顺王李自成。 李自成率领大顺军一众文武高官,在大顺开国大军师宋献策的主持下,每人手持三支香,一起祭奠赵天虎。 一小卒有如此哀荣,普天之下,亘古未闻! 祭奠完,李自成一双宽厚大手,紧紧握住赵山虎的双手。 “山虎兄弟,你大哥天虎、二哥地虎不会白死的,他们是大顺朝的英雄,大顺永远记得他们......” 赵山虎感动了! 既感动,又伤心,唯有恸哭,唯有哭得一片稀里哗啦…… 李自成拍了拍赵山虎的肩膀,转身对刘芳亮道:“刘将军,即日起,升赵山虎为都尉,待攻下京师,本王再行论功行赏!” 刘芳亮大惊,大顺军制,都尉是四品中高级军官,再往上,那可就是威武将军了。 如此恩宠,天虎、地虎值了!赵家值了! “山虎,还不快谢大王!” “谢大王厚恩!” 赵山虎百感交集,情绪激动。 正要双膝下跪,却被李自成一把护住。 “山虎兄弟,本王等着看你当将军。” 赵山虎重重点头,瞬间又泣不成声! 这一幕,三万铁骑都看到了,也都感动不已。 有王若此,谁不拼命? 李自成又拍拍赵山虎的肩膀,一转身,面向三万铁骑兄弟,目光刚毅带有仇恨。 怒吼道:“弟兄们,天虎、地虎没了,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报仇......” “报仇......” …… 大顺军的怒吼声,冲天而起,响彻云霄,震动京师。 “刘芳亮。” “末将在。” “埋锅造饭,一个时辰之后,兵围北京城!” “末将遵命!”刘芳亮咬着牙,誓要把报仇进行到底。 李自成转身,返回中军大帐之中。 坐定后,一脸怒气,看向牛金星。 “丞相,你跟该死的张缙彦怎么联络的,害咱中了埋伏,白白死了那么多兄弟?” “你......你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咧?” 第40章 一战定鼎天下,不战遗患无穷! 李自成的话,从来没有过的严厉。 是质疑! 是挖苦! 是讽刺! 是不信任! 底下一众文臣武将,个个表情怪异。 有的想笑,又不敢笑,还要憋住。 有的想帮说句话,也不敢开言,怕引火上身。 牛金星大囧,一脸尴尬。 “大王,张尚书投降是真,献城门也不假。赵校尉昨晚还亲自前来报信,约定了联络信号咧。” “只是,不知为何,张尚书昨夜突然被崇祯下了诏狱。张尚书手下几员守彰义门的心腹大将,也被崇祯老儿抓了咧。” “看来,是张尚书等人办事不密,被崇祯老儿识破了咧。” 牛金星气得咬牙道:“这回,算他崇祯老儿运气好,走了狗屎运!” “等攻破北京城,新账旧账一起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咧。” 牛金星尴尬解释完,李自成也不置可否。 既不同意,也不否定,僵住了。 整个大帐,顿时谁也不敢说话。 此时,一个面容俊秀的白面书生,缓缓走上前来。 牛金星没想到,他尴尬无比、没人敢帮腔的时候。站出来说话的,竟然是他处处与之作对的老同学:大顺第一谋士李岩。 李岩拱手道:“大王,臣以为,昨夜之事,纯属意外。” “大明早已朽烂,回光返照而已。” 牛金星不禁对李岩投去了一丝感激的目光。 但文臣相轻,利害冲突。 这种感激,不会太长久。 李岩继续道:“大王,北京城有十三个门,臣粗略估算,京师算上三大营、东厂、锦衣卫,最多有8万兵。而且,明军吃空饷严重,兵油子多,大多是老弱病残、贪生怕死之辈,不足为惧。” “据线报,崇祯老儿连夜把13个城门,都给砌死了。其目的,就是防止咱大军攻城,防止咱们内应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咧。” “啊……” 众将一惊! 城门都砌死了,这也太狠了! “大王,俺们远道而来,没有大型攻城器械,这可如何是好?” 大军老将,统帅右营的一品制将军刘希尧忧虑道。 “瓜皮,这崇祯老儿,咋这么坏咧,一肚子的坏水……” 李自成侄儿、统帅后营的一品制将军、一只虎李过怒骂道。 “奶奶的……这崇祯老儿,也太他娘的缺德了,这不逼着咱们,非得去爬城墙吗?” 中军前标果毅将军任继荣,也生气不已。 “怕个鸟,攻城就攻城。老子就不相信了,那么多关隘都攻下了,咱攻不下一座孤城。” 中军猛将、小太保张鼐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瓜皮……听说他娘们不错,等俺打进去,把他烹了,把他娘们收了……” 中军主帅刘宗敏残暴起来,不管不顾,啥都敢做。 …… 众将汹汹热议,李自成也眉头紧皱。 他也没想到,一夜之间,行将就木的崇祯,居然出个怪招,把十三道城门都给堵死了。 北京城又高又大,这招,太他妈狠了! 众将忧虑间,白面书生李岩突然摇起羽扇,哈哈一阵大笑。 所有文臣武将的目光,又都聚集向他。 李岩拱手道:“大王,崇祯老儿这招,看着高明,实则愚蠢至极!” “哈哈......所有城门都封死,就想守住北京城,就想打胜仗,他那是痴心妄想咧。” “他这么做,完全是亲手把北京城,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啊……” “自掘坟墓?” 终将一惊,不明就里! “李将军,此话咋讲?”李自成抬头,急问。 “大王,臣保守估计,京师有三十万人,再加上这几天涌进去的流民,至少十万,那就是四十万以上。” “京师本就粮饷不足,这四十多万人,可就是四十多万张嘴,可都要吃饭呐。四十多万人的吃喝拉撒,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咧。” “他们没吃的、没喝的,就要饿死人,就会发生动乱,发生民变、哗变、兵变......足够崇祯老儿好好喝一壶的咧。” “哈哈......现在,莫说让咱们攻城,就是敞开了,让咱们攻,咱们也不攻。” “咱们只要守在城下,耗上它十天半个月,就能把他们给活活耗死咧。” “哈哈……到时候啊,他们还会把砌好的墙拆了,逃出来找吃的、找活路咧。” “到时候,咱们不伤一兵一卒,不费一枪一箭,北京城将不攻自破!大明江山,也将唾手可得咧!” ...... “妙啊......” 降将唐通、白广恩、陈永福、官抚民......等一帮知道大明底细的降将,不禁暗暗赞叹,激动不已。 他们都是大明旧将,更深知这么打,大明根本就沉不住气,根本就经不住折腾。 大明剩下那为数不多的气数,也很快就会耗尽,崇祯也将被饥饿的京师百姓吞噬。 丞相牛金星和京师宋献策也暗暗赞叹,他们知道,这是无敌阳谋,甚至可以媲美天下第一阳谋“金刀计”。 奇怪的是,刘宗敏、李过、谷可成、张鼐、田虎、张能、刘芳亮、任继荣......一帮大顺高级将领,却一言不发,不敢苟同。 看着安静的大帐,唐通有些纳闷,为什么这么绝妙的计策,没一人喝彩呢? 他不知道的是,大帐中的文臣武将,可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真要这么打,那一切功劳,都得归谋士李岩一人。 那么,他们这些出大力的,如何立大功?如何封侯受高爵? “大王,李将军的计谋,好是好,只可惜牵延日久。” “大明四方勤王之军,裹足不前,都是在瞻望北京战局,等情况明朗了,再动咧。” “咱要是围而不打,万一让他们误以为我大顺军战力不足、不敢攻城。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到时候,建奴、吴三桂、左良玉、刘泽清......蜂拥而至,只怕是会引来更多敌人咧。” “臣以为,一战定鼎天下,不战则遗患无穷!” 牛金星虽然感激李岩帮他说话,但在涉及自己功劳和利益面前,他必须要反对。 “大王,臣赞同丞相的建议。” “如果迅猛攻城,尽快拿下北京城。那么,各地勤王之师就会吓破胆,望风而降,归顺大王。” “要是时间长了,万一建奴从密云方向偷偷入关。” “一锅饭来了两伙客人,那可就不好办咧。” 军事宋献策和牛金星一样,也说的有眉毛有鼻子,主张尽快攻城。 第41章 兵临城下 牛金星和宋献策两大文官头领都发表了反对意见,剩下,就轮到其他将领表态站队了。 “大王,本侯赞同丞相和军师之计!” 刘宗敏自小就听说紫禁城遍地是黄金,他真的很想尽快打进北京城,带着老营的兄弟们,抢钱!抢粮!抢女人! “大王,末将赞同丞相和军师之计,为左营的兄弟报仇,末将不想再多等一天了。” 匆匆赶来的刘芳亮,瞪着血红双眼,心里只有复仇。 他一场死祭,先锋大军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复仇之志坚决,正是用兵之时。 哀兵必胜! 就差他一声令下了。 “大王,末将也赞同丞相和军师之计,愿立军令状,率敢死队攻城。” “末将亦愿攻城!” “末将亦愿往!” …… 李过、张鼐、田虎、谷可成......一众年轻猛将,纷纷请战。 见此势头,李岩大急! 满帐文武,就他一个人主张缓战,主张待敌之可胜! 李岩争辩道:“大王,诸位将军,咱们并未围而不打。” “北京城已被堵死,咱可派少量部队,牵制监视北京城。” “剩余大军,由各营大将统领,先分头去打通州、蓟州、天津、遵化......剪除京师四翼,阻断大明援军进军路线。” “还可趁机缴获粮草辎重,为额大军所用。” “等咱打下周边城池要地,北京城里的粮草,估计也差不多耗尽了。” “到时候,咱们只要在城门外煮一大锅羊肉汤,哈哈……他们闻到香闻,想不投降都难咧。” “这样打,咱们可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咧!” 唐通又惊呆了,这个李岩,完全就是京师、大明的克星啊! 众将的内心,似乎被李岩触动了。 只是,他们太想早日进北京城了,他们都觉得,北京城遍地是金银,满屋子的女人咧。 “大王,末将赞同李将军的意见。强攻坚城,两败俱伤,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建奴和吴三桂?” 军中资历最老的老将刘希尧,特别沉稳,不像年轻将领那么冲动。 “大王,臣附议!”原明朝御史,任大顺兵政府尚书的喻上猷,看到有老将公开支持,这才站出来表态。 “大王,臣附议!”原明朝山西督学参议、现大顺兵政府左侍郎黎志升,也站出来支持顶头上司。 “大王,也臣附议!”兵政府侍郎王则尧,也站出来支持顶头上司。 ...... 经过一番激烈争论,李自成轻轻一笑,终于发话了。 “丞相、军师、李将军,诸位将军所言,额觉得都非常有道理。” “刚才,众兄弟的话,额也都听进去了,额也一直在思考咧。” “本王的意思,咱兵多将广,那就兵分两路,同时进行。”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北京城咱要攻,周边的城池要塞,咱也要尽快占据。” 李自成的帝王城府,又再现峥嵘。 能统一正反两方面的意见,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能笼络,还能发挥更大功效。 这……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掌舵者。 “本王决定。”李自成突然站起身来,一众文武百官,也都齐齐起身立定。 他们知道:大王,要下令了。 “第一路,由本王亲自统领中军和左营,六政府文武将官随行,兵围北京城。” “本王命刘芳亮为先锋大将,马世耀、刘汝魁为副先锋,率左营五万大军,围彰义门。” “末将遵令。” 刘芳亮带着副将马世耀、刘汝魁站出来,激动得差点哭泣。 “汝侯督中军,率张鼐、党守素、辛思忠、谷可成、李友、任继荣、吴汝义七员大将,并刘忠、白广恩、左光先、陈永福、官抚民、周凤梧、董学礼、白邦政、姜镶、郭升几位兄弟的兵马,兵围北京城。” “本侯遵令。” 刘宗敏带着被点名的一干猛将、降将,站出来,大声接令。 这一安排,李自成有着深思熟虑,也妙不可言。 就是让大明的降兵降将去围城、攻城,与原先的兄弟自相残杀,互相消耗。 最好,能招降部分守城提督,献门投降。 大顺军中军老营和左营铁骑,则在后督战。关键时候再上手,接收最后的胜利果实。 呵呵……投降,可不只是放下武器那么简单,还得卖命干活! 李自成这招,跟多尔衮在山海关,冷眼瞧李自成和吴三桂血拼,跟后世的蒋介石用中央军驱使地方军,有得一比。 刘宗敏接完令,目光扫过李岩,有一种胜利的炫耀。 “第二路,由制将军李过,率领张能、马重僖两员大将,统帅后营全部兵马,攻打通州、遵化两城。” “末将遵命!” 李过带张能、马重僖,出班领命。 “李过,你小子可得给额把京航大运河占住喽。你小子可要多多筹集船只,多多为大顺军筹集粮草辎重咧。” “大王,末将要是拿不下通州,控不住大运河,甘当军令咧……” 李过直接立下军令状。 “好娃子......”李自成一声赞叹,看向旁边一个大臣。 “杨玉林。” “臣在。” (杨玉林,原明朝潼关兵备道,任大顺户政府尚书) “劳烦尚书大人,随同李将军作战,协助他筹集粮饷咧。” “大军会不会饿肚子,就靠你们咧。” “请大王放心,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杨玉林感慨激昂,他归顺大顺,特想做一名真正的户部尚书。 李自成点点头,扭头看向一员老将。 “第三路,由制将军刘希尧,率领白鸠鹤、刘体纯、唐通三员大将,统帅右营全部兵马,以及唐将军所部,攻打蓟州和天津。” “末将遵命!” 刘希尧率领白鸠鹤、刘体纯、唐通,也起身领命。 “刘将军,给额占住了天津卫,坚决堵住吴三桂回援之路咧。” “大王,末将愿当军令!”刘希尧也立下军令状。 日上三竿,酒足饭饱,大顺军兵分四路,拔营启程。 刘芳亮率领左营3万先锋铁骑大军和2万弓箭手,白衣白甲,白旗招展,再次向彰义门杀去。 围攻彰义门,为死难的兄弟报仇,是左营先锋大军每一名将士的光荣使命。 李过则率领后营5万大军,黄衣黄甲,黄旗招展,向通州杀去。 他的目的,就是在大军攻破北京城之前,控制京杭大运河,搞钱搞粮,为大顺军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物资。 刘希尧率领右营5万大军,红衣红甲,红旗招展,向蓟州杀去。 他的任务最重,先下蓟州,再下天津,向北防御吴三桂和关外建奴。 不过,有密云总兵唐通襄助,知己知彼,拿下两城,并非难事。 李自成亲自统帅刘宗敏、牛金星、李岩、宋献策、大顺六政府一干文臣谋士,刘忠、白广恩、陈永福等一干明军降将及所部兵马,第一次兵临北京城城下。 他们身后,是整齐列队的几十万大军,全部青衣青甲、青旗招展,与青天相接,连成一片。 犹如天兵天将下凡! 第42章 李自成填护城河,崇祯谈兵,流贼不足惧! 巍巍北京城。 李自成头戴金色龙纹范阳毡笠,看着血战过后的彰义门,一片浓浓血腥味。 一夜的雨,也洗刷不净万一。 护城河的水,在阳光下,泛着鲜艳的红光。 笼罩京师头顶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仇恨。 城头大明士兵,第一次看见如此严整的大顺军军容,也都吓了一大跳。 原先,他们骂的流贼、盗贼、流民、民军,居然能有如此齐整的旗帜甲胄? 这……哪是流贼? 这明明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虎狼之师! 彰义门守将贺珍大急,亲自动手,奋力拉响警铃。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阵急促的警铃,惊得城头将士,个个慌张。 流贼,终于来了! 彰义门全体士兵,全部站上城头,个个手持火铳、背负弓箭、长矛…… 一双双恐惧的眼睛,警惕地看向护城河对面,那漫天的、与青天相接的百万青衣大军。 给人的压迫感、恐惧感,前所未有! 城头几门红衣大炮,炮口正对着流贼大军的方向。 可惜,炮弹已经不多了。 做个摆设,吓唬吓唬人罢了。 万幸的是,经过崇祯、首辅范景文、兵部尚书李邦华连夜督战,京师军民连夜奋战,北京城13个城门,终于是全部砌死了。 不怕流贼偷袭城门,只要不让他们爬上来就行。 用长矛捅,流贼再凶,城头明军还是有优势的。 三大营也在新任兵部尚书李邦华的带领下,作了初步整顿、重新编伍。 李国祯任命的将领,该撤的撤,该换的换,绝不含糊! 十三门的守城提督,在崇祯上帝视角的指导下,也都换上了一些忠勇敢战之将。 虽然一切都还很混乱,还处于“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但好歹有了敢战之将,有了听令之兵。 彰义门守将贺珍,就是崇祯帝亲自选定的敢战之将。 他可是大明王朝末日,为数不多的、血战而死的京营将军,崇祯特意把他放在了流贼耿耿于怀的彰义门。 听到警铃,崇祯眨着血红眼丝,急忙带着新任兵书尚书李邦华、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以及随时负责传旨的王承恩,匆匆登上彰义门。 崇祯身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遥看远处青色大纛之下,一个绣着金龙纹饰、头戴范阳毡笠、皮肤黝黑、浑身精悍的威武汉子。 他知道,那就是闯王李自成。 李自成身边的将士,个个黝黑健壮,生龙活虎,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与城头这些大明养尊处优的兵油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崇祯暗暗惊叹:如此军容军阵,李自成也算是一号英雄人物! 呵呵......要是能为自己所用,岂不妙哉? 崇祯惊叹完,又一阵感慨,要是没及时砌死13道城门,北京城哪哪都是漏洞啊! 他可没有十三个死战不退的李若琏和贺珍将军,万一哪个守门提督被吓破了胆,或是受到高官厚禄诱惑,不战自溃,献门投降。那么,所有的努力,岂不是要统统白费? 崇祯突然发现,流贼大军突然动了。 “来人呐,给额填......” 青色大纛之下,李自成一声怒吼。 令旗手快速挥动手中的令旗。 彰义门外,顿时青旗招展,漫天飞舞,几十万大顺军士兵瞬间开动起来。 人走马踏,却秩序井然! 响声震天,犹如山崩地裂! 他们居然排着队,从城外一个小山包挖土,取土,随后一袋一袋运过来,全部丢到彰义门下的护城河里。 骑兵更快,来回速度提高十倍,运土量更是提高二十倍不止。 城头将士,看的面面相觑,惊慌不已! 崇祯明白,他们这是要学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用泥土填平护城河,甚至填得跟彰义门一样高,然后直接策马冲上彰义门,一举拿下北京城。 看到这,崇祯笑笑,你有过墙梯,俺有张良计。呵呵……想得美。 祖宗保佑啊,把北京城建这么高。 流贼这么填,即使百万大军,没个三五天,休想填平彰义门。 这三五天,崇祯可绝不会闲着,他还很多事情可以做。 “贺将军。” “末将在。” 贺珍将军正要下跪,被崇祯一把扶住了。 “贺将军,朕昨日才传口谕,咱大明的武将,着甲不贵,你可不能第一个违抗军令啊。” 崇祯虽是威胁,却是笑着说。 贺珍将军听得明白,这是皇帝陛下对武将的莫大恩宠,并未心生恐惧。 “末将谢陛下。” “贺将军,都说流贼有百万大军!” “你说说,这下面,真有百万大军吗?” “陛下......这个......流贼密密麻麻,臣估计不出来。”贺珍不确定的事,不敢乱说。 “李尚书,那你说呢?” “陛下,臣估计,绝对没有百万大军!” “流贼要有百万,他绝对敢说两百万!” 崇祯点点头,轻轻道:“流贼兵出西安,大约有50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50万大军,至少有20万辎重兵。算下来,能战之兵,不超过30万。” “流贼兵分两路,一路由贼将贺锦率军20万,向西劫掠甘肃、青海,妄想扫清后顾之忧。” “一路由闯贼率领,发兵30万,号称50万。他们攻城掠地,山西、河南、河北、宣府、大同......大部落入敌手,至少俘虏明军50万。” “可沿途关隘城池众多,还要分兵把守。千里运粮,又损耗巨大。能裹挟进犯京师的,最多只有40万。” “这40万,除去辎重兵15万。可战之兵,最多不超过25万。” “呵呵……百万大军,流贼壮声势尔!” 王承恩、李邦华、李若琏、贺珍……一众将军都惊呆了! 这崇祯帝分析起战局来,头头是道,条缕清晰,计算精准,不当个护国大将军,可惜了! “陛下圣明!” 王承恩、李邦华、李若琏、贺珍四人齐声呼喊。 唯有这四个字,才能表达他们的滔天敬仰! “陛下,若是流贼只是25万兵马。那咱三大营5万人,加上东广和锦衣卫,再加上各城门守兵,也有8万多。” “咱依托坚固城墙,足以御敌!” 崇祯冷冷一笑,“李尚书,想得美!” “咱们各城门守兵,久疏战阵,长年欠饷,一半都是老弱病残。” “三大营,更是被李国祯那个纨绔子弟,花天酒地,吃喝嫖赌,给带废了。” “东厂、锦衣卫呢,也多是勋贵、朝臣家的子弟,大多是些不学无术之辈,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可以,真要让他们上阵杀敌、拿刀拼命,那就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呵呵……8万多人,你至少得减一半!” “啊......”新任兵部尚书李邦华被怼得一脸尴尬。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也是一脸囧红。 崇祯说的,可全是事实。 他揭自家老底,也太狠了,一点面子都不留啊! 第43章 以兵代赈 其实,这一切,李邦华和李若琏都非常清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们倒是想好好整顿军务,可时间不允许啊! 他们才新官上任还不到一天,流贼几十万大军就兵临城下,没有时间整训,他又能怎么办? 看李邦华眉头紧皱,崇祯轻轻一笑,“李尚书无忧,朕的意思,城门已经砌死,流贼三日之内,不会攻城。” “朕给你三天时间,务必让京师这8万兵,改头换面,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虎狼之师。” “这......陛下,三天会不会太仓促?”李邦华结巴着,犹豫着。 他李邦华虽然整顿过军务,可他不是兵仙武圣,三日就想把一支纪律松散、老弱病残占大多数的军队,改造为大明的虎狼之师,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战神白起、兵仙韩信、武圣孙武来了,也未必做得到啊! 李若琏、贺珍则叹息着,那个苛求的、急功好利的崇祯,又回来了。 崇祯哈哈一笑,“朕觉得,三天,足够了!” “李尚书,今日起,东厂和锦衣卫,朕各留一千人,剩下的,全交给你。” “城内所有守城士兵,务必分作两拨,一拨上城守卫,一拨城下整训,一日一轮流。” “务必要严格整训标准,对于那些兵油子、偷奸耍滑者、贪生怕死者、老弱病残者、贵胄之家的纨绔子弟......该裁撤的,坚决裁撤,一个不留。” 李邦华闻言,更急:“陛下,大敌当前,兵部正愁兵力不足,何敢轻易裁撤?” “呵呵......李尚书,莫担忧兵源嘛。” “兵部的裁撤与招兵,要两条腿走路,同时进行。” “即日起,就在正阳门外,开辟一处训练营,专司招兵与练兵。” “招兵通告,要在训练营门口、十三个城门内、各大街小巷,广泛张贴,务使京师百姓知晓。” 李邦华忧虑道:“陛下,临阵招兵,百姓都吓破了胆,会不会不敢应征?” 崇祯摇摇头,轻轻一笑:“李尚书多虑了......” “咱们堵死所有城门,百姓们是知道的。” “当兵只是上城守卫,居高临下,优势在我,危险系数要低得多。” “京师有三十五万人口、近期又涌入了十余万百姓。京师百姓的吃饭问题,是最大隐忧,比打仗还严重。” “他们没吃的,就得闹事。要让他们不闹事,咱们就得赈灾。咱们要赈灾,就要设粥铺。与其白白浪费粮食,还不如以兵代赈。” “以兵代赈?” 李邦华、李若琏、贺珍、王承恩不明所以,还第一次听到这种概念。 作为穿越而来的野战军特战连连长,崇祯的军事理论和军事知识,放在大明朝,那可是降维打击,独一档的存在。 崇祯轻轻一笑,点点头:“对......以兵代赈。” “老百姓要想吃饭,就报名参军,帮大明守城。” “一人当兵,能保全家不饿。” “以兵代赈,即可招兵守城,又可赈灾养民,还可练就一支精兵,岂不是两全其美。”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李邦华大喜,“陛下,臣知道怎么做呢。” 他对崇祯帝的崇拜,更上一层楼。 “李尚书,你尽快筹备练兵营和招兵处。” “朕会安排户部方尚书,今日就将五万两白银送到招兵处,符合招募要求的,当即发饷银一两。” 李邦华大喜,有如此手笔,只怕招兵处要被挤爆。 “另外,立即在各城门内、各大街小巷张贴告示,朕要奖励将士杀敌。” “出城斩贼一级者,朕赏银50两,赐爵两级;能杀一贼或抓捕一贼者,赏银20两,赐爵一级;射伤一贼或砖石击伤一贼者,赏银10两。” “不幸遇难者,朕发抚恤银,100两。” 此话一出,李邦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绝对是大手笔啊! 惊喜过后,李邦华又有些忧虑,这赏银,能兑现吗? “陛下,臣觉得,赏银太厚,不若减半!” 李邦华的贴心,崇祯听出来了。 估摸着,自己说的十亿白银的事情,他还是不信,他还是怕窘迫皇帝没钱。 “呵呵……李尚书,银子的事,一切包在朕的身上。你只管招兵买马、整军练军、论功行赏就行!” 话已至此,李邦华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陛下,三日之内,臣一定练就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李邦华当场立下军令状。 崇祯点点头,很欣慰,李邦华领会意图很迅速,很到位。 崇祯知道,要练虎狼之师,就得用秦人之法,重奖军功,不吝爵位! “李若琏。” “臣在。” “迅速核实昨夜杀贼之军功,明日正午之时,朕要亲自奖励有功将士。” 李若琏大喜,“臣谢陛下圣恩!” 这回,锦衣卫死难的、活着的兄弟,他都可以给一个满意交待了。 李邦华也听得热血澎湃,彰义门城头,每个人心中,似乎都不再害怕流贼的百万大军了。 每个人心中,还都想着要杀贼立功,拿赏银。 “贺珍。” “末将在。” “迅速检查火炮、火铳、弹药、弓箭......以及将士甲胄、刀剑等物。” “损坏的,立即报工部更换,修缮。” “末将遵令!”贺珍急忙拱手。 “贺将军,务必严密监视流贼动向,一有情况,立即拉响警铃,立即向兵部报告。” “末将遵令!”贺珍又拱手。 崇祯拍拍贺珍的肩膀,“贺将军,无须担忧贼兵势大,朕一会就去工部,为将军筹集枪支、弹药。” “朕还会精选一万将士,就在彰义门内待命。一有需要,立马上城支援将军。” 贺珍大喜:“末将谢过皇帝陛下!” 贺珍内心激动感慨不已:打仗有如此支援,想打败仗都难。 其实,自从昨日发饷起,他就感觉,崇祯皇帝和他是一条心,而且挨得很近,很近! 崇祯重重拍了一下贺珍肩膀,“好好干,朕等着,为将军封侯!” “谢陛下!” 贺珍大喜,虽然只是一个画的大饼,他也吃得饱饱的。 崇祯点头笑笑,一转身,带着王承恩、李邦华、李若琏向城下走去。 下到城下,李邦华骑上马,急匆匆往兵部赶去。 贴招兵告示、贴奖励告示、整训裁撤、募兵练兵......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 新任兵部尚书李邦华急匆匆走了,崇祯答应贺珍将军的事情,还得亲自去办。 转头,轻声道:“王承恩,去军器局。” 第44章 大明火器 京师武器生产,主要有两处。 一处是工部虞衡清吏司下的军器局和鞍辔局。 一处是内府的兵仗局。 崇祯宠信纨绔子弟李国祯,任他为京营总督,还让他带三大营出城训练,还大手一挥,要炮给炮,要枪给枪,差不多把内府兵仗局的武器都给搬完了。 三大营撤回京师之时,匆匆忙忙,那些笨重的火器,也差不多全扔了、烧了。 这会儿要守城,火器家底,就只有靠工部的军器局。 崇祯骑上乌骓马,策马疾行。 王承恩、李若琏和一群锦衣卫,也都上马奔驰,紧紧跟上。 崇祯赶到军器局的时候,内阁首辅范景文,正带着一群工部官员,逐一检查火器呢。 “不知陛下大驾,臣失礼。”小跑过来行礼的首辅大人,有些紧张。 他身后,跟着工部的一群官员,个个身形憔悴,个个都是黑眼圈。 想必都奋战了一夜,还不得休息。 其中一个,尤其显眼,他身材高大,金发高鼻,蓝眼还戴一副西洋眼镜,是个外国人。 崇祯知道,他就是德国天主教传教士汤若望,是个不可多得的火炮专家,着有《火攻挈要》一书。 汤若望还精通历法,协助徐光启完成了《崇祯历书》,赐钦天监监正,是钦天监第一个洋监正。 除了《火攻挈要》和《崇祯历书》,崇祯最看中的,还是汤若望翻译的德国矿冶学《矿冶全书》,定名为《坤舆格致》。 全书12卷,涉及矿业和相关冶金工序的每个阶段,只可惜,该书未及刊行,便在战火中遗失了。 这本书,可是至宝。 崇祯要开挖十大金矿、十大银矿,这本书至关重要。 崇祯要炼铁、炼铜,发展大明工业,这本书也至关重要。 “元辅辛苦,诸位爱卿辛苦。” “陛下,流贼都打到皇城根了。臣担心火器不够,特率属臣来查看。” “看了,够吗?” “陛下,远远不够!”范景文不敢隐瞒,沮丧着如实说。 “咱大明,都有些什么火器?” 范景文急忙走在前,边带路,边介绍。 “陛下,这边是红衣大炮,一共有四十门。” “只可惜,有两门大炮,试射的时候炸膛了。” 崇祯看过去,只见两名军士,正跪在两门炸膛的红衣大炮之后,瑟瑟发抖。 大明火器兵器制造,依照大秦国相吕不韦之法,每件火器兵器上,都刻有铸造时间、军匠姓名,为的就是方便出了事故,查找责任人,一查一个准。 谁制造,谁负责,终身制! 特别是火器,一出事,就是大事。 使用火器的人,最怕炸膛! 试想,敌人正在攻城,你正要向敌人开炮呢。谁知,炮一点,炮弹没发射出去,把自己的阵地给炸了,死伤无数,这特么不是杀敌,是玩火,是自杀,谁还敢用? 或者,你拿着一把火枪,正瞄准敌人射击呢,谁知,很不幸,炸膛了,手指炸断了、眼崩瞎了、下巴崩断了,一个帅小伙,秒变歪瓜裂枣。 下半辈子,你特么就是残疾人,一辈子就毁了。 所以,将士们爱用的三眼火铳,后头一根铁棒相连,跟前面完全隔绝开来,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虽然效率不高,准度不够,但安全呐,新手都敢用。 崇祯上手摸着炸膛的红衣大炮,三米多长的炮管,已经开了三条裂,不能再用了。 那个年代,炼铁工业还不足,铁水中的硫、磷等杂物清除不干净,炮管容易锈蚀。 如果不注意维护保养,再一味追求弹药多、威力大,就容易炸膛,在所难免。 “陛下,根据律法,军匠刘希、周坤当死罪!”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刘希、周坤不住磕头,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知道,自己生的希望渺茫,只要不罪及家人,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更知道,崇祯杀尚书、首辅那样的高官,眼都不眨。杀他们两个军匠,更不会有任何一丝怜悯。 “元辅,大战当前,正是用人之际。” “朕看,就让他们去彰义门,专门负责开炮,戴罪立功吧。” 刘希、周坤像是听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居然还能活命。 “刘希、周坤,还不赶快谢陛下。” 范景文大声提醒,刘希、周坤急忙磕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崇祯笑笑,“起来吧,每人带一本《火攻挈要》,好好学,朕要考校。” “阵杀敌,可赎罪。赎完罪,朕还要论功行赏。” “谢陛下......谢陛下......”刘希、周坤感激涕零,把崇祯的话,记得牢牢的。 崇祯心想,三十八门红衣大炮,一个城门可分三门炮。要是一天到晚这么轮流轰,那效果,绝对杠杠的。 “元辅,炮弹多吗?” “陛下,一门炮只有十发弹,尤显不足。”范景文有点尴尬。 “十发?” 崇祯有点不可思议,没听错吧? 这要放在穿越回来的那个世界,五分之一个基数都不够。 “陛下,先前制造储存的炮弹,一部调配给居庸关守将唐通,一部调给山海关守将高第,一部调给宁远总兵吴三桂,剩下的,就所剩无几。” “加之近年工部经费不足,火药、铅子都严重短缺。臣也没想到,流贼这么快,就敢围京师。” 崇祯一阵懊悔! 叹息一声,“元辅勿忧,朕之误也。” “陛下......是臣的失职。”崇祯主动揽责,新任首辅范景文突感无地自容,急忙跪地认罪。 崇祯亲自扶起范景文,无奈道:“元辅,这些红衣大炮,一门不留,全部运上城墙,移交兵部。” “让流贼好好瞧瞧,吓破他们的贼胆。” “关键时候放几炮,也是好的。” “陛下圣明。” “元辅,炮弹珍贵,每一炮都要打出效果。” “炮手就让工部军匠承担吧,每名红衣大炮,配一名军匠。” “开炮频率、日常保养、正确使用,都能降低红衣大炮炸膛率。要多用灯油擦拭炮膛,切不可让炮膛锈蚀。” “臣遵命!” 范景文突然感觉,他这个首辅,是最受宠的。 这要放在以前,一门炮只有十发弹,他这个首辅,当场就被撸了。 红衣大炮之后,是一排小上三圈的火炮,更觉比红衣大炮更加精致。 “这个是?” “陛下,这是佛朗机。” 崇祯一愣,“原来弗朗机长这样啊?” “回禀陛下,这佛朗机,口径大、射程远、杀伤力强,还可以随时更换弹药,打完就换,速度快,特别方便。”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炮弹不足!” 崇祯很无奈,这不是有枪无弹么? 没有弹的炮,就像是被阉割的太监,又重又笨,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好使。 第45章 火箭,大明科技的巅峰 崇祯决定,要把这该死的弹药,给续满。 “元辅,把制造炮弹的所有原料,包括硝石、硫磺、木碳、铅子、铜铁......尽快列个清单,交给户部和内府。” “臣遵旨。” “王承恩。” “老奴在。” “着令内府十二监四司八局,将皇城和内库的所有铜、铁、硫磺、硝石、木碳......全部运送工部,制造炮弹、火药。” “这……”王承恩为难着。 “陛下,其他都好说,可宫中的木炭,都是红箩炭,用来制火药,未免太奢侈浪费......” 王承恩所说红箩炭,是用上好信木、白枣木、牛斛木三种木料烧制而成,其他木料都不行。 这三种木料烧制出来的木炭,火力大、耐燃烧、就连烧剩的灰,都是白灰不散。特别是,还不会像其他木炭一样,边烧边炸,可谓是“炭中极品”。 通俗来说,就是大明朝的无烟炭。 这种稀有东西,价格昂贵,一直是皇宫专用。后来,慢慢流传到一些达官贵人之家。 “王承恩,今日起,宫中取暖,禁止用炭,只可用煤。” 王承恩大急,“陛下,烧煤的话,烟尘太大,恐怖……” 崇祯摇摇头,“用蜂窝煤就行。” 蜂窝煤?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奇怪的煤,没见过。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这个蜂窝煤,也是万历皇帝托梦告诉朕的。” 众人又震惊了,这万历皇帝死了那么多年,还上班?每天都托梦吗? “呵呵……万历皇帝说了,咱把煤捣碎了,或者直接用碎煤渣,用水洗洗,再加入粘土,秸秆粉,石灰粉,少量火油,做成蜂窝状的凝固煤球,就是蜂窝煤了。” “这蜂窝煤啊,中间有孔,氧气充足,易燃烧、起火快、无烟尘。火力,比红萝炭还猛几倍咧……” 众人仿佛听天书,黑煤球真比价比黄金的红萝炭还好吗? 不过,万历皇帝亲自的托梦,崇祯亲自说的话,谁也不敢质疑。 “元辅,笔墨伺候。” 范景文急忙命人取来纸笔,崇祯接过纸笔,就地画起来。 范景文和王承恩看到,崇祯似乎画了一个和尚的戒头,戒疤也是九个,只是更圆而已。 “元辅,速速安排下去,照图制作这样的模具,制好后,速交煤厂制作蜂窝煤。” “就按照朕刚才所说之法,试验煤炭和辅料的比率配方,制作的蜂窝煤,务必达到无烟耐烧的效果。” “臣领旨。” 范景文把图纸拿在手里。 做这种小型模具,铁匠铺就能做,劳烦工部那就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如果能换来无尽的硝石、硫磺、木炭,那么工部当仁不让。 “元辅,三日后,朕亲自到煤厂视察,若有懈怠,朕要重重治罪。” “啊……” 范景文没想到,崇祯制作一个小小的蜂窝煤,居然比打仗还重视。 其实,这小小的蜂窝煤,崇祯有着大用。 他想把一个小小的蜂窝煤,推而广之,作为大明的石油,衡量物价的定海神针,来撬动整个大明的经济体系。 除了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范景文又带崇祯看了模样奇特的虎蹲炮,就像老虎趴卧,伺机而动。 还可以架在马鞍上,进行机动开炮,要搞一个马队,那可就是喀秋莎啊! “元辅,这是什么?” 崇祯看见一个大鸟一般的物件,十分稀奇。瞪大着眼睛,就像是没见过世面。 “陛下,这是神火飞鸦,内装火药和铁砂,点燃后,飞行到敌军上空,立即爆炸!” 我去,这不是火箭弹么? “火箭弹?” 范景文都快接不住崇祯的新词了。 神火飞鸦,竟然有一条大龙。 崇祯惊奇道:“元辅,这又是什么?” 这条大龙很奇怪,龙头下面,龙尾两侧,各装一个鼓鼓的东西。 腹部,也特别粗壮,就像贪吃恶龙。 “陛下,这叫火龙出水。” “龙头下面,龙尾两侧,各安装两个半斤重的火药筒。这四个火药筒,只装火药,不装铁砂,能驱动火龙飞行。” “这四个火药筒与火龙腹内的八个火药筒用引信相连。龙腹内的八个火药筒,装满铁砂,为的是杀伤敌人。” “水战时,面对敌舰,点燃固定在龙头龙尾处的四个火药筒,推动火龙飞行二、三里远,待四个火药筒燃烧完毕,就自动引燃龙腹内的火药筒,龙腹内的火药筒瞬间从龙口射出,可炸毁敌船。” “只可在水战用?” “陛下,陆战时,也可杀伤列阵之敌。” 崇祯听得目瞪口呆。 如果说神火飞鸦是火箭,那火龙出水就是二级火箭,二级火箭之始祖啊! “元辅,这又是什么?” 最后一个物件,有三个火药筒,方向竟然不一样,崇祯怎么也看不明白。 “陛下,这叫飞空砂筒。” “点燃正向绑着的火药筒,整个砂筒就会飞出去,待运行到敌人上空时,将装铁砂的火药筒烧断,顺便点燃,下落爆炸,炸伤敌军。” “同时,点燃反向绑着的火药筒,使空砂筒飞回原来的地方,再循环利用。” 崇祯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飞空砂筒,不但是两级火箭,而且还是回收式火箭。能飞出去,还能飞回来。 我去,大明朝的火箭技术,真发展到这么高的水平了吗? 接下来,居然还有让崇祯更惊奇的物件:地雷。 有定时地雷,还有连环地雷。 合计着,300年后的地雷战,还是用着大明朝发明的技术呐? 除了地雷,特么的还有手雷。 震天雷,像一个铁球,上有小孔,伸出一根引线,内部装有火药铁片,可以扔进敌阵,威力强大。用这守城,一炸一大片啊。 更夸张的是万人敌,应该叫大号手雷,比震天雷大了十倍不止,重达40公斤。 更让崇祯惊奇的是,这万人敌居然是用泥制的,周围留有小孔安放引信,内装火药铁片。虽然携带不便,但守城,威力越大越好。 这外壳,要是换成铁壳,那威力,至少提升十倍啊! “元辅,这个箱子,是魔术箱吗?” 一个风箱一般的东西,又让崇祯看不明白。 “陛下,这是猛火油柜。” “柜中存有猛火油,上有4个铜管,管上横置风箱,与油柜相通,风箱前部为内装引火药的火楼。” “使用时,用烧红的烙铁点燃火楼中的引火药,然后用力抽拉风箱,将空气压进油柜,使猛火油从铜管喷出,燃成烈焰,可以烧伤敌军及其装备。” 崇祯啧啧称奇,“这不就是火焰喷射器么?” 这东西,对付躲藏在洞穴内的敌军,或者敌军的攻城锤车,最是管用。 崇祯也想不明白,有这么多好东西,大明为何会亡? 看来,大明不是亡于武力,而是亡于粮食,亡于天时,亡于民心...... 一句话,老百姓苦你老朱家久矣,早想换个皇帝了。 第46章 制作膛线,出海采矿 看完炮和雷,剩下就只有枪了。 “陛下,这是连子铳,这是抬枪,这是火绳枪,这是鲁密铳,这是三眼火铳,这是梨花枪,这是燧发枪......”范景文边走边介绍。 “等等……” 崇祯指着其中一件火器问道:“你说,这是燧发枪?” “陛下,这是毕懋康的杰作。” “大明的火绳枪,遇到天阴下雨,火绳潮湿就无法使用。” “这燧发枪,以燧石代替火绳,以扳机拉动弹簧,带动击锤撞击燧石片,产生火星引燃火药,天阴下雨都可使用,不必担心火绳潮湿。” 崇祯眼前一亮,“这种枪,有多少?” 范景文额头一阵冒汗,突然意识到自己吹过了,“陛下……这个,目前只生产了一个批次,也就是一百多把。” “瞎胡闹……” 崇祯生气责备道:“元辅,这么好的燧发枪,为何不安排大批量生产。” “这个……陛下,其一,是经费不足。其二,是将士们不喜欢用!” “啊......”崇祯有点懵。 “这么好的东西,将士们为何不喜欢用?” “唉!好是好,就是容易哑火。” “击锤撞击燧石片,经常撞不出火星,想了很多办法,还是没有很好解决。” “另外,弹簧太硬,扣动扳机需要很大力气,容易带歪枪管,影响射击精度。” “将士们试用了,绝大部分更愿意用火绳枪。” 崇祯作为穿越而来的野战军特战侦察连连长,又是黄金某部勘探大队的大队长,对枪支枪械、矿物材料、冶金工业都深有研究。 燧发枪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只要解决好弹簧质量和燧石质量,提高撞针力量,就能有效提高燧发枪的效率。 “元辅,铜有韧性,怎么不用铜铁合金制作弹簧?” 范景文叹息道:“陛下......大明铜矿稀缺,做铜钱都缺铜,莫说做燧发枪了。” “工部能分配到的,都紧着红衣大炮了,所以……” 崇祯点点头,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元辅,等内府的铜运来后,立即研制铜铁合金弹簧,扣扳机就容易多了。” “吩咐工匠们好好研制,三天后,朕再来视察。” “臣遵命。” 范景文急忙命人记下来。 崇祯随手拿起一支燧发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比他在特战队用的大狙,差得太远。 突然,崇祯凑在眼睛上,看向枪管内部,他突然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随即,又拿起一支燧发枪,也是同样的问题。 崇祯看向旁边,拿起鸟铳、鲁密铳、连子铳......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问题。 崇祯急了,急忙跑向红衣大炮、虎樽炮、佛朗机......还是同样的问题。 “元辅,为何这些枪管、炮管,不拉膛线呢?” 膛线? 范景文有点懵,“陛下,啥叫膛线?” 崇祯很无语,看向金发碧眼的德国工程师,“汤若望,你来说说膛线。” “陛下,臣也不知啥叫膛线。” “啊......不会吧?” 崇祯出奇的惊叹。 慢慢的,惊叹变成了笑容。 “呵呵......好啊,咱大明火器,要一飞冲天了。” 众臣看着崇祯手舞足蹈,都感觉莫名其妙。 “元辅,快,拿纸笔过来,朕告诉你们。” 膛线,又名来复线,可以说是枪管、炮管的灵魂。 由于其截面形状类似风车,又称风车线。 膛线的作用,在于将枪管内火药的力量旋转起来,就像是在枪管内,凭空生出一股火药味的龙卷风,将枪管内的铅子也连带旋转起来,射向敌人。 众所周知,高速旋转的物体,如飞碟、篮球等,空气阻力是最小的,飞行轨迹是最稳的,飞行距离是最远的,杀伤力却是最大的。 有了膛线,就可以使铅子在出膛之后, 指哪打哪,百步穿杨。 崇祯在图上,细细画起膛线来。 范景文和汤若望看到,崇祯所说的膛线,就是枪管内壁上的螺旋状的细线,密密麻麻分布在内壁上。 “陛下,这个,要怎么制作呢?” 做过多年工部尚书的范景文,也有点为难,他甚至都没听过。 崇祯想了想,“就用勾刀拉削法吧。” “制作一把锋利的、与枪管等长的钩状切刀,钩子又长又硬又锋利,固定在一个铁架上。” “把成型的枪管伸入勾刀内,抵住勾刀尖,慢慢旋转外拉。” “如此反复多次,只到内壁形成深深的12条螺纹,膛线就算是拉出来了。” “切记,要确保每条螺纹都有同样的深度和宽度,且从头至尾,旋转相通。” 崇祯虽然说得很细,但要求很高,范景文和汤若望一时还是理解不了。 “元辅,通知所有制作枪管、炮管的军匠,大家照图一起做,谁做的最好,谁做的最符合朕的要求,朕就升他做工部主事。” “真的?” “朕一言九鼎,一个六品主事,难道还做不了主?” “谢陛下圣恩......” 崇祯此言一出,立马群情激奋,个个摩拳擦掌。 主事可是正六品,高中进士,都要熬几年呢。 由工匠升主事,这样的机会,历朝历代,普天之下,绝无仅有。 看完所有火器,崇祯一抬头,看见一个大大的烟囱,不由自主向前走去。 “陛下,那是炼炉,危险!”范景文急忙上前,挡住崇祯的去路。 整个兵器局,炼炉是最危险的。铁水浇铸,随便溅一点到人身上,不死也要烧成重伤。 这样的危险,范景文贵为首辅,也承担不起。 崇祯轻轻一笑,“元辅勿忧,朕且看看铁矿石和炼铁配料。” “陛下真只看矿石和配料?” “呵呵......当然,朕对制铁,略知一二......” 范景文虚惊一场,急忙在前引路。 走进铸铁坊,崇祯看到一个大炼铁炉,还有一个大大的鼓风机。 “陛下,这是铁矿石,10矿石,可出熟铁一斤。” “工部制作枪管、炮管的铁,都要淬炼5次以上,三斤熟铁可炼一斤精铁。” 崇祯皱眉,“怎么出铁量这么少?” 范景文愣住,“陛下,这已经是最好的铁矿了,质量差的,20斤矿才可出一斤熟铁。” 崇祯摇摇头,叹息一声:看来,得组建大明下西洋的海船队了。 他知道,有个叫澳大利亚的国家,还未开发,哪里有很多大型露天铁矿,都是富矿,含铁量都在50%至70%之间。 这么好的资源,必须得为大明所用。 崇祯思索间,范景文继续道:“陛下,炼制红衣大炮,还要加入二十分之一比例的铜,增加铁水的柔韧性。” “元辅,其他材料,有加入吗?” 范景文摇摇头,“没有。” “唉......怪不得,好好的一炉铁,都给炼废了!”崇祯叹息一声。 “这......”被质疑,范景文有点难为情。 “元辅,朕的爷爷,万历皇帝还托梦告诉朕,炮管会炸膛,会生锈,是因为铁水中杂质太多,需要脱硅、脱硫、脱磷。” “只要脱硅、脱硫、脱磷,再提高碳含量,生铁就能变成百炼之钢。” 咋? 又是万历皇帝托梦? 脱硅? 脱硫? 脱磷? 就能成百炼之钢?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 甭管铁水里面有没有硅、硫、磷这些物质,关键是怎么脱? 看众臣一脸懵逼的样子,崇祯笑笑:“其实,方法也很简单,往里加些生石灰、再加些碳粉就行。” “这生石灰和炭粉,大明应该不缺吧?” 崇祯还记得,于谦当年被贬,去烧了一段时间的生石灰。 还写下两句名诗: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于谦为人,人如其诗啊! 第47章 凿城,李自成的绝活 “生石灰?” “碳粉?” 范景文和汤若望又是一脸懵逼。 “陛下,生石灰和碳粉都不缺。” “可是,真就这么简单吗?” “呵呵......当然,你要是有锰、铝,加入做成合金钢,强度和韧性更大。” “锰?铝?”范景文和汤若望又是一脸听不懂的样子。 “呵呵......朕对你们的要求没那么高,加生石灰和炭粉就行。” “不过,不同比例,生产出来的钢,性能不一样。” “你们要多做试验,找出最好的比例配方。” “谁要炼成这种百炼之钢,朕也赏他一个主事。” 啊!!! 又是主事? 一帮工部工匠,又开始摩拳擦掌。 甭管皇帝陛下说的对不对,他们都想试一试。梦想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范景文虽然也不理解,但也得领旨照办。 “元辅,朕想看看火药。” “陛下,请随臣来。” 范景文把崇祯带到空旷处,命人拿来一小箱火药。 黑色的粉末,带着硫磺味,拿在手里轻轻一搓,满手掌都是黑的,研磨得很细。 崇祯皱眉,“元辅,这种火药,发射弹丸,威力如何?” “陛下,这火药,都是工匠精研细磨,火绳枪发射,六十步可破甲。” “若是双层重甲呢?” “这个......有些难......” 范景文不敢回答,弹丸在被第一层甲挡住后,威力大减,破第二层甲,勉为其难啊。 “配料几多?” “陛下,硝80两、硫16两、木炭16两,比例为5比1比1。” 崇祯摇摇头,“这比例,不是最佳。” “朕告诉你一个佩服,这也是万历皇帝托梦告诉朕的。” “啊......”范景文一惊,又是万历皇帝,活着的时候不上班,死了倒是比谁都忙。 崇祯笑笑,“朕的配方,还要加入白砂糖。” “具体来说,就是提高硝石含量,硝石60两、硫8两、木炭12两、白砂糖1两。” “精细研磨混合后,再加入水。” “啊......水......”范景文再次瞪大眼睛,“陛下,火药最是怕水,着水就点不然了。” “呵呵......加入水,使其凝固,用铁筛做成颗粒状,再晒干,不就点得着了?” “这......”范景文确实没听过,疑虑很大。 “照办吧,三天后,朕来检查。” “臣......臣遵旨。” 崇祯话已至此,范景文只得领旨照办。 行不行,试了再说。 “汤若望。” “臣在。” “《坤舆格致》(也就是《矿冶全书》)刊印多少册?” “陛下,尚未交付刊印。” 崇祯一惊,“王承恩。” “臣在。” “立即着令经厂刊印《坤舆格致》,先印1万册。” “除了《坤舆格致》,《火攻挈要》、《天工开物》也一并刊印1万册。” “臣遵旨。”王承恩急忙领旨。 却又开始诉苦:“陛下,经厂经费不足,纸张制式不一,恐难凑齐。” “把所有奏本纸拿出来,不用统一制式和颜色,只要能印字就行。” “若此,老奴定能如期刊印。” “元辅,刊印完后,工部、兵部人手一册。” “国子监先送1000册,告诉学子们,明年会试和殿试,朕要考校这些知识。” 范景文一惊,急忙记录下来。 “陛下,此事重大,是否交礼部先议。” 崇祯点点头,“就让丘瑜去办。” “随便,让他议一下,朕要改革科举。” “国家内忧外患,急需擢拔人才,今年起,科举改为两年一考。” “除了四书五经,《坤舆格致》、《火攻挈要》、《农政全书》、《天工开物》这四本,朕也要一并考校。” “各地学子,若想入兵部、户部、礼部、吏部、工部、刑部,必得先熟悉所部知识,方可录用。” ...... 范景文震惊不已。 崇祯的每一句话,听着轻飘飘的,其实都是关乎天下的大事。 随便公布出去一件,都能引起巨大震动。 崇祯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要多开科举,多录士子,笼络人心。 他不仅要和李自成、多尔衮打仗,还要跟他们抢学子、抢人才。 范景文刚记完,崇祯又发话了。 “元辅,朕把城门封了,各地奏章必不得进。这段时间,你就在工部办公吧。” “务必多多督造颗粒火药、红衣大炮炮弹、震天雷......大敌当前,得给守城将士,趁手的武器。” “造好后,立马移交兵部,越多越好。” “工部所需物资清单,每日列交内府,由王承恩采办。物资跟不上,罪在王承恩。” “臣谢陛下圣恩.....”范景文急忙跪谢,顿觉肩膀上担子,轻多了。 王承恩直感压力山大,万历藏银和抄没赃银都交户部了。 内府采办,没钱呐! “皇爷,老奴......” “轰......” 王承恩话没说完,突听震天动地一声巨大炮响,双腿打颤,差点站不稳。 “轰......” “轰......” ...... 无数声大炮,不绝于耳! 李若琏一人当先,迅速挡在崇祯帝面前。 几名高大锦衣卫,迅速把崇祯围住,护驾在中间。 “陛下......流贼攻城了!”范景文听惯炮声,倒是一点不怕。 崇祯点点头,“朕听着炮声,是彰义门方向。可是,流贼哪来的炮。” “叶初春。”崇祯突然抬头。 “臣在。” 跟在范景文身后的一个肥胖官员,被炮声震到了。 这会儿,又被崇祯一声喝问,给吓着了。 叶初春是工部左侍郎,还是个贪官污吏。 “霜降遭风,四野难容老叶。元宵遇雨,万民皆怨初春。” 老百姓骂的,就是叶初春。 这样的人,崇祯绝不会给好脸色。 “叶初春,立马带上军匠刘希、周坤,带上200发红衣大炮炮弹,400个震天雷,随朕去彰义门御敌。” 这句话,不止叶初春吓着了,范景文也吓着了。 “陛下......彰义门危险,不可......”范景文直接跪诤。 “元辅,放心,朕万一不在了,大明还有太子,还有定王、永王。” “万一流贼进了城,那朕就是坐以待毙,只有上吊了。” “天子守国门,朕是天子,朕的江山,得自己守。” 崇祯语气坚定,容不得半分质疑。 范景文看着崇祯射出的充满杀气的寒芒,不敢再诤,急忙命人装运炮弹和震天雷。 崇祯带着王承恩、李若琏、以及贪官叶初春,向着流贼的炮火,前进! 彰义门下,李自成看着喷着怒火的红衣大炮,心潮澎湃,信心满满。 大军用命,傍晚时分,夕阳之下,护城河已被填平。 要想把彰义门填平,策马而上,没有十天半个月,肯定不行。 所以,李自成等不及了,他决定趁夜攻城。 奇怪的是,李自成并没有准备攻城锤车和攻城云梯。 北京城城门被封死,光靠红衣大炮这么轰,大顺军爬不上城墙,即使把崇祯一炮轰死了,也拿不下北京城啊。 其实,李自成有着自己的谋划。 他用的,还是老法子:凿城! 第48章 五路凿城,叶侍郎被逼上城开炮 这一招,李自成除了在开封失手,其余地方,他屡试不爽。 这一招,也很简单,就是趁着夜幕掩护,或者用盾车防护,慢慢靠近城墙。然后,凿城队用斧头、钳子、錾子、锤子、刀剑等,凿城墙,凿下的砖,每人往回掏一块,否则处斩。 就这样,一点一点凿,凿到可容纳一人、直至容纳数人。 最后,将炸药放入洞内,用炸药把城墙炸塌,大军蜂拥,策马入城。 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也是用这个法子。不过,他做了些许改进,直接挖地道,把地道挖到城墙之下,用炸药包炸塌了南京城,一举攻灭太平天国。 李自成也期望着炸塌北京城,攻下北京城,灭亡大明朝。 “大王,咱从居庸关搬来的红衣大炮,定能震碎崇祯老儿的小胆。” “不过,臣以为,咱大军势众,光凿一堵墙,尤显不够。” “不若三面开凿,让将士争先,让崇祯老儿首尾不能相顾。” “不管是凿倒那一面,咱们都能进城。” 大顺第一谋士李岩,又开始展现自己的绝顶智谋。 “李将军好计谋!”李自成抚掌而笑。 “汝侯,即刻传令下去:大军分作五路,刘芳亮一路、张鼐一路、任继荣一路、陈永福一路、姜镶一路。” “不管是老营兄弟,还是新加入的各位兄弟,谁先炸开城门,本王封他为万户侯!” 听到将令的几员大将,立马来了精神,个个神采飞扬。 他们要用这北京城、这数十万人口姓名,为自己的万户侯,为自己在大顺朝,铺上最坚实的道路。 很快,五路大军出动,刘芳亮依旧死磕彰义门、张鼐一路围攻右安门、任继荣一路围攻永定门、陈永福一路围攻左安门、姜镶一路围攻广渠门。 五员大将,都是围着外城打。 因为,这里的城墙是后修建的。所用材料和牢固程度,要远远低于内城。 崇祯策马来到彰义门,夕阳之下,兵部尚书李邦华抽调的一万精兵,也正在城下集结列队。 听到炮声就集结到位,不可谓不迅速。 其实,这一切,都归功于崇祯的一条命令。 那就是一半兵力守城,一半兵力整训。一边打仗,一边整训,一边裁撤,一边招兵,时刻保持训练有素的机动力量和后备力量。 这样,就可以给各城门最迅速、最强有力的支援。 “陛下......万万不可......” 李邦华看见崇祯赶来,急忙上前阻拦。 “李尚书放心,朕就是上去看看。” 崇祯呵呵笑道:“这炮声,朕听得多了。朕自小就跟大炮有缘,能打伤朕的炮,还没造出来呢。” 闻听此荒谬之言,李邦华直接跪倒。 他身旁的一帮兵部官员,也跟着一起跪倒,挡住崇祯上城的路。 “这是作甚?”崇祯有点生气。 “陛下,流贼正炮轰北京城,臣万死不敢让皇帝陛下上城......” 红衣大炮可不长眼,他是万万不敢让崇祯上城冒险的。 要是发生任何意外,他李家十族,都不够灭的。 崇祯左转右转,一点下脚的空隙都没有。 “李邦华,你敢挡朕的道?” “陛下,臣不敢不挡。” “陛下就是撤了臣的尚书之位,臣也照挡不误!”李邦华硬起来,很有于谦于少保的风采。 崇祯气得咬紧牙根,他前一晚才提拔的兵部尚书,现在就跟他唱反调。 总不能一天就换吧? 崇祯前进不得,无奈叹息一声,“好吧,朕且退一次,下次,可就轮到你退了。” 这话,李邦华可不敢随便接。 心想,下次再说! 崇祯指着叶初春道:“朕把工部的叶侍郎给你请来了,他带着100发红衣大炮炮弹、200个震天雷,还有两名操炮工匠。” “叶侍郎一心要开炮杀敌,战场立功,李尚书该不会不给他一个机会吧?” 李邦华任过左督御史,工部官员以权谋私、中饱私囊,是最最普遍的,远高于其他五部。 一听崇祯话里有话,就知道崇祯的言外之意。 “陛下,叶侍郎一片赤诚忠心,是群臣之表率。” “叶侍郎要上城御敌,臣必须给安排。” 崇祯和李邦华一唱一和,高高的大帽子尽往叶初春头上扣。 叶初春心里,却是一万匹草泥马跑过。 谁特么的命不是命? 他才不想立什么狗屁功劳。 他是正三品的工部左侍郎,工部二把手,实权派人物。修河堤、修工程、造枪、造炮……一切工程都要从他手里过,油水多着呢。 他好好待在工部,动动嘴就能监督造枪、造炮弹。 守住北京城,火器都出自工部兵器局,怎么算都有大功一件,即使不进步,也照样是堂堂三品大员。 他可不想登上城楼,拿小命开玩笑啊。 可是,崇祯是皇帝陛下,皇帝陛下的话那就是圣旨,他不敢不从。 他也想不明白,崇祯怎么偏偏就盯上他了呢?真是倒了血霉了。 “好......还不快给叶侍郎让路。” 崇祯一声令下,李邦华带着兵部官员,急忙把上城墙的路让开。 叶初春不得已,只得带着一心想立功的军匠刘希、周坤,以及十几名搬运炮弹和震天雷的锦衣卫。在恐惧惊吓中,登上了彰义门。 彰义门城头,贺珍将军看见送来这么多红衣大炮炮弹,以及趁手的震天雷,万分兴奋。 对工部左侍郎叶初春亲自押运,更是惊诧不已。 “侍郎大人,送炮弹,随便安排个主事就行,干嘛还要侍郎大人亲自跑啊?” 叶初春低着头,咬着牙,喘着粗气:“唉……陛下亲自下令,本侍郎也不敢不来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珍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呵呵......末将要恭贺侍郎大人......” “唉……贺将军,你就别埋汰本侍郎了。” “你说,本侍郎在工部,多多为将士们造枪造炮,不香吗?” “上阵杀敌,非本侍郎所长啊!” 贺珍呵呵一笑,“侍郎大人,末将咋觉得是天大的好事呢。” “范尚书升了首辅,工部这么大摊子事,不就落在侍郎大人身上了么?” “趁现在还有首辅大人看着工部,陛下让侍郎大人上城杀敌,就是想让侍郎大人多累积军功。” “说不定,这仗一打完,工部尚书的宝座,就落到侍郎大人的头上了。” 叶初春眨着疑惑的眼珠子,越听越觉得有理。 一拍大腿,“贺将军说的对,本官早就说了,陛下咋就只点我一人的将呢,合计着,要培养历练我啊......” “贺将军,你可得给本侍郎多记点军功啊。” 贺珍急忙抱拳:“呵呵......没问题!” “侍郎大人,只要你确保这几门红衣大炮,该响的时候响,多开他几炮。这第一功,末将就记侍郎大人头上。” “好......” 叶初春立马躲在城垛之下,偷瞟一眼城下。 急忙撤回来大喊一声:“刘希、周坤,快给本侍郎开炮,让流贼也尝尝咱红衣大炮的厉害。” “大人,遵命!” 刘希、周坤两名军匠,早铆足了劲,要将功赎罪。 这一回,该他们露一手了。 第49章 工部尚书大位,在炮声中远去! 面对流贼的汹汹炮火,刘希、周坤竟然一点不害怕,带着贺珍将军的几名不怕死的心腹亲兵。 将仅有的两门红衣大炮,炮口对准流贼密集之处。 校准位置,调高炮管,45度角直射夜空。 装弹,装火药,用裹布的长杆塞紧。 取出火折子,拉开,点燃引信。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愧是大明工部军匠! “轰......” “轰......” 两炮轰出,震耳欲聋,比流贼的炮响多了。 两颗火球,如同孪生的璀璨流星,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飞速向流贼的中军大阵砸去。 “好......” 贺珍、叶初春和城头将士,都不禁大声叫好,齐齐看向远方。 李自成和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正乐呵呵看夕阳、看京师、看大顺军炮轰北京城呢。 李自成越看越开心,忍不住看向旁边两个穿着红袍的太监。 夸赞道:“杜勋,杜之秩,杜家出了你们两位大才,真是杜家之福,大顺朝之福咧。” “大王过奖了,奴才只是一心向着大王,一心为大王分忧,不敢有丝毫隐瞒。”杜勋和杜之秩急忙跪地,磕头谢恩。 “哈哈......起来吧。这个忧,分得好咧。” “等打进了北京城,宫中一应大小事务,额就交给你们杜家人管理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杜勋和杜之秩大喜,再次磕头谢恩,已经把李自成当成了大顺皇帝。 按照李自成的说法,那么,他们一个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一个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还可以提督东厂。 那么,他们就可以在皇宫大内横着走了,谁见到他们,都要礼让三分,退避三舍,多威风啊! 李自成如此夸赞、恩宠,那是因为,轰北京城的红衣大炮。就是杜淳和杜之秩,从宣府和居庸关给弄来了。 他俩都是崇祯委派的监军,宣府和居庸关的一应火器、火炮,都在他们手中保管着呢。 没有他们点头同意,没有他们拿出府库钥匙,谁也别想动一支枪、一门炮。 他们监军,非常认真负责。早上领用枪炮,晚上要按期入库,否则,就要被他们参上一本,重重处罚治罪。 所以,他们把崇祯帝省吃俭用、好不容易造出来的火器,都保管得好好的。 李自成一来,他们就原封不动,全部交给了李自成。这会儿,又用来轰北京城,轰崇祯。 崇祯要是知道内情,非得气死不可。 杜淳和杜之秩正高兴着,突然,两枚炮弹从北京城头呼啸砸来,在他们身前轰然炸响。 顿时,尘土飞扬,当场掀飞4名壮士,三丈之高。 杜淳和杜之秩也被掀翻在泥土里,他们身前一丈之处,当场砸出两个大坑......吓得两人当场尿了裤裆。 被掀飞的4名壮士,从天摔落地下,浑身着火,尽皆糜烂,已分不清模样。 流贼也是肉长的,也是会害怕的。 周遭士兵,吓得四散奔逃、躲避。 一群亲兵护卫大惊,急忙护着一身尘土的李自成,匆匆退到三十丈之外。 杜淳和杜之秩哇哇大哭,顶着一身灰尘,连滚带爬,屁滚尿流,跟着李自成,向后逃跑。 李自成羞愧难当,大怒,一巴掌推开扶着他的护卫亲兵。 “瓜皮......敢炸老子......”嘴里骂骂咧咧,心中却是心有余悸、惊魂未定。 半晌,转头,怒向牛金星和李岩。 “丞相,李将军,你们不是说大明气数已尽,怎么还敢发炮抵抗?” 李岩和牛金星正慌慌张张抬袖擦脸上的土,突听李自成责备之言,擦汗之手突然停住。 两人一时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侍郎大人,炸得好......” 贺珍将军看两发炮弹在流贼阵中炸响,把流贼炸得阵型后退,忍不住高声叫好。 “哈哈......让你看看更厉害的。” 叶初春大受激励,继续大吼。 “开炮......” “开炮......” “给我开炮,炸死这帮贼人......” ...... 叶初春炸得痛快了,不停大喊开炮。 把对大明朝的怒气,对崇祯帝的怒气,对流贼攻城的怒气......全部通过红衣大炮的炮弹,射向流贼。 军匠刘希、周坤也炸得兴奋。 又受到侍郎大人的鼓励,更兴奋。 不停装弹,不停开炮,非常勇猛,一会儿就把城下流贼的炮火都打停了。 毕竟,城上打城下,居高临下,更有优势。 城头将士也欢呼雀跃,不停叫好。胆子都变大了,一个个都挤在垛口,踮着脚尖观看。 这两门红衣大炮,也特别争气,即使炮管滚烫、发红,却没有一点炸膛的迹象。 一炮一炮狂轰,远处尘土升起十丈多高。 不管有没有炸到流贼,只要能把流贼的炮火打哑喽,都是好的。 “开炮......” “开炮......” 叶初春还没吼过瘾,身旁的红衣大炮却哑火了。 叶初春转头,怒吼:“怎么不开炮?” “侍郎大人,没弹啦......”军匠刘希和周坤,眨着不安的眼睛。 “啊!”叶初春不敢相信,“这么多,怎么就没啦?” “大人,就100发,这么炸,也就两刻钟的事。”刘希大着胆子道。 “大人,要不,再让人去工部取些炮弹来。”周坤急忙建议。 在他看来,左侍郎大人是工部说一无二的大佬。弄点炮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放你妈的屁......”叶侍郎当场爆了粗口,“谁让你们开这么快的?” “用完了,你让老子上哪给你搞去?” “啪啪......” 叶初春抬手,狠狠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刘希和周坤每人脸上,顿时五个血红的手指印。嘴角的血丝,都流到脖子上。 两颗火热的立功之心,一下变得冰冷。 心下,万分委屈,这还不是你一直命令开炮的么? “妈的,炮弹不够,也不知道提醒本侍郎......” “妈的,谁让你们把本侍郎的炮弹打完的......” “妈的......” 叶初春越骂越气,在彰义门城楼上,不管不顾,直接对军匠刘希和周坤一顿拳打脚踢。 刘希和周坤都不敢躲避,只得任由叶初春咆哮打骂。 贺珍将军看见,急忙上前把叶初春拉住,“侍郎大人息怒......陛下还在城下呢......” 叶初春被拉住,依然骂骂咧咧。 “混账东西,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们。” “混账东西,明日就把你们砍了,把你家三族都流放到云南去。” ...... 刘希和周坤后悔不已,本想着将功赎罪,没想到,罪恶更深重了。 叶初春深知工部炮弹不足,原材料不足,一时半会造不出来。 要是让崇祯知道他这么浪费,还不得把他下诏狱,定大罪? 他越来越觉得,工部尚书的大位,正一步步离他远去。 第50章 不吝黄金,李自成的绝密计划 “来人呐,把震天雷给我收好喽。” “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准动用。” 贺珍急令,他的几名亲兵护卫,立马将200枚震天雷抬走。 这么好的守城绝密武器,他可不想像红衣大炮炮弹一样,被白白浪费掉,就是听个响。 必须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砸到流贼头上。 “来人呐,把这两个罪人,给本将军带下去,好好看管,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将军饶命呐……”刘希和周坤大急,苦苦求饶。 贺珍一点不为所动,大手一挥,四个亲兵就把刘希和周坤押了下去。 其实,这一切,都是做给工部左侍郎叶初春看的。 他是想把人带下去,包扎养伤。这两个大宝贝,可不能让他们死喽。 看着彰义门城头炮声不绝,牛金星和李岩又不发一言,李自成左转右转,急得团团转。 要这么轰,得多死多少兄弟? 看来,他低估了崇祯,低估了京师的防御。 突然,一名大顺黑衣密探,带着一名投降的明军,正从京师方向跑来。 “大王,有密报!” “啥密报?” 密探立马下跪,禀报道:“大王,小的先前潜入京师,与张尚书接头。张尚书被抓了,小的就隐藏在灾民之中。” “今天,京师乱了。大明兵部,大量裁军。好些个将军、千户、把总,都被裁撤了。他们对崇祯的怨气很大,愿意归顺大王。” “小的立马启动绝密通道,带一名愿意归顺大王的把总缒绳而下,来见大王,他说有绝密情报。” 黑衣密探说罢,他身后的那名把总,立马下跪。 “大王,小的叫王顺,原五军营右掖军把总,今愿带领手下200余兄弟,归顺大王,听大王号令。” 李自成大喜,一把拉起密探和王顺。 “好,王顺兄弟,干得好。” “你在那边是把总,那么,本王就给你连升三级,封你为都尉。” “等你立了大功,本王亲自封你为将军。” “谢大王。” 王顺急忙下跪,磕头谢恩。 真是乱世造英雄,他一个不入流的把总,居然也有成为将军的一天。 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大王,小的有一条绝密消息,想禀报大王。” “什么消息?” “京师现在缺兵少将,粮食、炮弹都缺……” 李自成一愣,立马打住,觉得王顺不靠谱,“王都尉,刚才城头的炮弹,应该不下100发吧?怎么就缺兵少弹了?” “大王,小的打听清楚了,崇祯今天视察了工部,工部38门红衣大炮,拢共就只有400枚炮弹。” “今天给彰义门调拨了100枚,估计啊,这会儿已经打完了。” “真的?” 李自成一阵惊喜,怪不得炮声停了,原来是哑火了。 要是大明没有炮弹,那么,他们攻城就无所顾忌了。 “大王,我是找工部的兄弟问的,绝对千真万确,小的愿用项上人头担保。” “好啊......” 李自成开怀笑道:“崇祯老儿,原来是没弹了。” “大王,现在,就有一个天大的机会,可以一举攻破大明。” 李自成惊问:“什么机会?” “大战之前,兵部居然在裁撤三大营、东厂、锦衣卫,一天之内,就裁撤了一万多人。” “小的听说,后续还要加紧裁撤,要裁撤一半多呢。” “现在,三大营人心惶惶。裁撤下来的人,都怀恨在心,大家都想出城投靠大王。” 王顺报告的时候,故意隐瞒了整训招兵的事情。 “哈哈......好啊,来的都是兄弟。”李自成抚掌大笑。 “王顺兄弟,不,应该叫王都尉。” “我大顺朝,对三大营投靠过来的兄弟,来一个,要一个。所有人,都官升一级。” “要是能有重大立功表现,封侯拜将,封疆裂土,我李自成一点都不吝啬。” 王顺大喜,有了李自成亲口承诺,他的胆子更大了,竟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大王,里面那位,不好好待在皇宫里,一天带着几十个锦衣卫,到处乱蹿。” “小的斗胆献计:要是派出几个杀手,躲在难民之中,从不同方向施放冷箭,一定能一击必中,让京师群龙无首。” 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一干大顺高官,都惊呆了。 这种擒贼先擒王,打仗靠暗杀的计谋,他们还真没想过。 李自成也惊呆了,一脸的鄙夷,内心更是恶心至极。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特么是人干的吗? 崇祯是皇帝,他也是王,他们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他看王顺,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一个兵油子。这样的烂兵,要放他手里,他早就手起刀落,一刀砍了。 他对崇祯不忠,以后肯定会对自己不忠,这样的人,就是养不熟的狗。 不过,大战当前,正是用人之际。 甭管你人品有多坏,只要对我有利,我就用你。 甭管后续怎么办,先把利用价值榨干再说。 李自成冷笑一声,瞬间又恢复该有的理智。 “牛金星。” “臣在。” “速取一千两黄金,交给王都尉。” 牛金星急忙命人取来一千两黄金,李自成接过,慷慨递给王顺。 王顺拿着沉甸甸的金子,一时受宠若惊,一时竟不知所措。 莫说千两黄金,他这辈子,就是十两,也不曾拥有过。 “大王......小的……小的未立尺寸之功,小的何德何能......” “呵呵……王都尉,本王还想交给你一项绝密任务,不知你敢不敢干?” “大王,什么任务?”王顺突然一阵紧张。 李自成邪魅一笑:“王都尉,你暂且带着这些金子回去,尽快召集一帮志同道合兄弟们,就按你说的,寻机行刺崇祯。” “啊……”王顺突感头大。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给李自成带来几份绝密情报,官升三级已经赚大了,赚够了,知足了。 这回,又要让他回去,去干那掉脑袋的事,他真不愿意啊! 李自成一眼看出王顺的忧虑,热情拉住王顺的手,哈哈笑道:“王顺兄弟,你放心,事成之后,本王封你为将军,赏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 王顺又被李自成的大手笔,给深深震惊了! 第51章 北京城,塌了! 李自成趁热打铁,哈哈一笑。 “王顺兄弟,对有功之臣,本王从不爱惜金银爵位。” “你告诉那些想要投靠过来兄弟,所有人,不论出生、贵贱,本王都一视同仁。” “本王知道他们的忠心,只要大事一成,无论死伤,所有人官升三级,赏黄金千两。” 王顺张大着嘴,又震惊了! 李自成开出的每一个奖励,都深深震撼着他的内心。 有如此重奖,不是勇夫也要变成勇夫,何愁大事不成? 升官发财,拜将赐金,一直是他的人生追求。机会就在眼前,他怀揣黄金千两,回城去买百余个死士,干一票大的,并不是难事。 搏一搏,都尉变将军,千金变万金,王顺再次坚定了决心。 “王顺兄弟,干不干?” “哈哈……不干也没关系,本王不勉强。” 李自成已敏锐捕捉到了王顺的变化,对于这种贪财的兵油子,他不相信他能够抵抗这么高的价码和诱惑。 “大王……干!” 王顺下定决心,一声呐喊,“谁不干,谁就是蠢蛋!” “好,拿酒来!”李自成呵呵笑着:“本王亲自敬王顺兄弟一杯。” 一名亲兵,急忙递上两袋烈酒。 李自成接过来,递一袋给王顺,用力碰了一下,豪迈干了。 王顺激动不已,也一口喝完。 把酒袋一扔,跟着两名黑衣密探,每人背一个袋子,背着给城内兄弟们的赏金1000两黄金,趁着刚黑下来的夜色,又往北京城杀去。 他仿佛看到,黑暗中,微光下,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在等着他的黄金。 他已是都尉,回去,就是将军,就是他们的头。 “轰……” 王顺和密探刚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把李自成吓了一大跳。 这声爆炸,在彰义门方向炸响。比所有炮弹加起来,都要响。 彰义门顿时火光冲天,照亮刚黑下来的夜。 火光中,哀嚎一片。 彰义门的一处城墙,居然被炸塌了一半。 无数砖块巨石,纷纷从城头掉落。 彰义门城头的两门红衣大炮,一时支撑不稳,随同砖头城垛一块滑落下去,被深深埋住。 十几名城头守军,有的被炸飞,有的被炸死,有的站立不稳、也都随着红衣大炮,一起滑落下去,被巨大砖石掩埋。 正坐在城头唉声叹气的工部左侍郎叶初春,倒霉至极。 城墙一塌,他突然向后倒去,头向下、脚向上,吓得连喊救命都不会。 贺珍将军眼疾手快,纵身一跃,猛扑过去,一把抓住叶初春的左脚。 叶初春身体肥胖,贺珍死命拉住,也支撑不住,被惯性带着往下滑去。 情急之下,贺珍猛然抽腰间短刀,一刀插进砖缝里,这才拉住叶初春,止住下滑石头。 “将军……救命啊……” “将军……救我……” 叶初春吓个半死,停止下落后,急忙开口呼救。 贺珍死命撑持着,可叶初春的腿太粗了,快要抓不住了。 霎那间,贺珍的几名亲兵赶紧冲过来,又是扔绳子套,又是拿木叉勾,才把贺珍和叶初春一起拉上去。 贺珍看着塌了一半的城墙,以及尚在瑟瑟下落的砖石,才吓出一身冷汗。 要是真滑下去,肯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叶初春则瘫坐在城楼上,双手双腿都是软的。身上一股尿骚味,弥漫城头。原来,他倒着吓尿了,把胸前都湿透了。 贺珍救起叶初春,来不及再管他,急忙查看塌陷的城墙和损失情况。 还好,北京城厚,塌陷一半,还剩一半,还能在城上行走。 士兵损失了二十几个,还不算太严重。 他唯一担心的,是流贼从塌陷的地方攻上来。 刘芳亮在城下,看见被轰塌的城墙,大喜,一拳砸在马背上。 “盾牌兵,给额上。” “把塌下来的墙砖,都给额丢到护城河里。” “清理干净了,再给额炸,把城墙全部给额炸开。” 刘芳亮话刚吼完,左果毅将军马世耀猛然举起一块盾牌,带着一队亲兵,就向前杀去。 右威武将军刘汝魁见状,也抓起一块盾牌,带兵向前杀去。 “回来……” 刘芳亮怎么喊都制止不住。 马世耀、刘汝魁可是他的左膀右臂,不等投降的明军上去当一拨炮灰,他们就杀上去了。 可见,复仇的心,多么强烈。 “官抚民,周凤梧。” “末将在。” 官抚民和周凤梧,都是大明降将, 官抚民,原为孙传庭部将,宁夏总兵,孙传庭战败被杀后投降李自成,随大顺军战死山海关。 周凤梧,左良玉参将,李自成攻打襄阳,左良玉不战而逃,撇下周凤梧所部。周凤梧被困,粮食断绝,得知李自成善待自己的母亲、妻子和两个儿子,遂投降李自成。后与官抚民一道,战死山海关。 不论其他,官抚民和周凤梧都是死于于建奴的战斗之中,都是忠勇刚烈之士。 “给我放箭,掩护马将军、刘将军。” 官抚民和周凤梧得令,立即组织手下弓箭手,抵近彰义门。 不顾生死,不顾在明军射击范围之内,齐齐往城头射箭。 崇祯和李邦华在城内,听到巨大爆炸声,也都吓着了,震着了。 崇祯猛拔天子剑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冲上城墙楼梯。 李邦华和李若琏大急,想要拦阻,已经来不及。 “护驾......” 李若琏大吼一声,带着锦衣卫,紧紧追上崇祯。 崇祯冲上城墙的时候,贺珍正组织守军抗敌。 突然,一阵箭雨射来,直击城头。 崇祯正好在人头,无数支箭,正向他头顶砸来。 跟在身后的李若琏吓得半死,猛冲过去,带着两名最勇敢的锦衣卫,每人抓起一块盾牌,死死遮住崇祯。 有锦衣卫掩护,崇祯很安全,透过缝隙,看了看墙塌处,也吓了一跳。 再炸这么一次,这彰义门,就得炸塌了。 “叶初春。” “臣在。”吓得抱住一块盾牌,勇当缩头乌龟的叶初春,听到崇祯怒吼,急忙答道。 “迅速组织工匠,把塌陷的墙,给朕修起来。” “啊......这......” 叶初春张大着嘴巴,不可思议,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下面还有流贼在射箭,还有流贼在扛着炸药包,不要命地往上冲。 一边打仗,一边砌墙,这特么不是纯粹找死么? 第52章 崇祯点兵布阵 崇祯吩咐完,就没再搭理叶初春。 转头看向贺珍,要布置守彰义门。 突然,刚才护着他的一个高大锦衣卫,竟然如泥土一般,颓然倒了下去。 崇祯一惊,待翻过他的后背,竟然深深扎着三支铁箭,正好射在后背心上。 “兄弟,醒醒。” “陛下,已经不行了。”李若琏探了探呼吸,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崇祯懊悔不已,这是他穿越而来,第一个为他的冲动死难的锦衣卫兄弟。 “李若琏,好好抚恤。” 崇祯怒了,带着些许自责和怜悯,大声道。 “贺珍。” “末将在。” “震天雷呢?” “陛下,已经运来了。” “好……等贼人靠近了,给朕狠狠地炸,炸死他们。” “遵命……”贺珍急忙下跪。 贺珍跪下去,竟然就不起来。 崇祯一愣,有点失望。 着甲不贵,可是他定下的规矩。 都火烧眉毛了,贺珍居然还敢违抗军令,搞一些虚伪礼节。 “干什么?” “陛下,末将恳请陛下下城……” 崇祯秒懂贺珍的意思,他不下城,贺珍就跪地不起,不杀敌了。 这贺珍,虽然刚烈,也是个犟种。 “也罢......也罢......嫌朕碍事了......” 崇祯叹息一声,一把扶起贺珍:“贺将军,城下一万大军已集结待命,需要多少兵,随你调用。” 贺珍摇摇头,冷笑一声,“陛下,不守城门的话,区区流贼,还过不了我贺珍这一关。” “上来一个,末将杀一个。上来一双,末将杀一双。” “好……那就请贺将军专心御敌,朕来为你修墙。” 听闻此话,贺珍再无后顾之忧。 李若琏则急忙护卫着崇祯和李邦华、叶初春,撤下彰义门城墙。 “叶初春。” “臣在。” “朕看塌陷的砖石,都被流贼冒死抢走了。” “一会打退了流贼,你迅速带人上城勘测,所需砖石数量、以及砌墙方案,朕要亲自听你汇报。” “这......臣遵命。” 叶初春无奈跪地领命,心内苦不堪言,眼泪水都干出来了。 尚书大位已经远去,叶初春突然觉得,他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小命,终究会丢在彰义门城头。 “李邦华。” “臣在。” “朕刚才仔细看了,一定是流贼在城墙脚凿洞穴,塞炸药炸城墙。” 这个,穿越者崇祯在看李自成的故事时,就知道的事。 自从有了火药、火枪、大炮,爬云梯攻城,就不是最优选。 李邦华则又一次被崇祯的毒辣眼光,所折服。 “李邦华,流贼人多势大。如果放任他们凿墙、炸墙。这样下去,可不行。” “陛下,臣接各城门守将来报,左安门,右安门,永定门,广渠门,四个城门都受到流贼攻击。只是,没有彰义门这般猛烈。” “李邦华,速速派人提醒各城门守将,注意防备流贼凿墙。” “如遇凿墙,就用火攻,或者用震天雷炸,让流贼无处藏身。” “臣遵命。” 李邦华急忙领命,安排4名传令兵,前去传令。 “练国事,王家彦。” “臣在。” 崇祯看看李邦华身后的两名穿红袍的大员,知道兵部左右二位侍郎都在了。 须发苍白的练国事,现年62岁,任兵部左侍郎。 练国事当过陕西巡抚,在陕西练过兵,和李自成打过仗,是位刚正不阿的军旅老臣。 王家彦现年55岁,年富力强,公道正派,对大明卫所制度改革和常态练兵深有研究。北京城破后,王家彦自杀殉国,是忠烈之臣。 “练侍郎,王侍郎,流贼大军围城,兵部是最忙碌、最繁乱、最辛苦、也是最重要的。” “你们要多多为李尚书分担子,让他专心指挥战事,抵御流贼。” “陛下,臣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两位刚烈老臣大声回道。 既是承诺,也是誓言! “练侍郎,你年纪大些,就负责管理武库、联络工部吧,要全力为各城门守将提供火枪、火炮和震天雷,让将士们多多杀贼。” “臣遵旨。” “练侍郎,你下去立马组织四队整训将士,给左安门、右安门、永定门、广渠门各送50枚震天雷,让守城武将酌情使用。” “陛下,臣这就带人去办。” “只是,武库所存火器不多,这么用法,估计支撑不了几天。” “练侍郎勿忧,朕已命范首辅坐镇工部,专门为将士们督造武器弹药。” “所有火器刀枪,缺损多少,需要多少,每日列个清单,交给范首辅,必定不会让将士们失望。” “你要告诫将士们,损坏的枪炮,不能随意丢弃,应交回工部修缮。领到的枪支弹药,都是大明百姓骨血,要节约使用,可不敢浪费。” “臣谢陛下……”练国事急忙下跪,领旨谢恩。 “臣谢陛下圣恩……”李邦华、王家彦也感动了,也跟着练国事一起下跪谢恩。 有崇祯亲自调度,兵部三巨头信心满满,他们打败流贼、守卫北京城,更有胜算了。 练国事走后,崇祯转向王家彦。 “王侍郎。” “臣在。” “你精力旺些,练兵和裁撤之事,朕就交给你了。” “陛下,臣一定把兵练好,一定尽快把老弱病残、偷奸耍滑、尸位素餐之辈,清除出去。” “王侍郎,朕已经补发了欠饷,还发了守城银,可不能让他们白拿银子,不干活啊。” “这个……” 王家彦有点为难,“陛下,被裁撤之兵,是否让他们退回多发的守城银。” “毕竟,不用他们守城了。” 崇祯哈哈一笑,“王侍郎,大方些。朕发出去的钱,岂有拿回来之理。那将士们,都得把朕看成守财奴不可。” “陛下……臣思虑不周,请陛下治罪。”王家彦突然有点惶恐。 崇祯一笑而过,“王侍郎,裁撤之事,要处理好。万一处理不好,可是容易激起兵变。” “啊......”王家彦一惊。 “呵呵......朕今日巡视工部,路过练兵场,就看见三三两两、五五六六、成群结队的人,看着就是被裁撤下来的京营士兵。” “朕看他们无所事事,似乎还有怨气,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他们不会,是真要造反吧?” “陛下,谅他们不敢造反。” 王家彦异常气愤,异常激动:“这帮白眼狼!臣.....臣这就派兵,把他们抓起来,详加审问。” 第53章 京师最大的勋贵:成国公朱纯臣 崇祯摇摇头,呵呵一笑,真是耿直boy。 “王侍郎,这样干,非出大事不可。” “裁撤下来的兵,还得把他们组织起来,让他们有活干,有盼头。” “这样,你就说朕体恤他们,照顾他们,将他们编为后卫营,就让他们负责搬运枪炮弹药吧。等打退流贼,朕再论功行赏。” “到时候,实在不堪用的,朕给他们发地、发路费,就让他们回家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去吧。” “陛下圣明!”王家彦急忙跪地领旨,如此皇恩浩荡,不可多见啊。 崇祯这一招,把裁军的所有后顾之忧,全解决掉了。 王家彦走后,左安门、右安门、永定门、广渠门四门守将果然派人来报,都发现流贼偷偷凿城墙。不过,已经用火攻和震天雷,全部歼灭了。 彰义门守将贺珍也来禀报,流贼被震天雷炸死炸伤无数,也已经退回去了。 只是天黑,被炸塌的城墙,一时无法修复。 李邦华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 崇祯则是轻轻一笑,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李尚书,告诫各城门守将,派兵不间断巡逻,切不可让流贼钻了空子。” “臣遵命!” 李邦华话音未落,突然,一队快马从远处奔来。 快马之后,还跟着三辆沉甸甸的马车。 领头一骑,身穿大红蟒袍,在距离崇祯三丈之外,猛然勒缰停住,滚鞍下马。 “陛下,臣奉命查抄吴孟明、李国桢、张缙彦及其同伙,特来禀报。” 滚鞍下马之人,正是又贪又黑的东厂提督:王之心。 崇祯看他兴奋表情,知道他一定又搞了不少银子,又捞了不少金子。 “王提督,战绩如何?” 王之心呵呵一笑,仿若一个打了胜仗的大功臣。 “回禀皇爷,大获全胜。” “吴孟明家,抄出粮食二千斤,书画6幅,绸缎100匹,铜钱500贯,白银六千两,翡翠玉石一箱,商铺18间,四合院3座,土地3千亩。” “李国桢家,抄出粮食五千斤,书画34幅,绸缎300匹,铜钱900贯,白银二万三千两,翡翠玉石两箱,商铺44间,四合院7座,土地一万二千亩。” “张缙彦家,抄出粮食一千二百斤,书画23幅,绸缎50匹,铜钱400贯,翡翠玉石一箱,白银八千两,商铺6间,四合院2座,土地二千亩。” “张缙彦的几位同伙,也都抄家了,一共抄得白银620两,商铺9间,四合院3座。” “粮食和布帛,臣已经派人送去户部了。” “银子、玉石、铜钱、书画、房契、地契,臣都带回来了,交给皇爷处置。” 王之心算盘打得好,本来崇祯给的命令,是所有财物都移交户部。 可是,他把值钱的都留下了,是想充入皇帝的内帑,拍崇祯的马屁。 崇祯却在心底盘算着,粮食八千二百斤,绸缎450匹,铜钱一千八百贯,白银三万七千两,翡翠玉石三箱、商铺77间,四合院15座,土地一万七千亩,咋就没有更值钱的黄金呢? 该不会,都被王之心贪了吧? 不过,呵呵......你要贪,就多贪点吧。 等把你再养肥些,等方正化回来,朕早晚把你宰喽,过个好年! “王提督辛苦。” “为皇爷办事,臣万死不辞,不辛苦。” 王之心心里美美的,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抄家。 抄家又威风、又有钱,风险,可比吴孟明审案小多了。 抄了三万两,给皇帝报两万两,谁也查不出来,被抄家之人还要感激他。 毕竟,赃银越少,罪责就越小,谁也不想背一个硕鼠巨贪的罪名。 “王之心,朕觉得,还没抄干净的吧?” “啊......” 王之心吓了一大跳,想着自己昧下的金银,害怕至极。 他决定赌一把,赌崇祯在诈他。 王之心结结巴巴道:“万...岁...臣里里外外......都搜过了,就这些啊......” 崇祯轻轻一笑,“王提督,那你说,铜呢?铁呢?木碳呢?是不是被你贪污了,这些东西,一两都没查抄出来?” “啊......”王之心大惊,“皇爷,这些不值钱的,也要啊?” 崇祯点点头,“当然,这些东西,也要全部查抄,移送工部,朕要用他们,做震天雷呢。” “皇爷,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回去查抄。” “好......王德化家,也要抄。东西移送完,把单子拿给朕看,朕再安排你抄下一家。” “真的?” 王之心惊喜来回转,冰火两重天,差点把自己吓死。 “当然,要是查抄不干净,朕可得治你窝藏包庇之罪。” “陛下,臣立马带人回去查,一定查得干干净净,一块铁片、一块铜板、一根木碳,都不给他们留。” “好......铜铁做的各种物件,都给朕运到工部去,一件不留。” 王之心立马带着兄弟,卸下查抄的三马车财物,又急匆匆原路返回。 铜、铁、碳这些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贪污的。 他一心想着,得尽快查抄完,回去复命,再领命查抄下一个倒霉蛋,再发一笔横财。 当天晚上,王之心把襄臣伯李国祯家的大铁门,都给拆下来了,连夜运去了工部,办事效率杠杠的。 王之心走后,李若琏疑惑道:“陛下,襄城伯几世伯爵,不会就只查抄到两万三千两白银吧?” “而且,为何,一两黄金都没有?” 崇祯冷冷一笑,“李指挥,这个,你不用管。” “朕知道,东厂的役长和番子,很多是从锦衣卫过去的。你给朕派两个得力的人,盯着王之心。他有什么动作,不必轻举妄动,记下来就行,朕以后有用。这点事,你不会办不好吧?” 李若琏一惊,恍然大悟,“臣遵命,臣一定办好。” “好......李若琏,速派高文采把这些金银财物送去户部。” “你带500锦衣卫,跟朕去一趟齐化门(朝阳门)。” “陛下,齐化门方面,好像没有流贼呐。” 崇祯冷冷一笑,“呵呵......朕去齐化门,不是剿贼。” “朕今日忙于政事,才进账三万七千多两。朕得再去搞点钱,争取凑足十万。” “啊......”李若琏一惊,不敢再多言语。 皇帝下黑手搞钱,这...... 他知道,崇祯帝这是要拿勋贵开刀了。 负责守卫齐化门的,正是第十二世成国公:朱纯臣。 他可是京师最大的勋贵! 第54章 崇祯的计谋 崇祯知道,朱纯臣.......朱纯臣......一点不纯,一点不臣。 表面忠义无双,口号喊得震天响,私底下却早想投靠李自成。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李自成大军破外城,朱纯臣守内城齐化门。 崇祯处理完后宫,安排亲信护送太子、永王、定王走一路,自己单独走一路,想要走齐化门出城。 谁知,守卫齐化门的成国公朱纯臣已决心抛弃崇祯、投降李自成,无论崇祯如何呼喊请求,朱纯臣竟故意不现身,装作听不见,躲起不开门。 他跟王之心一样,算盘打得啪啪响,就是想把崇祯关在皇城内,好在李自成面前邀功请赏。他更怕自己开门放走崇祯,被李自成追究。 后来,闯王大军攻到齐化门,朱纯臣不放一枪一弹,立马打开城门,磕头投降。 可悲的是,崇祯出逃前,仓促之间还写下诏书,命朱纯臣统领京师诸军,辅助太子朱慈烺,挽救社稷于危亡。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朱纯臣。 因为,那个时候,朱纯臣已经打开城门、投降了李自成,做了顺龙之臣。 最终,无路可逃的崇祯帝,被逼得登上煤山,在那棵歪脖子树上自挂东南枝。 太子朱慈烺、永王、定王也慌不择路,被李自成当街捉住。 更可恨的是,朱纯臣还与前首辅陈演一起,率百官劝李自成登基称帝,想谋一个拥戴之功。只可惜,叛臣朱纯臣还是被李自成抄没家产,斩首处死。 十二世成国公的威名,就毁在他朱纯臣一个人手里。 真可谓:国公不国,纯臣不纯,死有余辜! 崇祯今夜要拿的,就是成国公朱纯臣。 崇祯感慨,崇祯真是眼睛瞎得厉害,所托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如此不辨忠奸,大明不亡才怪! 崇祯策马赶到齐化门,离朱纯臣越近,心中的恨意更浓。 他手握天子剑,紧紧的,特想让剑尝尝血。 “李若琏,立即拿朱......” 崇祯正要下令让李若琏上城拿人,突然又忍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恨意上头,似乎有些鲁莽了。 大明朝一共八国公,开国六国公(魏国公徐达、韩国公李善长、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加上靖难之役封的荣国公张玉、成国公朱能,除了开国丞相李善长,其余可都是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的猛将。 国公,可都是勋贵中的勋贵。 没有确凿证据,凭借穿越而来的上帝之眼,就查抄一个国公,极有可能引起朝堂震动。 “李若琏,宣王承恩,告诉他,朕要拟旨。” “再给朕宣刑部尚书张忻、左副都御史施邦曜、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告诉他们,朕要办案。” “臣遵旨。” 李若琏不住点头,越来越佩服崇祯的帝王谋略。 很快,李若琏就从内府,找来正在指挥搬运府库物资的王承恩。 刑部尚书张忻、左副都御史施邦曜、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也都来了。 崇祯对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都特别热情,唯独对刑部尚书张忻,没啥好脸色。 因为,崇祯知道,张忻可是入了贰臣传的,先降李自成,又降建奴。 这样的人,他最是讨厌,不杀的话,也绝计不用。 崇祯也知道,张忻的副手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则是刚烈无比,跟高文采一样,在城破之日,独自带领一帮刑部官吏,与流贼战斗至死。 左副都御史施邦曜、大理寺正卿凌义渠也是大忠臣,城破之后,他们双双自缢而死,为大明帝国殉葬,尽了一个臣子的大节。 他们三人,都是崇祯眼里的大忠臣。 看着满头大汗,一身疲惫,抱着玉玺大印的王承恩,崇祯竟然莫名有些感动。 “大伴,辛苦了。” “皇爷,为了大明,老奴不辛苦。”王承恩急忙下跪。 “平身吧。”崇祯一把拉起王承恩。 “陛下,不知通知臣等到齐化门,所为何事?”张忻官最大,率先开口问道。 “张尚书、施御史、凌爱卿、孟侍郎,朕有一个绝密计划,事情紧急,就长话短说了。” “朕今日在彰义门方向,与流贼大打出手,吸引流贼,其实就是为了今时。” 崇祯停了停,指着旁边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朕想明白了,必须趁这最后的机会,将太子送出去,送去南京。” “啊……太子……” “嘘……保密……” 几位大臣,想要去拜见太子,被崇祯制止住了。 “几位爱卿,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也是忠义之臣。有你们护着太子,朕一百个放心。” “啊……”张忻和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感觉太突然。 兵荒马乱的,崇祯放心,他们不放心呐! “不知几位爱卿,可有难处?” “陛下,臣年老体衰,恐经不起长途折腾。” 张忻跪地请求:“陛下,臣恳请留在京师,尽老臣最后一丝气力,誓与流贼抗争到底。” “臣愿带家丁,持刀上城杀敌。” 崇祯冷冷一笑,他知道张忻的心思。 什么持刀上城杀敌,说得冠冕堂皇,他就是上炕都费劲。 要说年纪大,施邦曜比他大5岁、孟兆祥比他大16岁,只有凌义渠比他小1岁。 其实,他就是想留在京师,投降李自成,换个皇帝、换个主子罢了。 “也罢,也罢,张尚书一片赤诚,朕心甚慰。” “朕就依你所请,留在京师,随朕杀敌吧。” “谢陛下……”张忻急忙跪地谢恩。 “呵呵……张尚书,记住了啊。明天一早,流贼还要攻彰义门,朕就在彰义门等你。” “啊......”张忻有点懵,更有点后悔。 他就是随口一说,崇祯怎么当真了? 不过,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大不了装病。 不得已,张忻只得无奈的,再次跪地领旨谢恩:“谢…陛下。” 崇祯没再搭理张忻,转头看向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 “三位爱卿,你们可有难处?” “陛下,臣无难处,臣愿往。”左副都御史施邦曜开口道。 “陛下,臣也愿往。”大理寺正卿凌义渠也跟进表态。 “陛下,臣愿护卫太子南下。”胡须发白的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也愿同去。 “好……”崇祯感动地吼了一声。 有如此忠臣,他也不算太失败。 “诸位爱卿,你们放心,朕会派人负责你们的安全。” “成国公朱纯臣忠心耿耿,朕这就拟一道旨,让成国公亲帅一军,护送太子和诸位爱卿南下。” 闻听此言,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三位忠臣竟然眼睛红润。 他们知道,君臣这一别,或许永远也见不着了! 第55章 抗旨不遵 崇祯冷冷一笑,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了。 “施邦曜。” “臣在。” “朕说,你写。” 王承恩急忙摊开一份空白圣旨,铺在一个木箱上,取一支笔,递给施邦曜。 施邦曜半蹲着,在大街上,开始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成国公朱纯臣,忠勇多谋,可托大事。朕特命成国公携左副都御史施邦曜、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大理寺正卿凌义渠,护送太子南下,入南京监国,钦此。” ...... 李若琏越听,越觉得惊诧。 崇祯要拿朱纯臣,一声令下,拿下便是。 干嘛又要对他委以重任? 干嘛又要找来一帮大臣草拟圣旨? 而且,那马车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子啊。 这出空城计,是要闹哪样? 再一细想,李若琏恍然大悟:天呐!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一把手,都到了,这是要用太子作局,给成国公朱纯臣来一个三堂会审啊。 施邦曜写完,吹了吹墨迹,递给崇祯。 崇祯看了看,很是满意:“王承恩,用印。” 王承恩立即盖上玉玺大印,圣旨就成了。 “高宇顺。” “奴才在。” “你立马带上圣旨,去齐化门传旨。” “奴才遵命!” 崇祯轻轻一笑,“过来些,朕有话对你说。” 高宇顺急忙把耳朵凑过来,崇祯细细安排,神秘嘀咕了一阵子。 高宇顺听得一脸不可思议,听完又一脸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随后,拿着圣旨,小跑着向齐化门赶去。 崇祯轻松一笑:“各位爱卿,咱们就在这等一会吧,等成国公做好准备,你们立马出发。” 施邦曜、孟兆祥、凌义渠却紧张不已,兵荒马乱的,他们对南迁之路,也深感渺茫。 “陛下有旨,请成国公接旨......”高宇顺冲到齐化门下,就亮明身份,一阵高喊。 高宇顺万分惊奇,事情发展,果然跟崇祯与他说的,一模一样。 他连续喊了好几声,齐化门的守将朱纯臣,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根本就下城来接旨,而且,他还被挡在城下,不得上城。 好一会,才从城头下来一位偏将模样的人。 厉声喝问:“喊什么喊?” “大战当前,夜深人静的,陛下能有什么旨意?” “将军,陛下真有旨意,十万火急,给成国公的。” 偏将冷冷道:“高太监,不好意思,成国公带兵支援广渠门去了,这会儿不在齐化门。” “你要找成国公传旨,那就请去广渠门吧。” 高顺宇直接呆住,这借口,找的真他妈好。 “将军,十万火急啊。” “陛下要委托成国公大事,让他护送太子去南京监国,还要任命成国公为辅政大臣,这天大的好事,这可如何是好啊?” “唉!小的还想着,向成国公讨点赏钱呢。” 高顺宇说着,故意把偏将拉到一边,快速拉开圣旨,偷偷给偏将看一眼。 偏将一怔:“高公公,要不,你在这等一会儿,末将帮你去找一找成国公。” 高宇顺大喜,“有劳将军了,成国公当了辅政大臣,将军可就是辅国将军啊!” 偏将突然有点激动,迅速跑上城楼,迅速跑进一间密室。 密室里,一个身着大红蟒袍、肥头大耳的人,端坐在酒桌上,一左一右两个貌美小妾,正帮他斟酒压惊呢。 大炮轰了一天,成国公的压惊酒,也喝了一天。 偏将进门,立马单膝跪地禀报:“国公爷,末将查清楚了。陛下有旨,命国公爷为辅政大臣,即刻带太子去南京监国。” “妈的,纯属屁话......”朱纯臣一把推开貌美小妾,突然骂将起来。 “跑?” “怎么跑?” “要是能那么容易跑,他干嘛不自己跑呢?” “他娘的,早不跑,晚不跑,现在到处都是流贼,出去那就是一个死。” “妈蛋,铁打的大臣,流水的皇帝,反正本国公是不走了。本国公就留在京城,看他李自成能拿我怎么办?” 两名小妾急忙撒娇:“国公爷,臣妾誓死跟着国公爷。” 成国公咯咯笑笑,又伸出魔爪,抓起身边的柔软。 “国公爷......那这旨,还接不接?”偏将试探着问,想要一个肯定的指示,好下去打发高宇顺。 “接个屁,这旨就是烫手山芋,不能接。” “你不用理他,堵住不让上城。就说本国公不在,还是那个借口,就说本国公带兵驰援广渠门了,让他去广渠门找。” 偏将点点头,急忙下城墙,原话带到,凶狠地把高宇顺轰走,就差拿马鞭子抽了。 看高宇顺拿着圣旨,气嘟嘟跑回来,崇祯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呵呵......好啊,你个朱纯臣,居然敢不接圣旨。 呵呵......历史又将重演,不过,这正是崇祯想要的结果。 “陛下,成国公不奉旨,慌称去广渠门支援,估计是已经投敌了。” “高宇顺,你小小太监,如何敢污蔑成国公?”王承恩故意怒斥道。 这声怒斥,也是说给四位大臣听的。 “王公公,皇爷,各位大臣,奴才是花了十两银子,买通一个守卫,才打听到的。” “这会儿,成国公正在城楼上,带着两个名妓喝酒呢。” “好......”崇祯突然大声道。 “好你个朱纯臣,居然敢抗旨,居然敢不守军令,居然敢叛国,居然敢卖主求荣……” 崇祯一大堆吓死人的罪名,把张忻、施邦曜、孟兆祥、凌义渠都吓着了。 随后,他们都明白了崇祯的愤怒。 “陛下,臣弹劾成国公藐视皇权。”左副都御史施邦曜大声道。 “陛下,臣弹劾成国公不守军令,扰乱军纪。”刑部尚书张忻急忙跟上,弹劾一罪。 “陛下,臣附议。”刑部右侍郎孟兆祥支持自己的尚书。 “陛下,臣附议。”大理寺正卿凌义渠,也跟着一起弹劾。 崇祯点点头,咬着牙齿,脸上带着冷笑,不知是高兴,还是愤怒。 “李若琏。” “臣在。” “抓朱纯臣。” “末将遵命!” 李若琏立马抽出绣春刀,“弟兄们,跟我上。” 三百名锦衣卫,迅速杀向齐化门。 齐化门守军,看见飞鱼服锦衣卫,迅速挡住上城道路。 几十杆黑洞洞的三眼火铳,一齐对准李若琏。 那名将高宇顺挡在城下的偏将,又故技重施,厉声喝道:“成国公有令,流贼大军攻城,无关人等回避,无令不许上城。” “敢扰乱守城者......杀无赦!” 李若琏冷冷一笑,直接顶上去,直面三眼火铳:“成国公算个什么东西,你敢违抗圣旨吗?” “放肆......锦衣卫又算个什么东西?” “在成国公眼里,不过就是一条野狗。” “你......”李若琏怒不可遏。 他没想到,朱纯臣的的手下,竟然这么嚣张。 身穿金黄鱼鳞叶明甲的崇祯,远远看李若琏受阻,骑着乌骓马,立即纵马冲过去。 “成国公,好大的威风!” 第56章 抄家,无穷尽也 崇祯声音不大,却异常洪亮。骑坐马上,犹如天神下凡。 偏将看清是崇祯,大恐,立马下跪:“末将不知皇帝陛下驾到......请陛下恕罪......” 一天之前,可还是崇祯帝亲自给他们发的饷银和守城银。所有将士,都识得崇祯。 看领头的偏将下跪,身后的士兵也急忙收起三眼火铳,齐刷刷下跪,一个个瑟瑟发抖,再没有刚才的威风。 “呵呵......尔等是想谋逆吗?” “谋逆?” 偏将大恐:“陛下,末将万死不敢,请陛下明查呐......” “不敢?” “好,朕问你们,朱纯臣抗旨谋反,你们要追随他吗?” “陛下,臣忠心耿耿,决不敢谋反呐!” 偏将瑟瑟发抖,脊背发凉,拼命撇开与朱纯臣的关系。 崇祯笑笑,只拿首恶,不问胁从,团结大多数,搞统一战线,就是他守城治国的基本原则。 “好......忠心就好。” “朕问你,朱纯臣那厮呢?” “陛下,就在城楼上的阁楼。” “带路,朕要拿叛贼朱纯臣。” 偏将急忙起身,带着两名心腹,快步走在前头。 城楼上的阁楼,果然窗明几净,灯红酒绿,环肥燕瘦。 成国公的逍遥日子,即使百万大军围城,也一刻不得耽搁。 “成国公,好兴致啊......” 听到崇祯的声音,朱纯臣直接吓傻。 一把推开手里的柔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吓的眼泪就出来了。 哭诉道:“陛下,臣守城累了。臣放松一下,是为了上阵杀敌呐。” 崇祯冷冷一笑,“好你个朱纯臣,目无君父,抗旨不尊,大敌当前,你这是想谋反呐?”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啊……陛下,给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呐!” “再说,臣没接到圣旨,哪来的抗旨啊......” “呵呵.....朱纯臣,你可真会掩耳盗铃。” 崇祯从王承恩手里接过那份圣旨,直接丢到朱纯臣脸上。 “左副都御史施邦曜亲自草拟的圣旨,刑部张尚书、孟侍郎,大理寺正卿凌义渠都亲眼目睹,你这厮还敢抵赖?” 朱纯臣捡起圣旨,上面果然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再怎么狡辩,也狡辩不过去了。 “朱纯臣,你好大的胆子!”左副都御史施邦曜一声怒喝,朱纯臣抬头看着三堂主官,直接吓得张嘴不会说话。 “来人呐,拿下朱纯臣,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 李若琏一挥手,两名高大锦衣卫立即上前,将朱纯臣、心腹偏将、以及两名小妾都给绑了。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负责人,都亲眼目睹了朱纯臣抗旨不遵、不忠不孝、违反军令的全过程,容不得朱纯臣有任何狡辩。 所以,审讯的效率特别高! 至于叛国投敌的罪名,偏将和两名小妾看朱纯臣倒台,立马转为证人,都口述了朱纯臣说过的谋逆罪话:铁打的大臣,流水的皇帝。 营中召妓,违反军规,也证据确凿。 三堂会审,很快就结案了。 按照大明律:朱纯臣抄家,灭三族! 听到罪名那一刻,朱纯臣当场瘫。 刚刚审完人,东厂提督王之心,闻着味就追过来了。 “禀报皇爷,李国祯、张缙彦、吴孟明、王德化四家的府邸,奴才又带人抄了一遍,府中所有铜、铁、木炭全被臣搜刮走了,全部移交工部。” “皇爷,这是工部开具的移交清单。” 崇祯接过清单,低头一看:铜三千斤、铁一万八千斤、木炭一千八百斤。 这些东西,又可以制作一堆震天雷和燧发枪了。 崇祯点点头,满意一笑,“抄的还不错。” 一句肯定的话,意味着不再细究。王之心悬着的一颗贪心,也落了地。 “王之心,朕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陛下,啥任务?”王之心暗喜。 看来,崇祯说的没错,抄完一家,还有一家,无穷尽也。 挣钱,完全停不下来啊! “朱纯臣抗旨不遵、通敌谋逆,三堂会审已经定罪,按大明律,抄家,灭三族。” “啊……成国公这个叛贼。”王之心骂得咬牙切齿,实则,内心乐开了花。 “王之心,朕命你带人,迅速查抄成国公府,拘押府中人口?” “奴才遵命!” 王之心大喜,大明十二代成国公府邸,比李国祯、张缙彦、吴孟明三家的府邸加起来,还要大上10倍。 成国公家的金银财宝,超过20倍,还不止! 呵呵......这回,又要发大财了! 崇祯继续道:“朱纯臣胆敢蒙蔽朕,背叛朕,朕非常生气,一定给朕好好搜查。” “所有金银、粮食、布帛......交户部。” “所有铜、铁、木炭......交工部。” “老样子,朕要看移交清单。” 王之心点点头,“皇爷,奴才一定好好搜查,一块铁片,一根木炭,都不放过。” “呵呵......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不过,成国公可是说了,他家地窖,藏着50万两银子呢,你可得仔细搜,别搜漏了。” “啊......” 王之心一惊,“皇爷,这么多?不是发财了?” “呵呵......成国公的话,应该不会假。” “不过,要我说,50万都是往少了说。十二代成国公,至少得有100万家产。” 被捆绑的朱纯臣,闻听此言,心在喋血,比杀了他还难受。 十二代国公府,终究是毁于一旦,永无翻身之地。 他不接圣旨,避而不见,就是不想做大明的殉葬者。不承想,第一个殉葬的,就是他。 他死到临头,也想不明白,崇祯怎么还能把控朝局呢? 崇祯的一番话,王之心却不大明白。 等他一路兴冲冲杀到成国公府,才突然想明白,猛然惊出一身冷汗,浑身哆嗦。 转身,对着一众厂公、役长和番子,大声吼道:“弟兄们,都给爷爷我打起精神,好好搜。” “所有沾金带银的东西,不管是首饰,还是装饰,全都给我抠下来。” “抄不出50万两,咱们全都得死!” 王之心一阵心虚,崇祯这一招,太他妈狠了。 要是抄不到50万两,那就是被他自己贪墨了,他自己就得下大狱。 除非,他自己掏钱补上。 第57章 大明日报,皇帝的喉舌 王之心走后,崇祯回头,又开始安排任务。 “施邦曜、孟兆祥、凌义渠。” “臣在。” “你们尽快把三堂会审的情况,以及李国祯、张缙彦、吴孟明投敌叛国的情况,做成一张通俗易懂的报纸。” “朕要贴在13个城门口,让京师百姓知晓,这些通敌叛徒的罪行。” “公告完后,由锦衣卫押他们游街示众,统一到彰义门处斩,让京师百姓好好看看,投敌叛国者的下场。” “对了,这张报纸,最好要有图片、有内容,既然是写给老百姓看,就要用老百姓都看得懂的通俗语言。” “报纸?” “什么报纸?” 施邦曜、孟兆祥、凌义渠面面相觑,从没听过这种东西啊。 公开处斩李国祯、张缙彦、吴孟明他们都没意见。按照惯例,杀的时候,验明正身,通告罪行,午时三刻,开刀处斩就行。 再弄张报纸,有必要吗? “对......就是报纸。” 作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崇祯深知舆论的重要,掌握了舆论,就掌握了民心,就掌握了力量。 “这报纸啊,就叫大明日报,就像内阁、六部、百官传阅的奏章一样。” “朕要把京师、大明发生的所有重大事件,包括大臣任免、贪污腐败查处、战事情况、奖励功臣、大明的重大政策,统统登记在这份报纸上。每日一张,就叫大明日报。” “陛下,这个报纸,内容倒是丰富了,可会不会造成泄密?会不会引起朝议汹汹?会不会引起百姓不满?会不会造成官员被动?” 孟兆祥立即问出一大堆问题,他年纪最大,看问题,也深远得多。 崇祯呵呵一笑,“不会,让百姓看什么,是由朕决定的。” “朕就是要晓谕京师,让京师百姓知晓国家大事,关心国家大事,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朕就怕有些个贪官污吏,把朕的爱民之心,也给贪污了。” “只有让百姓知道,他们是朕的子民,朕爱他们,关心他们,体恤他们,他们才有主人翁意识,才能与朕同心同德,共同抵御流贼。” “主人翁?” 施邦曜、孟兆祥、凌义渠又是面面相觑,百姓不是要管理、驱使吗? 他们都觉得非常不妥,可又都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崇祯不想再耽搁时间,“诸位爱卿,这个事,就这么定了,你们照旨办吧。出了什么事情,朕自当之。” “臣等遵命。”施邦曜、孟兆祥、凌义渠三人一起领命。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大明的朝臣难呐,要领会朕意,要揣测朕心,要提出办法,完了还要承担责任。 所以,都把祖制搬出来,祖制明确允许的,那就可以干,祖制不允许的,那就一律反驳。 干对了,是臣子的功劳,皆大欢喜,该升官的升官,该受奖的受奖! 干错了,那就是祖制的错,错的再离谱,也能免责,完美! 唉!遇到崇祯这么个爱面子又爱甩锅的皇帝,绝顶聪明的大明朝臣,找到了最完美的应对方式。 比如,南迁! 崇祯想让大臣提,多提几遍,他先拒绝,再装作勉为其难答应。最后有了非议,他就说是大臣逼的,完美甩锅。 可是,大臣们岂是等闲之辈,都比猴尖着呢,私下同意,到了朝堂之上,就装糊涂,闭口不提,决不当背锅侠。 最后,谁特么也不提,谁也不想担大明丢失半壁江山的背锅侠。 最后,只敢提一个太子南迁,还争吵得不可开交,不了了之。 落得个皇帝、太子、两王,全窝在北京,被李自成一锅端了。 南明呢,还为了立谁当皇帝,大打出手。 所以,施邦曜、孟兆祥、凌义渠三人也很诧异,一向爱甩锅的崇祯,这回怎么敢主动担责了? “哦......对了,从今日起,你们三位,就合署办公吧。” “大敌当前,各怀私心,暗流涌动,也是对朝臣的试金石。如有投敌叛国之徒,三堂会审,效率总要高些。” “陛下,会审是否由张尚书出面?”刑部右侍郎孟兆祥着急问。 他只是刑部右侍郎,三把手,不敢擅自夺权。 “呵呵……孟侍郎,张尚书要陪朕上城杀敌呢。” “你年长些,老马识途,经验丰富,堪当大任,朕就相信你。” “刑部的事,就多多劳烦你了。” 崇祯此话,一点不避讳,很是得罪人。 孟兆祥特别尴尬,崇祯这是在他面前,公开打他顶头上司张忻的脸啊。 张忻则是满脸囧红,想死的心都有了。 唉!他就那么随便一说,崇祯居然当真了,还认死理,非要他带家丁上城杀敌啊。 他只有打碎钢牙,和血吞! “陛下,这护送太子南下的事......?”施邦曜突然问了一句。 这件大事,朱纯臣被拿下了,总得有人替上。 崇祯一怔,嘿嘿一笑,“施御史,朕刚才又想了一下,大敌当前,朱纯臣都靠不住,朕实在没有可靠人选。” “这事,还是先缓缓,等打退流贼再说吧。” 崇祯一挥手,“李若琏,派人护送太子回宫。” 李若琏心下直想笑,急忙安排一个锦衣卫千户,带一队锦衣卫,护送严严实实的空马车,往紫禁城赶。 “施邦曜。” “臣在。” “你今晚的表现,朕很满意。” “李邦华做了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一直空着也不是事,朕就把你的副字去掉吧。” “谢陛下,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施邦曜急忙跪地磕头谢恩。 “好,你带孟侍郎,凌正卿下去吧。” “大明日报第一版,明天一早,朕就要看。” “臣遵旨!” 施邦曜急忙带着孟兆祥、凌义渠走了。 这个新东西,崇祯都担责了,他们可不敢大意。 施邦曜等人刚走,新任锦衣卫指挥同知高文采,带着一队精悍锦衣卫,急匆匆赶过来。 “陛下,臣已将查抄赃银,与方尚书交割完毕,这是户部开具的赃银移交清单。” 崇祯看一眼移交单子,又看看忠勇之臣,很是高兴。 “高文采。” “臣在。” “你来的正好,朕还要交给你一件大事。” “陛下,什么事?” “朱纯臣抗旨谋逆,被朕逮住了。” “朕现在命你,立即将朱纯臣下诏狱。朱府上下,全部拘押审讯,特别要注意,搜查流贼细作,以及府中书信。” “臣遵命!” “记住,对朱府的女眷和老幼,不可用刑,不可冻饿。” “要是无故死伤,朕拿你是问。” “臣遵命。” 高文采一怔,突然觉得,崇祯一天忙着拿人抄家,看着是个十足暴君。但是,好像又心慈手软,没那么残忍。 快要绝望的朱纯臣,听到崇祯这话,内心竟然感到一丝欣慰,感到一丝羞愧。 杀头,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送走高文采,崇祯身边只剩李若琏和王承恩。 “皇爷,是否回宫歇息?” “周皇后、太子、永王、定王、太平公主、昭仁公主......可都还等着皇爷呢。” 崇祯摇摇头,“大伴,大敌当前,十万火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陛下,难道要巡城?”李若琏焦虑问。 “不,去国子监。” 国子监? 李若琏和王承恩同时懵了! 大战当前,去国子监,看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有什么用? 第58章 改革,从大明国子监开始! 大明国子监,是专门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地方。 相当于,大明的最高学府。 国子监起源于“祀”,所谓“国 之大事,在祀与戎”,所以国子监的主官称为祭酒,相当于在祭祀时候,那个主持倒酒之人。 国子监祭酒,也就是大明最高学府的校长。 凡入国子监的学生,都称作监生。大致分为六类:举监、贡监、荫监、例监、夷生与俊秀生。 皇恩浩荡,大明把各地未考中进士的人、父辈立有大功的人、交税交钱多的人、少数民族首领子弟、外番附属国贵族子弟、民间有才学名气的人……全部集中到国子监就学。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将来考中进士的几率,就大得多。 这么高大上的国子监,只可惜,最后一任祭酒李建泰,把崇祯皇帝给祸害惨了。 崇祯十七年正月,李自成兵出山西,势不可挡。 李建泰得知流贼进入山西境内,大急! 他山西老家,可是有堆积如山财宝、粮食。 焦急几夜,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急忙找到崇祯,誓言:陛下……臣愿以巨万家财为军饷,招募10万大军,不烦官帑,提师以西,剿灭流贼,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誓言震天动地! 山河破碎风飘絮! 崇祯正是缺钱无饷、缺人无将之际,瞌睡遇到枕头,对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立马信以为真。 直夸李建泰为朝臣楷模,立马加封兵部尚书衔,赐尚方宝剑,让其便宜从事,全权做主,先斩后奏。 特别是,还把京师最后能打的勇卫营、三大营精锐一万多劲旅,京师全部战马,全部交到李建泰的手上。 掏空家底啊! 出征前,崇祯还亲自到正阳门门楼,率内阁、五府、六部、都察院,赐宴送行。 亲手斟酒三杯,下令:代朕亲征。 可谓是给足面子,给足了排场。 只可惜,这一万骑兵劲旅,大明最后的家底,全被李建泰霍霍了。 最恶心的是,李建泰出征,连打两大胜仗,捷报频传,竟然是攻击自己人守卫的定兴城和广宗城。 杀良冒功啊! 后来,山西曲沃老家被流贼攻破,李建泰家产亦被流贼抄掠一空。 李建泰山西都没到,一万劲旅,逃的逃,散的散,走到保定,就只剩100多人。 崇祯十七年二十四日,李建泰和参将郭中杰竟然恬不知耻,献出保定城,害死忠心耿耿的保定知府何复、保定知州邵宗元,还有那个对崇祯忠心耿耿、刚正不阿、且武艺高强的太监:方正化。 崇祯感叹:今天是十八日,离保定城破,还有六日。让方正化带兵回京勤王的密信,已经发出去一日。 想必,方正化还有得救。 毕竟,只要崇祯守住了北京城,流贼就无瑕他顾,保定暂时无忧。 丢了保定他不在乎,他更在乎方正化。 “王承恩。” “臣在。” “立即草拟一道密旨,派人送往保定。” “遵旨。” 王承恩准备好纸笔,崇祯亲自口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建泰、郭中杰蒙蔽圣聪,丧师辱国,逃亡避战,着即革去李建泰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之职,革去郭中杰参将之职,由保定知府何复、知州邵宗元收押。何复、邵宗元务必率领保定军民,收拢散兵游勇,坚守保定城,切不可出城迎战,钦此。” 王承恩拟好密旨,急匆匆派人传旨去了。 崇祯帝深吸一口气,带着李若琏,快步走进国子监。 看到崇祯帝亲自驾到,国子监司业薛所蕴(二把手)急忙带领一众监丞、博士、典簿、典籍,在门口跪迎。 “不知陛下圣驾降临,臣有失远迎,请陛下责罚。”薛所蕴诚惶诚恐! 国子监这种地方,皇帝陛下一般是极少来的。 每次来,都是天恩浩荡。 崇祯轻轻道:“薛爱卿辛苦,都平身吧。” “谢陛下!” “不知陛下圣驾驾临,需要国子监做些什么?” “呵呵......薛爱卿勿忧。朕今夜来,是想看看监生们,有没有被流贼的炮火吓哭。” 大明灭亡后,国子监司业薛所蕴先降李自成,后降满清,任大清国子监祭酒。虽未为大明殉葬,但也积极推动汉、满子弟入学国子监,在推动汉文化传播方面,还是做了不少好事。 他就是一个副校长,官职不高,权限不大,大明灭亡,怪不到他头上。 这类人,在崇祯眼里,虽然不是自己欣赏之人,但也属于可用之人。 “陛下,监生们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可都嚷嚷着,要上城杀敌呢。” “但是,都被臣给拦阻了。” “哦......有这事?” “陛下,臣句句属实。” “臣要他们好好学习,用功读书。学成真本事,报效大明朝。” “这会儿,他们正在崇志堂,恭候陛下呢。” 崇祯点点头,“薛司业做得好,国子监的学子,可是大明的人才,是天上的文曲星。” “呵呵……朕才舍不得让他们去与流贼火拼呢。” “谢替学子们谢过陛下。”薛所蕴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落了地。 大明国子监分 “四厅六堂”。 四厅:绳愆厅、博士厅、典簿厅和典籍厅,是行政和存储书籍典籍的地方。 六堂:率性堂、诚心堂、崇志堂、修道堂、正义堂、广业堂,每堂11间,共计66间,是专供学子们上课的地方。 薛所蕴把他们安排在崇志堂,用意深远。 “薛司业,监生们,平日都学些什么?” “回陛下,主要学习四书五经和圣人之道,杂以历史、文学、书法、策论、诗赋。必要时,还要学习大明的政策、律法。” “监生每月一考,每月一评,优等者奖励,不合格者受罚。” …… 崇祯边听边点头,说话间,就到了崇志堂。 堂下,有一个监丞带着,所有监生,整整齐齐跪倒一片。 崇祯脸色一变,“薛所蕴,干什么呢?” “让监生们,都起来吧。” “谢陛下。” 薛所蕴急忙招呼监生们起身。 “万岁万岁万万岁......”监生们吼了一嗓子,才敢起身。 崇祯无奈,也就这么站在院子里,开始问话。 “同学们,流贼大军围城,你们害怕吗?” 一阵平静过后,有同学开始回话。 “陛下,我们不怕,请陛下准许我们,上城杀敌!”一名监生高声道。 “陛下,流贼滥杀无辜,祸害百姓,天理难容,一定会自取灭亡。”一名监生义愤填膺道。 “陛下,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17岁就出征,学生已经18岁了,这几天,学生正操习刀枪,随时准备上城杀敌。”一名英姿勃发的监生慷慨激昂道。 ...... 监生们激情慷慨,义愤填膺,英气四射。 崇祯特别高兴! 穿越两天了,来到国子监,是他在大明朝最开心的时刻。 “好......你们不愧是大明的希望,大明的未来。” “刚才,朕听薛司业说,你们都很聪明,四书五经、各门功课都学得很好,朕还以为,他在吹牛呢。” “此番所见,朕觉得啊,他只说了三分。” “王婆卖瓜,还自卖自夸。薛司业夸你们,还不如王婆呢。” 崇祯此话一出,把所有的学子都逗乐了。 如此平易近人的陛下,就像一个慈祥的老师,可不像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啊。 崇祯敛住笑,继续道:“同学们,朕今日来,还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第59章 通州失守,粮道断绝! 所有的监生,一时紧张起来,眼睛齐刷刷看向崇祯。 崇祯轻轻道:“同学们,你们十年寒窗,十年苦读,将来是想当张居正那样的改革名臣、还是徐达那样的大将军、还是海瑞那样的清官、还是王守仁那样的心学大家、还是徐光启那样的科学巨匠、亦或是一个对百姓有用的人呢?” 同学们面面相觑,崇祯说的大人物,都是他们顶礼膜拜的偶像。 可是当大官,和做一个对百姓有用的人,有冲突吗? 难道不是官越大,干的事对百姓越有用吗? “陛下,学生想当官,当大官,学张居正、杨士奇,改革推进,造福百姓。”一个监生高声道,口气,不是一般的大。 “陛下,学生想当一名将军,学徐达、常遇春,攻必克,战必胜,保大明四方平安,为大明开疆拓土。”一个监生捏紧拳头,豪气地道。 “陛下,学生想学徐光启,为大明造更多有用之物,造福百姓。”一个监生闪着智慧的眼睛,开口道。 ...... 崇祯也没想到,监生们的口气,一个比一个大。 “陛下,学生想做一个有用的人,只是,不知道做什么最有用,学生还在苦苦思考。”一个监生迷茫着道。 此话一出,又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崇祯呵呵一笑,“同学们,朕的问题,你们都回答得,都特别好。” “好男儿志在四方,当有鸿鹄之志。” “这两天,朕在看三本书,一本是《火攻挈要》,一本是《坤舆格致》,一本是《天工开物》,不知道同学们看过没有?” 底下的监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迷茫着,都摇摇头,一个都没看过。 这个,科举不考啊! 崇祯一惊,继续道:“同学们,这三本,可是保家卫国的宝典呐。” “朕决定,下次科举,朕要重点考校这三本书,还要考具体实操。” “啊......” 所有的监生,都呆住了。 “陛下,学生没这些书啊,上哪去买啊?” “陛下,国子监也没这些书啊。” “陛下,都考些什么实操啊?” ...... 崇祯一抬手,立马肃静。 “同学们勿忧,朕已经命内府经厂,三本书各印一万册到时候。国子监的监生,每人免费发放一册。” 众监生一阵欢呼,如同拿到武功秘籍! 崇祯轻轻一笑,“只不过,记住了上面的内容,实操过不了,也是白搭。” “啊……” “实操什么啊?” 众学子,又纷纷忧虑起来。 崇祯呵呵一笑,“同学们勿忧,朕已传旨首辅范景文,让同学们去工部,跟着一起研究、制造大明火器,这就是朕要考校的实操。” “你们是大明最聪明的学子,朕相信,很快就能学会的。” “如果你们能改良其中任何一款火器,或是提高任何一种物体性能,等科举的时候,朕优先录取,六部任选。” “万岁……” “威武……” …… 崇祯此话一出,整个崇志堂,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喝彩声。 济济一堂国子监,每次科举能考取功名的,其实不超过百分之一。 如果能有这么一条通天大道,他们做梦都会笑醒。 “薛所蕴。” “臣在。” “明日一早,就带学子们去工部,以工匠为师。” “再发挥学子们的聪明才智,为大明制造更多先进的火器。” “等打退流贼后,朕就开恩科举,论功行赏,择优录取!” “谢陛下……”薛所蕴也为学子们高兴。 “薛所蕴,此事办成,这祭酒之位,朕就交给你了。” “臣谢陛下圣恩!”薛所蕴大喜,急忙磕头谢恩。 告别一众学子,崇祯带着李若琏,走出国子监。 刚到门口,就看到两匹快马,向这边飞驰而来。 李若琏一阵紧张,急忙挺身在前,大吼一声:“护驾!” 马上之人突然勒住缰绳,在三米之外滚鞍下马,李若琏定睛一看,居然是兵部尚书李邦华和司礼秉笔太监王承恩。 “陛下,大事不好!”李邦华急吼吼道。 崇祯一惊,“李尚书,流贼进城啦?” 李邦华摇摇头,“陛下,加急塘报。流贼兵分三路,一路攻北京城,一路攻蓟州,一路攻通州。 “叛将唐通,随同敌将刘希尧、白鸠鹤、刘体纯,攻打蓟州。叛将唐通原为蓟州总兵,他一露面,蓟州就投降了!” “李自成的侄儿李过,率领张能、马重僖两员大将攻打通州。户部督饷侍郎党崇雅不战而降,通州也已失守!” “啊......” “通州失守?” 听到蓟州失守,崇祯还没事人一般,端住了。 听到通州失守,崇祯大吃一惊,脸色都变了。 他想到过通州失守,可没想到居然失守这么快。 他原以为,流贼会全力攻北京城,攻下北京城后,再攻打通州、蓟州。 没想到,他们会兵分三路。 看来,流贼已经看出他堵死城门的弊端。 堵死城门,虽然流贼进不来,但京师明军也出不去,不能互相派兵支援,只能各自为战。 堵死城门,只要流贼有足够耐心, 北京城就将是一座孤城、死城! 看来流贼之中,有高人呐! 通州,是京杭大运河的终点,是整个北方的关键。 京师、以及北方所需的绝大部分粮食,可都是万千漕船通过大运河,运送到通州的“大运西仓”“大运中仓”“大运东仓”三座粮仓。通州三座粮仓存粮,至少占北方储粮的五分之三。 大运河,不止养京师,还养着遵化、密云、蓟州、天津......以及北方边关重镇。 通州被占,那么,通过大运河往京城和北方运粮的通道,也就断了。 通州被占,还有一个更大的恶果,那就是流贼可以通过大运河,源源不断获得粮食补给。京师呢,只能坐吃山空,最后全部饿死在北京城。 崇祯堵死13个城门,那就是,把北京城变成天底下最大的坟墓啊! “李邦华,通州至关重要,可不敢丢。” “为今之计,只有出一支奇兵,拼死收复通州,打通粮道,才能与李自成百万大军周旋抗衡。” 李邦华叹息一声,“陛下,莫说京师13门被封,派不出去。即使派得出去,臣整训尚未完成,派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啊。” 崇祯叹息一声,再次想起李建泰带走的1万铁骑,心疼得快要窒息。 “李邦华,吴三桂的关宁军,到哪了?” “陛下,吴三桂刚入山海关,离着通州,还有300多里呢。” “依他现在的进军速度,至少还要十日,才能到达通州。” “等关宁军赶到,估计天津早就沦陷了。到时候,整个北方,就只有京师和山海关了。” “该死.....”崇祯一怒,一拳砸乌骓马上。 乌骓马嘶鸣一声,委屈至极! 崇祯急得来回踱步,快速开动脑筋。突然,他瞪大眼睛,冷冷一笑,决定放个大招。 第60章 平西王吴三桂 崇祯一抬头,厉声道:“李邦华,替朕拟旨。” 李邦华是兵部尚书,如果只是军令,他直接下发就行。 拟旨的话,一定崇祯要做更重大的决定。 恰好,王承恩就带着空白的圣旨和玉玺。 李若琏搬来一个小箱子,李邦华就这么蹲着,草拟圣旨。 崇祯口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三桂文韬武略,忠勇无双,大明柱石,国之栋梁!朕特封吴三桂为平西王,火速领兵入卫天津,统领天津防务,钦此!” “陛下,不可!”李邦华急忙停笔,吓得立马跪下。 “陛下,《皇明祖训》规定,大臣生前不得封王,最多只能死后追封。封吴三桂平西王,不合祖制。” “再说了,月初才封吴三桂平西伯。半月不到,就晋封平西王,请陛下慎重再慎重呐!” 崇祯冷冷一笑。 “呵呵......这大明祖训,也该改改了。” “流贼纵横疆域万里,朱家藩王,大多不堪用,死的死,囚的囚。” “现在,空出那么多地盘和王位,朕正好封赏功臣。” “陛下......这......” 李邦华又被崇祯的话,惊呆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普天之下,也只有崇祯帝一个人敢说。 “李尚书,不必担心。” “皇太极都能封孔有德恭顺王、封耿仲明怀顺王、封尚可喜智顺王,他们三个,算个什么东西?” “吴三桂如此忠勇,不被皇太极和多尔衮劝降,足见其忠诚。朕封他个平西王,那是他该得的。” “陛下......臣只是觉得......太快了!” “如此下去,封无可封!” 李邦华还处于震惊之中。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朱家的天下,你想封谁为王,你想封几个王,做臣子的,无权干涉,也管不着。 可是,李邦华是忠臣,为大明天子着想,他不敢不死谏! “呵呵......李尚书,你也是学过王阳明心学的,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没学到精髓。” “这人性啊,就是天理。天理不可违,人性不可逆。” “当前战局,十万火急,不加大封赏力度和速度,则不足以激励将士。” 李邦华听着虽有道理,却也万分无奈。 “陛下,如此封王,大明岂不是要乱?”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乱了,总比亡了好吧?” “啊......” 李邦华、李若琏、王承恩同时大吃一惊。 他们都没想到,崇祯居然会说出亡国的话。 崇祯继续道:“再说了,大明疆域万里,多一个王,多几个王,都无妨!” “你们说,朕要是不给吴三桂封王,正常行军,只怕十天之后,他才能赶到京师。” “万一这十天之内,李自成、多尔衮抢着给他封王,朕将何以自处?” “到时候,他会不会觉得,朕是迫不得已,才跟随李自成和多尔衮,给他封王?。” “既然这样,朕就大气些,主动些,他想要的,朕一次给足。” “但是,朕想要的,他也得照办!” 李邦华、李若琏,王承恩突然被崇祯的豪气给折服了! 道理想明白了,思想解放了,事情就好办了。 李邦华很快写好圣旨,王承恩盖上玉玺大印。 “李尚书,劳烦再写一封密诏,朕再送平西王一份大礼。” 李邦华点点头,继续开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都督骆养性,抗旨不遵,拒不奉诏,犯欺君谋逆大罪。特命平西王赴津擒拿,就地正法。收其部卒以为驱使,纳其金银以为军资。固守天津,以为北京之掎角,钦此!” 听着崇祯咬牙切齿、干脆利落的语言,李邦华、李若琏、王承恩又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杀伐果断,大有太祖朱元璋之气度啊! 这封密诏,除了加盖玉玺大印,崇祯帝还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崇祯知道,流贼攻下蓟州之后,转头就会进攻天津。骆养性很快就会打开天津城大门,投降李自成。而且,他还会给李自成献上3万两黄金、粮草辎重无数。 而当初,崇祯倡议捐饷,他可是只捐了区区68两白银啊! 68两白银对3万两黄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呐! 而且,骆家世受皇恩,世袭锦衣卫武职。六代锦衣卫,他骆家三代执掌指挥使大印。朱家对骆家,可是不薄啊! 想到这,崇祯肺都要气炸了! 妈蛋,与其便宜李自成,还不如便宜吴三桂。 “李若琏。” “臣在。” “迅速选3名可靠锦衣卫,出城传旨。” “臣遵旨。” 李若琏带上圣旨,匆匆走后。崇祯回头,看向李邦华。 “李尚书,为了延缓流贼攻击天津,拖着流贼的步伐,咱们还得再出一军,抢回通州。” “啊......” “陛下,真要派兵出城?” 崇祯轻轻一笑,凑近李邦华的耳朵,轻轻嘀咕一番。 李邦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快马走了。 深夜,东直门下,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选了三个忠勇可靠、上有老下有小、且家属都在京师的可靠锦衣卫:百户马骥、总旗彭山、小旗张英。 “来人呐,每人发赏银50两。” 李若琏一声令下,他的一个贴身心腹,捧着150两银子,给每人发了50两。 “谢指挥使大人......” 三名锦衣卫大喜,立即叩谢。 这50两,可抵得上他们5年薪水。 不过,他们喜中又带忧。发这么多钱,难道要去干掉脑袋的事?或者要秘密诛杀什么大臣? 李若琏严肃道:“先别忙着谢,这只是一半赏银。还有一半,事成之后,再发。” “指挥使大人,不知要小的们,去做什么事?”马骥试着问。 “当然是好事!” “要麻烦三位,去一趟山海关,传旨。” “传旨?” 马骥、彭山、张英三人大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千里传旨,京师来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升官的人自然要给些赏钱,那可就是双份赏钱。 这活,上头不给钱,下面也抢着干。 “对......把圣旨带到山海关,交给吴三桂。” “本指挥使相信,他一定会给你们每人一大笔赏钱,比这50两,可要多得多。” “谢过大人……”马骥、彭山、张英再次叩谢。 “别忙着谢,等你们回来复命。每人官升一级,再发赏银50两。” “啊......指挥使大人,小的赴汤蹈火,一定将圣旨带到!” 三人再次叩谢,再次狂喜! 如此厚赏,比冲杀敌阵,高了10倍不止,真是走大运了! 李若琏突然变得严肃,郑重道:“如有任何差池,以谋逆论处......灭......三族!” 第61章 营中大牢 “啊……” 还欢天喜地的马骥、彭山、张英三人,笑颜突然僵住。 张着嘴,大惊!如遭晴天霹雳! 额头的汗,突然就淌下来了,汗如雨下! “指挥使大人......这......” 李若琏冷哼一声,“没胆量,那就算了,本指挥使另外找人。” “不过,锦衣卫北镇抚司,你们也别待了!” “啊......”百户马骥急忙带着彭山、张英两位兄弟指天发誓:“指挥使大人,小的……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李若琏点点头:“这就对了。” 深夜,从东直门城头,用一个特制的、一丈长、6尺高巨大吊柜,偷偷支起八个滑轮架子,将三匹快马、三个黑衣人偷偷放下城头。 下到城下,又偷偷放下吊桥。 三名黑衣人怀揣圣旨,先南后东,迂回绕过流贼区域,一路直奔山海关。 兵部尚书李邦华回到新建的训练营,立即找来负责练兵的右侍郎王家彦。 “王侍郎,立即集结一万大军!” “李尚书……这会儿,集结大军干嘛?” “陛下有旨,出城,收复通州!” “李尚书,万万不可……” 李邦华嘿嘿一笑,凑近王家彦,一阵小声嘀咕。 王家彦紧张的表情,慢慢恢复,慢慢变得恍然大悟! 很快,兵部整训大营就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铃。 熟睡的士兵,被军头从睡梦中粗暴叫醒。 紧急集合,整齐列队,人喊马叫,刀枪如林。 大营之中,有一处僻静的房子,是一座临时牢房。 牢房里,关押着二百多个俘虏。 这二百多个俘虏,就是在赵校尉带领下,偷偷缒城而上,与大明前兵部尚书张缙彦的心腹王将军接头,被崇祯偷偷包了饺子的那群俘虏。 王将军、张校尉、赵校尉三个难兄难弟,也一并关押其中。 牢房中,每个人都鼻青脸肿,蓬头垢面,垂头丧气,双手还被反绑着。 没办法,兵力不足,不绑不安全。 因为,偌大的牢房,那么多的俘虏,只安排一个把总,带着十几个人看守。 听到外面的警铃,把总和看守异常紧张。 “汤把总,这么晚了,敲响警铃,集结队伍,干啥呢?” “不会是,流贼偷袭吧?” 一名胆小的小旗,慌慌张张问领头的汤把总。 “胆小鬼,慌什么慌?” “京师城高墙厚,城门又被英明的陛下给封死了,这会儿还来偷袭,那就是找死。” “呵呵......我看,咱们还得多盖些牢房。要不然,俘虏都不够关了。” “汤把总,你说的是真的?”胆小的小旗,非常佩服汤把总的气魄。 “当然!” “我恨就恨,咱们领到这个苦差事。” “要是能上城头抓俘虏,那就发大财了。” “兵部的大人说了,能杀一贼或抓捕一贼者,赏银20两。即使是射伤一贼或击伤一贼,赏银10两。” “万一不幸嗝屁了,还能给家里留下100两抚恤银呢。” “啧啧......这么高?” “汤把总,这好事啥时候才能轮到咱们啊?” “唉!慢慢等吧,大伙轮着来。” “流贼人多,陛下又舍得银子,咱们可得趁着大好机会,多挣点棺材本。” “对对......把总大人说的对!” ...... 几人正说着羡慕的话,突然,牢房的门“咣当......”一声被人暴力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威武校尉,还带着四个彪悍亲兵。 “汤把总。” 汤把总一惊,原来是老熟人。 “罗校尉,深夜驾到,不知何事?” “汤把总,侍郎大人有令,全体到教场集合。” “你这里,就交给本校尉了。” 真是盼什么,来什么,汤把总和几名梦想发财的兄弟大喜。 “弟兄们,抄家伙,上城抓俘虏喽!”汤把总大声吆喝道。 “抓俘虏?” 罗校尉一愣,“汤把总,抓什么俘虏?” “罗校尉,这会儿紧急集合,不是流贼偷袭,让兄弟们上城抓俘虏、领赏钱吗?”汤把总试着问。 “汤把总,你怕是做梦想吃屁。” “啊......不会吧?” “昨夜锦衣卫的兄弟抓了两百多,都发大财了啊!” “今夜不同昨夜,我听说,通州失守,尚书大人下令,明王侍郎抽调大军,去夺回通州。” “啊……不是吧?”汤把总大吃一惊。 “罗校尉,通州都丢了,那咱们不得喝西北风啊?” 罗校尉叹息一声,“所以,尚书大人迫不得已,必须连夜出兵,夺回通州。” 汤把总急道:“可是,校尉大人,城门都被封了,咱们想夺回通州,也出不去啊......” “妈的,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尚书大人说了,东便门方向,没有流贼。” “工部正在组织工匠拆砌好的门洞呢,等把门洞打开,大军就从东便门杀出去。” 汤把总愁眉苦脸,很不想去:“校尉大人,咱们去多少人?能夺回通州吗?” 罗校尉摇摇头,“具体去多少人,本校尉就不知道了。” “我只是听说,今晚北京、天津一齐出兵,两路夹击,定能夺回通州。” “到时候,陛下每人发二十两银子,你们就偷着乐吧。” 汤把总一惊,“我的乖乖,一晚上就发一年的薪水,这不是发财了吗?” “呵呵......皇恩浩荡,陛下终于舍得给钱啦!” …… 罗校尉、汤把总和一众士兵的对话,原原本本,一五一十,被一墙之隔的俘虏,全听到了。 王将军、张校尉、赵校尉也听到了。 王将军冷冷一笑,仿佛在笑,一群赶着出城送死的人。 汤把总带人走后,罗校尉慢慢靠近牢房。 “咳咳……” 罗校尉故意轻轻咳嗽两声。 大声道:“刚才,是那个厮在冷笑?” 罗校尉的耳朵,极其灵敏。 满大牢的人,听到怒吼,一个都不敢回应。 罗校尉冷冷一笑,挖苦道:“还敢笑,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明天一早,本校尉割了你们的舌头,挖了你们的眼睛,带你们游街示众,送你们上彰义门上斩首,让你们背负千古骂名。” 刚才冷笑的王将军,突然就憋不住了。 “罗校尉,我等皆是军人,要杀要剐,能不能给个痛快!” “痛快?” 看着一脸淡漠、一脸不屑的王将军,罗校尉很不高兴。 看来,他们是老熟人了,互相认识,互为仇敌。 “王将军,你啰嗦个什么?” “都被抓住了,还不老实?” 看王将军不接话,罗校尉更怒:“来人呐,把这个贼人,给我拖出去,乱刀砍死,给他一个想要的痛快。” 罗校尉身后两名大汉,立马冲进牢房,把被反绑着双手的王将军,直接拖了出来。 王将军身旁的赵校尉,心一慌,竟发出一声浅浅的无奈叹息。 这一声浅浅的无奈叹息,却给他带来了大祸。 第62章 给个痛快 罗校尉耳朵极其灵敏,转身怒道:“你这厮,叹息什么,是不是不服?” “罗校尉,我没有不服啊!” “我只是觉得,王将军不该这么冲动。” 赵校尉赶忙解释,生怕引火烧身。可是,已经来不及。 “哼......我看你这厮就是不服。” “来人呐,这个人怨气很重,危险得很,也给他一个痛快。” “啊......罗校尉,冤枉啊,我没有啊......”赵校尉大急,万分憋屈。 两名壮汉,不由赵校尉争辩,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把被反绑着双手的赵校尉,也拖了出去。 唉!临死了,还要做一个冤死鬼。 罗校尉盯着拥挤的牢房,又是一声怒喝:“还有谁……想要个痛快的?老子成全他!” 牢中一众俘虏,都低着头,一个也不敢出声,一个也不敢抬头,都怕被喜怒无常的罗校尉,拖出去给咔嚓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早晚要被咔嚓,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活一天是一天,万一大顺军攻破北京城呢? 将王将军和赵校尉拖到牢房外一个僻静的角落,罗校尉“咔嚓......”一声抽出佩刀。 王将军冷哼一声,慢慢闭上眼睛,早晚是个死,他知道自己活不了。 赵校尉吓得瑟瑟发抖,还想争辩求饶:“罗校尉,我刚才,真没有不服啊……” 赵校尉还没解释完,他惊奇发现:王将军的人头并没有落地,相反,捆绑王将军双手的绳子,竟然被罗校尉一刀割断了。 罗校尉转身,笑呵呵走过来,一刀,也把反绑赵校尉双手的绳子割断。 “罗校尉,你这是……”王将军很不解。 赵校尉,也是一脸茫然。 “呵呵......王将军,赵校尉,刚才多有得罪。” 罗校尉急忙拱手:“大明腐朽不堪,已无药可救。” “今晚传来塘报,通州、蓟州已经失守。北京孤城一座,粮草不济,虽然崇祯帝醒悟,愿意拿钱激赏将士,但也撑持不了多久。” “本校尉愿弃暗投明,追随将军和赵校尉,干他一票大的!” 王将军大喜,一巴掌拍在罗校尉肩膀上:“好啊,罗校尉,有种,差点被你骗了!” “呵呵......王将军,这里有两套明军衣服,你们赶紧换上。” “事不宜迟,趁京师兵马调动,我这就护送你们出城。” 王将军、罗校尉大喜,急忙换上两套明军衣服。 “不知罗校尉如何送我等出城?”王将军疑惑问道。 赵校尉也一脸疑惑,一脸希望。 “王将军、赵校尉,我有一个乡党,也想投大顺,他今夜在右安门守卫。” “一会儿,我带将军和赵校尉去右安门,你们就装作出城探查敌情的密探。有我那乡党协助,一定能把将军和校尉安全送出城。” “只不过,以后将军和校尉发达了,可别忘了我那乡党。” 王将军又大喜,“罗校尉,救命之恩,定当回报。等我出去,就向牛丞相禀报罗校尉和你那位乡党的功劳。” 黑夜之中,大军还在频繁调动,到处都是集结的队伍,一副大战之前的样子。 罗校尉带着王将军和赵校尉,偷偷穿过集结的队伍,偷偷登上右安门。 王将军看到,罗校尉和一个巡城头领一番沟通,他们就顺利登上了城头,顺利缒城而下,安全消失在北京城外的茫茫夜色中。 右安门城楼之上,却有两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两人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京师,夜深人静。 送走李邦华,崇祯隐隐觉得,京师虽然封门了,流贼进不来了,但依然暗流涌动。 毫不夸张地说,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 通州失陷、粮道断绝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入京师。 那样的话,京师的粮价,必定大涨。 老百姓买不到粮食,士兵没有饭吃,就会饿肚子,就会死人,甚至会暴乱,甚至会磨灭良知,人吃人,兵吃民! 这事,在历史上演绎过很多次。 隋末朱粲煮食妇女和儿童,爱妃大臣也无法幸免。 大唐黄巢杀百姓充军粮,日杀数千,巨碓碾碎,合骨而食。 东晋,羯族圈养汉人为“两脚羊”,老瘦男子谓之“饶把火”,妇人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 就是大明朝当世之时,贼首张献忠屠川,至少吃了三十万川人。 京师才刚刚经历鼠疫,京师百姓,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所以,必须把京师所有的粮食,全部掌控在手心里,才能收买更多的人心,才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王承恩,李若琏,去户部。” 户部尚书方岳贡,正忙着整理王之心抄家送过来的粮食、布帛,以及高文采送来的赃银。 不承想,大晚上的,崇祯居然圣驾降临。 “不知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请陛下责罚!”方岳贡带一帮还在忙碌的户部官员,急忙跪地迎接。 “众爱卿辛苦了,平身吧。” “谢陛下。” 方岳贡带众人起身,站立听旨。 他知道,如果没有急事,崇祯帝是不会深夜驾临的。 “方尚书,兵部的五万两,都送去了吗?” “回禀陛下,下午就送去了。” “好......现在还有多少存银?” “陛下,先前百官募捐20万两,万历藏银发饷后剩下15万两,高同知送来赃银累计23万7千两,铜钱一千八百贯。” “刨去5万两押解兵部的银子,还剩53万七千两,铜钱一千八百贯。” “高同知送来的三箱翡翠玉石,不好作价。” “77间商铺,15座四合院,一万七千亩土地,房契地契都在,也不好作价。” 崇祯点点头,“朕让你查存粮,可查清了?” “陛下,臣带户部官员连连日夜清查京师海运仓、北新仓、富新仓、南新仓、兴平仓、旧太仓、禄米仓等京师十三仓238廒,仅有大米一万石、面五千石,粗略算下来,只够京师大军10日之用。” 崇祯一惊,这也太少了。 十日之后,军中断粮,大军将不战自乱啊! “方尚书,明天一早,53万7千两白银,一两不留,全部拿去粮食。一两银子一石米,先买它个53万石。” “啊......”方岳贡大急,不敢苟同:“陛下,至少留10万白银吧。要不,奖励守城将士的银两都没有。” 崇祯轻轻一笑,“方尚书勿忧,银子不能当饭吃,把银子换作粮食,才是守城要务。” “钱的事,你不用管,朕自有办法。” “成国公朱纯臣谋逆,朕已下令下狱、抄家。明天一早,就会有50万两银子送来。” “到时候,还是全部拿去买粮食,一两不留。” “记住喽,买的越多越好,越快越好,最好把京师所有粮食,都买下来。要不然,这粮价得涨!” 方岳贡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仗打得越久,粮价就会涨得越高,傻子都明白。 北京城外,闯军大营。 黑夜之中,赵校尉带着王将军,一路小跑,连滚带爬,急匆匆赶到。 这里,赵校尉来过,路熟。 刚到营门口,四名高大守卫迅捷出手,把王将军和赵校尉扑倒在地,双手反绑,压得死死的。 两把钢刀,迅速抵在脖颈处。 领头哨总怒喝道:“哪里来的刺客,胆敢夜闯大营?” 第63章 人衔枚,马裹蹄,刀裹布,全军埋伏! 王将军大急,大声呼喊:“自己人!是自己人!” “有绝密军情,十万火急,求见牛丞相大人!” 哨总看着王将军穿的明军衣服,不太相信。 冷笑一声:“就你?” “一个逃兵,还绝密军情?” 王将军继续大声争辩:“末将,是大明兵部尚书张大人的手下,明军有动向,特冒死禀报闯王和牛丞相大人。” 哨总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人口中,每一个可都是大人物,他一个都惹不起。 瞪眼道:“你要敢骗我,小心一刀把你宰喽。” 随即,押着王将军和赵校尉,径投中军,来见牛丞相大人。 北京城内的崇祯,忙得没有睡觉,北京城外的李自成、牛金星,也同样没睡觉。 北京城太高了,没有大型攻城器械,进不去。 从居庸关搞来的红衣大炮,没有炮弹了,虽然把彰义门的城门炸碎了。可门洞被封死了,进不去。 刘芳亮炸毁了一半城墙,只可惜,把炸药用完了。城头守军有震天雷,用弓箭根本就攻不上去。 一众大顺文臣武将,都很焦虑,为炮弹和炸药焦虑。 哨总押着王将军和赵校尉,直接押进中军大帐。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刘宗敏,一声怒喝。他还以为,抓到两个明军探子。 “末将王世凯,原为张缙彦大人的手下,今夜冒死出城来投。” “末将有重要军情,要禀报牛丞相和闯王。” 王将军声音高昂,不卑不亢。 “小的......小的赵传,是张大人手下一名校尉,上次见过刘芳亮大将军。后来本校尉带人偷袭彰义门时,失了手。”赵校尉有点担心,有点结巴。 “来人呐,把这两个奸细,拖出去给我斩了!”白面书生李岩,突然一声怒喝。 王世凯和赵传立马懵了! 他们满腔热血、千辛万苦来投,竟落了个这种结果? “你说我是奸细,你可有证据?”王世凯瞪着李岩,大声嚷嚷。 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李岩呵呵一笑,走上前,“证据,这不是明摆着么?” “张尚书已经下了诏狱,我们摸进去的两百多号兄弟,也全部被擒。” “为何单单你们两个,还能跑出来。你们还敢说,你们不是奸细?” 王世凯一愣,直觉眼前这个白面书生,特别犀利!特别危险! “不敢隐瞒各位大人,张大人下狱之时,末将便派赵校尉出城与丞相大人接头。” “只是,很不幸,中了崇祯的奸计,末将也被抓进大牢。” “幸好,末将认识负责看守大牢的汤校尉。” “恰巧,汤校尉也想投靠闯王,趁着北京城内兵马调动,找个借口,把我和赵校尉送出了城。” “谁知道,末将带着绝密军情来投,竟落得这么个下场,让人寒心呐!” …… 正争辩着,白马银枪刘芳亮提着一杆夺命银枪,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赵校尉,你还活着?你怎么在这?” 刘芳亮一眼就认出赵校尉,大吃一惊。 “刘将军,救命呐!”赵校尉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求救。 刘芳亮急忙拱手,“大王、丞相、汝侯、李将军、各位将军,赵校尉确实是自己人。” “上次失手,确实是个意外!” 李自成瞬间明白,哈哈一笑,“说清楚就好......说清楚就好......” 说着,亲自动手,帮王世凯和赵传松绑。 “来人呐,给王兄弟和赵兄弟每人一碗酒,压压惊!” 松绑后,王世凯、赵传各捧一碗酒,单膝下跪,一饮而尽,拱手道:“谢大王赐酒!谢大王不杀之恩!” 李自成一把拉起王世凯:“呵呵......王兄弟,多有得罪,别在意!” “你刚才说,北京城内兵马调动,有紧急军情?” 王世凯急忙点头:“对,兵部接到塘报,通州失守,正连夜调动两路大军,一路兵出天津,一路兵出北京,想要拼死夺回通州。” “王将军,不对吧?” “北京城都已经被崇祯老儿封死了,他调动军队,也出不来啊!” 大顺第一谋士李岩,又发现了漏洞。 “大人,工部正在开挖东便门。东便门门洞小,估计天亮之前,就能挖开。” “大人如若不信,可派人到东便门探查,一看便知。” 李自成立马给李岩使一个眼色,李岩匆匆走出大帐,安排哨骑探查去了。 李岩刚刚走到门口,一员大将,带十余骑快马,奔驰而来。 为首一将,竟然是负责围攻广渠门的姜镶。 姜镶,是个绝顶聪明人,识时务的俊杰,原是挂大明“镇朔将军”印的大同总兵。 李自成兵出山西,他看势头不对,主动派人联络,归顺李自成。李自成命他依旧率所部兵马,参与围攻京师。 李自成败亡后,姜镶投降清军,不费一兵一卒,让出山西、大同。 后因手握重兵、功高无赏、备受猜疑、怒而反清,最终兵败被杀。 总的来说,姜镶是一个乱世枭雄,也是一个不大听话的臣子。 看见姜镶,李岩大喜,广渠门可是紧挨着东便门。 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派人去核查了。 姜镶走进大帐,立马拱手禀报:“大王,东便门内,有动静。” “末将派人探查,有明军大规模集结迹象,还发现火把,以及凿城门的声音。” “末将以为,明军要出城,要搞事情。” 李自成大喜,姜镶的话,正好印证了王世凯所说不假。 “好啊!” “本王正为攻城发愁,谁知道,他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姜镶。” “末将在。” “本王命你即刻撤离广渠门,将明军出城的道路,让出来。” “等他们出来后,火速进军,攻打东便门,争取一战破城。” “末将遵令。” “李岩。” “末将在。” “立马传令。” “令唐通将军率所部坚守蓟州。” “令刘希尧率白鸠鹤、刘体纯及右营全部兵马,埋伏在通州与天津必经之路上,等天津明军进入包围圈后,立即出击,一举歼灭之。” “令李过率领张能、马重僖两员大将,统帅后营全部兵马,坚守通州。” “待大军合围,前后夹击,消灭京师救援明军。” “末将遵令!” “汝侯。” “臣在。” “立马统领中军主力,在通州至北京必经之路上埋伏。” “等京师明军进入包围圈后,立即出击,一举歼灭之。” “臣遵令!” 很快,各路大顺军,连夜秘密开动起来。 人衔枚,马裹蹄,刀裹布,悄悄进入伏击阵地,死等大明援军到来。 第64章 晋党首领党崇雅 他们等这一刻,好久了! 可待到近前,刘宗敏看见,马上那人,居然头顶一顶范阳毡笠。 “卧槽......这不是自己人吗?”刘宗敏空欢喜一场,更加恼怒。 马上那人,滚鞍下马,单膝跪倒刘宗敏身前,禀报道:“汝侯,大王有令,全军入通州城,埋锅造饭,开宴劳军!” “啊......明军不来啦?” 那人呵呵一笑,“大王说了,明军挖开东便门,刚过吊桥,就又龟缩回去,不敢出城。” “大王还说,李过将军缴获大批火炮和攻城器械,自己大批粮草物资,美酒腌肉。让大军进城,吃饱喝足,再带上火炮和攻城器械,围攻东便门,一举破京师。” “妈蛋......一群缩头乌龟。”刘宗敏依旧骂骂咧咧。 “等本侯打进去,把他们的乌龟头,全砍喽!” 刘宗敏一挥手,带着心腹大将党守素、辛思忠、谷可成、李友、吴汝义,统领中军,兵入通州城。 通州城内,制将军李过率领果毅将军张能、威武将军马重僖两员大将,极尽地主之谊。 把搜刮的好酒、好肉全都拿出来,招待大顺朝的一干文武重臣。 有米有菜,有酒有肉,大家都很高兴,并没有因为埋伏落空而沮丧。 京师还有刘芳亮、张鼐、任继荣、陈永福、姜镶五路大军围困。 蓟州、通州已是囊中之物。 遵化、天津已经摆在桌上。 大明的天下、明军的人头,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煮熟了的鸭子,跑不了,也飞不了! 这顿饭,也是大顺军,自打出山西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 席间,随同李过作战、负责督运粮草的大顺户政府尚书杨玉林,带来一员身穿红袍的正三品明朝大官。 “大王、丞相、汝侯,这位是大明户部督饷侍郎党崇雅大人。” “党大人是咱陕西老乡,文学大家,着有多本诗集。他还是晋党领袖,为人正直,有大才,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一呼百应。” “党大人的才学,胜过臣十倍不止!” 李自成一向敬重读书人,听说党崇雅是陕西老乡,又是文学大学,还出过诗集,立马喜出望外。 雀跃起身,走上前来,伸出大手,紧紧握住党崇雅的双手。 “先生……受苦咧!” “本人不辛苦,辛苦的是百姓!”党崇雅一点不客气。 李自成一怔,居然向党崇雅深鞠一躬。 这一鞠躬,把党崇雅搞懵了。 党崇雅作为户部侍郎,早早就被派到通州,负责督办粮饷。也就是通过大运河,源源不断向北京输送粮草物资。 对于新穿越而来的崇祯帝,他自然是没有见识过。 在他印象里,崇祯还是那个刻薄寡恩、猜忌多疑、性情不稳定、爱好面子的小气君王。 李自成这么一拜,大有天下雄主、一代君王礼贤下士的气魄啊! “本王起兵以来,多有叨扰百姓、涂炭苍生,本王诚惶诚恐,还望先生教我。”李自成态度特别诚恳。 党崇雅感动了:“大王,罪臣才疏学浅,不敢言教!” 李自成哈哈一笑,“今日起,本王拜先生户政府左侍郎,先生依然官任原旨,为大顺出力。” “谢大王。”党崇雅对李自成的感动,更进一步。 感慨道:“罪臣观大王之兵入通州,军纪严明,军容威武,对百姓、商家秋毫无犯,有王者之师的风采。” “比之大明东厂、锦衣卫、三大营那些擅于敲诈勒索的兵痞、兵油子,不知要强多少倍!” “多谢先生夸奖!”李自成大喜! 夸耀道:“我大顺士兵、将领,大多是穷苦百姓。” “本王一路征讨,杀朱家藩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也深有体会。” “天下百姓,都被朱家的哪些王爷吃穷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们朱家每天山珍海味,吃得巨肥,还要欺男霸女,霸占百姓良田,让百姓没有活路。” “我大顺国策,只要开门投降,一律免征三年税赋。本王就是要给天下百姓找一条活路,打造一个人人吃饱饭的太平世界。” ...... 听着李自成的远大理想,党崇雅泪目了。 这太平世界,又何尝不是他一辈子的追求。 “大王之功,千秋鼎盛,救济斯民,帝王之象。” “罪臣无以为报,罪臣有一计,可助大王早日夺取天下。” 李自成大喜,再拜:“愿听先生教诲!” 党崇雅点点头:“罪臣负责督饷,深知京师粮草情况。” “现如今,京师最多只有十日军粮。十日以后,如果不能有效补充,军粮耗罄,军心必定大乱。” “崇祯要想搞到粮食,只能向粮商购买。但大明国库空虚,拢共只有存银20万两,如果全部拿去买粮,按现今粮价,估计还能撑持月余。” “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大王,两招可矣!” “京师粮商,最大的就是来自张家口的晋商八家。只要控制这八家晋商,就能控制京师粮价,甚至京师粮食。” “可是,如何让八家晋商听从于我?”李自成疑惑道。 “大王,自古晋陕一家,罪臣不才,跟八家晋商有旧,愿修书一封,派人传入城内,让其便宜从事!” “只要大王稍微给一些奖励或承诺,让他们八家晋商提高10倍粮价,则大明国库存银,必将很快耗罄。” “若是他们藏粮不售,那么,大明户部有银子也买不到粮。十日之后,京师必将大乱。大王便可兵不血刃,拿下京师。” “好……”李自成大喜,深以为然。 “有先生襄助,何愁大业不成!” 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也投来敬佩的目光,这大明的户部侍郎,看问题,真他妈准! “先生,这八家粮商,本王可将张家口封给他们,给他们发盐引,允许他们贩运食盐。” “若此,罪臣替八家晋商,谢过大王!” 李自成急忙命人取来纸笔,党崇雅立马修书。 “口市八商家,米道不通,价当涨。一时辰涨一倍,当涨十倍以至百倍!若此,口市贸易,永属八家。否则,玉石俱焚,神仙不保!” 签名,是晋党领袖党崇雅,还加了个发信地址:通州。 李自成接过信,看着如印刷体一般的笔迹,甚喜! 这封书信,既有拉拢,又有威胁,还能让他们知道,这是大顺朝的意思。 各种情绪拿捏,刚刚好! “来人呐,迅速将这份密信,交给刘芳亮。让他通过秘密渠道,设法送入城内,转交八商家。” “呵呵.....本王也让崇祯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李自成把密信递给两名亲兵,他仿佛看到大批大批饿肚子的明军,为了一口吃的,偷偷从城头下来投降。 两名亲兵怀揣密信,即刻纵马出通州城,杀向北京城,只留下一溜烟尘。 第一谋士李岩看着远去的哨骑,不由感叹:“北京城,要大乱了!” 第65章 关宁铁骑 收服党崇雅,李自成如获至宝。 直接把党崇雅拉到身边落座,又是敬酒,又是夹肉,喜欢得不得了。 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 满座文武,都不及党崇雅一人。 党崇雅写完一信,也彻底放开了,彻底把李自成当作一代明主。 又饮下一杯酒,站起身,拱手再拜李自成,激动道:“大王,臣还想再修书一封,劝降天津!” “真的?” 李自成再次感受党崇雅晋党领袖的力量。 “大王,天津巡抚冯元飚因病告老还乡,已从海路、乘海船下江南。” “现如今,天津防务,全由负责督察军务的骆养性说了算。” “臣愿修书一封,晓以厉害,劝其归降,免除天津生灵涂炭!” 李自成大喜,却又顾虑道:“先生,额听说,骆家几代世受皇恩,骆养性又是崇祯宠臣,核心死硬派,他也会投降咧?” “大王,骆养性做过锦衣卫指挥使,是个绝顶聪明之人。臣以为,他定能看清天下大势,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呵呵......他只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臣修书一封,就是给他搭这么个台阶。” 李自成大喜! 天津要是归降,那崇祯帝的两路兵马攻通州,就是个笑话。 “先生,你告诉骆养性,他若归降,天津巡抚之位,以及天津防务,本王当全权委托于他。” 李自成也需要一个人,来稳定局势,为他刺探情报。 投降的前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就是最好的人选。 党崇雅很兴奋:“如此,骆养性想不降都难。” 立马修书一封:“致骆大指挥使,闯王爱才,天下雄主,不世英雄。悉闻君国之栋梁,愿以天津巡抚大位委于君,留君大顺朝一席之地。” 落款为:大顺户政府左侍郎党崇雅。 李自成接过信,甚喜! “刘希尧。” “末将在。” “拿上党侍郎的书信,兵围天津,劝降骆养性!” “末将遵命!” 刘希尧接过劝降信,如获至宝。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对攻下天津,信心十足。 “李过。” “末将在。” “留果毅将军张能守通州,迅速率领威武将军马重僖,以及唐通将军所部,围攻遵化。” “末将遵命!” 一只虎李过,根本就不把小小遵化城放在眼里。 再说,有唐通这匹老马在,也可以先礼后兵,先劝降再攻城。 “汝侯。” “本侯在。” “立即统领中军,带上通州所有攻城器械,所有火炮,所有投石车,猛攻东便门。” “咱们文的、武的,双管齐下,也给崇祯一点颜色瞧瞧。” “呵呵......让他也知道什么是风雨飘摇,什么是内忧外患!” “本侯遵令!” 当天下午午,李自成大军兵出通州,带着高大的云梯,十二门红衣大炮,无数的炮弹,牛拉马驮,浩浩荡荡,杀向北京城!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 正午时分。 山海关。 四员顶盔贯甲的大将,正站在城楼上,看百余艘海船,浩浩荡荡驾进山海关。 海船上,官兵臣民、男女老少、牛马牲畜、粮食布帛、锄头犁耙......应有尽有。 这不像是行军,这是一次大搬家,也是一次大迁徙,把一城百姓全带走的那种迁徙。 正中一员大将,看着白茫茫一片船帆,夸奖道:“恭喜平西伯,贺喜平西伯,短短旬月,就把关外50万百姓全部撤入关内,一人不损,不世之功啊。” 被称平西伯的,就是受封伯爵之位、佩戴尚方宝剑的辽东团练总兵吴三桂。 50万百姓,不投降建奴,一声令下,全部背井离乡、撤回关内,确实是不世之功。 吴三桂抱拳道:“这都是督师大人督导有方,巡抚大人日夜操劳,高总兵坐镇山海关警戒,才得以将关外百姓全部撤入关内,一粒粮食不留给建奴。” “50万百姓,也已陆续妥善安置在滦州、昌黎、乐亭、开平卫等地,若单凭末将一人,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被吴三桂称为督师大人的,正是挂兵部侍郎衔的蓟辽督师王永吉。 被吴三桂称为巡抚大人的,则是右都御史兼辽东巡抚黎玉田。 被吴三桂称为总兵大人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山海关总兵高第。 这四位,可是大明在辽东的大人物。 辽东官兵、百姓的命运,就掌握在他们四人手中。 甚至,整个大明的命运,也都掌握在他们四人手中。 细细想来,其实,只是掌握在吴三桂一个人手中。 蓟辽督师王永吉,官职虽高,但无兵无将。 辽东巡抚黎玉田,手底下只有3000人马,还要仰仗吴三桂,才能自保。 山海关总兵高第,一直唯吴三桂马首是瞻,没有吴三桂支援牵制,他也守不住山海关。 辽东巡抚黎玉田看着熙熙攘攘的队伍,忧虑道:“平西伯,陛下让咱率兵勤王,至今已过旬月。朝中那些个大臣、御史、给事中,会不会不高兴,瞎上奏章,胡乱弹劾?” 蓟辽督师王永吉呵呵一笑:“黎大人过虑了,这么多百姓撤回关内,史所未有。” “如果只是关宁军,咱们两日就能入京勤王。可关宁军走了,这50万百姓,就是待宰的羔羊,建奴一定不会放过。” “哨骑回报,多尔衮的八旗军,可是从锦州、松山堡、锦西、宁远、绥中……一路跟到山海关的。” “要不是有关宁军监视保护,他们早就动手了。” 吴三桂愤愤道:“督师大人说得对,即使御史弹劾,我吴三桂也根本不惧。” “陛下要关宁军全体入关,末将若不带走官兵眷属,就对不起关宁军兄弟。” “关外无兵,建奴袭来,官兵眷属就将沦为奴隶,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勤王之军军心不稳,打了败仗,更对不起皇帝陛下。” 高第点头称赞:“平西伯说得对,有了这50万百姓,也将源源不断为关宁军提供充足兵源,关宁军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山海关总兵高第和吴三桂,一向惺惺相惜、情同手足、密切配合。 二人联手打造了牢不可破的山海关----宁远防线,是一对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哎......平西伯,你看,那是什么?”高第突然指着远处一骑快马,问道。 “哎......好像是明军哨骑!” “哎……好像是六百里加急!” 待那骑快马赶到城下,蓟辽督师王永吉算是认出来了。 王永吉急忙带着吴三桂、黎玉田、高第冲下城楼。 那名哨骑猛勒缰绳,滚鞍下马。 似乎认识王永吉,连滚带爬扑过来:“督师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啥事?”王永吉大惊! “蓟州失守......” “通州失守......” 第66章 夷丁突骑 “啊......” 王永吉、吴三桂、黎玉田、高第同时大惊! 哨骑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完,直接就晕了过去。 吴三桂大急,一把抓住哨骑的肩膀,使劲摇醒,厉声道:“北京呢?北京城呢?” “大......人......小的不知......” 说完,又晕了过去。 吴三桂、王永吉、黎玉田、高第大恐。 面面相觑! 良久无言! “陛下......”黎玉田突然无征兆地大声恸哭起来。 黎玉田一哭,让众人的恐惧,更进一步。 完了! 大明完了! 李自成从西来,要打蓟州和通州,必须要经过北京。 很大可能,北京已经陷落了,大明已经亡了。 众人恐惧间,突然,远处又狂飙而来三骑快马,带起三溜烟尘。 吴三桂定睛一看,大喜! 惊呼:“诸位大人快看,好像是飞鱼服,好像是锦衣卫。” “为首的是白色飞鱼服,还是一名锦衣卫百户。” 太平盛世,传旨一般是司礼监太监,由东厂护卫。 战乱之时,军情紧急,锦衣卫来往传旨,更为平常。 吴三桂心想:有锦衣卫传旨,大明还有希望。 王永吉一惊,却不这样认为,恐惧道:“这会儿,锦衣卫来人,该不会是拿人吧?” 王永吉的想法是,他们勤王之师太慢,皇帝陛下要拿人是问。吴三桂有兵权,拿不了,要拿就只能拿他这个有名无实的蓟辽督师。 高第摇摇头,“锦衣卫只敢拿文臣开刀,入大军拿人,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本将军估计,是军情紧急,来催促关宁军的。” 吴三桂点点头,“高总兵说的对,一定流贼围城,陛下有旨意。” 说话间,三骑快马已到身前。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突然滚鞍下马,重重摔落地上,差点晕死过去。 “水......” 吴三桂一声喊,身后一名亲兵,立马递上一袋泉水。 吴三桂接过来,立马给锦衣卫百户灌下去。 锦衣卫百户睁开眼睛,气喘吁吁道:“陛下……陛下有旨......给平西伯......” “我就是平西伯、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 锦衣卫百户急忙从怀里掏出两份圣旨,递给吴三桂,“平西伯……这封是圣旨……这封是陛下的亲笔密信。” 说完,就又晕倒过去。 闻听此言,王永吉心安了! 吴三桂拿着圣旨,却有点不知所措:“督师大人,高总兵,黎巡抚,无人宣旨,该如何是好。” “平西伯,十万火急,你就别讲究了,先看了再说。”王永吉官最大,说话也最有分量。 吴三桂急忙打开圣旨,突然脸色大变。 “平西伯,怎么啦?”黎玉田、高第急问。 吴三桂沉默不语,直接把圣旨递给王永吉。 王永吉摊开一看,十分震惊,随即兴奋大叫:“恭喜平西伯......贺喜平西伯......” “不......应该是恭喜平西王......贺喜平西王......” 吴三桂此时,却万分惶恐。 “各位大人,我……我这王,是大明第一异姓王吧?” 众人一惊,都点点头。 “平西王,大明的异姓王,一般都是追封。” “你这活着的异姓王,本督师也是第一次见。” 王永吉此话一出,吴三桂更惶恐了! 莫非死期不远了? “督师大人,末将才封伯半月不到,直接跨过公、侯两级,晋封平西王,这种速度,翻遍史书,闻所未闻啊! “难道……是皇帝陛下对咱们行军速度,不满么?” 王永吉心生迷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怎么觉得,陛下不是以前的陛下了。” 吴三桂一惊,“此话怎讲?” “感觉陛下更豁达、更干脆、更果断、更英明神武了!” 吴三桂一怔,一把抓起锦衣卫百户,严肃道:“说......京师战况到底如何?” “小的禀报平西王,陛下把京师十三门全砌死了,流贼对京师束手无策。” “哈哈……好啊......陛下英名呐!”吴三桂大喜。 “哈哈……怪不得圣旨上只让末将进兵天津。解围的话,一句不提。” “平西王,还有密信。”锦衣卫百户急忙提醒。 一听密信,王永吉、黎玉田、高第急忙背过身去,非常自觉。 吴三桂小心打开密信,看到要他拿骆养性,收其金银兵马,一时大惊!又大喜! 咬牙大声道:“胡心水,夏龙山。” “末将在。”吴三桂身后两名大将,急忙回话。 “立即集结关宁铁骑,火速进军天津。” “末将遵命。”胡心水,夏龙山急忙领命而去。 胡心水、夏龙山是吴三桂的铁杆心腹,左膀右臂。 两人骁勇善战,胆力过人,一生追随。 胡心水之子胡国柱,夏龙山之子夏国相,还做了吴三桂的女婿。 胡国柱后来为武将之首,夏国相后来为文臣之首,也是吴三桂手下的中坚力量。 吴三桂的关宁军,主要分为三部。 从三品游击将军胡心水统领左营,从三品游击将军夏龙山统领右营,每营大约两万人,步骑混编。 还有一部,是夷丁突骑。 八旗有索伦,关宁有夷丁,夷丁的威名,不在索伦之下! 夷丁突骑是关宁军最精锐的骑兵力量,大约5千人。即使强悍如皇太极、多尔衮的建奴八旗,也是望之辄遁,不敢与战。 夷丁突骑,关键在一个“夷”字和一个“突”字。 夷,就是夷人。 丁,就是家丁。 夷丁,就是少数民族勇士中选作的家丁。 突,就是迅猛,无坚不摧的意思! 这些人,多以降附的蒙古人为主。骁勇善战,骑射无双,时常成为战争胜败的左右手。 吴三桂的夷丁突骑阵中,就有桑昂、那木气七庆、恰台吉、危喇亥、百户克什图、哈谕、巴克永等一杆膘肥体壮、膀大腰圆、身材硕大的蒙古猛将,他们杀入阵中,左冲右突,犹入无人之境。 “平西王,王督师,该如何进军?”山海关总兵高第,也想带兵勤王,捞一笔战功。 可是,他有守卫山海关之责。 如果没有吴三桂、王永吉的命令,没有吴三桂留下一部分兵马守山海关,他是走不了的。 “陛下的圣旨,给的是平西王,咱们还是听平西王的吧。”王永吉非常识趣,也顺势甩锅。 吴三桂一怔:“王督师,高总兵,黎巡抚。” “军情紧急,末将以为,还是遵从陛下旨意,请高总兵继续驻守山海关,防守建奴叩关偷袭。” “末将和王督师亲帅夷丁突骑,一路强行军,急入天津戍卫,谨防流贼攻城。” “请黎巡抚配合游击胡心水、夏龙山,率领所部兵马及4万关宁军,急速跟上。” “这样,北京、天津、山海关连成一线,大明才有胜算。” 吴三桂已晋封平西王,口口声声还称末将。这王位,一时还适应不过来。 王永吉、黎玉田、高第都点点头,深以为然。 吴三桂的安排,目前来看,是最合理的安排。 现在的局势,对大明非常不妙! 大明一东一西被李自成和多尔衮包围在中间,北京、天津、山海关任何一处,都丢不得。 丢了任一处,那就是亡国之兆! 吴三桂和王永吉匆忙上马,带着夷丁突骑,每人两匹高头快马,每人一杆三眼火铳,每人一把蒙古弯刀……向着天津城,狂飙突进! 第67章 虎视眈眈 山海关外,春风习习。 远远的,有一彪整齐列队的雄壮军马。 阵前,领头的八员大将前出,齐抬眼,虎视眈眈,远远看向雄壮山海关。 中间突前一员大将,身着白色棉甲,无论是身形,气质……都显得异于常人。 这员白色棉甲大将,年轻威武,英气逼人。看上去才30出头,却有着远远超过真实年龄的冷静与沉着。 他看着山海关,一看就是半刻钟,却始终保持一个动作。单单这份毅力,就非常人所及。 他就是建奴首领,大清摄政王多尔衮。 多尔衮身后,按顺序排列着八队五颜六色的骑兵。 一军黄色甲胄,旗帜纯黄,一军纯白色甲胄,旗帜纯白,一军蓝色甲胄,旗帜纯蓝、一军红色甲胄,旗帜纯红。 细看之下,还有三军黄旗、白旗、蓝旗镶红边的,一军红旗镶白边的。 这,就是赫赫威名的满清八旗。 这满清八旗,与李自成大顺军的五营大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大顺军后营黄色、左营白色、右营红色、中营青色,还多了一个前营黑色。 通过颜色来区分部队,对于不懂文化、不懂兵法的野蛮人,或许是最优选。 反正,敌我分明,干就是了! 突然,远处飞速奔来一骑快马,隆隆马蹄声打破了这宁静。 快马越来越近,慢慢清晰。马上一员大将,剃了头,留着长长的鼠尾辫子。 是自己人! 快马飞奔到多尔衮身前,马上大将滚鞍下马,单膝拜倒在地:“末将祖泽润,拜见摄政王。” 多尔衮微微一笑,点头致意,伸手遥扶,“祖将军辛苦了,快请起。” 祖泽润忙起身,双手递上一份盟约,兴奋道:“禀报摄政王,与李自成盟约已成。大清、大顺合力夹攻大明,各占地盘,先占先得。” 多尔衮点点头,“好……有此盟约,我大清入关,就再也不回了!” “摄政王圣明!” 祖泽润话音未落,突然,从多尔衮身后,策马前出一员身长八尺、眼神犀利、威武雄壮、同样身穿白色棉甲的大将。 “十四哥,李自成正在关内抢大明地盘,我大军再不入关,好地盘、好女人、金银财宝都被李自成抢光了。” “请十四哥下令,臣弟立即率领正白旗,猛攻山海关。” “臣弟保证,一天之内,必破此关。” 自称多尔衮臣弟的这一员大将,正是努尔哈赤第十五子(多尔衮是第十四子),封豫亲王,大清正白旗旗主:多铎。 他可是整个满清最智慧、最狡猾、最能打、最洒脱的大将。 除了政治能力,他每一方面,都比多尔衮强。 一战破高丽,降服朝鲜。 二战破松山,擒洪承畴。 三战围锦州,降祖大寿。 四战一片石,破李自成。 五战打潼关,扫荡西北。 六战下扬州,杀史可法。 ...... 属于豫亲王多铎的荣光,摄政王多尔衮都差点盖不住。 多铎汹汹请战,多尔衮却只是轻轻一笑。 一笑置之! “多铎,入关,尚早!” 多铎急了,争辩道:“十四哥,去晚了,好地盘、好女人都被李自成抢了。” “万一……万一吴三桂再投降李自成。那咱大清,可就永远永远没机会了。” 多铎不仅勇猛,还充满智慧! 多尔衮哈哈一笑,“十二哥,你说呢?” 多尔衮侧身后,又策马前出一员身穿白色棉甲的大将。 只不过,白色棉甲上面,还有一些红色的条纹。 此人天赋异禀,身长一丈有余,浑身膀大腰圆,几乎与战马等高,生得比豫亲王多铎还要好大威猛。 他就是大清镶白旗旗主,多尔衮的亲哥哥(努尔哈赤十二子),英亲王阿济格。 阿济格天生神力,骁勇善战,悍不畏死。常率几十名精锐,就敢杀入千军万马之中,一顿疯狂砍杀,是大清当之无愧的第一猛将! “摄政王,强攻山海关,我相信多铎有这个能力,八旗大军有这个能力。” “可是,仰攻坚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咱们大清人少,更适合野战,这么打,可消耗不起。” “本王认为,应迅速集结八旗大军,依照先前进军路线,避开山海关,从密云一线,翻过长城,攻打北京城。” “多铎说的非常对,咱们去迟了,到时候怕是一口汤都不剩。” 多尔衮是阿济格亲弟弟,却又是大清的摄政王,是阿济格的领导。 多尔衮可以尊称他一声哥,可他也不能喊多尔衮弟,只好称摄政王。 多尔衮不置可否,又是哈哈一声大笑。 “洪督师,范大学士,你们说呢?” 后军阵中,又前出两匹高头大马。 两名文臣模样的人,策马靠近多尔衮。 年纪轻一人,乃大清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 年长一人,就是兵败松山被俘、投降大清的大明前兵部尚书、蓟辽总督洪承畴。 “摄政王,吴三桂已将关外50万百姓,全部撤回关内。他手下,还有5万关宁军。这5万关宁军、50万可以随时成军的百姓,足够李自成喝一壶的了。” “臣以为,咱们应该按兵不动,等吴三桂和李自成打个你死我活,最好两败俱伤。” “呵呵……到时候,咱们再下山摘桃子,北京,中原,大明,可就是咱大清的了。” “哼......你说的轻巧!” 多铎冷冷道:“万一,吴三桂投降李自成呢?他们岂不是要合兵一处,转头来对付咱们?” 多铎对范文程这个秀才出身的大学士,一向看不起。 自古文臣和武将,一向尿不到一个壶里。鼎鼎大名的廉颇和蔺相如,也还有嫌隙的时候。 所以,多铎看不起范文程,就惦记上了范文程貌美如花的老婆,直接上手就抢。 后来,经过一番周折,范文程救出老婆,多铎被罚银一千两、被夺十五个牛录。一个牛录300人编,也就是4500个士兵。 事情虽然了结,但前仇旧怨,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多铎反驳,范文程很是尴尬,一时大窘。 “摄政王,臣敢肯定,吴三桂绝不可能投降李自成。” 说话的,就是大明督师、兵部尚书洪承畴。 洪承畴,可是清军抓到的最大的官。 当时,洪承畴想要以死殉国,还是多尔衮、范文程......多人轮番上阵劝降。最后,是派出大玉儿,才劝降成功的。 洪承畴熟悉大明军务、政务、地理、人文……是大明活宝典,皇太极、多尔衮可都宝贝着呢。 所以,洪承畴的话,举足轻重! “洪督师,此话怎讲?” 多铎很是不服,口气,却是软了不少。 多尔衮也扭过头来,洗耳恭听。 第68章 洪承畴的绝顶阳谋 洪承畴略一思索。 侃侃道:“摄政王,豫亲王,诸位王爷、贝勒,李自成和吴三桂,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李自成,一个最底层的驿卒,与农民无差。他手下的文臣武将,也大多是农民。农民一下成了地主,成了掌权者,必定贪财好色,小气抠唆,容不了人。” “他们杀藩王、开仓济民。其实,就是干的打家劫舍、吃大户的事。他们名义上是得民心,实质上是乱政。呵呵……讨好小民就想得天下,那是痴心妄想。” “吴三桂呢,出自官宦大户人家,自小锦衣玉食,声色犬马。他这样的人,是看不起农民的。” “再说了,他的关宁军,针插不进、水泼不进,铁板一块,已经成为大明最大的军事利益集团。对关宁集团的利益,他也绝不会让。” “这两种毫不相干的人,意识不同,理念不同,久必生变。他们硬凑在一起,一定会产生嫌隙。一言不合,就能反目成仇,进而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呵呵......咱们大清,只须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就能稳操胜券,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洪承畴一席话,让一众文臣武将豁然开朗。 可多铎还是不死心! 他打仗,向来都是谋定后动。追求快意恩仇,猛冲猛打。要么打死!要么打服! 这种光看着别人打,自己不得下场虐菜的滋味,真个憋屈死人。 “洪督师,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可等他们产生嫌隙,不知要等到牛年马月,到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洪承畴冷冷一笑。 “豫亲王莫急!” “咱们要是强行入关,关内可就有天底下最强大的三大军事集团。” “我呸......李自成和吴三桂不配跟大清八旗比。他们加起来,本王也不惧。” 洪承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豫亲王,你说的对。咱大清八骑的战力,自然天下无敌。” “不过,你们可都看过三国。这世界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三足鼎立,弱小的两家,必定两两结盟。咱们贸然入关,李自成和吴三桂作为弱小的两方,肯定会联手。到时候,胜负未知。” “若咱们袖手旁观,他们没有外部威胁,则一定会分赃不均、大打出手。” “李自成兵多,吴三桂兵少。到时候,吴三桂一定会向大清借兵。” “借兵?” “我呸......谁借给他!” 多铎愤怒一骂,八旗的兵,岂能借他? 洪承畴又是哈哈......一阵大笑,“到时候,借与不借,都由不得他。” “咱八旗大军入关,吴三桂,不降也得降!” “趁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这段时间,咱们还可以在锦州,督造海船,制作红衣大炮炮弹。” “到时候,火炮弹药充足,大军养精蓄锐,咱们水陆并进,直取天津,接收大明!” “好......”多尔衮大声夸赞。 “洪督师不愧是天下第一督师,我大清的至宝。” 多尔衮下定决心,慢慢调转马头,对着大军,厉声道。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 “末将在。” 三名汉八旗大将,立即策马出列。 “本王命你们,迅速召集所有工匠,在锦州督造海船、炮弹。” “限你们一月之内,督造海船50艘,炮弹发。” “将松山之战、锦州之战、塔山之战、杏山之战缴获的15门红衣大炮、500门大将军炮,全部装海船之上,随时待命启航。” “末将遵令。” 孔有德带着耿仲明和尚可喜,咬牙接下最重的军令。 孔有德曾师从大明火炮专家孙元化,熟知火器制作,大清的火炮部队,就是由他统领。 “多铎、阿济格、罗洛宏、尼堪、博洛、满达海、吞齐喀、博和托、和托、沈志祥。” “末将在。” 十员大将也策马前出列队。 “本王命你们,立即征召八旗及辖区兵马,凡15岁以上、60岁以下臣民,一律征召入伍。” “限十五日之内,带齐甲胄器械、兵马粮草,到山海关外集结。” “末将遵令。”十员大将齐齐领命。 范文程知道,这一次,大清将举国南下。 入关!就不回了! 崇祯十七年十九日,本来是崇祯上吊煤山歪脖子树的大日子。 可崇祯醒来的时候,他还活着。 此崇祯非彼崇祯,他是原野战军特战连连长转业,现武警黄金某部队勘探大队大队长。 他穿越崇祯,又发钱又封城门,又抓叛贼又整训部队,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总算是把京师士气稳住了。 13个城门全堵死,官兵、百姓都知道流贼进不来了,暂时性命无忧。 补齐欠饷,发足守城银,三大营那些个兵油子,还是拿得动武器的。 “大伴,朕这是在哪?” 崇祯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刺眼的光亮。 “皇爷,你昨夜视察完户部,天都快亮了。” “你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就睡着了,老奴看你睡得香,就没敢叫醒。” 唉!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连轴转,能睡不香吗? “啊……几时了?” “午时一刻!” “啊……”崇祯一惊,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皇爷,你再睡会吧,这几天太累了,龙体要紧啊!”王承恩万分心疼。 崇祯摇摇头,“大伴,快牵马来,朕要去彰义门。” 王承恩叹息一声,知道彰义门还有大事,急忙出门备马。 门外,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带着一群锦衣卫,在外护卫。 户部尚书方岳贡,则带着户部左侍郎王正志,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恭候。 崇祯一出门,就看见方岳贡身后的王正志。 户部两大侍郎,左侍郎党崇雅、右侍郎王正志都入了贰臣传,可谓是有油水的衙门,官都有钱,怕死且易投降。 而且,王正志被拷饷之时,是直接掏4万两赎罪的人。 凭他的薪水,不贪污,哪来的钱? “方大人,朕昨夜安排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崇祯昨夜的安排,是用户部所有的银两,全部买进京师的粮食。 “陛下......一大早,臣就把户部的大小官员,全派出去了。” “据臣所知,已买下粮食一万石。剩下的,正在抓紧抢购。” 崇祯一惊,“才一万石,太少了,得加快速度。” “陛下,臣再继续催!”方岳贡硬着头皮道。 崇祯皱着眉,扭头看向方岳贡身旁的王正志。 “王正志。” “臣在。” “朕听说,你跟浙商交往密切。” “这样,你带十万两银子,去浙商那里,买进10万石粮食。” “今晚,朕亲自来验货。” “啊......”王正志大惊,浑身全是冷汗。 他的秘密,竟然被崇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就差直接说,他与浙商勾结,贪污腐败了。 待回过神,不及争辩,崇祯直接骑马走了。 “方大人,微臣……微臣这就去找浙商,为陛下爷筹办粮草。”王正志结结巴巴,一溜烟跑了。 整个户部,就留下方岳贡一人。 崇祯赶到的时候,彰义门城楼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高台之上,竖着四根柱子,绑着四个满身污秽的人,一看就是游完街,被扔过臭鸡蛋、菜叶子、烂泥巴。 第一人,前兵部尚书张缙彦。 第二人,前京营提督李国桢。 第三人,前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 第四人,前司礼监太监、东厂提督王德化。 四人身前,还跪着三十多个被反绑双手的人,他们身穿囚衣,背上都插着一块写着“斩”字的亡命牌。 他们,就是大明兵部尚书张缙彦的九族。 张缙彦一时贪念、一封密信,就换得九族受戮,实在大意了! 看见崇祯,李国桢、吴孟明、王德化三人急忙大声疾呼。 “陛下......臣冤枉呐……” “皇爷......内臣冤枉呐……” 第69章 恩养抚恤,论功行赏 听见有人喊冤,崇祯看向台上,横眉冷对,一脸冷漠。 这四人之中,张缙彦身上搜出了一封通敌密信。 通敌卖国,到哪都是死罪,张缙彦无话可说,连喊冤的资格都没。 不杀他全家,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可是,杀京营提督李国桢、前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前东厂提督王德化,就有点牵强,介于可杀可不杀之间。 他们三人,都是长年跟随崇祯左右的人,算是自己人。 襄城伯李国桢是纨绔子弟,虽然他差点祸害了三大营,但是,他就只有这么点能力。想让他带出一支护国精兵,也绝不可能。 归根结底,是崇祯一片痴心,错付了! 不过,李国祯纨绔本性,正好对上了兵油子的脾性,是一丘貉。 崇祯铁心要杀他,就是怕那些被裁撤的三大营兵油子,利用他的名义和影响力,向他靠拢聚集,扰乱军心,阴谋坏事。 为了树立新任兵部尚书李邦华的威信,为了让意图作乱者群龙无首,李国桢必须死。 吴孟明呢,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更是崇祯的铁杆心腹,也为崇祯干过很多机密事。 崇祯恨他,是因为他最信任的人,在最紧要关头,居然要第一个弃他而去。 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如果放过他,那锦衣卫这支队伍,以后还怎么带?以后还怎么为君王出生入死? 王德化呢,若果把他撤下去,他也献不了城门,说不定还能变成一把捅向文官集团的快刀。 不过,要撤回监军太监,就要杀个大太监立立威。况且,他打开德胜门,也确实令崇祯气愤。杀王德化,就是最好人选。 张缙彦、李国祯、吴孟明、王德化,分别代表文官、勋贵、东厂、锦衣卫,每个部门宰一个,就是要震慑住所有人,全都得听我的,要不,都得死,都得为大明殉葬。 当此之时,李自成百万大军围城,京师内忧外患。但凡一点风吹草动,一个意外之举,就有可能让金城汤池溃于蚁穴。 当此之时,一点差错都不许有。 只有重奖、重罚、干脆、利落,才能震惊京师官兵的心。 想到这,崇祯理都没理他们,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直接策马走向兵部尚书李邦华。 “李邦华。” “臣在。” “有功将士、罹难家属,都来了吗?” “陛下,都来了。”李邦华指了指一排整齐列队的锦衣卫和守城将士,大约有100多人。 他们就是抓捕偷袭顺军的锦衣卫,以及在彰义门城头用震天雷、弓箭,炸死、射死流贼的守城将士。 有功将士的旁边,还有50多名,穿着麻木衣服的老百姓,他们就是刘芳亮攻城,被射死、炸死的将士家属。 与有功将士、罹难家属相对的,是今日分批整训的大明将士、以及新招募入伍的士兵。 军容严整,肃穆庄严,差不多有四万多人。 “陛下,这是奖励名册,臣都核实过了。” 李邦华急忙递上两个折子,崇祯依次打开。 一本折子上面,是有功将士姓名和需要赏赐的银两数目、以及要提升的官职级别。 另一本折子上面,是罹难将士姓名和需要赏赐的银两数目。 两本折子,都盖着兵部的大印,非常详细明了。 “陛下,一共战死121人,家属在京师的,只有52人,剩下69人,暂时无法抚恤。” 崇祯点点头,一言不发。 随后,向着罹难将士家属,走上前去。 李邦华急忙跟上。 他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向着罹难将士家属,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90度鞠躬,把还在伤心痛苦不已的家属,都吓傻了。 一群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立马下跪。 整齐列队的4万多将士,也都深深感动了。 如果战死能让皇帝陛下鞠躬,死了也值。 去到阎罗殿,也敢跟阎王好好吹一把牛。 崇祯走上前,把下跪的家属,一一拉起来。 他也不知道说啥,此时此刻,再多的话都是废话。唯有足额的抚恤银,才能稍微抚慰他们痛苦的心。 “李邦华,银子。” 李邦华一挥手,身后的亲兵立马捧着银子上来。 崇祯接过,依次发饷,每人100两,崇祯一个人足足发了51人,全部包干。 所有家属,都感激涕零,千恩万谢。 这100两,足够他们一家子吃饱饭、活下去了。 “李邦华,把家属,都带下去休息吧,他们也累了。” 李邦华点点头,给62岁的兵部左侍郎练国事使个眼色,练国事急忙带兵部一帮官员,将所有家属,护送到后面凉棚休息。 崇祯转身,走向了有功之臣。 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眼熟之人。 这人瘦瘦高高,腿还有点瘸,胡须、头发都有些苍白。 他就是参军30年,腿上受过伤,年纪快50岁的河北籍士兵:牛大力。 崇祯一怔,回头看李邦华:“李尚书,裁撤整训,那人为何还在阵中?” “陛下,牛大力是熟悉火炮、火雷的技术兵,年龄放得宽些。毕竟,大量新招募的健勇,还需要有技术的老兵传帮带。” 崇祯点点头,“李尚书果然务实知兵!” 崇祯走上前去,高声道:“牛大力。” “陛下。”牛大力激动不已,立正,站得直直的。 他没想到,一个皇帝,居然能叫出他的名字。 “大力,你杀敌立功啦?” “陛下,小的扔了两个震天雷,炸死流贼3人。” “好......” 崇祯伸出一个大拇指:“哈哈......不愧是我大明的将士。” “流贼攻来的时候,害怕不?” “陛下,咱有震天雷,一点不害怕。” “在小的眼里,流贼不过是银子罢了,他们多来点,小的就多炸几个,就有多多的赏银。” “哈哈……说的好!” “拿赏银来。”崇祯很高兴。 “李邦华急忙自从亲兵手里,接过60两银子,递给崇祯。 崇祯接过银子,高声道:“牛大力,杀敌3人,赏白银60两,升百户。” “谢陛下......”牛大力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激动不已,又泪目了。 三天前,他还以为,自己要饿死在京城那个犄角旮旯,客死他乡,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没想到,三天之后,他不仅收到了所有欠饷,还收到了60两赏银。 80多两银子,都够他回河北老家,买地、盖房、娶媳妇,人生焕发第二春了。 崇祯笑着看牛大力,竟然不自主地开始鼓掌。 李邦华懵了,也跟着鼓掌,所有人都开始鼓掌,彰义门城楼下,又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和呐喊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声嘶力竭地呐喊,是对崇祯、对大明,最诚挚的忠诚。 崇祯不厌其烦,挨个宣读100多有功将士的赏赐和升爵,挨个发完100多将士的赏银。 崇祯不厌其烦如此做,又给家属发抚恤银,又给有功将士发赏银,其实,他都是做给在场的4万多将士看的。 他已经看到,他们眼里的坚决、信任和光亮。 他就是要让将士们相信,眼前的皇帝,是个说一不二、不吝钱财、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公平公正的好皇帝。 他还要让将士们相信,如今的大明,还值得他们用生命去守卫、爱护。 第70章 人头落地,随风飘荡 听到喊冤,崇祯冷冷一笑,置之不理! 赏功! 罚过!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才能令行禁止,打胜仗。 发完赏,是时候该杀人了! 崇祯走向捆绑张缙彦、李国祯、吴孟明、王德化的高台。 高台旁,贴着几张大字报:大明日报。 张缙彦、李国祯、吴孟明、王德化的头像,就像通缉令上的头像,画得惟妙惟肖。 他们四人的罪行,也都在大明日报上,清清楚楚予以公示。 四人眼睁睁看着崇祯发抚恤银和赏银;看着所有将士的心,都被崇祯收复;看着士气这么高、崇祯这么得人心......都一脸的沮丧,面如死灰。 因为,他们,绝无翻盘可能! 不管大明亡不亡,他们都得先死! 崇祯走上高台,进行最后的君臣交心。 “李国祯、吴孟明、王德化,你们仨,还有何话说?” 听此一问,李国祯、吴孟明、王德化又突然燃起生的希望。 “陛下,臣冤枉呐!臣没通敌,没叛变,臣罪不至死啊!”李国祯急忙大声疾呼。 崇祯冷冷一笑,“李国祯,要是三大营回不来,大明就亡了。” “你这个饭桶、窝囊废,朕留你何用?” “你再多嘴,朕灭你三族!” “啊......”李国祯怕得要死,急忙闭嘴,不敢再求了。 “皇爷......内臣愿交出所有家财,请皇爷让老奴去守皇陵吧。”王德化落泪了。 他这个要求,不过分。 崇祯深叹一口气,笑笑:“王德化,晚了。守皇陵,朕不缺你一个。” “你还是用这颗人头,帮朕震慑一下,大明这帮不听话的太监吧。” 王德化瞬间傻眼,他确信,崇祯就是要他的人手,杀一儆百呢。 “陛下,臣也知错了。臣没背叛陛下,臣请陛下暂留臣一颗人头,让臣带兵上城杀敌,报效陛下。” “臣战死了,也心甘情愿。” 吴孟明觉得,兵力不足,死囚都可以上阵杀敌赎罪,他为何不可? 崇祯冷冷道:“吴孟明,想为朕卖命,朕给过你机会。现在,你不够格!” 一句话,把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彻底贬低到尘土里。 崇祯斜瞥一眼,张缙彦张着嘴,想求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因为,他的罪责,比其他三人,大多了! 崇祯转身,走下高台,厉声道:“施邦曜。” “臣在。” “明正典刑。” “臣遵命。” 施邦曜拿着一张大明日报,走上高台,向在场四万多名将士和十余万京师百姓,大声宣读张缙彦、李国祯、吴孟明、王德化四人的罪行。 “张缙彦、李国祯、吴孟明、王德化立即斩首,悬杆三日......” 最后一句宣读完,八名士兵立即上台,把早已吓傻的四人,拖到断头台上,跪倒! 四名刽子手持大刀上台,一口老酒喷向刀刃。 刀光闪处,四名名动京师的大臣,人头落地,滚到台下,就这么没了! 随后,张缙彦九族三十余人,一排接着一排,全部被砍头。 鲜血,一时染红了高台! 很快,李国祯、吴孟明、王德化三颗人头便挂在彰义门内高高的杆子上,随风飘荡。 张缙彦的一颗人头,则挂在彰义门城楼上,面部面向远方,仿佛在等着他的新主人李自成、牛金星呢。 “万岁万岁万万岁......” 彰义门城下,又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欢呼声...... 崇祯发赏银、杀奸臣,将士、百姓都感觉大快人心。 这样的皇帝,能处! 崇祯听着山呼万岁,紧捏拳头,对保卫大明,信心更足了。 “轰......” 突然,一个巨大的圆石,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刚才斩杀张缙彦、李国祯、吴孟明三人的高台上。 捆绑李国祯的那根圆形木柱,直接被圆石砸得粉碎。 “轰......” “轰......” ...... 紧接着,无数个巨大圆石,又纷纷从天而降,把整个高台,轰了个稀巴烂。 无数声刺耳的牛角号,在彰义门上空吹响,这是流贼的号角。 大明守军的警铃,也急速拉响。 崇祯知道,流贼又要攻城了。 “护驾!” 李若琏一声惊呼,十几名锦衣卫冲上来,把崇祯护在中间。 三万名列队的将士,四散奔逃。 李邦华、王家彦、练国事一干兵部大员和各营统领大声疾呼,费了好一阵子,才把队伍约束住。 全部带到靠近内城墙反斜面,远离天上落下的圆石,将士才不那么害怕。 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人的恐惧,天生而来。 新招募的士卒,不打几仗,不流点血,不见几个死人......是冷静不下来的。 崇祯猛然拔剑在手,“上城!” “陛下,不可!”李邦华和李若琏急忙拦住。 突然,一骑快马飞跃而来,滚鞍下马,扑倒在李邦华面前,是一名传令兵。 焦急道:“尚书大人,东便门受到流贼猛烈攻击。” “他们有大炮、有投石车,还有攻城云梯......请求支援! 崇祯一怔,流贼这么快就有重武器了?还来一个两面夹击? “王家彦。” “臣在。” “朕命你,速速带一万马,去东便门支援。” “记住,分作五队,轮番上城守备御敌。” “末将遵令。”王家彦跟着传令兵,急匆匆走了。 “练国事” “臣在。” “你继续招兵、练兵、整军备战。守城的事,不用你管。” “臣遵旨。” 练国事又诤言:“陛下,流贼攻城,军情紧急。要不,还是让臣带兵上城守卫吧。” 崇祯摇摇头,“不用,你只管整军练兵,朕量流贼攻不上来。” “都上城头拒守,兵多密集,反而容易受流贼炮火杀伤。” “再说了,大战之时练兵,可让京师百姓安心,认为咱将士充足、有备无患。” 练国事急忙点头:“陛下圣明......” “陛下,臣随时等侯陛下调令,随时派军上城杀敌。” “好......去吧。” “李邦华。” “臣在。” “迅速组织新编后卫营,向彰义门、东便门运送炮弹、震天雷、弓箭、滚木、礌石......务必保证将士们弹药充足。” “所有损坏的刀、剑、枪支,要及时更换,换下来的,立即派人送工部修复。” “臣遵旨。” 李邦华立马下跪:“臣请陛下回宫,所有战事情况,臣第一时间派人送入宫中。” 崇祯一怔,冷冷道:“李尚书,你在教朕做事?” 崇祯知道,李邦华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可是,流贼攻城,他岂能稳坐宫中?他不带兵自己冲杀,那就算是稳重了。 “啊......”李邦华额头冷汗直冒:“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李尚书......战事要紧。朕无忧,不必牵挂。” 李邦华无奈,不敢再坚持,只得严厉叮嘱李若琏:“李指挥使,护卫好陛下。要是出任何意外,本尚书剐了你。” “李大人放心吧,有本指挥使在,定保陛下无虞。” 李邦华走后,崇祯轻笑道:“李若琏,上城。” “啊.....” “陛下......不可......” 李若琏懵逼劝阻时,崇祯已快步向彰义门城楼杀去,一句话都没有回应他。 李若琏咬咬牙,急忙追上! 反正是个剐,他也豁出去了。 第71章 北京保卫战,开战! 走到上城楼的楼梯口,崇祯一怔。 他居然看见,刑部尚书张忻,带着几十名家丁,拿着铁杆、木棍,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几名好大家丁围着他,把他围在中间,保护得好好的。 不愧是有情有义的家丁。 “张尚书,在这等朕?” “陛下,臣遵旨,带家丁来守城。” 张忻急忙下跪,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崇祯轻轻一笑,“张尚书,朕就是随便说说,你这么大年纪,还真来啊?” “啊……陛下,臣万死不辞!” “呵呵……甚好......那就快上城吧!” “啊......这......”张忻犹豫着,看向和他同样年纪的王承恩。 突然,一个巨大石球又砸进城内,砸在房顶上,碎瓦片乱飞。 张忻吓得立马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崇祯冷笑一声,一扭头,提剑直接上城。 李若琏急忙举起盾牌,紧随崇祯左右。 王承恩轻轻一笑,也跟上城头。 城头,垮塌的那段城墙,贺珍将军找来一大堆木头和木板,竟然搭了一个坚实的平台。 士兵在上面走,十分平坦,来去无忧。 “陛下,城头危险。”贺珍大恐。 “贺珍,战况如何?” “陛下,流贼不知从哪搞来投石车,离得太远,咱们打不着,只有挨揍的份。” “还有,流贼弓箭太多,不停地射,弟兄们得先躲避一下,不能逞强。” 崇祯点点头,“对……咱们要充分利用北京城高墙厚的优势,尽量减少伤亡。” “贺珍,红衣大炮,还有吗?” 贺珍叹息:“陛下,掉下去被砖石埋了。不过,炮弹也打光了。” “目前,末将还有186枚震天雷。末将想等流贼靠近了,再炸他们,争取发挥最大威力。” “好……盾牌给我。”崇祯直接问李若琏要盾牌。 然后,站起身,透过垛口边缘,向城下看去。 崇祯看见,护城河对面,白茫茫一片:白衣白甲。 最奇怪的,阵中一杆大纛,居然是白色的。 崇祯直想笑,这不是举白旗投降么? 突然,崇祯看到,对面大军,阵型变动,有四十多支队伍从大军之中前出。 每支队伍大约有100多人,人手一把钢刀,每人背一面盾牌,共同抬着一把长长的云梯。 崇祯一惊,刘芳亮居然要来硬的:搭云梯攻城。 北京保卫战,要真刀真枪,真身肉搏,正式开打了! “贺珍。” “末将在。” “长枪兵,有多少人?” “陛下,彰义门部署将士2000人,火枪兵有500,每人一杆火绳枪,一把长刀。有弓箭兵500,每人一张弓,一把长刀。剩下的1000,全都是长枪兵。” “好......流贼有盾牌,守城还得用长枪兵,即使刺不中,捅也给朕捅下去。” “陛下圣明。” “陛下,有臣在,定不让一个流贼,攻上城来。” “好……贺珍,注意防御流贼凿墙。特别是炸塌之处,一定要安排专人看守。” “末将遵命。”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巨大的圆石砸在崇祯身旁的墙垛上,碎石灰尘乱飞。 贺珍、李若琏飞身扑过来,用身体盖住崇祯。 烟尘之后,崇祯一身的灰。 “哈哈……诸位放心,咱们在反斜面,流贼的石头还伤不到咱。” 听到笑声,贺珍、李若琏、王承恩才放下心来。 也很奇怪,崇祯笑声过后,投石车停住了,箭雨也停住了。 可是,凄厉的牛角号,又再次响起。 随着,是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流贼大军,开始强硬攻城了。 大顺军白色大纛之下,白马银枪刘芳亮骑着白马,目光如鹰隼。 刘芳亮左右,并列四员大将,从左至右依次是原左良玉部将周凤梧、原宁夏总兵官抚民、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右威武将军刘汝魁。 负责第一阵冲杀的,是大明降军、流贼炮灰周凤梧的部将。 “周将军。” “末将在。” “擂鼓,上督战队。” “告诉将士们,咱们一边攻城,一边凿城。” “鼓声不停,攻城不止。” “凿城队带不回一块砖的,杀无赦!” “末将遵令。” 周凤梧立马拔刀,立即策马向前,亲自当督战队队长。 军阵之中,立即推出来十面大鼓。 人高马大的左果毅将军马世耀,翻身下马,脱衣卸甲,拿上两根鼓槌,亲自带头擂鼓。 军心,一时大振。 大顺军爆发出的呐喊声,几乎要将北京城吞没。 彰义门,也遭遇到了有史以来,最残暴的攻击。 “末将请陛下下城。” 贺珍再次请命。 崇祯点点头,“贺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朕去为你准备一支秘密部队,随时上城支援。” “谢陛下。” 崇祯最后看一眼白衣白甲的大顺军,带着李若琏和王承恩,匆匆下楼。 下到城下,刑部尚书张忻,居然还带着家丁,跪在楼梯口。 看见崇祯下来,张忻立马跪地请罪:“陛下,臣......臣请陛下赐罪......” “张尚书带家丁杀贼,何罪之有啊?” “陛下......臣无能也......” “臣愿出家产1000两,助陛下杀贼。” 一个刑部尚书,说着说着,竟然恸哭流涕。 崇祯冷冷一笑,张忻可是入了贰臣传的,刘宗敏拷饷,他立马就交足罚银10万两,可是一点罪都没受。 拒绝护送太子去南京不说,这回儿,想一千两就赎罪,想得美。 崇祯叹息一声,“张尚书,朕听说,你家粮食、木炭、铁器挺多的。” “这样吧,你带家丁回家,把家里多余的粮食捐给户部作军粮,把多余的木炭、铁器捐工部,制作弹药。” “回头,把移交清单给朕看,量足的话,朕也算你杀贼有功。” “真的?” 只要不谈钱,张忻都很愿意。 崇祯点点头,“当然,多多益善!” “粮食,就捐一万石吧。” “木炭、铁器,各捐一万斤。” “啊......” 张忻大吃一惊,颓然坐在地上。 谁特么造的谣,这么多,他家哪里有?这不是下黑手么? 唉!怪就怪他嘴欠,要上城杀贼! 旁边一人,突然冲过来,跪倒在地。 崇祯一怔,居然那个又肥又胖的工部左侍郎叶初春。 他身后,还有一群工匠,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陛下,臣有罪......臣有罪......” “叶侍郎,朕让你修城墙,你就是躲在这里修的?” 叶初春立马磕头:“陛下,流贼一直投石放箭,工匠下不去,砖块运不出去,臣修不了啊......” “陛下,只有......只有打退流贼,才能修墙。” “等打退流贼……” 崇祯冷笑一声,“叶大侍郎,万一流贼再炸一次,那这彰义门,还不得倒了?” “到时候,流贼进了金銮殿,你是不是要投靠流贼,邀功请赏?” “啊......”叶初春大恐,“陛下......臣冤枉呐……” “陛下,臣也愿出家产1000两,助陛下剿贼......” “陛下,臣能力不足,臣想让出侍郎之位,告老还乡......” 看张忻捐钱1000两,叶初春总算想明白了,他也不想伺候了。 这些年,他钱也捞够了,眼看大明快保不住,他急需与大明做完美切割。 辞去侍郎大位,捐出一千两,这是他的底线了。 崇祯冷冷一笑,叶初春也是入了贰臣传的。 刘宗敏拷饷,他立马就交足罚银5万两,也是一点罪都没受。 想到这,崇祯大怒:“好啊......好你个叶初春。” “大敌当前,关键时刻,你居然敢给朕撂挑子?” 第72章 王之心的规矩,五五分账 “啊......” “万岁爷,臣没有啊。” 叶初春大恐,使劲磕头,血胡里拉的。 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着叶初春的肥头大额,崇祯又想起了那副对联。 霜降遭风,四野难容老叶。 元宵遇雨,万民皆怨初春。 这贪官,都贪出名气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崇祯冷笑一声:“叶初春,你说你是清官,你薪水才多少?怎么会有一千两?” “先前募捐,你不是指天发誓、口口声声只有一百两?” “啊......” 叶初春张大着嘴巴,不敢再喊冤了。 他感觉,自己又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前后矛盾啊! “说......现在的一千两,怎么来的?” “是不是做工程的时候,贪污腐败吃回扣、或着偷偷把木料买了?” “陛下,臣冤枉!臣没有啊。” 崇祯冷冷一笑,凑近叶初春:“朕猜,你家,不止有银子一千两,至少有四万两吧?” “啊......”叶初春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因为,他家确实有。他不知道,他天天穿破旧衣服。 而崇祯,怎么那么肯定呢? (崇祯朝,贪官富得流油,却个个穿破旧衣服,也是一绝!) “李若琏。” “臣在。” “给朕拿下叶初春,交三法司会审。” “臣遵命。” “王承恩。” “臣在。” “立马派人,快马驰报王之心,立即搜查叶府,但凡超过一千两,算作赃银,立即没收。” “臣遵命。” 听到“搜查”“没收”几个字,肥胖的叶初春,当场吓晕过去。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自古贪官,不怕杀头,就怕抄家!) 成国公府,刚刚抄完家的东厂提督太监王之心,万分伤心,万念俱灰,犹如死了老爹。 成国公朱纯臣的大管家、一众贴身仆人,被他一阵拷打,终于把成国公府的银子,都交待清楚了,也全搜出来了。 甚至,把大管家、贴身仆人自己的银子,也都当做赃银,一并收缴。 这次抄家,大获全胜。 白花花的银子,摆满整个院子,整整58万两呐。 可是,崇祯说了,成国公跟他交待过,府上至少有存银50万两。 意思就是,王之心辛辛苦苦搜出来的58万两,至少得交50万两上去。 这个,不符王之心的规矩啊。 抄家,一半的一半,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这样算的话,他至少损失20万两,完全就是抄家抄亏了。 王之心的一个心腹太监,拿着一个本子,跑过来禀报:“提督大人,抄出地契5万亩、房契218张,包括商铺192间、四合院26座、翡翠玉石12箱子、古玩字画无数......” 王之心心在喋血,“地契、房契都不要,容易被查。” “王朝末日,古玩字画也不值钱,还不如木炭好烧。” “翡翠玉石留10箱,剩下的,都交给户部吧。” “知道了,提督大人。”心腹太监一怔,留10箱,可就只剩下2箱啊。 “等一下。”心腹太监正要走,王之心突然喊住。 “铁器、木炭、粮食,都抄了吗?” “提督大人,按例都抄了,还贴了封条。” “已经通知工部、户部的人,让他们自己来取,爱要不要。” “咱可不能惯着他们,什么活都是咱们干,他们就给咱开一个条子,那也太过分了。” 王之心点点头,“对......就这样干,咱们是替皇爷办事的,可不是给户部、工部的大爷打工的。” 心腹太监转身走了,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把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一名机灵的役长,并记录了下来。 “提督大人,皇爷有命。” 王之心一抬头,就看见专司传旨的随堂太监高宇顺,小跑进来。 “高太监,又是抄家?”王之心都对抄家敏感了。 高宇顺摇摇头,“不是抄家,是搜查。” “搜查?” “可有要求?” 高宇顺摇摇头,“没有,皇爷通知,要搜查工部叶侍郎家。” 王之心大喜,这种没有要求的搜查,他最喜欢。 呵呵......他在成国公府失去的,得从叶初春家搜回来! 叶初春被两名高大锦衣卫,生生架到三法司,还拖出一道痕迹。 临时的三法司驻地,就在彰义门之后,路程不是太远。 当看见左督御史施邦曜、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三位大佬,叶初春绷着的委屈,又汹涌澎湃了。 立马扑倒在地,痛哭流涕:“各位大人,臣冤枉呐!” “陛下私刑乱法,没有任何证据,就定臣的罪、要搜臣的家,臣冤枉呐......” …… 叶初春也不知道,为啥崇祯处处为难他,毫无征兆啊。 唉!他要是知道崇祯是穿越而来,看过《贰臣传》。或许,他就没有那么多怨言了。 听着叶初春感人至深的喊冤、情真意切的流泪,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面面相觑,都觉得崇祯帝过分了。 好歹是个三品侍郎,让他们三堂会审,他们也没有任何确凿证据啊。 施邦曜使个眼色,三人走进内堂,开始商议。 “孟侍郎,你看这……该咋办?” “左督御史,陛下说叶侍郎有罪,不管他有没罪,咱们都得审呐。” “可是,从那审起呢?” “左督御史,叶初春说他得罪了陛下。陛下让他修城,他没法修,就阵前辞职、撂挑子不干。” “这情形,就像张尚书不愿护送太子南下、找借口上城杀敌、又不敢上城一样,害自己出丑,都是欺君之罪。” “我突然觉得,他们还想耍花招,大言不惭糊弄陛下,行不通了。” 大理寺正卿凌义渠点点头,“我也觉得,陛下变聪明了,他们那些个花招,陛下心里明镜似的。” “我还听说,陛下已经派人去搜查叶府,说不定,陛下真掌握叶初春贪腐的罪证。” “一会儿,咱们就先听叶初春说,慢慢等搜查结果吧。” “到时候,罪证确凿,叶初春也抵赖不了。” 三人商议完,走出后堂。 今日的三堂会审,竟然一句不问,和睦地听叶初春从头到尾,把所有冤屈,诉苦一遍。 崇祯带着李若琏和王承恩,一路策马冲向兵部训练场。 他此行所来,是要寻找大明最后的戚家军火种:戚金之子戚元功。 这个,也是他给贺珍将军准备的秘密武器。 第73章 戚家军,出战! 三大营入城发饷,千户戚元功的饷银,可还是崇祯亲手发的。 那一刻,他就知道戚元功有大用。 崇祯策马赶到,兵部训练营内,兵部左侍郎练国事正在监督大军操练。 训练营一角,一名千户,带着一千多人,独成一军,也在训练战法。 只是,他们练的,异于常人! 崇祯大喜,策马赶过去。 看见金黄色鱼鳞叶明甲和飞鱼服,练国事知道皇帝陛下来了,也急忙策马赶过来。 “陛下视察,臣有失远迎。”练国事有些惶恐。 崇祯没理他,而是对着阵中喊道:“戚元功。” 领头千户戚元功,立马停住。 转身,吓得急忙单膝下跪,拜道:“陛下,末将在。” “平身吧。” “谢陛下。” “鸳鸯阵,三才阵,练得怎么样了?” 鸳鸯阵跟三才阵人数不同,阵型不同,用处不同,分工也不同,但可互相转换。 鸳鸯阵十二人,队长一名,短刀兵两名,狼筅兵两名,长枪兵四名,藤牌兵两名,火头军一名。 三才阵分小三才阵和大三才阵。 小三才阵三人,狼铣兵居中,两个长枪兵分列两旁。 若再加上一个短刀兵和一个藤牌兵,就是五人大三才阵。 对战时,狼筅、藤牌用于防御,长枪用于进攻。狼筅挂住贼人,拖入阵中,藤牌格挡,短刀了结,天衣无缝。 鸳鸯阵对敌,战损比特别夸张。 若是用于守城,正好克敌制胜,一把狼筅,就能封住城垛口。 “陛下,侍郎大人拨一千兵给末将训练。经过两天整训,熟练者500人,生疏者500人,大约各占一半。” “若再给末将一天时间,定能让他们熟练掌握战法,随时上阵杀贼。” 崇祯点点头,“甚好......甚好......” 突然又问出一句:“这些兵,可还有戚家军的后人?” 崇祯一问,戚元功立马泪目,破防了。 “陛下,还有......还有......” 戚元功突然大喊道:“戚家军后人,出列......” 随着一声怒吼,很快,从队列中闪出30多人,立正站好。 这30多人,不管是精神面貌、体型身板,还是眼神杀气、脸上刚毅.....比其他人,都要更多一些。 “禀报陛下,这是我二弟戚元辅、这是我三弟戚元弼,这是......”戚元功一个个介绍着。 “等等.....” “他们是你弟弟?” 戚元功含泪点头。 “堂兄弟?” “亲兄弟。” “好啊......” 戚元功受到鼓励,继续禀报道:“陛下,我兄弟仨自小学习戚家刀法和鸳鸯阵法。我兄弟三人从军,誓为父亲大人报仇。” “元辅、元弼,还是末将的左膀右臂呢。” “好......好啊......” 崇祯大喜,非常振奋。 “戚金战死辽东,国之栋梁,他还有这么多好儿子,真是英雄的传承啊。” “哈哈......少年英雄......” “哈哈......戚家有后了......” “哈哈......功臣有后了......” ...... 王承恩、李若琏、练国事深受崇祯感染,也一起跟着高兴起来。 “戚元辅,戚元弼。” “小的在。” “几岁了?” “小的戚元辅28岁。” “小的戚元弼25岁。 “好......少年英雄!” “戚元辅,戚元弼,朕命你们现在上城杀敌,你们敢去吗?” “敢......”戚元辅和戚元弼异口同声回答。 “陛下,我兄弟俩出生戚家,有遗传,听到战鼓就兴奋,听到打仗就欢喜。” “我兄弟俩早就想上城杀敌,立军功,拿赏银呢。” 崇祯点点头,大喜! “戚元功,刘芳亮正在围攻彰义门,李自成正在围攻东便门。朕没想到,他们居然敢用云梯。” “朕观鸳鸯阵三人阵型,正适合在城头对敌,与贼搏杀。” “朕特授你为从五品武义将军,命你率兵500,驰援彰义门。等打退流贼,朕再论功行赏。” “谢陛下,末将誓死守住彰义门。” 戚元功兴奋不已。 他一战未打,就封将军,皇恩浩荡呐! “戚元辅。” “小的在。” “朕特授你为正六品千总。” “谢陛下。” “戚元弼。” “小的在。” “朕特授你为正七品把总。” “谢陛下。” 戚元辅、戚元弼大喜,他们从一个小兵,一下就成了有品级的武官,做梦都不敢想啊。 “朕命你们兄弟俩,率兵500,驰援东便门拒敌。” “你们要边打仗边练战术,一定要发挥鸳鸯阵的最大威力,杀伤流贼,保存自己。” “等打退流贼,朕再论功行赏。” “谢陛下,末将誓死守住东便门,绝不让一个流贼,活着回去。” 戚元辅、戚元弼双双下跪,大声誓言。 “好……练侍郎,发令,调兵。” “臣遵旨。”练国事急忙去办武将任命手续和调兵手续。 大明军政,由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管辖。调兵权与武将人事权归兵部。 朱元璋以一只碗白手起家,身经百战,手下骄兵悍将如云。 所以,他特别重视军权,尤其重视对军队的控制。 为防止武将擅权,朱元璋将天下军权一分为五,设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相当于把全国分为五大军区,各自统领、管理、训练辖区军队。 五军都督府有练兵权和统兵权,但没有武将任命权和调兵权。 这两项大权,全在兵部。 故此,兵部有出兵之令,而无统兵之权。五军有统兵之权,而无出兵之令。 如遇战事,皇帝决断,兵部遴选武将,颁令调兵。 战事完毕,军队回归五军都督府所辖卫所,主帅回兵部交印。 这样,倒是防住了武将,避免悍将跋扈、骄兵叛变。 但是,也造成了将不专军,军不私将,王朝末期,老打败仗。 大明末日,各地都司、卫所降的降,亡的亡,不复存在,五军都督府更是名存实亡。 这种混乱的年代,大将振臂一呼,有粮就有军队,有军队就有地盘,有地盘就有粮......私人团练武装异军崛起,皇帝和兵部就都指挥不动了。 现如今,吴三桂的关宁军、左良玉的部队两大最强的兵团,其实都是属于私人团练武装。 因为,他们手下的兵将,大多是私兵私将,无须大明兵部任命,也不受五军都督府管辖。他们只听从长官的,不服从朝廷的。 毕竟,他们从大明朝廷,已经领不到多少饷银。 崇祯现在能给他们的,要么是地盘、要么是王侯将相高位。 还好,这些,崇祯都可以大方给。 流贼和建奴占领的地方,朕一纸圣旨,划给你。你给朕带兵夺回来,夺回来就是你的。否则,就是你没本事,不中用。 裂土分封,可以有效调动吴三桂、左良玉的积极性。 唯一的隐患,就是养肥军阀,尾大不掉。 每个王朝封出去的异姓王,最后,还得自己剿! 大汉这样! 大唐这样! 大清这样! 崇祯穿越回来,他也没得选! 第74章 崇祯的战法:狠毒! 很快,练国事就把调令拿来了。 戚元功接过调令,再拜崇祯,带着500新手戚家军,向彰义门杀去。 戚元辅、戚元弼则带着剩下的500新手戚家军,跟着崇祯,向东便门杀去。 东便门下,王家彦的一万大军,分作五队,正依着墙角,躲避从天而降的圆石、箭雨、炮弹。 城头,战鼓隆隆,喊杀声一片。 好多受伤、战死的将士,正从城头上抬下来,血肉模糊,血腥无比。 几名军医,正在为受伤的将士包扎、医治。 已经战死的,则抬到后面一条巷子,摆得密密麻麻。 看见崇祯驾到,王家彦急忙过来拜见。 “陛下,这里危险,请陛下后撤。” “王家彦,守城主将是谁?” “五军营中军武官姜应魁。” 崇祯点点头,“好......此战过后,重用。” “陛下,臣记下了。” 崇祯知道,姜应魁和贺珍一样,也是京师三大营一员难得的忠臣悍将。 城破之时,自杀殉国,为大明殉葬。 “战况如何?” “陛下,流贼恐怕是知道,东便门打开了门洞。” “所以,全部炮火,都往东便门招呼。” “臣还看见,他们有攻城锤车,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砸门。” “臣建议,还是把东便门彻底砌死,绝了他们的非分之想。” 崇祯摇摇头,“这个事情,先缓缓。” “朕故意开这道门,就是想把流贼吸引过来,好用火器,杀伤他们。这样,其他城门的压力,就小多了。” “要不然,他们分散了,其他城门的压力大了。火器的杀伤力,也要降低一半,咱们不是更亏?” “陛下圣明。” 崇祯笑笑,“王侍郎,城头有多少守军?” “回陛下,东便门小,大约1000人。” “火器有多少?” “火绳枪300余支,三眼火铳100余支,红衣大炮2门,炮弹还有50发,震天雷有50个。” 崇祯一惊,“这么少。” “王家彦。” “臣在。” “立即率5000军士去工部,把所有制作好的炮弹,震天雷,都运到东便门。” “对了,把他们的神火飞鸦和火龙出海,也给朕拿来,朕要让李自成,好好开开眼界。” “记住,带上工匠……” 王家彦领旨走后,崇祯带着王承恩、李若琏、戚元辅、戚元弼,冒着火炮、飞石、箭雨,匆匆登上东便门。 崇祯看到: 东便门城头,将士们顶盔贯甲,正一手举盾牌、一手举枪,不停向远处流贼射击。只可惜,重者寥寥。 城头将士,还不时被流贼炮火、弓箭所伤。打不到流贼,反而被流贼打中了。 两名工部工匠,正顶着盾牌,带着军士操作红衣大炮,轮番向流贼开炮。 只可惜,没有流贼炮火猛,也未能阻止流贼前进一步。 城下,是一片青衣青甲,茫茫无边,几乎与青天相接。 一杆青色大纛之下,一匹高大的乌驳马上,一员头戴金丝龙纹范阳毡笠的大将,威武雄壮。 他左右,并列着20多员顶盔贯甲的大将,个个凶神恶煞,犹如虎豹。 他们身前,整齐排列着十二门红衣大炮,正喷着愤怒的炮火,向东便门城楼射击。 炮弹落在城墙上,立马炸飞一堆碎石,碎石当空。 炮弹落在城楼上,把城楼炸得千疮百孔,碎木横飞。 有一角飞檐,还冒着浓浓黑烟,差点着火。 流贼十二门红衣大炮之后,还有差不多100多队等待攻城的敢死队,每个敢死队,人手一个盾牌,一把砍刀,一齐抬着一把长长的攻城云梯。 看来,流贼要来硬的。 突然,一枚炮弹落在城头垛口。 “轰......”的一声,当场炸飞两名守城士兵。 一只断手,从天而降,向崇祯砸来。 李若琏大急,急忙举盾牌挡开,把崇祯护在盾牌之下。 “陛下,老奴求陛下尽快下城。”王承恩又开始跪地请命,焦急不已。 崇祯没理,扭头大喊:“姜应奎......” 炮火太猛,连喊三声,姜应魁才听到。 待看清喊话的人,正是给他发军饷的崇祯皇帝,大惊。 飞冲过来,立马跪地请命:“陛下......危险......末将请陛下下城。” 崇祯未理,大吼道:“姜应奎,谁让你这么打的?” “陛下......末将......”姜应魁有点懵,有点害怕,还有点委屈。 他冒着炮火,率兵死战,怎么还有错了? 崇祯叹口气,稍微放缓语气,“姜应奎,不必慌张。” “快吩咐将士们,停止射击,等流贼靠近了,咱们再打。” “陛下,万一流贼攻上城?” 崇祯摇摇头,“别担心,朕给你带来500戚家军,在城头杀贼,他们可是百战百胜,战损极低,朕信得过他们。” “戚家军?” 姜应奎大惊,顺着崇祯所指看去。 他果然看到了藤牌兵、狼筅兵、长枪兵和短刀兵。 大喜! 狂喜! 戚继光、戚金、戚家军的战法和威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有戚家军这种绝密武器襄助守城,他还怕个鸟! 日本浪人都拦不住,这些流贼,放他们上城,那就是给他们包饺子。 “姜应奎,这是戚元辅都尉,这是戚元弼都尉。他哥戚元功,正带一军,驰援彰义门。” “他们兄弟俩,朕就交给你了。” 姜应奎万分兴奋,“谢陛下圣恩,末将知道该怎么打了。” “好......打仗,要用脑子。” 姜应奎点点头,急忙吩咐众人停止射击,全体躲在外侧墙垛下,利用反斜面,可以毫发无伤地休息。 布置好一切,姜应奎又冲过来,还是请求崇祯下城,等候胜利的消息。 崇祯点点头,“姜应奎,朕现在给你官升一级,让你做正三品的昭勇将军。” “啊......”姜应奎还有点懵! 立马跪谢:“谢陛下圣恩。” “任命诏书、昭勇将军印和牙牌,朕让兵部后补。” “另外,广渠门、齐化门的红衣大炮,归你统一调度。” “朕会多多为你准备红衣大炮炮弹,待流贼密集时,三个城门同时开炮,轰死他丫的。” “臣遵命!” “这样,朕再给你500枚震天雷。” “咱们先放流贼过来,放开让他们竖云梯、爬云梯。” “能爬上城头的,让戚家军收拾他们。” “聚集在城下的,敢凿城的,就用震天雷炸他们。” “朕要让他们,上来一波,死绝一波,有来无回,尸骨不存!” ...... 姜应奎看着崇祯狠毒的话语,决绝的眼神,犹如死神之眼,阎王之怒。 内心,竟一阵心虚。 他知道,东便门之下,要血流成河了。 崇祯下城之后,流贼的炮火、飞石和箭雨,竟然同时停了。 姜应奎带着戚元辅、戚元弼透过城垛往城下看。果然,100多队流贼,推着攻城锤车、抬着攻城云梯、如潮水般上来了。 高大的攻城云梯,很快就搭在了城垛口,甚至有节奏地晃动了起来。 流贼开始爬云梯了! 所有将士,都紧张到了极点,他们甚至听到了流贼爬梯子的哒哒声。 姜应奎屏住呼吸,低声怒吼:“全体注意......” “等本将军的命令......” 第75章 血染东便门 东便门外,青色大军阵中。 中军主帅刘宗敏看着攻城敢死队,顺着云梯,慢慢爬上城头,紧捏拳头,大口喘气,心中大喜! “闯王......上去了......上去了......” “哈哈......明军都炸死了......都跑了......” “哈哈......成了......成了......” ...... 李自成,以及他身边的几十员文臣武将,被刘宗敏感染着,也都兴奋不已。 这一次攻城,李自成孤注一掷。 把五路大军攻城,并为两路大军攻城。 刘芳亮一路,继续猛攻彰义门,彰义门已被炸毁一半。若是能攻上去,再炸毁一半,城塌了,那也就妥了。 张鼐、任继荣、陈永福、姜镶的四路攻城大军,则全部撤到东便门。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他们攻击的那几道城门,没有攻城云梯、没有投石车、没有红衣大炮......只用弓箭和不怕死的兄弟。 可是,城门都被砌死了。弓箭和兄弟们的勇气,面对魏巍北京城,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既然崇祯开了一道口子,打开了东便门。 呵呵......那就全力攻击东便门,破城之日,就在今时。 李自成心想:这么巨大的原石,这么猛烈的炮火,这么密集的箭雨......按照惯例,明军早吓破胆了。 他也眼睁睁看着,大顺军敢死队,登上了东便门城头。 东便门城头,姜应奎看见青衣流贼露头,猛然起立。 提刀,大喊一声:“杀......” 城头守军和戚家军三才阵,一齐暴起。 一个大三才阵,5个人,对付一把攻城云梯。 戚家军只有500人,只够凑100个大三才阵。 人数是死的,阵型是活的。戚元辅临机变阵,设置70个大三才阵,50个小三才阵,一共120个。 这样,还多出来12个小三才阵,作为城头机动部队,以备不虞。 随着姜应奎一声令下,120个三才阵猛然暴起,狼筅挡、长枪刺、短刀捅......攻上城头的流贼,双拳难抵六手,就没有一个能活着的。 有七八个悍不畏死的流贼,居然凌空跃起来,举起鬼头大刀、开山铁锤,凌空劈下。 想用身体的重量,以及凌空一击的猛烈,撞开一道口子,占住一席之地。 只可惜,他们的鬼头大刀、开山铁锤,都砍空了、砸空了,最多砸在藤牌上,伤害不大。 他们身体还未落下,就被狼筅、长枪捅成了活人串串,当场死绝。 随后,被顺着云梯丢下去,把云梯上的流贼,也砸落城下,摔成肉泥。 “砰砰砰......” 城下流贼,居然向城头开枪,火力压制。 只可惜,他们的子弹,都打在了墙垛上。 除了射上来一些火药味,戚家军将士,毫发无伤。 流贼看城头没有动静,又催促着敢死队继续攻城。 只可惜,冒死爬到城头的流贼,被一杆狼筅挡住,动弹不得,两杆长枪一捅,身上立马多两个窟窿,鲜血喷涌,又去见了阎王。 东便门的城墙,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红墙。 远处,李自成大急,揪心。 刘宗敏大急,大吼:“人来呐,给我开炮......” “汝侯,万万不可,弟兄们还在爬城墙呢。” 大声疾呼的,是原大明河南总兵陈永福。 李自成三打开封,陈永福都在开封据守。更可气的是,李自成还被陈永福射中一箭。 (有人说射中左眼,其实不然。射中左颊而已,后已痊愈) 后来,陈永福与孙传庭夹攻李自成,孙传庭败退,陈永福被围。 李自成善待陈永福家属,又派降将白广恩招降陈永福,陈永福担心李自成会报一箭之仇,犹豫不决。 李自成亲自折箭为誓,不再追究,从而招降陈永福,封为文水伯。 这一次攻城,陈永福亲自请命打头阵,就是要报李自成的知遇之恩。 “陈将军,久攻不下,有损士气,当何为?” “汝侯稍待,末将前去督战。” “给末将半个时辰,若还攻不上去,再开炮不迟。” “好......俺就给你半个时辰,攻上去,将军做万户侯。” “攻不上去,本侯可就要开炮了。” 陈永福点点头,顶盔贯甲,策马向前,向东便门冲过去。 陈永福的部将,看到带头大哥亲自杀来,越战越勇,继续奋不顾身往上爬。 只可惜,戚家军的三才阵,在狭小空间内配合密切,天衣无缝,把垛口守得密不透风。 看着快要攻上去,可惜就是上不去。 刀挥出去,砍不到人,只有被捅的份。 锤砸过去,砸不到人,只有被捅的份。 ...... “弟兄们,上三眼火铳,上火绳枪。” 城下,数百杆三眼火铳,数百杆火绳枪,立马填充完毕。 敢死队一手举盾牌、一手举三眼火铳,继续爬云梯。 城下的流贼,则是举着火绳枪,点燃火绳,瞄准垛口,露头就射。 戚元辅在城头瞟见,大急,大声吼道:“藤牌保护,敌人有火器。” 敢死队爬到城头,就点燃三眼火铳,东便门城头,一时枪声四起,动静极大。 只可惜,流贼的三眼火铳,刚刚露头,就被狼筅挡住,都射到天上去了。 偶尔射向城垛口的,要么射在外墙上,要么被藤牌挡住。 戚家军毫发无损,流贼,还是攻不上去。 陈永福无招了,大吼一声:“凿城......撞城门......” 很快,东便门城楼下,便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凿墙声音。 那座有个巨大铁顶的攻城锤车,也在一百多名猛士的推动下,也隆隆开了过来。 姜应奎在城头看见,心下大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声低吼:“传令兵。” “小的在。” “迅速通知齐化门、广渠门守将,将红衣大炮炮口,对准吊桥。” “攻城锤车一到吊桥,就给本将军开炮,把它给我炸碎喽。” “遵命。” 传令兵急匆匆走了。 姜应奎又继续吩咐,“弟兄们,准备震天雷,一会红衣大炮炸响,给老子把这50个震天雷,立马照人多的地方扔下去。” “随后,乘着震天雷的浓烟掩护,给老子立马射箭。” “每人必须射10箭,把这帮流贼,给老子乱箭射死。” “遵命。” 城头将士,齐声低吼。 “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一会炸响,拜托你们,用狼筅和长枪,把攻城云梯推倒。” “注意,流贼有枪,有弓箭,千万不要露头。” “谢将军提醒。” 东便门城头,又快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得到疯狂叮叮当当的凿墙声,以及巨大攻城锤车隆隆推过来的声音。 第76章 大炮平射 “轰......” “轰......” “轰......” “轰......” 突然,四声大炮炸响! 城下烟尘四起,哀嚎整天。 “打中了......打中了......”一个哨兵大声叫喊起来 戚元辅透过城垛,偷偷望去,巨大攻城锤车,一下被炸得飞上了天。 推攻城锤车的流贼,也飞上了天,残肢断臂在天空乱舞。 护城河边,指挥攻城的原河南总兵陈永福,竟被炮弹的巨大气浪,给掀落马下,掉进了护城河中。 “给我炸......”姜应奎一声怒吼,城头50枚震天雷,一起点火,一起扔下城去。 “轰......” “轰......” “轰......” ...... 50个震天雷齐炸响,城下浓烟一片,哀嚎遍野。 弥漫的浓烟,迅速蹿起,几乎与城楼等高。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一众文臣武将万分焦急,他们远远看去,也看不清浓烟里,究竟是啥情况? 刘宗敏更是急得骑马来回绕圈,他不知还开炮?还是该放箭?还是还投石? 毕竟,真怕伤了自家兄弟。 虽然,他们是大明投降过来的炮灰兵。 此时,城下浓烟里的流贼,全被炸懵了。 谁也没想到,明军居然还有火器、还有震天雷、还特么忍到现在才用。 新任正三品昭勇将军姜应奎瞅准机会,又是一声怒吼:“弟兄们,射......” 城头将士纷纷挽弓搭箭,靠近垛口,疯狂向城下射去。 每人十箭,不用瞄准,并排射下。 城下,顿时一射死一大片。 “推......”戚元辅一声大吼,戚家军三才阵立马暴起。 狼筅、长枪、藤牌全用上,把108个攻城云梯,全部推倒城下,又砸死砸伤流贼无数。 幸存的攻城敢死队、凿墙的敢死队,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他们也不太敢“死”了。 转身就跑,落入护城河无数。 只可惜,他们逃跑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城头射箭的速度。 浓烟过后,东便门城下一片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护城河里,血水已经染红了河水。 从护城河里爬起来的陈永福,浑身湿透,满脸湿透,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水。 要不是他掉落护城河,他的小命,也得永远留在东便门之下。 陈永福垂头丧气、如落水狗一般逃回来。 李自成大怒! 刘宗敏大怒! ...... 一众文臣武将大怒! 这意味着,他们的老办法,竖云梯爬城墙、凿墙炸城墙......不灵光了。 突然,刘宗敏策马前出,冲到红衣大炮阵地前。 此时,负责红衣大炮阵地的,是大明降将、曾挂大明“镇朔将军”印的大同总兵姜镶。 他和陈永福、唐通,一个河南总兵、一个大同总兵、一个密云总兵,是投降武将中,官职最高、兵力最多的三人。 姜镶常年守大同边关,对火器火炮,尤其熟悉。 刘宗敏用马鞭愤怒指着城头,对着姜镶大吼道: “开炮……” “开炮……” “给额开炮……” …… 大顺军的十二门红衣大炮,立马调转炮口,四门火炮对一座城楼。 齐化门、东便门、广渠门城楼同时起火,碎木乱飞。 几十台巨大的投石车,在果毅将军谷可成的带领下,也跟着开动起来,无数巨大的圆石,又砸向城头、砸入城中。 三万弓箭手,在小太保、正威武将军张鼐的带领下,也齐齐挽弓搭箭,向城内射去。 这一日,东便门内,迅速下起石雨、箭雨、炮雨。 经过刚才一战,有戚家军在城头,有夸张恐怖的战损比,守城的将士,竟然都不害怕了。 纷纷躲在城垛之下,悠闲休息,都等着第二天下城整训,领皇帝陛下的赏银呢。 你炸随你炸,我就听个响! 你横随你横,有种来爬墙! 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稳坐钓鱼台的心态。 即使,三座城楼都被轰塌了、轰平了,也不在乎。 大顺第一谋士李岩,看着汹汹的炮火,看着风雨飘摇、其实固若金汤、雷声大雨点小大顺军毫无办法的北京城,眉头紧皱。 突然,他策马向前,冲到刘宗敏身边。 “汝侯,大炮抵近,平射,轰开城门。” “啊……”刘宗敏猛然回头。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镶将军。” “末将在。” “快......照李将军说的做。” “把红衣大炮给额推上去,轰开城门,老子要马踏北京城,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末将遵命!” 姜镶略一皱眉,一思索,立马带着一群士兵,迅速推动3门红衣大炮,向着东便门杀去。 原先的红衣大炮阵地,为了射程远,为了防止被城头炮兵射击,姜镶特意布置在一座小土包上,离城门大约500多米。 发射出去,刚刚能够打到北京城。 姜镶特别狠、特别贼、特别聪明。 他部署9门红衣大炮,原地不动,三个方向各三门,继续分别向东便门、齐化门、广渠门轰击,让城头明军不敢露头,让城头大炮不敢开炮。 这个,就叫做火力掩护! 东便门、齐化门、广渠门的明军,也很配合,真的一个不露头,一炮也不发,安心当缩头乌龟,城楼被炸塌也不管。 姜镶派三排盾牌手在前、两队骑兵在盾牌手之后、三门红衣大炮又在两队骑兵之后,慢慢向东便门靠近。 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等到100米位置,突然开炮,轰死他丫的。 姜应奎在城头,远远看见盾牌手和骑兵,冷冷一笑。 他以为,这又是一队来送死的人头。 “弟兄们,流贼又上来了。” “都给我藏好了,等流贼靠近了,再打!” “呵呵......咱们要用最小的代价,让他们有来无回。” 城头将士,纷纷点头。 “将军......李自成又给咱送来多少人头......”一个小兵嬉笑道。 “嘿嘿......应该是李自成又给咱送来了多少银两。一个人头,可是二十两啊......”另一个小兵,眼睛都冒着光。 “哈哈......咱们又发财啦......李自成还真是财神爷啦......”一个把总特别兴奋,说得特别形象。 ...... 第77章 破门,入城 姜应奎哈哈一声笑道:“弟兄们,都别猴急,都给本将军猫着。” “呵呵......本将军看了,这一波,李自成至少给咱送来一千两。” “啊......将军......咱发财啦......” “乖乖......又是一千两,李自成真舍得......” “将军......明天也让咱守城呗,咱不整训休息啦,这钱多好挣啊......” ...... 戚家军将士,都亲眼看着,崇祯皇帝在彰义门下发赏银,一两都不克扣、一两都不拖欠。 城头将士,也都听说了,都想领赏的那个人是自己。 看来,不止人民群众,大头兵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杀一个可以回家盖房,杀两个人可以回家娶媳妇,杀三个那就够活一辈子......杀十个,那可就能当土财主啦。 这生意,有得赚! “轰......” “轰......” “轰......” ...... 突然,三声巨大的爆炸声,在城门下响起。 震天动地! 震耳欲聋! 城下,碎木乱飞,浓烟四起。 碎木和浓烟,贯穿了东便门,都飞溅到城头上了。 姜应奎大惊,他知道,东便门终于被流贼轰开了。 远远的,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李岩......大喜。 大军阵前,刘宗敏亦大喜,瞅准机会,大手一挥,“弟兄们,给额杀......” 大顺军中军迅速开动,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如潮水一般,震天动地,迅速攻向东便门。 城内,崇祯正带着李若琏、王承恩,跟王家彦清点从工部运送过来的火绳枪、红衣大炮炮弹、震天雷,以及神火飞鸦和火龙出海。 听到爆炸声,看到从东便门城洞冲进来的冲天浓烟和碎木,崇祯知道,东便门流贼轰开了。 “王家彦。” “臣在。” “立即组织人手,把震天雷运上东便门。” “臣遵旨。” “红衣大炮炮弹,东便门、齐化门、广渠门各分三分之一,让他们找准流贼炮阵,先把流贼的红衣大炮和投石车,给它炸喽。” 崇祯的想法,很科学。 同样的红衣大炮,同样的射程,同样的炮弹。北京城城墙更高,城周边都是低处,射程肯定要远过流贼。 应该是,只有我打你的份,没有你打我的道理。 以前炮弹不够,装孙子,省着打。 现在炮弹来了,就不装了,打一场富裕仗。 “臣遵旨。” “陛下,可是流贼要硬攻,城门炸碎了,怎么办?” “王家彦,你就负责运送弹药,把朕的命令,带给姜应魁就行。” “剩下的,你不用管,还有朕呢。” 王家彦点点头,急忙安排人,将炮弹和震天雷抬上城头,按旨意分发。 “李若琏。” “臣在。” “把徐文朴、杨二哥、李忠三人,给朕叫来。” 王家彦把城内一万大军,分作五队,让五员大将分别率领。徐文朴、杨二哥、李忠分别率领一队,他们三人为将,还是崇祯亲自安排的。 因为,崇祯知道,他们三人都是为大明朝殉葬的忠臣。 徐文朴是五军营右掖营千总,城破之日,战斗而亡,壮烈! 李忠为牧马所千户,城破之日,自焚而死,惨烈! 杨二哥为五军营选锋,选锋一般就是攻坚队、敢死队队长,城破之日,自杀殉国,也死的豪迈。 很快,三人便前来复命。 “徐文朴。” “末将在。” “杨二哥。” “末将在。” “李忠” “末将在。” “城门被流贼炸碎了,流贼一会就冲进来了,你们怕吗?”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末将不怕,末将誓死保卫大明。” “好......有胆魄。”崇祯点头夸奖。 他们的誓言,崇祯是相信的。而且,历史上,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你们仨,都是朕的忠臣良将,朕当不吝赏赐。” “徐文朴,朕给你连升三级,封你为从四品的信武将军。” 徐文朴大喜,“谢陛下圣恩。” 其实,官不官的无所谓,他只是想指挥更多的人,发挥更大的作用。 “徐文朴,你迅速带所部人马,集中所有火绳枪和三眼火铳,在城门口,列队守护。” “记住,将持枪队伍分作六队,万一流贼冲进来,六队并排持枪,轮流射击,中间不停。” “末将遵命。” 徐文朴急忙冲出去,收集枪支,组织队伍去了。 “李忠,你官小,朕给你连升四级,封你为从五品武义将军。” “谢陛下。” 李忠大喜,如此厚恩,就是战死城门,他也心甘情愿。 “你带领所部,立即收集流贼射入城内的圆石,将他们集中在城门口,就当做拒马鹿角,阻挡流贼速度。” “末将遵命。” 李忠急忙起身,带兄弟们搬运巨石去了。 他心下明白,陛下是对的。 巨石挡住进城的路,流贼的骑兵,休想猖狂,就等着当活靶子,被射杀吧。 “杨二哥,朕也给升你三级,封你为从四品显武将军。” 杨二哥大喜,“谢陛下圣恩。” 他当了好多年五军营选锋,打最苦的战,攻最硬的阵,功劳都是别人的,伤疤都是自己的。 他何曾敢梦想,能当一个四品将军。 “杨二哥,迅速组织一支敢死队,告诉将士们。” “在城门内杀敌,算作入敌阵杀敌,每斩首一人,朕赏白银100两。” “谢陛下。” 杨二哥大喜,崇祯足额发饷银、赏银,他也是亲眼看到的。 打钱能拿这么高的赏银,他手底下那帮兔崽子,还不得喜悦狂? 杨二哥提起大刀,立马向自己的队伍走去。他已升为将军,可他要再选100敢死队,再当一回选锋。 东便门城门被流贼轰碎,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流贼,城头将士大恐! 戚元弼大恐! 戚元辅大恐! 姜应魁也大恐! 不过,戚元弼、戚元辅、姜应魁很快恢复了镇定。 姜应魁大声疾呼:“弟兄们,不要慌......不要慌......” 戚元弼、戚元辅也一同疾呼,才很快让城头将士镇定下来。 姜应魁继续大声道:“弟兄们,不要慌,咱们还有100多枚震天雷。” “陛下许诺本将军了,一会,还会再给咱们送来500枚震天雷。” “城内,还有一万兄弟整装待命。东便门小,流贼肯定攻不进来。” “一会,咱们还是先扔震天雷炸,10个一起扔,炸完咱再放箭,射死这帮狗娘养的。” “我们听将军的......”镇定下来的将士,齐声回应。 “好......流贼来了。” “听我命令,炸死他们......” 众人一起起身,向城门下扔去10枚震天雷。 “轰......”十声炸响,又升起一片烟尘。 流贼大军,顿时被炸死无数。 “放箭......” 姜应魁又是一声吼,城头将士立马齐声,向浓烟中不停放箭。 攻过来的流贼大军,又被射死无数。 流贼大军中,一员不惧炮石的大将,身披双层重甲,快速冲过吊桥。 他,就是小太保张鼐。 张鼐所带人马,人披甲,马也披甲,一路冲过吊桥,一路杀进门洞,一路冲出北京城。 张鼐大喜,呵呵......他终于入城了! 突然,他看见一排黑洞洞的三眼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冒着黑烟,正对准了他。 第78章 排队枪毙,大炮对决! “射......” 新任从四品信武将军徐文朴,猛然挥刀。 第一队,100支三眼火铳,立即点燃,向张鼐密集射去。 张鼐大惊,急忙挥盾牌挡住。 “砰砰砰……” 一阵枪响,居然没把张鼐射下马去。 张鼐身后的重甲亲兵,也大多完好无损,十伤其一。 受伤比较严重的,竟然是战马。 战马眼部被火药灼伤,嘶鸣哀嚎,大顺军制止不住,竟纷纷乱窜。 有的战马,调转马头,竟然向城外奔去。 张鼐勇力过人,紧紧夹住马腹、勒住缰绳,想策马再往前冲。却突然发现,前进的道路,竟被一堵半马高的石墙挡住了。 这些大石头,菱角都磨圆了,细看之下,竟然都是大顺军用抛石车投入城内的啊。 妈蛋,居然成了挡住自己的绊脚石。 “第二队,射……” 不等张鼐思索对策,徐文朴又是一声大吼。 “砰砰砰……” 一阵枪响,张鼐再次挥盾挡枪子。 张鼐倒是挡住了,可他身后的兄弟,没来得及挡的、或者挡得不严实的,竟然被射翻一半。 张鼐的坐骑,也被射中好多铅子,痛苦嘶鸣着,轰然倒地,把张鼐甩翻在地。 呵呵......因为,第二排两百名士兵,用的是火绳枪。 崇祯远远看见了,也想明白了。 这三眼火铳,枪管多,一次三响,火力大。但为了安全,一半铁杆、一半枪管,造成枪管短,射程短。响动很大,杀伤力却显不足。 如果对方是只有皮甲的瓦剌、建奴、蒙古人。三眼火铳火力大又能破皮甲,还是很有用的。 (当然,后期建奴大规模换装棉甲,从头到尾包裹得严严实实,就是专门抗衡三眼火铳) 可是,要对抗缴获众多、有双层铁甲的大顺军,就无法破甲了。 要想破铁甲,只能加长枪管长度,只能用火绳枪和燧发枪。 或者,用炮! 想到这,崇祯猛然醒悟,大吼:“李忠。” “末将在。” “朕命你,迅速带2000部将去工部,带20门虎蹲炮、20门佛郎机,各200发炮弹,第一时间赶回来。” “末将遵旨。” 李忠异常激动,要是有虎蹲炮和佛朗机炮,还有那么多炮弹,一定能把流贼炸个稀巴烂,一炮就能让他们上西天。 徐文朴继续挥刀呐喊,继续指挥将士射击。 张鼐则趁势躲在石头之后,也伺机指挥大顺士兵,往里放箭。 对射! 一时间,徐文朴阵中,有人中箭倒地,阵型稍有慌乱。 但在徐文朴的呐喊下,还是迅速稳住了。 犹如排队枪毙,明军坚决不躲避,双方互有死伤,打得难解难分。 东便门城头。 新任正三品昭勇将军姜应魁,终于收到了王家彦送来的500枚震天雷和500枚红衣大炮炮弹。也领受了崇祯帝要求的、打掉流贼红衣大炮和抛石车的任务。 “姜将军,这些炮弹,是陛下千辛万苦,一点一点收集宝贵原料,连夜赶工,做出来的。” “现在,大明的家底,全交给你,就看你的了!” “请侍郎大人放心,末将一定炸死他们,一定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好......本侍郎和陛下在城下,等你的好消息。” 王家彦走后,姜应魁看着满城头的炮弹,信心十足。 “戚元辅。” “末将在。” “你带150枚红衣大炮炮弹,去齐化门。” “末将遵命。” “戚元辅。” “末将在。” “你带150枚红衣大炮炮弹,去广渠门。” “末将遵命。” “王侍郎说的,陛下的命令,你们都清楚了吧?” 戚元辅和戚元弼相视一眼,齐齐点头,“打掉流贼的红衣大炮,打掉流贼的投石车。” “好......” 姜应魁站起身来,指着远处:“看见那边那个小土包没有?前面竖着一排青色旗帜,还有一排卫兵。” “将军,看到了!”戚元辅和戚元弼一起点头。 “好......看到就好。敌人的炮弹,就是从那射过来的。” “本将军看见,轰碎城门的红衣大炮,也都退到那边去了。” “本将军确信,敌人的红衣大炮阵地,就藏在那里。” “将军英明。”戚元辅夸赞道。 姜应魁轻轻一笑,“记住了,到时候,看本将军令旗。” “本将军令旗一挥,咱们同时开炮。” “只要令旗不停,你们就开炮不止。” “咱们先把流贼的红衣大炮灭了,再灭投石车。” “末将遵命。” “好......各带150枚炮弹,出发!” 姜应魁大手一挥,戚元辅和戚元弼各249名戚家军,两人合提一发炮弹,猫着腰,低着头,分别向齐化门和广渠门赶去。 为解决红衣大炮容易炸膛、以及维护保养的问题,崇祯先前下令,红衣大炮由工部的造炮工匠亲手操作。 所以,每门红衣大炮,都配备了一名专业炮手。 戚元辅和戚元弼只需要提供炮弹,提出要求即可,一切操作,都交给专业炮手。 毕竟,流贼大军围城,这些造炮工匠留在工部,除了造点炮弹,也不可能多造几门红衣大炮。而造炮弹的话,还有其他军匠可用。 在没有解决大炮和燧发枪的膛线问题之前,崇祯是不打算,将有限的铜铁,拿来造枪造炮的。 很快,三座城门、六名专业炮手就把红衣大炮炮口,对准了姜应魁所说的那个小山包。 戚元辅和戚元弼还看见,不时从哪里射出来的、黑色的巨大炮弹,飞入北京城,炸开一大片。 姜应魁看他们都准备好了,慢慢把令旗举起,高高的,猛然挥下。 突然,六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六枚炮弹带着城头将士的仇恨、带着崇祯的仇恨、带着京师百姓的仇恨......凶狠砸向远方那个小山包。 “轰......” “轰......” “轰......” 六发炮弹,同时命中。 工匠果然是炮手的师傅:炮神! “轰......” “轰......” “轰......” 六发之后,又六发! ...... 之后,继续六发! 其中一发,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一堆正准备发射的红衣大炮炮弹之中。 第79章 汝侯,救出额子 “轰......” “轰......” “轰......” 一声连着一声,犹如天雷滚滚,天雷着地。 正在指挥炮兵发射的、大明前大同总兵姜镶,直接被炮弹的滚滚气浪掀飞三丈之外,扑倒在地。 直接摔落在尘土里,头盔摔在一边,一头一脸的黑灰,浑身上下的血伤。 还好,他顶盔贯甲,还身着软甲。护心铜镜扶住胸口,要不然,胸口三个铁片,当场就能要了他的狗命。 姜镶的十二门红衣大炮,被炸得横七竖八,炮管、炮架、铁轮......散落一地,毁于一旦。 他手下的几十名宝贵的炮兵,当场被炸得飞上了天,残肢断臂乱飞,鬼哭狼嚎一片,并不比东便门城墙下、那些头顶被扔震天雷的大顺军将士好多少。 其实,自打炮兵出现以后,炮兵伤亡的比例,并不比其他冲锋陷阵的兵种小。 毕竟,每一场大战,都想着先把对手的炮兵阵地给端了,再攻城。 姜镶看着一朝毁光的大炮、看着死绝的心腹兄弟,心疼得要死。 今日攻城,他和陈永福两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大明总兵,都狠狠栽了一个大跟头。 东便门、广渠门、齐化门城头将士,看流贼被炸成一片火海,一个个欢呼雀跃,喜欲狂! 崇祯在城内,看到流贼的炮弹停歇了。 他就知道,姜应魁把事办成了。 炸完流贼的红衣大炮,姜应魁急忙挥动令旗,东便门、齐化门、广渠门6门红衣大炮,急忙调转炮口,对准流贼的抛石车。 姜应魁令旗猛然挥下! “轰......” “轰......” “轰......” 又是六炮同发,又是一顿猛轰。 流贼的抛石车阵地,顿时又是一片火海,一片鬼哭狼嚎。 这抛尸石车,在大炮面前,根本就是鸡蛋对石头。 一炮过去,操作投射车的大顺军士兵,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比姜镶手下的炮兵,好不了多少。 高大的抛石车,也被炸得立马散架,偏倒下去,还砸伤砸死不少自家兄弟。 抛石车阵中,一个巨大的抛石车向侧边倾倒。 高高的抛石杆,猛然砸向正指挥抛石的果毅将军谷可成,谷可成大急,立马勒马缰后退。 可为时已晚,抛石杆狠狠砸在马颈之上,战马轰然前扑,把谷可成抛上天空,翻滚七八圈后,重重摔落在尘土里。 两名亲兵急忙扶起谷可成,连滚带爬,撒腿就跑:溃逃! 突然,城头一炮又追身轰来,谷可成连同两名亲兵,被一炮轰上了天。 黑烟弥漫,谷可成落下的时候,身体已撕裂为两半,当场死绝。 李自成遥望天空,大怒,大悲! 谷可成,大顺果毅将军,他可是追随李自成逃入商洛山的十八骑之一,是李自成最忠诚的战将。 历史上,大约一个多月后,在定州清水河,大顺军与追击的清军血战,谷可成血战阵亡,生是李自成的人,死是李自成的鬼。 青色大纛之下,李自成猛然策马向前,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等一干文臣武将大恐,齐齐策马跟上。 原来,李自成是去抢谷可成的尸体。 谷可成虽然被炸成两半,还好,头颅完整,面貌还在。 抱着谷可成,李自成流下了心痛的泪水。 抬头,回望巍巍东便门,他心中,万分不甘。 自出西京以来,大顺军一路势如破竹,所到之处,败的败、逃的逃、降的降,他可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不是说大明京师风雨飘摇,粮饷不足,兵力不足,弹药不足吗?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在他看来,城门都炸碎了,洞开了,那就离胜利不远了。 入了城,登基称帝,弟兄们封侯赏金,就可以过太平安稳的好日子了。 怎么胜利的黎明之前,还把自己最忠诚的兄弟,折在这里了? 而且,大顺军的红衣大炮、投石车,都被城头明军给毁了,无法再提供火力掩护和压制。 那些一波又一波冒着炮火前进的兄弟,被城头弓箭射死一波,经过吊桥又被震天雷炸死一波,能顺利冲进城门的,十只存三。 这种打法,得不偿失,丧心病狂啊! 曾身经百战,曾全军覆没只剩十八骑、走投无路逃进商洛山、心如铁石般坚强的李自成,也心疼了,也害怕了! “撤......”李自成无奈,忍痛下了撤兵命令。 他决定听第一谋士李岩的,换一种打法,围死北京城。 “大王,不能撤......” 反对撤军的,是汝侯刘宗敏。 刘宗敏怒道:“大王,城门已攻破,张鼐已经杀进去了,不能撤啊......” 一提起张鼐,李自成怔住了。 张鼐聪慧贤明,忠诚勇猛,是李自成从孩儿兵中提拔起来的。他和高夫人都非常喜欢,还收为义子。 张鼐摧城拔寨,屡立战功,是大顺军最能打的“八大金刚”之一,还被封“义”侯。 李自成和高夫人无子,高夫人更是将张鼐视若己出,经常带在身边,帮着处理政务,是当做亲儿子来养的。 大顺军的珍宝财物,可都是交由最信任的养子张鼐保管。 若李自成称帝,后期再无儿子,李过发生什么意外,那么,把“义”字去掉,那张鼐可就是未来的太子啊。 即使不去“义”字,张鼐也是自家人,可为护国大将军。 而此时,张鼐已经冲进北京城,不知是死是活。 所以,大军撤不得,张鼐丢不得。 李自成咬着牙道:“汝侯,救出额子。” 刘宗敏点点头,起身,上马,向阵前冲去。 “刘忠。” “末将在。” “白广恩。” “末将在。” 刘忠,大明降将。 白广恩,也是山西人,原为起义军“混天猴”手下大将,后降洪承畴,战功卓着,还守过山海关,官至蓟州总兵。 白广恩骄悍不可制,后与明军发生嫌隙,转投李自成,也是一员悍勇之将。 “本侯命你们,速带本部兵马,给额冲上去,破城的,都封万户侯!” 刘宗敏的意思,投降过来的明军多,光吃饭不干活,不行。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反正,用万户侯作饵,用降军当炮灰,他不会心疼。 在刘宗敏眼里,一个张鼐,可顶得上100个白广恩、1000个刘忠。 白广恩和刘忠对视一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是降将,不敢不从。 刀山火海,只得硬着头皮,走一趟了。 “末将遵令。” 白广恩咬咬牙,立马提枪在手,调转马头,看着一众亲兵猛士,他看到了他们眼里、饿狼一般的贪婪。 这种贪婪,正是他最想要的。 第8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白广恩冷冷一笑,大声道:“弟兄们,城门破了,千载难逢,俺们只要冲进去,俺们就赢了。” “呵呵……不怕死的,想升官发财的,想当万户侯的,跟额冲!” 白广恩提一杆长枪,向东便门一指。 一马当先,策马奔腾,带着饥渴勇士,猛然向东便门冲去。 这些投降过来的明军,全都是精兵强将、敢死之士、贪婪之士。其他胆小的,早当溃兵、逃兵了。 他们马披铠、人戴盔、身着甲,双层重甲! 他们迎着密集箭雨,挨过震天雷,在死伤一半兄弟之后,终于冲过吊桥,冲过城门,冲进了北京城。 东便门城内,已经官升三级、封从四品显武将军的杨二哥,手提两把西瓜大的开山八楞锤,他一心还想再当一回选锋。 他看着徐文朴六队士兵轮流射,看着火绳枪和三眼火铳轮流排射,杨二哥更是心痒痒。 小太保张鼐躲在石墙之后,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他身边的大顺军,也越来越少。 虽然三眼火铳和火绳枪的威力还破不了双层重甲,但眼睛、脸部、关节处,还是能伤害到的。 所有的战马已被射死,徐文朴的弹药也快耗罄。 这回,该杨二哥这个五军营选锋出手了。 而且,他早已选好了强悍敢死之士。 这些敢死之士,用的兵器,都非同一般,要么是鬼头大刀,要么是开山铁锤,要么是狼牙棒,还有关公刀......不是重,就是沉。 他们不要俘虏,他们就是去收人头的。 杨二哥举手,制止徐文朴,轮也轮到他出手了。 他作为五军营选锋,就敢在城破之日,为大明殉难。 现如今,崇祯给他官升三级,当从四品的信武将军,如此激励,即使阎王爷来了,他也照杀不误。 呵呵......小小流贼,正是报恩大礼。 杨二哥怒吼一声:“弟兄们,50两一个脑袋,想要赏银的,给我杀......” 当先暴起,提起两把开山八棱锤,迅速前冲,一脚踏上石墙,一脚猛蹬石墙,凌空跃起,两把西瓜大的开山八楞锤,照着小太保张鼐的脑袋,狠狠砸去。 张鼐看见,大惊,猛然举起盾牌。 “砰......”两声炸响,火花四溅。 张鼐被捶飞一丈之外,虎口生疼、开裂、渗血。 手臂,颤抖不止! 杨二哥起身,再次提起开山八棱锤,向小太保张鼐冲去。 擒贼先擒王,杨二哥志在张鼐。 两名高大流贼,急忙上前,挡住杨二哥和张鼐中间。 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奋力向杨二哥砍来。 杨二哥两锤格开两刀,再迅猛击出两锤,两名高大流贼急忙用盾牌挡住。 “砰......”两声炸响,火花四溅。 两名高大流贼直接被锤飞,身体砸在门洞墙壁之上,滑落地下,当场死绝。 杨二哥身后的猛士,也紧跟着越过石墙,他们兵器趁手,又以逸待劳。 狭路相逢,正当时! 流贼先前被三眼火铳和火绳枪伤害不轻,这回又遭受杨二哥敢死队的暴击,根本抵挡不住。 只得纷纷倒退,且战且退,且死且退。 杨二哥杀得性起,犹如李元霸再世,一锤一个,锤锤生风,不管对方伸来的是盾、是刀、是枪、还是脑袋……就是一个字:“砸!” 被砸中胸口的,口喷鲜血,肋骨断裂,五脏破碎,飞出一丈,死绝。 被砸中脑袋的,脑浆迸裂,脑瓜破碎,当场死绝。 ...... 张鼐身前的亲兵猛士,一个个倒下。 杨二哥却步步进逼,步步靠近。 张鼐大怒,死也不能窝囊。扔掉盾牌,提起两把鬼头大刀,扑上来与杨二哥对战。 张鼐使出最后的力气,把两把鬼头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刀刀砍向杨二哥的要害之处。 杨二哥棋逢对手,大喜。 也把两把开山八棱锤,抡得像两个风火轮。 只见东便门城洞内,一时火光四溅,“铿铿锵锵......”之声不绝。 张鼐虽然更年轻,奈何他久战已疲,还是慢慢落了下风。 杨二哥抓住机会,双锤出海,直击张鼐胸口。 张鼐横刀格挡,“咣当......”两声,两把鬼头大刀,脱手飞出。 张鼐怔住了,他是来取北京城的,居然被揍成这种鬼样子。 杨二哥冷冷一笑,瞅准机会,两锤从两侧捶来,夹击张鼐脑门,想来一个双锤炸脑。 眼看就要开浆取命,突然,马蹄声响。 一杆长枪刺来,直刺杨二哥咽喉。 杨二哥大惊,急忙撤锤,护住面门。 “当......”的一声。 火光迸出,长枪被挡开,张鼐也捡回了一条小命。 出枪之人,正是前大明蓟州总兵:白广恩。 杨二哥大怒,反手一锤,狠狠砸在马头之上。 战马还来不及嘶鸣哀嚎,被一锤砸死砸翻在地,当场死绝。 白广恩,也被掀倒在地,急忙翻身爬起。 杨二哥一跃而起,想要捶杀坏他好事的白广恩。 突然,又一骑快马冲来。 马上一员大将,提一把宣花大斧,一斧向杨二哥脑门砍来。 他就是与白广恩一起冲杀的,大明降将刘忠。 杨二哥大怒,一锤挡开宣花大斧,再反手一锤,砸在刘忠坐骑的马头上。 不等刘忠翻身爬起,杨二哥一跃跳去,凌空双锤砸下。 刘忠还不知道杨二哥姓名,就头盔碎裂、脑袋开花,横死在门洞之内。 杨二哥起身,想要追杀张鼐和白广恩。 只可惜,流贼战马,还源源不断冲进来,挡住去路。 不过,流贼战马也被自己人挡住去路,速度骤降,前冲不得。 杨二哥瞅准机会,继续抡动开山八楞铁锤,一锤一马,一锤一人,捶的马尸遍地、死尸遍地。 敢死队兄弟也汹涌上前,斩马头,杀流贼,杀得那叫一个痛快。 白广恩大惊,看情势不对,立马拉起小太保张鼐,立马抢过两匹战马,立马抢过两个盾牌。 白广恩和张鼐一人举一个盾牌,让自己亲兵断后,急忙骑马向后撤退。 不过,他们一撤,流贼兵败如山倒,如丧家犬一般,纷纷向后死命奔逃。 不过,后撤之时,他们又被城头明军一顿射、一顿炸。 相当于,他们挨了两顿射、两顿炸,苦逼不已。 能活着回去的,十剩其一。 看到张鼐活着回来,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一干文臣武将大喜。 战败之事,似乎不值一提! “汝侯......撤兵回营......” 李自成下令撤兵,今日损失一万多将士,他并不觉得悲伤。 他手底下百万大军,他最在乎的,其实就是两个人,一个是侄子李过,一个是养子张鼐。 他百年之后,真没儿子,传位李过的话,那张鼐就是护国大将军。 只要张鼐活着回来,那就够了。 毕竟,他可是号称有百万大军。 呵呵……这年头,只要有粮,就有军。有百万大军口粮,立马就有百万大军。 流贼大军撤走后,炮火也停止了。 这一天血雨腥风的恶战,也就这么结束了。 北京城保住了,京师百姓欢喜!将士们欢喜!崇祯也欢喜! 崇祯站起来,正要部署打扫战场,收集铁器。突然,户部尚书方岳贡,带着一员红袍大臣,以及一干衙吏,匆匆忙忙跑过来。 方岳贡满头大汗,声音焦急颤抖:“陛下......陛下......大事不好......” 第81章 八大蝗商 焦急的方岳贡,话音刚落。 他身后,刚连升四级当从五品武义将军的李忠,带浩浩荡荡的2000兄弟,正带着20门虎尊炮、20门佛郎机,从工部赶来。 他们脸上,尽是一脸的遗憾。 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唉……一个人头都没捞着。 而崇祯身后,王家彦、徐文朴、杨二哥、姜应魁、戚元辅、戚元弼……则是是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这一战,战损比极高,差不多达到了十比一。 一个兄弟,换十个流贼,血赚。 突然,一骑满身血迹的快马从远处奔来,崇祯一看,是戚元辅和戚元弼的大哥戚元功。 戚元功浑身浴血,滚鞍下马,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兴奋喊道:“禀报陛下,贺珍将军命末将前来报告,已击退流贼,大获全胜!” 崇祯满意一笑,“好……好啊。” 崇祯一把拉起戚元功,浑身上下看看,拍拍肩膀:“戚元功,没受伤吧。” 戚元功满脸带笑,抬头挺胸,骄傲道:“陛下,末将身上的血,可都是流贼的。” “哈哈……好……甚好!” 戚元辅,戚元弼赶紧上来,拉紧他们大哥,三兄弟紧紧拥抱,高高跳起来,这是最幸福的时刻。 所有人都很高兴,可大家的兴奋,还是感染不动满脸忧愁的户部尚书方岳贡。 崇祯轻轻笑道:“方尚书,流贼已被击退,咱大获全胜!” “尚书大人,何故如此焦虑,是不是因为杀贼太多、担忧赏银的事?” “呵呵......方尚书,朕早说过了,朕的爷爷万历皇帝给朕托梦,告诉朕二十张藏宝图。那里边埋藏的,至少有十亿白银。” “朕要都挖出来,那么多钱,咱大明,根本就花不完!” 方岳贡依然为难着,他也是一个户部老臣,对各类数字极其敏感,对大明家底了如指掌,走过的桥、比崇祯走过的路还多。崇祯皇帝的话,给不明就里的将士打打鸡血,还可以。 但要拿没影的藏宝图忽悠他,他是不大相信的。 大明一年财政收入还不到一千万两,十亿两白银,那是100年的财政收入,是绝不可能的事。 不过,该给的面子,他还的给。 “陛下,现在不是赏银的事,是粮食的事。” “粮?”崇祯一愣:“方尚书,朕说过了,户部的银子,全部拿去买粮就是。赏银,朕自有办法。” 方岳贡急了,是死是活,必须明示了:“陛下,臣接顺天府府尹王庭梅大人上报,京师粮价,一夜之间,大涨五倍有余。” “可以说,是一个时辰,涨价一倍。” “京师百姓,都在拼命抢粮。有的人,甚至为排队买粮私斗!” “在京师最大的大玉川粮荘门口,因为斗殴,甚至发生人压人的踩踏事件,造成十死四十五伤!” …… “啊……”崇祯大惊! 他没想到,彰义门、东便门浴血奋战,城内粮店居然不消停,也跟着大打出手。 他让方岳贡连夜带人清点钱粮,把户部所有存银和抄家所得银两全部拿去买粮食,就是想在粮商涨价之前,大量买进。 到时候,开粥铺,赈百姓,收民心呢。 他知道,流贼大军围城,他自己把城门一封,粮价肯定会涨。 只是,他没想到,粮价会突然涨这么猛。 粮价涨五倍,这就意味着,他辛辛苦苦抄家抄来的银子,购买力瞬间缩水五倍,这特么是抢皇帝啊。 京师已被堵死,京师的存粮数量是固定的。照这么涨下去,他崇祯抄再多的银子,就是把北京城贪官污吏全部抄光,也不够买粮啊! 大明粮商的无耻,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崇祯也急了,提着天子剑,来回踱步,一夜之间,突然就涨成5倍,绝不正常。 这其中,定有蹊跷! 崇祯看方岳贡身后,站着一个身形消瘦、一脸严肃、一身疲惫的人。 给人一种责任在肩、认真负责、日夜操劳、一丝不敢懈怠的感觉。 他心下知道,这人就是大明顺天府府尹王庭梅。 王庭梅这人,出任顺天府尹还不到一年,出镜率不高,没进贰臣传,也是个忠诚可用之人! 忠诚的人,崇祯自带七分好感! “王庭梅,京师有多少粮商、粮铺,经营的,都是些什么人?” “回陛下,京师有大小粮铺一百二十七处,徽商、晋商、秦商、苏商、鲁商、宁波商帮……都有涉足。” “但规模最大的,能左右粮价、稳住粮价的,还是晋商。” “晋商中,尤其以来自张家口的八家晋商为大,他们资金最雄厚,粮店规模最大,储粮也最多。” “臣觉得,要稳粮价,还得把八家晋商的东家找来,明以道理,晓以大义,让他们带头降粮价,才有可能平息京师乱象。” 王梅庭分析完,突然叹息一声,“只是,八家晋商的东家,都在张家口,不在京师。粮店掌柜,都做不了主啊!” 崇祯冷冷一笑,目露凶光:“呵呵……晋商八大家,果然是他们。” “做不了主,呵呵……那朕就替他们做主!” 山西,自古物产丰富,又靠近边关重镇,与蒙古喀尔喀部、土墨特部接壤,与蒙古卫特拉部、俄罗斯国、后金道路相通,为经商贸易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山西人走西口,向来就是发家致富的传统。 历史上,晋商八大家和崇祯口中来自张家口的晋商八家,虽然只相差一个“大”字,却是完全不一样。 晋商八大家,指的是乔家、常家、曹家、侯家、渠家、亢家、范家、孔家八大家,很多都是正义凛然、遵纪守法之人,是恪守经营之道、为人之道、处世之道的大商巨贾。 这其中,只有范家,位列被视为过街老鼠一般的晋商八家之首。 晋商八家,是指在张家口做边贸生意的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家。 他们八家,因为功劳巨大,被顺治帝封为皇商八家。 却是大明朝的蝗商八家,是大明朝的掘墓人! 小冰河时期,气候异变,九洲边塞极寒,中原大地极旱,不是洪涝,就是天干,粮食减产严重。 就连深山老林中的飞禽走兽,也闹饥荒,饿死不少。 按理说,建奴所在的辽左一地,气候更寒冷,物产更凋敝! 而且,辽左建奴主要以狩猎为生,种粮基本不会,更容易闹饥荒。 可那么长的小冰河时期,他们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呢? 答案,就是八家晋商。 第82章 微服私访! 健奴那么脆弱的经济机构,能熬过小冰河时期,张家口的八家晋商,可是他们的大功臣,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他们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自从大明在辽东与建奴开战以来,朝廷严令,不允许向建奴输送任何粮食、布帛、盐铁等战争物资。 互市贸易,也一并禁绝。 可八家晋商,不顾华夏民族大义,不顾大明百姓死活。他们以雄厚金钱贿赂开道,大肆买通边关重镇将领,将大明朝最紧缺的粮食、布帛、盐铁等生活战略物资,源源不断提供给建奴。 为何? 因为建奴给的价,更高! 努尔哈赤、皇太极数次绕道蒙古入关,攻城掠地,烧杀抢掠,抢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妇女人口、牛羊牲畜。 他们的银子,全都是抢来的。 花起来,一点不心疼。 反正,花光了再来抢,抢起来更有动力。 所以,关外粮食,紧缺时候,一石居然能开价八十两白银,是关内的整整80倍。 后世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马克思说过:资本害怕没有利润,就象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晋商八家与建奴做生意,提供战争物资,可不止是300%的利润,是8000%利润,80倍啊! 所以,他们利用强大财力,买通所有交通关卡,将粮食、布帛、盐铁等大明紧缺的战争物资、大明百姓的活命粮,源源不断提供给建奴,完全就是大明朝的走私犯。 八家晋商,犹如八只巨大的蚊子,趴在瘦弱干瘪的大明身上,没日没夜吸食大明骨血!转头就给建奴输血! 所以,顺治帝入京后,特意在紫禁城设宴款待,赐给服饰,封官赏爵,封八家晋商为“八家皇商”。 八家之首范永斗,还被委命主持大清贸易事务,并赐产张家口为世业。 想到这,崇祯就恨得牙根痒。 什么狗屁八家皇商,应该是八家蝗商!是大明朝的蝗虫蛀虫! “走......带朕去看看!”崇祯厉声道。 “臣遵旨!”方岳贡和王庭梅齐齐点头。 崇祯刚要上马,又想起几个事情,必须要立马交待。 “王家彦。” “臣在。” “迅速打扫战场,登记战功,把战功和朕提拔将领的信息,提供给给都察院左都御史施邦曜,让他登在咱的大明日报上,明天一早,就张贴各大城门,晓谕京师。” “记住,明天一早,朕还是在训练场,论功行赏,为有功将士发赏银。” 王家彦点点头:“臣遵旨。” 崇祯离大明灭亡最后一日穿越回来,论功行赏、重奖重赏这个事情,是他赢得京师军心民心的重要抓手,必须及时迅速、亲力亲为。 而且,要搞得声势浩大。 只有这样,才能最快速取得信任,树立信心,团结士心,凝聚战心。 袁世凯小站练兵亲自发饷,就是这么个道理。 “王家彦,东便门被流贼炸毁了,立即通知工部,到内府仓库,找一道备用的门,尽快装起来。防止流贼、密探,伺机出入。” “臣遵旨。” “还有,立即通知李邦华,就说是朕的旨意。” “让他迅速组织后卫营将士,以及刚才未参战的将士,出城打扫战场。” “把流贼留下的破损的红衣大炮、损害的兵器、遗落的铠甲、盾牌......所有铁器铁块,全部捡回来。” “告诉将士们,这些破铜烂铁非常宝贵,捡回来是要交给工部制作弹药。做好了,再发给将士们,杀敌、立功、领赏银!” “臣遵旨。” 王家彦终于知道崇祯的良苦用心,这么跟将士们说,他们干活,就有动力了。 “流贼的尸体,在城外挖个坑,都烧了吧。都是大明的子民,让他们免受虫啃鸟啄之苦,也是防止病毒瘟疫。” “大明将士的尸体,一律在训练场焚烧,让各军将士祭奠。” “骨灰要收敛好,分别标上姓名籍贯,等赶走了流贼,送归其家,朕要恩养他们的父母妻儿。” “臣遵旨。” 这一条命令,让王家彦感动落泪。 他知道崇祯帝变了,变好了,但没想到,变得这么贴心。 若此,有赏银、有恩养,谁人不敢死? “王家彦,将士们出城,要多多放出哨骑,多多派兵警戒。” “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撤入城内。” “臣遵旨。” “流贼将官以上的,区分出来,用棺木收殓,朕还有用。” “臣遵旨。” 王家彦一连领受几大任务,只是,最后一项,他有点不太清楚。 用棺木收殓,自家死难得兄弟,都没这个待遇啊。 这么做,会不会让将士寒心? 崇祯没做过多解释,带着方岳贡、王庭梅、王承恩、李若琏,急匆匆走了。 他们的目标,就是张家口范家的大玉川粮庄。 行到半路,崇祯突然喊住王庭梅。 “王庭梅。” “臣在。” “咱们换种方式,微服私访!” “这......”王庭梅忧虑着,“陛下,这……万一城内有流贼细作?” 王庭梅作为顺天府府尹,负责京师治安,深知京师不太平,崇祯帝的安危,他可负责不了。 崇祯冷冷一笑,“呵呵……咱们这么去,除了惊扰京师百姓,最大的好处,就是告诉流贼细作,朕的行踪。” “微服私访,既能了解真实情况,还能让流贼密探无迹可寻。” 王庭梅一抬眼,看向李若琏和方岳贡。 他们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一个是户部尚书,是否可行,还得他们拿主意。 “陛下,宣武门外有锦衣卫的马车,臣立即派人送辆马车过来。” “陛下在马车里,透过帘子,既能看清情况,还能确保安全。” 崇祯摇摇头,冷冷道:“不必,朕说了,微服,私访。” 李若琏知崇祯心意已决,不敢再劝。 急忙带兵拦下十几名路人,把他们带进一间房间。 “大人......大人......小的没钱啊,不要杀小的啊。” 几个人看见飞鱼服,知道是锦衣卫,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瑟瑟发抖。 第83章 崇祯再出毒计:就让粮价,再飞一会吧! 李若琏轻轻一笑,上手把吓傻的百姓都拉起来。 “都起来,别害怕,不杀你们。” “说,衣服多少钱买的?” 十几名路人战战兢兢,还好没问他们衣服从哪里偷的。 “大人,小的衣服五钱。” “大人,小的衣服三钱。” “大人,小的衣服一两二钱。” ...... 李若琏轻轻一笑,“别慌,你们的衣服,我出两倍价钱,收了。” 李若琏使一个眼色,一名心腹百户,急忙给他们递上银子。 “啊......大人,咱是旧衣服......”一个中年人,拿着银子,哆哆嗦嗦,不敢要。 李若琏呵呵一笑,“本大人收的,就是旧衣服。” 几人震惊喜悦之中,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外衣就被锦衣卫野蛮扒了。 拿到衣服,崇祯、方岳贡、王庭梅、王承恩、李若琏全都换上。 一看,崇祯就像一名富家公子。 李若琏带着几名心腹锦衣卫,装作富家公子的随从。 一行人,再次向大玉川粮庄进发。 大玉川粮荘门口,人头攒动,有的拿罐子、有的拿篮子、有的拿布袋、有的拿背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十个死者,早已气绝,已经被抬到一边,老老小小哭作一团。 旁边围着十几名顺天府衙吏,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把领头的巡检拉到一边,正偷偷给巡检塞银子。 几十个伤者,或靠在墙根,或躺倒一边,身上带血,哎哎呦呦......哼哼唧唧......的,其状特别惨烈。 虽然死了那么多人,但没买到一粒米的百姓,还是死守不退。 十几名顺天府衙吏在维护秩序,可没有多大作用。 最令崇祯惊奇的是,大玉川粮庄的大门,竟然锁起来了。 门上挂着一块大大的牌子:今日无粮! 所有的人,都眼巴巴看着粮庄大门口,期待能开门卖米。 “这位老伯,米买完了?”崇祯凑上去,对着一个提着米罐的老伯问道。 “唉……都涨价六倍了,还说今日无粮。” “八倍?” 崇祯一惊,方岳贡向他禀报的,还只是五倍啊。 “唉……是啊,半个时辰涨一倍,真急死人啊!” “老伯,大玉川粮庄,米真卖完啦?” 老伯摇摇头,“唉……要我说,肯定没卖完。” “唉……奸商惜售,等着明天涨价呗。” “这些奸商,这不是发国难财么?”崇祯忍不住骂道。 “可不是么,皇帝把北京城封了,咱倒是安全了。只可惜,粮食运不进来,奸商就故意哄抬物价。” “现在啊,粮价一涨,啥啥都跟着涨。” 崇祯又问:“老伯,他们敢涨这么高,就不怕被官府治罪吗?” 老伯苦笑一声:“他们明码标价,确实私下交易。” “你要按官允许的价买,不好意思,没米。” “你要想活命,就得按他们要的价给钱。” “反正,官府都被他们买通了,谁还管百姓的死活哦。” 崇祯大吃一惊,这老伯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看问题,真他妈准。 不过,他对八家蝗商的仇恨,更深更浓了。 眼睛里,又露出了恐怖的杀气。 突然大吼道:“李若琏......” “臣在。” “迅速集合锦衣卫。” “臣遵命。” 崇祯的吼声,把旁边老伯也吓着了。 关键是,还听到几个吓的字字:“臣在……锦衣卫……” 李若琏看崇祯凶恶的眼神,知道,皇帝陛下又要大开杀戒了。 他还在等接下来的命令,崇祯却惊奇的、不说话了。 崇祯充满杀气的凶恶眼神,竟然变得温柔。 “老伯,我看这大玉川粮荘,今天是买不到米了,你还是趁早回吧。” “我听说,朝廷马上要赈灾,到时候,你就有免费的粥喝了。” “真的?”老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依然没挪动脚步,他根本就不相信这种鬼话。 崇祯笑笑,离开大玉川粮庄。 崇祯又带着方岳贡、王承恩、王庭梅、李若琏走访了几家粮庄,都拥挤着眼巴巴想买米买面的人。只可惜,门口都高挂着“今日无粮”的牌子。 崇祯一路走,一路问,把所有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这次涨价,是晋商带头,其他商家跟随,一个时辰涨一倍,每天只卖一个时辰。 涨价最猛的,也是晋商? 而且,还有一条消息,说是城门不开一日,粮价就多涨一日,要涨100倍,涨到跟关外一样高。 呵呵......处处学关外,看来,他们确实是把粮食卖给了建奴。 崇祯气得牙齿咯咯响,这帮无良商人,这是要发国难财啊。 好,好你个晋商! 令崇祯可惜的是,晋党的首领:户部左侍郎党崇雅,被他派去通州筹粮,已经投降了李自成。 要不然,得把晋党晋商连根拔起。 崇祯边看,边冷笑连连。 李若琏敏锐知道,皇帝陛下的杀气,已经聚集到了顶点,很快就要爆发了。 崇祯带人,一头扎进顺天府。 生气道:“王庭梅,这些粮商,哄抬物价不说,还惜售,不卖粮食给百姓。难道,他们是想把粮食卖给流贼、卖给建奴吗?” 崇祯这句话,可是动了诛九族的杀心。 把粮食卖给流贼或卖给建奴,那可是通敌卖国,杀头诛九族的大罪。 王庭梅不敢正面回应,是还是否。 “陛下,目前看来,奸商是想发国难财。” “通敌,臣没证据啊。” 崇祯冷哼一声,“我看他们就是通敌。” “王庭梅,你不会不知道《大明会典》吧?” 王庭梅有些脸红,尴尬道:“陛下,依照《大明会典》,凡客商藏匿货物、高价出售者,皆罚钞。” “只是,所有粮庄,像是约好一般,都在藏匿货物,顺天府一时无法明查。” 方岳贡急了,他对粮食的重要性,比任何人都清楚。 “王大人,要我说,应该把所有无粮出售的粮店查封,一家一家查,若真藏匿货物,高价出售,那就全部没收。” “现在,粮价都涨八倍了。要再不雷霆出手,只怕还要涨下去。” “到时候,不止百姓,守城将士,百官,都得饿死。” 崇祯冷哼一声,随即又哈哈一阵大笑。 “方尚书勿忧,王大人勿忧,依朕所看,这粮价啊,涨得还不够。”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呵呵......依朕看,还是让粮价,再飞一会儿吧。” 第84章 大明银币,崇祯要收铸币税 方岳贡、王庭梅、王承恩、李若琏都懵逼了! 这崇祯帝,到底是怎么了?疯了吗? 先前嫌粮价涨得凶,户部银子缩水五倍。这回,竟然还嫌涨得不够? “李若琏。” “臣在。” 崇祯竟然嘿嘿一笑,“把耳朵凑过来。” “啊......”李若琏不敢不从,急忙凑近崇祯。 崇祯在李若琏耳朵上细细嘀咕,慢慢交待,李若琏先是狐疑皱眉,接着是震惊惊讶,再后是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崇祯呵呵一笑,“都记清楚了?” 李若琏连连点头,“陛下,记清楚了。” “知道怎么办了吧?” “臣知道怎么办了。” “好,去吧。” “臣遵旨。” 李若琏说完,满脸带笑,带着一帮锦衣卫,匆匆向门外走去。 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方岳贡、王庭梅、王承恩相觑,他们都知道,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可都不知道,崇祯和李若琏到底要干什么。 李若琏走后,崇祯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 “老奴在。” “即刻传朕的口谕,让高文采前来护驾。” “老奴遵旨。” 王承恩派人去传旨,崇祯则看向王庭梅。 “王庭梅。” “臣在。” “笔墨伺候,朕要细毛笔。” “臣遵旨。” 王庭梅急忙找来细毛笔和墨水,但不知道崇祯要干嘛。 崇祯接过细毛笔,竟然开始作起画来。 崇祯穿越前,当过野战军特战连连长、武警黄金某部队勘探大队大队长,对画作战图、坐标图、位置图,非常熟悉。 只是,画了一张,不太满意。 方岳贡和王庭梅看到,崇祯画了一个圆形的图案,上面有一条龙。 崇祯摇摇头,竟直接撕了。 又画了一张,还不甚满意。 突然,崇祯想起什么,从兜里一摸,摸出一块玉佩。 玉佩上的龙纹,栩栩生辉。 崇祯把玉佩放在桌子上,铺一张宣纸上去,用淡墨汁慢慢打湿宣纸,再用一根小木槌轻轻扑打。 很快,玉佩的龙纹,就活灵活现出现在宣纸之上了。 “方尚书,王大人,这龙纹,朕拓的怎么了样?” 崇祯微笑着,满意极了。 方岳贡和王庭梅也连声赞好。 崇祯又拿过一张宣纸,画了一个帝王的头像。 侧脸,头戴十二旒冕,饱满而圆润,眼神有霸气,同样栩栩生辉。 “王庭梅,像朕吗?” 王庭梅皱着眉,“有点像,不过,差陛下极远。” 崇祯笑笑,“王庭梅,有铜钱吗?” “陛下,有。” 王庭梅急忙掏出一枚铜钱,递给崇祯。 崇祯一看,质地有些差,都发绿了。 皱眉道:“方尚书,这铜钱,户部铸的?” 方岳贡接过来一看,尴尬道:“陛下,这确实是户部宝泉局所铸,每文重一钱。只是,大明黄铜较少,有些用绿铜,多加了锌,所以质量有所影响。” “不过,即使这样,户部铸的铜钱,也供应不足。” “加之大明宝钞百姓不爱用,官府税收也不认。民间以货易货情况,仍较为普遍。” 崇祯怒了,恨恨道:“官府自己发行的宝钞,自己都不认,这不是耍流氓么?” “百姓还爱用个屁啊。” 方岳贡和王庭梅尴尬着,不知如何回应。 崇祯叹息一声:“这铜钱,每年大概铸多少枚?” “陛下,大明可铸铜钱的,有户部宝泉局、工部宝源局,各省还有一个铸局,合起来,每年大约铸1亿枚。” 崇祯一惊,“这么少,大明百姓,一人一枚都不够。” “陛下,主要是铜料不足。” 崇祯叹息一声:“大明可不是铜料不足,是采炼技术不足,开采不足。” “方尚书,那银子呢?是不是更短缺?” 方岳贡点点头,“陛下登基之时,每年税银还有300余万两,扣除上年亏空,实际收入200万两。” “后来,税银每年下降,去年仅收100多万两。今年更是只有四十多万两。而单单一个辽饷,就要300多万两。” “这些年,大明朝完全靠着强征辽饷、剿饷、练饷的2000多万两,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崇祯冷哼一声,“大明没银子?我看,是商人、百姓、贪官污吏都爱藏银子吧。” “都知道银子珍贵,都把银子藏起来,市面无银子流通,税银也就收不上来。” 方岳贡和王庭梅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 藏银,不都是跟你老朱家学的么。 万历藏银200万两,怎么回事?你解释解释? 大明最富是谁?还不是朱家的各地藩王? 崇祯摇摇头,又叹息一声:“也罢,谁让大明收税,只认银子呢?” “王承恩。” “老奴在。” “立即宣内阁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吏部尚书李遇知,到兵部训练营议事。” “老奴遵旨。” “另外,宣左中允、翰林学士李明睿,让他带翰林院所有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修撰、编修、检讨、庶吉士……全部到兵部训练营,就说朕要训话,有任务。” “老奴遵旨。” 王承恩风风火火走后,崇祯转身吩咐王庭梅。 “王庭梅。” “臣在。” “立即派可靠属员和衙吏,严密监视张家口晋商八家,注意形迹可疑人员,一经发现,立即秘密拘押。” “臣遵旨。” 崇祯继续道:“从现在起,京师粮价无论如何涨,你都不用管。你只需安排衙役维护现场秩序即可,切不可再发生踩踏死伤事件。” 王庭梅一脸疑惑,可他也没有任何好办法。 此时,高文采带着一队锦衣卫,也风风火火赶到顺天府。 “陛下,臣来迟,请陛下责罚。”高文采单膝下跪。 崇祯轻轻一笑:“高同知,不迟。你随朕和方尚书,去兵部训练营。” “臣遵旨。” 在高文采锦衣卫的护卫下,崇祯带着方岳贡,匆匆赶往兵部。 崇祯穿越回来,新一届内阁五大成员,终于第一次聚首了。 在基本稳住战局、可以与流贼相持之后,崇祯保卫京师、中兴大明的计划,也该执行下一步了。 第85章 铸币税,也是最赚钱的税! 兵部训练营,一座临时大帐之内,点起了油灯。 崇祯透过火红的灯火,看着自己一手提拔组建的内阁成员,甚是满意。 首辅兼工部尚书范景文、次辅兼礼部尚书邱瑜、吏部尚书李遇知、兵部尚书李邦华、户部尚书方岳贡,每一个都是为百姓着想、为大明着想、敢作敢为、不计个人得失的忠臣、廉臣。 六大尚书,唯一没有入阁的,就是入《贰臣传》的刑部尚书张忻。 这个人,崇祯让他护送太子南巡,他居然想守城。 崇祯满足他的愿望,他又吓得城头都不敢上。 典型的口是心非,两面人! 不过,崇祯已经让王之心去搜家了,家财超过一千两,就立马治罪,重新换人。 在场的,还有两位,一位是王承恩。 另一位,是左中允、翰林学士李明睿,也是个忠臣。 李明睿曾劝崇祯南巡,或让太子南巡。 崇祯与首辅陈演推心置腹,明确让陈演带头进言南巡。陈演怕事后背上丢失大明半壁江山的黑锅,在朝堂之上故意装聋作哑、不言不语,还暗中指使兵科给事中光时亨,出面严厉谴责李明睿。 扬言:“不杀李明睿,不足以安定民心。不杀李明睿,何以治天下!” 最后,南巡不了了之。 崇祯全家,也被李自成给包了饺子,一个都没跑出去。 陈演呢,一转身,就带头劝李自成登基称帝,去做从龙劝进之臣。 不过,他也没逃过被拷饷的命运。 崇祯让李明睿参会,是让他来草拟圣旨的。 “各位阁老,朕知道,你们都是朕的忠臣,也是大明柱石。” “朕今日宣你们来,要研究几个紧要事。” 说着,崇祯把他拓的龙纹图案和十二旒冕皇帝头像拿出来,递给内阁成员,轮流看。 “各位爱卿,可曾识得这个。” “难道……这是陛下的自画像?”吏部尚书李遇知,一眼就看出来。 崇祯点点头,“对,就是朕的自画像。不过,画得不够好。” “画得传神!”李遇知急忙恭维。 崇祯笑笑,引入正题:“诸位爱卿,咱们大明,白银产量不足,朝廷收税,还只认白银。” “久而久之,官宦、富商、百姓……都不舍得使用。流通率太低,严重阻碍经济发展。” “而且,用细碎银子交易,规制不一,找补麻烦,极不方便。” “朕觉得,得变。” 范警文一惊,“陛下……莫非要发行宝钞?” 崇祯摇摇头,戏谑一笑:“大明宝钞,发行太泛滥!太随意!官府发行,自己还不认,几乎废纸一张。” “再发行,那就是耍流氓!” “啊……”内阁五大阁臣同时惊呆! 虽然崇祯说的是事实,但是,宝钞可是洪武皇帝、太祖朱元璋亲自搞的。 这话,大不敬啊! 这话,除了崇祯敢说,谁说谁都是死罪! 崇祯继续道:“所以,朕决定,要让大明有限的白银,尽快流通起来,搞活大明经济。” 五位阁臣,还是听得一头雾水。 “陛下,铜钱都不够用。” “咱们,总不能强迫百姓,都使用银子交易吧?” “况且,百姓也没银子啊。” 户部尚书方岳贡,说出了实情。 崇祯轻轻一笑:“所以,咱们要大量铸银币,铸铜钱,让百姓有银币、有铜钱用。” “朕决定,从今日起,户部所有银子,全部用来铸银币。以后,官员发薪、将士发饷,全部发银币。” “啊……”五阁员听着很丰满,可现实却很骨感。 不管是银币、还是铜钱,你先得有银子和铜啊! 崇祯却不管这么多,继续道:“诸位爱卿,刚才朕给你们看的,就是银币的款式。朕设计的银币,直径1寸,厚度0.075寸。一个,就叫一元。” “这银币,银含量88%,铜含量11%,锡含量1%,一个银元的重量是八钱。一两银子,可兑换一个银元,也可兑500枚铜钱。” “呵呵......若把天下的银子都收上来,制作成银币,咱们立马就可以赚取一半的银子。” “呵呵......这就叫做铸币税。” 五位阁臣,还是听得一头雾水。 崇祯说的银币、铸币税,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脑子不好使,一时转不过来。 你说收就收啊,老百姓同意吗?土豪劣绅同意吗?大商富贾同意吗?各地藩王同意吗? 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皇帝也不行! 崇祯看着一群眉头紧皱的阁臣,心下,却是信心十足。 他设计的银币,规格重量,合金硬度,其实和民国时期的袁大头差不多,是经过社会检验的。 银币,并不是纯银就是最好的。 银子质地软,会氧化,加入锡可让银变白,银铜锡三种金属搭配,可保持银币的稳定特性。 崇祯也相信,加上龙纹和皇帝头像,绝对会受到大明百姓的热烈欢迎。 “陛下,臣觉得,铸造这种银币不妥,有损陛下的威严。”第一个提反对意见的,竟然是礼部尚书邱瑜。 崇祯笑笑,“邱次辅,怎么就有损朕的威严啦。” 邱瑜一脸严肃,突然拱手道:“陛下,臣冒死进言,这银币,一面是龙,一面是陛下十二旒冕头像,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若百姓拿在手里,弄缺损了,或保管不好污损了,岂不是亵渎了陛下。” “臣附议!”范景文也觉得不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李邦华、李遇知、方岳贡也急忙跟着附议。 毕竟,百姓弄脏了银币,亵渎了陛下,这么大的罪,谁也担待不起。 崇祯摇摇头,真是一群老顽固。 随即哈哈一笑,“呵呵……诸位爱卿,无妨!” “大明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爱大明的百姓,但朕无法亲力亲为。朕就把头像,印在大明的银币上,永远陪伴着朕的子民。” “朕相信,大明的百姓,会好好爱护朕的。” “即使有破损污损也无妨,亵渎朕更是没影的事。损坏了,咱们可以回炉重造嘛。” “呵呵......浴火焚身,又是一枚崭新的银币。” 听崇祯这么一说,五大阁臣又陷入了沉思。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当事人都不在乎,他们还瞎操闲心干啥? “陛下,臣觉得可行。”方岳贡突然站了出来。 “各位阁老,要是能把大明百姓手里的银子都收回来,铸成银币。” “咱们收取一半的铸币税,那么,大明国库,立马就能充盈。” “臣粗略估算了一下,轻松收个几千万两,还是有的。” “啊......这么多?”其余阁臣,齐声惊叹,齐齐看向方岳贡。 方岳贡坚定点头,“这是自然。” “呵呵......到时候,官员俸禄、将士饷银、阵亡抚恤、救灾赈灾......就是修大运河,治理黄河,都不是问题。” “而且,银币流通,还能促进百姓使用,以货易货的原始交易,就可以大大减少。” “呵呵......大明经济,也就彻底搞活啦。” 第86章 再封一王 没有损害陛下威严的枷锁,大明财神爷方岳贡,显得比在场所有人都兴奋。 “方尚书果然是朕的财神爷,通透,敞亮,一点就通。”崇祯忍不住夸赞。 看专业人才方岳贡都敢干,还把前景说的那么好,首辅范景文、兵部尚书李邦华、吏部尚书李遇知也只得点头同意。 铸银币的国策,就这么定下来了。 “元辅,为了统一制造银币,大规模制造银币,朕决定,工部的宝源局,以及宝源局所属工匠,全部划归户部统管。” “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范景文一怔,你特么都决定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只得点头:“陛下,为了大明,臣没意见。” “好......方尚书,大明铸钱的宝源局、宝泉局朕都交给你了。” “务必用最精湛的铸造技术,铸造出百姓喜爱、不可仿制的大明银币。” “臣遵旨!”方岳贡郑领旨。 崇祯满意一笑,“除了铸造银币,朕还有一项国策,要议一议。” 五大阁员立马敛神,再次看向崇祯。 崇祯继续道:“朕还要大规模铸造铜钱。” “铜钱?” “对,咱大明,必得铜钱、银币一体流通,一体使用。” “大额交易用银币、小额花销用铜钱。两条腿走路,才走得远,走得稳。” “臣举双手赞同!”方岳贡立马表态同意,他知道,不管是铜钱、还是银币,大明都缺。 “臣附议.....” …… 其他四大阁员,也表示赞同。 毕竟,铜钱一直都在铸,没啥好争论的。有铜多铸点,没铜少铸点。 不过,你想大规模铸,那你得搞铜来啊。 崇祯继续道:“朕的意思,明日起,在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实行黄铜管制。” “藩王、官宦、百姓、商家......不准铸造、使用铜器。” “所有黄铜,全部按市价,由官府收购。收购后,全部上交宝源局、宝钱局,铸铜钱。” “多余的,移交工部,制造燧发枪和红衣大炮。” “非得使用红铜的,可以报备使用。” “当然,现在京师被围,先从京师开始试行,先从皇家、百官、勋贵之家收铜。” “等打退流贼,再向外推广。” “这......” 五大阁臣面面相觑,又开始犹豫,犯嘀咕。 这个事情,涉及太广、太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收黄铜铸钱币,确实是好事。 黄铜,质地柔软,如果做成农具,还不如铁具好使。 可这么强推,果真行得通吗? “诸位爱卿,非常之时,得用非常之法。” “咱们把银子铸成银币,可以收一半的铸币税。可要把黄铜都铸成铜钱,呵呵……那可就是十倍之利。” “陛下,臣赞同此举。”方岳贡想了又想,还是率先站了出来表态。 “陛下说的没错,大明没钱,这个办法,必须得试。” “咱们可以用铁,跟百姓换铜,不耽误百姓生产生活。” 看崇祯和方岳贡都说好,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兵部尚书李邦华、吏部尚书李遇知也只得点头同意。 反正大明已经穷途末路了,先干了再说。 崇祯满意一笑:“朕还有一事,诸位爱卿再议一议。” 五大阁臣,又再次看向崇祯。 “朕觉得,大明缺铜,是开采不够。” “为了加强铜矿开采,朕决定把四川省的东川府,划归云南省。” “朕要让黔国公沐天波,集云南全省之力,大力开采东川府铜矿、临安府蒙自县锡矿。” “炼好铜和锡后,火速运往南京、北京,铸造银币、铜钱。” “工部,要精选20名冶炼工匠,火速派往云南,协助黔国公,提高铜和锡的冶炼效率。” “臣遵旨。”首辅范景文急忙领旨。 他造红衣大炮和燧发枪,也特别缺铜。 只要能搞来铜,叫他干啥都行。莫说东川,就是把整个四川划给云南,他都没意见。 其他几位阁臣,也都表示同意。 “李明睿,刚才所议之事,速速拟旨。” “臣遵旨。” “方尚书。” “臣在。” “朕命你,连夜组织工匠,按照朕的规格图案,连夜铸造100枚银元。明日一早,朕要赏赐有功将士。” “朕就用功臣之手,为朕推广大明银币。” “陛下圣明,臣遵旨。” 方岳贡终于明白崇祯下的大棋,为功臣发银币,与商鞅变法的徙木立信,有异曲同工之妙。 “王承恩。” “老奴在。” “速派高宇顺,率十二监、四司、八局,搜集皇宫大内所有铜器,全部移交户部,用于制造铜钱。” “还有,朕看皇城内有一百多口大铜缸,摆着没啥用处,也一并移交户部。” “自今日起,朕不想在宫内,看到任何一件铜器。” “违令者,斩!” “啊......” 王承恩大恐,立马下跪! “皇爷,那铜缸,是盛水所用,是为防火灾。” “万历年间,就发生几次火灾,没有储水,把三大殿都烧了!” 崇祯摇摇头,“储水不急,等打退流贼,换石臼储水即可。” “朕现在急需的,是红衣大炮,是炮弹,是震天雷,是万人敌,是燧发枪,是铜钱……” “既然是朕定的国策,收黄铜,就从朕的皇宫收起,朕看其他人,还有何话说……” 崇祯一顿怒吼,这魄力,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话已至此,王承恩只得含泪点头答应。 五大阁臣,也是感动不已。 皇帝陛下如此英明果决,以身作则,带头交铜。 他们这些当臣子的,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邱瑜。” “臣在。” “昨夜,臣已下旨,封吴三桂平西王。” “王服、牌匾、王印、及相关仪式,礼部要尽快准备。” “准备好的,就先送吴府,让吴提督、吴府眷属,先高兴高兴。” 封异姓王,可是大事,双刃剑啊。 邱瑜犹豫着,想说什么,终究不敢再说,只得领旨:“臣遵旨。” “诸位大臣,封吴三桂为平西王,朕寻思着,还要再封一人为王。” “啊……” 范景文、邱瑜、李遇知、李邦华、方岳贡一惊。 崇祯皇帝是打开了封王的潘多拉魔盒了吗?封王封上瘾了吗?一天一封王? “不知陛下,不知要封谁为王?”范景文惊问。 崇祯冷冷一笑:“张献忠!” 第87章 张献忠和左良玉 “张献忠?” 范景文、邱瑜、李遇知、李邦华、方岳贡同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万万不可!”兵部尚书李邦华坚决反对。 语气激烈:“陛下,张献忠三降三叛,杀襄王、楚王、岷王、荆王、惠王……暴虐无常,反复无常,是个无耻反贼,不值得陛下信任。” 首辅范景文站出来反对。“陛下,张献忠作恶多端,烧杀淫掠,无所不为,若封他为王,会寒了大明将士的心。” “陛下,臣誓死反对封张献忠为王。”户部尚书方岳贡也反对。 “陛下,臣也誓死反对!”吏部尚书李遇知也反对。 “陛下,封张献忠为王,礼部誓死不从。”礼部尚书、次辅邱瑜直接下跪,以死明志。毕竟,封王的活,得礼部去干。 崇祯没想到,在反对封张献忠为王这件事上,五大阁臣,出奇一致地反对。 而且,态度异常坚决,有死诤的味道。 崇祯轻轻一笑,“邱尚书平身吧,你都不知道朕封他为什么王,你就誓死不从啦?” 邱瑜一怔,作为礼部尚书,他清楚知道,大明15位异姓王,功勋卓着、功绩滔天如徐达、常遇春、沐英、李文忠、张玉、张辅......可都是死后追封的。 活着受封的,他就只见过吴三桂一个。 历朝历代,封异姓王,可都是取乱之道。 自从大汉天子刘邦斩白马盟誓以来,若不是皇权旁落,都不可能封异姓王。 而且,张献忠还是反贼。 所以,邱瑜依然跪着,不敢起来。 硬着头皮再问:“不知陛下,要封张献忠什么王?” “秦王......” “啊......” 范景文、邱瑜、李遇知、李邦华、方岳贡五大阁臣,又是一惊! 秦王封秦地,秦地一般指的就是关中之地。 可关中秦地,已被李自臣占领,潼关,也被李自成占据。李自成已在西安称王,把西安作为西京。 封张献忠为秦王,岂不是要张献忠和李自成同处一域? 让李自成让出秦地给张献忠,可能吗? “陛下,臣举双手,赞同陛下主张。” 兵部尚书李邦华突然站出来,表态同意。 李邦华情绪激动:“请陛下恕臣愚昧,经陛下一番教导,臣终于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封张献忠为秦王,让他引兵向西,去和李自成争关中,让李自成后院失火,可真是绝妙一招啊!” …… 李邦华不吝赞美之词,连连夸赞崇祯皇帝的英明盖世。 “李尚书,万一……万一张献忠不上当呢?” “张献忠和李自成,都是流贼,岂有流贼攻打流贼的道理?” 首辅范景文也整训过兵政,也知兵事。 一个空头秦王,就让张献忠和李自成火拼,难道张献忠和他的文臣武将,就看不出来里面的道道吗? “方尚书,邱次辅,李尚书,你们是何意见。”崇祯也想听听他们三人的意见。 “陛下,封王是大事,岂能儿戏?”邱瑜忧虑道:“封流贼为王,臣怕朝廷失信于人。” “陛下,臣觉得可以封。”吏部尚书李遇知也赞同封张献忠。 抬头分析道:“咱们封王,封的是假王。不过,虽然是封的假王,但要做足工作。王服、仪仗、王印......一应俱全。不管流贼信不信,咱们都要当作封真王去做。” “再派一员能言善辩的大臣,晓以大义,告以利害,申以皇恩浩荡,就好比大宋招安梁山宋江,咱们招安张献忠,让他出兵剿灭李自成,就以秦地为应许之地。” “呵呵......到时候,臣请陛下再派一员大将,领一支大军,在后钳制,万无一失。” “臣附议……”方岳贡也同意李遇知的意见:“陛下,只要不给军饷,不给粮草,臣也举双手赞成。” 方岳贡此话一出,满堂君臣顿时开心大笑。 这财神爷,真大明守财奴,一毛不拔啊! 礼部尚书邱瑜,也终于听明白了,也不再跪着了:“陛下,大家都同意,臣也同意!” 崇祯点点头,继续把心意说开:“诸位爱卿,都明白了朕的心意。” “现如今,李自成率大顺军倾巢而动,兵围北京城。他们的战线越长,补给线就越长,后方就越空虚。漏洞,也就越大。” “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是流贼,是一丘之貉不假。可是,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况且,他们合合分分,也多有嫌隙。” “再者,秦地自古帝王之资,西安更是13朝古都。目前,秦地空虚,朕就不相信,他张献忠对关中那块肥肉,不动心。” “呵呵......即使他不动心,朕也要让他动一动心。” 崇祯侃侃而谈,李邦华却发现一个隐藏的bug。 “陛下,张献忠所部,目前在万县。” “按照当前战局,张献忠入秦,要么入蜀走汉中之道,要入沿江而下,过襄阳、过武昌,入河南,经洛阳西进。” “可是,蜀道千万不可开,放张献忠入蜀,犹如放虎归山。” “可湖北又有宁南伯阻隔,张献忠入秦之路,两条都走不通,他会不会接受秦王之位,犹未可知。” 崇祯点点头,“既然这样,朕就让宁南伯让开一道口子,让张献忠入河南、经洛阳、入潼关。” “到时候,再给他准备一万石军粮,让他到南昌领取。” “陛下,真给吗?”户部尚书方岳贡,又开始心疼粮食。 崇祯点点头,“总之,朕的底线,就是不能让张献忠入蜀。” 作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崇祯清楚知道,张献忠入蜀屠川,十室九空,好好的天府之国,立马千里无人烟、万径人踪灭啊。 如果给他一万石粮食,他能停止入蜀,转道入秦,岂不是赚大了。 “陛下,尾随监视张献忠之人,准备一万石粮食之人,是不是就是宁南伯。”李邦华分析道。 崇祯点点头,“目前,只有宁南伯有这个实力。” 五位阁臣的脸上,突然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陛下,一个月前,陛下才加封左良玉宁南伯,让他带兵入京勤王,如今过去一个多月了,宁南伯还驻足不前。” “让他出粮,又让他监视张献忠,他会不会听从朝廷指令?” 崇祯冷冷一笑,他知道,整个大明朝,现在有两大军事集团。 第一个,当然就是吴三桂的关宁集团。 第二个,就是号称拥兵80万的左良玉。 “既然宁南伯动力不足,朕就给他打点鸡血,再封一王。” “啊......再封一王?” 五大阁臣,同时惊呼。 第88章 最富藩王蜀王之罪:意谋反! “对......” 崇祯点点头:“朕决定,依照吴三桂之例,封宁南伯左良玉为宁南王。” “命他为张献忠准备一万石粮食,放张献忠西进后,立马出兵,收复河南、河北。” “陛下,才封宁南伯一个月......”礼部尚书邱瑜很为难。 崇祯咬咬牙,“没关系,平西伯吴三桂晋升平西王,也是一月。” “朕封宁南伯为宁南王,与平西王遥遥相望,大明双璧,岂不美哉?” 五大阁臣都沉默了,他们深深理解,崇祯帝把话说到这份上,也都是被逼的。 目前局势,也只有这样了。 他们都无话可说,算是全部同意。 李邦华看到,崇祯眼里,又露出了那种,深邃似海、鬼神莫测的杀气。 “李邦华。” “臣在。” “朕给张献忠封秦王,其目的是干扰打乱他入蜀的计划。” “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兵部都要做好防御部署。” “陛下,现在调兵,恐怕来不及。”李邦华为难道。 崇祯笑笑,“川渝雨季来临,江水必定暴涨,还来得及。” 崇祯知道,张献忠入蜀,攻下夔州,进至万县,遇到江水暴涨,牵延耽误了3月之久。 “李邦华,立马下调令。” “臣遵旨。” “张献忠入蜀,必经重庆。” “命靖南伯黄德功,率兵进驻重庆,主持重庆防务。” “命秦良玉,率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三将并白杆兵3000,火速入卫重庆。” “命冉奇镳,率酉阳土司兵3000,火速入卫重庆。” “命四川巡按刘之勃,火速率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及其部属,火速进驻重庆。” “命四川巡抚龙文光,火速前往成都府,为重庆大军督办粮草辎重、及一应兵器火器,不得有误。” “陛下,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户部尚书方岳贡忧虑道:“这么多路大军进驻重庆,粮草如何供给?” 崇祯冷冷一笑,“朕听说,蜀王朱至澍,昏聩无道,强占蜀民土地,强抢蜀地民女。都江堰灌溉蜀地11个州县,蜀王府庄田竟独据十分之七。” “他朱至澍,敛聚蜀中财富,却不愿出钱募兵,为朕分忧。他这是想干什么?朕看他是想谋反,想等京师陷落了,等朕死了,他好自立为帝!” 五大阁老又都吓着了,崇祯一连给蜀王甩了好几顶吓人的大帽子,即使他蜀王腰杆再粗,顶得住吗? 崇祯停顿一下,继续道:“朕决定,削蜀王藩国,查抄蜀王府库。所得粮食、金银,用作大军军资。” “多余的粮食、金银,装船沿江南下,送入南京户部。” “所有田庄,重新丈量,按人口,平均分配给属地农民。大明粮税,三十税一,朕就狠心点,收他们二十税一。” “十年之后,地就归他们,不过,不允许私下买卖。” 五阁老,又震惊了! 如此,蜀民太幸福了! 崇祯继续道:“蜀王府的那些个将军,全部免职,所有眷属,独留一处田庄,留给必要粮食,令其自行耕种。今日起,四川省赋税,不再恩养蜀中各藩王。” “至于蜀王朱至澍,就让他去南京,为大明列祖列宗守陵吧。” 崇祯一口气,把全部安排好,好像是多年的深思熟虑。 范景文、邱瑜、李遇知、李邦华、方岳贡五大阁老,只有惊叹震惊的份。 崇祯的决定,好是好,可是......也有bug。 范景文忧虑道:“陛下,若非陛下亲临,龙文光一个三品巡抚,他查抄得了蜀王府吗?” 崇祯冷冷一笑,“王承恩。” “臣在。” “立即宣曹化淳,让他带一队东厂番子,快马到成都府走一趟,替朕把事办了。” “陛下,万一宗人府……” 崇祯冷冷一笑,“宗人府那边,他们不闹,朕还要找他们的麻烦呢。” “大明楚王、福王、晋王、秦王......那么多王,个个都是守财奴,贪财寡耻,无君无父,都被流贼烹杀灭族,就只有一个周王有骨气,能替大明分忧。” “这些藩王落难,宗人府为何不管?为何不救?呵呵……他们除了会问朕、问各省要粮食,要俸禄,他们还有什么本事?” “再说了,藩王的钱财,难道不是朱家的钱财?难道不是大明的钱财?难道不是朕的钱财?” “呵呵......大明都要亡国了,是死是活、是存是亡,他们猪油蒙了心、傻傻分不清,朕为天子,就替他们做主了。” “要不然,张献忠入了蜀,蜀王府上下一千余口,也一个活不了。” 崇祯帝句句在理,掷地有声,把五阁老和众人完全镇住了。 早如此安排,大明岂能受流贼欺负。 崇祯继续道:“等打退流贼,朕自会去太庙,向列祖列宗禀报。若有罪责,朕下罪己诏。” “朕相信,皇嫂、驸马都尉(巩永固)他们,也会体谅朕,支持朕的!” “勋贵方面,新乐伯刘文炳、惠安伯张庆臻、左都督刘文耀、新城侯王国兴......他们深明事理,也会支持朕的。” 王承恩落泪了,心疼了,崇祯皇帝难呐! 不仅要跟流贼斗、跟建奴斗、跟奸臣斗、跟文官集团斗……还要跟朱家自己人斗,把自己斗成孤家寡人。 “老奴遵旨,这就去传曹公公。”王承恩跪地,落泪领旨。 崇祯咬咬牙,把王承恩扶起来。五大阁老,也终于放宽心了。 曹化淳可是前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还提督过京营,名气和能力不输王承恩。而且,对崇祯忠心耿耿。 由他出面,不管那个藩王,都只有跪地求饶的命。 左中允李明睿一直在拟写圣旨,写得他,手指都酸了。 这一晚上,连续草拟8份圣旨。 王承恩忙着在圣旨上盖大印,也盖得他手忙脚乱。 一切安排完,王承恩和四大阁臣,匆匆离开,执行崇祯的旨意去了。 崇祯转头,看向李邦华。 “李邦华,平西王,到哪啦?” 李邦华一愣,“回禀陛下,目前,还没有消息。” 崇祯一怔,叹息一声:“再等等吧。” “一有消息,立马禀报朕。” “臣遵旨!” 这天晚上,趁着深夜,京师偷偷派出六路传旨太监,礼部派出两路封王使者。 其中一路传旨太监,由名动天下的曹化淳带队,直奔川蜀而去。 天津城,原为海津镇。 朱棣路过,赐名天津,寓意天子渡口。 后筑城,建镇东、定南、安西、拱北四门。 天津设三卫,直属后军都督府管辖,是北京城之外的一座军事重镇。 天津滨海,大明海运,主要就是靠天津。 深夜,左都督骆养性正站在安西门城楼上,手里拿着一封极动人心的劝降信。 这信,是大明前户部左侍郎党崇雅亲笔写的,笔锋如刀,传世书法。 骆养性是聪明人,利害得失、轻重缓急、兵力部署、能不能守……他都掂量得清。 天津巡抚大位,这样的价码,作为一名降将,不可谓不丰厚。 李自成的心意,他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这样的条件,过期不候。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骆养性站在城头,远远看着城外一座肃杀的大营,黑夜中更显杀气浓浓。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下定决心。 “来人呐!” “笔墨伺候!” 第89章 骆养性的大礼 很快,骆养性的一名亲信,急忙找来宣纸和笔墨。 骆养性走上城楼阁楼,就着烛火,急忙回书一封。 九个大字,简单明了:愿肉袒牵羊,伏斧请罪! 当夜,骆养性派心腹宋校尉,连夜出城,将降书递交流贼大营,并带去了他的诚意。 大顺军大帐之中,右营制将军刘希尧拿着骆养性的降书,兴奋异常。 “好啊......好啊......” “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天津城。” “户政府左侍郎党大人的劝降信,果然抵得千军万马。” 左果毅将军白鸠鹤,右果毅将军刘体纯,前大明定西伯、宣化兼密云总兵唐通也大喜过望。 这样一来,他们这路大军,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呵呵……末将认为,还是大顺朝,顺应天意民心,给左都督归顺的机会。” “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这个道理,左都督还是明白的。” 刘希尧微笑点头,深以为然。 “宋校尉,我大王深知左都督英雄豪杰,今左都督率全城将士归顺大顺,我大王一定会论功行赏、不吝封赏。” “多谢将军。”宋校尉完成使命,回去也好交待。 “将军,左都督还说了,明天一早,就大开城门,迎大顺军兄弟入城。” “左都督将亲自出城迎接,以示对将军的敬仰,另外,左都督还准备了一万石军粮,慰劳大顺军兄弟。” “好……左都督的功劳,本将军一定如实禀报大王。” 宋校尉昂首挺胸,继续道:“刘将军,左都督还特意准备了黄金三万两,敬献将军。” “啊……” “三万两黄金?” 刘希尧、白鸠鹤、刘体纯、唐通顿时大吃一惊。 三万两黄金,可就是三十万两白银呐。 李自成兵围北京城,与崇祯谈判,开口要军费,也就只敢要100万两。 他骆养性一出手,就豪掷30万两,阔气啊! 这些钱,足够左营5万大军一年军饷了。 由此可见,骆养性当了这么多年的锦衣卫指挥使,捞了多少钱。 “哈哈......好......左都督忠心,可照日月。” “左都督拿本将军当兄弟,本将军也一定会保左都督前程似锦。” 刘希尧拍胸脯,哈哈笑道。 “来人呐,把左都督归降大顺的消息,快马报大王。” 刘希尧一声令下,一个大顺军都尉,急忙接过骆养性的降书,立马出帐,策马而去。 北京城,兵部训练营。 崇祯带着李邦华、高文采、李明睿从简易军帐走出。 门外,翰林院一半学士、博士……都在候着。 崇祯一眼扫过,向远处篝火走去。 天已经黑了,训练营的士兵们,练了一天也累了,正围着篝火,高谈阔论、海阔天空呢。 “弟兄们,听说了吗?戚家军,只死了3个人,伤了13个,可他们却杀了流贼500多,赏银一万两啊!我的乖乖,发财啦,发财啦……” “唉……早知道,加入戚家军就好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一千人,怎么分这一万两?” “嘿嘿……我听说,他们是以小队分,一个鸳鸯阵11个人,可变两个大三才阵、三个小三才阵,不管谁杀的流贼,不管杀了几个流贼,到时候,所有赏赐,大家平均分。这样,一个都不抢功,随时保持对敌阵型,也可最大限度保护自己,避免伤亡……” “卧槽......设计这规则的人,天才啊!要不,咱们明天就去找戚将军,申请加入戚家军。” “切……你谁啊,戚将军能看得上你?” ...... 崇祯站在人群背后,静静听士兵们的朴素想法,都听乐了。 “小兄弟,你真想加入戚家军?” “废话......谁特么不想啊。” “呵呵......好办,明天朕就宣戚将军,教你们鸳鸯阵。” “啊......” 年轻士兵急忙回头,待看清与自己对话的,是至高无上的崇祯皇帝。 吓得立马跪下,哆哆嗦嗦,不停磕头。求饶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因为,他刚才的语气,有点大不敬。 一群围着篝火烤火的士兵,也看清是崇祯,都吓得急忙下跪。 兵部训练营,就像是蝴蝶扇动了翅膀,旁边篝火堆的将士,一堆传一堆,也都纷纷下跪,跪向崇祯。 崇祯轻轻一笑,“将士们,快快起来,朕可不想,看大明的勇士们只,会跪地磕头。” 年轻士兵依旧不敢抬头,哆嗦着求饶:“陛下,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冒犯天恩,小的罪该万死......” 崇祯哈哈一阵大笑,“你何罪之有?” “你们要再不起来,那可就是违抗圣谕啊。” 崇祯此话一出,所有跪地的士兵,立马站起来,立正站好。 崇祯轻轻一笑,继续道:“朕听说,你们都想入戚家军?” 看着崇祯亲切的话,温暖的表情,近前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大着胆子回话。 “陛下,戚家军杀贼多,伤亡少,有赏银拿,还不克扣饷银,我们都想去呢。”一个老兵大着胆子回道。 “陛下,戚家军赏罚分明,不争功、不诿过,不止我们,所有当兵的,都想去呢。”另一个老兵,也大着胆子道。 “陛下,戚家军军纪严明,官兵同心,要能去戚家军,死了也值。”另一个老兵,吹捧道。 ...... 崇祯点点头,“好......你们说的,都很好。” “当兵,杀敌,领军饷,领赏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朕说过了,大明将士,永不欠饷。以后发饷,都公开发。谁胆敢克扣军饷,朕就杀谁的头。” 崇祯此话一出,训练营立马响起一阵呐喊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因为,崇祯这样做,最大限度保护了底层将士的利益。 这份心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呐! 崇祯很满意,继续道:“将士们,你们想加入戚家军,朕都同意。” “不过,可不是谁都能进,要选拔。” “啊......选拔?”众人一惊,面面相觑。 崇祯呵呵一笑,“选拔,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认识十个字,脚力体力达标的,就可以加入戚家军。” “啊......”一众士兵又是一惊,都一脸幽怨无奈,感觉梦想要泡汤。 莫说十个字,就是一个字,他们也不认识啊。 就是他们的姓名,还都是卫所、兵部的吏目帮着登记的呢。 呵呵......这就叫字认得他们,他们不认得字;名字认得他们,他们不认得名字。 崇祯笑笑,他等的,其实就是他们的震惊。 “哈哈......莫非,将士们连十个字,都不识得?” “陛下,小的们,都是穷苦出身,都没上过一天私塾,哪能识得字。”一个老兵,叹息着禀报。 “陛下,小的天生愚笨,唯一的优点就是力气大。莫说写字,就是让小的用笔画个圆圈,小的都画不圆。读书识字,就没那种命呐。”一个壮汉,笑嘻嘻禀报。 哈哈......在场所有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四仰八叉。 第90章 不好,有埋伏! 画圈圈说得太形象,崇祯也被逗乐了。 “呵呵......朕觉得,你们不是学不会,是没机会学罢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今晚,朕特意把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修撰、编修、检讨、庶吉士……全都给你们请来了,目的,就是教你们读书识字。” “啊......” 一众将士,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崇祯继续道:“呵呵......他们可都是学富五车、金榜题名、精通四书五经和百家经典的大才。” “呵呵......平日里,他们都是给朕草拟圣旨,给太子、诸王授课的老师。” “啊......” 天底下,竟有这种好事? 莫说这些帝王之师,就是给他们找来一个秀才、半个老夫子,他们也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不敢奢求。 左中允李明睿、兵部尚书李邦华、以及一众翰林院学士、博士、修撰、编修、检讨,也都惊呆了。 陛下找他们来,原来是干这事。 他们可是十几年、几十年寒窗苦读,文曲仙下凡、高中进士的天子门生。 让他们从教皇帝、太子、诸王,转为教这些一字不识的大头兵,这不是下放流放吗?这不是侮辱人吗? 再说了,这些一字不识、一窍不通的大头兵,能学得会个什么东西? 之乎者也之类的圣贤之言、孔孟之道,他们学得懂吗? 强行对他们讲授,难道不是对牛弹琴吗? 一时,两边竟都怔住了! 崇祯却是毫不在意,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其实,崇祯的目的,很简单。 这些当兵的,要让他们悍不畏死,除了粮饷充足、赏罚分明之外,还得让他们明白打仗的道理,让他们知道为保护谁而拼命。 还得让他们知道,这人世间,有比生命、比金钱、比荣辱、比活着……更有价值、更有意义的东西。 朝闻道,夕死可矣! 懂得了价值,就会义无反顾! 这一招,崇祯学的是曾国藩,学的是伟大教员。 呵呵......发饷学袁世凯,练兵学曾国藩和教员,打仗学王守仁......应学尽学、可用尽用,这就是崇祯上帝之眼,最大的优势。 崇祯轻轻一笑,“将士们,朕今日,就给你们好好交个底。” “朕让你们读书识字,其实,并不仅仅是作为你们进戚家军的考校。” “朕的心愿,是让你们懂得忠义、公道四字。” “这些年,咱大明,流年不利,百废待兴。朕不仅需要你们保卫京师,更需要你们在剿灭流贼、剿灭建奴之后,帮着朕,来治理大明、中兴大明。” “所以,你们就得学文识字,把忠义、公道都记在心里,替朕为大明除暴安良、扶危救困、伸张正义。” “所以,朕决定,等天下太平了,等无仗可打了,朕就放你们回乡去。你们学了文、识了字,就可以到州府、县衙当衙吏。” “你们都是为大明扛过枪、流过血、受过伤的英雄,朕让你们回到家乡,再给你们一个继续为大明效力、拿朝廷饷银的机会。” “朕决定,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凡140府、193州、1138县,所有衙吏,优先从退役将士中录取,且录取比例不得低于五分之四。” “啊......” “优先录取......” “比率五分之四.......” ...... 崇祯此话一出,整个兵部训练营,顿时愣住了,静止了,一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半晌,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陛下威武......” “陛下万岁......” “陛下神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李明睿、李邦华、高文采,以及一众翰林院学士、博士、修撰、编修、检讨......也都震惊了。 这是发自将士们心底的支持,这是最忠诚、最朴实的忠心。 兵部尚书李邦华更知道,崇祯皇帝的决定,对这些大头兵,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不管是参军、还是退役,这些将士都有会一个好的归宿。 如此一来,就将这帮将士的利益与大明江山牢牢捆绑在一起,这些将士,将永远为保卫大明江山而浴血奋战、不惧生死。 此政策一出,那么,大明所有想当衙吏的有志青年,必将踊跃报名参军,为大明带来源源不断的兵源。 毕竟,不从军,连个衙吏都混不上啊。 李明睿以及一众翰林院学士、博士、修撰、编修、检讨......大约明白了崇祯的意思。 “陛下......臣等,都教他们些什么呢?” “大学?中庸?孟子?春秋......” 李明睿回过神,试探着问。 崇祯摇摇头,“这些典籍,对他们来说,不大合适。” “这样,先给他们讲故事吧。” “啊......讲故事?”李明睿有点懵。 “对......讲将士们爱听的故事。” “就讲精忠报国、卧冰求鲤、桃源结义......这样的故事,讲关羽、赵云、岳飞、辛弃疾、于谦、徐达、常遇春......这些华夏的忠臣猛将。” “讲完一个故事,再带他们背一段《论语》,背一段《孙子兵法》。” “朕觉得,这就差不多了。” 李明睿点点头,他终于明白了崇祯皇帝的良苦用心。 很快,李邦华吩咐下去,兵部训练营4万将士,立马集合成20个方阵,每个方阵2000人,每个方阵两名教员。 整个兵部训练营,立马响起了朗朗读书声,声声入耳。 每个士兵都很认真,因为,他们都盼望着入戚家军、都盼望着衣锦还乡当衙吏呢。 当夜,整个京师,就在这整营朗朗读书声中,落下了帷幕。 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日。 清晨。 天津城。 安西门。 城门大开。 左都督骆养性全副盔甲,一大早就守在安西门门口。 他身后,两名高大亲兵,抬着一个大木盘,盘中堆着满满当当、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些,只是一个象征。 他们身后,还有四个打开的大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金灿灿的金元宝,拢共足足三万两。 清晨的阳光照过来,金元宝的光彩,犹如佛顶金光,令安西门顿时金碧辉煌。 远处,一大队红彤彤的军马,红色旗纛,红色甲胄,红红火火,正向着天津城的安西门,缓缓而来。 骆养性清楚,这队长长的军马,就是大顺军右营大军。 而红色大纛旗下的、那匹枣红马上的大将,就是右营制将军刘希尧。 骆养性微笑着迎上去,拱手道:“刘将军,本都督率天津军民,请降刘将军,请降闯王。” 刘希尧翻身下枣红马,紧紧握着骆养性的手。 哈哈笑道:“左都督的忠心义举,本将军已快马传报闯王。闯王很高兴,命左都督继续统领本部兵马,巡抚天津。” “谢闯王,谢刘将军。” 骆养性笑道:“刘将军,这是三万两黄金。城内粮库,还有一万石军粮,恳请刘将军笑纳。” “哈哈……左都督果然大手笔,敞亮!” 刘希尧从没见过这么多黄金,一时见钱眼开、眉开眼笑。 所有大顺军将士的眼睛,也都被金灿灿的黄金,吸引了过去,仿佛被施了魔法。 “轰隆轰……” 突然,天崩地裂的声音炸响。 刘希尧、骆养性、唐通、白鸠鹤、刘体纯大惊回头。 远处,万马奔腾,冲刺而来,犹如狂飙突进。 突然,马上勇士,齐齐抽刀!前指! 呐喊:“杀……” “不好,有埋伏......”刘希尧嘶哑大吼,面如土灰。 第91章 血染天津城 此时此刻,大顺军右营早已完全松弛下来,都沉浸在胜利入城的喜悦之中,一点防备都没有。 秋风扫落叶! 这么多颗不设防的人头,就像朱祁镇的50万大明精锐大军,遇到2万瓦剌精锐骑兵。 再不跑快点,快马弯刀一过,割草一般,眨眼之间就没了。 降将唐通也吓得魂不附体,大惊失色。 大喊:“不好......有蒙古人!” “刘将军......吴字旗......是吴三桂......是夷丁突骑......” 降将唐通,果然熟悉明军。 左果毅将军白鸠鹤猛然拔刀,怒指骆养性:“骆养性,你个瓜皮,你他妈敢玩阴的。” 骆养性的心腹宋校尉也立马抽刀,挺身护住骆养性:“你放屁!” 骆养性也惊着了,慌忙解释:“白将军,刘将军,我没有啊......” “撤......”右营主将刘希尧看吴三桂大军越来越近,急忙一声大吼, 率先跨上枣红马。 率先原路逃跑! 主将一跑,唐通将军、左果毅将军白鸠鹤、右果毅将军刘体纯也跨上战马,纷纷上马,掉头逃跑。 左营大军兄弟,纷纷丢盔卸甲,死命奔逃。 骆养性也慌张大喊: “快......快撤……” “带上金子……快入城......” “快……关城门......” …… 吴三桂在夷丁突骑阵中,在高高的马背上,一切尽收眼底。 吴三桂伸手一指大顺军右营大纛旗,阵中桑昂、那木气七庆、恰台吉、危喇亥四员悍勇番将,立即率一半兵马,脱阵而出,追杀大顺军而去。 大顺军左营兵败如山倒,四员番兵大将率2500夷丁,踏着左营大军的红色大纛旗,一路杀入阵中。 左冲右突,犹入无人之境。 弯刀所到之处,人头落地,尸体遍野,惨不忍睹。 吴三桂则带着蓟辽督师王永吉,大将克什图、哈谕、巴克永,凶猛杀向骆养性、杀向安西门、杀向天津城。 骆养性急忙带人冲回安西门,冲进天津城。 万幸,四大箱金子,在心腹宋校尉的舍命保护下,全部抬进了安西门。 “快......快关城门。”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骆养性急得大吼大叫。 宋校尉立马带人,把城门往中间关。 奈何,要逃进城的士兵太多,城门都被士兵堵住了,根本关不上。 骆养性大怒,立马抽出绣春刀,奋力向拥挤在门口的士兵砍去。 “唰唰……” 锋利绣春刀带着寒光、血光,瞬间砍翻七八个人。 人头落地,尸横城门,。 骆养性刀法娴熟,一刀一命,犹如杀神。 一时挤不进来的,吓得退出去,四散奔逃。他们从未想过,他们敬爱的左都督,会对他们挥刀相向。 宋校尉趁机,带人推门关上。 “插门栓……” “上顶门柱……” 骆养性继续大吼。 宋校尉急忙带三名壮汉,抱起巨大门栓,想要扣在门上。 “嘭……” 突然,一声巨大震响,安西门终究被战马铁蹄给撞开了。 宋校尉和三名壮汉,连同他们怀里的巨大门栓,一同被撞飞起来。 口吐鲜血,喷在空中。 跌落地上,重伤不起。 撞开城门之人,正是吴三桂手下两名膀大腰圆的魁梧番将:克什图和巴克永。 随后,战马源源不断飞冲进来,安西门内的士兵,瞬间被踏死踏伤无数。 可怜忠心耿耿的宋校尉,摔落地下,也被数十匹战马迎面踏过。 血肉模糊,当场死绝。 骆养性被逼到一面墙角,他的身边,还围着几名心腹锦衣卫。 那三万两诱人的黄金,早散落地上,无人拾拣。 吴三桂勒住缰绳,双眼,凶狠瞪着骆养性:“骆养性……你这个判贼……还不束手就擒?” 骆养性定了定神,望着吴三桂,作最后一搏。 “平西伯,大明没救了!” “你若归顺李自成,凭你的实力,定不失侯爵之位。” “乱世英雄,前途命运,如何抉择,你可得想好喽!” 突然,吴三桂身后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蓟辽督师王永吉策马走上前来:“左都督,一个小小侯爵,就想收买平西伯?。” “呵呵……实话告诉你吧,陛下已下恩旨,封平西伯为平西王。” “呵呵......我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啊……”骆养性犹如五雷轰顶,瞬间绝望。 大明不封活着的异姓王,他是知道的。他不明白的是,刻薄寡恩的崇祯帝,怎么突然就通透了,把祖制突破的那么彻底? 吴三桂突然拿出圣旨,高高举起:“陛下有旨,只拿首恶,胁从不罪。” “不想死的,都给本王......把刀放下。” 最后一句,威力十足惊人。 骆养性周边的锦衣卫旧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纷纷把刀扔掉,跪地求饶。 只剩骆养性一人,虽然手持绣春刀,但就像一只斗败了的、绝望的公鸡,一点威胁都没有。 “来人呐,把骆养性拿下。” 蓟辽督师王永吉一声令下,两名夷丁立马上前,把骆养性直接绑了,押跪地下。 “平西王,这厮,如何处置?” 蓟辽督师王永吉,已经把位高权重的左都督,归为“厮”类。 王永吉也知道,吴三桂接到两份圣旨,一份是封王圣旨,一份是密旨。 或许,密旨就有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吴三桂从怀中掏出那封密旨,递给王永吉。 “督师大人,请看。” 王永吉犹豫着,不敢看。 “督师大人,使命达成,但看无妨。” 王永吉犹豫着接过密旨,展开一看,大吃一惊! 密旨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都督骆养性,抗旨不遵,拒不奉诏,犯欺君谋逆大罪。特命平西王赴津擒拿,就地正法。收其部卒以为驱使,纳其金银以为军资。固守天津,以为北京之掎角,钦此!” “平西王,陛下怎么就知道,骆养性这厮要反?” “督师大人,陛下为天子,臣子忠与不忠,陛下是能感受到的。” 王永吉点点头:“平西王,既然如此,那就就地正法,人头速送京师?” 第92章 京师粮价,暴涨50倍! 吴三桂轻轻一笑,摇摇头,“还是先关大牢吧。” “再怎么说,这厮也是个正一品大员,还是留给陛下处置吧。” “平西王英明。”王永吉不禁赞叹道。 “克什图。” “末将在。” “吹号,收兵。” 大将克什图,立马带人冲上安西门城头,吹响撤兵的牛角号。 桑昂、那木气七庆、恰台吉、危喇亥四员大将,猛然回头,心有不甘。 他们一路追杀大顺左营红衣大军,才追杀出一里多地,领赏的人头还没攒够呢,竟然要求撤兵回城。 不得已,只得带着2500名夷丁突骑,撤回天津城。 左营制将军刘希尧、降将唐通、左果毅将军白鸠鹤、右果毅将军刘体纯一路冲回营寨,这才收住阵脚,正要组织反击,却看到蒙古兵回撤,恼怒不已。 几人,被吴三桂的夷丁突骑追得狼狈不堪,都气得不行,都窝着一肚子火。 “瓜皮,这个骆养性,居然摆了俺们一道,联合吴三桂,给俺们打埋伏......”白鸠鹤大骂道。 “额日你妈,狼日的骆养性,等额破了天津城,剥他的皮、抽他的筋,要他碎尸万段......”刘体纯也恨得牙牙痒。 “唉......额竟上了骆养性的鬼当......” 刘希尧回头,望向远处几乎唾手可得的天津城,叹息懊恼不已。 “刘将军,末将觉得,好像是个意外。” “此话怎讲?” 唐通继续道:“依末将对骆养性的了解,他一个锦衣卫头子,不可能有这样大的计谋。” “如果他不是真心投降,完全可以等咱们进城以后,再里应外合,埋伏动手。” “那样,胜算更大!” 刘希尧、白鸠鹤、刘体纯一愣,唐通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 “刘将军,咱们还是先收拢残兵,固守大营吧。” “稳住阵脚,得快速飞马传报大王。” 刘西尧点点头,不过,他还是不死心。 “白鸠鹤。” “末将在。” “立马派探子入天津城,打探确切消息。” “末将遵命。” 刘西尧急忙带着众将收拢残兵,紧闭寨门。 随后,派出一名骑兵都尉,将吴三桂入天津的军情,快马驰报李自成。 所有夷丁突骑入天津城后,吴三桂立即下令,关闭城门,收拣金子,记功行赏。 “督师大人,黎巡抚、胡心水、夏龙山统领的关宁军,预计中午才到。” “天津城虽然在咱们手里,但城防,还有很多漏洞,切不可大意。” “目前,城内有一万多将士,比咱们的兵多一倍。本王不知,有多少大明将士是被骆养性收买的?有多少是被裹挟反叛的?有多少是不明就里的?” “城内,又埋伏多少流贼密探?” “这些问题,都得尽快搞清楚,咱们才能高枕无忧。” 王永吉一怔:“平西王,你的意思是?” “本王想劳烦督师大人,迅速提审骆养性,让他好好交待清楚。” “呵呵......必要时,可用点这厮发明的手段,以其之道还施彼身嘛。” “哈哈……那是自然。” 吴三桂点点头,“等黎巡抚他们一到,本王把这些人,化整为零,编入关宁军。这样,咱们就无后顾之忧了。” “平西王英名,本督师这就提审骆养性,也让他尝点皮肉之苦。” “多谢督师大人,本王立马分兵把守四门,带兵巡城,必不让流贼进来一个。” “平西王,是否派人,送塘报入京,免得陛下牵挂?” 吴三桂摇摇头,“等审讯完骆养性,挨到天黑,将骆养性和塘报,一起送入京师,给陛下一个惊喜。” 王永吉一愣,“就依平西王安排。” 天亮之后。 日上三竿。 崇祯帝才从兵部训练营醒来。 昨夜,他看着训练营4万大军,听着翰林院的学士、博士们讲英雄故事,背诵《论语》和《孙子兵法》,突然就感觉心安了。 华夏基因,即使是不学诗文的大头兵,也是有的。 文化力量,确实可以战胜胆怯、战胜迷茫。 几个日夜的连轴奔波,崇祯也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崇祯刚刚下床,李邦华就领着左都御史施邦曜、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刑部右侍郎孟兆祥,把连夜印制的大明日报,送到兵部训练营。 “凌正卿,您老,还是回去休息吧,以后别熬夜了。” 崇祯看着满头白发的凌义渠,有点于心不忍。 “陛下,你别看臣一把老骨头,臣一天可睡不了几个时辰,兴奋着呢。” “臣还是觉得,跟施御史、孟侍郎他们在一起,心里要踏实些。” 崇祯轻轻一笑,只得随他去了。 崇祯看着报纸,施邦曜则抬头汇报。 “陛下,昨夜的大明日报,共分五大板块。” “第一板块,是陛下制作的银币宣传信息。” “第二板块,是大明将士打退流贼的功绩榜单。” “第三板块,是按价回收黄铜、红铜及铜制器具的命令。” “第四板块,是衙吏招录的政策和要求。” “第五板块,是陛下公开奖赏将士们的公告。” 崇祯点点头,“今天的,就这样吧。” “以后的报纸,先给朕看,朕审完再印。印完连夜粘贴,让京师百姓,一睡醒就能看到。” “臣遵旨!”施邦曜急忙点头。 “陛下,方尚书,在门外求见。”王承恩进来禀报。 “宣方尚书。” “陛下,银币已经连夜制好。” 方岳贡亲自捧着一盘子银币,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银光。 这光彩,比银子亮多了。 宝泉局出来的,果然都是精品。 崇祯拿起来,两个手指捏住,使劲一吹,凑近耳朵。 银币震动,发出一串悦耳的声响。 崇祯很满意,递给方岳贡,“大家都吹一吹,这声响,可鉴别银币真伪。” 施邦曜、李邦华、王承恩、高文采都很好奇,纷纷拿起来吹银币、听声响。既惊奇、又好玩,就像一伙古董贩子。 崇祯笑笑:“李邦华。” “臣在。” “队伍都集合完了吗?功臣都就位了吗?” 李邦华笑道:“陛下,赏银都准备好了,将士们可都盼着陛下呢。” “好......发赏......” 当天上午,四万大军,整齐列阵。 崇祯先给遇难将士家属鞠躬,给他们发抚恤银,让他们把遇难将士骨灰带回,安葬。 随后,李邦华宣读战功,崇祯又发表了一番激情洋溢的讲话。 讲话完毕,依次给贺珍、姜应魁、杨二哥、徐文朴、戚元功、戚元辅、戚元弼三兄弟……以及所有有功将士发赏银。 戚家军果然不一般,所有将士,都领一样的饷银,没有人觉得吃亏,也没有人觉得不公,他们收到了最多的呐喊和掌声。 最后,就是发银币,100明功劳最多的将士,每人领到一块刻着龙纹的银币,把四万将士羡慕得眼睛快掉下来了。 最神奇的是,崇祯还亲自示范吹币听声的绝技。 兵部训练营,顿时响起悦耳动听的声响。 其实,有声音的秘诀,就藏在那1%的大锡中。 发完赏银,崇祯正要宣布轮换四万大军开练,李若琏风风火火赶过来。 一脸激动道:“禀报陛下,大事不好!京师粮价,一夜暴涨50倍!” 闻听此言,李邦华、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李明睿……一帮重臣都惊呆了, 崇祯却似乎早有预料,邪魅一笑:“走,去大玉川粮庄!” 第93章 恶魔胡掌柜,一脚死一人! 李若琏和高文采在前引路,崇祯带着王承恩、户部尚书方岳贡,急匆匆赶往范家的大玉川粮庄。 “李若琏。” “臣在。” “有马车吗?” “陛下,已经备好。” “上车......” 崇祯一声招呼,李若琏、方岳贡、王承恩也跟着上车。 高文采则带着锦衣卫,在车外护卫。 “情况怎么样?” “陛下,臣买通大范家玉川粮庄一个伙计,探查到,有两名形迹可疑人员,就藏身在大玉川粮庄。” “他们是从城外进来的,吃的是馍,说话是陕西口音。” “臣确定,这两人,就是从城外潜入的流贼密探。” 方岳贡大吃一惊,“陛下,李指挥使,咱们守备那么严密,为何流贼密探还能偷偷潜进来?” “难道,咱们的城防,有漏洞?” 崇祯和李若琏对视一笑,有点阴险。 “呵呵……李指挥,方尚书是忠臣,实在人,朕允许你告诉他。” “臣遵旨!” 李若琏轻轻一笑,“方大人,臣奉陛下之命,让守卫西直门的左都督刘文耀,开了一道口子。” “具体来说,就是由刘府的刘洪大管家出面,收钱放人。” “呵呵……收的也不多,也就300两一个。” “啊......” “300两?” 方岳贡一惊,这也太黑了吧。 “然后,通过一个中间人,把刘洪和刘文耀收钱开城门放人的消息,偷偷放出去,故意告知流贼密探。” “这两天,通过刘洪大管家,通过西直门,已经送进来、送出去好几波流贼密探了。” “呵呵......赚的也不多,大概有3000多两吧。” 看方岳贡吃惊不已的样子,李若琏继续道:“请尚书大人放心,所有密探,锦衣卫都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包括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坏事,锦衣卫都一清二楚。” 方岳贡继续瞪大眼睛,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原先,一个流贼密探都查不出来,用这一招,不仅站着把钱赚了,还把流贼的阴谋诡计、都给摸清楚了。 高! 实在是高! 李若琏继续道:“陛下、方大人,党崇雅是晋党领袖,向来与晋商八家有旧。他又投降了流贼,极大可能,这两个流贼,带有党崇雅的密信。” “臣到兵部大牢,秘密收买两名流贼俘兵。” “随后,又找来忠诚可靠的户科给事中吴甘来,让他带着俘兵,拿着原户部左侍郎党崇雅留在京师家中的信物,去敲大玉川粮庄的大门。” “吴甘来带着两个俘兵进去,假传党崇雅的指示,一顿忽悠,他们居然深信不疑。 “呵呵……这不,一夜之间,就把粮价涨了50倍。” 方岳贡一个老实人,一路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这坐火箭一般飞涨的粮价,竟然是皇帝陛下和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合伙搞出来的。 唉!涨就涨吧,反正,谁惹的事,谁负责摆平。 户部的存银,肯定是买不起粮食了。 很快,马车就到大玉川粮庄门口停下。 崇祯透过车帘,远远看到,大玉串粮庄门口,依旧挤得水泄不通。 粮庄开了一道小门,小门旁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今日粮价50两一石。 小门里面,很暗很暗,看不清粮店里有多少人、有多少粮。 顺天府府尹王庭梅,正带着一众府丞、治中、通判及一群衙吏,守在大玉川粮庄外围,维持着秩序。 今天的百姓,大多愁眉苦脸,好像比昨天虚弱了很多。 大部分人,都是罐中空空、袋中空空。 排队买米的,都是一斤、八两、五两......掏空衣兜,眼含泪水地买。 有好几个,竟然跪在地上,开始乞讨。 可是,磕了一百多个头,还是一粒米都乞讨不到。 大街上,粮店门口,充满着饥饿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崇祯心里一阵难过,这些,还是兜里有点银两的。 还有很多,身无分文,根本都不敢来排队的,那岂不是都在等着饿死? 这些百姓,可都是大明的子民、天子的子民啊! 突然,从大玉川粮铺走出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身穿靛蓝色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滚边,腰间束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 大玉川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掌柜身后,站着两名家丁,都长得膀大腰圆。 如此儒雅的掌柜,竟然亲自动手,不劳烦家丁,亲手把那块写着“今日粮价50两一石”的巨大牌子,取了下来。 然后,亲手换上另一块同样巨大的崭新牌子。 只是,牌子上写着:今日粮价100两一石。 儒雅掌柜抬头看着新牌子,就像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满脸微笑,满意极了! “啊......” 排队买米的百姓,则顿时都吓傻了。 “掌柜的......刚刚轮到我,怎么就涨价了呢?” “掌柜老爷,求求你,50两一石,卖一斤米给我吧……” “小的这里,正好有3钱碎银子,求掌柜老爷行行好,卖我一斤大米吧。” …… 排在第一位的一个削瘦男子,急得双膝下跪,跪着苦求。 他也太倒霉了,刚排到他,就涨价,整整涨了一倍。 若是按照3天前的米价,那可是涨了一百倍啊。 “穷鬼......滚开......”儒雅掌柜一声怒吼,瞬间变恶魔掌柜。 “再不滚,再挡着你胡爷爷做生意,小心你胡爷爷不客气啦。” 原来,大玉川粮庄的掌柜,姓胡。 “胡爷爷......求求你,行行好,卖我一斤再涨好不好?” 买粮的人,哪里敢走,这可是活命粮啊。 “笑话......”胡掌柜冷笑一声,“爷爷涨不涨价,还要看你脸色、听你吩咐不成?” “嘭......”胡掌柜非常不耐烦,抬腿一脚,跺在削瘦男子胸口上,一脚把削瘦男子踹倒一边。 削瘦男子躺倒后,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去你妈的,给老子滚开。”胡掌柜很生气,骂骂咧咧,直接上脚,一脚一脚踢削瘦男子的脚。 边踢边骂:“去你妈的,讹人,还讹到老子头上了?” “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这店,是谁家老爷开的。” 可是,任由胡掌柜踢骂,削瘦男子就是不起。 “给额丢一边去!” 胡掌柜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两名魁梧家丁,立即上前。 一人拎手,一人拎脚。 甩起来,轻轻抛出一丈之外,丢到冰冷地上。 削瘦男子滚了几圈,就再也没有起来。 几个好心的大伯,急忙围上去,想把削瘦男子拉起来。 可是,削瘦男子面色苍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点反应都没有。 “哎呀......他好像......好像是死了......” 一个大伯,大声惊喊道。 第94章 查蝗商,赈灾民,城却破了! “啊......死人啦......死人啦......” “掌柜的,踢死人啦......” “冯兄弟,他好命苦啊,他已经一天没吃一粒米了.....” 一个熟悉死者的、同样削瘦的中年人,哭喊道。 ...... “杀人啦……杀人啦……”排队买米的百姓,突然纷纷大喊大声叫起来。 恶魔胡掌柜,也一时呆住了。 听到人死了,崇祯怔住了! 王庭梅怔住了! 方岳贡怔住了! 王承恩怔住了! 李若琏也怔住了! 原本,李若琏已经安排人在买粮队伍之中,正等李若琏发暗号,就开始起哄闹事,指责大玉川粮店哄抬物价、发国难财,把粮食卖给流贼和建奴资敌,也不想卖给大明百姓、想让大明百姓活活饿死...... 反正,就是要把民众的怒火,往大玉川粮店身上引。 然后,由顺天府和锦衣卫出面,查抄大玉川粮庄,抓住那两名送信的流贼,搜出党崇雅的密信。 最后,顺藤摸瓜,把八家晋商的粮铺一锅端掉。 再由崇祯出面,安抚百姓,宣布开粥铺、赈灾民。 整个流程,都设计得好好的。 没想到,好端端的,竟然死了一个人。 崇祯咬咬牙,狠狠使一个眼色。 李若琏急忙跳下马车,伸手一抽,就抽出闪亮绣春刀。 对着胡掌柜,一声怒吼:“大胆狂贼,光天化日,竟敢草菅人命......” 胡掌柜看见绣春刀和飞鱼服,立马吓个半死。 哆哆嗦嗦跪地上,“大人......意外......意外啊......” 胡掌柜身后两名膀大腰圆的家丁壮汉,也吓得哆哆嗦嗦。 “来人呐,给我拿下!” 六名锦衣卫立马冲上前,把胡掌柜和两名扔人的壮汉家丁给绑了。 看到李若琏动手,王庭梅也急忙带人,围了过来。 “我是顺天府府尹王庭梅,大玉川粮庄草菅人命,本府不能不管。” “大人,要为小民做主啊。”一位老伯哭诉道。 “王大人,冯兄弟死得好惨啊,你一定要替冯兄弟做主啊。”认识死者的那个削瘦中年人,哭求道。 ...... 所有饥饿的百姓,都汹汹请命,把高粮价的仇恨,一股脑全发泄在胡掌柜草菅人命上。 突然,从大玉川粮庄,跑出来一个伙计模样的人。 跪地大声喊:“府尊大人,小的要举报,小的举报大玉川粮庄胡掌柜,勾结流贼和叛贼,故意抬高粮价,想置京师百姓于死地。” “盛二,你找死……你胡说八道……”胡掌柜大恐!大急!语无伦次,怒骂伙计盛小二。 “府尊大人,盛二忘恩负义,他偷钱被我责打,所以怀恨在心,胡乱攀咬……”胡掌柜急忙跟王庭梅解释。 “府尊大人,小的没偷钱,是他诬陷小的,不想给小的薪水。” “府尊大人,小的刚才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愿当诬告之罪。” “现在,就有两个流贼的密探,藏身在粮庄之内。大人不信,可进庄去查!” 盛小二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胡掌柜则直接吓晕过去,人事不省。 “来人呐,给我查封大玉川粮庄!” 王庭梅一声令下,府丞带着衙吏,迅速冲进大玉川粮庄。 冲进去,王庭梅和府丞都惊呆了,两名黝黑健壮的流贼密探,早已被捆绑起来。 身上无大伤,应该是没来得及反抗。 户科给事中吴甘来,手拿一封密信,笑吟吟的。 他身后,站着七八名精悍锦衣卫。 锋利绣春刀,已然出鞘! 吴甘来轻轻笑道:“王大人,这就是叛贼党崇雅让晋商八家同谋涨价、坑害百姓的罪证。” “多谢吴大人!” “呵呵……不用谢,陛下,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王庭梅接过密信,狠狠道:“吴大人,本府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来人呐,迅速查封口市晋商二王家、靳家、梁家、田家、翟家、黄家粮庄。” 府丞皱眉:“府尊大人,同时查封八家,顺天府衙吏,恐怕不够啊……” “这……”王庭梅也有点束手无策。 此时,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走了进来。 哈哈一笑:“王大人勿忧,陛下已命兵部派出五城兵马司,会同锦衣卫,兵分七路,去查封其他七家。” “王大人只需查抄大玉川粮庄,把口市晋商八家通敌资敌、阴谋坑害大明的罪证拿实了,就行。” “多谢陛下,多谢李大人!” 李若琏轻轻一笑,“陛下还有一件事,需要王大人去做。” “何事?” “陛下说了,拿了口市晋商八家,京师其他商家必定人心惶惶。” “陛下想请他们吃个便饭,安抚安抚。” “顺便,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王庭梅惊问。 李若琏摇摇头,“陛下没说,咱也不敢问。” 大玉川粮庄门口,崇祯带着户部尚书方岳贡,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一群锦衣卫急忙在前开道,王承恩则尖着嗓子,大声喊道:“皇帝陛下驾到。” 众人一惊,回头看见身着龙袍的崇祯,吓得立马下跪,一个声音都不敢出。 崇祯扫视一圈,郑重开口道:“大明的百姓们,朕的子民们。” “朕知道,你们受苦受累受饿了。” “国家多事,百姓流离,罪在朕躬。” “朕今天,把户部尚书方大人也请来了。自今日起,户部将拨出存粮,按市价向京师百姓出售。” 崇祯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响起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岁……” “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过后,崇祯继续道:“不过,户部存粮有限,每户人家,定量一天只可买米半斤。” 半斤,也够百姓存活了! 莫说半斤,就是两钱,也足够他们活着了。 虽然还是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 崇祯点点头,继续道:“自今日起,户部将在城内,开设粥铺,施粥赈灾,没钱买粮的百姓,可排队取粥。” “每人一施,免费!” 崇祯此言一出,现场又响起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比刚才的,更响亮。 “万岁……” “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岳贡眉头紧皱,深感压力重大。 崇祯转身,知道方岳贡的难处,开口道:“方尚书,迅速开设粥铺,粮食,先从军粮里调。” “待查抄完通敌商家,朕再给你补。” “臣遵旨!” 方岳贡正待离开,突然,彰义门方向。 “轰隆隆……” 无数声天雷,滚滚炸响。 大地震动,犹如遭遇特大地震,房屋、窗户都在震动,瓦砾纷纷滚落。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浓烟,混合着烟尘,瞬间把彰义门方向淹没。 崇祯大惊! 方岳贡、王承恩大惊! 跪在地上的百姓也大惊失色! 突然,远处飞来一骑快马,马上校尉滚鞍扑倒,惊恐道:“禀报陛下……彰义门……被流贼炸开了……” 第95章 血战!血桥! 崇祯一把抓住校尉双肩,大声道:“说......怎么炸开的?” “陛......陛下,流贼挖地道,直接挖到彰义门上次被炸塌一半的城墙下,用炸药炸开的。” “啊……”崇祯一把推开校尉,恍然大悟。 曾国荃曾老九的绝招,竟然被李自成、刘芳亮学到了。 其实,远在万县的张献忠,也学到了。重庆和成都的城墙,在不远的将来,就是挖地道,用炸药炸毁的。 “高文采。” “臣在。” “迅速通知姜应魁、徐文朴、杨二哥、戚元功,速带所部兵马,前往彰义门。” “迅速通知李忠,让他带20门虎蹲炮、20门佛郎机,400发炮弹,迅速赶往彰义门。” “迅速通知范景文,让他把所有红衣大炮炮弹、震天雷,全部搬上西便门和右安门,交给将士们使用。” “迅速通知王家彦,让他把西直门、阜成门、东便门的红衣大炮,以及右安门、永定门、左安门的红衣大炮,全部往彰义门这边靠过来,选好角度,猛轰被炸毁的城墙处。” ....... 崇祯一口气,连下六道圣谕。 “臣遵旨。” 高文采全部记下来,立马分派锦衣卫,前去传旨。 此时,正想带人去查晋商八家的李若琏,听到爆炸声,也急忙冲出来护驾。 “李若琏。” “臣在。” 崇祯猛然拔出天子剑。,凶狠道:“走......跟朕的彰义门。” “皇爷......危险……万万不可!” 王承恩吓得,急忙跪地挡道。 崇祯一愣,不过,这一次挡道,他居然没有生气。 蹲下,把王承恩拉起来。 眼睛里,反而射出渴求目光:“大伴,皇城,朕就交给你了。” “速速回去,带人保护皇后、皇嫂,保护太子、王子、公主。” “告诉他们,不要慌,等打退流贼,朕就回宫。” 王承恩犹豫着,还想再劝、再阻挡,却始终没有开口。 大明多难,除了崇祯皇帝,没有谁担得起这副担子。 崇祯一步绕过王承恩,带着李若琏,匆匆向彰义门杀去。 彰义门外,李自成、刘宗敏、刘芳亮、牛金星、李岩......一众大顺文臣武将,看着被炸倒的彰义门城墙,兴奋异常。 奇怪的是,差不多一万斤火药,城墙都炸塌了,高高竖在城墙上的、大明前兵部尚书张缙彦的人头,居然还稳稳的,在高高的杆子上随风飘荡。 不过,没有任何人会怜惜。 张缙彦,明朝一叛徒而已! 刘芳亮兴奋的眼睛里,似乎还衔着泪水。 这泪水,不为张缙彦而流。 是因为,为了炸倒北京城,他白白牺牲了十一个好兄弟。 三天前,被贺珍将军用震天雷炸退以后,他就苦苦思索破敌之策。 大顺军的炮,对巍巍北京城,就像是隔靴搔痒,根本崩不开,只能崩碎一些砖块。 况且,炮弹越用越少。 不得已,刘芳亮亲率5000人,偷偷挖了一条地道,直接挖到倒塌一半的彰义门城墙下。 最后,把所有的炸药搜集过来,全部堆在彰义门下。 派出十一个兄弟,分头点火,这才把彰义门城墙整个炸塌了。 可是,炸药太多了,爆炸的威力太大了。 那十一个在地道里一起点燃炸药的兄弟,一个都没能跑出来,全部炸死了。 他们,是自己把自己炸死了! 城墙一塌陷,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右威武将军刘汝魁、降将官抚民、周凤梧四员大将,立马带敢死队冲杀。 为了抵御明军火枪,所有敢死之士都顶盔贯甲,着双层铁甲。 他们,都是嗜血亡命之徒、都是贪财索命之主,都想成为第一个攻进北京城的万户侯。 这时,城墙已塌,马世耀和刘汝魁也暴露了他们残酷嗜血的本性。 他们不再把降将官抚民、周凤梧的部下当炮灰,他们冲的,比降兵猛多了。 马世耀穿着双层重甲,提着鬼头大刀,举着盾牌,带着亲兵勇士,一马当先,爬上缺口处。 刘汝魁也穿着双层重甲,提着鬼头大刀,举着盾牌,带着自己的忠勇兄弟,紧随其后,爬上缺口处。 炸塌陷的城墙,血红砖石堆成一堆。 砖石堆里,还有无数掉落下来、被砸死砸碎的明军。 马世耀和刘汝魁用城墙下被明军推倒的、染得血红的云梯,搭在砖石堆上。 七八把云梯紧紧并拢,犹如一座平稳的桥,搭成了他们进攻北京城的胜利大道。 敢死队,也源源不断登上胜利大道,向着最后的胜利,前进! “刘将军,末将请命出战。” 新任都尉赵山虎,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申请出战。 刘芳亮知道,他这是想为大哥赵天虎、二哥赵地虎报仇呢。 可是,赵家血脉,就只剩他了。 刘芳亮摇摇头,“山虎,再等等……” 崇祯急匆匆赶到彰义门的时候,灰头土脸的兵部尚书李邦华和兵部左侍郎王家彦,正焦急组织明军抵抗。 崇祯看到,流贼大军,正源源不断,通过炸塌的城墙涌进来。 明军惊吓过度,虽然奋力抵抗,但依然节节败退。 贺珍将军站在阵中,灰头土脸,持剑而立,大声吼叫:“顶住,给我顶住……” 奈何,明军的火绳枪,三眼火铳,根本射不穿流贼的双层重甲。 一排枪弹扫过去,只伤不死,倒地者寥寥。 看到崇祯赶来,兵部尚书李邦华、兵部左侍郎王家彦又担忧、又兴奋。 担忧崇祯皇帝安全,又振奋于皇帝亲临,激烈士气。 李若琏看战事紧急,不经请示,大吼一声,“给我上!” 提着绣春刀,纵身一跃,第一个加入战局。 擒贼先擒王,李若琏瞅准大顺左果毅将军马世耀,一刀斜劈过去。 马世耀提盾格挡,反手一刀,凶猛砍来。 “砰.....”李若琏横刀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人还被震退三步。 只因为,那绣春刀太薄太轻,硬碰硬难以抵挡鬼头大刀。 一个流贼,瞅准机会,迅速冲上来,凶狠一枪,照着李若琏喉咙捅来。 李若琏迅速闪过,绣春刀出,横刀一切,反手将持枪流贼脖颈一刀切断。 碗口大的伤疤,鲜血一时喷得七尺高,李若琏瞬间浑身血透。 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大怒,也也知道身穿红色飞鱼服的李若琏,是锦衣卫头子,他最恨的,就是这帮人。 马世耀一手持盾,用力一撞,撞飞一名挡在李若琏身前的明军。 鬼头大刀随身旋转,猛然砍向李若琏。 李若琏身侧,一名心腹锦衣卫,眼疾手快,一步跨前,提刀格挡。 “砰......” 锦衣卫手中绣春刀,被鬼头大刀一下震飞。 鬼头大刀继续劈下,一刀,就把心腹锦衣卫的左手,给齐齐削了。 第96章 万户侯,世袭罔替! 鲜血,立马飙三尺高,也溅红马世耀一身血透。 一名流贼长枪兵,觑得亲切,一枪捅来。 “咔嚓……”一声,断臂锦衣卫的喉咙,立马被捅穿。 断臂锦衣卫尚未气绝,单手抓枪,却怎么也抓不住。 马世耀反手一刀,鬼头大刀斜劈下去,直接把断臂锦衣卫的脑袋,削去一半,当场死绝。 李若琏大怒,以刀为剑,猛捅马世耀面门。 此时,右果毅将军刘汝魁也冲了上来。 一刀劈出,挡开李若琏的绣春刀。 马世耀振奋精神,和刘汝魁相视大笑,一左一右,凶猛夹攻李若琏。 一众锦衣卫,看指挥使大人陷入重围,也奋力向前冲杀。 用身体、用绣春刀、用生命……为李若琏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锦衣卫虽然没有双层重甲、没有鬼头大刀,但都是精挑细选、武艺高强之辈。 出刀快、躲闪快,主打一个扬己之长,制敌之短。 战局,一时竟达到了平衡。 甚至,锦衣卫闪转腾挪、悍不畏死,还在局部稍稍占优。 短兵相接中,流贼、明军、锦衣卫、小旗、百户、校尉、大头兵……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冲上去补位。 双方伤亡,惨烈且迅速,大约在一比一。 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拼死而战! 崇祯看着,摇头!皱眉! 这种损耗、这种对销,可不是崇祯想要的。 京师明军数量没有流贼多,根本就消耗不起。 “李邦华,擂鼓!” 李邦华突然醒悟过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鼓声一响,前面拼杀的兄弟,就知道身后有强大后盾。 心中勇气,敢战之心,就会达到顶点。 李邦华急忙命人推来三面大鼓,崇祯接过鼓锤,亲自擂一鼓。 这一幕,把李邦华和王家彦,又都看呆了。 “陛下擂鼓,弟兄们,杀啊……” 李邦华突然大吼大叫起来。 王家彦猛然醒悟,也带着一群兵部员外郎、主事、亲兵……大声叫喊。 外围的士兵,也异常兴奋,跟着大喊起来。 一时间,“陛下擂鼓……”响彻彰义门。 冲杀在第一线的将士,听到“陛下擂鼓”,军心大振。 他们都知道,自己为谁死! 即使死了,去到阴曹地府,也敢吹嘘一句:大明天子为咱家擂过鼓! 呵呵……阎王也得过来敬酒三杯! 崇祯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稳住士气,抵住流贼,守住坚持到戚家军到来,坚持到红衣大炮就位,坚持到震天雷、万人敌就位。 鼓声中,戚家军,终于来了。 戚元功、戚元辅、戚元弼率领着一大早才领到赏银和精致银币的戚家军将士,又看到神圣的崇祯皇帝亲自擂鼓。 心中对流贼的仇恨,一下子就上来了。 “杀......” 戚元功一声呐喊,戚家军1000人冲刺上去。新鲜血液,火速加入战场,把几乎耗尽力气的明军给换了下去。 “三才阵......” 戚元功一声大喊。 戚家军迅速摆出200个大三才阵,盾牌、狼宪防守,长枪、短刀远刺近杀。 甭管你双层重甲、鬼头大刀,只要你破不了戚家军的盾牌和狼宪,你就只有被捅被刺的份。 万一,你被狼筅挂住,被拖入三才阵中。呵呵……那就不好意思,重甲无用,鬼头大刀无用,讲的就是一个以多打少,让你动弹不得,有力无处使。 然后,一刀割喉,结果卿卿性命。 战局,顿时大变。 马世耀、刘汝魁大急,一时也拿不出什么绝招。 此时,新任显武将军杨二哥,又再次出任选锋,带着他的敢死队,也杀来了。 杨二哥提起两把开山八棱锤,带着一群手持狼牙棒、鬼头大刀、关公大刀的敢死壮士。 把伤亡过半的锦衣卫,给换了下去。 杨二哥的敢死队,对于身着双层重甲、精力快要耗尽的流贼敢死队,完全就是克星。 甭管你头顶几个头盔、身穿几层重甲。八棱锤、狼牙棒、关公大刀,都无需破甲,只需砸。 砸中就让你肝胆俱裂! 砸中就让你脑浆迸裂! 砸中就是白花花的赏银!亮闪闪的银币! 与在东便门血战一样,选锋杨二哥的敢死队,就是上来收流贼人头的。 战局,也瞬间大变。 来不及后撤的,要么死在戚家军枪下,要么死在杨二哥八棱锤下,要么…… 马世耀、刘汝魁、官抚民、周凤梧四将边战边退,一路退到城墙边,竟不再退了。 马世耀猛然挥动鬼头大刀,在地上砍出一条深线。 大吼一声:“退过此线者,死......” 可是,还是制止不住。 马世耀大怒,举起鬼头大刀,四刀砍死四个不听将令的大头兵。 两个左营兄弟,两个明军降兵,真是一视同仁啊! 在马世耀的淫威之下,众人都不敢退了。 “今日,有来无回,拼了......”官抚民咬咬牙,大吼一声,带着部将又向前冲去。 “弟兄们,横竖是个死,咱也拼了,杀......”周凤梧也大吼一声,带着部将冲上去。 一时间,又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 战局的瞬息万变,李自成、刘宗敏、刘芳亮、牛金星、宋献策、李岩……看得清清楚楚,也焦急万分。 “赵山虎......” 刘芳亮突然一声大喝,他这是要放虎下山,吃人。 “末将在。” “喝酒.......” “末将遵命……” 赵山虎一转身,大吼一声:“上酒……” 两排士兵,一排抱酒坛,一排抱酒碗,给敢死队所有人都满上。 赵山虎一口干了,奋力把碗一摔,所有人都跟上。 陶碗咣当四碎! 赵山虎咬牙,瞪着血红眼,怒吼道:“弟兄们,不怕死的,对大明有死仇的,都跟我上......” 一转身,率先提着鬼头大刀,向胜利大道冲去。 李自成也没闲着,策马前出。 调转马头,看着身后威武雄壮的几十名大将、密密麻麻的几十万大军,他依然信心十足。 “弟兄们,北京城就在额眼前,城墙都被咱炸开了。” “额觉得,不管咋样,破城就在今日咧。” “城里,最多有8万兵,咱们可是号称百万大军。” “额还是那句话,先攻入城者,赐千金,等万户侯。” “各位3想裂土封侯的,都给额站出来!” 众将狂喜! 这是又一次承诺。 大军阵中,张鼐、党守素、辛思忠、李友、任继荣、吴汝义六员老营大将,姜镶、陈永福、白广恩、左光先、董学礼、白邦政、郭升七员降将,都策马前出,嗷嗷请命攻城。 李自成微笑点头,“呵呵……既然这样,那咱就轮着来。” “党守素,任继荣,左光先,董学礼。” “末将在。” 四员大将,立即策马出列。 “本王命你们,火速增援,冲进彰义门,拿下北京城。” “末将遵命。” 李自成咬着牙,突然哈哈一笑。 他突然决定,要再给这几员猛将,打一针大大的鸡血。 “呵呵......除了万户侯,本王决定,再加一个:世袭罔替。” 第97章 仇恨双刀 “啊……” “世袭罔替?” 中军威武将军党守素、中军帅标前果毅将军任继荣、大明原陕西总兵左光先、大明原花马池副将董学礼四员大将都惊呆了! 一时贪欲大增,精神大振! 小太保、中军帅标正威武将军张鼐、中军帅标左威武将军辛思忠、帅标右威武将军李友、帅标后果毅将军吴汝义四员老营大将,原大明大同总兵姜镶、原大明河南总兵陈永福、原大明蓟州总兵白广恩、原大明宣府总兵白邦政、原大明柳沟副将郭升五员降将,也都惊呆了! 个个跃跃欲试,叹息没轮到自己。 世袭,世代承袭,除非王朝灭亡! 罔替,不更替!不废除!荣华富贵,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若有世袭罔替,还争什么封妻荫子? 随着一声声刺耳的牛角号再次响起,党守素,任继荣,左光先,董学礼带着四路大军,沿着赵山虎爬过的云梯,狂飙突进,迅速杀进彰义门。 赵山虎可不管什么万户侯,他的眼里,只有报仇。 他身后的一帮兄弟,从左营五万大军中精选而来,全都与大明有着深仇大恨。 要么交不上税、父母被管粮官、催粮官、粮长活活打死。 要么姐妹被朱家王爷抢夺、活活虐待而死。 要么就是身有冤讼、被大明贪官污吏屈打成招,含冤下狱。 ...... 总之,都是些盼着大明早亡速死的人。 他们虽然没有双层重甲,但他们有无与伦比的,对大明的仇恨。 赵山虎这一军一杀入,战局瞬间改变。 杨二哥杨选锋的特战队,也战得累了。 赵山虎看杨二哥提两把开山八棱锤,犹如天神下凡,左砸右砸,危害最大,是挡住大顺军前进的罪魁祸首。 大怒! 左手提鬼头大刀,右手提鬼头大刀,双刀赴会,迅速杀向阵中,刀刀砍向杨二哥。 这是充满仇恨的双刀! “当当当......” 刀锤相撞,火花四溅。 奈何锤重刀轻,杨二哥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 杨二哥倒退之时,党守素、任继荣、左光先、董学礼四员梦想封万户侯且世袭罔替的大将,也带兵杀了进来。 他们的决心战心,从未有过的强烈,一点不比赵山虎少。 一时,选锋营告急、戚家军告急。 他们,只有在崇祯皇帝的鼓声中,死命坚持,死战不退。 青色大纛旗下,大顺军第一谋士李岩,又想到了一个绝妙主意。 “大王,咱们轮番攻击,明军已经力竭。” “咱们的红衣大炮被炸了,但咱们还缴获了三十多门虎遵炮、三十多门佛郎机,炮弹还有不少。”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好......”李自成恍然大悟,大喜! “姜镶。” “末将在。” “把虎遵炮、佛郎机都给额拉上去,轰他个狗娘养的。” “给额把崇祯最后一丝希望,统统炸稀碎喽。” “末将遵命!” 姜镶的红衣大炮被摧毁,一直憋着一口气呢。 他复仇的怒火,炽热无比。 随即,姜镶大军开动,四人能扛的小型虎遵炮、佛郎机,全部搬上炸塌的城墙豁口,一排摆好。 四人扛不动的大型虎遵炮、佛郎机,则摆到城墙豁口之下,垫高炮口,对准城墙豁口之内。 姜镶令旗高举,大声怒吼:“点火……放……” 大炮齐鸣,数十枚炮弹,带着李自成的希望、带着姜镶的怒火,迅速射向城内。 豁口里的大顺军,瞬间感觉无数气浪袭来,差点站立不稳。 冲过豁口、冲进北京城的赵山虎和马世耀、刘汝魁、官抚民、周凤梧、党守素、任继荣、左光先、董学礼八员大将,看到自己的炮弹飞来,万分惊喜。 一个个振奋精神,陡增战心勇气。 呵呵......万户侯和世袭罔替,跑不了了! 即使,要9人平分,那也是千户侯和世袭罔替,有得赚! 一枚枚炮弹飞落戚家军阵中,立马炸开一大片。 戚家军三才阵,急忙用盾牌抵挡。 只可惜,挡住了前面,没挡住后面;挡住了后面,没挡住前面。瞬间被掀翻一片,炸死炸伤无数。 戚元功、戚元辅、戚元弼也被掀翻在地,各自带伤。 一枚炮弹,飞速砸向杨二哥。 杨二哥大怒,抡开开山八棱锤,向炮弹砸去。 那炮弹竟然被铁锤砸飞,弹落大顺军阵中。 “轰......”的一声,瞬间炸翻炸死流贼无数。 (大明的炮弹,分为实心弹和开花弹。) (实心弹其实就是一个铁球,用火药发射出去,相当于投石机投出去的圆石。只不过火药发射铁球,速度更快、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目标更准。) (开花弹是空心铁球,铁球里装有火药和铁片。发射时,计算准发射距离,在开花弹上伸出一根捻子,留足相应长度。先点燃开花弹上的捻子,然后迅速点燃发射开花弹的火药捻子。这样,开花弹打出去,到了敌人位置,捻子燃完,突然炸开,一炸一大片。) 杨二哥用八棱锤击飞的,就是开花弹。 弹上捻子还没燃完,就被他一锤击飞,弹入大顺军阵中,正好捻子燃完,开花弹立马炸得大顺军一片人仰马翻。 不过,杨二哥这一击,运气好而已。 无数炮弹继续飞进来,戚家军被炸得全部趴在地上,死的死、伤的伤、一个不敢起身。 杨二哥也被一枚炮弹的气浪掀飞在地,一块铁片,不偏不倚,直接射在他的颧骨上,顿时血流如注。 戚元功扑在地上,大急! 突然,他发现一个问题。 “元辅、元弼,咱们得冲上去,跟他们搅在一起。” 戚元辅、戚元弼恍然大悟。 “弟兄们......跟我杀......” 戚元功率先冲出去,戚元辅、戚元弼、戚家军将士迅捷跟上,迎着大顺军的炮火,前进!。 突然,一枚炮弹迎面射来。 戚元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大急! 危急关头,戚元功举起盾牌,硬生生挡下。 “轰......”的一声炸响,戚元功连人带盾,被一炮轰上了天,身体碎裂,当场死绝。 “大哥......” 戚元辅、戚元弼大喊一声,眼泪狂飙! 第98章 生死绞杀! 戚元辅一把猛拉戚元弼,含恨猛回头,举起长枪和狼牙棒,向敌人杀去。 报仇! 戚家军已不讲阵型,狼牙棒猛砸、长枪猛刺、狼筅兵使劲抓、短刀兵近身肉搏。 盾牌兵,竟然都学着他们敬爱的主将戚元功,拿去硬挡大顺军射来的炮弹。要么把开花弹挡回,去炸大顺军;要么被开花弹炸飞,落一个粉身碎骨。 杨二哥也幡然醒悟,提起开山八棱锤,带着剩下的选锋营兄弟,冒着流贼的炮火,跟着戚家军的步伐,奋勇前进,杀入流贼阵中。 姜镶在豁口处看见,大急! 大顺军和大明军搅在一起,他不知道,炮弹该射向哪里。 如果射伤了自己人,他一个降将,可承担不起。 李若琏、徐文朴、贺珍将军看见流贼炮停,也急忙率队,杀入阵中,贴身肉搏。 战阵中 戚元辅对上左营右果毅将军刘汝魁。 戚元弼对上左营新任都尉赵山虎。 杨二哥对上左营左果毅将军马世耀。 李若琏对上中军威武将军党守素。 徐文朴对上中军帅标前果毅将军任继荣。 贺珍对上大明前宁夏总兵官抚民。 ...... 将对将,兵对兵,开始捉对厮杀。 一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突然,城内,一队人马,急匆匆赶来,也带着一堆大炮。 崇祯、李邦华、王家彦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被崇祯连升四级的从五品武义将军李忠,终于带着他的20门虎遵炮、20门佛郎机、400枚炮弹,急匆匆赶来了。 李忠的虎遵炮和流贼的差别不大,可佛郎机就大得多,一门就有300公斤重,从东便门赶过来,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可是,李忠摆好了炮,却不敢开一炮。 戚家军、选锋营、锦衣卫、明军已经和大顺军绞杀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开炮,谁都怕伤到自己人。 李忠最先接到命令,从东便门赶来,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上一日东便门血战,他一炮没放、一功未立。 今早发赏银,他手下士卒,屁都没有。一个个羞愧不已,可都窝着一股气呢。 今日彰义门血战,他还是一炮不敢放,窝囊至极! 要不是有命在身,他都想把炮丢了,提刀上阵杀敌。 李忠万分焦虑,抬头,顿时大喜! 他看见,彰义门豁口、左右两边的城墙上,大明士兵推过来好几座红衣大炮。 除了红衣大炮,还有一群士兵,手持弓箭、火铳、燧发枪。 原来,崇祯的命令,见效了。 负责守卫西直门的左都督刘文耀,带着西直门、阜成门、东便门城头的9门红衣大炮,以及一半守城将士,匆匆赶过来支援。 负责守卫永定门的新乐侯刘文炳,则带着右安门、永定门、左安门城头的9门红衣大炮,以及一半守城将士,从另外一个方向,赶过来支援。 首辅兼工部尚书范景文,也命后备军,把红衣大炮炮弹、万人敌、震天雷......统统搬上了城墙。 刘文耀和刘文柄俩兄弟没听崇祯的,直接把红衣大炮的炮口,对准了城外流贼的炮兵阵地。 红衣大炮居高临下,打流贼的佛朗机阵地,完全就是以大欺小。 随着刘文耀、刘文柄一起挥动令旗,一起怒吼开炮。 明军火炮,终于复仇。 姜镶的炮兵阵地,又立马起火、爆炸。 几十台佛朗机,被炸得横七竖八、完全散架。 随即,炮火延伸,挨近护城河的大顺军,也被红衣大炮炮火覆盖,炸死炸伤无数,一队队大顺军,急忙后撤。 城墙豁口处、用虎樽炮、佛朗机炸戚家军、炸明军的炮兵,也感受到了被炸的滋味。 刘文柄、刘文耀指挥将士,用弓箭、火绳枪、燧发枪不停往下射击,还一股脑地将万人敌、震天雷往下面扔。 城墙豁口处,立马被射死、炸死、毒烟毒死无数。 姜镶眼看大事不妙,立马丢下虎樽炮和佛朗机,在亲兵护卫下,转身就往城外跑。 这个万户侯加世袭罔替,他狠狠心,他妈的不要了。 听到明军的炮声,看到身后被炸,赵山虎和马世耀、刘汝魁、官抚民、周凤梧、党守素、任继荣、左光先、董学礼八员大将,以及无数冲进去的大顺军猛士,都呆住了,恐惧了。 死亡的气息,迅速笼罩在他们头顶。 此时此刻,他们完全被包了饺子。 万户侯和世袭罔替,也全都抛诸脑后了。 “撤......”马世耀突然大吼一声。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赵山虎和八员大将急忙转身,带头逃窜。 可是,早已杀红眼的戚家军、选锋营,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炸倒大明的城墙,得赔! 戚元辅猛然追上,狼牙棒猛砸刘汝魁。 刘汝魁脑后无眼,躲闪不及,头中一棒,头盔被砸飞,后脑被砸裂,颓然前扑,脸部着地再也动弹不了。 大顺忠心耿耿的右威武将军刘汝魁,就这么把自己交待在了逃跑路上。 戚元弼也穷追不舍,一枪刺向赵山虎,狠狠给他来一个后背透前胸。 赵山虎看着穿过前胸的长枪,鬼头大刀再也握不稳,咣当......一声掉落地上。 浑身慢慢冰凉,身体慢慢滑落。 升为都尉、梦想当将军的赵山虎,一家三虎,全都做了大顺最忠诚的鬼虎。 他仿佛又看见大哥赵天虎、二哥赵地虎,在向他招手微笑。 杨二哥手提开山八楞锤,忍着颧骨的疼痛,一锤挥出,直击马世耀后心。 “嘭......”的一声,马世耀被砸倒在地,杨二哥飞身上去,又是凶猛一锤,狠狠砸在马世耀的脑袋上,阵斩一员大将。 左营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就这么把命交待在了彰义门。 李若琏持绣春刀挺近,以刀化剑,一刀刺向党守素后背。 “嘶......”的一声,一刀刺穿了党守素的单甲。 中军威武将军党守素,也面部着地,死绝在撤退的路上。 ...... 李自成在青色大纛旗下,大急! “放箭......给额放箭......” 李自成一声怒吼,小太保张鼐急忙带领大顺军10万弓箭手。 齐齐挽弓搭箭,向彰义门射去。 只可惜,弓箭射程,远小于红衣大炮。 刘文柄、刘文耀兄弟瞅准机会,也指挥城头红衣大炮、弓箭手、火绳枪、燧发枪,向大顺军弓箭手射击。 很快,开花弹在大顺军10万弓箭手阵中炸响,一炮炸死炸伤无数。 张鼐咬着牙,持剑在阵前耸立,大顺军10万弓箭手,除了死伤,竟无一人后退。 流贼疯狂奔逃,李忠也终于闻到了属于他的战机。 大吼一声:“弟兄们,抬起炮,给我上......” 第99章 将星陨落,打扫战场,再战! 李忠迅速带着炮兵兄弟,猛冲向前,紧随撤退流贼的脚跟,把虎樽炮、佛朗机统统抬上城墙豁口。 对着逃跑的流贼,就是一番猛烈轰炸。 可怜的大顺军,来的时候有多汹涌,逃的时候,就有多崩溃。 城头的弓箭、火绳枪、燧发枪,无差别射击。 城头万人敌、震天雷,和城下的虎樽炮、佛朗机,无差别轰炸。 一时,射死射伤无数,炸死炸伤无数。 倒下的尸体,竟然又被炸起来。 死了又死,残忍啊! 大明原花马池副将董学礼,刚刚逃出豁口,被一阵乱箭、一通乱枪射来,后背犹如刺猬,又几乎被打成筛子。 大明原陕西总兵左光先,一帮亲兵把他护在中间,已逃到护城河边。李忠刚好支好虎樽炮,立马点火,几门炮弹射出去,把左光先和他的亲兵,一同轰上了天,碎裂而死。 原左良玉部下参将周凤梧,也被一炮掀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而死。 侥幸逃出豁口的,百里存一。 八员大将,活着逃回去的,只有帅标前果毅将军任继荣,和大明原宁夏总兵官抚民。 这一场血战,大顺将星陨落。8员大将,折了6员,从来没有过的损失。 李自成看着又是一片浓烟笼罩的彰义门,嘴唇气得发抖,打颤。 损失降将左光先、周凤梧、董学礼三人,李自成不算太心疼。 他最心痛的,是跟随他一起征战的五营二十二将,一战就干死了马世耀、刘汝魁、党守素三员大将。 比李自成更心痛的,是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冲进去的兵,大多是左营勇士。 他的左膀右臂,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右威武将军刘汝魁双双战死在彰义门之内,一个都没有回来。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一众文臣武将看着被炸塌的豁口,被炸飞炸碎的大顺军士兵。 心中,万分不甘! 刘宗敏大怒,大声吼道:“白广恩、白邦政、郭升。” “末将在。” “你们......敢不敢上?” 三名降将,面面相觑。 前方的血战,他们尽收眼底。 前两次出击,都是大顺老营将领搭配降将,各占二分之一。 先前,大家都争着上,都想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这回,进去的,都被赶回来了,死伤惨重,几无可能。 可眼看攻城无望,刘宗敏只点他们三员降将,很明显,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去消耗明军炮弹,去当炮灰的。 可是,他们又不敢不从。 投降了,就得卖命,就得脑袋勒在裤腰带上过活。 要不然,就是不忠不信,下场更惨! “汝侯,末将敢上......” 白广恩、白邦政、郭升只得一起大声回话。 “好......本侯也不用你们猛冲猛打,白白送命。” “你们指挥部下,带着盾牌,给额小心靠上去。把炸塌的城墙砖头、石块,给额一块一块带回来。” “大家轮着上,每人务必带一块回来。” “一块都带不回来的,还要了干啥,给额杀无赦!” “末将遵令......” 白广恩、白邦政、郭升一起大声接令。 三名降将走后,刘宗敏策马转身,对着老营大将,开始点兵。 “帅标正威武将军张鼐......” “末将在。” “帅标左威武将军辛思忠......” “末将在。” “帅标右威武将军李友......” “末将在。” “帅标后果毅将军吴汝义......” “末将在。” “左营制将军刘芳亮......” “末将在。”刘芳亮含泪出列。 刘宗敏咬着牙,露着狠,龇牙咧嘴道: “本侯命你们,迅速组织重甲骑兵,马披甲、人着甲,人手一盾、人手一刀。” “都给额,把马喂得饱饱的,加烈酒、加精料。” “一会,等把那些个砖头、石块清开了,都到阵前集结,跟着额,往里冲。” 众将雄心,复振! 刘宗敏继续道:“要是今日都冲不进去、破不了城,咱这些个武将,对大王来说,那就是废物......那就是酒囊饭袋......” “末将遵令......” 大顺军五员大将,齐齐领命。 他们不再为了万户侯! 他们不再为了世袭罔替! 他们纯粹就是为了最初的信念,为了武将的名誉,为了饿死的家人,为了战死的兄弟...... 刘文柄、刘文耀两兄弟站在城头,也看见了大顺军的变化。 彰义门下,又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大顺军。 都举着盾牌,不为攻城,只为捡砖石。 他们身后,还有数万弓箭手,不停往城头射箭,为城墙下的大顺军提供火力掩护。 刘文柄、刘文耀急忙指挥城头守军,两两配合,一人持盾,一人持弓箭、或火铳、或燧发枪,向偷运砖石的流贼射击。 刘忠守着豁口处、继续命令士兵开炮,狂轰取砖石的流贼。 可是,流贼悍不畏死,继续前冲。 因为 前冲,只要带回一块砖头,就能活命,能得赏。 要是空手而回,身后的督战队,可是不是闹着玩的,当场无差别斩首。 他们身后,已经滚落了十余颗人头。 十几把带着血光的鬼头大刀,闪着恐怖的淫威。促使他们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冒着炮火前进,竟只是为了半块砖头。 慢慢的,刘忠突然发现,他脚底下的砖石堆,竟然有点不稳。 泥沙滑落,碎石掉落,摇摇欲坠,似乎要倒。 刘忠大急,一声狂呼:“撤......” 将士们急忙将虎樽炮、佛朗机搬下豁口。 刘忠一回头,高大的碎石堆,连同架在碎石堆上的云梯,轰然坍塌。 瞬间,矮了一半。 战鼓之下,崇祯也看见了。 大急! “范景文。” “臣在。” “立即组织工匠,给朕砌墙。” “啊......”范景文一愣,没听懂,也没搞懂。 “快......把工部所有砌墙工匠,都给朕找来,朕要砌城墙。” “臣遵旨。” 范景文被崇祯的焦急和大吼感染,急忙安排去了。 “王家彦。” “臣在。” “让李忠带着虎樽炮、佛朗机和炮弹,从城头射击。” “臣遵命。” “李邦华。” “臣在。” “迅速组织后卫营,跟流贼抢砖石。” “啊......抢砖石?”李邦华大吃一惊。 把砖石移开,那不是为流贼清开障碍,打开通道了吗? “对......立刻马上,争分夺秒,抢得越多越好......” 李邦华看崇祯坚决的眼睛,不敢再究问,立即组织后卫营抢砖石去了。 “练国事。” “臣在。” “迅速把罹难将士、伤兵运到后方,立马精选一万训练营将士,列队待命。” “臣遵旨。” ...... 安排好一切,崇祯带着李若琏、高文采,走向戚家军。 此时,撤下来的戚家军,尸体铺满一地。 正中,正是硬扛一炮,被炸得浑身碎裂的从五品武义将军戚元功。 浑身受伤、血染战袍的戚元辅、戚元弼,正跪在戚元功两边,早已哭成泪人。 “陛下......”见崇祯来,兄弟俩大声哭泣道。 崇祯拍拍两兄弟的肩膀,安慰道:“戚家军,好样的......” “你们好好休整、养伤,朕发誓,一定为戚元功报仇......” “陛下,末将请战,为大哥报仇......”戚元弼大声哭喊。 崇祯摇摇头,“朕还要你们兄弟俩,为大明训练10万戚家军呢。” ......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在大顺和大明的同心协力下,被一万斤炸药轰塌的城墙砖石,竟然全部拾捡干净了。 白广恩、白邦政、郭升三名降将,带着民工一般的、侥幸活下来的兄弟,咬牙退往一边。 刘宗敏骑着高头大马,身先士卒,站在阵前。 他看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三万铁骑,猛然回头,抽出腰间宝剑。 向彰义门宽宽敞敞、清清爽爽的豁口一指,狂喊一声:“娃子们,给额杀.......” 第100章 一道绝望之墙! “杀……” 刘芳亮手持银枪,身骑白马,一马当先。 跟着张鼐、辛思忠、李友、吴汝义四员大将,带着三万铁骑,如雷霆狂飙,向彰义门城墙豁口卷去。 喊杀声,万马奔腾声,震天动地! 刘宗敏继续下令:“弓箭手......准备……” 早已做好准备的大顺军十万弓箭手,齐齐挽弓搭箭,抬头,瞄准彰义门城头。 “放……” 刘宗敏一声怒吼。 十万铁箭,如黑雨一般,密集射向彰义门。 “弓箭手......再准备……” “再放……” 随着刘宗敏不停下令,十万弓箭手不停射箭。 一轮又一轮,射得彰义门城头将士,个个顶盔顶盾牌,躲在墙垛靠外侧的反斜面,根本抬不起头。 一轮射那么多箭,虽然没射死射伤几个明军,但刘宗敏依然乐此不疲。 因为,他志不在此。 他只是想压住城头明军,尽量减少他们对刘芳亮3万铁骑的干扰,就足够了! 刘文炳、刘文耀两兄弟看三万铁骑狂飙而来,不可阻挡,大急! 大喊:“弟兄们,举盾牌!” “给我开枪……” “给我射击……” “给我炸死这帮贼人……” ...... 城头明军,虽忠勇敢战,但也只能躲在盾牌下射击。 或者,等大顺军挽弓搭箭的间隙,再开弓放箭,施放冷枪。 只可惜,这种打法,效果寥寥,根本无法阻挡大顺军铁骑的前进步伐。 刘文炳、刘文耀两兄弟大急! “弟兄们,震天雷......无人敌......准备......” ...... 城头豁口旁的将士,有的拿起震天雷,有的拿起无人敌,小心翼翼,等着大顺军铁骑到来,就使劲扔下去。 这些震天雷和无人敌,还是工部连夜赶做的,用的就是东便门血战后拾捡的流贼盔甲、以及从朱纯臣家、李国祯家、张缙彦家、吴孟明家、王德化家抄来的铁器、木炭制成的。 所有官员、将士也都知道了,崇祯抄家,抄这么彻底的良苦用心。 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震天雷和万人敌上。 李忠带着20名虎蹲炮、20门佛朗机炮,200多枚炮弹,也奉命登上彰义门城楼。 眼看黑色箭雨如注,将士抬不起头;眼看铁骑狂飙突进,无人可挡,大急! 挺身而起,怒吼一声:“操他妈的流贼……来吧……老子跟你拼了……” 他的心腹兄弟,也跟着挺身而起。 主将不怕死,弟兄们也就敢死。反正,死了有抚恤银。 李忠手底下的人,全部把盾牌一扔,低头颔首,完全凭借头盔、和甲胄抵挡流贼的箭雨。 一起奋力,将虎蹲炮抬上垛口,竖起来,炮口向下,向狂飙而来的大顺军铁骑猛烈射击。 开花炮弹在大顺军冲锋的铁骑中不停炸响。 炮兵兄弟也不停中箭倒地。 一个垛口,两名炮手同时中箭,虎蹲炮抓不住,连人带炮一同砸下城去,摔得个破碎人亡。 开花弹落在铁骑阵中,“轰轰......”炸响,一时惊得战马嘶鸣,队伍大乱。 “蒙马眼……” 刘芳亮大吼一声,迅速撕下一块衣襟,俯下身子,快速将马眼蒙起来。 战马瞬间又恢复了冲刺速度,即使被炸伤,也奋力冲刺向前。 刘芳亮依旧一马当先,手持银枪,冲向彰义门城墙豁口。 刘文炳和刘文耀急忙指挥将士扔下震天雷和无人敌,只可惜,铁骑速度太快,还没爆炸,刘芳亮已带着张鼐、辛思忠、李友、吴汝义四员大将,冲过了城墙豁口、冲进了北京城。 胜利冲进去之后,刘芳亮却傻眼了。 眼前,空空如也! 四周,竟然出现了一堵小型U型石墙,犹如一座小型瓮城。 墙虽然只有一人高,也不厚,但也死死挡住了奔驰战马的去路。 刘芳亮猛拉缰绳,他座下追风白龙马立马立起,双前脚踏空。 他身边两名亲兵猛骑,拉拽不住,直接撞在U型石墙上。 “咚......”的一声,人马皆当场死亡。 刘芳亮长叹可惜,可等他稳住战马,他恐惧发现,正前方U型城墙之上,并排摆着十门虎墫炮和十门佛郎机炮。 崇祯皇帝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正站在佛郎机炮之后,冷冷看着刘芳亮。 李若琏、高文采带一群锦衣卫,举盾在前,护卫着崇祯。 U型城墙上的炮手,招呼不打,竟已点燃了炮捻子! “轰……” “轰……” “轰……” 无数颗炮弹,向着刘芳亮飞来。 刘芳亮大恐,急忙低头躲过。 炮弹向后砸去,砸入大顺军铁骑阵中。 瞬间,大顺军铁骑,被炸得一片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除了虎墫炮和佛郎机不停发射炮弹,周围明军的弓箭,也密集射来。 该死的震天雷、无人敌,也从纷纷从墙后扔下来。 冲进彰义门豁口的大顺军铁骑,由于受到U型石墙的阻挡,瞬间失去了冲击的力量,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羊羔,瞬间遭受来自四面八方、无死角的攻击。 顿时,人仰马翻,被炸死炸伤、射死射伤无数。 最可气的是,大顺军铁骑被等人高的U型石墙挡住,打不到明军,只有挨揍、挨炸、挨射、挨捅的份。 一枚虎蹲炮射出的开花弹,直冲刘芳亮射来,情势万分危急。 “将军......注意......”刘芳亮身旁一名高大亲兵,眼疾手快,大声呼喊,急忙拿盾牌挡住。 “轰……”的一声炸响,高大亲兵瞬间被炸飞!碎裂!以生命践行了他的忠诚。 刘芳亮也被巨大气浪,掀落马下。 此时,又有三枚震天雷,向刘芳亮扔来。 “将军......危险......”小太保张鼐看见,大吼一声,一把抓住刘芳亮,使劲一拽,迅速向后翻滚一丈之外。 “轰......” “轰......” “轰......” 三声炸响,又炸死炸翻刘芳亮亲兵猛士一片。 最可惜的,是那匹高大威猛、日行千里的追风白龙马。 被三枚震天雷炸翻在地,马前腿直接炸飞,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刘芳亮眼前。 “啁啾......” “啁啾......” 追风白龙马疼得扑地嘶鸣,双眸流泪,却没等来主人的任何安慰! 第101章 血流成河,回不去了! “不……”刘芳亮大喊一声,心疼不已,泪水涟涟。 刘芳亮想要伸手去抚白龙马。 只可惜,被张鼐一双大手死死拉住。 “将军……撤……快撤……” 刘芳亮咬着牙,一手抓起地上银枪,跟着张鼐后撤三步。 突然,一把挣脱张鼐,转身,举枪,瞄准崇祯心窝,狠狠飞枪掷去。 银枪闪电般飞出,枪出如银龙! 高文采觑得亲切,猛然挥刀,一刀将银枪稳稳斩下。 崇祯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随即,立马举起彤云弓,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出如闪电,极速射向刘芳亮。 张鼐大惊,一把抓过一名士兵,推到刘芳亮身前,挡住。 那名士兵一愣,恍惚间,眉心中箭,当场死绝。 颓然倒下! 张鼐趁机拉着刘芳亮,拼命往后逃去。 在这U型石墙内,再不逃,不被炸死,也得被射死,铁人来了也没招。 “给朕杀……” 崇祯天子剑一挥,一声怒喝。 手持关公大刀的徐文朴、手持镔铁长枪的贺珍,以及用一块白布包扎半边脸、手持两把开山八棱锤的杨二哥。 各自带领手下最勇猛的亲兵猛士,迅速从等人高的石墙上,跳下去。 疯狂砍杀被炸懵、炸伤的大顺军士兵,为大明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城头上的长枪兵,也高举长枪,看见青色衣服就捅。一次捅不中就捅第二次、第三次…… 铁锤之下,万物皆可砸! 杨二哥左右开弓,开山八棱锤一路砸过去,只要遇见站立的活物,甭管是马,还是人,逮到就是一通猛砸,无差别灭亡。 徐文朴和贺珍,则紧追刘芳亮和小太保张鼐。 刘芳亮没有银枪,只得拔刀迎战,且战且退。 张鼐在东便门就陷入过重围,知道铁骑已失去了冲击的力量,变成了明军的活靶子,根本冲不破、过不去。 一心想跑,无心恋战。 双双被徐文朴和贺珍杀得连连后退。 不过,他们已经快退到城墙豁口处。 再往外退,就将退出北京城,留得青山在。 再通过豁口,就能逃出生天,重整旧山河。 突然,从石墙上飞奔而来两名浑身浴血的年轻小将,纵身一跃,飞扑下来,挡在城墙豁口处。 一人手持狼牙棒。 一人手持长杆枪。 不动如山岳,更如恶鬼挡道! 他们,就是崇祯勒令休养休整的戚元辅和戚元弼。 他们看见贼将要逃,一时心急,飞杀而来。 “贼将,哪里走?” 戚元辅大喝一声,手持狼牙棒,疯狂砸向刘芳亮。 刘芳亮急忙挺刀抵挡,“咣当......”一声,被砸得虎口发麻,倒退三步。 狼牙棒比刀重,戚元辅又凌空砸下,让刘芳亮承受了重重一击。 戚元辅继续挥动狼牙棒如风火轮,砸得刘芳亮前进不得半步。 “吃爷爷一枪……”戚元弼也怒喝一声。 手持长枪,凌空刺出。枪出如龙,猛刺小太保张鼐喉咙。 张鼐侧身闪过,一条长枪也斜刺里捅来,直捅戚元弼心窝。 戚元弼闪开,回身又是一招“回马枪”…… ...... 一时间,张鼐和戚元弼杀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如果按战力武力经验值,单打独斗的话,张鼐和刘芳亮,都要强于戚元辅和戚元弼。 可此时,张鼐和刘芳亮只想跑,不想恋战,气势上、斗志上就输了三分。 在戚元辅和戚元弼眼中,他们大哥戚元功的仇,就落在这两位大顺军领头贼将的身上。 杀了他们,就算复仇了! 徐文朴、贺珍看戚元辅、戚元弼堵住贼将退路,大喜,奋力掩杀过来,一人助戚元辅,一人助戚元弼,杀得刘芳亮和张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突然,三名凶悍贼将,手提槟铁大刀,斜刺里杀将过来,舍命扶住张鼐和刘芳亮。 他们三人,就是帅标左威武将军辛思忠、帅标右威武将军李友、帅标后果毅将军吴汝义。 “将军......快走......” 辛思忠边喊,边提刀攻向戚元辅。 “小太保......快走......” 李友也提刀杀向戚元弼,奋力挡在张鼐身前。 “刘将军,小太保,快撤,末将断后......” 吴汝义一声断喝,挡在刘芳亮和张鼐身前,独自面对徐文朴和贺珍。 刘芳亮一咬牙,带着张鼐,转身就向豁口冲出去。 此时,城头又砸来无数震天雷,射来无数火铳铅子。 张鼐有逃跑经验,迅速捡起两块盾牌,一人一顿,快速冲过城墙豁口,重回城外2万铁骑大军怀抱之中。 随后,在一众亲兵的护卫下,火速撤离彰义门,将剩下的2万铁骑,带了回去。 看刘芳亮和张鼐逃走,戚元辅、戚元弼大怒。 戚元辅奋力猛砸辛思忠,辛思忠躲闪不及,被一棒打在手腕上,手中大刀脱手而出,手背血糊里拉。 戚元辅再一棒,直接给辛思忠来了个脑袋开花,当场死绝。 戚元弼也疯狂出枪,一招“白蟒翻身”,一枪刺开李友正面防守,直接刺入李友心窝。 李友丢刀,跪地,双手握枪。 戚元弼推枪向前,越过李友,从他后背,把血枪拔出。 吴汝义且战且退,一转身,也撒腿就跑。 只可惜,在豁口处,被一颗震天雷炸断双脚,扑地不起,半晌,才流干鲜血而死。 可怜随刘芳亮冲杀进来的战马、将士,大约一万人马,几乎全部死绝,无一幸免。 这一战,中军威武将军党守素、帅标左威武将军辛思忠、帅标右威武将军李友、帅标后果毅将军吴汝义、左果毅将军马世耀、右威武将军刘汝魁、原左良玉部下参将周凤梧、大明原陕西总兵左光先、大明原花马池副将董学礼9员大将,当场战死。 将星陨落啊! 李自成、刘宗明、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一帮文臣武将,看着久攻不下、血流成河的北京城,久久无法平静。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恐惧感、未知感、陌生感…… 摇摇欲坠的北京城,城墙大开的北京城,怎么特么的就是攻不进去呢?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岩等人不知道的是。 北京城,还是那个摇摇欲坠、城墙破碎的北京城! 大明,还是那个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大明! 只不过,崇祯变了!人心也变了! 李自成极其不甘心,咬牙切齿,大怒! 转身看向阵中,一声怒喝:“来人呐......给额带两王......” 第102章 大明王爷的德行:操蛋! 听到大顺王李自成的怒吼。 青色大纛之后,青色大军突然闪开一道口子。 两个肥嘟嘟的、穿着大红五爪龙袍的藩王,被几名凶狠的大顺军都尉押着,残忍推到前来。 “给额跪......” 刘宗敏一声怒喝。 两个狼狈藩王,立马面向北京城,双膝跪下,跪在大军阵前。 刘宗敏猛然抽出长刀,刀锋抵在其中一王的脖子上。 怒斥道: “喊……让崇祯开门投降……” “要不然……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 可怜两名身着大红龙袍的潘王,吓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急忙扯着嗓子,对着城头大喊: “救命啊……” “开城门啊…… “闯王存宗庙啊……” …… 他们喊得声嘶力竭,情真意切,却又前后矛盾。 两名高呼救命的藩王,一个是大明第十五任秦王朱存极,一个是大明第十三任晋王朱审烜。 崇祯十六年十月,李自成灭大明三边总督孙传庭,破潼关,破临潼,兵临西安城,陕西明军精锐丧失殆尽。 陕西巡抚冯师孔急率西安城守军,和途经西安的五千川兵,上城头防御。 这年,西安极寒! 将士缺粮少衣,冻饿不已。 冯师孔急请秦王朱存极发御寒衣物,奖励将士守城,竟被朱存极一口断然拒绝。 扬言:“守城乃巡抚之职,朝廷之责,与本王何干?” 冯师孔无语,且无计可施! 将士忍饥受冻,怨气冲天,士气低落。 守将王根子眼见大势已去,偷偷打开东城门投降。 陕西巡抚冯师孔和按察使黄炯、长安知县吴从义、指挥使崔尔达等死战不屈,均被流贼俘杀。 秦王府的如山财物,也统统归李自成。 偌大秦王宫,也成了李自成的行宫。 可笑的是,贪财好色、一毛不拔、胆小又怕事的秦王朱存极,被李自成封一个有权无实的权将军,竟感激涕零。 其实,他就是一个藩王人质。 晋王朱审烜,也是个贪恋钱财的主。 山西,自古物产丰富,晋商富,晋王也富。 可偌大一个富足山西,十三代晋王,拢共就拿出3000两银子。 守城将士,一人分一钱银子都不够。 新任山西巡抚郭景昌逡巡不前,不敢赴任。 被撤职的前山西巡抚蔡懋德忠诚职守,率部将拼死抵抗。 奈何,南大门守将张雄投降李自成,炸毁火药库,直接炸塌了城墙。 蔡懋德与总兵应时盛率3000部将血战,全部壮烈后,自杀殉国。 最刚烈的是陕西布政使赵建极,李自成亲自招降他,让他喊一声“万岁。” 他却破口大骂,骂李自成是流贼、瞎贼! (李自成曾被河南总兵陈永福射中面部,传言他变成了瞎子独眼龙,其实,是建奴的污蔑。就好比建奴污蔑张献忠屠川一样,其实,建奴和张献忠大约各屠一半,只不过黑锅都让张献忠背了。) 李自成大怒,从未有过的大怒,竟亲手连射六箭,活活射死赵建极。 大明两大藩王在北京城下,跪地求饶。 这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毕竟,两王府几千人都被杀了,再杀他们两个,也就那么回事。 况且,他们的德行,也比较操蛋。 不过,左都督刘文耀在城头看见,还是吓得急忙下城,禀报崇祯。 “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秦王、晋王,被流贼押跪城下,逼着喊开城门。” “臣担心......他们......他们随时都有被斩首的危险。” “秦王?” “晋王?” 崇祯一愣:“左都督,他们还没死?” 刘文耀一怔,“陛下,臣看他们穿红服龙袍,应该就是秦王、晋王无疑!” 崇祯冷冷一笑,“左都督,带朕去瞧瞧。” 崇祯带着李邦华、李若琏和高文采,跟着左都督刘文耀,迅速登上彰义门城头。 远远看去,护城河对面,大顺军阵前,果然跪着两个身穿红色龙袍的、肥头大额的藩王。 “陛下,左边那个是秦王朱存极,右边那个是晋王朱审烜。” “流贼死伤惨重,极有可能动怒,杀害二王。”刘文耀担忧地道。 崇祯冷冷一笑,“左都督勿忧,朕看,李自成没有那么蠢。” “他带着秦王、晋王,不远千里而来,应该不是为了砍头给朕瞧的。” “再说了,秦王、晋王投降流贼,把十几代累积的财富,全部送给流贼,还做了流贼的将军。” “呵呵......两王如此慷慨,如此卖力,想必,李自成也不会加害他们吧。” “啊......” 左都督刘文耀惊呆了! 这可是大明藩王啊! 如果不救,皇家尊严何在?大明天威何在? 难道,崇祯不知道,他们是被逼的吗? “陛下,难道......”刘文耀为难着,不敢继续往下说。 崇祯看出了刘文耀的为难,轻轻笑道:“左都督勿忧,既然是藩王,总那么跪着,忒不像话,朕还是会救的。” “高文采。” “臣在。” “立马宣次辅、礼部尚书邱瑜,让他带礼部官员,前来商议救两王之事。” “臣遵旨。” “告诉他们,秦王和晋王被流贼抓了,正在城下跪着呢,有失皇家尊严。” “让他们赶紧想个办法,务必把秦王、晋王救回来。” “臣遵旨。” 高文采走后,刘文耀和李邦华顿时瞪大了眼睛。 让礼部文官去救,这不是开玩笑吗? 李邦华和刘文耀还在纠结,崇祯却已不考虑了。 “左都督,你和新乐侯今日英勇奋战,朕非常满意。” “孝纯皇太后九泉之下有知,一定会非常欣慰的,一定会替朕高兴的。” (孝纯皇太后就是崇祯生母,也是刘文耀的姨妈。崇祯和刘文炳、刘文耀兄弟,其实是表哥表弟。) 刘文耀突然流泪,下跪:“陛下,臣和新乐侯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崇祯点点头,一把拉起刘文耀,叮嘱道:“文耀,这城头,朕交给你和文炳了。” “一定注意安全,等打退流贼,朕复兴大明,还要依仗你们呢。” “臣定不辱使命......”刘文耀继续泪目。 崇祯回头,又看了一眼跪在大顺军阵前的秦王、晋王,心中燃起一阵恶心之感。 冷笑一声,一转身,走下了彰义门城头。 第103章 崇祯施粥与牧民之道 崇祯边下城,边安排。 “李邦华。” “臣在。” “迅速组织将士,打扫战场。” “流贼的铁甲、兵器、刀箭、火枪......但凡能用的,全部收集好,分发给将士们更换。多余的,存入武库备用。” “臣遵旨。” “损坏的,包括咱们自己损坏的,全部收捡好,送交工部,让他们连夜制作震天雷和红衣大炮炮弹。” “告诉将士们,一块破铁都不敢丢,做成震天雷,那可就是保命的武器。” “臣遵旨。” 这些动作,都已成了规定动作。 其实,不用崇祯说,李邦华都清楚。 说话间,一行人又来到了那堵U型石墙旁。 李邦华立马吩咐兵部左侍郎王家彦、右侍郎练国事,带着后卫营、训练营差不多五万多将士,迅速打扫战场。 城头四万将士,一个不动,依然严密守卫京师十三门。 崇祯看着一匹匹健壮的死马,叹息道:“射死的马匹,全部宰杀。马肉充作军粮,马皮剥下,晒干制成革囊。” “臣遵旨。” 李邦华看着一匹匹死去的战马,也是非常可惜。 “陛下,昨日,东便门那边,将士们也斩杀了一千多匹战马。” “那些马肉,都还够吃十多天呢。” “这一万多匹战马,臣估计,足够将士们吃仨月了。” 崇祯叹息点头,“唉!早知道,就把石墙修得宽一些。” “这样,流贼的骑兵,还能多冲进来一些。” “呵呵......骑兵没有冲击速度,那就是活靶子,就是军粮呐......” “陛下圣明!” 崇祯的话,虽然听着残忍,但也是没法子的事。 马是好马,得看在谁手里,在流贼手里,那就是伤害大明的利器。 “陛下,这一万匹战马,臣估计三个月也吃不完。” “臣看封城之前,逃进京师很多百姓。今早,方尚书也在组织人手搭粥棚,准备开锅施粥呢。” “臣觉着,是否,咱也给方大人送些马肉去,让百姓们也能尝点荤腥,饱餐一顿。” 李邦华的想法,很美好! 崇祯一愣,转头看向李邦华,轻轻一笑:“李尚书,你果然一副好心肠。” “这......” 李邦华明显听出,崇祯的口气,有些不对,似乎有抑悦。 崇祯轻轻一笑,摇头道:“可是……这大争之世,好心肠,未必有好结果。” “朕的意思,马肉汤送一些去,也未尝不可。” “马肉么,那就算了。” “啊......” 李邦华一愣。 他没想到,对将士们那么慷慨、每天一赏的崇祯,愿意划拨军粮、开设粥铺施粥的崇祯,爱民如子、悲天悯人的崇祯...... 有那么多吃不完的马肉,居然不舍得分一点给百姓。 崇祯也看出了李邦华的疑惑,冷冷一笑,继续道。 “李尚书,朕有爱民之心,但也不可废赏罚之道。” “朕让方尚书施粥,也只是施稀粥,也只是让百姓饿不死。” “呵呵......想要吃饱肚子,想要吃肉,还得替朕干活,听朕的安排。” “要不然,一味施舍,就会养出一帮好吃懒做、不劳而获的自私鬼、白眼狼。” 李邦华还没怎么听懂,户部尚书方岳贡抱着一个箱子,急匆匆跑来了。 “陛下,皇城一百多口铜缸,全运到了户部。” “这些,就是刚刚用铜缸做出来的铜钱。” “嘿嘿……质量,好着呢。” “方尚书辛苦了。” 崇祯抓过一把铜钱,摩挲着,“嚓嚓......”声真好听,颜色黄中带红,果然品质上乘。 “方尚书,这个,能做多少枚?” “陛下,臣测算过了,一文铜钱重一钱。” “那一百多口铜缸,大约四万八千斤。如果全做成一文的铜钱,可以做7680万枚。” “啊……这么多?”崇祯一惊。 “陛下,咱们还可以铸成两钱一枚、五钱一枚、或十钱一枚的,这样,数量就会少一些。” “好吧,你们按比例、等值铸造吧。” “臣遵旨。” 方岳贡微笑领旨,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能有七千多万枚铜钱、一百多万两银子、还有源源不断从八家晋商抄来的粮食。 他这个户部尚书,终于不用愁了。 “方岳贡。” “臣在。” “粥铺,都弄好了吗?” “陛下,全弄好了,时辰一到,立马施粥。” “好......带朕去看看。” “臣遵旨。” “李邦华,你也去。” “臣遵旨。” 方岳贡在前,崇祯和李邦华在后。 很快,就到了宣武门下的粥铺。 一群饿得面黄肌瘦的逃亡百姓,拿罐、拿碗、或拿盆......正在排队。 全都睁着渴望的眼睛,眼巴巴看着大铁锅里,冒着的热气腾腾的米粥呢。 几名户部官员和衙吏,正在维护秩序。 崇祯走过去,看稀粥不稀,又开始皱眉。 “方尚书,朕的意思,你们还是没搞懂嘛。” “啊……”方岳贡有点懵。 “这样吧,朕定个规矩。” “咱们的粥,要边施边卖。” 边施边卖? 李邦华和方岳贡两位尚书大人,同时懵圈。 既然施,又何来卖? 既然卖,又何来施? 崇祯轻轻一笑,继续道。 “咱们施的,是稀粥,要水米相间,有米味。” “咱们卖的,是稠粥,要插筷不倒,有米香。” “这样吧,每个粥棚前,都要摆两锅粥,一锅稀粥、一锅稠粥。” “稀粥免费施,每人一碗。” “稠粥按市价卖,10文铜钱一碗。” “啊......” 方岳贡急了,“陛下,可是,百姓没铜钱呐!” 崇祯叹息一声,“我的尚书大人,你不是很快就会有七千多万枚铜钱么?” “你不会发给百姓,再通过卖粥收回来么?” “啊......”方岳贡又懵了:“陛下,真发给百姓?每人发多少?” 李邦华也觉得,发钱又收钱,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崇祯哈哈一笑,“方大人,立马在城内各粥棚贴出告示,户部大量招募民工,每天工钱50文,一日一结。” “招募好民工后,分批交给工部和兵部使用。” “呵呵……让钱跑起来,这人,也就跑起来了。” 方岳贡张着嘴、瞪着眼,他似乎有些听明白了。 招募民工,这不是以工代赈么? “李邦华。” “臣在。” “迅速组织一批人过来,帮着方尚书招民工,第一日,可以先给工钱,让民工买稠粥吃,吃完了,再带他们去干活。” “打扫战场,拾捡铁片,处理流贼尸体,搬运战死马匹......那些杂活,就让民工去干吧。” “将士们,要专心训练、专心守城、专心养伤,不得有误!” “臣遵嘱......”李邦华大喜。 如此,京师守城战力,绝对能提升一倍。 他也终于知道了,崇祯并不是不爱大明的百姓,他只是要让大明的百姓活起来、动起来,有活干,有钱赚,有骨气、有尊严地买稠粥喝。 果真这样,京师就盘活了!大明也就盘活了! 很快,告示一出,百姓大喜,踊跃报名。 年轻力壮的,当兵拿饷银! 当不了兵的,都加入民工大军,挣铜钱。 一家三口,只要有一人干活,就能拿50文铜板,就能买5大碗稠粥,就能填饱肚子啊。 民工风风火火动起来,内阁次辅、礼部尚书邱瑜,带着礼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右侍郎杨汝成,以及一干礼部官员,也匆匆赶来了。 崇祯看见被他撸了的前首辅魏藻德,嘴角闪过一抹邪魅的微笑。 呵呵......留他小命一条,就为今日! 第104章 魏藻德出战 看邱瑜赶来,崇祯开门见山,开口就问:“邱次辅,秦王、晋王被流贼所执,礼部可有什么办法?” 这问的,一点不体恤礼部的难处。 邱瑜确实很为难,表情尴尬:“陛下,为今之计,就是要搞清楚,流贼抓秦王、晋王,意欲何为?” “呵呵……意欲何为?” “这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 “朕刚才听了,秦王、晋王都在喊朕开城门、投降流贼呢。想必,这就是流贼的意思。” “陛下……这城门,可万万不能开啊。”邱瑜大急。 崇祯哈哈一笑,“邱次辅放心,朕当然不会开。开了,那朕岂能活得了。” “想当年,英宗被瓦剌所执,他好歹是个皇帝,大同、宣府喊半天,都没有赚开任何一座城门。” “就这两个投降流贼的藩王,跪那一喊,就想让朕开城门。” “呵呵……朕怎么觉得,李自成和刘宗敏,当真是很傻很天真!” 此话一出,礼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右侍郎杨汝成,以及一干礼部官员,都忍不住呵呵笑了了起来。 这李自成,果然是小孩子脾气。 可是,崇祯立马就让他们笑不出来。 “但是。” 崇祯停顿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秦王、晋王被他们这帮侮辱,将士们都看着,不像话。” “朕不回应一下,也跟列祖列宗交代不过去。” “朕的意思,礼部得想想办法,得把秦王和晋王,给朕要回来。” “啊……” 邱瑜、魏藻德、杨汝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崇祯。 说了半天,说秦王、晋王不重要,可还是得要回来,这不是为难人么? “魏藻德。” “臣在。” “整个大明朝堂,就属你最聪明,你来说说看。” “陛下……这……”魏藻德有点懵。 他确实是聪明急智,还是崇祯钦点的状元。 可是,他的聪明,大多用在揣测圣意、推卸责任、和稀泥、动嘴皮子上…… 让他动真格的,他也不会啊! 很快,魏藻德聪明的眼珠子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 “陛下,臣觉着,流贼想开城门,那是痴心妄想。” “退而求其次,流贼所需,不过是金银、粮食尔。” “咱们可从户部支取金银、粮食,与流贼谈判,赎回秦王和晋王。” “呵呵……等秦王、晋王回来后,再让他们自出赎金,补入户部。” “这样,既能救回秦王和晋王,也不浪费户部的一两金银、一粒粮食。” 完美! 魏藻德的计谋,可谓是两全其美。 也只有如此聪明的脑袋,才能想出如此完美的办法。 魏藻德说完,脸带笑意,也为自己的聪明急智而满意。 “大胆......” 崇祯突然一声怒喝,一脸严肃。 魏藻德立马变脸,尴尬成猪肝色。 “陛下……”魏藻德吓得哆哆嗦嗦,急忙跪下。 “魏藻德,户部的金银、粮食,朕只愿赏赐将士忠臣、施给百姓子民,绝不会给流贼一分一毫。” “你居然敢出馊主意,拿朕的金银、粮食去给流贼,你是想资敌么?” “你说让秦王、晋王归还,更是屁话。他们的封地都被流贼占了,财物都被流贼抢了,他们还得起吗?” ...... 崇祯一顿咆哮,魏藻德吓得都不敢抬头。 战战兢兢,还颤抖不已!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临危受命、亲密无间的崇祯,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毒辣。对他的态度,完全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是崇祯要问的,他就随口那么一提,你不采纳就行了,何必如此针对人、侮辱人? 邱瑜、杨汝成和一帮礼部官员,也都吓得不敢再出声。 崇祯冷哼一声,继续道:“朕听说,秦王和晋王,都投降了流贼,还被封为一品权将军。” “如此看,他们已经是贼首李自成的臣子,已经背叛了大明。” “既然这样,那朕就拿两个将军,跟李自成换。将军换将军,他也不亏。” 李若琏和高文采一惊! 邱瑜、魏藻德、杨汝成和一帮礼部官员,也都震惊不已。 拿大明的将军,和李自成换秦王、晋王,那不是自毁长城么? “陛下,臣可代替将军,去换一王。”高文采单膝跪地请命。 “陛下,臣亦愿往,再换一王!”李若琏也单膝跪地请命。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他们唯一能报答崇祯、让崇祯不犯错的,就只有献出自己了。 忠臣啊! 崇祯又立马变脸,一脸慈祥,轻轻一笑,“李指挥、高同知,快平身,你们错怪朕了。” “朕说的将军,是贼将。” “贼将?” “那有贼将?” 众人,又大吃一惊! “对,就是贼将!” “昨日东便门一战,杀贼将刘忠。” “今日彰义门一战,杀贼将党守素、辛思忠、李友、吴汝义、马世耀、刘汝魁、周凤梧、左光先、董学礼。” “一共10员贼将,朕都命将士们收敛了,还每人准备了一口薄皮棺材。” “原本,朕是打算拿10员贼将跟李自成换粮食来着,一人换100石,朕的要价不高吧。” “唉!可叹秦王、晋王这两个孬种、软骨头,还要害朕少换200石粮食,朕想想就心疼呐。” ...... 崇祯说得非常认真,一板一眼,有步骤有计划,不像是在开玩笑。 众人却又都惊呆了! 拿死人换活人,还是换两个藩王,有没有搞错? 把李自成、牛金星当傻子吗? 魏藻德也惊大了眼睛,一副“不会是我听错了吧?”的样子。 可崇祯肯定的眼神告诉魏藻德,他一个字都没有听错。 “魏藻德。” “臣在。” “你是礼部左侍郎,代表大明朝廷。” “朕知你学识渊博,有急智,朕这就派你,带两个贼将,去跟李自成谈判,换回秦王和晋王。” “随便,再告诉他,朕这里,还有8名贼将尸首。每个贼将尸首,朕开价100石粮食,叫他速速拿粮食来换。” “如果他不干的话,呵呵……朕就只有把贼将尸首挂在城头,每日挂一个。” “朕要让流贼好好看看,他们跟李自成混,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 “啊......” 魏藻德听得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第105章 李自成的愤怒 魏藻德突然觉得,崇祯说李自成是小孩,那他自己,更像小孩。 拿贼将换贼将,拿死人换活人,这不就是小孩玩的过家家吗? 也只有小孩,才能干出这事! 莫说他根本不敢去贼营,即使去到贼营,他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啊。 估计,他话没说完,就被愤怒的李自成一刀给咔嚓喽。 “陛下......臣......” 魏藻德焦虑的话还没说完,崇祯就打断他,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魏藻德,朕知道你忠心耿耿,一代大才,定能胜任。” “呵呵......迎回两王,朕重重有赏。” 邱瑜早就看出魏藻德不情不愿,更担心他阳奉阴违,换不回秦王、晋王,让礼部蒙羞,让大明蒙羞。 急忙开口道:“陛下,臣是礼部尚书。要不,还是臣走一趟贼营吧。” “请陛下放心,臣赴汤蹈火,必不辱使命。” 崇祯摇摇头,“邱尚书,你是内阁次辅,就被跟着起哄了。” “朕今日还有很多要紧事,要跟五位阁臣商量呢。” “这......”邱瑜叹息一声,只得作罢。 “邱尚书。” “臣在。” “立马拟一份书信,把朕的意思说清楚,让魏侍郎带去贼营。” “臣遵旨。” “李若琏。” “臣在。” “选几名可靠锦衣卫,带着两名贼将,跟着魏侍郎去。” “切记,现在吊桥等候,等谈妥了再过去。” “臣遵旨。” 崇祯一回头,魏藻德早已吓得面如土灰,瘫坐地上。 崇祯冷冷一笑,“魏侍郎放心,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本次谈判,要有信心,要扬我大明国威。” “这样,朕给你交个底。” “你到了贼营,就跟李自成说,秦王、晋王都归顺了他,已不是大明的藩王,朕已经把他们藩王的封号削了。” “用他的臣,换他的将,这买卖,他不亏。” “要是他觉得亏了,呵呵......死的秦王、死的晋王,朕也要。” “啊......” 魏藻德抬眼看崇祯,一副风轻云淡的嬉笑表情。 内心深处,顿时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从未有过的恐惧! 也不敢再多言! 很快,两口薄皮棺材抬了过来,特意装了刘忠和马世耀的尸首。 一个是大明降将,一个是大顺老营二十四将之一。 李若琏安排8名锦衣卫,负责抬棺木。 魏藻德大着胆子,拿着邱瑜写就的书信,硬着头皮,怀着生死,走出了彰义门城墙豁口。 两口棺木,停在吊桥边。 魏藻德则带着随堂太监田文华,拿着崇祯的书信,忧心忡忡走过吊桥,走向贼营。 城头,刘文耀和刘文炳两兄弟,指挥弓箭手、火枪手、火炮手,严密监视护城河对面的大顺军。 随时准备抵御流贼的攻击。 彰义门城内,方岳贡和李邦华很快招募到五万名民工、2万名士兵。民工中,男人、女人都有,不过女人的薪水,只有30文铜钱。 崇祯亲自分配。 方岳贡带走一万名民工,分别安排到宝泉局、宝源局、粮库、粥棚......帮着印银币、铜钱,帮着五城兵马司、顺天府查抄晋商八家的粮庄;帮着户部煮粥、施粥,忙忙碌碌。 一万名民工,收集好损坏的兵器、铁器,紧急送往工部,交给尚书兼首辅范景文,继续赶制红衣大炮、虎蹲炮、佛朗机炮炮弹,赶制震天雷、万人敌、燧发枪,以及戚家军紧缺的狼筅。 如今的工部,俨然大明最大的兵工厂,全球最大的兵工厂。 王家彦带着剩余三万名民工,完全接过大明将士手里的活,继续打扫战场、处理尸体、处理马匹......一切,又恢复了秩序。 练国事继续带着轮换下来的将士、以及新招募的将士,在训练营继续练兵。 特别考核选拔一万将士给戚元辅、戚元弼两兄弟,练习鸳鸯阵和三才阵。 选拔一万将士给徐文朴,重建神机营,练习排队枪毙的战法。 选拔五千将士给李忠,组建大明炮兵兵团。 精选1000名高大魁梧的猛士给杨二哥,充实选锋营,人手一把重兵器,为的就是攻最坚的寨、打最狠的仗。 兵部尚书李邦华则坐镇兵部,主持守城大局。随时收集十三门守将报来的信息,以及各地汇入京师的塘报。 整个京师,又都忙碌起来,忙碌而有秩序。 钱动起来,人动起来! 崇祯伸出一双无形的大手,完完全全把控了整个京师。 不论将士、百姓,所有人脸上,又都看到了希望。 大顺军青色大阵之中。 李自成看着书信,气得咬牙切齿,双手颤抖,暴跳如雷。 突然,一把撕碎书信,大吼一声:“来人呐,把这两个厮,给额拖过去,砍了......” 一群高大亲兵护卫,立马上前,压住魏藻德和随堂太监田文华,就往外拖。 魏藻德大恐,一把挣脱,扑通一声,跪在李自成面前。 哆哆嗦嗦道:“大王,这书信,是崇祯逼着礼部写的,本侍郎也觉得不妥。” “可是,本侍郎说了不算,可不关本侍郎的事啊,请大王明察啊……” “大王如果觉得不妥,请大王说个条件,本侍郎回去,一定如实禀报……” 魏藻德为保小命,急忙推卸责任。 这事,可真他妈的不妥! 李自成依然暴跳如雷,“瓜皮,崇祯老儿,在忽悠本王呢。” “拿死人换活人,这是把额当小娃耍呢?” “还说投降了额,就是额的臣子。这就是两头猪,额要他们作甚?” “信不信,额现在就把这两头猪宰了,让崇祯永远也见不到他们。” ...... 李自成气得不行,乱了方寸,魏藻德却正中下怀。 “大王,崇祯说了,如果大王觉得吃亏,换死王,也行。” 此话一出,李自成更怒了,感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崇祯帝看穿,从头至尾被崇祯戏耍。 “狼养的......” 李自成火冒三丈,猛然抬起粗壮大腿,猛地一脚踢向魏藻德的胸脯! 这一脚,魏藻德毫无防备,被重重踹倒在地,口吐鲜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魏藻德眼神中充满恐惧,他万万没想到,他原以为降低条件李自成会高兴,没想到,反而激怒了他! 唉!这一切,可都是崇祯设计害的! 李自成突然一阵狂笑! “死王也行?是吧?” “呵呵……老子现在就宰了他们。” “来人呐……把那两颗肥猪头,给额取来!” 第106章 威武不屈田文华 牛金星、李岩、宋献策三大文臣谋士看李自成恼羞成怒,要犯浑。 急忙劝阻:“大王,息怒啊……” “大王,咱要取天下,就要收民心,更要收大明勋贵的心。秦王、晋王已经投降,此时杀他们,得不偿失啊。”李岩急忙劝道。 “对……大王,既然秦王、晋王无用,不如多换回几名将领,咱们披麻戴孝,搞个追悼仪式,更能激烈将士,安抚人心。”牛金星也急忙劝阻,这一次,居然跟李岩站在同一条战线。 “大王,小不忍则乱大谋,臣以为,崇祯这封信,明显就是想激怒大王,借大王之手,为他除掉秦王和晋王。” “崇祯此计,用心歹毒至极!” 宋献策也跟李岩和牛金星一样的意思。 看来,外部的危机,果真能让内部的矛盾暂时靠边站,把不同利益的人团结起来。 男人啊,果然是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李自成扭头,此时,刘宗敏、刘芳亮、张鼐......一帮攻不进北京城且损失惨重的武将,却恶狠狠瞪着穿着大红官袍的魏藻德,甚至把他当做了复仇的对象。 “魏藻德,你带来的,是谁的尸首?”刘芳亮突然冲上前来,低头,大声喝问。 他的左营大军,一共损失了三员大将,是大顺军各营中损失最多的。 “回禀将军,崇祯帝让臣送来了刘忠将军和马世耀将军的尸首。”魏藻德唯唯诺诺道。 刘芳亮大怒,一把提起嘴角尚在流血的魏藻德。 喝道:“刘汝魁、周凤梧呢?” “这……”魏藻德害怕极了,“将军……这次没带来,不过,都体面收敛了,都有一副棺材。” “崇祯皇帝说了,每人赎金100石粮食,就能送他们回来。” “要不然,可就要把他们挂在城墙上,让大顺军好好瞧瞧。” “卑鄙......” 刘芳亮怒吼一声,直接提起魏藻德,双手提高高。 魏藻德大急,“将军……臣是复述崇祯原话……复述原话啊……” “滚……” 刘芳亮怒喝一声,狠狠一扔,把魏藻德扔到一丈之外。 可怜大明前首辅摔在沙尘里,半天也爬不起来,可真是倒大霉了。 “死太监……给老子滚过来……” 看魏藻德不经打,刘芳亮瞪着血红的眼睛,扭头看向随堂太监田文华。 田文华挺起胸膛,视死如归:“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小的今日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操……”刘芳亮更怒,怒得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一个小太监,居然敢不惧他,不怕死。 “放肆……” 刘芳亮大吼一声,冲过去,一把抓住田文华的衣领,举起铁拳要打田文华。 “住手……” 刘芳亮的铁拳刚要砸下,却被李自成喊住了。 大怒过后的李自成,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会犯错,但犯错之后,立马纠正,却很少人能做的。 李自成的枭雄本色,闯王胸襟,并未褪色。 “小太监,你过来!” 听到李自成的命令,田文华扒开刘芳亮的手,大方走过去。 “你回去,跟崇祯说,拿两个死人,来换两个活王,不得行。” “如果他想换,就拿本王战死的十员大将来换,否则,一切免谈。” 这个,是李自成退一万步、才能接受的底线了。 王文华却冷冷一笑:“大王,我们皇爷说了,秦王、晋王的家产财富,都被大王给搜刮干净了,他们俩现在,最多就值两百石粮食。” “这两百石,我们皇爷还是往多了算的。要不然,我们皇爷最多出价100石。反正,超过两百石,我们皇爷多一粒米都不会给。” “如果大王觉得亏,那就直接给我们皇爷1000石粮食,换回十大将尸首。秦王和晋王,我们皇爷也不要了。” “啊……”李自成刚刚熄灭的怒火,突然又燃烧了。 他辛辛苦苦、不远千里,从陕西、山西一路带来的人质,居然还不值一百石粮食?这不是对他的最大否定吗? 欺人太甚呐! “来人呐,把这个死太监,给额拖过去……砍了……” 很快,两名亲兵就来押田文华。 小太监田文华直接用手一推。 冷笑一声,“闪开,我有脚,自己会走。” 李自成、牛金星都没想到,一个小小太监,居然有如此胆气。 田文华走出七步,突然被喊住。 “等一下......” 田文华没想到,喊杀人的是李自成,喊等一下的,也是李自成。 “哈哈……本王,跟一个小太监,置个什么气。” “田文华,本王就是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你比首辅大人,还像个那人……” 李自成看向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魏藻德,一脸的嫌弃。 “呵呵……既然崇祯不要秦王、晋王,那就算了。” “呵呵......那本王就让秦王和晋王一直跪在城下,看看,到底是丢了谁家的脸。” 换个角度想问题,就很容易释怀。 “小太监,崇祯抠抠索索,就一千石粮食,都跟本王争来争去。你实话告诉额,北京城,是不是要断粮了?” 田文华一愣,笑了笑道:“大王,京师有北新、海运、富新、南新、兴平、旧太、禄米七大粮仓,都堆满了粮食,怎么可能断粮呢。” “你可以派个人进去看看,今天一大早,咱们皇爷,还设粥棚,为京师百姓免费施粥呢。” 哈哈...... 李自成哈哈一阵大笑,“那就好,让他多施点。本王的大军,那就围着北京城。看看你们的粮食,到底能撑多久。” “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告诉崇祯,本王可不傻。本王才不会拿千里运来的粮食,去资敌。” “死难的将士,等攻破了北京城,本王会收敛厚葬。这些粮食,还不如抚恤将士家属。” “告诉崇祯,要是他敢把大顺将士的尸首挂在城头,呵呵.....本王就把秦王、晋王也挂起来。” “等本王攻进北京城,朱家的宗庙,本王就一把火烧了。以后的大顺朝,姓朱的人,本王查到就杀,一个不留!” “啊......” 田文华惊得目瞪口呆,李自成这一招,太他妈狠了! 第107 回宫探花 李自成继续道:“呵呵......那两位猪头王爷,虽是本王的俘虏,本王也封了个将军。可他们穿上龙袍,那就是朱家的脸面。” “呵呵……他崇祯不在乎,那本王就让他们那么跪着。” “本王觉得,红色龙袍,级别太低。” “呵呵……回头,本王给他们换一身黄色龙袍,也让崇祯好好瞧瞧。” “这......” 田文华又惊得目瞪口呆,这一招,更他妈狠! 他都不敢想象,让两王穿黄色龙袍在那跪着,不相当于皇帝被擒、跪地请罪吗? 这样的话,不仅侮辱到老朱家,更侮辱到崇祯皇帝。 回去之后,崇祯听着田文华的报告,冷冷一笑。 半晌,扭头看向鼻青脸肿的魏藻德。 “魏侍郎辛苦了。” “陛下……”一身委屈的魏藻德突然哭着跪在地上,那是真委屈。 “陛下……臣为陛下办事,赴汤蹈火,不辱使命,不辛苦……” 崇祯冷冷一笑,内心却恶心不已。 表现还不如一个太监,算什么不辱使命? “魏侍郎伤得不轻,快回去歇着吧。” “朕放你三天假,养好身体,再回礼部听宣。” “谢陛下圣恩……” 魏藻德磕头谢恩,被两个礼部官员,搀扶着,眼泪婆娑回家去了。 此时,崇祯也终于下定决心。 毕竟,谁都不傻。李自成不愿出粮食赎人,崇祯也不愿出金银和粮食赎回两王。 把贼将挂在城头的事,崇祯只是随便说说,吓唬吓唬。 那样做,只会增加流贼的愤怒,激发他们士兵的斗志,反而为李自成做了嫁衣裳,得不偿失。 “好吧,两活王换十死将,朕就依他。” “邱瑜。” “臣在。” “两王换回来后,他们必定要吵着见朕,朕一概不见。” “陛下,如之奈何?” “立马送去太庙,先让他们跪祖宗三天。” “给朕写忏悔录,悔罪书,把西安、太原如何陷落的,流贼攻城的时候他们都干了啥,全给朕交待清楚。” “交待不清楚,那就继续跪,跪到他们醒悟为止!” “臣遵旨。”邱瑜心下大喜,这些不懂感恩的藩王,是该好好治治了。 “还有,他们都伙食,京师百姓吃什么,就给他们吃什么。” “一点荤腥,都不得有!” 邱瑜和礼部众官员一惊,虽说朝廷困难,可这样对名声赫赫的秦王、晋王,会不太过分了? 可看着崇祯紧咬的牙齿,凶狠的眼神,邱瑜不敢再多言。 只得领旨办事:“臣遵旨!” 在东便门和彰义门吃了两次大亏,李自成终于学乖了,听从第一谋士李岩的计策,一心围城。 可惜,情势由不得他。 因为,天津城的战报,到了! 刚刚交换回十员战将尸首,一骑快马,突然冲来。 马上一名都尉,滚鞍下马,焦急道:“大王......不好......” “天津城防正在交接,吴三桂突然杀来,右营大军措手不及,天津陷落......” “啊......”李自成大怒。 “汝侯,点齐兵马,兵围天津。” 李岩突然站出来,“大王请慢......”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一愣,十万火急,还慢什么慢? 李岩继续道:“大军撤围,必定给崇祯喘息之机。” “吴三桂的关宁军,比之京营,更加强悍,咱们硬攻天津,只会死伤更多将士。” “再说,区区一座天津城,与京师相比、与大明朝廷相比、与大明江山相比,孰轻孰重,还请大王三思啊。” 李自成恍然大悟,“本王,差点误了大事。” “你回去,告诉右营制将军刘希尧,咱大顺兵多将广,只需围困,断绝北京、天津通道即可。” “咱大顺,要以不变应万变,要久围死困,以待敌之可胜。” “呵呵……崇祯不是要施粥么,那咱就把附近的百姓抓来,告诉他们,北京城有免费的粮食吃,把他们都赶进城去,消耗崇祯的存粮。” “呵呵......只要北京城破,吴三桂坐困天津孤城,也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 李自成,终于变得英明无敌! 当夜,交换回十员战死大将,李自成大喜,他终于在北京城战胜了崇祯,做了一回不亏本的买卖。 大战之后,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李自成命人筑起一座高大庄严的祭坛,连同先前被炸死的中军帅标左果毅将军谷可成,一共十一员忠勇刚烈、死战殉国大将,神圣摆在祭坛上。 所有文武百官,全部缟素,列队追悼祭祀。 各营将士,也集中起来,神情肃穆,列队在祭坛前,默默视着台上英灵,眼中满含悲痛和敬意。 除了大明降将刘忠、周凤梧、左光先、董学礼四人,谷可成、党守素、辛思忠、李友、吴汝义、马世耀、刘汝魁七人可都是老营大将,虽然是将军,可也曾是他们的好大哥,一个马勺舀饭吃、一个大炕睡大觉的兄弟。 他们,是熟悉的,有感情的。 李自成亲自走上祭坛,点燃香火。 李自成三鞠躬,所有将士也跟着三鞠躬。 李自成跪地三磕头,所有将士也跟着跪地三磕头。 李自成起身,摊开双手,向苍天祈祷:“魂魄归来兮......归来兮......” 低沉、沧桑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传得很远,很远...... 祈祷着,祈祷着,李自成情深难自制,竟挨个诉说跟这些老营将领的过往,大事、小事、心事......边说边哭,嬉笑怒骂...... 所有将士,无不为之动容,纷纷低头默哀。 寒风吹过祭坛,一片肃杀之气。 李自成突然转身,猛然拔出腰间宝剑,高声怒吼:“报仇......” “报仇”两字,带着无尽仇恨,犹如深夜惊雷,炸响整个祭坛。 刘宗敏、刘芳亮、李岩......在场所有将士,瞬间被感染。 所有人一起高呼:“报仇......报仇......” 大顺军的怒气,瞬间响彻夜空,直冲霄汉! 京师兵部大营,崇祯审阅完左都御史完施邦耀、刑部左侍郎孟兆祥、大理寺正卿凌义渠送来的大明日报。 抬头,看向李邦华,“李尚书,明日一早,照例在训练营,朕继续赏赐有功将士。” “陛下,臣跟方尚书协调过,赏赐名单已经交上去了,方尚书已凑足金银,经做了安排。” 李邦华停顿一下,叹息一声道:“只是,今日阵亡将士较多,杀敌也较多,户部银两,快耗尽了。” “方尚书,也比较为难啊。” 崇祯点点头,缺银子,他突然想起一个有钱又吝啬的老头子:周奎! 想起周奎,崇祯又想起那个肤白貌美、答应过她战事结束就去探她的好女人。 眉头,突然舒展。 嘴角,闪过会心的笑。 “李尚书,你只管把城守好。” “银子的事,不用你操心,朕自有办法。” “臣遵旨。” “诸位爱卿,天色已晚,都去歇着吧。” “谢陛下圣恩。”施邦耀、孟兆祥、凌义渠急忙谢恩退出。 “李若琏。” “臣在。” “朕好几日没回宫了,你现在就护送朕回皇宫。” “臣遵旨!”李若琏大喜。 龙体要紧,皇帝陛下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第108章 刺客 春风得意马蹄疾,策马穿过北京城! 一路上,崇祯骑着高大乌骓马,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想着心爱的周皇后和袁贵妃,想着太子和两王,想着坤兴公主和昭仁公主......心里暖暖的。 丈夫的责任、父亲的责任,在他心里暖阳流动。 此时,他一个大明皇帝,就像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一个心急归家的父亲,一个为保护妻子儿女浴血奋战、胜利归来的父亲。 李自成百万大军围城,仗打了几天几夜,大炮也炸了几天几夜。 崇祯知道,他们一定是怕极了。 特别是坤兴公主朱媺娖,差点被他一剑砍了。 崇祯得赶快回家,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给他们胜利的信心。 策马驱驰,一阵冷风吹来,一缕暗香入魂。 突然,崇祯又想起一个女人,一个香香的女人。 这个女人,比周皇后更孤独!更无助! 周皇后有袁贵妃、太子、两王、坤兴公主、昭仁公主陪伴。即使害怕,但还有人说说话,鼓鼓劲,还能看到希望。 这个女人,却只是孤身一人,大炮的惊吓,都得她一个人承受。 她……就是号称五大艳后之一的懿安皇后、崇祯的恩人、年轻绝美的皇嫂:张嫣。 张嫣可是名符其实的大明第一美人,活泼有才情,纯净而娇嫩,嫦娥见了也得羞脸,叹自愧不如。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大明灭亡时,张嫣白绫套玉颈,留下一缕香魂,徒增世人叹息。 想当年,要不是张嫣据理力争,崇祯也当不上这个皇帝。 木匠皇帝朱由校驾崩时,无后。 (张嫣曾怀有身孕,身体不舒服,魏忠贤和客氏安排一个御医,在给张嫣按摩时狠敲张嫣身上穴位,最后张嫣产下一个死胎,还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木匠皇帝归西时,魏忠贤和客氏想来一招“狸猫换太子”,抱一个婴儿入宫,对外谎称是皇后张嫣所生,立为儿皇帝,以便继续操控朝廷。 只可惜,张嫣彻底打碎了他们的阴谋。 在油尽灯枯的朱由校面前,张嫣态度坚决:“陛下,传位给信王吧,兄终弟及,他是最好的人选。” 至此,信王朱由检得以变为崇祯帝。 朱由校临终前,还特意把皇嫂相托:“中宫陪朕七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良可怜悯,善事中宫。” 中宫,指的就是皇后张嫣。 崇祯也履行诺言,心疼嫂子,爱慕嫂子,默默关心,远远关心。 宫中,任何敢对张嫣口出不逊、放肆无理者,不管宫女,还是太监,贬的贬,撤的撤,杀的杀,皆不得善终。 张嫣的话,可比周皇后的话,好使多了! 暧昧不语! 痴男怨女! 灵魂相交! 崇祯和张嫣,矛盾且执着。 崇祯感叹:张嫣寡居仁寿殿17年,一个21岁才貌无双的妙龄皇后,眨眼间就成了独自美丽的深宫幽兰。 想到这,崇祯下定决心。 “李若琏,先去仁寿殿。” “臣遵旨。” 周皇后住坤宁宫,皇嫂张嫣住仁寿殿。 崇祯很想,去看看皇嫂张嫣这些时日的诗文,切磋切磋,致以敬意。 一行人,刚走到皇城门口。 突然,斜刺里射来一支短促的弩箭,迅猛如闪电。 崇祯骑在马上,听到弩箭破风的声音,下意识快速偏头,堪堪躲过这次危险的弩箭。 李若琏也听到了弩箭破空的声音,下意识焦急大喊。 “有刺客......” “保护陛下......” 崇祯也惊着了,急忙翻身下马,靠在马腹之后。 李若琏、高文采带着几名心腹锦衣卫,立马用身体挡住崇祯和乌骓马,齐齐拔出绣春刀,面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李若琏看到,对面一群黑衣蒙面人,墙拐角、房顶上都有,人手一把连发弩。 “射......”一名刺客头领一声令下。 夜空中,迅捷飞来无数支弩箭,疯狂射向崇祯。 李若琏、高文采带着锦衣卫兄弟快速挥动绣春刀,抵挡射来的弩箭。 “钉钉钉......” “当当当......” ...... 连发弩箭太密集,射完一波还有一波。 锦衣卫兄弟,不停有人倒下,不停有人补上来,又不停有人倒下...... 死伤惨重! “弟兄们......给我上......” “给我冲上去......破刺客的弩......” 李若琏一声大吼,猛然喊醒众人。 “杀......” 高文采立马带着锦衣卫,迎着弩箭冲上去。 率先杀入黑衣刺客之中,与刺客短兵相接,生死搏命。 “啾啾......” 崇祯高大乌骓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偌大健壮的身躯,突然倒向另一边,侧身轰然倒下。 崇祯惊回头,另外一侧房顶屋檐上,竟偷偷闪出三名黑衣刺客,还是人手一把连发弩。 此时,锦衣卫的注意力和兵力,完全被吸引到了另一边。 真正的杀手,原来是隐藏在另一侧。 三支极速弩箭,一剑射乌骓马前脚,一箭射乌骓马后退,一箭射乌骓马脖颈,都是关键要害部位。 崇祯看着心爱的战马,大怒! 愤怒还不得发泄,三名黑衣人的三把连发弩,继续连发三支弩箭,照着崇祯胸口和眉心极速射来。 崇祯愤然挥剑。 “钉钉......”两声,斩落两箭! 第三支弩箭,“嗖......”的一声,竟深深射入崇祯的左肩胛骨处。 “啊......”崇祯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李若琏大惊失色! “陛下......” 急忙飞身过去,扑倒在崇祯身前,以身体护住崇祯。 “陛下......停住啊......” “快注意屋顶......朕没事......”崇祯急忙提醒李若琏。 李若琏心下大喜,急忙起身,挺在崇祯身前。 此时,三名黑衣刺客,又迅捷射来三支弩箭。 李若琏奋力提刀,“钉钉钉......”三颗火花闪起,快速斩落三箭! 几名锦衣卫,知道这边有险,也急忙靠向李若琏。 三名黑衣刺客大怒,凶狠放箭。 几名支援而来的锦衣卫,也跟着一个个倒下,只剩李若琏一个光杆司令。 终于,三名黑衣刺客,齐齐把弩箭,对准了李若琏的头颅。 李若琏咬着牙,奋力举刀。 他暗暗发誓,死也要把崇祯护在身后。 突然,崇祯和李若琏同时听到,对面房顶,传来一阵瓦片碎裂的声音。 不知何时,对面房顶飞来一名高大太监,穿红色飞鱼服、披黑色斗篷,手持双刀,一长一短,正踏檐而飞。 功夫,万分了得! 第109章 再见大明第一美人:皇嫂张嫣 房顶。 三名刺客看身侧有人袭来,大惊,急忙撤回弩箭,对准高大太监。 三箭,嗖嗖嗖……射去! 高大太监极速挥刀。 钉钉钉……三刀斩断弩箭! 三名黑衣刺客待要再射,高大太监已来到身前。 一步跨近,快速挥刀。 一刀砍碎了一名刺客手中的连发弩,连同刺客握弩的手掌,也被砍掉一半。 反身迅捷一刀,“唰......”的一声,直接削断了另一名刺客的脖颈。 一颗蒙面人头,就顺着瓦沟,咚咚咚……滚了下去。 被削断手掌的刺客,疼得双膝跪下,跪立不稳。 高大太监提腿一脚,踏在胸口,刺客一头翻滚下去,摔落地下,被赶过来的锦衣卫,乱刀砍死。 最后一名刺客,大惊,转身就跑。 高大太监飞速追上,凶猛一刀,从上往下劈。 绣春刀锋利,寒光闪处,一刀,竟然将刺客连脖带腰,从中劈作两半,当场死绝。 高大太监纵身一跃,飞下屋顶,飞奔过来,“啪……”的一声,跪在崇祯面前。 焦急道:“皇爷,内臣救驾来迟,请皇爷恕罪......” 崇祯一听声音,顿时大喜:“方正化……你几时来的?” “皇爷,刚刚进城,内臣寻思着,先来找王公公报道。” “没想到,竟遇到这帮贼人,贼胆包天,竟敢行刺皇爷。” 此时,高文采也带人解决了战斗,撤回来了。 “禀报陛下,刺客已全部伏法,阵杀241人,抓到刺客头子一人、另有11名刺客,受伤被活捉。” “臣看他们肤色,不像黝黑贼人,应该是内奸。” 一个黑衣人,被撕掉面罩,战战兢兢,押跪在崇祯面前。 内奸? 崇祯三日来,斩了张缙彦、朱纯臣、吴孟明、李国祯四位大臣,没想到,他们还有死士。 李若琏很生气,锋利绣春刀,直接顶在刺客头子脖子上。 怒喝:“说......你是谁?” “大人......小的叫王顺,原五军营右掖军把总,整训的时候,被王侍郎裁撤了。” 崇祯心里一怔! 他裁撤驿站,裁撤了一个李自成,差点要了大明朝的命。 他整训三大营,裁撤老弱病残和兵油子,裁了一个王顺,差点要了他的命。 裁撤之事,得小心呐! “说......谁指使你们干的?”李若琏继续逼问。 “大人......闯.....闯贼李自成指使小的干的。” “他给小的1000两黄金,升小的做都尉,让小的招募被裁撤的三大营兄弟做刺客,行刺陛下。” “卑鄙......打不过,派人行刺.......”李若琏一声怒骂。 崇祯却一声冷笑,“呵呵......想玩阴的,他李自成小学生罢了。” “王顺,还有没有同党?” “大人,小的能收买的,全带来了。还有一个流贼密探,小的没看到他,他可能藏起来了。” “藏哪了?” 王顺摇摇头,“小的不知道,他有时候装作逃难的百姓,有时候客商。” “李若琏。” “臣在。” “立即会同五城兵马司,全城缉拿刺客。” “风声紧了,把他们往新乐侯、左都督那边赶。” “臣遵旨!” “陛下,这些刺客,怎么处置?” 崇祯深吸一口气,看着肩胛骨上插着的弩箭,目光突然变得狠绝。 “这些刺客,不同于流贼。” “他们都领过朕补发的军饷和守城银,竟然贪心不足、心有怨愤。” “朕觉得,都养不熟。” “不管死活,把他们饷银收回,有家的抄家,无家的没收赃银。” “清查完,就送他们上路吧。” “臣遵旨!” “还有,京师有家属的,即刻捉拿,明日教场,夷三族!” 这还是崇祯穿越回来,第一次下令夷三族。 “臣遵旨。” 闻听此言,王顺瞬间绝望,当场晕了过去。 “啊……”崇祯突然动了一下胳膊,伤口剧烈疼痛,鲜血汩汩冒出。 “快……送仁寿殿,宣御医。” 李若琏、方正化大急。 崇祯躺在马车里,七分困意,三分痛意,头一偏,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崇祯赤裸上身,正躺在一张宽敞舒适的大床上。 这张大床舒适无比,温暖无比,仿佛要将他吞没。 周围,弥漫着一股异香。 浓郁清新,特别好闻,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在这里疗伤,伤口都要好的快些。 崇祯睁开眼,就看见了那个魂交、神交的大明第一绝色女人:张嫣。 崇祯看看四周,既惊喜,又尴尬。 听到动静,张嫣急趋过来,兴奋道:“陛下……你醒了!” “皇嫂......朕这是?” 这......还是崇祯第一次躺在仁寿宫。 “陛下,你遇到刺客刺杀,御医已经将弩箭取出,说再调养几日,陛下龙体就可安康。” 崇祯急忙抚摸左肩胛箭伤,一夜过后,竟然已经结痂。 张嫣嫣然一笑,脸色微红,轻启朱唇,继续道。 “陛下,御医还说了,陛下脉搏强劲有力、肌肉健壮结实。” “陛下的龙体,一夜之间突然年轻了十几岁,比先前更雄壮挺拔了。” “啊……” 崇祯一怔,嘴角上翘,心下偷笑。 这个秘密,竟然被御医和皇嫂先发现了。 他以为,最先发现和体会的,应该是周皇后和袁贵妃。 突然,一缕刺眼阳光,照进屋内。 崇祯大吃一惊,“皇嫂,天亮了?” 天亮的话,崇祯还要赶去训练场,给将士们发赏银呢。 这地方,就不能久待、赖床了。 张嫣轻轻点头,“陛下,已经六更天了。” “皇嫂,这几日,可曾担心害怕?” 张嫣摇摇头,“陛下在城中做的事,臣妾们都听说了,都不害怕,都在为陛下担忧呢。” “只要陛下好好的,臣妾就不害怕。” 崇祯点点头,“皇嫂放心,有朕在,必不让流贼进城。” 张嫣也点点头,“臣妾相信陛下,一定能保护大明江山,保护大明百姓。” “皇嫂,天亮了,朕要起床了。” 张嫣瞬间脸色羞红,急忙转过身去,“陛......陛下,新衣已为陛下备好。” “臣妾......臣妾这就让小红、小翠进来,帮陛下更衣。” “皇嫂,不用,朕自己可以。” 张嫣匆忙出去后,崇祯心中有些慌乱。 迅速从床上爬起,匆忙穿上龙袍和鞋袜,快步走到寝宫门口,撩开门帘。 眼前之人,让崇祯大吃一惊。 不知何时,周皇后和袁贵妃,竟然站在门外,脸上都流露出惊慌失措、恐惧不安的神情。 第110章 绝妙一计,专坑老丈人! 看见周皇后和袁贵妃,崇祯大吃一惊。 两人都是黑眼圈,明显没有睡好的样子。 两人都红肿着眼,明显长时间哭过的样子。 心头一紧:“皇后,袁妃,你们......怎么在这?” 周皇后深吸一口气,“陛下,昨晚皇嫂通知臣妾,说陛下中箭受伤,臣妾和袁贵妃就匆忙赶来了。” “请陛下快快躺下休息,龙体要紧呐。” 崇祯点点头,原来如此。 一定是皇嫂张嫣害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又为了避嫌,特意把周皇后连夜喊来。 其实,不必这样的。 门外,除了张嫣、周皇后、袁贵妃,王承恩和方正化还带着御医,在门口候旨,一队锦衣卫肃穆立在外面,随时护驾。 崇祯安慰道:“皇嫂勿忧,皇后勿忧,贵妃勿忧,朕几天几夜奔波,守城退敌,只是累了。” “一点小伤而已,朕无大碍。” 周皇后大急,喘着大气。 “可是,陛下,臣妾都看见弩箭和鲜血了。” “皇后放心,朕为天子,自有大明祖宗保佑,区区弩箭,还杀不了朕。” “一会儿,朕还要去兵部训练场,为大明有功将士,发赏银呢。” “朕得让流贼刺客们好好看看,小小弩箭就想偷袭朕,那是痴心妄想。” 张嫣和袁贵妃站在一旁,听着崇祯的话,看着崇祯,就像是看一个无所畏惧的大英雄。 突然,周皇后脸色剧变,她好像想到什么问题。 “陛下,你说让刺客们看?” “难道,昨夜斩杀几百名刺客,京师还有刺客?” 崇祯一惊:“几百名刺客?皇后哪里听来的?” 崇祯瞪一眼王承恩和方正化,两人张着嘴,一脸茫然,表示不是自己泄露的。 “陛下,臣妾听坤宁宫的太监、宫女们说的,他们是听守卫承天门的太监们说的。” “说是昨晚有几百个刺客刺杀陛下,锦衣卫都死了一百多人呢。” 崇祯点点头,消息传得挺快。 听周皇后此言,崇祯突然又想起那个抠门的、还穿补疤衣服哭穷的、京师最有钱的老丈人。 绝妙一计,涌上心头。 看着肤白如雪、憔悴忧心的周皇后,崇祯有点不忍,他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转念一想,不过分。李自成要进了北京城,那才叫过分呢。 “既然皇后都知道了,那朕就不瞒皇后。” “京师,确实潜入很多流贼的密探,他们收买了一些被朕裁撤的兵油子,阴谋刺杀的朕。” “昨夜,锦衣卫斩杀两百多个。可惜的是,让密探头子逃走了。” “抓了几个活口,他们交待,他们还有1000多死士,都是亡命之徒,都化装为逃难百姓,躲藏起来,一到晚上,就集结行动。” “闯贼还许诺他们,只要刺杀朕成功,就给他们封万户侯、赐千金。” “如果刺杀朕不成功,刺杀一个尚书、一个侯爵、一个伯爵也行,可以封都尉、赏黄金百两。” 张嫣、周皇后、袁贵妃听得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王承恩、方正化却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他们都知道,崇祯夸大其词,有吹嘘、吓唬皇后的嫌疑。 崇祯笑笑,继续道:“皇嫂、皇后、袁妃勿忧,方正化已被朕召回,有他在,贼人刺客进不了朕的身。” “朕也让尚书大臣们,全都到兵部训练营合署办公,不给刺客可趁之机。” 崇祯停顿一下,邪魅一笑。 继续道:“朕唯一担心的,就是大明勋贵和皇亲国戚。” “万一流贼舍朕求其次,他们身边没有得力护卫,可就惨了。” “啊......” 张嫣、周皇后、袁贵妃同时大惊,他们都被崇祯给吓住了。 皇亲国戚,这大明朝,最大的皇亲国戚,不就是他们本家么? “陛下......臣妾恳请陛下派兵,保护臣妾父亲大人,保护袁府。”袁贵妃率先绷不住,跪地请命,还哭了。 “臣妾请陛下派兵,保护周府。”周皇后也急忙跪地请命,眼巴巴看着崇祯。 张嫣虽然也担心父亲大人安危,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居然没开口。 崇祯三个老丈人,周皇后父周奎(嘉定伯)、袁贵妃父袁佑(崇信伯)、田贵妃父田弘遇(左都督),都是一毛不拔的守财奴。 反而是皇嫂张嫣之父张国纪,崇祯号召捐饷,他一人就捐二万两,占所有捐款十分之一,为勋戚之最。 此时,田贵妃已薨,田弘遇已去逝。 田贵妃薨后,田弘遇为争宠,曾下江南遍寻美人,物色到了绝色美女陈圆圆,想献给崇祯,继续邀宠。 为皇帝寻美人,懂的都懂,少不了一路祸害,一路收钱,赚个盆满钵满。 很简单,想入宫当妃子、求取荣华富贵的,得交钱;不想让闺女受深宫之苦的,也得交钱。 田弘遇两头吃,不富才怪! 不过,崇祯忙于军务政务,无暇顾及美色,对陈圆圆置之不理。 田弘遇看吴三桂势大,转身就把陈圆圆献给吴三桂,甚得吴三桂欢心。由此看来,田弘遇也是个老谋深算、贪图权利之人,官至实权左都督。 只不过,他没活多久,就病死了,自作孽不可活吧。 北京城破,中军统帅刘宗敏占了都督田弘遇府,李自成侄儿李过占了都督袁佑府,第一谋士李岩占嘉定伯周奎府。可见,崇祯这三个老丈人,不仅个个府邸豪气,家资更是雄厚。 崇祯没有回答周皇后和袁贵妃,反而看向张嫣。 “皇嫂,太康伯,可还好?” 张嫣感动道:“陛下,父亲大人身体还硬朗,不敢叨扰陛下。” 崇祯点点头,看向周皇后和袁贵妃:“皇后,袁妃,朕......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啊……”周皇后和袁贵妃大惊,大急。 崇祯叹息道:“城外有流贼百万大军,守城将士捉襟见肘,朕实在抽调不出多余将士,来保护嘉定伯和崇信伯。” “呜呜呜......”周皇后和袁贵妃眼泪唰地就出来了,委屈又害怕。 她们仿佛看到了,无数黑衣刺客,冲进两座伯府,肆意砍杀家人,老弱不分,一个不留。 崇祯轻轻咳嗽一声:“不过……” 周皇后和袁贵妃听得亲切,立马止住眼泪,祈求望着崇祯。 她们,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111章 大明皇家百货公司 看着周皇后和袁贵妃害怕哭泣,崇祯心里特别怜惜。 只能是,晚上好好待她们了。 崇祯继续道:“不过,太康伯、嘉定伯、崇信伯……都是朕的长辈。” “朕就破个例,让他们带家眷、府人入皇城,别居一室,暂避几日吧。” “待朕击退流贼,再让他们各自回府,再享富贵。” 闻听此言,张嫣、周皇后、袁贵妃大喜,三大美女,急忙磕头谢恩。 “谢陛下圣恩......” 崇祯继续道:“皇后,田都督虽然已逝,但田府中人,也是朕的家人。朕不能厚此薄彼,让他们都进来吧。” “臣妾遵旨。” 崇祯转头,看向王承恩,“大伴。” “老奴在。” (一般在皇城,或私底下,崇祯都叫从小陪他玩耍长大的王承恩大伴,亲切。在大臣面前,则直呼其名。) “大伴,太监们,都撤回皇城了吧?” “禀报皇爷,都撤回来了。” “那就好,选四十个脚力好的,帮着泰康伯、嘉定伯、崇信伯、田都督府入城。” “老奴遵旨。” 王承恩领旨后,疑虑道:“皇爷,四十个太监,是不是太少?” 崇祯一愣,“莫非,宫中还有不少太监?” 王承恩点点头,“皇爷,除了外派监军、矿监、税监一万人。北京城各城门的监军太监,都撤回来了。” “现在皇城之内,共有四万净军太监、三万皇宫太监,大约七万人,另有九千宫女,随时都可守卫皇城,听皇爷调令。” “啊......” “这么多?” 崇祯惊得目瞪口呆。 七万太监、九千宫女,差不多快赶上守城的将士数量了。 这么多太监宫女,一年,得消耗多少钱粮啊? “大伴,你确定,有这么多?”崇祯惊问。 “皇爷,这还是没加上各地藩王府的。各地藩王府,至少还有3万畜养太监。” “啊......”崇祯深深叹息。 大明的男人,都被折磨成啥样了。 要不是真穷得揭不开锅,要不是真的没有活路,那个男人,愿意挨上那一刀呢? “大伴。” “老奴在。” “立即传旨,自今日起,大明不再新增太监,敢帮人干净。” “啊......”王承恩一惊,感觉太监的前途命运,要完蛋。 崇祯急忙解释:“大伴,朕得先给这七万太监,找一个好去处。” “等都有好前程了,再论新增的事。” 王承恩点点头,“老奴遵旨。” “皇后。” “臣妾在。” “宫女,也不可再招收。” “臣妾遵旨。” “另外,选出三千年轻宫女,朕要奖赏有功将士。” “啊......”周皇后一惊。 “她们花样年纪,养在深宫,可惜了。” “大明人口凋敝,朕要修生养息,以图恢复。” “臣妾遵旨。”周皇后点点头,她终于明白了崇祯的良苦用心。 张嫣则向崇祯投来崇拜、赞许的目光,自从昨晚开始,她就觉得,眼前这个小叔子,好像变了一个人。 “皇后。” “臣妾在。” “慈烺、慈炯、慈炤、媺娖、昭仁可好?” “回禀陛下,都好。” “慈烺、慈炯、慈炤这几天都在练剑,还跟臣妾嚷嚷着,要带内臣上城头杀贼呢。 崇祯欣慰一笑,三个儿子,都懂事孝顺,不忤逆。两个女儿,更是乖巧可爱,小棉袄。 “皇后,监督他们,要用功读书,多学治国理政之道。将来的大明,还得靠他们。” “谢陛下。” “当然,也要劳逸结合,锻炼雄壮体魄。” “大明多事之秋,咱朱家男儿,成年及冠,朕还要他们骑马射箭,上阵杀敌呢。” 周皇后点点头,突然叹息一声。 幽怨道:“陛下,只是,媺娖受了惊吓,这几日总做噩梦,半夜都吓哭了几回。” “啊......”崇祯叹息一声。 真该死,他劈向朱媺娖的一剑,肯定把她吓出什么后遗症了! “皇后,朕去坤宁宫。” “臣妾扶陛下。” 崇祯急忙走在前,摆摆手:“不用。” 崇祯走出几步,突然回头,看向张嫣。 “皇嫂,朕有件事,想托付皇嫂。” “陛下何事,有用得着臣妾的地方,尽管开口。” “皇嫂心灵手巧,知书达理,朕想成立一个皇家百货公司,专门研制、生产各种宫廷用的精致日用品。” “公司?”张嫣一愣,她不知公司为何物。 “皇嫂,就是很大的商号,是很多商号组成的集团。” “哦......”张嫣似乎略懂,“陛下,意思就是要赚钱?” 崇祯笑笑,“对......朕要让皇嫂,成为大明女首富。” “啊......”张嫣、周皇后和袁贵妃都惊呆了。 “咱们要赚钱,但也不能赚太多。咱们要把这些宫廷用品,用最低的成本推广给大明百姓,造福大明百姓。” “同时,也把皇宫内的宫女、太监,全都用起来,让他们开动脑筋,发明创造,但凡能制造畅销品的,朕重重有赏。” …… 张嫣既喜又惊,“陛下......臣妾......臣妾不知能胜任否?” “呵呵......请皇嫂先行谋划,宫内七万太监,一万多间房舍,但凭皇嫂调用。” “等赶走流贼,朕再同皇嫂细细商量,咱要把皇家百货公司,开遍两京十三省,开得红红火火。” ....... 听着崇祯描述的远大美好蓝图,张嫣心情激动,兴奋得胸脯起伏。 她寡居深宫十七年,早就想找点事做了,早就想做一个对崇祯有用的人,而不是那个只受保护的人。 安排好一切,已经日上三竿了。 崇祯抬头看看窗外朝阳,火红,耀眼,就像是希望。 “皇嫂,朕想向你讨件礼物。” 张嫣一怔,又羞红脸:“何物?” “小礼物,给坤兴公主的。” 张嫣急忙跑回内室,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铃铛,递给崇祯。 崇祯请摇小铃铛,转身,走向坤宁宫。 看过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崇祯勉励他们好好读书,不可荒废。 “父皇陛下,儿臣要上阵杀敌。”太子朱慈烺捏着拳头,跪地请命,心中恨恨然。 “父皇陛下,儿臣也要上阵杀敌。”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也跟着跪地请命。 崇祯笑笑,一一拉起,“等你们长大,朕让你们做大将军,带千军万马,上阵杀敌。” “谢父皇陛下......”朱慈烺带着朱慈炯和朱慈炤,急忙跪谢。 抱过昭仁公主,崇祯走向战战兢兢的坤兴公主朱媺娖。 “媺儿,你看父皇给你带什么来了。” 崇祯拿出小铃铛,在朱媺娖面前摇摇晃晃,发出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 “哎......小铃铛......” 朱媺娖兴奋地一把抓过,拿在手里摇着,一头扑到崇祯怀里。 笑容,又长满了她的脸上。 突然,王承恩从外面跑进坤宁宫。 满头大汗,大声高呼:“皇爷......喜事......大喜事!” 崇祯一惊,“什么大喜事?” 王承恩急忙递上一份塘报,兴奋道:“皇爷,平西王已进占天津城。叛贼骆养性,被平西王活捉,送皇爷处置。” 第112章 大明锦衣卫,骆家占一半 崇祯一惊:“ 骆养性在哪?” “陛下,就在承天门门口,李若琏和方正化守着。” “好......这个叛贼,终于伏法了。” “走......咱们去看看。” 崇祯万分高兴,急忙穿上金黄鱼鳞叶明甲,坐上马车,一路赶往承天门。 吴三桂,终于来了。 天津城,终于保住了。 这两步,可都是崇祯保卫京师、保卫大明的关键。 京师周围,哪里都可以丢,唯有天津不可以。占住了天津,就可以通过海船、海路,连通南方,就可以源源不断,从南方运来粮食、硝石、白糖、硫磺......等一切京师急需的物资。 那样,就可以和李自成打持久战。 崇祯心情愉悦,这个平西王,封的特值。 在承天门门口,崇祯看到,左都督骆养性,正被两个彪形大汉,五花大绑押着。 崇祯走下马车,骆养性看见,慌忙大声求救:“陛下......臣冤枉呐......” 骆养性被反绑着双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两个彪形大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给崇祯磕头,只第一下,就头破血流。 崇祯冷冷看着,就看他能磕多久。 崇祯不说话,骆养性只得死磕。 差不多磕了100个,磕得满头满脸的血,崇祯怕他磕死了,才冷冷一笑。 开口道:“骆养性,亏朕那么信任你,让你都督天津。你居然背叛朕,投降流贼,你有什么好冤枉的?” 骆养性急忙摇头,“陛下......臣一门三世、世受皇恩,都为锦衣卫指挥使。臣如何敢背叛陛下?如何敢投降流贼?” “一定......一定是吴三桂搞错了。” “呵呵......搞错了?” “吴三桂搞错了,难道,朕也搞错了?” “陛下......请陛下明察啊。” “呵呵......朕让你入卫京师,你为何迟迟不来?” “陛下,臣在天津,为陛下筹粮筹饷。粮饷没筹够,所以臣才没敢来。” “臣发誓,粮饷筹够,臣一定第一时间勤王救驾。” “呵呵......好一个粮饷没筹够?”崇祯冷笑不止:“骆养性,你脸皮可真厚。” “当初,朕恳请百官捐款,让勋贵带头,你丫拢共就捐银子68两,朕还以为你是个大清官。” “可朕听说,你在天津城,一出手就送黄金三万两、粮食一万石给流贼?” “骆养性,你对朕,可真够小气的;对别人,可真够大方的啊。” 崇祯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了骆养性的皮。 跟流贼一对比,骆养性对崇祯的忠心,可以说屁都没有。 “啊......陛下......”骆养性突然哑巴了。 伪装被拆穿,他再也编不下去了。 “方正化。” “内臣在。” “朕命你,立即带人查抄骆府。” “臣遵旨。” 当前,东厂提督王之心还带着人,在搜查工部左侍郎叶初春的府邸。 东厂人手不足,崇祯还特意安排方正化抄家,其实,是为了避嫌,更是怕锦衣卫的兄弟们为难。 毕竟,骆家三代锦衣卫指挥使,可不是摆设。 大明锦衣卫,有一半,是属于骆家的。 左都督骆养性是上上任锦衣卫指挥使,现今的锦衣卫队伍中,还有很多骆养性的手下。 对自己曾经的老领导下死手,谁心里,都会网开一面。 “方正化,你刚回来,朕给你说一下抄家的规矩。” “所有金银、布帛、铜器、粮食......一律交户部。” “所有铁器、木炭、硫磺、硝石、白砂糖......一律交工部。” “交接完,给朕看交接清单。” “内臣遵旨。”方正化领旨办事。 骆养性则叹息一声,一屁股瘫坐地上,活像一个血人。 崇祯如此抄家,骆家连根拔起。 合计着,一针一线、一草一木,都不留啊。 狠!!! “方正化。” “内臣在。” “骆府中人,无论族人、仆人,全部拘押。” “臣遵旨。” “即刻将骆养性交三法司会审,告诉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他们,朕的意思,夷三族。” “啊......” 面如土灰的骆养性,如五雷轰顶,绝望至极。 从地上爬起,挣扎着又磕头:“陛下,臣眷属无罪啊。” “恳请陛下看在,骆家世代忠诚,世代护卫皇家的份上,给我骆府留一条活路吧。” 崇祯冷冷一笑,“骆养性,朕不诛骆家九族,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呵呵......饶了你骆家,那么,朕如何对得起为大明守城而死的陕西巡抚冯师孔、陕西按察使黄龙、长安知县吴从义、山西巡抚蔡懋德、山西总兵周遇吉......” “呵呵......饶了你,朕就是不分是非、赏罚不明的昏君。” “这大明江山,立马得玩完。” “啊......” 看着崇祯决绝的眼神,骆养性彻底绝望了。 崇祯一挥手,“带下去吧,朕不想看他。” 话刚说完,东厂提督王之心,带着一群役长和番子,匆匆赶来了。 飞奔到崇祯面前,跪下请罪:“皇爷......内臣听说,皇爷昨夜遭遇流贼行刺。内臣救驾来迟,还请皇爷恕罪啊......” 崇祯冷冷一笑,王之心来的,正是时候。 方正化回来了,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王之心,你这救驾,来的,也确实太迟了。” “朕要等你救驾,早就死一百回了,陵墓都长草了。” “啊......”王之心额头,冷汗直冒。 “皇爷......臣一直忙着搜查工部左侍郎叶初春府邸,没收到消息,所以来得迟了,还请皇爷恕罪啊。” 崇祯冷冷一笑,应该是忙着往家里运送赃银吧。 “王之心,查出啥没有?” “回禀皇爷,臣细细查了,叶侍郎府邸,居然有粮食300石、白砂糖200斤、铁器一万斤,就连木炭,都三千斤呢。” 崇祯冷哼一声,“起来回话吧。” “谢皇爷。” “王之心,除了这些,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王之心愣了愣,“皇爷......内臣刚才忘记禀报了,还......还有纹银七百两,黄金.....大约20两。” 说此话的时候,王之心非常心虚,语气不是那么肯定。 崇祯冷冷一笑:“呵呵......若单看金银,叶侍郎还是个清官呐。” 第113章 大内第一高手方正化,上位! “这......”王之心额头冷汗直冒,“皇爷,一定是叶初春把赃银,都换成粮食了,他想哄抬物价,大赚国难钱。” 崇祯冷冷一笑,叶初春被李自成拷饷,直接交银子走人,一点罪都没受。 没有4万两,那是不可能的。 他没想到,王之心贪欲这么重。抄出四万两,居然只拿出七百两。这,完全是不把崇祯放在眼里。 “王之心,你好大胆子......” 崇祯突然收敛笑容,厉声断喝。 “啊......”王之心吓得扑通一声,双膝下跪,预感大事要发生。 “朕信任你,让你提督东厂,让你查抄贪官污吏,你竟然胆大包天,借查抄之机,中饱私囊,贪污受贿。” “你......你可知罪?” “啊......”王之心急忙磕头。 “皇爷......内臣......冤枉呐......” 王之心颤抖不已,恐惧至极,喊冤的口气,都没有骆养性喊的洪亮。 崇祯冷笑一声:“冤枉?” 随即,使一个眼色给王承恩。 王承恩大喊一声:“王双......” “小的在。” 突然,从王之心身后,走出来一个东厂役长,跪在崇祯面前。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双手呈上。 大声道:“禀报陛下、禀报王公公,这是厂公查抄大臣时,贪污的银两,小的都记下来了,请陛下、王公公过目。” “念......”崇祯直接道。 王双犹豫一下,打开账目,大声道: “查抄司礼太监王德化家,贪墨纹银2万两、黄金两千两、珠宝玉石两箱、古玩字画1箱。” “查抄兵部尚书张缙彦家,贪墨纹银1万两、黄金3千两、珠宝玉石1箱、古玩字画3箱。” “查抄张缙彦同党,贪墨纹银1万两、黄金1千两、珠宝玉石1箱、古玩字画1箱。” “查抄京营提督李国祯家,贪墨纹银8万两、黄金1万两、珠宝玉石3箱、古玩字画5箱。” “查抄成国公朱纯臣家,贪墨纹银15万两、黄金2万两、珠宝玉石8箱、古玩字画6箱。” “查抄工部左侍郎叶初春家,贪墨纹银6万两、黄金8千两、珠宝玉石2箱、古玩字画2箱。” “查抄” ...... “小的记录,厂公一共贪墨纹银33万两、黄金4万4千两、珠宝玉石17箱、古玩字画18箱。” 王双声音洪亮,犹如天空之雷,每一个字,都轰击在王之心身上。 在场所有人,也都惊呆了。 他们震惊于这些贪官,太能捞百姓的钱。 又震惊于王之心,太敢捞崇祯的钱。 王双念完,合上账本。 崇祯冷冷道:“王之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爷......内臣......一时......鬼迷心窍,还请皇爷开恩呐.....”王之心哆哆嗦嗦,害怕至极! “呵呵......王之心,朕还听说,前几日,你还想把皇城大门关了,把朕、皇后、皇嫂、太子、两王、公主......都献给闯贼李自成,这到底属不属实啊?” “啊......皇爷,绝无此事情!” “若有此事,我不得好死。”王之心立马指天发誓。 突然,又从王之心身后,跑过来一个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爷......小的举报,王厂公确实要关闭皇城门,还叮嘱小的们,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开门。” “还好,李指挥使大人及时赶到,王厂公的奸计,才没有得逞。” 王之心扭头一看,此人,正是在皇城门口,被他打了一巴掌的小太监。 真是树倒猢狲散,破鼓众人捶。 看王之心要倒台,东厂的太监、役长们纷纷跪过来,举报、揭发王之心的罪行。 王之心再也承受不住,突然噗......的一声,小便失禁,大便也失禁,发出一股子腥臊、恶臭味。 臭不可闻! 王承恩摇摇头,一挥手,“带下去,离远点。” “高文采。” “臣在。” “朕命你,立即将王之心,扭送三法司定罪。” “臣遵旨。” “再带一队锦衣卫,带上王双,查抄王之心府邸。所有赃银,交户部。” “臣遵旨。” 高文采急忙带人,把臭气哄哄的王之心,提走。 “方正化。” “内臣在。” 崇祯看着方正化,内心高兴极了。 这个《葵花宝典》得原形,忠心耿耿的大内第一高手,终于上位了。 “方正化,朕命你为东厂提督,皇宫安全,朕就交给你了。” “谢皇爷圣恩!” 方正化大喜,对于这个位置,他梦寐以求。他不是为了当大官,而是为了能多做点事,为崇祯多做点事,为大明多做点事。 “方正化,继续查抄骆府,记住朕的要求。” “内臣遵旨。” 方正化急忙领旨谢恩。 崇祯这一手,堪称绝妙! 让东厂查前前任锦衣卫指挥使,让锦衣卫查前任东厂提督。东厂和锦衣卫,都会认真办事,绝无差错。 安排好一切,已是巳时三刻。 崇祯知道,将士们,可心心念念,都盼着他呢。 “王承恩。” “老奴在。” “给朕牵匹马来。” “啊......”王承恩大急,“皇爷,你的伤?” 崇祯淡淡一笑,“昨夜朕被刺杀的事,想必已经传开了。” “朕坐马车过去,不就露馅了么?” “皇爷,龙体要紧呐......” “别担心,朕的龙体,康复快。” 王承恩拗不过,只得牵一匹白色的照夜狮子马过来。 崇祯骑上马,缓缓向兵部训练营而行。 快到的时候,一拍马腹,策马冲进训练营。 王承恩、李若琏大惊,急忙策马跟上。 当看到崇祯策马而来,现场所有将士、百姓,顿时欢呼,现场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喝彩声。 “万岁......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原来,崇祯遇刺的事情,早传开了,毕竟,刺客、锦衣卫都死了那么多人。 有人说身受重伤,有人说射中一箭......各种谣言,传得满天飞。 看崇祯亲自策马而来,犹如天神下凡,所有谣言,就不攻自破。 崇祯仅挥挥手,就收获军心、民心无数。 今日,被绑在杠子上,斩首示众的,是被张缙彦买通、参与献城门的胖子校尉张校尉。 还有被李自成封为都尉、拿了李自成一千两黄金、组织被裁撤士兵刺杀崇祯的王顺,及其同党十余人。 他们,虽然官小,但都是投敌叛变者,早被愤怒的百姓,用愤怒的拳脚打得不成样子。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要不是官府的人拦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砍那一刀,只怕是,早就被打死了。 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大声宣读张校尉、王顺和刺客的罪行。 宣读完,崇祯不留一情。 大手一挥:“杀......” 第114章 抢购银币 十几名强悍刀斧手,把张校尉、王顺和一帮刺客拖过去,跪在京师百姓、京营大军面前。 寒光闪处,干脆利落,就给砍了。 这是守城将士、京师百姓,连续第二天看斩首示众。 崇祯的流程都一样,先砍罪臣,后发抚恤银,最后发赏银。 崇祯亲自给罹难将士家属发饷、又给他们鞠躬、又是哭声一片。 那些没有家属的,都登记造册,等打退流贼,由各地官府,亲自发到家属手上。 当崇祯把100两抚恤银递到戚元辅、戚元弼手上时,戚元辅和戚元弼也都哭了。 “陛下......我大哥他......” “元辅、元弼,元功刚烈,朕要追授他定国将军。” “元功未了心愿,未竞大业,朕就交给你们兄弟俩了。” “陛下……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现场,又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发完抚恤银,开始给有功将士发赏银。 看着一队队将士接过白花花的赏银,以及那银光闪闪的银币,没有参战立功的将士,眼睛都冒着渴望的、羡慕的光。 一个个,都咬着牙、发着狠,都想流贼快快攻城,给一个领赏银、领银币的机会。 赏银发完,又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戚元辅、戚元弼带着新补的一万新兵,鸳鸯阵、三才阵练得最起劲。 一战之后,戚元辅连升四级、戚元弼更夸张,连升六级,都做正四品的广威将军 姜应魁、贺珍都官升一级,都做从二品的定国将军。 徐文朴、杨二哥则是官升两级,都做从三品定远将军。 李忠官升三级,和戚元辅、戚元弼兄弟一样,也做正四品的广威将军。 ...... 一大批有功将士,也都得到了升迁,战斗意志大增。 发赏银,发得越多,士气越旺,战心越足。 所以,兵部尚书李邦华非常高兴,信心满满。 户部尚书方岳贡,看着银子哗啦啦溜出去,却是愁眉不展,心疼得要死。 这一战,杀流贼接近两万人。 每人赏银20两,那可就是40万两,再加上5千将士每人100两的抚恤银,一共就是90万两。 几乎一战掏空了户部的家底,花光了剩余的万历藏银,以及崇祯皇帝从李国祯、朱纯臣、吴孟明、张缙彦、王德化家里辛辛苦苦抄来的赃银。 而崇祯说的币制改革,收大明百姓银子,统一铸银币,收铸币税,现在京师被围,大明百姓也不认识银币,也实现不了啊。 看方岳贡愁眉苦脸的样子,崇祯忍不住安慰道:“方尚书勿忧,银子的事,朕自有安排。” “你出一万两银子,朕教你一招,立马让户部不缺钱花。” “一万两?就买一个主意?”方岳贡大惊。 “呵呵......方尚书,户部不会是一万两都没有吧?” “陛下,还有,还有的......” “那就好。”崇祯轻轻一笑,凑近方岳贡的耳朵。 方岳贡的面部表情,从疑惑、不解、惊讶......最后转变为惊喜。 这天中午,将士们吃饭的时候,兵部训练营大营门口,来了七八个商人模样的人。 他们,拿着一大堆银子,都干一件事:高价收购银币。 其实,不管是大唐、大宋、还是大明,银子用起来,都很不方便。 古代的白银,杂质较多,生产出来,是白花花的,特别诱人,特别漂亮。 可时间一长,就容易氧化,一氧化,就会变成暗黑色。 银子,质地柔软,百姓鉴别银子真伪,主要靠牙齿。 所以,大大小小的银锭上,都布满了黑色的牙印,很不美观。 银锭大小不一,用银子买东西,也很不方便。随时要带一把剪刀,使用的时候,剪一角下来,再用秤称,也叫散碎银子,或者碎银几两。 这七八个商人,就是拿着这些布满牙印的黯黑银子,来找大明将士,高价收购崇祯皇帝赏赐给他们的银币的。 “各位军爷,有银币的,都过来看看,本掌柜高价收购银币了啊,只要品相好,价格好谈......” “掌柜的,多少钱一个?”一个领头的把总,带着几个兄弟靠过来,询问。 “各位军爷,银币也是银子做的,一个银币才重八钱,本掌柜今天诚心跟各位官兵交个朋友,一个银币,本掌柜出2两银子,高四倍价回收。” “各位军爷去打听打听,到底还有没有这样的价.......” “不是吧?才四倍,你想得美。” “你的银子黑黢黢的,皇帝陛下发的银币亮闪闪的,还不褪色,好着咧。” “还有,旁边那位掌柜,人家可是开价5倍。你才开四倍,还好意思在这聒噪?” “啊......不是吧?”掌柜一惊,“该死的胡掌柜,那不是胡来吗?” “这位官爷先别走,他胡掌柜竟然敢出五倍价,那本掌柜就出六倍价,3两银子一个。” 领头的把总却嘿嘿一笑,“掌柜的,你要真收到,本将给你五两银子,你买个给我呗。” “啊......”掌柜的大惊,原来是一个光说不练没银币的怂货。 七八个商人忙忙碌碌一天,拢共也就收回来三十几个银币。基本上,都是6倍至10倍价格拿下的。 而且,这么三十几个银币,还被军爷们、官吏们、富商们,化十倍、二十倍的价格,给抢购回去了。 大明银币,一炮而红。 “方尚书。” “臣在。” “知道怎么做了吧?” “谢陛下,臣知道了。” “好,朕再助你一臂之力。” “立马传旨,让施邦曜刊大明日报,即日起,大明军饷、赏银、官员俸禄,全部改发银币、铜钱,不再发银子。” “百姓若有碎银,可到官府兑换微银币,一两碎银兑一个银币、或五百枚铜钱。” “臣遵旨。”方岳贡笑得合不拢嘴,“陛下,此令一出,大明要有钱啦。” 崇祯点点头,“方尚书,晋商八家,抄得怎么样了?” 方岳贡突然收敛笑容,皱眉道:“陛下,那两个流贼密探,被人杀了!” “啊......”崇祯大吃一惊。 第115章 密探封口,密信消失 “你说什么?” 崇祯惊得目瞪口呆。 顺天府大牢里的流贼密探,关键证人,居然会被暗杀。 “陛下,臣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不止流贼密探死了,党崇雅那份书信,也消失不见了。” “啊......书信也不见了?” 崇祯大惊,气得呼呼喘气,左转右转。 恨恨道:“这王庭梅,怎么搞的?” “一个府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他何用?” 崇祯是真的怒了,口气,有想刀人的意思。 “陛下,查抄晋商八家,王王庭梅忙得焦头烂额,估计是疏忽了。” 方岳贡着急万分。 脸上,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陛下,还有一个事情,处置不当,可能会造成被动。” “什么事?” “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大动干戈查抄口市晋商八家,其他商家,包括山西商帮、陕西商帮、宁波商帮、山东商帮、广东商帮、福建商帮、洞庭商帮、江右商帮、龙游商帮、徽商等十大商帮,都人心惶惶,担心陛下会拿他们开刀,查抄他们的财产。” “这会儿,他们正在分头开会呢。” “臣听传出来的消息,他们都想关门歇业,守住财货,等局势稳定了再说。” “臣担心,要是他们真不营业,这京师,物资更要短缺,有可能发生民变。” 崇祯冷冷一笑,杀心陡起,冷哼一声:“等朕的大明皇家百货公司开起来,他们营不营业,朕都无所谓。” “百货公司?”方岳贡惊问,没搞懂是怎么回事。 崇祯不想多做解释,反问道:“方尚书,十大商帮,也跟着涨粮价?” “陛下,商人逐利,本是天性。” “口市八家晋商涨价,十大商帮自然也跟着涨价。” “不过,没涨那么多,普遍在十倍以下。” 崇祯点点头,收敛升起的杀心:“还算有点良心。” “自古商人,流通货物,逐利而行,是把双刃剑,朕必须得用好喽。” “王承恩。” “老奴在。” “迅速宣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兵部尚书李邦华、吏部尚书李遇知、左中允李明睿,到顺天府议事。” “老奴遵旨。” “还有,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左都御史施邦曜、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三位,也宣他们到场。” “老奴遵旨。” 王承恩急忙带人,去向各位重臣传旨。 崇祯则带着方岳贡和李若琏,匆匆忙忙赶往顺天府。 看到崇祯皇帝到来,一脸憔悴的王庭梅,立马下跪请罪。 “陛下,臣失职。” “流贼密探在大牢被人杀害,叛贼党崇雅的书信罪证丢失,臣罪责难逃,请陛下治罪责罚。” 王庭梅深知,现在的崇祯帝,杀伐果断,每天都砍人。 查抄口市晋商八家,是崇祯下的一盘大棋。搞砸了,必定帝王雷霆震怒,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他已经做了后事安排,是杀是剐,只得伸着闹嗲了。 “王庭梅,流贼密探,怎么死的?” “陛下,仵作看过了,是中毒死的。” “不过,不知道是被人下毒,还是他们自己身上本就带着毒药,趁人不注意,服毒自杀。” “书信呢?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陛下,书信本已放入卷宗库房。也没发现撬锁痕迹,今早查案,打开府库,就不见了。” 崇祯一怔,“顺天府,可有不辞而别之人?” 王庭梅摇摇头,“一个都没有。” “目前,顺天府所有接触过、可能接触过两个密探、府库钥匙的人,臣已经全部控制起来了。” “打算交给陛下,交给锦衣卫,细细审查。” 崇祯点点头,“起来吧,这几天,王府尹辛苦了。” “啊......” 王庭梅大惊,听这话,崇祯居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 这风格......不像崇祯啊! “谢陛下圣恩!”王庭梅急忙磕头谢恩。 “王庭梅,八家蝗商,查抄得怎么样?” 王庭梅定了定神,汇报道:“禀报陛下,经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查抄,在户部民工的帮助下,一共从蝗商八家的粮庄,查抄大米五千石、白面六千石,纹银三百五十万两。” “啊......” “纹银这么多?” 崇祯和方岳贡,同时大吃一惊。 他一大早,还阴谋要抄三个老丈人的府邸,搞点银子花呢。 有这三百五十万两,可抵得上大明一年税赋啊。 王庭梅点点头,解释道。 “陛下,这几日,晋商八家联手哄抬物价、大涨粮价,卖价基本在30倍至50倍之间,更有甚者,买到100倍以上,快速赚了很多不义之财。” “陛下,这些银子,可都是京师百姓、大明百姓的保命钱呐。” “还好,陛下果断出手,要不然,京师百姓,就要被他们八家奸商,搜刮干净了。” 崇祯点点头,“既然这样,朕就用这些钱,造福京师百姓吧。” “王庭梅,流贼密探死了、书信罪证没了,那口市晋商八家,通流贼、通建奴的事,可查清楚了?” 王庭梅点点头:“陛下,经连夜审讯,晋商八家收到叛贼党崇雅密信之后,就联手涨价,把要粮价推高100倍以上。” “党崇雅和闯贼还许诺他们,事成之后,赐张家口为晋商八家的世代产业。” 崇祯咬咬牙,冷冷一笑:“李自成可真舍得,怪不得,他们那么胆大,原来是给够了。” 王庭梅也是一阵叹息:“陛下,只可惜,晋商八家的大本营,在张家口,现在流贼围城,咱们过不去。” “要不然,他们大本营的粮食和银子,估计至少比京师高十倍。” “十倍?” 崇祯一惊! “是的,这个情报,也是臣从他们掌柜口里,问出来的。” “好,晋商八家的掌柜、会计、伙计,全部拘押顺天府大牢,没有朕的旨意,切不可放走一个。” “臣遵旨。” “呵呵……等打退流贼,朕带你,亲率五万大军,去张家口,走一趟。” “陛下要御驾亲征?”王庭梅一惊。 崇祯霸气点头,“呵呵……寇可往,朕亦可往。” “李自成、多尔衮都敢来北京,朕也得亲自去看看西安城、逛逛辽左。” 第116章 大民农部:崇祯的改革大业 王庭梅一怔,完全被崇祯皇帝的豪迈,给震住了。 他对大明,信心十足! “陛下,臣记住了,臣一定管好顺天府,不给陛下添忧。” 崇祯点点头,“朕让你通知十大商帮,请他们吃饭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陛下,臣都通知到了,让他们随时侯旨。” “只是,不知陛下要在各处赐宴,需要臣准备些什么膳食?” 崇祯稍稍思索,开口道:“就在工部军器局吧,今晚,朕带他们看看大明火器。膳食就吃米粥、咸菜、馒头吧,朕与工匠们,同食。” “啊……”王庭梅一惊! 他也深深明白崇祯的良苦用意。 看兵器以示威,与工匠同食,证明上下同心。 让他们知道,大明江山,永不会倒。 “臣遵旨。” 王庭梅流着眼泪,急忙领旨。 刚领完旨,崇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兵部尚书李邦华、吏部尚书李遇知、左中允李明睿、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左都御史施邦曜、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三位,五位阁臣、四位重臣,均鱼贯而入。 崇祯想要议的大事,要开场了! “臣等见过陛下。”首辅范景文率领,一众大臣,跪拜崇祯。 “都平身吧。” “谢陛下圣恩。” “不知陛下,召臣等来顺天府,有何要事相商?”范景文率先开口。 “诸位爱卿,都听说流贼密探被毒死、党崇雅密信丢失得事了吧?” “陛下,臣刚接到王府尹报告,只是,还没来得及找邱次辅商议,就被宣过来了。” 崇祯看向其余大臣,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摇头,一个不知。 “陛下,臣认为,必须彻查顺天府所有官吏,重点查顺天府官员与晋党、粮商勾结行为。” 这是范景文一路来思考的,没有内部勾结,想要杀密探、偷密信,绝对不可能。 崇祯点点头,“元辅所言极是,朕已经安排了。” “经过这事,朕觉着,咱大明,沦落到兵力不足、粮饷不足、受制于流贼商人这个地步,是需要改革改革、自己动动刀子了。” “啊......” 自己动刀子? 众臣一惊,不知崇祯这刀子,是要插向谁?谁又要成为倒霉蛋? 不过,大家目光都看向王庭梅,顺天府出的事,他一个府尹,拒绝对跑不掉。 崇祯轻轻一笑,稍微缓和气氛,继续道:“诸位爱卿不必紧张,朕说的动刀子,不是杀人,是改革。” “啊......”众臣虚惊一场。 “诸位爱卿,朕想在六部之外,再增设两部。” “啊......” 五大阁臣、四大重臣,又同时一惊,面面相觑。 “陛下,自隋唐以来,中央六部,一直是规制,突然增设两部,是否有违祖制?” 崇祯笑笑,“一切为了大明着想,一切为天下着想,当然不违祖制。” “要是祖制让大明灭亡,这样的祖制,朕宁可不要,也绝不遵守。” “啊......”众臣又一惊。 若在平时,敢动祖制,大明的臣子,都要争一争,挨板子、杀头都不在乎。 此时,流贼围城,大明内忧外患,谁也顾不上了。 “不知陛下,要增设何部?”首辅范景文试探着问。 “农部,商部。” “啊......”众人又大吃一惊。 “不知陛下,新设两部,有何用处?有何好处?” 崇祯深吸一口气,侃侃而谈。 “士农工商,大明根基。” “朕觉得,士有吏部、礼部、翰林院管着。” “工匠呢,有工部管。” “农民呢,名义上是户部管,但管的不够。户部,主要还是收税、花钱,管不了多少。” “商人呢,就更没人管了。这次粮价暴涨,足以说明,大明商业,就是一个字:乱!” “朕觉得,新设一个农部,将户部的土地,工部的土木、水利,统一划归农部。” “主要职责,就是清查土地,发展农田水利,发展农业,建设农村,保障农民。” “特别是,要把藩王、勋贵、贪官污吏巧取豪夺的土地、故意隐瞒不报的土地、不纳税的土地......全部收回来,分给农民,增加税源。” “朕要确保大明农户人人有地种,人人有饭吃。” 崇祯说到这的时候,故意加重口气,众臣听得振奋人心。 在场的,都是他选的、历史检验的忠臣廉臣,他们的远大理想,也就是让大明子民,人人有地种,人人有饭吃。 “陛下刚才所言,也是臣的理想,朕赞同陛下增设农部的主张。”范景文都有些泪目了。 “陛下,若大明子民,都能有地种、有饭吃,那就天下太平,盛世降临啊。”户部尚书方岳贡,也赞同崇祯主张,虽然他手下两个部门,要被划出去。 “臣举双手赞同。” “臣也同意。” ...... 其余7位重臣,也都同意增设农部。 “朕刚才所言,清查土地,就从朱家藩王查起。已经不存的藩王,土地全部收归农部。” 众臣一惊,若是皇家带头,那这个清查土地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藩王的地都敢动,天下谁敢不从? 崇祯继续道:“朕刚才所言清查土地、发给农民,并不是免费发,可是要收钱的。” “啊……”众人一惊。 “陛下,大明百姓,遭受战乱之苦、颠沛流离之苦,只怕,大多无钱买地。” 方岳贡作为户部尚书,最清楚大明百姓的状况。 “三饷”已经把大明百姓的家底掏空了,树皮草根都吃光了,还饿死不少,哪里还有闲钱买土地。 崇祯点点头,微微一笑,“方尚书体察民情,所言极是。” “可是,免费发,农户就不会珍惜,就不会好好种粮。甚至,会把土地私下买卖,换钱买酒喝。” “朕所发土地,收钱不多,地价,朕就收个二十分之一。” “而且,还可以分期收钱,十年、二十年还清,都可以。” “呵呵……实在没钱的农户,朕还可以给他们贷款,就收五分利。而且,是年利。” “啊……”众臣又是一惊。 这种政策一出,几乎等于不要钱:白送! 第117章 闯王出手,难民来袭! 按《大明律》,民间借贷,月利不得超过3分。 但是,民间自有民间的办法。 要不,你根本接不到钱。 一份借款,可以算三份、四份利息。 借一万,直接把利息算上,写两万的借条。 反正,《大明律》是死的,人是活的。聪明的商人,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对抗《大明律》。 大明土豪西门庆借贷,就是月利5分,年利可就是借款的百分之六十。 再说,王朝末日,国将不存,民间谁还管你《大明律》? 现如今,大明兵荒马乱,民间借贷,早已突破月利10分,甚至20分,年利轻松翻一至两番。 崇祯的年利5分,12月摊薄到1个月,相当于不要利息啊。 “陛下,臣赞同向百姓发地、收钱。” 方岳贡一听,就知道这是崇祯帝对大明百姓的天大恩情,万分感动。 “陛下,臣也赞同。” “陛下,臣亦赞同。” …… 很快,其余八位重臣,也都纷纷赞同崇祯主张。 崇祯满意点头,“不过,这么便宜土地,朕得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范景文惊问。 “永世不得买卖。” “啊……不得买卖?” 众臣一惊,不能买卖土地,他们还第一次听说这种玩法。 但崇祯,非常知道这样做的好处。 如果允许买卖,土地最终又会集中在少数大地主手里,农户又将沦为流民,朝代又将更替,分分合合,无穷尽也。 有了永不出售的土地,农户就有活路,就不会冒着杀头的罪,去干那造反起义的事。 崇祯轻轻一笑,解释道:“朕担心,他们把土地卖了,没有活路,又被闯贼所惑,跑去当流贼。” “朕决定,这样的土地,就叫恩田。顾名思义,是朕恩赐他们的,可以继承,可以出租,但不可买卖。” “如果农户变为绝户,一律由官府收回恩田,再低价卖给其他缺地、少地的农户。” “无论大明藩王、官绅、商人、农户......若敢私下买卖恩田,杀无赦!” “啊……”五大阁臣、四大重臣,同时一惊。 这买卖恩田的惩罚,也太严厉了吧,都赶上杀人放火、通敌谋逆的大罪了。 “陛下……《大明律》没有处罚买卖土地之条款。杀头,是否太过?太可惜?” 崇祯冷冷一笑,“乱世当用重典,恩田都卖,这样的乱民、懒民、废民,绝不是朕的子民,朕不可惜!” “哼……杀了,正好把田分给需要的良民。” 崇祯口中,杀气陡起。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多言。 崇祯继续道:“范首辅、邱次辅、李遇知,你们尽快筹建农部,给朕提几个农部尚书人选。” “必得是忠勇敢任、大公无私之人,等战事稍平缓,就该抓春耕、劝农事了。” “臣遵旨。”范景文、邱瑜、李遇知只得领旨办事。 “另外,朕还要计划新设一个商部。” “这个商部,主管商业,广开商路,为商人生产、制造、销售、流通……各环节,提供服务保障,振兴我大明商业。” 崇祯此话一出,各位重臣面面相觑,又愁云上头。 首辅范景文,率先开口,提出质疑:“陛下,设商部,历朝历代,没有先例啊。” 崇祯轻轻一笑,“设农部,还不是没有先例。” “咱大明,要想中兴,重回巅峰,朕觉得,就该敢为人先,多开新例。” “这……” “陛下,商人,不事庄稼、不产粮食,重利轻义,商重则农轻。” “农为国家根本,商为枝叶小利,陛下可不能废根本而逐小利啊。” 崇祯一惊,自己选的范首辅扣帽子,也挺大,比魏藻德还难搞。 魏藻德是啥事都和稀泥、都行,这范景文,却啥事都敢顶。 “臣也不同意设立商部。”吏部尚书李遇知跟着反对。” “臣附议。” “臣亦附议。” …… 九大重臣,全部反对。 崇祯叹息一声,“若没有商人流通货物,互通有无,百姓种植、养殖的东西,就卖不到钱。” “大明工部,也就会一直缺铁、缺木炭、缺硫磺、缺硝石……老百姓也会缺医少药,缺农具、缺盐、缺布……” “朕设商部,就是为了让大明物产丰富,民阜物丰。让大明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而且,商业发达了,朕还要收商业税,用商业税,补贴农业税,甚至取消农业税。朕还可以用最低的价格,给农户发农具,铁具。” …… 取消农业税? 九大重臣,想都不敢想。 崇祯皇帝的一番慷慨陈辞,把前途描述得无限美好。 把九大重臣的心,又给撩动了。 “陛下……既然这样,臣觉得,可以一试。”首辅范景文终于松口了。 其他阁臣和重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松口了,都觉得可以一试。 崇祯大喜! 这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事,他们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必须要干。 找他们来,也就是走个流程,达成共识罢了。 此时,大家都同意试着干,那阻力,就小多了。 “陛下,臣要禀报一件事。”兵部尚书李邦华出列。 “李尚书,何事?” “陛下,战场都已打扫完毕,咱们招募的五万名民工,似乎用不了那么多,是不是裁撤一些?” 崇祯略微思索,摇摇头,“流贼未退,暂时不能撤。” “撤了,这些逃难百姓,就断了活路。” “那总不能让他们都闲着,没活干,还每日领取50文铜钱薪水吧?”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怎么就没活干了?” “李尚书,自今日起,让民工,去修瓮城。” “将齐化门、德胜门、阜成门、彰义门砌死的门洞,全部挖开,用挖出来的砖石、以及流贼抛进来的石头,给朕好好修四座瓮城。” “下一次,咱们就把流贼的骑兵,引进瓮城射杀,取他们的战马作军粮。” “啊......” 五位阁臣、四大重臣又是一惊。 “诸位爱卿勿忧,朕确信,现在的京师,战心、战力,足以抵御流贼进攻。” “等找个机会,朕还要主动出击,配合平西王吴三桂,夹击流贼呢。” “呵呵……城门都封死了,岂不是束缚住了朕的手脚,让朕坐困京师?” 五位阁臣、四大重臣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先前,崇祯可不是这样说的。 “臣遵旨......”首辅范景文还是带着众臣领旨。 若不按崇祯说的去做,他们又能怎么办呢?这十几万难民又能怎么样呢? 刚领旨完毕,突然,一骑快马,急匆匆冲进顺天府。 马上大红官袍,是个三品侍郎,顺天府无人敢拦。 “陛下......大事不好.......” 红袍侍郎滚鞍下马,竟是兵部左侍郎王家彦。 他喊大事不好,那一定是火烧眉毛的大事。 崇祯惊问:“流贼又攻城了?” 王家彦紧张喘息着道:“陛下......城外有十几万难民,嚷嚷着要进城......” “啊......又是十几万难民?”在场众人,又大吃一惊。 第118章 亡!百姓苦! 崇祯听到消息,也惊着了。 先前逃进京师的十几万难民,就已经让北京捉襟见肘、不堪重负。 这回,再来十几万,这不是雪上加霜,把崇祯、把京师往死里逼吗? 崇祯咬咬牙,对李自成恨得咬牙切齿。 “王庭梅。” “臣在。” “继续查抄晋商八家,除了银子和粮食,布帛、铜铁、木炭、硫磺、硝石……这些,朕全部都要。” “臣遵旨。” “李遇知。” “臣在。” “速率吏部官员,会同五城兵马司,在京师广贴告示,全面收缴黄铜。” “记住,按市价购买。” “所有京师官员、勋贵,胆敢隐匿黄铜的,一经查实,立即撤职、削爵。” “臣遵旨。” 收个黄铜,这个力度,前所未有啊! “王庭梅。” “臣在。” “别忘了,朕晚上请客之事。” “十大商帮,一家都不能少。” “告诉他们,朕有惊喜给他们,不来的,可别后悔。” “陛下,臣不敢忘。”王庭梅急忙表态。 安排好一切,崇祯一转身,带着众臣,奔向彰义门。 彰义门城头,崇祯极目远眺。 但见那与天相连的旷野上,漫天遍野的大明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乳臭未干的儿童,有茫然无助的女人.......扶老携幼,步履蹒跚,正向彰义门走来。 所有人脸上,都布满惊恐! 他们的四周,围着一群骑着战马、提着鞭子、手拿长刀、背负弓弩的高大流贼。 这十几万百姓,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流放的奴隶。 而那些流贼,就像是凶神恶煞的黑白无常、索命恶鬼。 他们一路被马上流贼喝斥着、鞭打着......却不敢哭出一声。 看着这悲惨一幕,崇祯心如刀绞。 这些,可都是大明的百姓,他的子民啊。 这,就是残酷的战争! 这,就是操蛋的王朝末日!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古人诚不欺朕! 百姓身后,远远的,出现了一面白色大纛旗,一大队白衣白甲的雄壮骑兵,远远的、冷冷的看着这十几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随时,都有可能冲杀过来。 这些白衣白甲的雄壮骑兵,正是白马银枪刘芳亮的左营大军。 哨骑驱赶着百姓,向着彰义门豁口处行来。 他们的目的,兵部尚书李邦华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一般的流民难民,都是大包小包,锅碗瓢盆......全部家当,都带在身边。” “城下这些百姓,啥都没带,啥都没有,看着不像是流民,这一定是流贼从京师附近掳来的百姓。” “其目的,就是要把他们驱赶入京师、消耗京师为数不多的粮食。” 户部尚书方岳贡惊得一身冷汗,焦急道:“陛下......流贼忒狠毒!” “京师粮食,本就不多。他们赶这么多百姓进来,是想置京师于死地啊。”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首辅范景文,也没有招了。 “陛下,切不可轻易放入,万一流贼混在百姓之中,京师危矣。”次辅邱瑜,提出反对意见。 ...... 此时,在流贼的威逼下。 十余万百姓,哗啦啦就给崇祯跪了下来。 一齐哭喊: “陛下......救救我们吧……” “陛下......放我们入城吧……” “陛下......我们都是大明的子民,救救我们吧……” 紧接着,就爆发出此起彼伏、震天动地的哭喊声。 ...... 崇祯狠狠咬牙,他决定,要变被动为主动,变坏事为好,让李自成的计谋,全部落空。 大声道: “新乐侯刘文炳、左都督刘文耀。” “臣在。” “迅速安排5000弓弩手、5000火铳手,上城守卫。” “流贼靠近,立即射杀。” “臣遵旨。” 刘文炳、刘文耀两兄弟一转身,立马部署弓箭手和火铳手去了。 “兵部左侍郎王家彦。” “臣在。” “立即派李忠率神机营,守住城墙豁口。” “立即派杨二哥、徐文朴、戚元辅、戚元弼守住石墙。” “立即让百姓们,从豁口处进入。” “臣遵旨。” “陛下……请慢……” 李邦大急:“陛下,万一流贼使诈,混在难民之中。” “依臣所见,不如缒城而上,一个一个甄别。” 崇祯摇摇头,“人太多,缒城而上,速度太慢。” “朕更担心,流贼突然攻城,伤及无辜百姓。” “陛下……可是……” “这样,王侍郎,你在豁口处,多派几队人搜查。” “进来一个,搜查一个,速度要快。” “没带兵器的,一律放行。私藏兵器的,当即捉拿,严加审问。” “但凡陕西口音,不必审问,直接看了。” “臣遵旨。” 王家彦领旨,急匆匆下城去了。 “首辅范景文。” “臣在。” “立马返回工部,全力督造虎蹲炮、佛朗机、红衣大炮炮弹,督造震天雷和万人敌。” “越多越好,朕……要炸死这帮流贼……” 听着崇祯愤怒的语气,范景文差点吓着。 “臣遵旨。” 范景文匆忙下城,他也恨透流贼。不彻底消灭流贼,百姓,就永无宁日。 “户部尚书方岳贡。” “臣在。” “立马安排户部煮粥,施粥。” “记住,政策不变,水米相间。” “臣遵旨。” 方岳贡虽然舍不得粮食,可亲眼看这些凄惨的百姓,他也实在不忍心。 “兵部右侍郎练国事。” “臣在。” “迅速贴出告示,在难民间,招兵,练兵。” “告诉他们,朕要带着他们,向流贼复仇。” “臣遵旨。” “兵部尚书李邦华。” “臣在。” “迅速组织民工,挖开彰义门,筑瓮城。” “待百姓进入豁口后,迅速组织砌墙,把豁口填上。” “臣遵旨。” “李邦华,大明,有水泥吗?” “水泥?”李邦华一惊。 “陛下,臣不曾听说过水泥,是否是粘土加水?” “啊......”崇祯也一惊,“没有水泥,如何砌城墙?” “陛下,底座用条石,中间用粘土、灰浆、棉麻,外墙用墙砖。条石和墙砖之间,用糯米汁和灰浆增加墙体粘度。” 崇祯摇摇头,叹息一声,“那就先按你的法子吧。” 安排好一切,崇祯看着远处白衣白甲的大顺左营大军,心中恨意陡起。 他咬咬牙,紧捏拳头,是时候,该出城反击了。 第119章 恩威并重,死死拿捏! 走下城头,崇祯来到石墙边。 看着一队队惊慌失措的百姓,慌慌张张走进豁口、踩着梯子、爬上石墙、进入北京城。 崇祯一直看了两个时辰,看尽了人生百态。 有几个老人,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下去,一命呜呼了。 有几个生病的,也突然两眼一抹黑,没坚持到越过石墙,没喝到那水米相间的米粥。 ...... 万幸,待最后一个百姓入城,流贼都没有攻城。 所有人进入豁口后,李邦华急忙带人筑城。 崇祯最终确信,李自成的目的,就是要驱赶难民入京,拖垮京师。 因为,他们连明军砌彰义门被炸塌的城墙,都一概不管。 北京城内,六部都行动起来,招兵、招工、赈灾、砌墙、挖门洞、筑翁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崇祯一挥手,带着王承恩、李若琏、李明睿,前往工部军器局。 因为,他还要去会一场,与大明十大商帮的约会。 崇祯赶到工部军器局的时候,内阁首辅范景文、顺天府尹王庭梅,正带着30多名商人,在门口等候。 崇祯走下马车,范景文和王庭梅立即带着众人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一眼看去,30多名商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害怕极了。 毕竟,他查抄了口市晋商八家,还把所有人押入大牢。 京师商户震恐,人心惶惶是在所难免的。 在这30多名商人眼里,今天崇祯请的这顿饭,完全就是鸿门宴。 还安排在军器局,那不就是直接把枪炮架在脑门上吗? “诸位,都平身吧......”崇祯尽量语气温和,缓和紧张气氛。 范景文和王庭梅带着一众商人起身,可他们站起来,还是不敢抬头,还是不敢一睹天颜。 崇祯笑笑:“王庭梅,都给朕介绍介绍,都是哪里商家?都有些什么好货?” “臣遵旨。” 王庭梅把商人一个一个拉出来介绍,山西商帮、陕西商帮、宁波商帮、山东商帮、广东商帮、福建商帮、洞庭商帮、江右商帮、龙游商帮、徽商……一共十大商帮,特点、历史、规模、经营方向......都详细介绍。 全部介绍完了,崇祯才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人,大多是商帮下面某家商号的掌柜。 商帮领袖或商号东家,几乎一个没有。 看来,十大商帮都是些消息灵敏、嗅觉灵敏之人,不居危邦之下,不入危城之中。 不过,事已至此,崇祯也只能通过这些掌柜的口,把要求传回去了。 “各位掌柜,辛苦了。” “你们不必紧张,朕今日带你们参观军器局,是想给你们介绍大生意呢。” 听到有兵器局的大生意,30多位掌柜一惊,眼里终于有了些许亮色。 “崇祯继续道:“朕最近杀贼,需要大量的火器。” “首辅范大人,也带着工部的人,日夜加紧研制各类火器。” “所以,工部需要采购大量的铁器、硝石、木炭、硫磺......等物。” “朕今日带你们参观军器局,是想带你们看看,工部急需些什么物料,你们都有些什么好货,都尽快送来军器局。” “诸位掌柜放心,你们送来的所有货物,朕钱货两清,概不赊账。” “真的……” 一众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更亮了。 商人跟官府做生意,最怕就是赊欠。更有甚者,新官不理旧账,久而久之,就打水漂了。 “范首辅,带十大商帮,参观参观军器局。” “都给诸位掌柜介绍介绍,咱们火器的性能、产量、以及各类原料需求量,让各位掌柜知晓知晓。” “臣遵旨。” 范景文急忙走在前,把众掌柜带进军器局。 红衣大炮、虎蹲炮、佛郎机、燧发枪、火绳枪、震天雷、万人敌……范景文一样一样介绍过去。 威力、产量、特点……事无巨细,讲深讲透,把一众掌柜们,虎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这么强大的火器。 有数百工匠、五千多民工的工部军器局,可是天下第一兵工厂啊。 介绍完后,崇祯惦记起他交代过的两件事。 “元辅,颗粒火药、膛线枪管制造得怎么样了?” “陛下,刚刚制好,只是尚未试射,不知火力如何?不知可否符合陛下要求?” “呵呵……快拿出来,给朕和众掌柜们开开眼。” 范景文急忙命人把挑选出来的,公认做得最精致的三根膛线枪管,递给崇祯。 崇祯仔细查看,虽然还差得远,但膛线的厚度、间距也还凑合。 在大明朝,没有精工机床,也不能要求太多。 “陛下,这是用陛下教的法子,加入木炭,炼出的精铁打造的,硬度强着呢。” 崇祯点点头,选了一根自认为最好的膛线枪管,上面还有工匠的名字:徐勇。 崇祯抬头:“徐勇,迅速换上。” 工匠徐勇,急忙将膛线枪管换到燧发枪上。 随后,崇祯拿过细小颗粒状的黑火药,摊开细细查看,颗粒大小均匀,甚是满意。 “呵呵……诸位掌柜,你们都猜猜看,这遂发枪,可多少步破甲?” “陛下……60步。”一个掌柜大着胆子道。 “陛下……80步吧。”另一个掌柜大着胆子道。 “陛下……小的觉得70步!”又一个掌柜大着胆子道。 …… 大家猜的都很精确,因为,60步破甲,已经是公认的比较好的燧发枪了。 崇祯笑笑,“元辅,把标靶放100步。” “啊……一百步。”范景文大惊。 不得已,范景文只得把标靶放到一百步远。 崇祯轻轻一笑,又道:“范景文,给朕换双层铁甲。” “啊......双层?” 崇祯点头,眼神坚定:“就双层。” 范景文不得已,只得再加一层铁甲。 一众掌柜,一众工部官员,王承恩、李明睿、李若琏也都不大相信。 其实,不止大家不敢相信,负责膛线制造的工匠徐勇,也不敢相信。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屏神静气,一齐死死盯着标靶。 “砰……” 一枪射出,众人惊呆,百步之外,双层铁甲,竟然炸开了。 顿时,现场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喝彩声。 “徐勇……再放20步。” “啊……”徐勇一惊:“小的遵命……” “砰……”的一声枪响! 众人又都惊呆了,一百二十步,居然也能破双层甲! …… 最后,一直放到一百三十步,可破双层甲。 一百八十步,可破单层甲。 第120章 开海禁,出军令! 崇祯大喜:“范景文。” “臣在。” “尽快,大规模铸造这种带膛线的燧发枪,朕要出城杀贼。” 范景文大喜:“臣遵旨!” “立即,授徐勇工部主事衔,继续研造膛线枪管,务求精细。” “臣遵旨!” “徐勇,还不赶快谢恩。”范景文大声提醒。 傻呆呆的徐勇,急忙下跪:“谢陛下圣恩......” 徐勇大喜,感觉走上人生巅峰。 一群工匠,全都露着羡慕的眼神,却也送上祝福的掌声。 他们都没想到,一个工部主事衔,居然就真的赏赐给一个不通书文的工匠。 看来,工匠的春天,来了! 崇祯转身,微笑面对一群商人掌柜:“诸位商家,你们说说,朕造十万这种遂发枪,出城杀流贼。这仗,能不能赢呢?” “陛下……一定能赢……” “陛下……一定战无不胜……” “陛下……这射程、这火力、即使是铁人,也得被打得稀巴烂……” …… “那这大明的江山,朕守得住么?” “守得住……” “陛下……一定守得住……” “陛下……大明江山,千秋万代……” …… 崇祯笑笑,轻轻道:“开宴……” 工部军器局,摆了五张桌子,等饭菜端上来,一众掌柜都傻眼了,确实只有咸菜、米粥、馒头。 在一众疑惑的目光中,崇祯笑道:“米粥养胃、白馍养人,朕觉得挺好。” “大家都知道,流贼驱赶百姓入京师,就是想消耗京师的粮食。” “朕决定,与官兵同食,同甘共苦,救百姓、救大明,再造大明盛世。” 崇祯一番话,说得众掌柜热血沸腾。 “朕觉得,一个王朝,是不是盛世,关键还看商业繁不繁荣。” “朕已决定,在大明设置商部,专门管理商务,为大家经商做生意,提供一切便利,扫除一切障碍。” “商业搞得好的,朕将发给五品、四品、三品、二品官衔,与大明官员平起平坐。” “以后,你们有了官衔,想坐多大的轿子就坐多大的轿子,想盖多大的门楣,就盖多大的门楣。”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商人掌柜,从崇祯皇帝口中,听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梦寐以求的政策,全都喜出望外,大喜!狂喜! 全都跪下,山呼万岁。 这意味着,经商也能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了! 崇祯笑笑:“朕还想,送给大明商家,一份厚礼!” 30多位商人掌柜,一起屏息静气,看向崇祯。 崇祯又笑笑:“自今日起,大明,开海禁……” “啊......” 30多位商人掌柜,又惊呆了。 首辅范景文、顺天府尹王庭梅、左中允李明睿、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锦衣卫指挥室李若琏、工部官员......也全都惊呆了。 海禁,可是祖制。 “陛下......”范景文刚要开口,就被崇祯眼神给瞪了回去。 “范首辅,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朕心意已决,谁说都没用。” 崇祯站起来,“大海,海外,物产丰富。” “咱大明,必须开海禁,用海外物产,造福大明百姓。” “而不是让大明百姓,只能喝稀粥。” “两京一十三省,所有商家、百姓,都可以下海,都可以出海贸易,谁人敢阻,杀无赦!” “万岁万岁万万岁.......” 30多名掌柜,竟然爆发出比300人还强大的呐喊声。 声音停息,崇祯继续道:“不过,当前,难民涌入,京师困难。” “朕希望各大商帮,与朕同心同德,将粮食、货物,以市价卖给朝廷,卖得越多,功劳越大,朕将授予相应官衔。” “否则,大战当前,朕将实施军管,一切物资,由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查封。” “不过,军管,朕不大愿意用。” 现场,立马陷入沉默。 这段时间,他们都涨了粮价,该赚的,也赚够了。 想想商部,想想开海禁,想想红衣大炮,想想燧发枪,想想通敌的口市晋商八家下场。决心,很容易下。 “陛下,小的代表和盛号,愿捐出店里全部粮食物资、助陛下缴贼......”和盛号的掌柜,表示不卖,全捐。 “好,范首辅,把和盛号的功劳记下来,朕战后封赏。” “陛下,小的代表永昌号,愿捐出店里全部粮食物资、助陛下缴贼......”永昌号的掌柜,也表示全捐。 “陛下,小的代表全兴号,愿捐出店里一半粮食物资、助陛下缴贼......”全兴号的掌柜,愿意捐出一半。 ...... 很快,十大商帮纷纷表态,都愿意捐出一半至全部的粮食物资。 范景文、王庭梅、李明睿......所有官员大喜。 搞定十大商帮,崇祯一转身,带着王承恩、李若琏、李明睿,前往兵部训练营。 他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刚进训练营,李邦华、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就进来了。 “陛下,今日的大明日报,已经好了。”施邦曜把大明日报递上。 崇祯接过一看,点头道:“三位爱卿辛苦了。” “今日的大明日报,要单列一个板块,把兵部的军令,都公示出去,让京师百姓都瞧瞧,这样民心才稳。” “啊......”李邦华、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四人,同时大吃一惊。 “陛下,万万不可......”李邦华大急。 “陛下,城中还有流贼密探,万一被密探知晓,把情报传给流贼,咱们不就要陷于被动?” 崇祯哈哈一笑,“李尚书,过虑了。” 朕现在,就说几条军令,你们看看,合不合适公示。 李邦华、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四人一愣,都不知道崇祯要搞什么幺蛾子。 崇祯身穿金黄鱼鳞叶明甲,深吸一口气,犹如发号军令的大将军: “命平西王吴三桂,率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攻打流贼中军大营,斩杀贼首李自成。” “封左良玉宁南王,率大军80万,收复河南、河北,进军固安,收复居庸关,堵住流贼退路。” “命刘泽清,率大军20万,沿大运河北进,攻打通州,确保粮道。” “命史可法,率大军20万,攻打遵化,堵住流贼东逃退路。” “命郑芝龙、郑成功父子,率大军20万,攻打蓟州,堵住流贼北逃退路。” “封张献忠秦王,即刻率所部兵马,攻打潼关,尽收关中之地。” ...... 第121 兵不厌诈,崇祯的阳谋 崇祯一口气,说了十余条军令。 这些军令,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莫说别人,就是大明兵部尚书李邦华,也分不清哪条是真,哪条是假。 可是,这军令上的人名、地名,可都是真的。 这些军令,特别唬人。 要是都执行了,那李自成就麻烦了。老巢被端不说,还会被大明军队包了饺子。 李邦华追问:“陛下,左良玉、刘泽清、史可法、郑成功,他们真有那么多兵马吗?” “还有,张献忠,真的会接受秦王封号,转兵向西,攻打潼关、关中吗?” 崇祯笑笑:“呵呵……你说呢?” “这个……”李邦华不知道才问,被反问,更不知道如何回答。 “呵呵......兵不厌诈!” “左良玉、刘泽清、史可法、郑成功,他们确实没有那么多兵。不过,他们就是来五分之一,出现在固安、居庸关、遵化、蓟州、通州,你就是,李自成怕不怕?” “甭管张献忠受不受封,你就说,关中那块肥肉,他想不想要?” “李自成若知道张献忠有可能进兵潼关、攻他的老巢,他心里慌不慌?” 李邦华恍然大悟:“陛下的意思,是要扰乱流贼军心,让他们担忧后方,不能一心一意攻城?” “陛下,臣受教了。” 崇祯呵呵一笑,“李尚书,脑子果然转得快。” “朕相信,只要守住京师,守住大明基本盘。各地勤王之军,就举。” “不过,李自成敢对大明无辜百姓下手。那么,来而不往非礼也,朕就陪他玩玩兵法。” “朕买一送一,再送李自成一条反间计。” “什么反间计?”李邦华一惊。 “呵呵......朕给李自成的文臣武将,依次做个点评。” “啊……什么点评?” “呵呵……朕听说,李自成手下有个第一谋士,叫李岩。” “这个人,深通韬略,文武全才,朕得好好夸夸他。” “这个......怎么夸?” “呵呵……李明睿,记录。” “臣遵旨。” 李明睿急忙提笔记录。 崇祯轻轻道:“李岩,有宰辅之才,却是笼中之雀。委身闯贼而不得用,居宵小之下而不得志。” “今朕求贤若渴,常思千里马,悬千金买马骨而不得。若岩来投,朕定不计过往,内阁辅臣,六部魁首,任其自选也。” “朕特告岩,潜龙勿用。与贼寇行,须收敛义气,防小人暗算,不得善终也。” “啊......” 李明睿写得心情澎湃,下笔有神。 这个点评,若是丢到流贼大营,必定炸开了锅。 李邦华突然发觉,眼前的崇祯帝,比这世界上任何一只狐狸,都要狡猾。 崇祯笑笑,他这些招,其实大明有人用过,百试不爽! 那人,就是平宁王、创心学、知行合一,号称一个圣人的新建伯:王守仁王阳明! “施邦曜。” “臣在。” “迅速开一个军事板块,把朕的军令和点评,都公布上去。” “臣遵旨。” “记住,流贼这帮文臣武将,朕每日点评一人。” “把今天朕公布的开海令,清查土地、给百姓低价售地的圣谕,也一同公布出去。” “告诉流贼,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回到原籍,每人都可分到10亩恩田。” “如果他们不会去,恩田分完了,可就没他们的份了。” “臣遵旨!”施邦曜急忙点头,他对崇祯佩服得五体投地。 “印好后,即刻粘贴城内,再送10份到兵部。” “臣遵旨。” 施邦曜带着凌义渠、孟兆祥走后。 崇祯转头,看向李邦华。 “李邦华。” “臣在。” “德胜门、阜成门、齐化门,都挖开了吗?” “陛下,除彰义门边筑城边开挖,速度慢些,其他三门,都挖开了。” “好……京师,还有多少战马?” “陛下亲自撤回的三大营,带回来大约五千匹战马,就这些了。” “城内有战车多少?” “陛下,也是三大营车撤回来的,大约三百辆。” “好......交四千匹战马给杨二哥,精选四千选锋,组建三千营。” “臣遵旨。” “交一千匹战马给李忠,让他精选一万神机营将士,带着300辆战车,全部到工部,更换带膛线的燧发枪,能更换多少,就更换多少。” “让他用战车,再拉10门红衣大炮、100门大将军炮、100门佛郎机炮,每门炮,至少带足二十枚炮弹。” “陛下……你这是?” “呵呵……朕要夜袭贼营。” “啊……陛下,万万不可。” 李邦华大惊:“陛下,夜袭,还是交给将军们去做吧。” 崇祯突然严肃,“李尚书,朕这点家底,可不想交给任何人。” “今夜,全城戒严。通知刘文炳、刘文耀、徐文朴、贺珍、戚元辅、戚元弼带兵上城守卫。” “臣遵旨。” 兵部尚书李邦华急忙下城安排去了,崇祯也带着王承恩、李若琏、李明睿下城。 来到兵部训练营,兵部右侍郎练国事急忙过来见驾。 “不知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练侍郎,上次抓的流贼,还在吧?” “陛下,除了放走张缙彦的心腹王世凯、赵校尉。” “其他的,都还在呢。” “好,带朕去瞧瞧。” “臣遵命。” “有没有兄弟一起、父子一起的。” “陛下,臣查过了,有五对亲兄弟、六对堂兄弟、三对父子兵。” “哦......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贼人……可真够狠的。” ...... 说话间,练国事引着崇祯、王承恩、李若琏、李明睿,就来到了兵部训练场的临时大牢。 崇祯看到,一百多流贼,躺在大牢里,脚上都锁着铁链。每个都是面黄肌瘦,神情憔悴。 估计,每天只能吃上一碗水米相间的稀粥。 北京被围,他们作为入侵者,没杀他们,没饿死他们,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了。 崇祯一扭头,走进一间审讯室。 “练国事,先带一对父子吧。” “臣遵旨。” 很快,一对戴着脚镣、反绑着双手的父子兵,被带了进来。 四个彪悍士兵,猛地用力一压,就把父子俩压跪地上。 两人看见穿着黄色龙袍的崇祯、看见穿着大红官袍的李若琏、王承恩,知道是大明皇帝和朝中大臣。 吓得急忙低头,瑟瑟发抖,冷汗直冒。 “饶……饶命呐……” 求饶的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松绑。” 崇祯轻轻一笑,轻声道。 第122章 吴三桂勤王 松绑? 练国事一愣,松绑也戴着脚镣,父子俩也无任何危险,随即大声道:“给贼人松绑。” 四个彪悍士兵,急忙给两个瘦弱的父子松绑。 可松绑完,他们依然直挺挺跪着,依然恐惧不已,依然颤抖不已。 “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崇祯轻声道。 “回皇帝陛下,小的叫张大发,洛阳人氏。” “这是俺家娃,叫张小发,也是洛阳人氏。” “为何参加流贼?” “皇帝陛下......小的......小的不敢说。” 张大发哆哆嗦嗦,满脸不安。 崇祯冷哼一声:“有何不敢说的,是不是染上赌博,把家产都输光了?成了流民,就参加了流贼?” 听到被皇帝陛下污蔑,张大发也放开了胆子。 “皇帝陛下,小的家中本有良田十五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也勉强能糊口。” “可是,福王管家的小舅子的跟班的家丁,看上了小的田产,带着一帮泼皮,就把小的十五亩良田给霸占了。” “小的气不过,找了几个乡邻,去找福王管家的小舅子说理。” “谁知,那福王管家,带了一队王府护卫过来,就把小的和乡邻打了一顿。” “小的去告官,官府也不敢管。” “从那以后,小的就没活路了。俺娘、俺媳妇、俺闺女,都饿死了。” “后来,闯王......不,流贼来了,开仓发粮。小的为了口吃的,为了活命,就带着唯一的儿子,跟着流贼,就一路来到北京了。” 说着,张大发竟然呜呜呜......哭了起来。 想必,是想到自己饿死的老娘、媳妇和闺女了。 崇祯听得,也是一阵唏嘘。 “张大发,你仔细听好了。” “如果朕放了你,再给你父子二十亩良田,你和你儿子,愿意脱离流贼,再回去当顺民吗?” “啊……真的?” 张大发突然抬起头,一脸怀疑地看着崇祯。 他们攻打京师,是杀头的罪,崇祯怎么可能饶过他们? “王承恩,把恩田地契拿来。” 王承恩急忙从怀里,掏出两张特别的地契,每张十亩。地契上面,居然还盖着崇祯皇帝的大印。 崇祯递给张大发:“这个地契,是朕打算发给大明有功将士的恩田。” “你跟着流贼,也知道,福王、秦王、晋王.......大明很多藩王,都被李自成、张献忠给烹了。” “他们留下来的田,朕打算奖励给有功将士,这就是为有功将士特制的田契。” “有了这个田契,你可以在大明任何一个地方,找到当地官府,必定分给你最好的良田。” 张大发呆呆看着手中的两张田契,颤颤抖抖,爱不释手。 许久,抬头,颤抖道:“皇帝陛下......这两张田契,真的给小的?” 崇祯点点头,“呵呵……赶紧藏起来吧,可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朕今晚就可以放了你,你找个机会,脱离流贼即可。” “不过,走之前,你得替朕办件小事。” “啊……”张大发一愣:“什么小事?” 皇帝口中的小事,可都是天大的事,要不是没有杀头的危险,他怎么可能放了自己,还给自己二十亩良田? 崇祯轻轻一笑:“别紧张,就是帮朕带几份大明日报回去,找机会贴在大营门口就行。” “啊......”张大发一惊,额头直接淌汗。 “呵呵......别害怕,万一被人搜查发现,你就说,是你从京师偷带出去的,是带回去给将军们报信的。” “这......” 张大发思索一番,点点头。 他知道,崇祯说的法子,可行,应该说是最完美的应对之策。 “张小发。” “小的在。” 崇祯突然一声吼,吓得张小发一哆嗦。 “朕刚才说的,是你去办,还是你爹去办?” 张小发急忙磕头:“陛下,小的去办,小的不想让爹爹再受任何危险。” 看着孝顺的张小发,崇祯知道怎么安排了。 “张小发,你年轻毛躁,朕不放心,还是算了。” “你先待在这里,等你爹帮朕把事情办了,朕立马放你出城,绝不食言!” 崇祯知道,张大发就这么一个独儿子,老父舐犊之心,是不会丢下儿子不管的。 张小发,那就不一定了。 即使枭雄如吴三桂,利益之前,还不是丢下亲爹吴襄不管不顾。 儿子,始终没有老子靠谱。 张大发还想要说什么,终究是忍住了。 崇祯如法炮制,又找来一对堂兄弟、一对亲兄弟,都给了20亩地契,一样留下小的,派出大的。趁着夜色,每人怀揣3份大明日报,偷偷把他们缒下城。 崇祯看着远去的背影,笑了笑。 猜疑的种子,他深深给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李岩种下了。 接下来,就看如何发作了。 看着三人消失在夜幕之中,崇祯回头,正待要下城。 突然,李邦华匆匆忙忙奔上城来:“陛下,平西王吴三桂求见。” “啊......吴三桂来啦?” “陛下,平西王带夷丁突骑和关宁军铁骑大约一万人,在德胜门外求见。” 崇祯一愣,“朕让他守好天津,没让他勤王救驾啊。” “陛下,平西王这回亲自率军,护送京师五千石粮草。” “等粮草入城,他就连夜赶回天津。” 崇祯点点头:“好......平西王,忠臣也!” “走,带朕去看看。” “臣遵旨。” 崇祯跨上照夜玉狮子马,刚骑出几步,猛然回头。 “王承恩。” “老奴在。” “迅速前往吴府,传朕的口谕,通知吴提督和陈圆圆,速速到德胜门。” “老奴遵旨。” 很快,一行人策马赶到德胜门,崇祯站在城楼,远远看去。 火把之中,城下一员顶盔贯甲的大将,生得面若朗月,年轻雄壮,犹如初升的朝阳。 他身后,是如铁塔一般的魁梧骑兵,人手一把弯刀,各色人种都有,尤以蒙古人居多。 再往后,是一队队战车,战车上,载着满满当当、一袋一袋的粮食。 突然,远处黑夜中,亮起了无数火把。 不用猜,一定是流贼探到情报,追上来了。 “李邦华,开门……迎平西王。” “臣遵旨!” 崇祯一声令下,李邦华急忙下城,命新提拔的德胜门提督李宝嘉打开城门。 崇祯也紧跟着下到城门口。 李宝嘉带一众将士,在旁边紧张护卫。 城外面,兵马骚动,应该是看到了身后的追兵。 突然,吴三桂单骑策马冲过来,离崇祯三丈远,滚鞍下马,单膝跪倒在崇祯脚下:“陛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平西王,快请起!” 崇祯伸手,一把扶起吴三桂。 “谢陛下圣恩……” 崇祯第一次看吴三桂,这位他封的第一位异姓王,果然是相貌堂堂、英雄盖世、将中极品。 “平西王,流贼追兵已至,快让将士们进城。” “臣叩谢陛下圣恩!” “陛下,大明有律:外地兵马,不得入京师。” 吴三桂突然咬牙道:“请陛下稍待,臣这就去会会这股追兵,让他们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说完,吴三桂一转身,向外冲去。 第123章 陛下看着呢,把平日吃奶的力气拿出来! 吴三桂跨上马,带一万铁骑,调转方向,面向远处的团团火把。 那团团火把,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正向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快速靠近。 显然,已经冲刺起来了。 慢慢的,马蹄声,呐喊声越来越近。 吴三桂看着远处,突然抽刀,大声道:“胡心水、夏龙山、桑昂、恰台吉、危喇亥、巴克永……” “末将在!” “弟兄们,皇帝陛下可是在城头看着呢。” “这是本王救驾第一仗,把你们平时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有什本事,都给本王瞧瞧。” 吴三桂长刀前指,一声怒吼:“给我杀…… 夷丁突骑、关宁铁骑,突然狂飙而出,如猛虎下山。 崇祯听到,更爆炸的马蹄声,迅速响彻德胜门,仿佛要将这片黑衣中的燕京大地踏碎。 吴三桂身着重甲,一马当先,向围过来的流贼杀去。 “轰隆隆......” “轰隆隆......” ...... 寂静的黑夜里,对冲相向的马蹄声,踏得令人恐惧。 吴三桂在马背上,终于看清,迎面而来的,正是打着火把、穿着红衣红甲的大顺右营大军。 显然,他们是闻着味,寻着道,来复仇的。 刘希尧、白鸠鹤、刘体纯、唐通四员大将,冲杀在最前面。 上一回,他们被吴三桂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一路追杀三里地,狼狈逃回营,个个都憋着一口恶气呢。 这一回,才算是真正的公平较量。 两支战心爆棚的军队,在黑夜里,高速迎头撞上。 “轰......” 血光四溅! 吴三桂马快,一刀将一名都尉斩落马下。反手一刀,一个凶悍流贼,就头身分离,摔落马下。 桑昂、恰台吉、危喇亥、巴克永......一帮粗壮蒙古番将围绕在吴三桂身边,像一团铁锤组成的黑色风暴,卷到哪里,哪里就人仰马翻,人马皆死。 两边的大将,各自带着亲兵护卫冲杀,也都拿出死战破敌的决心。 白鸠鹤一枪凶狠飙出,直接将一名蒙古夷丁刺穿,高高挑起来,摔落地上而死。 胡心水凛冽一刀,直接将一名悍匪的脑袋削去一半,飙血而死。 刘体纯猛然一锤,砸在一名蒙古夷丁的头盔上,头盔炸裂,头发四散而飞,脑浆迸裂而死。 夏龙山一枪,直接洞穿一名陕西汉子的喉咙,手放枪,枪从后颈而出,再接住。 唐通一把关公大杀来,比蒙古人的弯刀还凶悍,所到之处,不死即伤。 …… 崇祯远远看到,远处的那片火把,被吴三桂带夷丁突骑、关宁铁骑迎头踏过,狂风吹蜡烛一般,瞬间就熄灭了。 整个战场,只有淡淡的月光。 交兵之后,吴三桂冲到一个小山坡上,立马重整队伍。 “桑昂、恰台吉、危喇亥、巴克永……”吴三桂念着一串串蒙古人的名字。 很快,一群由蒙古人组成的骑兵攻击队形,迅速聚拢在吴三桂身边。 “弟兄们,擒贼先擒王,跟我杀......” 吴三桂长刀一指,杀向大顺右营主帅刘希尧。 吴三桂再次暴风卷出,一路杀去,无人可挡,挡者即死。 吴三桂长刀挥舞,宛如战神降临,长刀所到,流贼纷纷落马。 夷丁突骑也展现出强大的、持久的、疯狂的战斗力,他们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弯刀所过,连盔带甲,尽皆斩断。 在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猛烈攻击下,流贼防线,逐渐崩溃,节节败退,队形变动、人心散乱。 黑夜大地上,又是一片血红、鲜红。 吴三桂抓住机会,极速突进,穿插隔绝。 很快,就把右营大军主将刘希尧围在中间。 “给本王杀了他......赏千金......”吴三桂大声怒吼。 蒙古夷丁闻听如此厚赏,更加疯狂挥刀。 在他们看来,刘西尧的头颅,可不就是金子做的? 刘西尧身边的亲兵护卫,也都忠勇过人、死战不退,与蒙古夷丁二换一、三换一、四换一……我硬扛你三刀,也要砍你一刀,用身体护着主帅。 战局,僵持着。 鲜血,狂飙着 将士,死亡着。 …… 上了战场,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生命,就这么一个个倒下。 刘体纯远远看见,大急:“弟兄们......救刘帅......” 白鸠鹤也发现了危机,大喊:“弟兄们......跟额冲......” 唐通也大急,迅速收拢兵将,死死撑住战线。 刘体纯和白鸠鹤手下,都身经百战的大顺军老营将士,平日里称兄道弟,关系铁得很。 这会儿,看主帅被围,也都舍命相救。 刘体纯疯狂挥锤,挡锤者死。 白鸠鹤拼命出枪,一捅一个窟窿。 两位副将带着亲兵,不计代价,不顾生死,猛冲猛杀,向主帅刘希尧慢慢靠近。 “三眼火铳......”关宁军左营统领胡心水大吼一声。 他身边一群铁骑,迅速收起长刀,拿出三眼火铳,齐齐点燃,对着刘体纯和白鸠鹤疯狂射去。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四起,火光四溅! 刘体纯、白鸠鹤急忙用盾牌抵挡。 只可惜,坐下战马,被乱射的三眼火铳,立马射成筛子,轰然倒地。 刘体纯和白鸠鹤也一同摔倒在地。 他们身边的亲兵护卫,有的被射中脸、有的被射中眼睛、有的被射中脖子……纷纷落马不少,死伤惨重。 白鸠鹤大急,立马翻身而起,大吼:“刘体纯,你杀火铳队,额去救刘帅。” “好……” 听到刘体纯大吼,白纠鹤立马抢过一名心腹的战马。 提起长枪,再次组织人马,杀向吴三桂,去营救主将刘希尧。 刘体纯一转身,脸部疼痛,有血流下。 一摸,左脸颊竟然被射中一颗铅子。 刘体纯大怒,咬紧牙关,狠狠瞪着正在组织填充三眼火铳的胡心水。 “去你娘的......” “额要你死……” 刘体纯大喝一声,挥舞长锤,带着剩下的亲兵护卫,向胡心水杀来。 刘体纯不知道的是,胡心水的火铳队,在与建奴战斗中,早已积累了实战经验。 火铳阵列阵,岂能给你可乘之机? 一队射完,蹲下,匆忙填充火药铅子之时。另外一队已经举起早已填好火药铅子的三眼火铳,瞄准刘体纯。身后第三队,已经做好了随时举枪射击的准备。 排队枪毙战法,朱棣是始足,大明军队是发扬光大者。 胡心水看着刘体纯,轻蔑一笑。 一声断喝:“给我放......” 第124章 陈圆圆:自古美人爱英雄! “砰砰砰......” “砰砰砰......” 胡心水一声令下,枪声再次密集响起。 三眼火铳,一放三响。 虽然射程短,准头差。但在近距离处,其威力火力,比燧发枪、火绳枪,至少厉害3倍。 可怜疯狂挥舞长锤、冲在最前面的大顺右营右威武将军刘体纯,突然被三眼火铳密集射中。 长锤掉落,向后倒去。 血泊中,刘体纯满脸烂肉,早已看不清原来模样。 刘体纯舍命冲杀,为白鸠鹤赢得了喘息之机。 瞬息间,白鸠鹤捅死两名蒙古夷丁,杀开一个口子,硬挤进入。 “将军......快走......” “末将断后……” 白鸠鹤奋力一把,把刘希尧推上自己战马。 一枪杆打在马屁股上,冲出包围圈。 白鸠鹤自己也抢了一匹亲兵战马,奋力冲出去。 边撤边喊:“弟兄们,撤......” 吴三桂看刘希尧、白鸠鹤逃脱,大怒:“给我杀……” 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立马追亡逐北,追杀败兵。 一直追杀出三里地,由于担心远处有埋伏,吴三桂才停下追杀的脚步。 大约半个时辰,黑夜又恢复了宁静。 大战,终于结束了。 吴三桂带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人人带血,凯旋归来。 吴三桂再次翻身下马,身上血透。 单膝下跪,大声道:“陛下,流贼已溃败!” 崇祯哈哈一笑,一把扶起吴三桂:“哈哈......平西王……果然天下英雄,无人能挡……” “臣为陛下杀贼,万死不辞!” “好......平西王,关宁军的饷银,还欠几多。” 崇祯刚刚抄了晋商八家,户部账上,可还有银子三百多万两,腰杆粗着呢。 “回禀陛下,臣入天津,收骆养性赃银和天津府库。关宁军欠饷,全都补齐了。” “骆养性在天津,还留下一万石粮食,他原本打算献给流贼,被臣截住了。臣今夜带一半过来,敬献陛下。” “剩下的,陛下需要,臣再设法送来。” 崇祯笑笑,摇摇头:“平西王忠心,可昭日月。” “五千石粮食,也仅够五万关宁军半月之用。” “粮食的事,平西王勿要挂念,朕自有安排。” “臣谢陛下。” 说起粮食,崇祯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平西王,天津渡口,当前有多少海船?” 崇祯知道,吴三桂运关外子民入关,大量使用海船。 吴三桂一惊:“难道……难道陛下要南巡?” 崇祯笑笑,摇摇头,“实不相瞒,先前,朕确实有过南巡念头。” “现在,朕想通了。” “北京城高,平西王勇猛。朕要以身为饵,把流贼全部拖在北京城下,让他们有来无回。” “切不可让流贼过长江,下江南,祸害江南百姓。” “那样,朕追着他们打,岂不是更麻烦?” 以身为饵? 吴三桂一惊,崇祯帝的豪迈和果决,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 “陛下,臣从关外,带来海船130艘,加上天津原有海船,大约有180艘。” “好……这些海船,朕全征用。” 吴三桂拱手:“但凭陛下调用。” “吴提督到……” 吴三桂话刚说完,一声浑厚绵长的尖叫,突然刺破夜空。 崇祯回头,王承恩带着吴襄和一袭长裙的陈圆圆,匆匆赶来了。 吴三桂眼睛顿时一亮,都惊呆了。 五十二岁的父亲吴襄,已经头发苍白,已不复辽东总兵之勇。 许久不见的爱妾陈圆圆,彩衣飘飘,长裙飘飘,美若仙子。 她脸上带着思念、带着牵挂、带着深情……眉目传情,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他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考虑得这么体贴,周到。 他最重要的人,和他最想见的人,都到了。 “长伯......” “父亲......” 吴三桂急忙扑过去,跪在吴襄面前。 吴襄老泪纵横,“长伯起来......伤着没?” “父亲大人,区区流贼,伤不到儿。”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父亲大人,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亲大人恕罪......” “呵呵......长伯啊,咱吴家,世受皇恩。” “陛下又进封你为王,天恩浩荡。你可要多杀流贼,报效陛下呐。” “儿臣一定谨记父亲大人教诲,忠心陛下,剿灭流贼。” ...... 吴襄和吴三桂续父子之情,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王承恩看时间差不多了,急忙提醒:“平西王、吴提督,关宁大军都看着呢。” “城外寒冷,快入城,回王府吧。”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吴三桂。 “本王谢过王公公,谢过陛下。” “粮食交割,本王立即返回天津守城。” 崇祯点点头,赞许道:“平西王果然是兵家大才。” “天津是京师倚仗,特别重要,不可有一分闪失。” “这样,平西王常年在关外征战,不得归家,朕特许带陈圆圆回天津,照顾平西王饮食起居,让平西王专心剿贼,再无后顾之忧。” “啊……”吴三桂和陈圆圆一惊,随即相视,万分惊喜。 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美人爱英雄! 吴三桂急忙拉过陈圆圆,一同叩谢圣恩。 “臣,谢过陛下!” “臣妾,谢过陛下!” 吴三桂一挥手,“卸粮......” 左营统领胡心水、右营统领夏龙山立马带人,将装载粮食的马车,顺序牵到德胜门下,一车一车卸载粮食,整整卸载了800车。 卸载完后,德胜门内,一万多袋粮食,堆得小山也似。 吴三桂带着陈圆圆,再次跟崇祯和吴襄辞行。 崇祯也一一见过满身血透的左营统领胡心水、右营统领夏龙山,以及番将桑昂、恰台吉、危喇亥、巴克永等人。 “王承恩。” “臣在。” “每将赏10个银币。” “臣遵旨。” 很快,王承恩捧出一盘银光闪闪的银币,给十几员大将,每人发10个银币。 众将拿在手里,轻轻一撮,嚓嚓作响。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第一次拥有,对这份荣耀,万分高兴。 吴三桂眉间,却突然一闪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第125章 崇祯偷袭 王朝末年,其实都一样。 大明末年,跟大汉、大元、大唐、大清末年,本质并无不同之处。 都是土地高度集中在少数大地主手里,税源不足,朝廷财政拮据,没有军饷粮饷。 为了剿贼戡乱,朝廷无奈,只得大规模放权:朝中大臣,谁有钱,谁有粮,谁就可以招兵买马,练兵缴贼,只要不对抗朝廷就行。 这样的队伍,选兵、任将,完全掌握在地主手里。他们实质上是地主的私人团练武装,自然对朝廷的命令置若罔闻。 大明朝,崇祯果断封的两个异姓王:平西王吴三桂、宁南王左良玉,就是大明最大的两股私人团练武装。 崇祯这么做,就有点收买吴三桂手底下将领的意思。 毕竟,这些将领,不像蓟辽总督王永吉和辽东巡抚黎玉田那样的朝廷命官。这些,可是他的家将,私兵。 每将发十块银元,崇祯继续大手一挥:“王承恩,抬过来。” 王承恩也往后一招手,很快,八个太监抬着四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一字摆开,一一打开。 崇祯笑道:“平西王,这里有一万大明银币,是朕新研制发行的。” “这种银币,质地好,不褪色,但凭平西王支用。” “户部宝泉局、宝源局已连夜赶制,但产量有限,朕能匀出来的,只有一万枚,平西王勿嫌少。” “啊......”吴三桂一惊。 看来,崇祯刚才给他手下大将发银币,是象征性的。 这样的话,他就不担心崇祯收买人心、挖墙脚了。 “臣谢陛下圣恩。” “陛下,臣就此拜别,但有旨意,一个时辰,关宁军必至。” “好......平西王,守好天津,伺机出城扰袭流贼即可。” “为防流贼声东击西,不管北京发生何事,都不必来援。” “等天下各路勤王大军一到,咱们君臣合力、同时出击,给李自成包一顿饺子。” “臣遵旨。” “平西王,一百八十艘海船,请回去妥善准备。船工、火长、舵工、班碇手、水手也要备足。” “明日一早,朕就要用船。” 吴三桂一怔,还是点点头:“臣遵旨。” 吴三桂谢过崇祯,一挥手,带着国色天香陈圆圆,带着一万银元和一万铁骑,趁着夜色,匆匆走了。 “皇爷,明日一早,就用船?”王承恩惊问。 崇祯点点头。 “李邦华,派人送吴提督回吴王府。” “臣遵旨。” 李邦华转身,看向德胜门提督李宝嘉。 “李提督。” “末将在。” “送吴提督回吴王府,注意防备流贼密探。” “末将遵令。” 吴襄走后,崇祯转头看向王承恩。 “大伴,立马传旨方岳贡,让他连夜大规模铸造银币,越多越好。” “老奴遵旨。” “另外,火速传旨倪元璐,让他迅速组织一拨人马,到户部收取银币。” “令拟旨一封,罢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授倪元璐新任南京户部尚书。” “明日一早,朕命他乘海船,走海路,下江南,为京师大军筹备粮草。” 王承恩一怔:“老奴遵旨。” “李邦华,人都到齐了吗?” “陛下,杨二哥、李忠,都已经把队伍集结好了。” “好......朕也去看看李自成。 李邦华还想再说什么,始终不敢再提。 “李邦华,迅速通知王家彦,率训练营将士和民工出城,打扫战场。” “战马为军粮,刀枪铠甲交工部,全带回来,别浪费了。” “陛下,万一流贼杀回马枪?” 崇祯笑笑,“莫慌,朕为将士们保驾护航!” 李邦华一愣,只等领旨:“臣遵旨。” 大顺军中军大营左营,制将军刘芳亮看到一名心腹都尉送来的一张告示。叫什么大明日报。 大惊! 特别是看着日报上崇祯对大顺第一谋士李岩的评价,看着崇祯下发的那么多军令:什么封张献忠秦王、命张献忠攻打潼关!什么命吴三桂攻打中军大营!什么命刘泽清、史可法、郑成功分头进攻,断流贼退路! 这种兵仙级别的战略规划,看得他心惊肉跳。 “说,这东西,怎么来的?” “将军,小的巡营,在营门口发现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刚刚,一发现,小的就着急忙慌送来了。” “什么人干的?” “将军......这个,小的真不知道啊......” 刘芳咬咬牙:“这东西,应该是从北京城里边流出来的。” “本将军认为,咱们军营,混进了东厂、锦衣卫、或者大明密探。” “都给我打起精神,加紧巡营.......” 刘芳亮甩下一句重话,拿着大明日报,跨上战马,匆忙向中军大营赶去。 刘芳亮冲进中军大战之时,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一干文臣武将都在。 只不过,众人脸上,表情都特别严肃。 “刘将军,什么事?”李自成皱眉问。 “大王,末将查到一张妖言惑众的告示,叫什么大明日报的,特来禀报大王。” “是不是这个?” 李自成说着,也拿出一份大明日报。 “啊......”刘芳亮一看,竟然和他手中的一模一样。 “弟兄们,这种鬼玩意,今晚本王已经查到5份了,不知还有多少。” “这就是说,咱们大营,混入了大明密探。” “大家都说说,这崇祯小儿,搞这个名堂,到底几个意思?” 李自成开口,语气特别愤怒。 牛金星和李岩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怪怪的。 日报上,让李岩防备的身后小人,很明显,就是指牛金星。 “大王,臣觉得,崇祯小儿搞的这个大明日报,完全就是为了扰乱我大军军心。” “这些内容,全都是假的,全是挑拨离间,全是胡说八道,其心歹毒呐!” 牛金星恨恨说完,李岩也赶紧跟进分析。 “大王,臣以为,这日报上的军令,除了吴三桂进占天津,全都是假的。” “左良玉有80万大军吗?哼......他每次遇到大王,都是丢下部将,一溜烟就跑。” “呵呵......他有胆量进军河南、河北吗?收复居庸关,那就是屁话。” “还有刘泽清,崇祯早就下旨让他率兵勤王。臣听说,他接到圣旨,就骑马摔了。呵呵......他是害怕大王,故意摔的吧?” “命史可法率20万大军,郑芝龙、郑成功父子率20万大军,那更是扯淡,没影的事。甭说他们有没有这么多大军,就是有,他们敢来,咱们就让它有来无回。” “张献忠攻打潼关,就更离谱。先不说他正在进军四川,从四川去关中,路途遥远,根本行不通。” “崇祯封他一个假秦王,他就信了?” “除非,他的脑袋,装的都是浆糊。” ...... 哈哈哈...... 李岩一番逻辑清晰、充满调侃的分析,把所有在场文臣武将都逗乐了。 李自成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牛金星严肃的脸,也笑意盎然。 “轰……” “轰……” …… 突然,无数颗炮弹,在大顺军中军大营之中剧烈炸响! 众人,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第126章 两翼包抄 炮弹连续不断射入中军大营。 “轰......” “轰......” “轰......” ...... 一声声爆炸,在中军大营无数个角落炸响。 一众文臣武将,光听声音,根本分不清是从哪边飞来的炮弹。 到底是不是真如那大明日报上所说,吴三桂偷袭,要来斩杀李自成的脑袋? 还是,京师小股明军夜袭? 可是,京师明军,有那个胆量吗? 突然,大帐之外,冲来一彪军马。 马蹄声声,又把一众文臣武将吓得一惊。 “莫非,吴三桂杀进来啦?”牛金星惊喊道。 “瓜皮......” 白马银枪刘芳亮急忙抓起银枪,大喊道:“弟兄们,跟额来,保护大王......” 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冲出帐外,却是看见自己的好大哥,右营制将军刘希尧,带着右营左果毅将军白鸠鹤和唐通将军。 三人浑身带血,就像经过一番血战,死里逃生一般。 “希尧大哥,咋的啦?” “芳亮兄弟,大王呢?” “在大帐呢?” 刘希尧急忙冲进大帐,扑倒在地:“大王,吴三桂押运粮草入京师,我等前去追杀,不幸中了吴三桂那厮的埋伏,损失惨重。” “大王……刘体纯兄弟......战死啦.......” “什么?”李自成大惊:“刘体纯也没啦?” 他的五营二十二将,先前已经死了谷可成、党守素、辛思忠、李友、吴汝义、马世耀、刘汝魁七员大将,现在又陨落一将,可就只剩下十四将了! 而且,他北京城都没进呢。 “大王,刘体纯兄弟,血战而死,没啦……”刘希尧伤心道。 “刘希尧,营外打炮的,是吴三桂?”刘宗敏大声喊道。 “汝侯,吴三桂运粮去北京,他带的是骑兵,没炮啊。” “末将进来之时,只听到炮声,没看到明军攻营寨啊。” 刘宗敏恍然大悟,恨得咬牙切齿:“狗娘养的……城内那帮小杂碎,居然敢轰爷爷。” 刘宗敏一抬头,看向李自成:“大王,北京周边,只有崇祯有火炮。一定是他胆大包天,派人出来偷袭。” 李自成点点头,狠狠道:“汝侯,既然他敢来,就别让他回去了。” “本侯尊令!” 刘宗敏咬咬牙,大声道:“刘芳亮、张鼐、陈永福、姜镶、任继荣、官抚民。” “末将在!” 六员大将同时出列。 “你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众将咬咬牙,露出一股惊喜。 “刘芳亮、陈永福、官扶民一路,立即帅所部兵马,避开火炮,从左边包抄过去。” “张鼐、任继荣、姜镶一路,立即帅所部兵马,避开火炮,从右边包抄过去。” “咱们就给他来一个,两翼包围。” “末将尊令!” “好......本侯和大王,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刘芳亮一把提起银枪,带着其余五将,气势汹汹向外杀去。 大顺军大营之外,崇祯骑着照夜玉狮子马,站在一座小山包上。 看着10门红衣大炮、100门大将军炮、100门佛郎机炮,喷着怒火,向敌营射击,仿佛要将敌营吞噬。 “轰......” “轰......” ...... 一连100枚炮弹射去,100声惊天巨响,流贼大营中非伤即死,惨叫连连。 崇祯远远的,也听得见流贼的哀嚎。 一个个帐篷,也被炮火点燃,熊熊燃烧,活像一堆堆明亮的篝火,将敌营照得如同白昼。 突然,两名哨骑飞马赶到,翻身下马,禀报道。 “陛下,流贼出营了,密密麻麻,从左边摸过来了。” “陛下,右边,也出现了流贼,是一队骑兵,估计有上万人。” 崇祯轻轻一笑,“撤......” 很快,李忠组织将士们,把100门大将军炮,抬上战车,在流贼合围之前,迅速出阵地。 刘芳亮带着陈永福、官扶民从左翼猛扑过去,正好遇到张鼐、任继荣、姜镶从右翼包抄过来。 两支骑兵撞在一起,成功会师,却连一个明军都没发现。 “刘将军,狼养的明军,跑的够快的,追不追?” 张鼐指着远处,咬牙切齿道。 月光下,果然有一队逃跑的身影。 刘芳亮紧紧握着手中的缰绳,眼中闪烁复仇怒火:“弟兄们,一雪前耻,就在今日,给额追......” 刘芳亮一声令下,左右两路包抄骑兵,立马冲下小山坡,合兵一处,向着撤退的崇祯,洪流一般追杀过去。 李忠指挥神机营将士,驾着100多辆马车,载着100门大将军炮,极速向北京城撤退。 崇祯带着李若琏和一千锦衣卫骑兵,拖后断后。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崇祯突然停住。 “李若琏,放一枪再走。” “臣遵命。” “徐缺、冯运祥。” “末将在。” “列阵。” “末将在。” 徐缺,锦衣卫镇抚使,从四品。 冯运祥,锦衣卫左所千户,正五品。 高文采带人去查前东厂提督王之心,李若琏此次带出来的,就只有徐缺和冯运祥。 两人都是李若琏的铁杆好兄弟,是信得过的人。 镇抚使徐缺和冯运祥急忙排兵布阵,摆开阵势。 徐缺负责指挥,左所千户冯运祥负责输送颗粒火药和铅子。 一千名锦衣卫,分三排列阵,手里拿的,全是带膛线的燧发枪。 战阵之法,就是简单粗暴的三排轮射。 (大英帝国,叫排队枪毙。) 镇抚使徐缺大声宣告着军纪:“弟兄们,都给我瞄准了。” “没有本镇抚使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本镇抚使最后说一次:提前开枪者死......胆怯躲避者死......擅自撤退者死......” ...... 一千名锦衣卫,紧张看着远处,听着远处追来的马蹄声。 眼睛、手指、手臂、心脏......都紧张得颤抖。 他们心里,都没有底呐! 刘芳亮、张鼐、陈永福、姜镶、任继荣、官抚民带着本部兵马,极速追上。 他们只听到远处马车的嘎吱嘎吱声,对眼前这支拦路的火枪阵,居然没发现。 直到,距离100步。 这种带膛线的燧发枪,崇祯在工部实际测试过。一百三十步,可破双层甲。一百八十步,可破单层甲。 一百步,杀都可破! 崇祯却要试试箭法。 李若琏看距离靠近,急忙给崇祯递上开元弓。 崇祯接过,三箭扣弦。 “嗖......” “嗖......” “嗖......” 三箭同时射出去。 刘芳亮身边,三名高大魁梧的亲兵护卫,直接被射落马下。 刘芳亮一惊,好箭法! 好像,有点熟悉,是在哪见过? 崇祯刚才这三箭,其实就是开枪的信号。 镇抚使徐缺急忙挥手,一声怒吼:“放......” 第127章 御用之弓! 三百支燧发枪同时射出。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弹声密密麻麻,速度极快。 撕裂空气的声音,很好听。崇祯听着,竟有点马克沁重机枪扫射的味道。 黑夜中,正在追杀明军的大顺军骑兵,突遭暗算,都没来得及举盾牌防守,立马被射死射翻一大片。 可惜刘芳亮的追风青龙马,竟然也惨遭横祸,被密集射中马眼、马脖、马腿,轰然倒下。 刘芳亮也摔落马下,啃得一嘴的泥。 刘芳亮大怒! 上一次在彰义门后豁口内的U型石墙,他就失去了最帅的追风白龙马。 这匹追风青龙马,和白龙马本是一马同生的西凉神驹。 他平日里,都是换着骑。 两匹神驹跟他一起经历大小上百仗,一点伤都不曾有。 这回,在这北京城下,竟然双双殒命,让他如何不伤心? 刘芳亮顾不得自身狼狈,急忙去抚心爱的追风青龙马。 只见,青龙马哧哧喘气,嘶嘶哀鸣。 头部鲜血直流! 眼角泪水泛滥! 仿佛在向主人刘芳亮,诉说痛苦、哀伤。 刘芳亮心如刀绞,难过至极,猛然抽出腰间短刀,紧紧抱住马头。 大喊一声:“啊......” 一刀,竟把追风青龙马的巨大头颅,一整个割了下来。 “噗......” 马血瞬间喷涌,飚得一丈多高,如暴雨般倾洒而下,把刘芳亮全身淹没。 刘芳亮提起刀,愤怒站起身,仿佛从血泊中走出来,令人恐怖。 “杀.....” 刘芳亮怒吼一声,冲杀向前。 徐缺看着远处人仰马翻的流贼,再次激动挥手,怒吼:“放......” 另外三百支燧发枪,又同时极速射出。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人马,轰然倒下。” 张鼐和任继荣,看刘芳亮发了疯,不要命往前冲。 急忙纵身一跃,一起扑倒刘芳亮,又救了左营主帅一命。 “放开额......额要报仇......”刘芳亮大怒! “刘将军,危险......”张鼐死拉着不放。 刘芳亮和张鼐,心下万分委屈。 黑灯瞎火的,他们都不知道对面是哪伙人,有多少人,长啥模样,就被射得丢盔卸甲、人仰马翻。 实在是,不甘心呐! 第二排燧发枪射完,第三排持枪锦衣卫,又立马起身。 徐缺再次挥手,三百枪又射出,又射死射翻流贼一大片。 ...... “弟兄们......上盾牌......” 姜镶看出来了,对面的火力,异常凶猛,比他见过的火绳枪、燧发枪威力都大得多。 现在,只有厚重的盾牌,才能抵挡凶猛的铅子。 很快,上百名士兵,迅速组成了一个两层盾牌方阵,严密抵挡住对面射来的铅子。 镇抚使徐缺不停挥手,不停怒吼:“放......给我放......” 一排排枪弹打在盾牌上,偶有铅子透过盾牌缝隙射进去,打死一两个流贼。 可在姜镶的指挥下,很快又有新的盾牌手顶上。 刘芳亮、张鼐大喜! 两人一跃而起,各举一面盾牌,骑兵变步兵,紧跟在盾牌阵之后。 刘芳亮嫌速度太慢,急得大吼:“前进......前进......快前进......” 崇祯看流贼盾牌阵压来,且李忠拉大将军炮的车队已然走远。 急忙下令:“李若琏......撤......” 李若琏急忙给锦衣卫镇抚使徐缺和左所千户冯运祥下令。 徐缺和冯运祥同时叹息一声,他们正准备抽刀向前,去破盾阵呢。 锦衣卫的拿手绝招,可是绣春刀。 是刀尖舔血! 是贴身肉搏! 是快意恩仇! 是生死看淡! ...... 他们,可都还没打够呢。 不得已,全体上马,快速向后撤去。 毕竟,锦衣卫这一千匹马,还是找三千营主将杨二哥借的。 有借,还有还呢。 崇祯依旧断后,边撤边回头。 看流贼追的不快,已拉开距离,崇祯竟然调转马头,策马回去。 这突然转向流贼,把李若琏、徐缺、冯运祥彻底吓懵。 “陛下,不可……”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崇祯已经冲出去了。 崇祯策马冲上一个小土坡,大喊道:“李若琏,朕的开元弓。” 李若琏急忙递上。 崇祯弯弓搭箭,又“嗖嗖嗖……”射出三箭。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流贼,又都应声倒地,三三射穿心窝、透胸而死! 这凌冽三箭,跟刚才的三箭,力道、速度、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刘芳亮听得亲切,大怒! 他可是大顺军第一神箭手,岂容明军猖狂。 刘芳亮立马拉弓放箭,凶狠射去。 只可惜,崇祯放了三箭,立马转头就撤。 刘芳亮策马追上去,小土包上,竟然遗落一支特别的开元弓。 这支开元弓,居然刻着金色龙纹。 两头,还装饰着栩栩如生的龙头。 刘芳亮仔细一看,上面还有一行小字:崇祯皇帝御用。 “啊......”刘芳亮大惊! 大喊:“陈将军、姜将军,快看......” 陈永福、姜镶急忙拿过两边龙头,还刻着金色龙纹的开元弓,两人同时大惊! 陈永福点头惊呼:“刘将军,这就是崇祯皇帝用的。” 姜镶惊呼:“莫非,崇祯皇帝,亲自带人偷袭?” 张鼐惊呼:“莫非,崇祯老儿,被刘将军射中了?要不然,怎会落荒而逃,御用之弓都落下?” “啊......”众将又大惊! 刘芳亮也终于想起来了,那一日在彰义门城头,那个穿金黄甲胄的人,射出的那一箭,与今夜所射之箭,何其相似 “弟兄们,大黄鱼出现了。”刘芳亮大喜! 猛然提枪上马,大吼道:“想封万户侯的,给额杀......” 六员大将,两万铁骑,又极速狂飙而进。 他们都知道,崇祯皇帝就在前面,都想立震天之功、都想得千金之赏、都想封万户之侯!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座桥。 这座桥,是拱卫京师四大桥之一的:八里桥。 京师四面:京东南马驹桥,京东八里桥,京西卢沟桥,京北朝宗桥。 最重要的,就是这座八里桥。 八里桥横跨通惠河,扼守京津要塞,是经北运河,向京师运送粮草砖木的必由之地。 李自成在八里桥外一里地扎下中军大营,就是想扼守八里桥,阻断京师粮道。 崇祯刚撤过八里桥,新任从三品定远将军、选锋营主帅杨二哥,从三品定远将军、神机营武官李忠就在桥头等候。 他们身后,是严阵以待的三千营三千精锐骑兵、以及五千名神机营火枪兵。 神机营火枪兵之后,并排横着10门凶神恶煞、张着黑洞洞吃人大口的红衣大炮。 红衣大炮周围,是早已架好的100门佛郎机炮。 原来,这里是崇祯布置的第二阻击阵地。 崇祯看了眼远处的追兵,回头,轻轻笑问:“杨将军、李将军,都准备好了吗?” 第128章 引贼入阵,血战石桥! 神机营主将李忠率先禀报:“禀报陛下,5000神机营火铳手已经列阵,弹药充足。” “20门红衣大炮、100门佛郎机,已经就位,每门20发炮弹,可随时开炮。” “100门大将军炮,炮弹已用完,末将已安排人,先拉回京城。” 三千营(神枢营)武臣兼选锋营主将杨二哥紧跟着禀报。 “陛下,末将的四千选锋,早已经等不及了,随时准备出击。” 崇祯点点头,“好……” “杨二哥。” “末将在。” “让选锋营下马,继续养精蓄锐。” “等朕的命令,再上马冲杀。” “啊……”杨二哥一愣,恨不得杀敌,只得道:“末将遵旨。” “李忠。” “末将在。” “注意警戒,等流贼过了桥,六十步距离,立马开枪射击。” “等流贼列盾牌阵,再开炮轰。” “末将遵旨。” “徐缺。” “末将在。” “你们的燧发枪射程远,在神机营后列阵,最后开枪。” “一会儿,等选锋营出击,你们立马紧随其后,收割人头。” “末将遵旨。” “冯运祥。” “末将在。” “朕命你速回京师,传朕的口谕,让李邦华组织训练营将士,带上所有马车,来打扫战场。” “末将遵旨。” 锦衣卫左卫千户冯运祥,立即骑上一匹快马,打马回城。 崇祯眼里,他早已把李自成当成了运输大队长。 呵呵......想吃肉,就射杀流贼的军马。 呵呵……想要炮弹和震天雷,就捡流贼的刀枪剑戟和铠甲。 这......是一个良好的纯生态循环。 其实,想想,也是累啊。 李自成的兵,是大明的子民,吃的、穿的、用的......战马、粮食、刀剑、火炮、铠甲......哪一样不是大明的?哪一样不是崇祯皇帝的? 风水轮流转,他为李自成输送了那么久。这回,也该李自成给他输送点了。 很快,所有人退到八里桥之后一百步,呈U型阻击阵型,匍匐隐蔽,静静等着刘芳亮的大军。 刘芳亮策马率先冲到八里桥,想要继续往前冲。 张鼐突然大喊:“将军,小心有埋伏!” 刘芳亮一怔,急忙勒住缰绳。 仔细查看,哈哈一笑:“小太保勿忧,河里有水,对岸平坦宽阔,即使有埋伏,本将军也不怕。” 前河南总兵陈永福和大同总兵姜镶看着对面,也没瞧出来何处可以藏兵。 “刘将军,要不先派一队人马过去看看。” 刘芳亮摇摇头,“不用,再耽搁时间,崇祯老儿就跑了。” “弟兄们......都给额追,活捉大明皇帝。” 愤怒的大顺军骑兵,又争先恐后,蜂拥冲过八里河。 他们惊恐发现,对面无数支火铳,正对准自己。 这些火铳,比刚才遇到的,多了不止五倍。 “盾牌......” 刘芳亮大吼一声。 可是,已然来不及。 李忠已经大声下令:“放......” 5千火铳手,加1000锦衣卫燧发枪手,四排轮射,一点喘息之机都不给大顺军。 冲过八里桥的骑兵,又被射死射伤无数。 可怜刘芳亮的战马,又被密集射中头部,眼睛、鼻孔、脖子都射中不少,当场轰然倒下。 白马银枪刘芳亮,简直就是个害马精。 冲在前边的将领,张鼐被一颗铅子,射穿了左耳,血流半边脖子,暴怒不已。 陈永福坐骑也被射翻在地,下身被马腹压住,还是亲兵护卫拼死推开战马,才把他拖出来。 任继荣和官抚民双双脸部中弹,血流如注,摔落马下。 还好,他们的铠甲穿戴整齐,铠甲之内,还穿了一层棉甲。 身上中弹,也未受伤。 唯一没有受伤的,是老精巨滑的姜镶,他故意拖在最后,成功让前人挡住了火铳铅子。 “盾牌手......给额上......” 有成功经验,刘芳亮急忙呼叫盾牌手。 很快,大顺军又组织起三个大型的双层盾牌阵。 刘芳亮、张鼐、陈永福、姜镶、任继荣、官抚民一干将领,都躲在盾牌阵之后,两将一组,指挥着盾牌阵,步步向前。 火铳和燧发枪疯狂射击,竟然射不穿盾牌阵。 零星的射中,对盾牌阵没有丝毫影响。 杨二哥大急,他真想率领三千选锋营,冲上去,暴击躲在盾牌之后的大顺缩头乌龟。 崇祯则轻蔑一笑:“李忠,变阵。” “闪......” 李忠大吼一声。 神机营枪阵,立马向两边移动。 把10门红衣大炮和100门佛朗机炮给亮出来。 此时,躲在盾牌之后的刘芳亮和一众流贼,透过盾牌缝隙,也看见过了黑洞洞的红衣大炮。 刘芳亮大恐,他还来不及下令散开,红衣大炮的炮口,就已然喷射出带着火焰的炮弹。 “轰轰轰......” “轰轰轰......” ...... 无数颗炮弹射出,三个巨大的双层盾牌阵轰然倒塌,碎裂。 扛着盾牌的流贼,被炮弹极大的轰击力震飞,不被震碎经脉而死,就是掉落地下摔死。 而且,他们挤成一团,杀伤力更大。 盾牌阵被红衣大炮轰开后,火枪兵和锦衣卫又开始不间断射击。 流贼只有举盾躲避的份,根本没有招架还手之力。 突然,八里桥对面,又杀来一大队兵马。 黑夜中,青色大纛旗上,是一个大大的“李”字。 原来,刘芳亮半天没回营,李自成和刘宗敏急不得。 他们不顾牛金星、李岩劝阻,亲自率中营大军杀来。 火光之中,李自成也看清了整个战局。 桥对面,明军扇型列阵,火枪、火炮齐发,打的大顺军抬不起头来。 冲过桥去的,几乎快要全军覆没。 这通惠河,宽大约30米,黑夜里不知水深浅,不好两翼包抄。 要救刘芳亮、张鼐、陈永福、姜镶、任继荣、官抚民一干战将,只有强攻八里桥。 突然,对面一将,竟然跳入冰冷河水中,泅渡而回。 刘宗敏急忙命人救起,原来是大明降将白广恩。 六员大将,只有他精通水性。 刘芳亮便派他泅渡回来,报信,求救。 “大王,我们中了崇祯老儿的奸计,对面有火枪阵,还有红衣大炮。” 刘宗敏突然一把抓住白广恩,大声问:“你是说,崇祯老儿,就在对面?” “汝侯,千真万确! “末将亲眼看见,他穿皇袍,还故意丢下皇家御用之弓,引我们上当,其心歹毒呐!” “奶奶的......”刘宗敏一声怒骂。 猛然抽刀,兴奋道:“大王,本侯这就率军杀过去,把崇祯老儿抓过来。” “汝侯勿急......”李自成急忙喝住刘宗敏。 他早已看穿战局,心中,更有绝妙计谋! 第129章 绕河偷袭,一面佯攻,一战定鼎天下 确认崇祯在河对面,李自成也同样欣喜,兴奋。 “白广恩。” “末将在。” “河水冷吗?” “大王,不冷!”白广恩有点感动。 “河水多深?” “大王,浅处大概三尺,深处,可能六尺到一丈之间。” “只可惜,两边河堤太高,还是斜面,战马爬上不去呐。” 李自成叹息一声:“无妨!” “白广恩,本王命你,迅速征集大军中善泅渡者,凡会水的,本王赏银十两。” “十两……”白广恩大喜,会水就赏10两,这兵,太好招了。 李自成点点头,“一会,你带会水的将士,从上游泅渡,偷偷迂回后面,去包抄明军。” “举火把为号,给本王打掉他的炮阵和神机营。” “末将遵命。” 白广恩大喜,这么打,他既能避开明军正面火炮,又能从后面去抓崇祯皇帝。 这仗,好处都给他占了,稳赚不赔啊! “汝侯。” “本侯在。” “呵呵......崇祯小儿,就在对面。咱们冲过去,一战定鼎天下,今夜就进北京城。” “大王所言极是,本侯现在就攻杀过去。” “好......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咱们箭多,给我狠狠放箭,射死他们......” “本侯尊命!” 李自成和刘宗敏都很清楚,为今之计,要救大顺正印先锋大将刘芳亮和李自成养子小太保张鼐,只有强攻硬拼了。 万一,他们坚持不到白广恩出现,那就坏了。 环顾四周将士,他必须有过取舍。 “弟兄们......你们都听清楚了,崇祯老儿,就在河对面。” “攻过去,可比攻北京城容易多了。” “有没有命当万户侯,就在今夜。” “杀......” “杀......” …… 一众将士,都露出了贪婪的眼睛,嗜血的本性。 “盾牌手,上前......” “弓弩手,准备......” “冲过八里桥的,每人赏银100两......” “抓住崇祯,赏千金,封万户侯!” 刘宗敏大声呐喊着,又给手下将士,大大打了一针鸡血。 很快,无数盾牌手集结在前,数万弓弩手紧随其后,一齐向八里桥杀去。 崇祯骑在马上,也看到了对面淡淡月光下杀来的黑压压一队人马。 崇祯冷冷一笑:“刘忠。” “末将在。” “调整炮口,对准八里桥。” “炮火,逐步向后延伸。” “末将遵旨。” “徐缺。” “臣在。” “指挥火枪手,阵型向前平推,尽快解决战斗,然后,全力阻止流贼过河。” “臣遵旨。” “杨二哥。” “末将在。” “向河岸两边,多多派出哨骑巡视,谨防流贼偷渡过河。” “末将遵令。” “杀……”崇祯话音刚落,大顺军盾牌阵已经呐喊着冲上八里桥。 紧接着,无数支铁箭,从盾牌阵后密集射来。 “嗖嗖嗖......” 铁箭刺破夜空,极速射来。 神机营火枪阵中,不断有将士被箭射中、射死、射倒…… 但其余人,依然死战不退。 神机营火枪阵优点明显、缺点也明显。 火枪精度不高,必须朝一个方向密集射击,才能形成散弹效应,保证杀伤力。 呵呵......不管准不准,只要足够密集,总有一枪能打中你。 另外,火枪装弹速度慢,必须轮流射击,保证持续火力输出,才能确保在敌人冲到面前之时,把敌人射死。 不过,最大的弱点,还是阵型松动,被骑兵冲破。 那样的话,火铳手就将变成敌方骑兵的活靶子。 一刀一个脑袋,眨眼间就没了。 太祖朱元璋立下的神机营规矩:提前开枪者死!胆怯躲避者死!擅自撤退者死! 三条军令,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火枪队有人被射中倒下,依然补齐再战,死战不退。 “射……” 徐缺不停呐喊,疯狂射击,大顺军盾阵却步步逼近。 “开炮......” 李忠终于组织将士,将炮口对准桥面。 “轰轰轰......” “轰轰轰......” ...... 佛朗机炮换炮弹快,率先轰出。 攻上八里桥的流贼盾阵,也一个一个被轰开、碎裂、飞升...... 跟在后面的弓弩手,也被炮弹一轰一大片,炸死炸伤无数...... “射……” 机会难得,徐缺急再次大声呐喊。 “砰砰砰......” “砰砰砰......” ...... 无数枪弹射去,又将轰倒的将士,射死射伤无数。 李自成大急! 刘宗敏大怒! “督战队,杀......” 有十几个从桥面撤回来的大顺军将士,被刘宗明的亲兵督战队堵住。 咔嚓咔嚓......全给斩了! “田虎。” “末将在。” 刘宗敏瞪着血红眼:“给我冲。” “末将遵令。” 田虎,大顺前营右果毅将军,人如其名,是田中之虎,也是大顺之虎。 刘宗敏舍得放虎下山,那是没招了!再不去,五员大将,就撑不住了! “弟兄们,跟着我,冲过去!” 田虎大吼一声,提起盾牌,冒着炮火,向前冲去。 身后将士,也都提着盾牌,紧跟着向前冲。 弓弩手,也紧紧跟上,紧随其后。 这一回,田虎学聪明了,不再列盾阵,而是分散开来,猛冲猛打。 虽然明军炮火密集、枪弹密集,但天虎依然带人杀过了五里桥,从死人堆里,硬是把刘芳亮、张鼐、陈永福、姜镶、任继荣给救了回来。 徐缺大怒,“给我射......” 一排枪弹极速射向桥面,断后的无数大顺军将士,又纷纷中弹倒下,一个不存。 田虎终于把五员大将带回,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岩都非常高兴! “大王......我等中了崇祯奸计,杀过去后,桥面就被炮火封锁,后面的兄弟,根本不得进。” “冲过去的,几乎全军覆没!” 刘芳亮痛惜不已! “刘芳亮,嚎个逑?”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们活着回来就好。” “折了多少兄弟,本王立马就可以给你们补。” 李自成豪气安抚。 刘芳亮点点头,急忙建议道:“大王,桥面太窄,兄弟们强攻,伤亡太大。” “末将以为,不如集结骑兵,养精蓄锐。” “只派哨骑盾牌兵和弓箭手,与崇祯的火炮、火铳周旋,等他们炮弹、铳子用完,咱们出骑兵杀过去,一定能大获全胜。” “刘将军,此计甚妙!”李岩急忙赞同。 刘芳亮想哭的心都有了,这个战法,可是他用追风青龙马和无数将士的鲜血换来的。 血的代价啊! 李自成点点头,“汝侯,白广恩走了吗?” “大王,他带5000将士,已经出发了。” “泅渡过河,立即绕到明军身后,举火把为号,去破明军的炮阵和神机营。” “好......”李自成大吼一声。 “刘芳亮、张鼐、田虎、张能。” “末将在。” 李自成看着眼前大顺军最勇猛的四大年轻猛将,信心依然十足,情绪高昂。 “本王命你们,迅速集结所部骑兵,待白广恩出现在明军后方,打火把为号。” “不管明军炮弹、铳子是否消耗完,都给我猛冲过去,活-捉-崇-祯。” 刘芳亮、张鼐、田虎、张能四员年轻猛将,目露杀气,齐声大喊。 “末将遵令!” 第130章 偷袭!半渡而击! 冲过八里桥的大顺军,除了极少数,死命护送着刘芳亮、张鼐、陈永福、姜镶、任继荣五员大将逃回。 剩下的,全被射死、炸死,一个不存。 成了永远的炮灰! 冲过桥,每人50两银子,梦碎! 这一战,崇祯可是为李自成和刘宗敏省了不少银子。 就像李自成杀朱家藩王,为大明减不少负担一样。 看贼人败退回去,众将大喜! 唯一唉声叹气的,是选锋营主将杨二哥。 他带领的三千选锋兄弟,个个都是精心挑选的、悍不畏死的好汉,眼睁睁看锦衣卫和神机营兄弟打了半天,杀了那么多流贼。 一个个,早就手痒得不行,心里更是窝囊憋屈得不行。 他们跑这么远,等这么久,要是一仗不打、一贼不杀,没得一个赏银不说,回去,是要被人嘲讽耻笑的。 崇祯看对面攻势骤停,心中,不免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么多的流贼,刚刚才到的大队援兵,怎么突然就停下了呢? 突然的暂停,是为了积蓄更大的力量。 可是,李自成的牌,到底从哪打呢? “杨二哥。” “末将在。” 杨二哥很兴奋,还以为崇祯要让他上马杀贼! “派出去的哨骑,回来没?” 杨二哥摇摇头,“陛下,还一个没有。” “再多放出去几波,左右两边都放,放远一点,轮流探查,有无敌情皆回报。” “末将遵令。” 杨二哥急忙安排哨骑去了。 “李忠。” “末将在。” “炮弹,还有多少?” “禀报陛下,红衣大炮,还有20枚,佛朗机,还有200枚。” “这么少?” “陛下,刚才流贼进攻疯狂,又炮火延伸,一时没忍住,就多射了些。” “李忠,留下10门佛朗机,两门红衣大炮,其余空炮,全部运回京师。” “把空炮卸下后,马车返回,协助打扫战场。” “末将遵旨。” “剩下的炮弹,不再炮火延伸,只许打桥面。” “末将遵旨。” “徐缺。” “臣在。” “火枪铳子,还有多少?” “陛下,咱们出来,带得多。每人,还能再开二十枪左右。” “好......节约点用,流贼不到50步,不许开枪。” “臣遵旨。” 崇祯正吩咐着,突然,一名哨骑,飞骑而来。 “杨将军,大事不好,上游,出现大批流贼,正在泅渡。” “啊......” 崇祯、李若琏、杨二哥、李忠、徐缺大惊。 崇祯冷哼一声,“李自成,果然想耍花招。” “杨二哥。” “末将在。” “该你们出手了。” 崇祯冷冷道:“三千选锋营全体上马,胆敢泅渡的流贼,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末将遵旨。” 杨二哥立马跨上战马,带着3000名早等得不耐烦的选锋将士,在哨骑引导下,向上游杀去。 “李若琏。” “臣在。” “锦衣卫中,有人会水吗?” “回禀陛下,锦衣卫有考教,除了部分世袭之职,大部分,都要求会水。” 崇祯点点头,“那就好,选20名锦衣卫,分别从下游泅渡过河,侦查敌情。但有风吹草动,立马回报。” “注意,探查流贼大营。” “臣遵旨。” “徐缺。” “臣在。” “列阵迎敌。” “臣遵命。” 很快,整个战场就安静下来。 不过,这种安静,比炮火声、箭矢声,更让人恐惧。 杨二哥提着双锤,一马当先,快冲到流贼泅渡处,突然停住,缓缓而行。 因为,他在马上,远远看见,一千多流贼,正在集合。 而河中央,还有很多密密麻麻浮动的小黑点,应该就是泅渡的流贼。 杨二哥算了算,一千多人,还不够塞牙缝呢。 等了大约一刻钟,每人差不多够一颗人头,杨二哥才振臂大喊:“给我杀!” 很快,黑夜中响起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和呐喊声。 白广恩听到声音,大惊,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时,他的队伍,刚刚泅渡完一半多,泅渡的时候,把衣服甲胄都卸了,用几块临时找来的木板当作破船拉着。 此时,大家正冷得瑟瑟发抖,正是战力最差的时候。 都等着全部泅渡完,再列队跑步出发,从后面去包抄明军。 没想到,他竟然被明军打了一个半渡而击。 杨二哥手提双锤,胯下战马,率先冲入流贼之中。 流贼猝不及防,锤击人死、马踏人死、刀劈人死……碰到就死,没有半点防御之力。 顷刻间,流贼死伤大半。 白广恩看势头不对,猛然前冲,一跃跳下通惠河。 果真是砍瓜切菜一般,选锋营一过,没来得及跳河逃生的流贼,就全部斩杀殆尽。 “弟兄们......放箭......” 杨二哥一声大吼,三千选锋将士,立马放箭,对准河里的小黑点,密集射去,又射死射伤无数。 白广恩游回对岸,正翻爬河堤。 “嗖......” 突然一箭射来,正中后背。 白广恩忍痛爬上河堤,滚下去,被一众将士救起。 回头看时,能逃回来的,十不存一,且人人后背带箭,损失惨重! “将军,忍着点,小的帮将军取箭。”一个心腹,看到白广恩后背插着的箭,都快急哭了。 “不......”白广恩急忙抬手一挡,给阻止了。 “将军,这......” 白广恩不再搭理,忍着痛,咬着牙,恨恨喊一声:“撤......” 桥头,刘芳亮又换了一匹高头大马,骑在马上,他远远张望。 他一直等待的火把为号,等了快半个时辰了,竟然一直没有等到。 田虎、张能两员年轻猛将,也等得不大耐烦。 “将军,对面,到底有多少明军?” 刘芳亮摇摇头,“看着不多,不过,天太黑,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埋伏。” 突然,白广恩受伤狼狈而回,刘芳亮大吃一惊。 刘芳亮急忙翻身下马,扶着白广恩,去见李自成和刘宗敏。 “大王,末将被明军埋伏、半渡而击,损失惨重!” “末将……死战得脱呐。” 白广恩跪在地上,哭诉道。 背上长箭,恐怖至极! 李自成急忙冲过去,一把扶起白广恩,大喊:“大夫,快......快取箭疗伤咧......” 一个大夫跑进来,从李自成手里接过白广恩,几名亲兵扶着,给扶到后边去了。 一众文臣武将脸上,又是一片愁云惨淡。 李自成冷哼一声,咬牙切齿,怒目圆睁道:“狼养的,还埋伏!” “诸位都说说,对面,到底有多少明军咧?” “为何,这么死硬咧?” 第131章 倪元璐下江南,寻一个农民,封六品主事! 看刘宗敏、牛金星不说话,刘芳亮、张鼐也不说话。 大顺第一谋士李岩,站出来道:“大王,依臣所见,最多不过3万人。” “整个京师,最多8万兵,5万守城,崇祯能带出来的,最多不过三万。” “才三万?” 一众文臣武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 “对,最多三万。” “而且,炮弹、枪弹,都要耗罄了。” “啊......” “不是吧?崇祯带3万大军,就敢列阵迎敌,这不是找死么?” “瓜皮,咱们十万大军,岂能让他挡在一座小小的石桥下?” “主要是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对面,明军又有枪炮。要不,早攻下来了。” ...... 一众文臣武将七嘴八舌,牛金星突然道:“大王,要不,再调十万大军过来,等天亮,平推过去,一举拿下京师。” 李自成摇摇头:“来不及了!” “依本王看,天不亮,崇祯就得逃回城。” “为今之计,还得强攻。” 一听要强攻,几员猛将又坐不住了。 田虎立马站出来:“大王,末将愿带所部兵马,再冲一回。” 张能也不甘示弱:“大王,狭路相逢勇者胜,末将要让明军,好好感受一下大顺军的勇力。” 张鼐也想为兄弟们报仇,“大王,末将再冲一回,保准冲散明军枪阵。” 刘芳亮更想为追风白龙马、追风青龙马报仇:“大王,末将愿下军令状,这一回,不是敌亡,就是我死......” 李岩一听,甚是不安,急忙站出来,建议道。 “大王,骑兵宝贵,且目标太大,硬冲八里桥,那就是活靶子。” “臣探查过,通惠河河下游,大约10里地,河水平缓,战马可过。” “要不,咱们迂回下游,出骑兵,去抄崇祯老儿的后路。” “正面,就让盾牌兵继续佯攻,咬住明军,让崇祯不得轻易后撤。” 李自成点点头:“李将军此计,甚妙!” “刘芳亮,立即率骑兵出发,一个时辰之后,务必迂回包抄到位。” “末将遵令。” 刘芳亮一转身,带着张鼐、田虎、张能三员大将,立马冲出大帐。 刘芳亮一抬头,突然大吃一惊。 一转身,飞速冲回大帐,“大王,不好,河对面,突然点起无数火把。” “啊......”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岩......一众文臣武将大惊,急忙冲出帐外。 通惠河对面,果然到处都是火把,遍野都是。 看这阵仗,至少有10万明军。 牛金星一惊,“莫非,城内守军,都出城啦?” 李岩也很诧异,“崇祯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兵?” 刘希尧一惊,恍然大悟道:“莫非,吴三桂的关宁军,也给调来啦?” ...... 闻听此言,众人一惊! 如果吴三桂的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赶来,那么骑兵迂回包抄,也就没有那么大的胜算。 “轰......” 突然,一枚炮弹,迅捷划过夜空,砸在一众文臣武将面前。 “散开......注意隐蔽......” 张鼐大喊一声,急忙用身体扶住义父李自成。 其忠心,可昭日月! 紧接着,第二枚炮弹又砸过来,一炮就把临时搭起来的大帐,给烧着了。 “撤......” 刘宗敏大喊一声,一众文臣武将,急忙护着李自成,向后撤去。 崇祯站在火枪阵之后,看着遍野的火把,看着带训练营及时赶到的兵部右侍郎练国事,很是满意。 这些火把,就是他特意燃给李自成看的。 突然,一个湿漉漉的锦衣卫小旗,快步跑过来,大声兴奋禀报:“陛下......流贼……撤了.....” “撤了?” 崇祯没想到,一个火把计,他们竟然撤得这么快。 众将,也觉得有点可惜,他们,怎么就撤了呢? “李若琏。” “臣在。” “前出侦查敌情的几位锦衣卫,忠勇可嘉,不仅提供了流贼大帐的方位,还回报了10条军情。” “给朕重重打赏,每人赏银币10个。” “臣遵旨。” 湿漉漉的锦衣卫小旗大喜,竟一点不觉得冷。 “练国事。” “臣在。” “迅速组织将士们打扫战场,还是老办法,死马用马车拉回,交户部;兵器、铠甲、头盔、盾牌,全部带回,交工部。” “臣遵旨!” “杨二哥。” “末将在。” “放出一百哨骑,尾随流贼,谨防李自成杀回马枪!” “其余三千营将士,注意为大军警戒。” “末将遵令。” 当夜,李自成走得很彻底,一去不回。 崇祯率军,把通惠河两岸,都打扫了一遍,满载回城。 崇祯率军进入德胜门,兵部尚书李邦华、德胜门提督李宝嘉、司礼太监王承恩正在门口迎候。 李邦华非常兴奋,紧张了一晚上的心,也落地了。 “恭贺陛下,凯旋回城!” 崇祯点点头,“李尚书,为将士们叙功,明日一早,朕在训练场,发赏银、杀奸臣。” 李邦华一愣,“臣遵旨!” 他不知道,明早,又有那个大臣,要倒霉! “王承恩。” “臣在。” “倪元璐准备的怎么样了?” “陛下,都已经准备好了。” 正说着,一个大约十辆马车的车队,正向德胜门赶来。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雄壮魁梧的汉子。 看见崇祯,那汉子急忙滚鞍下马,跪倒面前:“臣,见过陛下!” 崇祯一把扶起:“倪尚书,国有难,南京,江南,朕就交给你了。” “陛下,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带了多少银币?” “陛下,户部留了1万,10万银币,都给臣带走。” “另外,还给臣拿了1000万铜钱。” 崇祯点点头,“等银币赶制出来,朕立马给你送去。” “王承恩,把圣旨拿来。” 王承恩急忙递上一份圣旨,崇祯接过,递给倪元璐。 “倪尚书,朕已命吴三桂准备海船180艘,你此次南行,先到福州。” “这是朕给福建巡抚吴之屏的圣旨,命他协助你筹买粮饷,福建未遭兵祸,应该能办妥。” 倪元璐一怔:“陛下,福建向来不是产粮大省,如何能筹集够180艘粮食?” 崇祯轻轻一笑:“倪尚书这就有所不知,福建有番薯,已大规模种植。” “你这次下福建,粮米买十分之一,其他的,都买番薯。” “记住,还得给朕带一个人回来?” “谁?” “陈经纶!” “陛下,他是?”倪元璐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呵呵......一个农民。” “告诉他,朕封他户部六品主事,让他火速带族人10名,随船队回京,听朕调用。” 倪元璐虽然听不大懂,但还是领旨遵命。 “倪尚书,这次下江南,除了筹粮,务必办好开海禁、收商税之事。告诉沿海各大商帮,大海任航行,朕为他们出海,保驾护航!” “臣遵旨!” “有陛下此言,渔民、商家之福也!” 崇祯点头,转身道:“冯运祥。” “臣在。” “朕命你带100名锦衣卫,护送倪尚书下江南,保护倪尚书筹粮。完成任务,每人官升一级。” 冯运祥大喜:“臣遵旨。” 崇祯口气,突然变冷:“倪尚书但凡有任何闪失,诛九族;100锦衣卫,死罪!” “啊......”冯运祥大吃一惊! 犹豫惊吓着,还是领旨谢恩。他一个左卫千户,此时敢说不去,小命立马就没了。 “杨二哥。” “末将在。” “速带1000选锋营骑兵,护送倪尚书去天津。” “末将遵旨。” 倪元璐再次拜别崇祯,匆匆上路。 德胜门提督李宝嘉则缓缓关上城门,拉起吊桥,全力守。 崇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承恩。 “大伴......朕明日要杀的人,准备好了吗?” 第132章 回宫探花:龙凤呈祥! 闻听此言,李宝嘉大吃一惊,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王承恩则点点头:“陛下,都已经准备好了。” “只是,骆养性、王之心,还想再见皇爷一面。” 崇祯冷冷一笑,“明日一早,朕会去见他们的。” 正说着,方正化和高文采也匆匆赶来了。 “禀报陛下,王之心家,抄出白银62万两,黄金2万两,粮食200石,铜一千斤,木炭2千斤,铁一万斤。” “这么多?” 崇祯知道王之心长期任总管内务的肥差;提督东厂之后,一向借办案受贿索贿贪得无厌;特别是查抄王公大臣以来,崇祯的钱他都敢中饱私囊。 可真没想到,他居然贪了这么多。 只是可惜了,他是个太监,绝后之人。只惩罚他一个人,太轻了! “京师,这厮还有家人吗?” 高文采摇摇头,“陛下,臣已查明,他的父母兄弟,在他进宫不久,就全饿死了。” “京师,一个家人都没有。” “好吧……明早押赴训练场,斩首示众!” “臣遵旨!” 崇祯话音刚落,骆养性紧跟着汇报。 “皇爷,骆养性家,抄出白银127万两,黄金6万两,粮食800石,铜5千斤,木炭一万斤,铁2万斤。” “地窖,还私藏铠甲20副、弩箭20把。” 崇祯咬咬牙,“好啊……又藏粮又藏甲,看来,他骆养性早就想谋反了。” 一甲顶三弩,三甲见地府! 《大明律》,私藏甲弩者,当斩! 朱元璋诛杀凉国公蓝玉,也是给他安了一个私藏甲胄的谋逆大罪,夷三族。 “方正化。” “内臣在。” 崇祯咬牙切齿道:“骆养性主动献城投敌,差点误了朕的大事。明早,把骆家满门押赴训练场,诛九族!” “啊……” “九族……” 王承恩、方正化、李若琏、高文采、徐缺都惊呆了。 骆养性一家,三代锦衣卫指挥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一朝犯错,就被连根拔起! 崇祯这杀伐果断,都快赶上暴君了! “方正化,你有不同意见?” “内臣没意见,内臣遵旨!” 方正化急忙领旨,一转身,一挥手,又带着一众役长番子,赶去骆府拿人。 “皇爷,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是否回宫歇一歇?” 王承恩试探着问。 “诸位爱卿,这几日辛苦,都回去歇着吧。” “谢陛下圣恩。” “大伴,去坤宁宫。” “老奴遵旨。” 众臣退下后,王臣恩带一队大内护卫,护着崇祯,匆匆赶往坤宁宫。 崇祯的心,居然有点小鸡动。 打了这么多天仗,虽然他的身躯,早已脱胎换骨,强壮无比,还能坚持战斗。 不过,承诺过周皇后的:探她。 也该说到做到了! 随堂太监田文华,已经快步冲上前,率先去坤宁宫禀报。 崇祯冲进坤宁宫内室,周皇后匆匆奔出来。 一袭蚕衣,薄如蝉翼! 妙曼身姿,婀娜玲珑! “臣妾,见过陛下,祝陛下……” 周皇后既惊又喜,正要请安。 崇祯突然伸出有力大手,一把抓住腰肢乱颤的周皇后,直接抱起来,二话不说,径往内室走去。 急匆匆,把她放在温暖大床。 一层层,拉开薄如蝉翼的轻纱,像洋葱一样,把她剥白。像欣赏绝世羊脂白玉一样,从头把玩到脚。 崇祯满意极了,兴奋极了! 他疯狂地,把这几日对她的思念、对她的渴望、对她的好奇......用力告诉她。 周皇后感受着崇祯强劲的体魄、疯狂的爱意,沉浸其中,惊喜不已,性福不已,快乐不已! ………… 这,是她做女人,最满足的一夜! 这,是崇祯穿越大明,第一次感觉赚大了! 第二天一早,崇祯从睡梦中醒来。 身边的周皇后,也同时睁眼。 透过清晨的亮光,周皇后终于看清了崇祯坚硬的、大理石雕刻一般的肌肤。 这突然的神奇变化,让她惊喜不已,痴迷不已! 感觉,身边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变了一个人,变得比自己想象中的男人,更英俊潇洒,更雄壮无比。 周皇后忍不住伸手,去抚崇祯的肌肤,仿佛是第一次触及。 崇祯突然睁眼,直勾勾看着胸无丝缕的周皇后。 周皇后突然吓得心怦怦直跳,小鹿乱撞。胸口起伏,跳跃。脸色迷红,仿佛一个新婚娇羞小媳妇。 如此模样,崇祯看得比昨夜更清楚,更欢喜,更迷恋。 崇祯浑身,突然躁动。 嘴角,浮过一丝坏笑。 两只钢铁一般的胳膊,迅速抓住一点不设防的周皇后。 秀色可餐...... 崇祯又美美的,大快朵颐的,把周皇后吃了一遍,疯狂征服了三百回。 朝闻道,夕死可矣! 崇祯笑言:朝尝后,夕死亦可矣! 崇祯也折腾累了,和周皇后,又迷迷糊糊躺了一会。 睡梦中,他突然听到有人呼喊。 “皇爷......” “皇爷......” 崇祯睁开眼,太阳已经透过窗户,射了进来。 他也听出了声音,是王承恩在喊他。 崇祯急忙起身,穿衣。 周皇后听到动静,也醒了。她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酸软,没有力气。 看来,她还需要恢复。 崇祯穿戴整齐,返身回来,又亲了周皇后一口:“皇后多歇息,朕有时间,再来探你。” 这句话,周皇后第二次听到,她也终于明白崇祯话里“探”字的意思。 嫣然一笑:“陛下,臣妾在宫里,恭候陛下。” 崇祯走出坤宁宫,再次跨上照夜玉狮子马,带着王承恩和一帮东厂番子,急匆匆赶往兵部训练场。 可刚到皇城承天门,崇祯和王承恩就吓了一跳。 李邦华带着德胜门提督李宝嘉、彰义门提督贺珍、齐化门提督姜应奎、阜成门提督刘文炳、永定门提督刘文耀、三千营武官杨二哥、神机营武官李忠、五军营武官徐文朴八员大将,就在门口守候,一脸严肃。 崇祯有些纳闷,昨夜才打了大胜仗,这是搞的哪出戏? “李邦华,朕早有旨意,今早训练营杀奸臣、发饷银。” “你带这么多城门提督来,意欲何为?” 李邦华无奈叹息一声:“陛下,今早,估计是发不得赏了。” “不是吧?”崇祯一惊! 每早发赏,是为了鼓舞人心,激烈士气。 流贼还没撤,这事,必须雷打不动啊! 李邦华继续道:“陛下,德胜门、彰义门、齐化门、阜成门、永定门外,天一亮,流贼就立起了五座大寨。” “李自成,这是枪口顶脑门,要把京师围困死啊!” “啊......不是吧?” 崇祯大吃一惊! 李邦华和五位守城提督齐齐点头。 李邦华继续道:“陛下,流贼兵多势大,若常驻不走,咱们该如何应对?” 崇祯笑笑:“李尚书,遇事要有静气!” “朕正愁他们不来呢,来了更好,省得朕搞个夜袭,还要跑那么远。” “这……”李邦华有点无语! 崇祯却有些不满:“李尚书,你也是的,这么点小事,就把五大守城提督都带来。” “他们不坚守城头,万一流贼攻城怎么办?” 第133章 崇祯打表弟,没得商量 李邦华有些委屈:“陛下,流贼只是扎营,并没有攻城迹象。” “为了让陛下尽快了解情况,调整部署,臣才自作主张,把大守城提督,都召集过来。” 崇祯摇摇头,“不必兴师动众!” “各位将军,尽快返回城头,严密监视流贼。” “一会,朕亲自上城巡视,再与各位将军商谈。” “末将遵令!” 刘文炳、刘文耀、姜应魁、贺珍、李宝嘉齐齐领命,急忙策马而去。 崇祯转身,看向杨二哥。 担忧问:“杨将军,倪尚书,安全上船没?” 杨二哥微微禀报:“陛下,倪尚书已安全上船,180艘海船,天刚刚亮,就收锚启航了。” “末将看所有船只都启航,才率兵返回的。” 崇祯一惊:“你来的时候,流贼还没有扎营寨?” 杨二哥摇摇头,“呵呵......陛下,末将是从流贼营寨当中,杀回来的。” “他们正在搭帐篷,没想到末将会从后面杀来,被末将打了个措手不及。” “末将损失12个兄弟,至少杀了他们一百多人。咱兄弟,死的值!” 崇祯点点头,“好......回来就好。” “李邦华。” “臣在。” “彰义门城墙豁口,都砌好了吗?” “陛下,都砌好了。虽然稍微有些粗糙,但和以前,一样坚固。” “好......兵部用的所有民工,全部送交工部,全力制造炮弹和铳子。” “臣遵旨!” “王承恩。” “老奴在。” “火速传旨礼部尚书邱瑜、吏部尚书李遇知,让他们带礼部、吏部所有官员,都到工部帮忙,组织民工,给朕督造炮弹和铳子,越多越好。” “皇爷,老奴这就去传旨。” 王承恩走后,崇祯看着李邦华、李若琏和新提拔的徐文朴、杨二哥和李忠。 开口道:“走,咱们去彰义门城头看看。” 崇祯去彰义门,一举三得。 首先,可以视察验证城墙修建情况。 其次,可以窥探流贼营帐的规模、大小、守备情况。 第三,彰义门离兵部训练场较近,不耽误他杀奸臣、发赏银。 崇祯再次走上彰义门城头,他看到。 护城河对面,大约四百步的距离,果然竖起一座很大的营寨。 这个距离,计算的非常巧妙。正好枪打不着、炮也打不着。 寨内,是星云密布、大小不一、整齐有序的帐篷,一帐10至20人的话,彰义门对面,至少有4万流贼。 营寨之内,竖立起一杆白色的大纛旗。 崇祯笑笑:一看颜色,他就知道,这是李自成的左营大军。 呵呵......看来,左营统帅刘芳亮,是彻底跟彰义门杠上了。 “李邦华。” “臣在。” “朕观之,流贼被朕夜袭打怕了,他们只是围城,并无攻城器械。” “发赏银,照例进行。” “臣遵旨。” 崇祯带众人走下彰义门,前往训练场。 崇祯一眼看去,前东厂提督王之心被绑在杆子上,面容憔悴,先前威风,荡然无存,就像一个垂垂老矣的小老头。 骆养性也被绑在旁边一棵杆子上,脸上,似乎有莫大的冤屈。 骆养性满门九族,一百多口人,由于杆子不够,大部分人都跪在台子上,身穿囚衣,背上插着一块写着“斩”字的亡命牌。 这是崇祯,连续第三天杀人。 今日,杀的都是自己的核心心腹。 而且,连续两任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和骆养性,三天之内,都被他宰了! 那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崇祯皇帝,又回来了。 看见崇祯,骆养性流泪了! 跪在台上的骆家满门,则高声喊冤求饶,想抓住最后活命的希望。。 “陛下......冤枉呐......” “陛下......饶命呐......” “陛下......我们骆家,世代忠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 可是,很快,他们就被监刑官喝止住了。 左都御史施邦曜走上前,开始大声宣读王之心和骆养性的罪行。 听到他们贪污的银两和罪行,所有京师百姓、将士都震惊了,愤怒了! “杀......” “杀......” “杀......” ...... 五万多将士、十余万百姓爆发出来的怒火,震天动地,瞬间淹没了他们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崇祯缓缓走上台去,将士、百姓的呐喊声,才慢慢安静下来。 “王之心。”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之心眼里,又燃起了希望的亮光:“皇爷,那些钱,都是内臣帮皇爷存着呢,内臣一分没花啊……” “皇爷,你就让内臣,去守皇陵吧。” “内臣,想熹宗(崇祯大哥朱由校)了。” 崇祯明显感受到,王之心是真情流露。 却依旧摇头:“王提督,朕今日要守京师,还需要用你这颗人头。” “想熹宗,就到下面去想吧。” 王之心瞬间石化!绝望! “骆养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臣一念之差,酿成大错!” “诛九族,过了!” “求陛下看在骆家时代忠良的份上,给骆家留点血脉吧。” “臣去地府,也好给骆家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骆养性说的没错,骆安、骆思恭、骆养性,一家三掌锦衣卫大印,明朝绝无仅有! 大明诛九族,也跟大部分朝代一样,讲求经济实惠,并不是全部都杀。 女人不杀,一般奖励给将士、官宦之家为奴,作为生孩子、干脏活累活的工具人。 稚童不杀,一般阉割后,作为最底层太监使用,也是干的脏活累活。 骆养性最担心的,也就是骆家男子全部被杀,稚童还全被阉割,从此绝后。 崇祯轻轻一笑:“骆养性,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朕已下令,废除阉割之刑。” “骆家血脉,尚可保存。” 骆养性大惊:“真的?” “朕何必诓你!” “臣……谢陛下圣恩!” 骆养性,也终于解脱了。 随着崇祯一挥手,王之心、骆养性以及骆家一百余口,全部被斩。 这是崇祯三天两诛九族,也是杀人最多的一天,鲜血染红训练场。 杀完人之后,崇祯照例发赏。 照例对罹难将士家属鞠躬、发抚恤银,给神机营、选锋营、锦衣卫将士发赏银。 这一次发赏,全部用的是银币,将士们都高兴坏了。大明银币,已经深入人心。拿到市场上,可以换好多银子呢。 这一次,戚家军没有出战,戚元辅、戚元弼和一万戚家军新兵,都憋着一口气,想在下次战斗中,再立大功! 崇祯发完赏银,练国事招兵处,又忙得不可开交。 被李自成赶进来的难民,踊跃参军,队伍都排出去好远。 跟着崇祯皇帝打仗,伤亡小,有赏银拿,死了还有高额抚恤银! 等打不动仗了,还可以退伍去当衙吏。 这兵不当,心里亏得慌啊! 发完赏,崇祯带着李邦华、王承恩、方正化、李若琏,开始巡城。 走上永安门,看着坚固的翁城,看着忠心耿耿、一向喜爱的表弟、左都督刘文耀(永安门提督),崇祯突然有一个绝妙计划,嘴角闪过一抹邪笑。 看见崇祯来,刘文耀急忙汇报情况:“陛下……永安门外,流贼……” “刘文耀……你可知罪?” 刘文耀刚开口汇报,便被崇祯大声粗暴打断,质问其罪。 “啊……”刘文耀有点懵逼! 崇祯继续严厉道:“来人呐,拿下刘文耀,下诏狱!” 第134章 拿亲表弟开刀,刘文耀进诏狱! 听到“下诏狱”三个字,刘文耀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诏狱,可不同于一般的刑部大牢,是由锦衣卫北镇抚司管辖。 这里办案,没有三法司会审,完全是凭皇帝的意思。 锦衣卫有的是一千种办法,把你天大的罪名坐实。 即使你死硬到底,死不认罪,皇帝也可以一纸诏书,就给你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人头落地,那是分分钟的事。 于少保于谦,大明老朱家、京师百姓的大恩人,也是关的诏狱,也是死不认罪。因为,他根本就没罪可认。 那个恶心的“叫门天子”朱祁镇一纸诏书,太后、百官、百姓统统反对都没用,就连办案的锦衣卫,都知道于谦是被冤枉的,最终还是给一刀咔嚓了。 刘文耀吓得立马双膝跪地,硬着头皮道:“陛下,臣实在不知,究竟犯了何罪?” “还请......还请陛下明示!” 刘文耀一肚子委屈,他眼里,一向亲爱友善的表哥崇祯,突然变得陌生、疏远、恐怖! 崇祯冷冷一笑,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刘文耀,你居然不知罪在何处?” “呵呵......那好,朕亲自告诉你。” “朕为信王时,为魏忠贤所忌,第一次入宫,若不是张皇后提醒,朕差点中毒而亡。” “那个不眠之夜,朕传旨让你进宫护驾,你却迟迟不到。” “你说,该不该治罪?” “啊......”刘文耀懵逼了! 李邦华、王承恩、方正化、李若琏也面面相觑。 这都特么十七年前的事了,谁特么还记得?这不是莫须有么? 刘文耀急道:“陛下,你说的传旨,臣没有接到啊。” “再说了,十七年前,臣才有11岁,臣也没能力救驾啊......” 听这话,崇祯恨得紧咬牙,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刘文耀,你没听说过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刘文耀更懵逼了,这都哪跟哪啊? 崇祯突然大喝一声:“来人呐,左都督刘文耀胡言乱语,欺君罔上,把他拖下去,给朕砍了!” “啊......”王承恩、李邦华、方正化、李若琏同时大急! 左都督刘文耀的为人,他们都是知道的。 自与流贼开战以来,左都督刘文耀和新乐侯刘文炳两兄弟,一直英勇守城,身先士卒,忠勇可靠,且立有大功。 而且,左都督刘文耀、新乐侯刘文炳是崇祯的亲表弟,崇祯生母,是他们的姑妈。平日里,满朝勋贵,就数他们关系最亲。 这回,崇祯是抽的什么疯?竟突然毫无征兆对刘文耀发难? 这个时候,必须进谏啊! “皇爷,万万不可!左都督一向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王承恩跪地请命,率先喊道。 “陛下,左都督一向忠于陛下,杀流贼还立有大功!此时斩杀左都督,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李邦华也跪地苦求,据理力争。 “皇爷,流贼大军围城,正是用人之际。此时杀左都督,于守城不利啊!”方正化也跪地请命。 “陛下,如此对左都督,置新乐侯于何地?还请陛下三思呐!”李若琏紧跟着下跪,焦急劝道。 ...... 崇祯低头,恶狠狠瞪着李若琏和方正化,一点改变主意的样子都没有。 “李大指挥使,你才上任三天。方正化,你才上任一天。朕的命令,你们就敢不从?” “啊......”李若琏、方正化大吃一惊。 这话,是崇祯皇帝对他们说的最严厉的一句话。 再说下去,那就要换人了。 “陛下......臣不敢!” “皇爷......臣不敢!” 突然,李若琏和方正化看到,崇祯眼里,一个不一般的眼神飞过来。 他们,似乎突然懂得了些什么。 都是特务头子,谁还没有个眼力劲? “众爱卿,朕意已决,不必再劝,都平身吧。” “既然你们都说左都督无大罪,都替他求情。那好,朕就卖你们个面子。” “左都督下诏狱,着令北镇抚司审问。” “一旦定罪,朕必当一视同仁,杀无赦!” 此话,把众人又吓了一跳。 崇祯已经连续三天杀人,还诛了大明兵部尚书张缙彦、大明锦衣卫世家骆养性的九族。 朝臣们,都人人自危,怕着呢! “李若琏。” “臣在。” “还不带走?” “臣遵旨。” 李若琏急忙招呼锦衣卫镇抚使徐缺,让徐缺押刘文耀去诏狱。 永定门城头将士,看刘文耀被押走,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一时失了主心骨。 “李邦华。” “臣在。” “这安定门,没有守城提督,朕看,就让惠安伯张庆臻补上吧。” 李自成攻进北京城,执掌五军都督府的惠安伯张庆臻散尽家财,摆一桌酒席,将家人聚在一起,在府外布满柴火,全家自焚而死,也是个刚烈殉国之人。 “臣遵旨。” 李邦华领完旨,急忙派人去请五军都督府请惠安伯张庆臻。 “方正化。” “内臣在。” “朕让太康伯、嘉定伯、崇信伯、田都督府带家人入宫别居。不知道,他们动身没有?” 方正化为难道:“陛下,太康伯已带家人全部进入皇城,张皇后已经给他们安排了别居院子。”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嘉定伯、崇信伯、田都督府都尚未动身,他们只是加强护卫。” 崇祯冷冷一笑,“好啊,朕看他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还得让刺客去催催。” “方正化。” “内臣在。” “这个事情,你去安排一下。动静大点,人少伤点。” “臣遵旨!” 安排好一切,崇祯又带着李邦华、王承恩,开始巡城,左安门、广渠门、东便门、齐化门......一个个巡视下去,一直巡到阜成门。 守卫阜成门的,正是崇祯的大表弟、左都督刘文耀的亲哥哥:新乐侯刘文炳。 “臣叩见陛下!”刘文炳看见崇祯巡来,急忙单膝下跪。 崇祯笑笑,竟然没让刘文炳平身。 笑道:“新乐侯,刘文耀对朕大不敬,胆大包天,欺君罔上,朕看他是活腻了。” “朕已将其下诏狱,令北镇抚司严加审训。你对此,有何想法?” 第135章 诏狱大牢,贺耀强! “啊......”刘文炳一怔。 崇祯这话,威胁意味极大。问他想法,就要要他赞同,别无其他! 刘文炳颤声道:“陛下,刘氏一族,财富性命,都是陛下赏赐的。” “刘文耀......他一向浮躁,敢欺君罔上,那是他自作自受。” “臣永远忠心陛下,无论陛下做什么,臣......坚决拥护。” “好......”崇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新乐侯识大体,果然是朕的忠臣。” 说完,崇祯大踏步向前走去,去视察下一个门:西便门。 崇祯走后,刘文炳大急! 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忙找来心腹:大管家刘洪,商量对策。 “侯爷,这崇祯皇帝是失心疯了?小的认为,他这么做,就是没钱了。他就是要罗织莫须有的罪名,拿勋贵开刀,公开抢劫勋贵。” 刘文炳叹口气,“谁说不是呢,他这久杀的人,成国公朱纯臣、襄城伯李国祯、骆养性、吴孟明、王之心、张缙彦,都是非富即贵,抄家还抄得一毛不剩,一块碳都要抄走。” “哼......傻子都知道,他这是在杀猪,在搞钱,在抢劫......” 刘洪点点头,“侯爷,小的认为,目前,最紧要之事,就是设法营救出左都督。” “可不能让锦衣卫动用酷刑,让左都督受皮肉之苦啊。” 刘文炳点点头,“锦衣卫这边,骆养性和吴孟明都死了,现在,可还有可靠之人?” “侯爷,小的认识一个,名叫徐缺。” “徐缺?” 刘洪点点头,“他是锦衣卫镇抚使,小的也打听了,关押左都督,就是徐缺负责。” “好......赶紧活动,可不能让文耀受苦啊。” “侯爷,小的立马就去办。有什么消息,小的立马回报。” 说完,刘洪急匆匆走了。 北镇抚司,诏狱大牢。 镇抚使徐缺押着刘文耀进入大牢,囚服都没换,直接押到了一间特别脏乱的牢房。 里面,还关着四个,被明显动过大刑的罪犯。 刘文耀皱眉,按照他的级别,即便是诏狱牢房,也得搞一个单间啊。 刘文耀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不想往里走。 徐缺突然伸手,用力一推。刘文耀一个踉跄,被推进幽暗潮湿的牢房。 “给老子老实点,你是左都督,又怎么样?”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想让你亡,你就得亡!” 徐缺大声训斥着,牢里的犯人,也都吓得心惊胆颤。 因为,他们身上的鞭伤、烙铁伤......各种伤,大部分可都是拜眼前这位身穿红色飞鱼服、人面兽心的恶魔所赐。 “镇抚使大人,有人找。” 突然,走进来一位身穿褐色斗牛服的锦衣卫,向徐缺禀报。 “沈帅,谁找?” 穿褐色斗牛服的,是镇抚使徐缺的心腹,小旗沈帅。 “徐大人,新乐候候府的大管家刘洪。” “哼……他这个狗鼻子,倒是灵敏。” “刘管家还算厚道,让他进来吧。” “小的尊令!” 很快,沈帅便把刘洪大管家给请了进来。 徐缺一看,刘洪提了两个三层食盒,放下一个,提着一个,笑吟吟凑近徐缺。 笑呵呵道:“徐大人,新乐侯体贴弟兄们辛苦,特命小的找侯府大厨,做了几样小菜,特意来孝敬徐大人。” 说着,轻轻推开食盒。 食盒里哪里是菜,明明是满满当当的一盒银元宝。 徐缺一愣,“新乐侯,果然是有心人。” “这样吧,左都督也饿了,给你一刻钟时间,让左都督吃好喝好,好上路。” “本镇抚使警告你,可别给本镇抚使惹事、搞事。要不然,连你也一起抓了。” 刘洪急忙点头:“徐大人放心,小的绝不惹事。” 徐缺冷哼一声,拿过食盒,带着心腹沈帅,走出诏狱大牢。 沈帅回头,咣当一声,直接把大牢房门锁上。 “左都督,你受苦了!” 徐缺和沈帅带着锦衣卫刚走,大管家刘洪扑通一声,就哭着跪了下来。 “快……这些,都是左都督平日里爱吃的,小的,今天都带来了。” 说着,刘洪把食盒一层层打开、卸下,这食盒,摊开就是一张四四方方的简易桌子。 刘洪把香味袭人的各种好菜,都摆出来,甚至还提出来一瓶御酒,倒了一杯。 旁边四个罪犯,瞪着渴望的眼睛,口水流得三尺长。 左都督刘文耀伤心着,看都不看一眼,唉声叹气道:“拿开……没胃口。” 刘洪哭诉道:“左都督,你多少吃点吧,黄泉路上,可不能饿着啊……” 这奴仆对主人,可谓情深意重! 突然,牢中四个罪犯,一人认出了刘洪。 “刘大管家,你还认识小的吗?” “啊……”刘洪一惊,立马止住哭声。 回头,惊问:“你是?” “嘿嘿……刘大管家,小的贺耀强。先前从城外进来,走的就是你的路子,还是你带小的们进来的。” “刘大管家……小的也是你带进来的。”另一个犯人,也凑了过来。 剩下两个犯人,也一同认出了刘洪,急忙过来攀交情。 “啊……”刘洪又大吃一惊:“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贺耀强叹息一声,“唉……小的们进城来做点生意,谁知,被锦衣卫污蔑,当作流贼,给抓起来了。” “小的们银子被收了,也没什么门路,只有等死了。” 刘洪叹息一声,突然怒骂起来:“天杀的锦衣卫,太黑了!刚才,你们应该都看到了,我给了锦衣卫头领一个食盒,那里边,可都是满满当当的银子呐。” “刘管家,你是遇着什么事啦?”贺耀强关心问。 “唉……咱们大明的皇帝,忠奸不分,陷害忠良,把咱府上的二爷抓起来了。” “现在,大爷新乐侯都快急死了,正想方设法,营救二爷呢。” “刘管家,这大明皇帝,为啥要抓二爷?” “唉……都是为了抢钱呗。” “皇帝没钱,又不得人心,现在是公开明抢。” “成国公、襄城伯、骆指挥使、吴指挥使、王厂公……但凡家里有点积蓄的,都被他抄家杀头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贺耀强也跟着担心起来。 “唉……我也不知道了,看我们家侯爷安排吧。” 刘洪看贺耀强四人,一直直勾勾看着饭菜,开口道:“贺兄弟,你们都饿了吧?” 贺耀强四人急忙点头:“刘总管,都快饿死了!” 刘洪又叹息一声:“唉……我们左都督心寒了,没胃口。你们饿了,就快吃吧。” “唉……这兵荒马乱的,浪费了,可惜!” 贺耀强四人一听,瞬间变成豺狼虎豹,一人抢过一个盘子,疯狂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这还有馒头,还有酒。” 不一会,六大盘菜、一盘馒头,就被贺耀强四人风卷残云一般,消灭得干干净净,犹显不够。 四人看着刘洪,一阵憨笑。 刘洪招手,“贺老弟,过来一下。” 贺耀强一惊,跟着刘洪走到另一边。 刘洪凑在贺耀强耳朵上,低声道:“贺老弟,你从外面进来,有没有那边的关系。” “啊……那边?”贺耀强一惊。 “贺老弟,你就别装了,我早就知道了,你们是大顺那边的人。” “啊……”贺耀强惊得目瞪口呆。 刘洪又道:“咱家侯爷,还任着阜成门提督,皇帝杀勋贵,把左都督抓了,咱家侯爷心寒了。下一个抓的,肯定是他。” “咱家侯爷现在想找条路子,献出阜成门,归顺闯王!” “贺老弟,想不想出把力?” “真的?”贺耀强睁大眼睛,心底,却是万分惊喜。 第136章 投敌 刘洪点点头,低声道:“如果贺老弟想干,我家侯爷,还有大赏,至少这个数。” 说完,刘洪伸出一个巴掌。 “这是……?” “五千两。” “这么多?” 贺耀强激动万分,却又叹息不已:“大管家,小的想是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锦衣卫诏狱,小的根本就出不去。小的想干,也没法干啊。” “唉……”刘洪叹息一声:“贺老弟,这北镇抚司诏狱,皇帝盯着,我家侯爷也没办法,最多送点好吃好喝的进来。” 刘洪眨着眼睛,试探道:“贺老弟,外面可还有忠诚可靠之人。” “这......”贺耀强突然警觉起来。 刘洪继续道:“贺老弟,本管家可回禀侯爷,再多使银子,让左都督和兄弟们在里面,好吃好喝,不受皮肉之苦。” “可这里是诏狱,不比刑部大牢,使再多银子,也救不出左都督和兄弟们。” “唯一的法子,就是尽快让闯王打进来,把那个暴君除了,左都督和兄弟们才有活命的机会啊。” “这......”贺耀强还犹豫着,警觉着。 “贺老弟,十万火急啊,你还等什么?” “那个暴君,天天杀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突然抽风,左都督和众兄弟,就人头落地,悔之晚矣。” “好......”贺耀强咬咬牙,本来他是义无反顾决心死的,可生的希望摆在眼前,他又对人头落地产生了恐惧。 他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大管家,那小的,就赌一把。” “哈哈……贺兄弟,好样的。” “大管家,小的还有一个本家唐哥,叫贺耀海,他是我们的头。” “京师所有密探,都是他在统领。” “这样,小的告诉大管家两句暗号,劳烦大管家到史家胡同3号院,找到贺耀海,他能直接联络大顺的牛丞相,联系大事。” 刘洪大喜,“贺老弟,酒菜我每日命人送来,你们就好吃好喝待着,等侯爷和海哥来救你们吧。” 贺耀强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渴望。 很快,刘洪匆匆来到阜成门,叩见新乐侯刘文炳。 “刘洪,事情,都办妥了?” “侯爷,都办妥了。” “文耀他,没事吧?” “侯爷,二爷他,不吃不喝,神情沮丧。小的担心,二爷会有什么问题。” “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相信经过这一次,他能更成熟些,更能担事些,更能为陛下分忧。” 刘洪点点头,“侯爷放心,小的会派人照看好二爷的。” 北镇抚司。 诏狱。 一间密室。 镇抚使徐缺,被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单独召见。 “徐缺,左都督人怎么样?” “回禀指挥使大人,左都督有些想不开。现在,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情绪特别低落。” “不过,刘管家已经取得了贺耀强的信任,还获取了联络暗号。” 李若琏点点头,“估计,左都督是伤心了。” 徐缺点点头:“李大人,这是刘管家送来的银两,请大人过目。” “嗯......先收起来,到时候还给刘管家。” “臣遵令!” “徐缺,有个人,想见见你。” “谁?” 徐缺一惊!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屏风后面响起。 徐缺抬眼看去,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人,竟然是崇祯皇帝。 “臣见过陛下......”徐缺立马下跪,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看天颜。 崇祯轻轻一笑:“平身吧。” “谢陛下圣恩!” 徐缺急忙起身,挺身而立。 他对崇祯,充满了万分敬意。 昨夜,他随崇祯出城杀敌。 一大早,就领到100个银币的赏钱,再加上先前补发的50两欠饷,足够卖房娶娘子了。 “徐缺,朕听李指挥使说,你忠勇可靠、临事有静气,是个可以谋大事的人。” “臣谢陛下、谢指挥使大人夸奖。” “呵呵......朕想问问你,敢不敢去贼营走一趟?” “贼营?” 徐缺一怔。 “既然陛下和指挥使大人看得起臣,臣万死不辞!”徐缺急忙跪下领旨。 “好,果然胆魄过人,是可造之材。” 被崇祯夸赞,徐缺大喜:“陛下,派小的去贼营,是要为陛下报刺杀之仇么?” 崇祯哈哈一笑,摇摇头:“刺杀,那是下贱勾当,只有流贼才会做。” “朕让你过去,是想让你投降流贼。” “啊......”徐缺大急:“陛下......臣誓死不降!” “呵呵......朕的意思,是让你假降,做间谍。” “啊......间谍?”徐缺和沈帅大吃一惊。 崇祯点点头,“李若琏,请新乐侯。” “臣遵旨。” 不一会,李若琏带着新乐侯刘文炳和刘洪大管家,走进了密室。 刘洪看着徐缺,突然恍然大悟! “文炳,要不要去看看文耀?”崇祯关切问。 “陛下,不用看了。他自小没吃过苦,就让他吃点苦吧,对他是好事。” 崇祯点点头,“等打退流贼,朕再好好封赏他,补偿他。” 随后,五人在密室,又好好谋划了一番。 刘洪和徐缺,就变成了两个生死战友。 傍晚时分,史家胡同3号院,刘大管家和徐缺穿着便服,叩响三声门环。 不一会,里面也叩响三声门环。 刘洪急忙道:“天王盖地虎!” 里面回道:“小猫抓老鼠。” 刘洪大喜,继续:“明月几时有?” 里面又回:“抬头自己瞅。” 刘洪抬头,大门头上,居然打开了一个小门。 一个脑袋探出来:“客官,找谁?” “受耀强兄弟所托,来找耀海大哥。” “砰......”的一声,小门立马关上。 不一会,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伸出两只手来,把刘洪和徐缺拉了进去。 随即,几个凶悍的大汉突然出手,几把明晃晃的长刀,死死顶在了刘洪和徐缺的脖子上。 刘洪和徐缺大吃一惊! “这……” 突然,两个黑色布袋套过来,刘洪和徐缺双双被蒙住眼。两根绳子,把他们双手反绑得结结实实。 随即,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内布置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眼神犀利的中年男子,正面对他们坐着。 刘洪睁开眼,大着胆子问道:“可是……耀海大哥?”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厉声道。 “说......你们是谁?” “怎么知道的暗号?” “你们把耀强怎么了?” …… 徐缺和刘洪对视一眼,冷冷道:“本人,是锦衣卫镇抚使徐缺,贺耀强现在正关锦衣卫诏狱。估计再过两天,就得拉到兵部训练场,斩首示众!” “大胆......”贺耀海突然一声怒吼。 “来人呐,把这个狗腿子,给额拉到后院,活埋咧!” 第137章 顺利出城 两个凶神恶煞的彪悍壮汉,立马上前,抓住被反绑双手的徐缺,粗暴往后院拖。 贺耀海龇牙咧嘴,怒不可遏! 他最恨的,就是崇祯的狗腿子:锦衣卫和东厂番子。 前一晚,他和王顺都尉,好不容易组织了两百多个兄弟,埋伏刺杀崇祯,眼看就要成功。 可惜,痛惜,方正化那个狗太监突然出现,破坏了他们的好事。 眼看势头不对,他立马带着堂弟贺耀强撤离。王顺及两百多个兄弟,除了十几个被捕的,全部壮烈。 那十几个被捕的,还被崇祯老儿,给斩首示众,斩草除根,损失惨重呐。 后来,他们就找了个落脚点,躲藏起来。 谁知,狗腿子锦衣卫居然又摸到一条线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把贺耀强和三个兄弟给抓了。 这会儿,狗腿子锦衣卫亲自送上门来,他如何不生气?他如何不报仇? “慢着......”刘洪突然断喝一声。 “贺耀海,你还想不想,救你堂弟贺耀强的小命?” 贺耀海一怔,眼睛露出一丝渴望:“你是?此话又怎讲?” “贺头领,实不相瞒,我就是新乐侯侯府的大管家刘洪。” “我和徐镇抚使今日来,目的有且仅有一个。就是想通过你,联系上牛丞相。我家侯爷,现任阜成门守城提督,他想献出阜成门,迎闯王入城。” 贺耀海冷冷一笑,“呵呵......刘大管家,你哄三岁小孩呢?” “你说其他人,额也许会信。可新乐侯是崇祯皇帝的亲表弟,你说他要背叛崇祯,哄鬼呢?” 刘洪嬉笑一声,不屑道:“我还以为闯王的密探有多牛,原来,都是一帮酒囊饭袋之辈。” “京师发生那么大的事件,难道,贺头领就一点没察觉?” 贺耀海一怔:“什么大事件?” “新乐侯的亲弟弟,守永安门的左都督刘文耀,被崇祯下诏狱了。” “啊......你说的可是当真?”贺耀海一惊。 他作为大顺密探头领,对京师13门的守门提督,那是如数家珍。 这些人,可都在他的收买、刺杀之列。 “当然,我家左都督正是和贺耀强关在一起,本管家前去送饭,才认出是贺耀强。” “我也不瞒你,何耀强兄弟进北京城,可就是找的我的路子。我和贺耀强兄弟,也是老朋友了。” “今晚我们能来到这,找到贺头领,也是受了贺耀强兄弟所托。” 贺耀海一愣,认真思索着,刘洪说的,好像没什么破绽。 随即,贺耀海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好......刘大管家,既然新乐侯愿意投降大顺,那么,两位,是否可以随本头领,到大顺军营走一趟呢?” 刘洪和徐缺相视一眼,点点头:“当然可以!” “好,既然这样,咱们天黑就出发!” “但凭贺统领安排!” “天色已晚,请两位内室稍休息。子时一刻,贺某再来请两位。” 贺耀海使一个眼色,四名彪形大汉,立马带刘洪和徐缺带进一间密室,严密监视起来。 “吕文恺,杜乾宇。” “小的在。” “刚才刘管家说的、左都督刘文耀被下诏狱的事情,迅速探查清楚。” “还有,那个锦衣卫镇抚使徐缺,也给我把底细查清楚。” “小的遵命!” 吕文恺、杜乾宇换上一身难民服装,急匆匆闪出去了。 天黑之后,崇祯穿着便服,带着王承恩、李若琏赶往兵部训练场。 今日无战事,崇祯很想去训练场看看新招募的将士。 顺便,再看看李明睿带的翰林院学士、五经博士、侍读、侍讲、典籍、侍书、待诏、修撰、编修、检讨......教士兵读书识字的情况。 朗朗读书声,在这营地之中,很是奇特! 听着这朗朗读书声,崇祯特别喜欢。 这书声,可是良知的火种,大明的未来啊。 崇祯很快发觉,兵士们背诵《孙子兵法》和《论语》,很是吃力。但听一众老师讲英雄猛将的故事,却个个聚精会神,津津有味。 崇祯偷偷坐到一个新入伍的小兵身边,开口问:“小兄弟,叫啥名字?啥时候当的兵?” “这位大哥,小的叫张小亮,才当一天兵。” “哦......难道,是前日被流贼赶进来的?” “是啊,先前,大明皇帝征辽饷、剿饷、练饷,把农户害苦了。我们都骂大明皇帝,不顾老百姓死活,都想等着闯王来,不纳粮呢。” “谁知道,这个闯王,更狠毒,直接把我们抓了做人质。大明皇帝不仅给小的们施粥,还让小的们参军,拿军饷呢。” “小的早上看见了,大明皇帝杀贪官,发赏银。大家伙,天天都盼着打仗呢,这可是发家致富的好营生。” 崇祯呵呵一笑,“小兄弟,祝你多杀流贼,多领赏银。” “呵呵......谢大哥吉言,不知大哥姓甚名谁?” “哈哈......朕叫朱由检。” 随即,崇祯起身,自个走了。 张小亮也自个琢磨着,喃喃道:朕?朱由检?朱由检? “张小亮,你说啥呢?你是不是不想活啦?” 突然,一个小旗头领一声怒斥,把张小亮吓了一大跳。 “宋头领,怎么啦?” 宋头领一把把他抓过来,凑在耳朵上,冷冷道:“你刚才嘀咕的,可是崇祯皇帝的大名。” “啊......”张小亮张着嘴,吓得一脊背的冷汗。 崇祯边走边交待事情。 “王承恩。” “老奴在。” “刚才朕和张小亮兄弟的对话,你都记下没?” “皇爷,老奴都记下了。” “好......模原样,一字不差,提交给左都御史,让他登在明日的大明日报头版。” “老奴遵旨。” 子夜时分,吕文恺、杜乾宇回禀。 “贺头领,左都督刘文耀确实被下了诏狱,里面的人传出消息,刘文耀战战兢兢、失魂落魄,茶饭不思,估计知道大限临头、死期不远。” “徐缺呢?” “徐缺父母双亡,独身一人,入锦衣卫,已经好些年了,听说,是骆养性提拔起来的。” 贺耀海点点头:“那就好!” 深夜,刘洪管家带着徐缺、贺耀海,拿着通关牙牌,偷偷登上阜成门。 在阜成门城楼一间密室,新乐侯刘文炳第一次见到贺耀海。 刘文炳直接捧过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打开,里面是一箱金灿灿的黄金。 刘文炳拿出三块,递给贺耀海:“贺兄弟,不成敬意,这三块金子,是贺兄弟的辛苦费。” “剩下的,还得麻烦贺兄弟交给牛丞相。” “请禀报牛丞相,只要救出我弟弟刘文耀,还有一半奉上。” 贺耀海大喜,“多谢新乐候,新乐候,你就等着外面的好消息吧!” 很快,三人缒城而下,消失在黑夜里。 城楼密室之上,还有一间密室,黑暗无灯。 刘文炳看三人下城,急忙抓着楼梯把手,摸索上楼。 向窗口一黑衣人下跪禀报:“陛下,他们已顺利出城......” 第138章 大明国丈,遇刺! 子夜时分,嘉定伯周奎府邸,大门紧闭。 府门口,突然失去了原先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门庭若市,一下子变得异常冷清。 府内,却是灯火辉煌、美酒佳肴、歌舞升平,完全另外一番太平盛世景象。 换上一身华服的嘉定伯周奎,靠在暖椅里,烤着红萝炭,喝着杏花村,赏着霓裳舞……好不快活惬意。 这辈子,养女若周皇后。 此生,足矣! “父亲大人,皇后从宫中托人送来消息,说是陛下遭遇流贼刺客行刺,中了一箭,万分危险。” “儿子打听了,这帮刺客,专挑皇家、王公大臣和皇亲国戚下手,手段残忍歹毒。” “皇后说了,陛下天恩浩荡,特许咱家进宫别居,暂避危险。” “皇后还说,太康伯一家,都已经进皇城了,催促咱们快快进宫。” …… 周奎轻轻眨眼,一动都懒得动。 冷哼一声:“周鉴,亏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这猪脑袋,是不是让驴给踢了?让门给夹了?” “我呸......太康伯府,能跟咱周府比吗?” “他太康伯,算个屁,早过气十七年了。要不是陛下看他可怜,早把他赶出京师了。” “还有,他生的那个寡妇女儿,还说什么五大艳后之一,我呸……我看就是个荡妇。” “一直赖在宫里不走,尽给咱闺女添堵。爹爹一想起这茬,就恨得牙痒痒。” …… 周鉴一惊:“父亲大人的意思,是咱们不进宫啦?” “进个屁……”周奎突然站起来,一声怒吼。 “他太康伯就一个穷光蛋,拍拍屁股就可以走。” “咱周家家大业大,咱们要是走了,家里这么多宝贝怎么办?带的走吗?” “而且,即使带得走,带这么多宝贝,不是露富了吗?” “哼……要去,你们去,反正我是不去。” “即使杀了我,我也不去。” 周奎掷地有声,把大儿子周鉴、二儿子周铉、三儿子周镮、四儿子周钟都吓了一跳。 要钱不要命,太守财了! “老爷......不好啦......有刺客......” 周奎话音刚落,突然,周府的大管家周舟,惊慌失措冲了进来。 身上,到处是血。 特别是右耳,直接被切掉一半,血糊里拉,异常恐怖。 周奎和四个儿子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 “嗖......” 紧接着,一支弩箭,破窗而来。 叮......的一声,深深没入周奎的躺椅扶手上。 “啊......”周奎大恐! 吓得急忙钻到一张八仙桌底下,周鉴也带着周铉、周镮、周钟三个弟弟,急忙钻桌子底下。 “嗖嗖嗖......” 紧跟着,无数支弩箭,从屋顶方向,破窗射来! 眨眼之间,桌子上、凳子上,甚至墙壁上,密密麻麻,都插满箭矢。 “管家,快喊家丁,快喊护卫,快保护老爷。”周家大儿子周鉴急忙大喊大叫起来。 周舟管家捂着淌血的耳朵,哪里敢出去喊,也瑟瑟发抖,挤进八仙桌底下。 “砰……” 大管家周舟关好的门,突然被一脚踹碎。 一支火把,竟然从门口飞了进来,落在八仙桌的桌脚旁。 刹那间,火苗迅速蔓延,点燃了桌上的布巾。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恐怖的声音。 “弟兄们,咱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咧。” “崇祯有东厂、锦衣卫护着,咱们杀不了他。难道,还杀不了他老丈人?” “对......一会儿,把他老丈人剁成肉酱,让崇祯自个伤心欲绝,最好气死他咧。” “呵呵……弟兄们,发现周奎,周家儿子,就给我乱箭射死、乱刀砍死,一个不留咧!” ...... 周奎躲在八仙桌下,听着恐怖的声音,吓得大气不敢出。 突然,他又听到更恐怖的脚步声,走进房间。 “嗖......”一支弩箭突然射进桌下。 “啊......”周奎惨叫一声,屁股中箭。 立马,死死咬住牙齿,伸手捂住嘴。 “弟兄们……好好搜搜,这房间,好像有人咧……” “贺都尉......快走咧。这房子,要烧起来咧。即使有人,也烧死了咧。” “好咧……不搜了。” “弟兄们,咱去后院看看,都记住了,周家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咧。” …… 黑衣刺客走后,吓得尿裤裆的周鉴、周铉、周镮、周钟四兄弟,急忙把屁股中箭的周奎,从八仙桌下扶出来。 “哎呦......哎呦......” “你要疼死我啊?” 周奎屁股上插着弩箭,还连着衣服,周鉴不小心碰到一下,周奎就疼得要死。 “爹爹......大哥......这血是黑色的,会不会有毒啊?”二儿子周铉突然大喊起来,声音带着恐惧。 周鉴低头一看,周奎黑色绸缎衣服上,染透的血,确实是黑褐色的。 “难道......真是毒箭?”周鉴也吓得声音颤抖。 “啊......”周奎也急忙低头一看,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晕了过去。 “大哥......快......冲出去,送爹爹进宫。找皇后……找御医......”周铉惊慌喊起来。 “走......冲出去......” 周鉴大吼一声,和周铉一起,一左一右,架着周奎,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看到一群正往外跑、惊慌失措的家眷,继母卜氏也在(周皇后生母)、周家媳妇也在。 周鉴大喜,急忙找了把摇椅,让周奎趴在上面,指挥几名家丁护卫,抬起摇椅和周奎,一路向皇宫大内冲去,一口气不敢歇。 ...... 这一夜,嘉定伯、崇信伯、田都督府,都遭遇了蒙面流贼刺客袭击。 所有刺客,都穿黑衣、戴面罩、说着蹩脚的陕西话。 下手狠重! 不分男女! 嘉定伯,崇信伯、田都督府上的人,大部分流血受伤,惊吓过度。 什么都来不及拿,没命似的往皇城跑。 这一夜,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照例巡街,却没有人管三府遇袭的事情。 黑衣刺客在三座府邸之中,整整搜了一夜,拉走了很多很多大箱子。 阜成门城头,范景文带着几名工匠,送来了一个陶炉子。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大木箱,打开木箱,是参照崇祯提供图纸,制作的蜂窝煤。 “陛下,蜂窝煤已经制成,晒干,请陛下检验。” 范景文诚惶诚恐! 第139章 身入贼营,生死未卜! 崇祯仔细看了看,甚是满意。 “元辅辛苦,这个,比我想象做得要好。” “都是陛下图纸画的好,臣只是照着做罢了。”被夸奖,范景文笑得合不拢嘴。 李若琏、高文采看着这新奇玩意儿,不知道咋用,都围着看,不知所措。 崇祯轻轻一笑,指导道:“高文采,找点松明子,用火石点燃。把蜂窝煤放进炉子里,从炉底烧,一会就着。” “臣遵旨。” 高文采急忙命人找来松明子,按照崇祯的方法,很快就把蜂窝煤烧了起来。 众人都靠过来,甚是惊奇。 他们都没想到,这蜂窝煤,这么容易点燃。 这蜂窝煤,闻着有一股煤味。 烧起来,居然没有任何煤烟。 更奇怪的是,很耐烧,火焰是蓝色的,火力非常旺。 整个炉子,内部烧得红彤彤的,非常喜人。 崇祯笑笑,“新乐侯,搞点马肉来,串起来烤。” “臣遵旨!” 托崇祯的福,大明地窖里,用冬冰,冰冻着非常多的马肉。将士们每天都有马肉吃,够吃一个多月呢。 很快,一群人烤着香喷喷、滋滋冒油的马肉,每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正在站岗巡视的城头将士,闻到香味,也都羡慕得流口水。 火力猛,很快就烤熟了。 崇祯递一串马肉给范景文,“元辅,蜂窝煤和炉子,开足马力,一天能生产多少?” 范景文急忙接过,既惊又喜:“陛下,城内煤场还有大量黑煤,陶土也多,民工也充足。” “如果让臣开足马力生产,一天估计能产300陶炉、2万蜂窝煤。” 崇祯摇摇头,“元辅,多做模具,多生产陶炉和蜂窝煤。一天2万,还远远不够。” 范景文继续禀报:“陛下,现在生产蜂窝煤的模具只有10个,如果模具再多10倍,一天生产10万蜂窝煤,也是可以的。” “好......”崇祯大喜,“10万,勉强够用。” “这么多?”范景文一惊! “呵呵......朕还嫌少呢,以后,大明将士和大明百姓,都要用。” “元辅,你说,10万够不够?” “陛下,百姓也用?” 崇祯点点头,“元辅,你说,百姓会不会喜欢。” “陛下,这火力,都快赶上红萝炭了,百姓肯定喜欢。” 崇祯笑笑,“咱们要卖这东西,百姓会不会买?” “只要价钱合适,肯定会买,说不定还会抢购呢。” “朕的想法,是要在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推广蜂窝煤,减少对树木的砍伐。朕看四野,都光秃秃的,得保护生态环境啊。” “生态环境?”范景文又懵了,这是什么鬼? 崇祯继续道:“不过,这蜂窝煤,得先供应守城将士。每个城头,先提供20个炉子,一千蜂窝煤。每晚,再提供100斤马肉,让守城将士烤着吃。” “这样,将士们就不担心受冻挨饿了。” “臣......谢陛下圣恩......” 刘文炳、范景文急忙跪谢崇祯。 他们都是练过兵、带过兵的人。他们更知道,一个个小小的炉子和蜂窝煤,一块小小的烤马肉,对守城将士,意味着什么。 皇帝心细若此,将士们都能感到温暖,岂不死战? 崇祯继续道:“剩下的,就交给张皇后吧。” “宫里,还有几万太监,光吃饭不干活,不行。” “朕让张皇后成立大明皇家百货公司,让这些太监作为公司的员工,卖百货,谋营生。以后,再不花大明朝廷一分钱。” 范景文大喜,虽然他不知道,这大明皇家百货公司是个什么鬼。 但他心想,户部尚书方岳贡听到这个消息,一定比他更欢喜。 呵呵......这得省下多大一笔银子啊! 崇祯继续道:“这卖货,朕觉着,就先从卖陶炉子和卖蜂窝煤开始。” “元辅,你跟方尚书算一下,这蜂窝煤大规模生产,成本是多少。” “朕觉得,要固定一个价格,就暂定一文钱十个蜂窝煤。工部煤场负责生产,大明皇家百货公司负责售卖。所得利润,对半分。” 范景文狂喜,如此一来,户部尚书得愁钱花不完了。 深夜,大顺军中军大营。 密探头子贺耀海贺都尉,带着大明锦衣卫镇抚使徐缺和刘洪大管家,直接杀到大顺军中军大帐。 两名护卫,突然挺身而出,抽出锋利长刀,拦住了贺耀海、徐缺和刘洪三人 语气冰冷,吓人:“大王正在召集重臣议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违令者......斩!” 徐缺和刘洪一怔,正不知道怎么过关。 贺耀海竟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东西,识得不?” “啊......”两名护卫立马收刀,脸上布满恐惧。 这块令牌,乃是大顺军最高通行令牌。持有它,可随时自由出入中军大帐,面见丞相和大王。 这样的人,必定是丞相和大王的铁杆心腹。他随便在大王和丞相面前说一句话,就能决定两名护卫的生死。 贺耀海轻轻一笑,收起金色令牌,一招手,带着徐缺和刘洪,越过护卫,走进李自成的中军大帐。 贺耀海让刘洪和徐缺在门口等候,先进帐通禀。 “末将……拜见丞相和大王!” 贺耀海走进大帐,立马跪拜。 “贺都尉,你在京师,怎么突然跑出来了?”牛金星一惊。 “禀报丞相,小的有要事禀报,十万火急!” “什么要事?” “永定门守城提督刘文耀,突然被崇祯老儿下诏狱。” “刘文耀的亲哥哥,新乐侯刘文炳,想要归顺大王,献阜成门。” “真的?” 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李岩、宋献策一帮文臣武将大惊! “大王、丞相,千真万确!” “这几日,崇祯在城内大肆罗织罪名,逮捕勋贵和重臣,先抄家、后杀头、再灭族,搞得京师人心惶惶。” “小的查清楚了,崇祯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搞钱!新乐侯担心被抄家灭族,所以,愿意归顺大王。” 一众文臣武将,都觉得很合理,是个机会。 “大王,臣还带了两个人,来商谈归顺之事。” “那两人?” “一个是新乐侯侯府的大管家刘洪,一个是锦衣卫镇抚使徐缺。” 李自成一怔,点点头,“既然来了,就带进来看看!” 随即,给李岩使了一个眼色,李岩秒懂。 贺耀海急忙起身,把刘洪和徐缺带进大帐。 徐缺看到,满帐文臣武将,眼睛都直勾勾看着他们,那眼神,异常严肃。 比狼眼还要恐怖! “来人呐!” 大顺第一谋士李岩,突然变脸:“把这两个间谍,给俺拿下!” 四名彪形大汉突然出手,把刘洪和徐缺按翻在地,双手反绑起来。 “大刑伺候!” 李岩一声怒吼,小太保张鼐带着右果毅将军田虎,每人提一条马鞭,迅速上前。 “啪啪啪……” 两个年轻猛将,立马挥舞马鞭,劈头盖脸朝徐缺和刘洪身上抽去。 第140章 大刑伺候,如有虚言,任你分尸! “招不招……” 张鼐一声怒吼,一鞭砸下。 “啪......” “哎呦......”刘洪大管家哼叫一声。 “死间谍,招不招?” 田虎也一声怒吼,一鞭砸下。 “啪......” “噗……” 徐缺咬咬牙,身子抖了一下。 “狼养的,老子问你招不招。” 张鼐又一声怒吼,又一鞭砸下。 “啪......” “哎呦......” 刘大管家肉颤,哼唧…… ...... 张鼐和田虎,一个小太保、一个田中虎,甩开膀子,把平日里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边抽打,边咒骂! 刘洪大管家一向养尊处优,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直“哎呦......”哼唧。 鞭鞭到肉,鞭鞭疼,鞭鞭哼唧呐! 锦衣卫镇抚使徐缺,却是死咬牙关,任凭鞭打。 除了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血不停地流,从头到尾,一声不哼。 是个狠人呐! 毕竟,北镇抚司诏狱待了那么久,他也打过人,都习惯了。 啪啪啪…… 两员新生代猛将,一直不停抽打,很快,两根马鞭都抽断了。 张鼐和田虎,立马又换一根。 他们俩,这是把这几日对明军、对崇祯的恨意,为死难兄弟复仇的怒火,全都发泄在马鞭上。 大约抽打了一刻钟,刘洪大官家哼都哼不出来了,求饶倒是求了好几声,可就是没承认自己是间谍。一直打到昏迷不醒,都没有承认。 徐缺也被打得奄奄一息,可依然死硬着,不求饶,不哼唧......骨头比谁都硬! 这种打法,比北镇抚司诏狱还残忍呐! 站在一旁的密探头领贺耀海,内心非常不安。 他不知道,他带来的人,为何两位将军半句不问清,就死命开打。 他也拿不准,万一刘洪和徐缺真是间谍。那么,他就被害死了。 “将军......再打,再打就死啦!”贺耀海内心矛盾着,他又想立功,又怕两人真是间谍。 可是,不管他们是不是间谍,总不该一句没问清,就都打死吧? “呵呵……贺都尉,放心......死不了......” 张鼐冷哼一声:“来人呐,给额打两桶冷水来。” 很快,两个亲兵,提了两大桶冷水进来。 张鼐和田虎一人一桶,“嘭......”的两声,分别冲在刘洪和徐缺身上。 刘洪和徐缺浑身激灵、剧烈颤抖,两人又从昏迷中醒来。 徐缺头发湿漉漉的,血水和着冷水,流在他坚毅的脸庞。 张着流血的大口,哈哈笑道:“两位将军,你们老是让我们招,可是,到底要我们招什么呢?” “招什么?”张鼐冷哼一声:“当然,是交待你们的阴谋诡计!” “你们不会,是想把我们骗进城,打埋伏吧。” 徐缺冷笑一声,“呵呵......两位将军,你们动点脑子好不好?” “新乐侯是要开城门的,不是像赵传校尉和王世凯参将那样,让你们一个个缒城而上,费力八气爬上去,是去送死。” “如果说,你们这里真有间谍,我觉得,最有可能是间谍的,就是他们俩。” “要不然,关在兵部大牢的那么多人,为何就他们俩,能偷偷跑出来?” 徐缺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好像是那么回事。 徐缺继续嘲笑道:“而且,他俩还怂恿你们,进攻东便门。呵呵......结果怎么样?中埋伏了吧?刘忠将军也折了吧?” “还有你,小太保张鼐。要不是大明原蓟州总兵白广恩拼死相救,你早就跟刘忠一样,命丧东便门了吧?” 张鼐张着嘴,好像被什么猛敲了一下,快速思索着东便门那场血战。 他也一直很纳闷,怎么就攻不进去呢? 徐缺继续道:“还有,你们大营,每天都收到大明日报吧?” “你们也不想想,如果没有里应外合,能送进来那么多吗?” “呵呵......你们一个个大聪明的,可真行啊!” ...... 徐缺的话,如醍醐灌顶、当头一棒,当场把小太保张鼐、汝侯刘宗敏和大顺王李自成都震醒了。 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也都震惊不已。 原先,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咋就那么容易相信人呢? “来人呐......” 刘宗敏一声怒吼:“给额带赵传和王世凯。” 很快,赵传校尉和王世凯参将,被五花大绑抓进了中军大帐。 两人看看一众文臣武将,又看看地上被打得不成人样的两个人,一脸懵逼,一脸委屈。 “跪下......” 刘宗敏一声怒吼,四名彪形大汉直接把赵传和王世凯压跪地上。 刘宗敏恶狠狠道:“说......你们是不是崇祯老儿的间谍?” “啊......”赵传和王世凯大惊。 这种事,万万承认不得! “汝侯,我和赵校尉真心来投,汝侯可别开这种玩笑呐!” 王世凯看刘宗敏、李自成、牛金星、李岩......一帮文臣武将都很严肃,突然感觉,事情不是一般的大。 “哼......开玩笑。” “那额问你,你们出的馊主意,让额关中子弟,一个个缒城而上,一个个被崇祯老儿给包了饺子。” “你们说,是不是存心的?” 王世凯大恐,看来,刘宗敏是要动真格的了。 “汝侯,大王,丞相,冤枉呐......” “末将和赵校尉,当时也被崇祯老儿绑了,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末将和赵校尉,真不是崇祯的间谍啊。” “好......”刘宗敏咬咬牙,恨恨然:“那额再问你,那么多兄弟被抓进大牢,为何当当就你和赵校尉逃了出来。其他人,一个都出不来?” “啊......”王世凯直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汝侯,兵部五军营的罗校尉,与我是旧相识。” “是罗校尉支开了看守大牢的汤把总,把我和赵校尉偷偷放了出来。” 虽然有点绕,又是罗校尉,又是汤把总的。 可这神奇的事实,没有人证,谁特么会信? “哈哈哈......果然好借口......”躺在血水里的锦衣卫镇抚使徐缺,突然大笑起来。 王世凯一回头,这才看清躺在泥水里的人,是锦衣卫镇抚使。 王世凯大怒,气急败坏骂道:“你个天杀的锦衣卫,你个害人的大明走狗,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哈哈哈......”徐缺继续大笑道:“王将军,你给大王提供的,进攻东便门、中明军埋伏的情报,不会也是你的旧相识罗校尉透露给你的吧?” “本镇抚使严重怀疑,你和罗校尉,联合起来骗大王,害大王损兵折将。” “你放屁……” “呵呵……那你说,你献的那一条计谋,是能帮到大王的?” “但凡有一条,我任由你分尸。” 第141章 徐缺的利嘴,叛徒的下场! 听着徐缺以命相赌的质疑,王世凯额头冒汗,脊背发凉。 这些质问,他居然一条都没说不清,一条都反驳不了,就连苍白无力的辩解,都没有。 “你......你个狗腿子......” “你......你放屁......” …… 王世凯唯一能做的,就是气急败坏地骂街。 “来人呐......给额打......” 刘宗敏大气,傻子都明白了,突发一声震天怒吼。 “给额打,打到他说为止......” 四名大汉,立马提起马鞭,甩开膀子,奋力鞭打。 所有的恨意,都在鞭稍上呢。 “啪......” “哎呦......” 王世凯哼了两声。 “招不招……” “汝侯……冤枉呐……” “啪......” “哎呦......” 赵传连哼三声。 “死间谍,招不招?” “大王……我不是间谍呐……” “啪......” “哎呦......” “求求你……别打了!” “狼养的,老子问你招不招。” “啪......” “哎呦......” “求求你……轻点!” ...... 赵传校尉和王世凯参将挨的打,比刘洪大管家和镇抚使徐缺要惨得多! 毕竟,大顺死了十员大将、近10万将士,这笔血债,此时都算他们头上了。 两人又喊疼、又喊冤、又求饶。 只是,求饶之后,都不敢承认是间谍。 在即将被打死之际,赵传和王世凯终于受不了了,双双承认了是崇祯派来的间谍。 王世凯滴着血、晕着头、茫然道:“我招......我招......我都招......” “崇祯......崇祯许诺小的们连升三级、每人赏银一千两、封妻荫子、有大片大片的土地、还有好多好多房子......” 各种事情,说得有眉毛有鼻子,反正奖励非常厚!可信度非常高! 屈打成招,自古就有! “狼日的,果然是死间谍......”刘宗敏龇着牙,大手一挥,“给额宰了......剁成肉酱……烹了……” 四名壮汉立马把奄奄一息的赵传和王世凯拖出大帐,很快就拎着人头进来复命。 如此血腥,残暴,叛徒的下场啊! 刘宗敏接过血淋淋的人头,直接丢在徐缺和刘洪面前。 冷冷道:“看好了,不老实交待,这......就是下场。” 徐缺哈哈一笑,“汝侯,刚才本镇抚使说了,新乐侯是要打开阜成门的,并不是让兄弟们缒城而上。” “如果城门大开,你们都攻不进去。呵呵......那么,还不如早点撤离京师,回去当山贼算了。” “呵呵......这天下江山,就是让给你们,你们也坐不住。” 徐缺的话,带着浓浓的侮辱味道,就像几个响亮的大耳刮子,狠狠甩在刘宗敏嘴巴上。 “操你娘......”张鼐和田虎大怒,直接爆粗口。 双双提起马鞭,又要狠狠打去。 “住手......” 第一谋士李岩,突然发话了。 “徐缺,左都督刘文耀被下诏狱,新乐侯刘文炳急切救弟,想投靠大顺,派刘洪大管家出城来投,联络献门之事,很合理。” “可你一个锦衣卫镇抚使,关你哪门子事?居然跟着来投?”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着告诉我们,你是大明间谍么?” 徐缺镇定自若,冷哼一声:“新乐侯有自己要救的人,本镇抚使有自己要报的仇、要杀的人,与间谍何干?” “哦......”李岩一愣:“你一个镇抚使,从来都是你杀人,你有何仇?要杀何人?” 徐缺突然咬牙,目露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本镇抚使,受恩于骆养性指挥使。我的镇抚使之位,也是恩公骆指挥使一手提拔的。” “可那崇祯皇帝,为了搞钱,竟然不顾恩公一家三世指挥使,为他做牛做马、尽心服侍。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诛杀恩公一家九族。” “此仇不报,缺誓不为人!” 徐缺掷地有声,有情有义,把一众大顺武将,都给震住了。 果然是条汉子! 骆养性被诛九族,他们早就从那神出鬼没的大明日报上知道了。贺耀海也传出情报,予以证实。 唉!要不是吴三桂突然出现,抓了骆养性。天津城,早就是大顺朝的了。 “贺耀海,徐镇抚使所说,可否属实。”李自成突然问道。 “禀报大王,末将查过了,句句属实。” “徐镇抚使,确实是骆指挥使一手提拔的。” 李自成突然哈哈一阵大笑,走上前去,亲自为徐缺松绑。 “徐兄弟,都是误会!” “不打不相识,这点皮肉之苦,对你来说,应该撑得住吧?” “大王,末将为复仇,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点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好……徐兄弟果然是条硬汉,很对本王的脾气。” 李自成一转身,又帮刘洪大管家解开绳子。 只是,刘洪受伤过重,一下就瘫软下去。 “呜呜呜……大王……早知这样,打死小的,小的也不敢来了。” 刘洪竟嘤嘤哭诉起来,一个老男人,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不过,效果,出奇的好! 大顺一众文臣武将,也都被他逗乐了,也都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 “来人呐,传大夫。” 李自成一声令下,很快,进来两个大夫,帮刘管家和徐镇抚使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李自成有些事,还不太理解,等不及包扎好,就开口问徐缺。 “徐兄弟,崇祯杀勋贵搞钱,难道,他就不怕动摇大明根基?” “大王,谁说不是呢?京师但凡家里有些存银的大臣,都被他抄家杀头了。” “缺还听说,崇祯穷急了,这两天就要拿他三个老丈人开刀呢。” “现在啊,京师的勋贵们,都在私底下谋划着,发动政变,把崇祯赶下台,立个小皇帝呢。” …… 李自成哈哈一阵大笑,“呵呵……这样,本王就放心了。” 李自成突然转过身,严肃道:“刘希尧、白鸠鹤、唐通。” “末将在。” 三人急忙出列。 “速回蓟州,分一半兵袭扰天津,勿使吴三桂回援北京。” “同时,速速派人,将蓟州所有火炮、火枪、弹药,全部运送中军大营。” “末将遵令。” 三人急忙领命而去。 “张能。”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回通州,协助权将军李过、右威武将军马重僖、户政府尚书杨玉林、户政府左侍郎党崇雅,全力阻断北运河和通惠河水路。” “吴三桂的任何一条船,都不允许抵达京师。” “末将遵令。” “同时,让杨尚书,把通州所有火炮、火枪、弹药,全部运送中军大营。” “末将遵令。” 张能接令,急忙带兵走了。 这位李过派来支援的左果毅将军,最终还是回到李过麾下。 李自成喘着粗气,瞪着血红眼,狠狠道:“汝侯,避免夜长梦多,咱们集中所有火炮、火枪、炮弹……及所有兵马。” “背水一战,一举攻破京师!” 第142章 绝顶阳谋,李自成和刘宗敏中招 “本侯尊令。” 刘宗敏比李自成,心更急,更想进北京城。 他听徐缺和刘洪说,崇祯在杀勋贵、杀重臣,抢钱、捞钱,他心里,更是瘙痒难耐。 可不能让崇祯,把钱都抢光了。 那样的话,他们攻进北京城,还抢个屁啊。 刘宗敏立马上前,对着一帮猛将,大声道。 “刘芳亮、张鼐、田虎、陈永福、姜镶、白广恩、杨彦昌、贺兰、罗戴恩。” “末将在。” 九员威风凛凛、身经百战的大将,齐齐出列,威武雄壮。 刘宗敏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看着九员大将,紧捏拳头。 “弟兄们,大王的命令,你们都听到了咧。” “吴三桂那个龟孙,占了天津,就当缩头乌龟,死活不出来。” “天津城小,就四个城门,铁核桃一个,不好砸咧。” “还是这北京城,13个门,树疙瘩一个,总有朽烂的地方。” “北京城就在眼前,咱们只要打下北京城,天下就是咱的咧。” “诸位,立即集结本部兵马,寅时埋锅造饭,卯时中军大营聚集。待天一亮,猛攻北京城。” “末将遵令......” 九员大将,齐齐大声领命。 随后,迈着胜利的、铿锵的步伐,各自准备去了。 众将刚走,一个巡营都尉,突然急匆匆冲进大帐。 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份似曾相识的大明日报。 “禀报大王,小的今夜巡营,刚刚发现的大明日报。小的不敢隐瞒,第一时间送来了。” “啊......大明日报?” 李岩和牛金星心里咯噔一下,一阵紧张。 上一次,崇祯一番瞎几把点评,可把大顺丞相和大顺第一谋士害惨了。 都过了一天了,两人嘴上说着没事,心里还膈应着呢! 唉......这一回,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在哪发现的?”李自成一愣。 “大王,在大营粮仓门口。” “有没有可疑人员?” “大王,粮仓那附近,进进出出的运粮兵、伙夫、挑夫......太杂了,没发现。” 李自成叹息一声,接过大明日报。 从头到尾,认真看着,越看脸色越发难看。 慢慢的,开始咬牙切齿,气得大喘粗气!大爆粗口! “日他娘的......” “狗日咧崇祯小儿......” “抓到他,额让他碎尸万段咧......” ...... 李自成大骂还不解气,把大明日报拿起来,“嘶......”的一声,一把撕作两半。 还不解气,对折起来,还要撕。 突然,又停住了。 李自成把撕作两半的大明日报反手递给刘宗敏。 气呼呼道:“汝侯......你看看咧......额有没有把你当兄弟咧......是不是对你不薄咧.......” 牛金星和李岩心稍安,原来,这份大明日报,不是针对他们。 不过,好像更严重。 不是针对李自成,就是针对刘宗敏。 刘宗敏把两半报纸合起来,看了一遍,也气得破口大骂。 “大王,崇祯老儿,气煞人咧......” “这个龟孙,打仗不行,咋那么多坏心眼咧?” “大王,本侯对大王的忠心,日月可鉴咧,本侯绝没非分之想咧。” ...... 刘宗敏大声怒骂着,突然,心一慌,居然跪了下去! 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以及刘洪、徐缺,都惊呆了! 情势,越发严重! 在他们的记忆里,刘宗敏这样的大顺最大合伙人、最骄悍的悍将,怎么可能主动跪? 牛金星和李岩大急,急忙拿过大明日报。 只见,点评专栏上,是崇祯对刘宗敏的专题点评。 刘宗敏其人,出身贫苦,父自缢,母为丐,冻饿死,但素有大志,潜龙在渊也!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宗敏拜铁匠为师,效大唐尉迟恭故事,学一身武艺,酬一腔壮志,得其时也! 宗敏作战英勇,屡立大功,多次挽救闯贼于危难,杀二妻与闯贼共存亡。宗敏之功,功高盖主也! 今朕观之,宗敏应不失王爵之位,可叹,一个小小汝侯,竟成绝唱。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朕观闯贼其人,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宗敏之结局,到头死局,不难预料也! 若宗敏率众来降,朕思良将守卫四方,必虚“晋王”之位以待,手下诸大将,亦不失封侯之位也! 特立此报为证,指天为誓,朕必不负也! 牛金星和李岩大恐,崇祯这一手,超绝阳谋啊! 先前挑拨离间牛金星和李岩,这次,居然直接拿李自成和刘宗敏开刀。 用心,歹毒至极! 而且,他公开挑拨离间,你还拿他没办法。 这上面的东西,绝大部分说的是人性。你说它真,也说得通。你说他假,反而不好反驳。 李自成急忙拉起刘宗敏,“汝侯,本王生死兄弟,区区一个晋王,何足道?” “汝侯,等攻下北京城,额与汝侯,共享天下,不分彼此。” 刘宗敏特别感动,“大王,本侯唯大王马首是瞻。” “好......好兄弟,咱们不理崇祯小儿。” 说着,李自成从牛金星手里抓过撕作两半的大明日报,气急败坏地,嚓嚓嚓......立马撕个粉碎。 “大王......本侯请大王答应一件事。” “何事?” “待抓到崇祯老儿,本侯,要割了他那嚼舌根的烂舌头。” “他的闺女,本侯也请大王赐给本侯,本侯要天天折磨,不死不休!” “好……本王准了……”李自成大喜。 大明皇宫,只要不动大明艳后张嫣、传说的周皇后和袁贵妃。 其他俗物,他都答应! “汝侯。” “本侯在。” “你去召集大军吧,本王再跟刘大管家、徐镇抚使,商谈商谈献城门之事。” “本侯尊令!” 刘宗敏铿锵走后,李自成又把注意力,放在浑身是伤、身上包扎得像个粽子的刘洪大管家和徐缺身上。 “两位兄弟,刚才对不住了。” “呵呵……都怪我,没约束好他们,下手重了些。” 刘洪和徐缺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跑过。 “大王,小的受点伤,无妨。” “只要能从诏狱救出我家二爷,这点伤,值得!” 李自成没想到,养尊处优的刘洪大管家,居然说得这么大气洒脱,忠心为主啊。 “大王,只要能为恩公报仇,就是要了徐某这条小命,本镇抚使也在所不惜。” “好……果然是有情有义的两位兄弟。” 李自成猛夸一句,话锋一转,却严肃反问道:“刘大管家,新乐侯对献城门之事,可有周密计划?” “不会,再生什么变故吧?” 第143章 刘文炳的酒和肉,不能多喝! 闻听此言,徐缺心下有些紧张。 这看似平淡的问话,却暗藏杀机,一句回答不好,就会露出破绽,前功尽弃。 刘洪却胸有成竹,似乎早有准备。 “大王,阜成门所有将士,都是我家侯爷和左都督一手带起来了。” “除了军饷,我家侯爷还自掏腰包,为将士们购买御寒之物。所以,将士们都听我家侯爷的。” “小的出来的时候,我家侯爷说了。跟大王接上头,可以举火把为号,我家侯爷亲自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迎接大王入城。” 新乐侯亲自出城,诚意十足。 李自成呵呵一笑:“好……” “新乐侯出城的话,本王亲自与之会面。” “谢大王。” “呵呵......六大管家,新乐侯对本王,就没有什么封赏要求?” 刘洪继续道:“大王,新乐侯的唯一要求,就是请大王速速调集大军攻城,灭了朱家皇室。新乐侯好带兵杀进诏狱,救出我家二爷。” “至于其他,我家侯爷半句没说。小的斗胆,为我家侯爷请封公爵之位。” 李自成一怔,好家伙,一开口,就是国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洪急忙强撑遍体鳞伤的身体,双膝下跪,山呼万岁。 这一马屁,非常及时,拍得李自成极其舒坦。 牛金星、李岩、宋献策、徐缺都惊呆了。 无意间,刘洪居然成为第一个劝进之人。 李自成哈哈笑着,“哈哈……刘大管家果然是一位忠心为主之人。” “呵呵......只要拿下北京城,一切都好说。” “不过,新乐侯若是舍得把刘大管家让给本王,本王会更高兴的。” 众人更惊诧! 这一句,刘洪也突然整不会了! “大王,小的愿为大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洪的急智,徐缺甘拜下风啊! “好......两位兄弟,你们就在大营之中好好养伤,等本王攻进京师,再重重封赏两位。” 徐缺一怔,说得好听,这特么是要把他们留下来,当人质啊! 李自成话音刚落,第一谋士李岩突然道:“大王,臣有一计,可保大军万无一失!” “何计?” “新乐侯说要举火为号,臣觉得,这个火把,必须握在咱们自己兄弟的手上。” “这......此话怎讲?”李自成一怔。 刘洪和徐缺却心下一紧,不知大顺第一谋士,又要搞什么鬼。 李岩轻轻道:“臣以为,咱们先派一队人马,让贺都尉带领,先缒城而上,探查掌握京师内部一切情况。” “若此,再举火为号。放吊桥,开城门,则万无一失,大事可矣。” 李自成微笑点头,“李岩兄弟,此法甚妙。” 上一次刘芳亮举火为号,可就把赵天虎、赵地虎及几百个兄弟折了。 这亏,可不能在吃! 李自成一转身,对着刘洪:“刘大管家,是否可行?” 刘洪犹豫了一下,点头肯定:“但凭大王安排......” 徐缺心下,却是忧心不已。 如此一来,泄露风险极大。整个大计,还可能功亏一篑。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贺耀海。” “末将在。” “迅速精选100名好汉,听从李岩将军调令,今夜缒城而上。” “给本王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有任何闪失,杀无赦!” “末将遵令!” 李岩一招手,带着密探头领贺耀海走了。 刘洪和徐缺表面镇定,心下,却慌得一批。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火把怎么举? 城内怎么埋伏? ...... 一切,都不可控,不可知呐! 可是,他们伤痕累累,已经无能为力。坐困流贼大营,只能听天由命了。 深夜,大军行动之前。 贺耀海带着100名精选猛士,在刘洪的接头下,在李岩、徐缺的注视下,偷偷缒城而上。 其间,李岩把何耀海拉到一边,单独聊了一会。 至于聊的内容,无人得知。 如何举火把,除了贺耀海,也无人得知。 看全部人登上阜成门城楼,李岩嘻嘻一笑:“刘大管家,徐镇抚使,咱们回营吧,大王可还等着咱们呢。” 两大人质,不得已,又跟着李岩,返回贼营。 唉!天一亮,流贼中埋伏,李自成、刘宗敏的怒火,必定要将他们吞噬,绝无其他。 他们的命运,绝不会比赵传和王世凯好多少! 看那么多流贼上城头,刘文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不泄露,先前跟崇祯商定好的:调戚家军守瓮城,调李忠率神机营布置大炮,调杨二哥集结骑兵,调徐文朴组建燧发枪战队......以及无数赶制的震天雷、万人敌。一切,全部停下。 “新乐侯,大王交代了,让我看看瓮城,新乐侯不会不同意吧?”贺耀海一上城楼,就像狐狸一般,露出狡猾的本性。 “呵呵......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管是瓮城、还是北京城,都是闯王的,当然可以看。” 说完,刘文炳亲自带贺耀海,检查了一遍城头、一遍瓮城。 城头除了持枪守城的将士,并无多余火炮、弹药。一切,都很正常。 突然,一阵肉香飘来,惹得一众兄弟,直淌口水。 “新乐侯果然爱惜将士,这么晚了,还有烤肉吃。”贺耀海羡慕道。 刘文炳眼前一亮,呵呵笑道:“贺都尉,本侯带你去看个新奇玩意儿,保准兄弟们会喜欢。” 在一个背风拐角,贺耀海和一众流贼兄弟,也第一次看见红红火火的陶炉子和蜂窝煤,还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扑鼻的烤马肉。 看见刘文炳过来,几名军士急忙起身。 “来人呐,把城头所有陶炉子和马肉,都给本侯搜集过来。” “本侯今夜,要好好招待贺都尉和一众好兄弟。” “小的遵命。” 很快,十几个陶炉子和一堆马肉就拿了过来。 一众兄弟急忙上手,边烤火、边烤肉,笑容甜甜的,心里暖暖的。 “贺都尉,光吃马肉,会伤身子。” “这样,你先带兄弟们烤着,本侯去城楼下,给兄弟们弄点酒来。” 贺耀海急忙摇头,“新乐侯,今晚可不敢喝,下次吧!” “嗨......每人一碗,多的也没有,绝不会喝醉。就是促进消化,可不敢把胃撑坏了。” 贺耀海拗不过,只得放新乐侯下楼。 很快,刘文炳带着四个壮汉,抬着一大罐酒、一筐酒碗,走上城头。 贺耀海终于放下心来,这点酒,果然只够一人一碗,也就是解渴的量。 平日里,这帮兄弟可都是八碗、十碗不在话下。 刘文炳命人给众人满上,一个个都想喝,可没有贺耀海的命令,大家又都不敢喝。 贺耀海也没喝,眼睛直勾勾看着刘文炳。 那意思,非常明显,这酒,你得先喝。 你以身试酒,没毒,我们才能喝。 第144章 一战封王,绝无仅有! 刘文炳呵呵一笑,“诸位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今夜酒不多,就只这么一坛。” “等取了天下,本侯准备它个十坛、八坛,让弟兄们喝个够。” “呵呵……今夜,权当跟众兄弟交个朋友,本侯就先干为敬。” 说完,刘文炳一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下去。 把碗底一翻,干干净净。 “好......本都尉,敬新乐侯。” 贺耀海,也一口把酒喝了个精光。 其他人,也紧跟着,一口喝光。 众人一阵哄笑,开心着,继续抢着烤肉、吃肉。 刘文炳大手一挥,两名壮汉,把酒坛底为数不多的酒,给几位领头又倒了半小碗。 刘文炳端起酒碗,呵呵笑道:“贺都尉,就这么点了,不会醉吧?” 贺耀海呵呵一笑,“还差得远。 “新乐侯,这回,本都尉敬你。” 几位头领和新乐侯,又干了半碗。 贺耀海放下碗,直觉一阵头昏脑胀,老眼昏花。 慢慢的,他模模糊糊看见,刘文炳在对着他嬉笑,一众兄弟,也突然开始东倒西歪。 随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侯爷,下步,怎么办?” 刘文炳身边、年少有为的心腹千总孙睿泽,急忙请示。 “孙将军,找一百个兄弟,把衣服跟流贼的换了。” “然后,全部绑起来,押到后面,灌解药,尽快审讯。” “记住,一锭银子、一块烙铁、一根马鞭。” 老实交待的,给银子。要不然,也让他们尝尝马鞭和烙铁的滋味。 “末将遵令。” “侯爷,那贺都尉呢?” “把贺都尉抬到城楼密室,安排四个得力兄弟,好好看守。” “等流贼来了,再给他灌解药,把他弄醒。” “末将遵令。” 千总孙睿泽急忙带人,把昏睡的流贼,全部弄下城楼。 刘文炳急忙带着几个亲兵,下城去见崇祯。 “陛下,大事已经办妥,只是,不知流贼暗号,还须审问。” 崇祯轻轻一笑,“无妨。” “打仗,有时候也得靠赌,等流贼先举火把,再弄醒贺都尉,让他慌乱之间,不得不发。” “臣遵旨。” “王承恩。” “老奴在。” “把恩田田契和银币,给新乐侯。” 随即,王承恩掏出一沓田契,拿过一小箱银币,递给新乐侯。 崇祯继续道:“朕觉着,这100多号人,总有些不想死的,能收买多少,就收买多少。” “到时候,把收买的人,都安排在贺都尉身边,让他看吊桥放下、看城门大开。” “朕就不相信,城下举火把,他在城上不举火把。” “陛下,万一露馅了咋办?” 崇祯轻轻一笑:“即使露馅了,朕也不相信,流贼能忍得住,这么好的机会,不死命往里冲。” “臣遵旨!” 刘文炳急忙领旨。 “李忠。” “末将在。” “迅速将红衣大炮、大将军炮、佛朗机炮、虎蹲炮,全部抬上阜成门,把炮弹准备充足。” “末将遵令。” “徐文朴。” “末将在。” “迅速组织神机营将士,上瓮城,人手一弓、一枪,备足震天雷、万人敌、枪子和弓箭。” “末将遵旨。” “进入瓮城的,不许放走一个!” “末将遵旨。” 徐文朴直感,责任重大。 “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迅速组织一万戚家军,在瓮城之后,集阵迎敌,防止流贼攻破瓮城,杀入京师。 “末将遵旨。”戚元辅、戚元弼双双跪地领旨。 “杨二哥,末将在。” “迅速组织三千营,在戚家军后列阵,待命。” “末将遵旨。” 杨二哥有些失落,其他将领都是主动出击,他随时都要待命,都要忍受煎熬。 “刘文耀。” “末将在。” 刘文炳一惊,抬头看去。 从崇祯身后走出一员顶盔贯甲、笑盈盈的大将,居然是被打入诏狱的亲弟弟刘文耀。 他还以为,得等打完这一仗,刘文耀才得放出来。 原来,崇祯从永定门调走临时守城提督戚元辅,又找了个审讯的借口,把刘文耀捞出来了。 刘文耀知道崇祯的诡计,立马又恢复了原先的生龙活虎,嗷嗷叫着要上阵杀敌。 “李宝嘉、姜应魁、贺珍。” “末将在。” 又有三员大将,顶盔贯甲,站了出来。 “托流贼密探的福,李自成肯定知道了,你们守的四门,连同阜成门,门洞都被朕打开了。” “明日一早,流贼主攻阜成门,极大可能会佯攻德胜门、齐化门、安定门和彰义门。” “你们一定备足炮弹、枪子、弓弩。” “流贼来了,就放近了,给朕狠狠打。” “记住,节省弹药。” “末将遵旨。” 四员大将,齐齐跨马,杀回各自城头。 “王家彦。” “臣在。” “明日一早,组织训练营将士,在训练场边训练、边待命。” “臣遵旨。” “李邦华。” “末将在。” “连夜传旨吴三桂和王永吉、黎玉田,令其三人带上红衣大炮,天一亮,出兵攻打蓟州。” “攻下后,吴三桂速带所部兵马返回天津。” “蓟州,就交给蓟辽督师王永吉和辽东巡抚驻守。” “臣遵旨。” 李邦华直感,崇祯皇帝,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只要攻下蓟州,那么,蓟州、天津、北京,就将形成铁三角。 那么,京师防御,更稳固了。 李邦华匆匆走后,崇祯突然回问:“呵呵......新乐侯,还有烤马肉么?” 刘文炳呵呵一笑:“陛下,陶炉子、蜂窝煤、御酒和马肉,都有。” “哈哈......朕怎么突然觉得饿了。” 王承恩、李若琏、高文采也跟着嘻嘻一笑,也觉得饿了。 寅时一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大顺军所有将士,全副武装,人衔枚,马裹蹄,全部在阜成门下集结。 蓟州、通州的所有火炮、弹药,全都运送过来了。 趁着夜色,李自成派大将姜镶,把八门红衣大炮,推到护城河一线,给大炮上刺刀。 李自成决定,不管开不开城门、有没有意外,他都要把阜成门轰开,强行入城。 即使闹出误会,把新乐侯刘文炳轰死,也在所不惜! 静静等待之中,大顺第一谋士李岩,突然开口。 “大王,末将以为,咱们应再出4路疑兵,作为助攻。” “每路带上10门虎蹲炮、100枚炮弹,分头攻打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和彰义门。” “这样,把明军注意力吸引过去,咱们便可乱中取胜。即使强攻阜成门,也无所惧!” “好......”李自成点点头。 “白广恩、杨彦昌、贺兰、罗戴恩。” “末将在。” “迅速带领所部兵马,各带10门虎蹲炮、100枚炮弹,攻打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和彰义门。” “记住了,寅时七刻,本王要听到炮声。” “本王也不分什么主攻、助攻,全他娘的给额主攻。” “谁先破城,额封他为王。” “啊......”众将大惊,极为振奋! 看来,李自成被大明日报、崇祯许诺刘宗敏“晋王”之事,给刺激着了。 一开口,万户侯跳过国公,直接裂土封王呐! 只不知,这一战,又该多惨烈! 第145章 裂土封王,四门猛攻! 听见裂土封王,白广恩、杨彦昌、贺兰、罗戴恩四员大将大喜。 封王这事,比较知名的,有楚怀王的先入关中者为王,有韩信攻下赵地、燕地、齐地后讨封假齐王,有曹操封魏王、司马昭封晋王。 封王,要么功劳极大! 是王朝的合伙人,不封就要分家的那种。 要么,权势极大! 封王加九锡,下一步就是禅让,就是改朝换代! 一战而封王,闻所未闻。 翻遍史书,也绝无仅有。 “末将遵令!” 白广恩、杨彦昌、贺兰、罗戴恩四员大将齐齐领命,兴奋异常。 如今,他们有兵、有枪、有炮,京师门洞还打开了,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一战过后,大明或许,就永远不存在了。 所以,他们必将,爆发出最强大的动力和战力。 寅时七刻,李邦华在兵部大营、王家彦在训练营、崇祯在阜成门内、李自成在阜成门外......所有将士,都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剧烈的爆炸声。 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彰义门都遭到了猛烈炮击,以及漫天的箭雨袭击。 白广恩、杨彦昌、贺兰、罗戴恩四员大将,直接把分到的10门虎蹲炮,抵近吊桥,将100枚炮弹,对准城门,一顿猛轰。 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彰义门的城门,也全都轰烂了。 李宝嘉、姜应魁、刘文耀、贺珍大急,率守城将士,也把虎蹲炮抬到城下,塞满城门洞口,与流贼对轰、对射。 城头大明将士,遭遇漫天箭雨,多有死伤。 但也全部抵近城垛,轮流开枪、放箭,都死战不退! 城下,更是疯狂。 裂土封王,诱惑极大! 白广恩、杨彦昌、贺兰、罗戴恩四员大将,一开战就上督战队,一开战就拿出玩命的架势。 四将大声怒吼着,不顾将士死伤,拼命催促向前攻击。 一波大顺军冲上去,被炮弹、震天雷、万人敌给轰下来。 督战队立马出手,又给赶上去。即使是上去消耗弹药,也在所不惜。 紧接着,又一波大顺军,在一名都尉率领下,扛着盾牌,不要命地往上冲。 ...... 轮番冲击,生死不惧。 一将功臣,万骨枯! 一王功成,何惧十万枯骨? 大明崇祯三月二十四日,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彰义门四门,同时遭遇了猛烈攻击。 爆炸声四起、喊杀声四起,一时血肉模糊,难解难分。 …… 李自成、刘宗敏、李岩、牛金星、宋献策听到剧烈爆炸声,大喜! 刘芳亮、张鼐、田虎、陈永福四员大将,纷纷勒紧缰绳,抽出战刀,只待城门一家,只待一声令下,就要比一比马力,看谁能先进城。 城头,听到爆炸声,刘文炳急忙带着心腹千总孙睿泽,以及两个降服的、贺耀海亲自选拔带进来的兄弟,爬上城楼密室,给依旧沉睡不醒的贺耀海灌解药。 四倍药量灌下去,贺耀海很快惊醒了过来。 “轰……” “轰……” 贺耀海听到爆炸声,大恐!还有点懵逼! “新乐侯……” “我怎么啦?” “我怎么在这里?” “外面,怎么在开炮?” …… 刘文炳冷冷一笑,置之不理。 一把拉起贺耀海,大声呵斥道:“贺都尉,你是不是搞错了。” “大王不进阜成门,调头攻打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彰义门去了,没往咱们这里来啊。” “啊……不会吧?” 贺耀海揉着眼睛,急忙把辩解:“李岩大人跟我说的,不是这样啊。” 刘文炳冷哼一声:“贺都尉,咱们还是快下楼看看,十万火急啊!” “迟了,就要坏大事!” 贺耀海疑惑不已,惊慌不已。 可看看自己的一同带来的两位兄弟,依旧安然无恙,又放松了一些警惕。 依旧追问:“新乐侯,我这是咋的啦?怎么会睡着了?” “唉......贺都尉,快别说了。” “你昨夜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害本侯大半夜帮你找大夫,给你灌了不少汤药、猛药。” “啊……风寒?” 贺耀海大惊,舔舔嘴巴,确实有一股浓浓的苦药味。 爆炸声响了大约一刻钟,李自成定了定神,大声道:“李岩,快......点火把!” “末将遵命!” 李岩急忙命人,将三根火把点燃,高高举起。 依旧是顺时针绕三圈、反时针再绕三圈。 城头,刘文炳刚好带着贺耀海从城楼下到城头。 贺耀海和刘文炳看见黑夜中的火把,大喜! “贺都尉,快点火把吧。” “本侯知道了,原来,大王是在其他门佯攻,这里才是主攻,妙计啊。” “新乐侯所言极是!” 贺耀海嘴里说着,还是警惕地往两边看了看。 突然,他感觉不妙,城头,不知何时,多了很多士兵。 “新乐侯,怎么......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贺都尉,听到爆炸声,城楼下的人,都跑上来了。” “放心吧,都是本侯的人,他们还不知道内情。” “毕竟,这么大的事,本侯可不敢让所有将士都知道,走漏风声,就不好了。” 贺耀海本来就是密探头子,新乐侯这么做,确实没问题。 他看看城头围绕身边的、十几个自己带来的兄弟,一个都没事,又看看远处正在画圈的火把,催促甚急。 “弟兄们,点火把。” 三人,急忙点起三根火把。 贺耀海举过头顶,吩咐另外两人举在胸前。 依旧是顺时针绕三圈,逆时针绕三圈。 刘文炳懂了,原来,一切都没变,只是火把造型变了。 “新乐侯,可以了!” 刘文炳轻舒一口气,大喊道:“孙睿泽,放吊桥,开城门,迎闯王!” 千总孙睿泽,急忙指挥众人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刘宗敏在城下看见,大喜。 大声道:“张鼐、陈永福。” “末将在。” “给额冲!” “末将遵令。” 张鼐、陈永福两员大将,急忙抽刀,前指,看都不看身后。 大喊:“弟兄们,跟我杀……” 一声狂吼,一松缰绳,率先策马冲杀出去。 第146章 血战阜成门,李岩暴露神箭手 他们,这是要暴力冲门。 早把新乐侯出城迎接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刘宗敏这样安排,其实是有着特别的目的。 崇祯搅扰,要封刘宗敏“晋王”。 现在,这个“晋王”,对刘宗敏来说,就是一个巨坑。 李自成要封,也是封他其他王,否则,大家都会以为,这里边还有崇祯一份功劳。 李自成把“晋王”拿出来封赏众将,正好消除和刘宗敏的误会,也顺便给崇祯打一张对对胡。 不过,李自成许诺的,先入城者封“晋王”。 现如今,李自成也才是大顺王,谁敢与他平起平坐? 李自成无子嗣,只有一个侄子一只虎李过,一个养子小太保张鼐。 若说封谁为王,不会引起李自成太大猜忌。那么,肯定就是封李过和张鼐。 大门已经洞开,走个形式而已。安排张鼐和降将陈永福打头阵,陈永福绝对不敢跟张鼐抢王位。赏他一个侯爵,他就感恩戴德了。 这,就是刘宗敏这个粗人的聪明之处。 刘文炳看一众大顺骑兵狂飙卷来,汹涌冲过吊桥,冲进瓮城,大喜! 眼看瓮城快满了,紧急大喊:“来人呐,拉起吊桥!” 贺耀海大惊,大吼:“新乐侯,你要干什么?” “呵呵……贺耀海,你中计了!” “中计?” “呵呵......瓮城城头,有伏兵。” “啊……”贺耀海大恐。 刘文炳嬉笑的样子,贺耀海表示极其厌恶。 贺耀海猛然抽刀,怒指刘文炳:“新乐侯,狼养的,额宰了你!” 刘文炳哈哈一笑:“晚啦!” “日你娘,额跟你拼了!” 贺耀海大吼一声,猛然一刀砍向刘文炳。 千户孙睿泽早做好准备,一刀挥出,“咣当……”一声,火光四溅,把愤怒的贺耀海挡开。 “来人呐,拿下!”刘文炳一声大吼。 “弟兄们,给额拼了!” 贺耀海也大喊一声,正要带手下杀向前。 突然,身后两个强壮兄弟,一人抱上半身,一人抱下半身,直接把贺耀海凌空抱起,又重重砸倒在地。 紧跟着,又上来两名兄弟,一根绳子,把被砸得脑震荡的贺耀海,给死死反绑住。 刘文炳走上前去,拍拍贺耀海的脸蛋:“呵呵……贺耀海,你死到临头了!” 贺耀海张着嘴,咬着牙,看着陌生的、眼神躲闪的一帮兄弟,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叹息不止! 张鼐、陈永福两员大将,带兵一路猛冲进瓮城,一路顺利。 只见前方,瓮城大门紧闭。 身后所有兄弟,如急水入桶一般,瞬间涌满了瓮城。 一股不祥预感,立马涌上张鼐心头。 徐文朴眼睛一直偷瞄着下边,看进来的差不多了,突然起身。 四周将士,也紧跟起身。 张鼐、陈永福和冲进来的兄弟惊恐看到,瓮城四周城墙上,无数火绳枪、燧发枪、弓箭、弩箭......全都对准了他们。 “弟兄们……放箭……” 还来不及他们惊讶,徐文朴一声怒吼,大手一挥。 “嗖嗖嗖……” 无数铁箭,夹杂着枪子,疯狂倾泻而下。 一次轮射,就射死射伤马上兄弟无数。 瓮城内,这么近距离的射杀,还是射箭来得快。 徐文朴带着神机营兄弟们,弃枪挽弓,拼命射箭。 张鼐、陈永福大恐,急忙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挥舞手中兵器,把射来的弓箭、弩箭统统挡落在地。 可怜一匹匹雄壮战马,躲也躲不开,闪也闪不开,完全就是弓箭的活靶子。 每一匹马,几乎都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死得凄惨!死得万分可惜! 很快,冲进瓮城的5000多骑兵,也纸人一般,说没就没了。 最后,就只剩下几百名亲兵护卫,举着盾牌,在苦苦支撑。 张鼐大急,大吼:盾阵! 很快,两员大将的亲兵护卫,依托被射死的战马,拼死组成两个大型盾阵,把张鼐和陈永福护在中间,前、后、左、右、上,五个方位,护得严严实实。 “震天雷,万人敌,给我炸!” 徐文朴一声怒吼,无数颗震天雷、万人敌冒着浓烟,像陨石流星一般,扔了下去。 “轰……” “轰……” …… 无数爆炸声,在瓮城内炸响。 盾阵几次炸开,又几次合起来,顽强至极! “弟兄们,撤……”陈永福情知不对,大吼一声。 张鼐听到,猛然醒悟。 两大盾阵,立马开始向后撤退! 只是,每撤退一步,都异常艰难! ...... 李自成、刘宗敏、田虎、李岩、牛金星、宋献策大急。 冲进去的这两员大将,可都是大顺军的中流砥柱啊。 特别是张鼐,更是李自成夫人高桂英(后来的大顺皇后)的心头肉。 亲着呐! 不敢折! 刘宗敏又开始大吼。 “李岩。” “末将在。” “带盾牌兵,给额靠上去,放箭、开枪、射击,不许停……” “给额把城头明军,压制住......” “末将遵令!” “田虎!” “末将在。” “额命你,冲进去,把小太保给额救回来!” “救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末将遵令!” “姜镶。” “末将在。” “把红衣大炮、虎蹲炮,统统给额推上去!” “一定推进阜成门门洞,把瓮城城门,给额轰开……” “末将遵令!” ...... “弟兄们,杀啊......”李岩率先一声怒吼。 随即翻身下马,弃马步战。 带着身后10万弓弩手,立马扑向前。 李岩虽是大顺第一谋士,但也练得一身好箭法,速度、准度,并不输控玄铁霸王弓的李过。 两名亲兵抵在李岩身前,高举四面盾牌,把李岩护得死死的。 李岩手持一把朱彤开元弓,一个谋臣,居然臂力惊人,能开二石弓。 他身边紧跟两名亲兵护卫,每人身负四袋铁箭,专门给李岩递箭。 李岩透过盾牌缝隙,盯着城头,每看见一个明军露头,便大喝一声:“开......” 盾牌开处,“嗖......”的一声,李岩神箭射出。 城头上,露头明军,应声倒地,非死即重伤。 一箭,便丧失战斗力! 第147章 炮轰戚家军,团灭故事,再次上演 神箭一出,盾牌立马合上。 城头明军,立马射来一阵铁箭、一排枪子。 “叮叮当当......” “噼里啪啦......” 动静挺大,但都被四面盾牌全部挡下,伤害为零。 五个人,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 很快,大顺军10万弓箭手,全都模仿神箭手李岩。两人负责防守,一人负责射箭,只不过,级别不够,少了两名专门递箭的亲兵护卫。 不过,三人箭阵,也是无敌的存在。 李岩的大军,就躲在护城河一线射击。 城头的震天雷、万人敌扔不到护城河,即使极个别滚落过来,也威力大减,炸不翻几个人。 李忠大急,急忙命人,将虎蹲炮抬上垛口。 “弟兄们,竖起来,往下轰。” “轰......” 一炮轰来,大顺军弓弩手瞬间死伤一片。 几名士兵大恐,急忙向后撤。 “杀......”刘宗敏大吼一声。 十余名督战队突然暴起,“唰唰......”手起刀落。 害怕后撤的几名士兵,立马被督战队劈开脑袋,暴出脑浆,当场死绝, 其他人,谁还敢撤,急忙补位上前。 这样,即使死了,还有一笔抚恤银可领。要让刘宗敏的督战队宰了,可就要落一个逃兵罪人的下场。 很快,大顺军又稳住阵型。 然后,密集向开炮的垛口,疯狂射箭、疯狂开枪、拿命换命。 阜成门城头,虎蹲炮打一炮,还得拉回去填充弹药再打。火力虽大,但非常麻烦。 操作的炮手,要暴露在垛口,面对李岩的神箭,伤亡率非常高。 往往两个炮手,操作一台虎蹲炮。流贼乱枪、乱箭射来,开一炮,平均就得死一人。 李忠很无奈,这样打法,流贼人多势众,大明宝贵炮手可消耗不起。 “弟兄们,把炮撤回来,上盾牌。” 李忠大吼着。 很快,众将士放下虎蹲炮,把盾牌竖在垛口,跟护城河对面的明军,公平比箭法、比枪法。 一时,威力大减少。 居高临下,就只剩这么点优势了。 田虎见状,猛然拔刀,长刀出鞘,向前一指。 大吼一声:“弟兄们,杀......” 又一支骑兵,飞速杀出,狂飙突进,卷向阜成门。 田虎的目标,就是救出小太保张鼐和陈永福将军。 有李岩十万大军掩护,很快,田虎便就冲过吊桥、冲进阜成门。 此时,瓮城四面明军,正围着两个海龟一般的盾阵射击。 盾阵之内,已经不剩几个兵了。 “给额射......” 田虎大吼一声,一群骑兵,纷纷挽弓搭箭,向瓮城四面还击。 一通弓箭、弩箭射去,徐文朴身边神机营将士,立马被射杀无数。 徐文朴大怒,大吼:“射死他们......” 很快,所有弓箭,都对准了田虎和跟着他杀进去的兄弟。 密集箭雨射来,田虎终于感受到张鼐和陈永福的憋屈。 没办法,他也只得带着手下,向死而生,迎箭射击。 只是,他们顾得了前,顾不了后,顾得了自己,顾不得马。 很快,田虎带着刺杀进来的兄弟,就被射得人仰马翻,乱不成阵,溃不成军。 跟张鼐和陈永福带着杀进来的兄弟,命运,并无两样。 不过,这一瞬间的机会,被田虎敏锐捕捉到了。 田虎立马翻身下马,举着盾牌,急忙冲进盾阵,拉着小太保张鼐,径往阜城门门洞里钻。 张鼐和陈永福逃进阜城门门洞,都庆幸不已,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死了那么多兄弟,他们都顾不上了。 城外,姜镶看田虎冲进去了、看城头被李岩压得死死的。急忙招呼众人,把红衣大炮、大将军炮、虎蹲炮往前推。 城头,李忠看见,大急。 大吼:“弟兄们,震天雷,万人敌,把流贼的炮,给我炸了,千万别让他们进来。” “轰......” “轰......” ...... 很快,几十名士兵不顾城下箭雨,奋力将无数震天雷和万人敌扔下来,扔万一瞬,纷纷中箭而亡。 震天雷和万人敌落下,瞬间把姜镶炮兵炸得魂飞魄散、死伤无数。 身后,有李自成和牛金星看着,有刘宗敏督战队威胁着,姜镶也拿出玩命的架势。 最终,在付出一半火炮损毁、一半炮兵阵亡的代价后,终于把5门红衣大炮、10门虎蹲炮、各100枚炮弹,推进到阜成门门洞之内。 看见大炮,张鼐、陈永福、田虎大喜。 “弟兄们,炮口对准瓮城城门。” “给额,把它轰开。” 很快,炮弹放进炮管。 五门红衣大炮,炮口放平,对准了瓮城的城门。 “弟兄们,开炮……” “轰......” “轰......” ...... 五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炮,无发炮弹,飞速向瓮城城门砸去。 “轰......” 戚元辅、戚元弼正列队严阵以待,突然,无数木屑横飞进来,急忙提盾防御。 躲闪不及的,脸上都挂了彩。 五门红衣大炮轰开瓮城城门后,继续开炮,炮弹落入戚家军阵中,一炸,炸死炸伤一大片。 任你鸳鸯阵、三才阵再无敌,在炮弹面前,统统都不好使。 大凌河一战,戚元辅、戚元弼之父,戚金将军率领的戚家军,就这么被投降建奴的明军炮兵,一炮一炮给轰没的。 惨烈一幕,又在戚家军身上重演。 城头,徐文朴、李忠大急。 姜镶的大炮躲在阜成门门洞里,只有他杀戚家军的份,明军根本就打不着他。 “震天雷......万人敌......” 徐文朴一声怒吼,瓮城城头,立马扔下无数震天雷和无人敌。 “轰......” “轰......” ...... 阜成门内城门门洞处,立马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姜镶的大炮,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不过,无所谓,炮口已经调教好,继续开炮、继续轰,只要在北京城内炸响,那就对了。 戚元辅、戚元弼急忙指挥戚家军,立马往两边闪开、全部趴下。 尽量减少伤亡。 刘宗敏看到姜镶冲了进去,城内炮声轰隆不止,大喜。 大吼一声:“李岩,给额杀!” 李岩也听到了城内的爆炸声,立马大吼一声:“弟兄们,给额上......” 第148章 崇祯帝运筹帷,北京城破而不倒! 李岩依旧保持着边防守、边仰攻、边放箭的阵型。 五人阵在前,率先率队杀过吊桥、杀进阜成门,与小太保张鼐、田虎、姜镶、陈永福四员大将合兵一处。 此时,瓮城城门已被轰开,只要穿过瓮城,就能杀进北京城内。 诱惑力,极大! “姜镶将军,还有多少炮弹?”李岩焦急问。 “李将军,只有20发了。” “好,张鼐将军、陈永福将军、姜镶将军,炮弹一打完,你们就往里冲。” “依本将军看,明军的箭矢、枪子都减弱了。火炮,也几乎听不见声音了。” “这瓮城,长50步、宽60步,只要奋力拼杀,一个冲刺,就能杀进去。” “现在,是关键时刻,就看谁能咬住这口气。咱们兵多,至少比他们多四倍。只要冲过瓮城,天下就是大顺的。” “本将军,亲自带弓弩兵,坚决射住瓮城城头,为各位将军,保驾护航。” “好......我听将军的。”张鼐率先表态。 “我也听将军的。”陈永福紧跟着表态。 “末将,唯将军之命是从。”田虎,更是把李岩作为一生的好大哥。 “姜镶将军,开炮......” 李岩一声令下,剩下的20枚红衣大炮炮弹,以最快的速度,射过阜成门瓮城城门,射进了北京城。 “轰……” 又在城内隆隆炸响。 “杀......” 李岩大吼一声,驱动弓弩兵,摆开射击阵,径往瓮城城头射击。 张鼐、田虎、姜镶、陈永福四员大将,纷纷提着盾牌、银枪、大刀,带着九死一生走过来的悍勇亲兵护卫,以最快的速度,冲过瓮城,冲进北京城。 他们,真的,成功了! 因为,瓮城城头,徐文朴的神机营,已经没有了震天雷和万人敌。 携带的弓箭,也基本射完了,为数不多。 燧发枪速度太慢,对移动的目标精度太差,只开一枪,流贼就冲过了瓮城。 毕竟,谁也没想到,流贼居然能把红衣大炮推进阜成门门洞,轰开瓮城城门。 没有瓮城城门,就只有靠戚家军死挡了。 张鼐、田虎、姜镶、陈永福四员大将冲过瓮城,迎接他们的,就是眼睛血红,等得不耐烦的一万戚家军。 “变阵......” 戚元弼大吼一声,鸳鸯阵立马变成大三才阵。 五人一阵,有长枪兵、狼筅兵、盾牌兵和短刀兵。 狭小空间,阵小更容易接敌、杀敌! 封王之路,最后的障碍,就在眼前。 众将都拿出死战的架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杀……”张鼐大吼一声,挥舞银枪,一枪刺去。 “叮……”的一声,被盾牌挡住。 张鼐急忙一个下蹲,一招秋风扫落叶,银枪贴地狠打。 一枪,狠狠撂倒五个戚家军,破了一个大三才阵。 田虎、姜镶瞅见良机,立马持枪向前,一人一枪,捅死长枪兵。 狼筅兵倒地之后,欲举狼筅来挡,李岩哪能给他机会。 银枪如银蛇出动,一枪刺穿狼筅兵的太阳穴,贯穿脑袋而死。 盾牌兵和短刀兵在长枪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也被田虎和姜镶双双洞穿胸口而死。 流贼各都尉、掌旅、部总、哨总见状,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三才阵被撂倒撂翻好几个。破阵之后,戚家军将士纷纷惨死流贼枪下。 李岩也冲过瓮城城门,在大军之后,整个局势,一目了然。 心思一动,又出一条毒计,大喊:“放箭!” 李岩带着冲进来的,大部分都是弓弩手。 无法靠近接敌的,立马挽弓搭箭,奋力射向戚家军三才阵。 顶在最前面的戚家军,猝不及防,立马被射死射伤不少。 戚元辅大急,大吼:“变阵......” 三才阵,又立马变回鸳鸯阵,采取防御阵型。 这回,两面盾牌、两把狼筅、四杆长枪、两把短刀、还有一个长枪队长,十一人结阵,防守得密不透风。 张鼐的长枪横扫,也不大好使。 李岩指挥的弓弩手,射箭威力,也大大降低。 两边,喊杀声震天,都在硬扛。 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顶上去,谁都知道,谁都退不得。 杨二哥提着双锤,带着4000名三千营骑兵,看得心痒难耐。 戚家军把道路堵死了,他根本冲不上去,只能在后面干瞪眼。 刘宗敏在城外,看见大顺军进入瓮城被阻,速度减慢,大急。 大吼:“来人呐,擂鼓,上云梯,攻城!” 很快,大军中推出十面大鼓。 刘宗敏这个打铁匠,甩开膀子,亲自上阵。 “咚咚......” 擂得震天动地,鼓槌、鼓皮,几欲破裂。 大顺军师宋献策,也亲自上阵,指挥众都尉,兵分两部。 一部抬着云梯,直接冲进阜成门,直接攻击瓮城。 一部把云梯架在外城墙,直接攻击外城。 刘文炳、李忠在城头看得清楚,大急! 流贼如此不惜命攻击,早已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过,这一切,都在崇祯掌握之中。 阜成门、彰义门、永定门、齐化门、德胜门,所有接战消息,一刻钟一回报。 此时,五门同时告急。 崇祯如一尊运筹帷幄的战神,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巍巍站在杨二哥的骑兵队之后。 他身后,还有李若琏、高文采率领的1000锦衣卫,以及1000支带膛线的燧发枪。 “王家彦。” “臣在。” “彰义门、永定门、齐化门、德胜门、阜成门,各派5000训练营士兵支援。” “让刘文耀、贺珍、姜应魁、李宝嘉给朕顶住。” “臣遵旨。” “剩下二万五千将士,养精蓄锐,继续待命。” “臣遵旨。” “李邦华。” “臣在。” “迅速派人,传朕的军令,让西便门、西直门守将,将所有弓箭、枪子、震天雷、万人敌,以及红衣大炮炮弹,全部支援阜成门。” “臣遵旨。” “同理,安定门支援德胜门,东直门、东便门支援齐化门,广渠门、左安门支援永定门,右安门支援彰义门。” “臣遵旨。” “即刻派出后卫营,前往工部,将所有能炸响的武器火器,兵分两路,一路运上西直门、一路运上西便门,从两边支援阜城门。” “臣遵旨。” “另外,火速通知户部,继续组织民工,为将士们准备餐食。” “前线将士,确保每人一个大馒头、每人一份卤马肉。” “臣遵旨。” 李邦华默默感叹,京师一切,尽掌握崇祯之手。 如此安排,弹药充足,体力充足。 就近支援,连成一体,五大城门,就更稳固了。 整个京师防御,从来没有过的稳固。 崇祯继续道:“高文采,李若琏。” “臣在。” “弹药都备足了吗?” 第149章 崇祯坐镇,血染京师,吴三桂兵出蓟州! “陛下,都备足了。”李若琏、高文采大声回答。 “好......朕命你们,各率500锦衣卫。上房顶,支援戚家军。” “臣遵旨。” “记住,不要辜负了朕的膛线枪,只许你们射流贼,不许流贼射你们。” “臣遵旨。” 很快,李若琏向左、高文采向右,各带500锦衣卫,提着换装膛线枪管的燧发枪,攀上房顶,犹如持枪侠客,居高临下,测算好弓箭射程,向与戚家军对阵的流贼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排枪射去,火力凶猛异常,流贼中弹者,非死即伤。 除非铁盾挡住,一般的铠甲、木盾,都能洞而穿之。 姜镶大急! 如此火枪射程和威力,他一个前大同总兵、火器专家,怎么没见过? “弟兄们,射死他们。” 李岩急忙令弓弩手,向房顶锦衣卫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 无数铁箭射去,只可惜,射不到锦衣卫,就变成了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的样子。 大顺军,只有挨射的份! 张鼐、田虎、陈永福也大急。 眼前的戚家军,太过顽强。 戚家军变换成鸳鸯阵之后,想破一个小阵,都要付出三倍、四倍死亡的代价。 杀不绝戚家军,那就只有堵死在瓮城之内,被房顶上的锦衣卫,当作活靶子,一枪一枪练习枪法呢。 “弟兄们,杀啊......” 田虎的虎劲,上来了,带着亲兵,迎着狼筅,硬上。 田虎一盾挡开一把狼筅,一枪刺入狼筅兵喉咙,血流如注。 生猛至极! 突然,另一把狼筅打来,田虎挥盾抵挡。 可惜,狼筅钩刺太多,田虎的甲胄,被狼筅死死挂住。 狼筅兵一用力,田虎一个踉跄,被生生拖入鸳鸯阵中。 两名短刀兵眼疾手快,立马持刀猛刺。 田虎一侧身,一刀刺空。另一刀,嗞……的一声,刺入天虎左臂。 田虎忍着疼痛,一把夺刀,反手一刀,直接割断被夺刀戚家军短刀兵的脖子。 突然,五杆长枪猛然刺来,田虎一个翻滚,全部刺空。 田虎趁势,一把抱住五杆长枪枪尖,又立马一个鳄鱼死亡翻滚,将五名长枪兵扑倒在地。 两名盾牌兵立马持盾下压,死死压住田虎持刀右手。 另一名短刀兵,猛然跃起,双手握刀,一刀刺向田虎的心脏部位。 张鼐大急,银枪出动,一枪刺出,一枪洞穿短刀兵的身体,挑在半空。 汩汩鲜血,直接淌在田虎的脸上。 惊险至极! 张鼐和陈永福急忙把上前,张鼐一枪、陈永福一刀,直接结果了两名盾牌兵的姓名,将左臂受伤的田虎救了下来。 戚元辅居中指挥,不得上前。 戚元弼大急,提着狼牙棒,凌空一棒,直击张鼐脑门。 张鼐眼疾手快,一枪挑开。 两人再次会面,分外眼红,喘息一气,又奋力厮杀在一起。 ...... 阜成门内,杀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难解难分…… 阜成门城头,刘文炳和李忠看到从东便门、东直门支援过来的兄弟。以及大量弓箭、枪子、震天雷、万人敌和红衣大炮炮弹。 大喜! 流贼用云梯攻城,最好用的,还是震天雷和万人敌,比滚木礌石好用多了。 徐文朴又获得了弓箭和枪子补充,又指挥士兵,继续向下射击。 阜成门瓮城、外城,又开始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枪炮声、射箭声。 大顺军、大明军,都在不停的死亡着。 李忠也放开手脚,把红衣大炮炮口,对准了远处的李自成大纛旗。 “给我轰……” 炮火,又开始往远处延伸…… 突然,一个东厂百户,从西直门冲过来。 “李将军,小的东厂理刑百户席高伟,陛下有军令。” “说……” “陛下说了,开花弹,直接往城下流贼多的地方扔就行,就当震天雷用了。” “啊......”李忠大惊。 这个办法,他怎么没想到呢? 开花弹和震天雷,本质上都是炸弹。 只是,震天雷砸下去就行,开花弹要射出去,开花弹弹壳要更厚。无论是制造工艺、亦或价格,开花弹比震天雷都要高很多。 如此用法,暴殄天物啊! 不过,流贼攻城,都密集在城下,与其将开花弹射向远处,精度更低。还不如直接丢在流贼头上,精度更高,杀伤力更大。 “请席百户回禀陛下,末将谢陛下提点。” 很快,李忠指挥炮兵,把开花弹当做震天雷用。 测算好时间和火绳长度,点燃了,就往攻城的流贼头上扔。 一炸一个准! 威力,比震天雷更猛! 这一日,崇祯依托工部这个全天下最大的兵工厂、逃难进来的十余万百姓、以及李自成驱赶进来的十余万百姓,合计十万民工,与李自成数十万围城大军,展开了血与火的较量。 两边,都消耗着宝贵的有生力量。 只不过,攻城的流贼更甚。 北边,天津城。 随堂太监田文华,在十余名东厂番子的护卫下,冲进了天津城。 听圣旨到,吴三桂急忙放开床上的陈圆圆,从内寝冲出来。 平西王吴三桂、蓟辽督师王永吉、辽东巡抚黎玉田一起跪接崇祯的圣旨。 随堂太监田文华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令平西王吴三桂,趁闯贼攻城,无暇他顾,立即甩本部兵马,攻取蓟州,钦此!” “田太监,流贼攻击京师了?”吴三桂接完旨,慌忙起身询问。 “平西王,小的来的时候,陛下已经完成一切部署。” “阜成门已打开,流贼大军,都在北京城下集结。现在的蓟州,完全是一座孤城。” “陛下用北京钓李自成,就是为平西王创造攻取蓟州的机会。” 吴三桂、王永吉、黎玉田很兴奋,却又有些担忧。 崇祯这么冒险,真的不怕玩鹰,被鹰啄吓眼睛吗? 万一流贼攻破阜成门瓮城,攻进北京城。他们拿下蓟州,又有何用? “报......” 一名哨骑,突然飞马驰报。 “禀报平西王,流贼大军,开始猛攻京师,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彰义门、阜成门同时遭遇猛烈攻击。” “流贼,还出动了红衣大炮。” 大炮怎么来的? 吴三桂、王永吉、黎玉田一惊! “报......” 又一名哨骑,突然飞马驰报。 “禀报平西王,通州流贼,将所有火炮、火器全部运往京师方向,意图不明。” “通州流贼,在北运河、通惠河上搭建浮桥,阻断河运,意图不明。” “有一支大军,打着李字旗,大约2万多人,意图不明。” “平西王,李自成果然是三手准备。” “筹集火器,攻大京师;搭建浮桥,阻挡天津通过运河运兵运粮;派兵入通州,加强城防,阻止咱们攻城。” 王永吉急忙分析,体现了蓟辽督师的水平。 吴三桂点点头,“督师大人,所言极是!” “报......” 又一名哨骑,突然飞马驰报。 “禀报平西王,蓟州唐通部,潜出蓟州,在天津至蓟州必经之路上埋伏,意图不明。” 王永吉、黎玉田大吃一惊! 这意图,很明显啊,就是防备天津明军突然攻打蓟州。 “平西王,这……如何是好?”王永吉甚忧虑。 “哈哈……”吴三桂突然一阵大笑:“小小伏兵,无妨……” “胡心水,夏龙山。” “末将在。” 吴三桂突然眼神犀利:“给本王点齐兵马,兵出蓟州……” 第150章 兵法诡诈,谁埋伏谁,还不一定呢? “末将尊令。” 左营统领胡心水、右营统领夏龙山大声接令。 “记住,用四马马车,拉上红衣大炮,所有炮弹,全部带上。” “末将尊令。” 胡心水、夏龙山急忙出门,集结兵马去了。 吴三桂则拉着王永吉和黎玉田,又是一阵嘀咕。 两人听得连连点头,大声称“妙”。 朝阳之中。 一彪骑军,如猛虎出笼,冲出天津,向蓟州杀去。 为首一将,生得高大英武,手提一杆寒光闪闪的镔铁长枪,一路纵马驱驰。 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威严。 他,就是辽东总兵李如松的二儿子:任蓟辽总督中军副将的李性忠,也是蓟辽督师王永吉的心腹大将。 他的爷爷,就是大名鼎鼎的辽东总兵李成梁。 张居正时代的大明双璧,李成梁在辽东,戚继光在蓟州。对于建奴和蒙古人来说,李成梁的名气,显然要比戚继光大得多。 只不过,李成梁靠个人威望带兵,自由散漫,从不设防。 不服就干,干死为止。天下骑兵,就数他最厉害。驰骋辽东一辈子,只有他干人,没有人干他。 努尔哈赤都得跪在他面前唱征服。 戚继光呢,主要靠制度带兵,军纪极严。 戚家军虽然冠名戚家,但不属于戚继光,朝廷一调就动。 戚继光也没有私兵、私将,最后告老还乡,还落得一个贫困潦倒的结局。 李成梁的辽东军,却大肆豢养私兵、私将,占据大片辽东土地,当大地主,逐步形成辽东地主军事集团。 辽东之患,还是从李成梁开始。 不过,现如今,辽东军民,已全部迁入关内。以前的一切,全都化为乌有! 除非,在关内行辽制,占据关内土地,再当地主军阀。 这,也是关宁铁骑的一个美梦。 可是,崇祯会答应吗? 李性忠率军一路驱驰,蓟辽督师王永吉、辽东巡抚黎玉田紧随其后。 蓟州城外二十里处,大军冲到一处谷地,两边有两个小山包。 左边山包上,一个老伯模样的人,居然赶着几只小羊,在山坡上悠闲吃草。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李将军,两山夹一谷,让将士们,快速通过!”王永吉大声命令。 王永吉的大嗓门,就连牧羊的老伯,也能听见。 “末将遵令!” 李性忠大手一挥,5000骑兵,迅速冲进谷地。 快出谷口时,突然,枪炮声四起。 一阵强弓劲弩,一阵密集枪弹,从两面山包上分别射来。 李性忠身边亲兵护卫,纷纷中枪、中箭落马。 李性忠大急,大喊:“有埋伏......撤......” 王永吉、黎玉田大急,也跟着喊:“撤......快撤......” 明军急忙回撤。 边撤,还边把旗帜,战鼓,铠甲,头盔……胡乱丢洒一地。 唐通看明军逃走,阵型大乱,急忙驱兵掩杀:“弟兄们,给我杀……” 一众大顺军骑兵,争先恐后,迅速冲下两面山包,追杀明军。 王永吉、黎玉田带着大队明军狂奔。 李性忠则带着几十骑,拖后,断后。 流贼看见明军丢弃的旗帜、战鼓、铠甲、头盔……纷纷下马拾捡。 这些宝贝,拿回去,都是可以领取赏赐的物证。 李性忠抓住机会,居然紧勒缰绳,带着几十名断后的亲兵,回马放箭。 嗖嗖嗖...... 几十支铁箭同时射去,瞬间,射落十七八名大顺军。 “操你娘……” 唐通大怒! “狼养的……不讲武德……” 大顺军一众都尉、掌旅、部总、哨总......也跟着大怒! “弟兄们,宰了他们……” 唐通大吼一声,再次驱兵,策马追杀! 追出大约半里,前面,居然也出现两个矮矮的小山包。 中间,也是一片平坦谷地。 这地形,与唐通埋伏的地形,何其相似。 只不过,矮了些而已。 唐通疑心顿起,急忙勒马停住。 李性忠回头看见,也紧跟着勒马回转,回身又射箭。 嗖嗖嗖...... 又是几十支铁箭射去,瞬间,射落七八名大顺军。 “草泥马......” “狼日的......” ...... 唐通还想再阻止什么,身边的一众都尉、掌旅、部总、哨总......早已策马冲杀出去。 李性忠冷冷一笑,慢慢冲过山谷,大吼一声:“弟兄们,洒钉子......” 瞬间,十几名亲兵,每人抓起马腹下一个黑色袋子,打开,一甩手,奋力往后抛洒。 突然,漫天三脚铁蒺藜飞落在地,密密麻麻铺满路面。 这一幕,杀红了眼的大顺军,根本就看不出来。 他们看到的是,李性忠竟然带着部下又回转,冷笑着,看着他们。 一众都尉、掌旅、部总、哨总......立马举起马刀,想要把对面冷笑的头颅,一一斩下。 突然,马失前蹄! 砰砰…… 砰砰…… …… 冲在最前面的,纷纷摔倒在地。 嘶嘶...... 嘶嘶...... ...... 无数匹战马摔倒在地,嘶嘶哀鸣,眼槽滚泪,再也爬不起来。 马上的都尉、掌旅、部总、哨总......也都跟着摔落马下! 最前面一名都尉,摔了一个狗啃泥。 两只肥厚手掌,居然按在两个铁蒺藜上,刺穿手背,疼痛不已。 他旁边一名掌旅,则是左脸着地,一个铁蒺藜从左脸刺入,把左侧牙槽,整个刺碎,疼得嗷嗷大叫。 最惨的是,右边一个哨总,直接啃到一个铁蒺藜,舌头扎破、两边的腮帮子,也全部扎破,满嘴的血。 ...... 真是气得有多大,追得有多凶,摔得就有多惨! 凄惨至极! 惨不忍睹! 李性忠太过冷血,一点怜悯都没有。 趁你病,要你命,回身就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 无数支铁箭同时射去,瞬间,大顺军士兵又被射死射伤无数。 简直,把一众摔倒的大顺军,当作活靶子。 突然,两面小山包,两声炮响。 唐通和大顺军士兵大恐! 他们看到:左右两面山坡,战马嘶鸣,刀枪如林。 第151章 入关第二功:吴三桂攻破蓟州! 右面山包,是胡心水率领的左营关宁军一万五千人。 人手一杆三眼火铳,人手一把长刀,威风凛凛。 左面山包,是4000个由蒙古人、吴三桂家族男丁、吴三桂家仆等组成的夷丁突骑。 比右面山包上的关宁铁骑,更加雄壮威武。 这4000夷丁突骑,由吴三桂亲自率领。是真正的亲兵护卫,能死战不退、以死护主的那种。 天津城,则由统领夏龙山,率领关宁军2万人守卫。 “杀......” 吴三桂猛然抽刀,前指,大吼一声,策马前出。 4000夷丁突骑,犹如4000猛虎下山,直扑唐通而去。 一万五千关宁铁骑,也是一万五千匹饿狼,无人可挡。 唐通其实与吴三桂是旧相识,曾一同效力洪承畴麾下。 松山之战,八大总兵趁夜突围。约好,先突围,再率兵回援。 吴三桂和唐通也逃出生天,只不过,逃了就没回来,一溜烟跑没了,丢下主帅洪承畴,坐困松山,乃至全军覆没。 事后,两人命运,却好得出奇。 崇祯只杀了提前跑的大同总兵王朴,吴三桂和唐通屁事没有。 后来,唐通去居庸关当了宣府总兵,吴三桂连降三级敲打一下、又立马连升三级任宁远总兵。 这对曾经的生死兄弟,这一回,又遇上了。 不过,是另一种你死我活的“生死”兄弟。 唐通看见夷丁突骑和手持三眼火铳的关宁铁骑,大恐! 因为了解而恐惧! “撤......” 唐通大吼一声,率先逃跑! 可是,大军掉头,谈何容易。 鸡蛋和石头,就这么硬生生撞上了。 原本好好打伏击的大顺军,居然被人引入了伏击圈,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这一仗,没啥反复。 大顺军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就是天空飘过五个字:兵败如山倒! 唐通所部,在夷丁突骑、关宁铁骑的冲击下,犹如快刀割麦子。 眨眼之间,全军覆没! 唐通,不愧是一个逃跑的好手。 知道吴三桂志在蓟州,居然调转马头,带着十余骑,朝京师方向奔逃。 一万多大顺伏兵,只活下来一百多个俘虏。 大部分,心想投降。 主帅都跑了,投降不过分啊! 可还来不及投降,就死在了三眼火铳、蒙古弯刀和两万多匹战马的铁蹄之下。 “平西王,追不追?”左营统领胡心水看着唐通逃跑的方向,急道:“末将认为,派一队夷丁突骑出击,绝对能追得上。” (吴三桂的夷丁突骑,最小50人一队,一队设一名领队。吴三桂经常把领队的姓名,写在竹签上,插在靴筒中。要派兵时,抽出一支。抽到谁,谁出战。奖赏极高,且所向披靡) 吴三桂看着逃走的唐通,冷冷一笑:“陛下的旨意,是夺取蓟州。” “这个逃跑总兵,不过如此,不追也罢。” 随后,吴三桂大吼一声:“易服。” 很快,李性忠指挥5000明军,把大顺军的红色衣服扒下来,全部换上。 换下来的衣服,用马车拉着,跟在后面。 随后,押着一百多名俘虏,扛着唐通将军的大旗、以及大军的红色战旗,佯装败兵,向蓟州杀去。 吴三桂、王永吉、黎玉田、胡心水,则带着剩下的4000夷丁突骑、一万五千关宁铁骑,放半里之地,远远追击。 武阳伯李友、左果毅将军白鸠鹤站在蓟州城头,看见唐通将军的“唐”字旗,以及溃散逃回的大顺将士,还有远处策马追来而来的关宁铁骑。 大惊! “李将军,唐将军打埋伏,怎么还被人追杀?” “唉!看来,本将军小看瞧了吴三桂。” “唐将军,肯定是中了诱敌之计,提前出击了。” “啊......天杀的吴三桂,老子宰了他。”白鸠鹤一跺脚,气得牙痒痒。 随后,焦急道:“将军,快放吊桥,放兄弟们入城。” 李友摇摇头,“别急......再等一下。” “啊......”白鸠鹤哪能不急:“将军,关宁军的马快,再等,恐怕来不及了。” “哎……我怎么......怎么看不到唐将军呢?”李友一直盯着城下面看,却一直找不到唐通将军的身影。 他的原则,开门之前,必须得审查清楚身份。 “唐将军,会不会被冲散了?” “前面的几个兄弟,张小凡、李二仁、刘进山、王大力、赵丈青......我都认识啊。” 李友犹豫着,看后面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急忙大手一挥:“放吊桥......开城门......” 吊桥一放,城门一开。 李性忠带着亲兵护卫,率先冲杀进去。 白鸠鹤惊讶发现,他认识的张小凡、李二仁、刘进山、王大力、赵丈青......几个兄弟,虽然都坐在马上,竟然是负手而骑。 特别是,他们身后,居然还有一根长长的绳子。 此时,他们都被其他人挤在一边,个个脸上,都是莫名的惊恐万状。 白鸠鹤大急:“李将军......有诈......” 李友也吓着了,大喊:“快......快关城门......快拉吊桥......”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杀......” 李性忠大喊一声,一杆镔铁长枪,犹如蛟龙出来。 横扫!猛刺! 正要关城门的三名大顺军,瞬间中枪倒地。 大队骑兵,立马撞开城门,冲进蓟州城。 “弟兄们,下城,堵住明军……” 李友、白鸠鹤急忙下城,誓要把明军赶出城。 此时,大顺军也爆发出了惊人战斗力。 李性忠枪挑、枪刺、枪扫……十八路枪法全使一遍,力杀二十几名大顺军。 大顺军依然死战不退。 “轰隆隆……” “轰隆隆……” …… 更恐怖的马蹄声,杀进了蓟州城。 吴三桂的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也踏进了蓟州城。 “杀……” 吴三桂一声狂吼。 蒙古兵、吴家子弟、吴家家丁、关宁兵…… 蒙古弯刀、三眼火铳、铁箭、长枪…… 一同,向大顺军倾泻而去。 第152章 攻下蓟州,乘胜追击,吴三桂兵围遵化! 大顺军,这一年来,一路打的,都是明军。 而且,打得非常顺。 几个月就从西安干到北京,放眼历史,战绩彪炳惊人! 可自从他们在天津城下遇到吴三桂,好运就到头了。 连输两阵,都输怕了。 人一怕,心底,就有噩梦般的阴影。 而且,蓟州城的火炮、火枪、弹药,都抽调去支援李自成打北京了。 大明,有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太原、延绥、宁夏、固原、甘肃九边重镇。 兵力最多的,就是辽东和蓟州。 其中,蓟州距离京师最近,承担着拱卫京师的特殊任务。 张居正时期,帝国双璧戚继光和李成梁,就是一人守蓟州、一人守辽东。防的,就是蒙古人和建奴。 蓟州城,古称渔阳。一面环山,有三座城门。 秦末,陈胜、吴广误期,大泽乡起义,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蓟州。 戚继光常年驻守蓟州,加强了城防,可谓是金城汤池。 只可惜,这会儿,被吴三桂偷了门,他们又如何抵挡得住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的轮番冲击? 很快,蓟州城门口,就变成了人间屠宰场。 屠人! 在三眼火铳、蒙古弯刀、强弓硬弩的无间断攻击下,大顺军死伤惨重,逃无可逃。 近一半的兵士,内心早已崩溃。 眼神中,更是充满绝望。 知道对抗就是死,很多士兵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将军……撤……”白鸠鹤眼见大势已去,急忙拉住主将李友,想要逃跑。 “唉……”李友哀叹一声。 一跺脚:“走......” 立即带领亲兵护卫,策马穿过蓟州城,从另一道城门,狼狈而逃。 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当年流贼,被官军追杀的年代。 吴三桂立马从战靴中抽出三根竹签,呵呵笑道:“恰台吉、危喇亥、巴克永。” “末将在。” “各率50骑,去追李友和白鸠鹤,抓到贼首,本王每人赏银1000两。” “末将遵令。” 三名蒙古大将,立马带所部突骑,驰过蓟州城,狂追李友和白鸠鹤而去。 轻松拿下蓟州城,最开心的,是蓟辽督师王永吉。 他这个督师,蓟州丢了,辽东丢了,差点成了没有地盘的光杆司令。 现在,蓟州城又拿回来了,他如何不高兴。 “平西王,本督师,现在就上一封奏折,向陛下禀报平西王的骁勇善战。” “呵呵......伏兵打伏兵,你这一招,太绝了!” 吴三桂轻轻一笑,“这个,算不得什么。什么时候收回辽东,才足慰三桂之愿。” “好......平西王大志气。” 吴三桂轻轻一笑,忧虑道:“王督师,蓟州已下,京师还处于战火之中。不知下一步,该如何用兵?” “平西王,陛下的旨意,只是让臣等取蓟州,并未让咱们回援京师。” “本督师以为,陛下英明神武,京师必定无忧。” 正说着,恰台吉、危喇亥、巴克永三员蒙古大将,飞马回报。 “平西王,末将追出十里,那贼首只顾逃跑,恁是没追上。” “巴克永,朝那个方向跑的?” “禀报平西王,向东北方向奔逃。” “啊......”吴三桂大感意外:“他们,不逃回去找李自成搬救兵?” “末将不知!” 恰台吉、危喇亥、巴克永只知道打仗,哪知道贼首李友的心思。 王永吉突然哈哈一声大笑,“平西王,蓟州东北方向,只有一座遵化城。” “想必,李友、白鸠鹤便是逃入遵化城,等着李自成大军来救呢。” “哼......想得美。” “本王就不相信,他李自成敢绕过蓟州,救援遵化。” 王永吉继续一笑,“万一,他们两面夹攻,出兵攻打蓟州呢?” 吴三桂哈哈一阵大笑:“督师大人勿忧,到时候,督师大人坚守蓟州,消耗流贼。” “本王率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杀回,让蓟州成为他们永远的亡地。” “好......本督师谢过平西王。” “不过,依本督师看。目前的态势,山海关至天津一线,玉田、丰润、开平、滦平、永平、迁安,都在我手。” “拿下蓟州,流贼所占之遵化城,已被孤悬在外。” “李友、白鸠鹤逃往遵化,应该是李自成有令,他们不敢逃弃。想在东北方向,死死扎下一根钉子。” “咱们若是再拿下遵化,则我大军,无后顾之忧也。” “陛下,必然大喜!” 吴三桂猛然醒悟,点点头,“督师大人所言极是,请督师大人率兵守蓟州,本王这就兵围遵化。” “呵呵......正好,辛辛苦苦运来的四门红衣大炮,100颗炮弹,还个都没用呢。” “多谢平西王......” “本督师这就安排下去,杀猪宰羊,犒劳大军。” “酒足饭饱,平西王再用兵不迟。” “呵呵......多谢督师大人。” “请督师大人先做准备,本王这就乘胜追击,一举攻下遵化。” “到时候,提着贼将的首级,再来跟大人讨酒喝、讨肉吃。” “好......平西王豪迈,本督师这就派李性忠,率3000兵马,随平西王杀敌。” “多谢督师大人,李家与吴家是世交,能与李性忠并肩作战,本王之福也。” 言毕,吴三桂急忙带上胡心水、李性忠、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又狂飙突进,向遵化城杀去。 王永吉和黎玉田,则带领2000明军,立马收编降兵降将。 所有兵器入库,三个城门立即关闭。 迅速组织城内军民,支起大锅,开始杀猪宰羊,埋锅做饭。 李友、白鸠鹤带着一众都尉、掌旅、部总、哨总......收拢残兵败将,一路逃进遵化城,才敢稍事休息。 “李将军,蓟州没了,如何是好?” 白鸠鹤很担忧,深怕李自成、特别是脾气暴躁的刘宗敏怪罪。 (打铁出身的,一般都比较暴躁) “白将军勿忧,咱们是中了吴三桂的奸计。” “遵化城有枪、有炮,防御工事,并不比蓟州差多少。” “只要咱们守住了遵化城,拖住明军,吴三桂就不敢勤王京师。” “只要大王攻下北京城,这天下,还是咱们大顺的。” “到时候,咱们两路围攻,再夺回蓟州,杀吴三桂泄愤。” 白鸠鹤点点头,“还是将军沉得住气,末将都听将军的。” 突然,白鸠鹤一扭头,看到了令他恐惧的一幕。 “将军,不好,吴三桂追来了。” 远处,又是万马奔腾,如黑色龙卷风狂飚而来,带起一阵直冲云霄的灰尘。 第153章 围三阙一,遵化城摇摇欲坠! “日他娘的......狼养的,鼻子灵光咧......”李友大骂一声。 “关城门......” “上城头......” 李友一声令下,很快,遵化城东南西北四城门,全部关闭。 (遵化城四门,南门为时薰门,北门为拱极门、东门为镇海门,西门为戴京门) 李友、白鸠鹤带着一众都尉、掌旅、部总、哨总......急忙登上戴京门,看着吴三桂大军,蜂拥而来。 李友对守住遵化城,非常有信心。 因为,遵化城北倚长城,东通辽沈,西望京畿,南邻津唐,是为“畿东第一城”。城防,甚至比天津城、蓟州城还要坚固。 皇太极、多尔衮先前翻越喜峰口、大安口古长城南下,最先抵达的,就是遵化城。 所以,几任守城大将大臣,都热衷修遵化城。 洪武十一年,周宝把城西、城北两面向外拓展一倍,城墙外砌大砖,特别坚固。 嘉靖元年,巡抚孟春重修遵化城,在东北、西北、西南各城角上增建角楼,东南角上建双层魁星楼,楼上设强弓硬弩、火器火炮,居高临下,指哪射哪。 万历1581年,戍边长城的戚继光,又重建遵化城,四个城门均筑有瓮城。 所以,李友相信,坚固无比的遵化城,一定能抵挡住吴三桂的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 吴三桂勒紧缰绳,停在护城河边,望向城头,与李友、白鸠鹤遥遥相望。 随即,大手一挥,关宁军中,推出两名在蓟州城被活捉的都尉:宋都尉和冯都尉。 吴三桂冷冷道:“都知道怎么说了吧?” “王爷,小的们都清楚了。”宋都尉和冯都尉急忙回话。 “好......上去告诉李友和白鸠鹤,只要投降,本王一个不杀。” “投降后,他们依旧可统领本部兵马,为大明朝廷效力。” “此事,办成了,每人赏银100两。” “谢王爷,小的知道了。” 听到有1000两赏银,还有那么好的条件,宋都尉和冯都尉都信心十足。 很快,宋都尉和冯都尉,双双下马,游过护城河。 大声喊着:“别开枪......别放箭......平西王有话......” 很快,戴京门城头,扔下来两根绳子,把宋都尉和冯都尉缒了上去。 看见李友,宋都尉和冯都尉立马下跪:“李将军,小的们,是来给将军带话的。” “平西王说了,将军只要投降,依旧可以统领本部兵马,加入明军,为大明效力。” “等平西王禀明崇祯,将军依旧可以带兵驻守蓟州。” “放肆......”李友大喝一声。 “本将军,妻儿兄弟,都死于大明官军之手咧。” “本将军,与大明誓不两立。” “瓜皮......你们这两个孬种,居然学会当说客咧。” “啊......”宋都尉和冯都尉心下大急,深感不妙。 李友的这个情况,他们真不掌握啊! “来人呐,把这两个叛徒,给额拖过去,斩首示众,让吴三桂断了这个念想咧。” “末将遵令。” 白鸠鹤冷笑一声,急忙带人,把宋都尉和冯都尉押到城墙垛口。 “冤枉呐......将军......” “将军......两军交战,不杀来使.......” “来使个屁,你们,就是两个叛徒,死不足惜......” 只听“咔嚓......”一声,宋都尉和冯都尉便人头落地,滚落城下,滚到护城河边。 他们临死才后悔,这劝降的工作,也太他妈坑人了! 吴三桂大怒:“奶奶的,李友,一点不讲礼貌!” “妈蛋,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胡心水。” “末将在。” “带一万关宁军,攻南门时薰门。” “末将遵令。” “李性忠。” “末将在。” “率3000所部兵马、5000关宁军,攻东门镇海门。” “末将遵令。” 李性忠算了算,心有隐忧。 如此安排,兵都调完了,可还有北门拱极门,并无一兵一卒。 “平西王,拱极门怎么办?” “呵呵......让他们逃。” 李性忠猛然醒悟,这是围三缺一,给流贼一条活路。这样的话,人心思变,就不会死命守城。 若论野战,流贼在夷丁突骑、关宁铁骑面前,那就是渣渣。 “李性忠,记住,佯攻即可。” “末将遵令。” 看城下大兵调动,白鸠鹤大急。 “李将军,吴三桂这狼日的,这是要干嘛?” 李友急忙冲上最高的魁星楼,看了一圈,冷冷一笑:“围三阙一,雕虫小技。” “吴三桂匆匆杀来,没有大型攻城器械。咱们只要禁闭城门,坚守不战,就能等到大顺援军到来。” “呵呵......他吴三桂骑兵再厉害,又能奈我何?” 白鸠鹤点点头,“将军所言极是!” 嗖嗖嗖...... 突然,无数支铁箭,突然射上魁星楼。 城外,时薰门、镇海门、戴京门三门,顿时喊杀声震天。 “将军......吴三桂攻城啦。” “好......本将军守戴京门,对战吴三桂。请白将军守镇海门,对战李性忠。” “若时薰门告急,咱们再合力支援。” “末将遵令。” 李友和白鸠鹤,立马分头守城。 他们也同时发现,吴三桂和李性忠,只是指挥兵士,对着城头开枪、放箭......声势贼大,但并不攻城。 唯一需要防备的,是有人在护城河上,搭建木桥。 没想到,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居然还有马车兵,车上拉着木头和木板。 木头放上、木板铺上,就是一座桥。 木桥搭成后,少数骑兵变步兵,扛着为数不多的盾牌,迅速抵近城下射击。 城头大顺军,依托坚固城防,也奋力向下开枪、放箭。 火力,比关宁军更凶猛! 这种打法,遵化城无忧也! “轰......” “轰......” ...... 突然,无数声大炮,在时薰门方向炸响。 李友、白鸠鹤大惊。 他们一同向时薰门方向看去,只见时薰门内,黑烟弥漫,火光冲天。 时薰门城门,被红衣大炮给轰碎了! “杀......” 胡心水指挥一万关宁铁骑,迅速向前冲,冲过木桥,齐齐举起三眼火铳,一齐开枪,把时薰门城头大顺军死死压制住。 四门红衣大炮,迅速推进时薰门城门门洞,对着时薰门瓮城城门,又是一顿猛轰。 “轰......” “轰......” ...... 时薰门瓮城城门,也被轰碎了! 木屑、尘土漫天。 “杀......” 胡心水指挥一万关宁铁骑,迅速杀进遵化城。 李友大急! 白鸠鹤大急! 城内大顺军将士,大急! “将军......快撤......”一名都尉,一声断喝,喊醒了白鸠鹤。 白鸠鹤立马带着亲兵护卫下城,一路向没有遭受围攻的拱极门撤退。 万幸,他在拱极门,也遇到了撤下来的李友。 “李将军,你先撤,末将掩护!” “不......一起撤,去向大王请罪!” “走......” 李友大吼一声,带着白鸠鹤和一起撤下来的亲兵护卫、城内武将,冲拱极门而出,拼命奔逃。 大约逃出半里路,李友和白鸠鹤立马拉紧缰绳,大惊! 不知何时,吴三桂、李性忠虎视眈眈,正在前边,等着他们。 似乎,等久了,还有些不耐烦! 第154章 右营覆灭,蓟州犒师,京师鏖战不休! “杀……” 吴三桂一声怒吼,夷丁突骑、关宁铁骑、李性忠所部,立马冲杀出去。 如饿虎扑食! “操他娘……拼了……” 已入绝境、死地,李友和白鸠鹤也释然了。 “弟兄们,杀……” 李友提起长刀,白鸠鹤掷长枪在手,带着最后的铁杆亲兵,呈三角尖锥阵型,策马杀向吴三桂。 一个时辰前,他们才宰了吴三桂劝降的使者,已经撕破了脸。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无路可退,只有死战或战死,别无他途! 白鸠鹤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手持长枪,一枪闪电刺出,瞬间挑落一名番将。 李友则紧跟其后,挥舞长刀,一刀凌空斩,雷霆万钧之势,将另一名番将连肩带腰斩断。 白鸠鹤抽枪又捅,一枪又挑一名番将下马。 李友复提刀,又斩一名番将头颅。 …… 三角尖锥之头,犹如一支利箭,直插关宁军军阵腹地。 大有刺破关宁军,逃出生天之势。 吴三桂的家丁,也不是吃素的。 被枪挑一个、两个、三个......依然不惧,迎枪而上。 被刀砍一个、两个、三个......浑然不怕,举起三眼火铳,以火铳代刀,硬抡,与刀相撞。 ...... 李友和白鸠鹤的尖锥冲杀阵,深入关宁军军阵一半。速度骤减,威力也骤减。 白鸠鹤的枪,钝了! 李友的刀,缺了! 他们身后最最忠诚勇敢的兄弟,也一个一个少了! 当当当...... 叮叮叮...... 一阵剧烈的刀兵相交,三角锥形阵中的大顺军,全部死绝。 只剩下李友与白鸠鹤,浑身浴血! 此时,前路受阻,万难再进一步! 左冲右突,更是无望! …… 李性忠、胡心水、恰台吉、危喇亥、巴克永......全部围攻上来,将李友与白鸠鹤二人,团团围在中间。 吴三桂策马前冲,手持长剑,厉声怒喝。 “李友......” “白鸠鹤......” “本王再问一句,尔等,降与不降?” 李友冷冷一笑,“呵呵......唯死而已!” 手一松,丢开大刀,猛然拔剑,一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只见李友脖子血流如注,淌到胸前。 伟岸身躯,轰然栽倒马下。 吴三桂叹息一声,一阵可惜! “啊......” “将军......”白鸠鹤一声凄厉怒喝,突然提起长枪,脚蹬马镫,一跃而起。 一脚踏马头,再跃而飞。 一枪刺出,直刺吴三桂。 李性忠眼疾手快,突然张弓搭箭,一箭射中白鸠鹤眉心。 白鸠鹤犹如断线风筝,从半空跌落地上,都没发出一声惨叫,就一命呜呼,死绝! 众将看时,这一箭,箭头竟透后脑而出。 一箭之威,竟至于此! “李将军,好箭法!” “谢平西王夸奖!” “平西王,贼首尸首,该如何处置?”李性忠问道。 吴三桂略微琢磨:“割下首级,速送京师,呈献陛下。” “末将遵命!” 吴三桂扫了一眼关宁军,大声道:“弟兄们,迅速打扫战场。半个时辰后,大军返回蓟州。” “王督师,可是正在为兄弟们杀猪宰羊,置酒备饭呢。” “咱们,可别让王督师,等得太久。” “好......” 一众关宁军将士,顿时欢呼雀跃,喜上眉梢! 当晚,蓟辽督师王永吉在蓟州大开宴席,大犒将士。 酒足饭饱之后,李性忠连夜送李友、白鸠鹤的人头,前往京师报喜。 吴三桂则率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返回天津。 王永吉率一半兵力,驻守蓟州城。 辽东巡抚黎玉田则率另一半兵力,驻守遵化。 至此,九边重镇之蓟镇,又再次回到大明手中。 京师。 天色渐晚。 阜成门、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彰义门......一直鏖战不止。 从天明到天黑,整整打了一天了,难解难分。 李自成、张鼐、刘宗敏、李岩、田虎、牛金星、宋献策......一众文臣武将,都志在京师。 特别是阜成门,不管刘文炳是真投降也好、假投降也罢。 反正,城门已经洞开。 今日不取,更待何时? 今日都攻不进去,大顺军的心气,就该全部磨没了。 所以,刘宗敏拼命擂鼓,自己敲累了,换人继续敲,一副把战鼓当作铁打的势头。 大顺士兵,也源源不断,杀进阜成门。 死完一拨,清理开,又上一拨,继续死。 工部数万民工,不分白天黑夜赶制的震天雷、万人敌、枪子、炮弹......一刻钟送一次,做好多少,就送多少。 全部都运给李忠和徐文朴,也全都砸到了流贼的脑袋上。 可是,流贼大军太多,根本杀不完。 李忠的炮弹,用完了! 徐文朴的枪子、弓箭,也用完了! 城头大急! 城下,也大急! 徐文朴留一半士兵守瓮城城头,带另一半神机营兄弟,也杀下城头,与大顺军厮杀在一起。 李自成、刘宗敏使用督战队,驱使着投降的明军降将,不要命地往上冲。 这些明军降将,心里明镜,都知道,大顺军精锐老营都攻不进去,他们上去也是炮灰。 可有一样东西,始终诱惑着他们,那就是:一战封王! 梦想,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万一明军突然顶不住、崩溃了呢? 毕竟,打仗,死的是士兵,不是将领。 无数大顺军,在投机将领的驱策下,又开始蜂拥而上,爬城墙的爬城墙,攻城门的攻城门。 被推倒的云梯,从血水里竖起来,又开始往上爬。 刘文炳大喊,“孙睿泽。” “末将在!” “给我换长枪,每个垛口两个兵。” “流贼攻上来,把盾牌都给我丢了,坚决顶住!” “末将遵令!” 孙睿泽带着士兵们,躲在垛口之下的反斜面,举着盾牌,躲避着城下大顺军弓弩手的弓箭。 听着下面的喊杀声,听着大顺军爬云梯的哒哒声,孙睿泽举起盾牌,慢慢起身,透过垛口往下看。 眼看流贼正要爬到城头,城下弓弩骤减(害怕射到自己人)。 孙睿泽大吼一声:“弟兄们......杀......” 孙睿泽弃刀挺枪,狠狠一枪刺出。 第155章 李过驰援,崇祯出手,方正化持剑上城头! 冲在第一、又胖又壮的攻城敢死队队长,眼见长枪刺来,急忙手举盾牌挡住。 叮……的一声,枪刺不动,稳如泰山。 孙睿泽身边搭档见状,也迅捷一枪刺出,狠狠刺在盾牌上。 敢死队队长立即头、肩、手并用,死死顶住。 “杀......”孙睿泽又大吼一声。 两人合作,两杆枪尖顶住盾牌,一起猛发力,把敢死队队长生生推了下去。 其重大身躯,顺云梯而下,把后面的兄弟全部撞翻下去,摔落城下,不死即重伤。 “推......” 孙睿泽继续大吼。 两人,用枪尖顶住云梯,奋力往侧面一推。 高大云梯,突然顺城墙而倒。 瞬间,犹如多米诺骨牌,又砸倒数把云梯,砸死砸伤无数攻城敢死队员。 ...... 京师鏖战,浴血奋战。 京师五门,就这么持续着、反复着、厮杀着。 支撑他们的,除了崇祯说一不二、隔日兑现的赏银、抚恤银,关键的关键,还是将士们,都吃到了崇祯命人送上来的大馒头和卤马肉,全都转化为战斗力。 即使死,也能做个饱死鬼。 阜成门内,大顺军冲杀在最前面的,依然是李岩、张鼐、陈永福、姜镶、田虎。 田虎左臂受伤,包扎好后,继续战斗。 这只病虎,似乎比先前更加凶猛。 戚元辅、戚元弼继续指挥戚家军死战。 战至下午,一万戚家军结成的鸳鸯阵,竟然战死5000千,重伤2000,仅剩3000。 队伍损伤,已达到百分之七十,十分惨烈! 这在战损比极低的戚家军,非常难见。 除了浑河之战的全军覆没、蓟州之变被自己人全部绞杀,这也是戚家军经历的最惨重伤亡。 “杀......” 戚元辅、戚元弼怒吼着,嗓子沙哑,浑身浴血,分别带领一个鸳鸯阵,冲杀在最前面。 他们,也不再单打独斗。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目的,那就是堵住流贼,把他们堵在瓮城门口。 把后面进入流贼,全部堵在瓮城之内,被城头的士兵射杀。 他们虽然伤亡最多、最惨烈,但流贼比他们死的,至少多10倍! 大开的城门,就是崇祯设下的诱饵。 阜成门,就是崇祯设下的战场、陷阱!是崇祯设下的修罗殿、血肉磨坊! 这,是一场持久战、消耗战,更是一场意志战、心理战。 也是,攻城决战! 突然,阜城门外,马蹄声声,黄尘蔽日。 灰尘中,又杀来一彪黄衣军马,犹如黄巾军突然现世。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一众文臣武将惊回头。 大喜! 他们看到,将旗上,是一个大大的“李”字。 大顺军中,能打“李”字旗的,除了李自成,就是李自成的侄子:一只虎李过,还有武阳伯李友。 李友的是红色旗,这彪黄色军马,就是李过统领的后营大军。 军马奔到近前,领头三人,滚鞍下马,拜倒在李自成面前。 “大王......” “末将李过......” “末将张能......” “末将贺兰......” “参见大王......” 李自成大喜,却嗔怒道:“李过,本王命你助张能守通州,未得军令,如何擅自出兵,该当何罪?” 李自成的内心,是惊喜的,表面上,却要严申军令。 “大王,末将侦察得知,吴三桂去往蓟州方向,应该是攻打蓟州去了。” “蓟州城防坚固,又有十万大军,必定无忧。” “因此,末将下令沉船堵塞通惠河,断绝水路。” “又命户政府尚书杨玉林、户政府左侍郎党崇雅率四万大军守通州。四门紧闭,不得出战。” “末将得知京师苦战,特不经请命,带张能、贺兰,率八万大军来战,还请大王明察。” 刘宗敏大喜:“大王,李过忠心耿耿,战局胶着,正需要新生力量猛攻,干死崇祯老儿咧。” “大王,李将军此时来援,有功无过,应该重奖!”牛金星急忙道。 “大王,李将军此时来援,心系全局,有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应该重奖!”丞相牛金星也紧跟着道。 …… 紧接着,顾君恩、宋企郊、喻上猷一众文臣武将也纷纷赞颂李过。 李自成乐在心里,表面,却依然严厉。 因为,李过是他的亲侄子,必须严之又严,作众将之表率。 李自成一直无子,大顺继承人,李过可是第一顺位。 “李过,你虽心系大局,但不遵军令,其罪难逃。” “本王命你戴罪立功,立马率军,攻破北京城。” “否则,数罪并罚咧!” 李自成声音洪亮、严肃,目光,却是温暖、赞赏的。 “大王,末将遵令……” 李过立马带着后营左果毅将军张能,威武将军贺兰起身。 上马! 抽刀! 大吼:“弟兄们……跟额杀……” 李过率军猛冲进阜成门,冲进北京城。 看三员猛将加入,数万新生大军加入,苦战已久的李岩、张鼐、田虎、陈永福、姜镶大喜! 一时,士气复振,喊杀声震天! 堵在门口的戚家军鸳鸯阵,也一个个被撕碎、打破。 戚元辅、戚元弼又指挥一众校尉,迅速重组,合并。 浴血戚家军,成为大明京师破而不倒的血肉长城。 崇祯远远注视着整个战局,他知道,北京城最考验人的生死决战时刻,来了! “王承恩。” “老奴在。” “迅速传朕的口谕,着令范景文、邱瑜,尽快督造震天雷、万人敌、枪子、开花弹。” “所有造好弹药,一刻钟运送一次。造好多少,就运送多少。全部运到阜成门,不得有误。” “老奴遵旨。” 王承恩领旨,急忙匆匆而去。 “李邦华。” “臣在。” “训练营,还有两万五千将士,留一万兵,做最后的预备队。” “剩下的,全部增兵阜成门。” “臣遵旨。” 李邦华早就想派兵增援阜成门,替下戚家军,给戚家军留点火种了。 此时,李若琏和高文采,也从两边房顶上撤了下来。 他们的膛线燧发枪,虽然好用。可是,枪子已经打完了。 “李若琏。” “臣在。” “戚家军已经血战了两个时辰,该你们上去换一下了。” “臣遵旨。” “杨二哥。” “末将在。” “三千营,准备出击......” “末将遵令。” 杨二哥大喜,他的双锤,终于该出手了。 “方正化。” “内臣在。” “4万净军,都集结到位了吗?” “禀报皇爷,全部集结到位。” “好……速率四万净军上城头,呐喊助威,挥枪摇旗,伺机杀敌!” “内臣遵旨。” 方正化大喜,为净军正名的时候,也到了。 方正化立马抽长剑在手,这位大明内卫第一剑客高手,葵花宝典的原型,眼神犀利,杀气陡起。 他的剑,势必要在北京城头,挥剑渴饮流贼血,一剑光寒十九州! 第156章 方正化长剑出鞘,崇祯苦等的时机,到了! 阜成门城头,方正化持剑而上,不惧箭矢。 身无片甲,立马开启杀神模式。 拼死冲上城头的大顺军,在孙睿泽和刘文炳的惊惧忧虑中,方正化如风影一般,迅捷飘去,贴上。 手起剑落,剑气纵横! 甭管你是都尉、掌旅、部总、哨总......还是大头兵,甭管你是长枪、大刀、大锤......还是丈八蛇矛。方正化一剑一个,杀完即走,绝不补剑。 十步杀一人,剑闪如流星!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眼睁睁望着的希望,又瞬间破灭了。 孙睿泽和刘文炳,也都看的呆了。 这个东厂提督,日后,可不敢惹! “杀......” 新乐侯刘文炳突然雄心陡起,也大吼一声,抽出腰间御赐的绣春刀,杀向前去。 心腹千户孙睿泽大惊,立马持枪向前,护卫自己的侯爷。 阜成门城头,一时杀得震天动地。 ...... 阜成门内,李若琏和高文采听到命令,立马弃枪拔刀。 长长绣春刀,寒光闪闪。 李若琏大声道:“弟兄们,咱们锦衣卫的誓言是?” 高文采立马带头,一千锦衣卫大声狂吼:“余誓以诚,秉承先贤,忠于吾皇,奉事唯一。” “为社稷,绝谗佞。赤胆忠心,矢志不摇 !肝脑涂地,愿得永盛!” 锦衣卫原先有5000人,4000人被崇祯划给了李邦华,全部编入三大营。 剩下的这1000人,全都是精挑细选的、忠勇敢战之士。那些勋贵家的纨绔子弟、世袭的没有真才实学的无能之辈,全被李若琏、高文采给清理出去了。 “弟兄们,天生我材必有用,直待今朝展锋芒!” “今日,本指挥使死战不退。阜成门,就是咱们最后的归宿。” “来世,再见......” 李若琏言毕,率先提刀冲出。 高文采紧随其后,奋力杀向最前线。 锦衣卫身穿软甲,动作迅捷,步伐轻盈。骤然加入战局,戚家军士气复振。 李若琏挥刀,左撇一刀,砍破一名流贼头颅。反手一刀,又削断一名流贼脖颈,如入无人之境。 杀开一片立足之地,李若琏立马凑近戚元辅:“戚将军,陛下命你们撤下去。这里,交给锦衣卫。” 戚元辅死死盯着勇猛异常的李过,坚决摇头。 “李大人,末将坚决不撤。” “阜成门,就是末将的死地。” ...... 李若琏感叹不已,“好......圣谕已带到,将军请自便!” 言毕,李若琏提刀,迅猛杀向一只虎李过。 李过枪出如龙,随心所欲,也憋足了气,毕其功于一役。 李若琏刀刀要命,紧逼不舍。想进城,得宰了我。 两人,刀枪相撞,杀得难解难分。 高文采更加年轻力壮,绣春刀一出,更是所向披靡,挡者皆斩。 “杀......”高文采暴喝一声,一口气,连斩杀七名大顺军。 身上,迅速染得一身鲜血。 ...... 杨二哥骑上了高头马,他一个粗人,不会多余的话。 “弟兄们......捡人头啦......” “跟我杀......” 杨二哥长喝一声,手提八棱锤,带着4000京师最精锐的骑兵,绕过戚家军,向前杀去。 这些骑兵,是从京师10万兵中精挑细选的勇猛敢战之士、膀大腰圆之士,手里的武器,非大即重。 此时出击,犹如雷霆万钧,地动山摇。 他们是去收人头,结束战局,抢赏银的。 流贼的人头,一个二十两,不抢白不抢。 杨二哥一锤挥出,田虎持枪,不敢迎接。 一锤挥空,杨二哥转身凌空一脚,踏在田虎胸口。 “嘭......”的一声,宁陵子田虎被一脚踹飞两丈之外,摔倒在血泊中,被亲兵扶起救走。 陈永福提大刀砍,杨二哥挥双锤砸。 双锤快速抡动,如风火轮,砸得陈永福连连后退,虎口生疼,招架不住。 戚元弼、戚元辅看大顺军被逼后退,又大喊:“变阵......” 鸳鸯阵立马变小三才阵,纷纷追杀上去。 长枪捅、狼筅抓、盾牌挡......又发挥出三才阵最强杀伤力,杀出了舍我其谁的气慨。 戚元弼、戚元辅纷纷举起狼牙棒,照着张鼐、姜镶的脑袋,不讲道理地劈头盖脸砸下去。 张鼐、姜镶被砸得连连后退,大口喘息,毫无还手之力。 李岩带着弓弩手,在后面放冷箭,是对大明将士唯一的威胁。 崇祯看见,大喊:“开元弓......” 王承恩急忙递上鎏金开元弓。 崇祯举弓,策马向前,踏马一跃而起,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嗖......”的一声,正中李岩肩膀。 李岩向后摔倒,被一众亲兵,救到后面。 被堵在后面的李过、张能、贺兰,趁机带着生力军,蜂拥杀上前来。 与戚元辅、戚元弼、李若琏、高文采、杨二哥、徐文朴等人,疯狂厮杀在一起。 生力军对生力军,战局,又迅速稳定了下来。 李岩、陈永福、张鼐、姜镶、田虎几乎力竭,纷纷撤到后面,催促李过带来的大军,往前冲。 此时,顶在最前沿的,全是李过、张能、贺兰三员新生猛将带来的生力军。 看见李过一众生力军大将,崇祯冷冷一笑。 他谋划的大结局,也终于该收场了。 “王承恩,放响箭。” “老奴遵旨。” 王承恩急忙掏出一只响箭,迎空一拉,一只火箭立马喷出,声音特别大、特别怪异。 这一声响,城外李自成、刘宗敏......以及攻城的大顺军将领李过、田虎......都看到了。 城头刘文炳、刘文耀、李宝嘉......以及城内戚元弼、杨二哥、李若琏......也都看到了。 只是,不知所为何事。 突然,崇祯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 王家彦带着一个顶盔贯甲大将,策马而来,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鲜血染透的包裹。 那员大将滚鞍下马,拜倒在崇祯脚下。 大声道:“禀报陛下,末将李性忠,奉蓟辽督师和平西王吴三桂之命,拜见陛下。” “再禀报陛下,蓟州、遵化已被我大军攻克。末将特献上贼首武阳伯李友和左果毅将军白鸠鹤的首级。” “好......打开,让朕瞧瞧......” “臣遵命......” 李性忠立马解开包裹,露出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崇祯大喜:“王家彦,立马把这两颗人头,挂到阜成门城楼,让李自成也好好瞧瞧。” “臣遵旨......” “李将军平身。” “谢陛下。” 李性忠站起身后,一回头,他突然看见一群奇怪的民工。 每人手里,居然包着一捆柴禾。 有四组民工,还提着四个大大的柜子。柜子上,居然有奇怪的鼓风机和长长的铜口喷管。 第157章 崇祯再现上方谷,李自成回营:传徐缺! 大约一万名民工,领头的,是一名身穿红色蟒袍、一脸正气的文官。 “陛下,臣等了将近一天,终于等到信号弹了。” 一个英气正义、慷慨轩昂的文官,跪地,流泪。 崇祯点点头,“驸马都尉,快快请起......” 一把,拉起驸马都尉。 此驸马都尉,正是比崇祯小三岁的妹夫,崇祯妹妹乐安公主的驸马:巩永固。 北京城破,乐安公主病死,巩永固写下“身受国恩,义不可辱”八个大字,于公主灵前,带两个女儿自焚而死,也是个刚烈之臣。 巩永固擅骑射,是大明朝为数不多的忠臣。 崇祯今日设这一局,底牌就是巩永固。 设局之前,崇祯已命范景文调给巩永固一万民工,每人负薪一捆。 又从工部,把有且仅有的四台猛火油柜,全部弄来。 为的,就是火攻。 “李性忠。” “末将在。” “朕命你,立即随驸马都尉,率民工上城,点火,烧死这帮贼人贼将......” 崇祯一声怒吼,足足吼出了压抑许久的怨气! “末将遵令!” 李性忠第一次面圣,就接了个大活,非常振奋。 巩永固指着上城头的石阶,大声道:“老乡们,陛下有旨,把柴禾扔进瓮城,每人赏银元一块。” 这,是早就约好的。 民工胆小,银元加持之下,胆子就大了。 崇祯发赏银,一向说一不二,那是深入人心的。 李性忠一把抓过一捆柴禾,带头就往上冲,举起柴禾就往瓮城里扔。 瓮城里的流贼,还以为是震天雷,急忙躲避。 谁知,扔的是柴。 呵呵……扔柴御敌,笑掉大牙啊! 可是,当柴禾扔下的越来越多,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李性忠带着两个工部工匠,将猛火油柜推上瓮城城垛。 猛火油刺鼻的味道,在瓮城上空飘荡,部分大顺军将士,已经开始莫名恐惧。 这群人中,最惊慌恐惧的,是大明降将姜镶和陈永福。 他们两个,一个大同总兵、一个河南总兵,自然是见多识广。 又有柴、又有油,这不是要火攻么? 阜成门瓮城,犹如三国时期之上方谷。 “点火……” 李性忠大吼一声,八名工匠,四人点火,四人拉风箱。 “轰......” 四股巨大的火焰,犹如火龙吐火,立马喷到瓮城内的柴禾上、大顺军士兵上。 一燃就着,如烈火烹油。 姜镶和陈永福大惊! 如此瓮城火攻,犹如三国之上方谷:死地啊! 李岩、李过、张鼐、田虎、张能、贺兰大恐! 冲进城里的大顺士兵,大恐! 场外,看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也大恐! “撤......” 姜镶和陈永福大吼起来,一众大顺猛将,立马丢盔卸甲,蜂拥向城外逃窜。 一捆捆烧着的柴禾,被逃跑的将士,踢得到处都是,更助长火的势头。 “把柴挑开......” 李岩大喝一声,众将猛然清醒。 齐齐出长枪,把瓮城内燃烧的柴禾,一捆一捆、一根一根......使劲挑往一边,竟然清出一条细细窄窄的活路来。 “烧......” 李性忠大喊大叫,四个工匠,猛拉风箱。 只可惜,猛火油有限,喷的越来越短。 “砸......” 一众民工,奋力将手中的柴禾砸向逃跑的大顺将士,又砸死砸伤无数。 “射......” 戚元辅、戚元弼大吼一声。 剩下的2000多戚家军,纷纷举起手中长枪,奋力向瓮城内逃跑的大顺士兵射去,又射死射伤无数。 还好姜镶和陈永福提醒的及时,李岩、李过、张鼐、田虎、张能、贺兰几员大将跑的快,全部都逃出生天。 不过,趟过火海,不死也是重伤。 李岩、李过、张鼐……一个个被火烧得灰头土脸、破衣烂裳,眉毛、胡子都烧糊了。 浑身上下,更是烧伤烫伤无数。 喉咙里、口里、鼻子里,都吸入了不少浓烟和灰尘。 八员大将,都头晕晕乎乎的,犹如宿醉,更如吃了野生菌中毒。 回头看时,无数个人型火球,从阜成门门洞内奔出。 跌落半路,烧得这里一堆、那里一堆。 极个别冲得快的,飞入护城河里,河水滋得噼里啪啦作响,一阵黢黑、一层人油,散发着浓浓的焦臭味。 城外的大顺军将士,大恐,纷纷后撤。 他们几乎绝望了。 这北京城,冥冥中自有火神保佑,不是人力能打下来的。 李自成望着火光冲天的北京城,狠狠一跺脚:“撤......” 几十万大顺军,就这么撤了。 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彰义门负责佯攻的四路大军,也在白广恩、官抚民、白邦政、郭升四员大将的率领下,匆匆撤了。 留下,一堆死马、一堆死人,以及一片狼藉。 今日的阜成门瓮城,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更是一座巨大的焚尸炉。 今日一战,五大城门,都有伤亡。 受伤最惨的,就是戚家军,一万人,只剩下2000。 崇祯铁着心,继续吩咐。 “王家彦。” “臣在。” “迅速组织打扫战场,还是老办法,战马宰杀入地窖,用大冰冷藏。” “所有武器、铁器、铠甲,全部送工部,损坏的,全部重新炼化。” “臣遵旨。” “练国事。” “臣在。” “立即选拔抽调2万兵,交戚元辅、戚元弼各带一万训练。” “朕要重振戚家军,使之成为大明屏障。” “臣遵旨。” 练国事很感动,急忙跟戚元辅、戚元弼商议去了。 “王承恩。” “老奴在。” “迅速通知范景文,让他立即组织修五座城门,不得有误。” “老奴遵旨。” “李邦华。” “臣在。” “走,陪朕去城头看看。” “臣遵旨。” 李若琏、高文采急忙护卫着崇祯,登上阜成门。 受伤的将士,经大夫包扎后,靠在城垛上休息,嘴里啃着城下送上来的馒头。 崇祯蹲下身子,轻轻一笑:“小兄弟,伤哪啦?” 受伤校尉看清来人是崇祯,竟然没有害怕。这一句话,感觉崇祯就是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大哥。 受伤校尉立马下跪,回道:“陛下,中了狗日的流贼一箭。” 崇祯一把扶起来,哈哈一笑:“好好养伤,以后当将军。” “谢陛下......” 刘文炳带着孙睿泽,急忙赶过来见驾。 城头将士,也全体起立。他们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崇祯笑笑,大声道:“将士们,明日一早,朕给你们论功行赏,发银元......” “万岁万岁万万岁......” 阜成门城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他们都相信,眼前这个皇帝,能带他们打败一切敌人。 ...... 崇祯挨个城门检查过去,大战过后,大明的风采,这里独美。 京师,处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慢慢归于宁静祥和。 大顺军的风暴,却才刚刚开始。 大顺军惨败而归,被李自成扣在中军大营的刘洪大管家和徐缺镇抚使。 内心,真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早已被打得身受重伤,几次想跑,都没跑成。 这不,李自成败兵回城,半刻不歇息,最先要见的人,就是锦衣卫镇抚使徐缺和大管家刘洪。 第158章 崇祯点评宋献策,李自成怒鞭间谍! 回到大营,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看着躺在地上,被火烧得狼狈不堪、面目全非的八员大将,忧心不已。 几副汤药灌下去,李岩、李过、张鼐、田虎、陈永福、姜镶、张能、贺兰都还昏昏沉沉,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 现如今,满帐文武,只有从德胜门、齐化门、永定门、彰义门撤下来的白广恩、官抚民、白邦政、郭升四员大将可用。 如果李过、张鼐、田虎等人不能尽快恢复,攻城,几乎无望。 忙完一切,已是深夜时分。 “大王......大营中,又发现大明日报......” 突然,一个巡营都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递上四份大明日报。 此时此刻,李自成、刘宗敏正在气头上,拿这个进来,完全就是给他们添堵。 可是,李自成有令,发现该死的大明日报,必须第一时间报,否则杀无赦。 两害相权取其轻,巡营都尉不敢不报啊。 李自成咬着牙、眦着目,一把抓过大明日报。 留下一份,把其他三份递给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 整份日报,都说的军事,都是在说崇祯打败流贼,取得大捷。 还特别表彰了驸马都尉巩永固、新乐侯刘文炳、左都督刘文耀,戚家军戚元辅、戚元弼,东厂提督方正化、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一众大将李宝嘉、刘文炳、刘文耀、徐文朴、杨二哥、贺珍、李忠......的英勇事迹。 看起来,就像是小人书。 还有一个版面,专门说了吴三桂、王永吉、黎玉田、李性忠攻克天津、蓟州、遵化三城,斩杀武阳伯李友、左果毅将军白鸠鹤的壮举。 整个看来,大明形势一片大好,流贼危如累卵,岌岌可危。 最后,还有几道公开的军令。 “命平西王吴三桂,率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攻打密云、居庸关,堵住流贼北逃路线。” “命左良玉宁南王,率大军80万,进军顺德府、镇定府,攻击河北邯郸,铅制刘芳亮和刘西尧。” “命山东总兵刘泽清,率大军20万,攻打大名府、河间府,截断李自成往山东退路。” “命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率大军20万,攻打卫辉府、怀庆府,堵住流贼南逃退路。” “命郑芝龙、郑成功父子,率大军20万,攻打通州,歼灭通州之敌” “命秦王张献忠火速进军潼关,攻打巫山伯马世耀,关中宝物,人口财富,朕分文不要,任秦王自取。” ...... 一连串的军令,如果都实施成功,大顺危矣。 “大王,这些军令,跟上次一样,都是瞎说。依臣所见,没有一条,是真实的。”第一谋士李岩被火烧烟熏,头昏脑涨,还在自己军帐,由红娘子照看呢。此时,牛金星就承担起第一谋士之职。 李自成点点头,一点不放在心上。 军令,可是最高军事机密。 把军令写在大明日报上,公开告诉对方,这不是瞎扯么?哪有这种打仗的? 接着往下,是一条危害极大的通告,名叫赐恩田。 致诸降将、兵士,朕怜悯天下苍生,不愿大明子民自相残杀,更痛心大明儿郎受流贼所惑。 今尔等可自行脱离流贼,朕概不追究罪责。脱离后,入京师,不受战乱之苦、刀兵之祸。朕每人赏赐恩田十亩,尔等可带地契回家耕作,二十税一即可。 尔等为农夫,受恩田,事庄稼,永不服徭役。 “牛丞相。” “臣在。” “崇祯小儿,这赐恩田,是在耍花招。” “告诉将士们,等攻下京师,本王每人赏赐恩田100亩。” “好......”牛金星大赞一声:“大王放心,此令一出,将士们定不会为崇祯小儿蛊惑。” 李自成点点头,有点得意:十倍恩田,他看崇祯怎么跟? 翻到后一页,李自成又看到了崇祯对大顺将领的点评。 这一回,倒霉的是宋献策。 宋献策其人,五短身材,为宋矮子,号为军师,实为巫蛊。 牛金星进献宋献策,互为盟友,蛊惑闯贼,实为对付大才李岩也。 朕预之,李岩不久将死于牛金星、宋献策之手,须谨防之,慎之又慎。 呜呼,闯贼宠信宋献策,听马屁之言,有违天命,焉能不败? 牛金星、宋献策一同翻过大明日报,一同看到了这个点评,大惊! 宋献策急忙下跪,愤怒道:“大王,这是崇祯老儿的蛊惑离间,大王千万不能信啊。” “大王,崇祯老儿就是想使陈平毒计,惑离间臣和军师、李将军的关系,大王万不可信呐。”牛金星也紧跟着跪下。 李自成哈哈一笑,双双扶起:“丞相、军师勿忧,本王,且能受崇祯小儿蛊惑。” “谢大王信任。”牛金星,宋献策双双致谢。 随即,李自成突然变脸,大喝道:“来人呐,把那两个贼人,给本王带来。” 李自成一声怒喝,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泄愤了。 很快,害李自成损兵折将、中埋伏的刘洪大管家和徐缺镇抚使,就被带进了大帐篷。 刘洪和徐缺,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面目全非。 他们出来的时候,真没想过,流贼这么狠,上来就是一顿毒打。 临了,还扣下他们,不让他们跟着进城。 十几个流贼守着,上茅房也是一边一个,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来人呐,给额绑起来。” 李自成大喝一声,扔一条马鞭给刘宗敏,自提一条,气汹汹冲上来。 啪...... “死贼人,敢欺骗老子,额打死你......” 啪...... “死贼人,敢害额大顺军,额抽死你......” ...... 李自成和刘宗敏边骂边打,把所有的怨恨、愤怒.....全都发泄在鞭稍上。 李自成称王后,亲自动手打人、骂人,实属罕见。 看来,是愤怒至极! “哎呦......”刘洪大管家,又开始哼叫起来,疼的受不了。 徐缺依旧死硬扛着,一声不吭,只是身体微微颤动。 在李自成和刘宗敏狠辣的鞭声里,刘洪和徐缺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伤口崩裂,血流更甚! ...... 生生抽断两根鞭子,刘洪被打晕厥了,徐缺也被打得模糊不清。 看两人奄奄一息,再打就死了。 李自成和刘宗敏才把鞭子一丢,恨恨停手,一副还没打够、不经打的意思。 李自成依旧愤怒:“来人呐,给额拖出去,剐了。” “首级,割下来,挂到阜成门下,也让崇祯小儿,好好看看。” 李自成好记性,阜成门城头,还挂着武阳伯李友和左果毅将军白鸠鹤的人头呢。 四名亲兵都尉,立马上前,两人控制一个,正要往外拖。 突然,一名浑身是血、满头大汗的校尉,冲进大帐。 跪倒禀报:“大王......不好......吴三桂偷袭通州......” 第159章 崇祯设伏,粮船入通州!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大惊。 刚刚看的大明日报,崇祯明令郑芝龙、郑成功父子,率大军20万,攻打通州。 所有人都知道,郑芝龙、郑成功父子还远在福建呢,根本不可能攻打通州。 而且大明日报上,崇祯明令吴三桂率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攻打密云、居庸关。 怎么,吴三桂居然跑去攻打通州。 妈蛋......李自成、刘宗敏,一天之内,被崇祯小儿生生骗了两遍。 刘宗敏一把抓起浑身是血的校尉,大喊:“通州......情况如何?” 如今,蓟州、遵化、天津得而忽失,通州万万丢不得。 否则,大顺几十万大军,吃饱肚子都是大问题。 “汝侯......明军四面围攻,通州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啊。” “请大王、汝侯,快快派兵救援。” 李自成大吼一声:“汝侯,集结大军,救援通州。” “本侯遵令。” 很快,白广恩、官抚民、白邦政、郭升四员大将及所部兵马,全部集结到位。 中军主力,由刘宗敏亲自统领。 留牛金星、宋献策守卫大营,李自成骑马提剑,亲自率军出战。 李自成、牛金星策马扬鞭,狂飙突进,一路冲向通州。 砰砰砰...... 突然,黑夜中射来无数铅子。 冲在最前面的前锋营,纷纷中弹落马,或重伤,或当场殒命。 马匹大惊,四处乱窜。 …… 刘宗敏大惊,这枪声、枪子威力,他很熟悉。射程远,声音清脆,是京师新研制的燧发枪。 “大王,吴三桂的关宁军,只有三眼火铳。” “这枪声,是城内明军的。” 李自成冷哼一声,怒道:“妈的,打了一天,崇祯小儿,还有精力出来?” “大王,崇祯肯定不敢出来,一定是他派人出来袭扰。” “本侯认为,这是吴三桂和崇祯老儿的诡计,一人攻城,一人袭扰。” “其目的,就是要干扰我大军救援通州。” “所以,咱们,应该立马分兵两路。” “一路留下来,与明军周璇,另一路,绕道杀向通州,救援杨尚书和党侍郎。” “好......你留下周璇,本王带兵去战吴三桂。” “本侯遵令。” 李自成和刘宗敏立马分兵,白广恩、官抚民、白邦政、郭升四员大将及所部兵马由李自成带走。 刘宗敏留下一万人,与阻援的明军周璇。 这一切,远远的,一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是大明皇帝崇祯。 北京城战事尚未结束,在吩咐火烧瓮城之后,崇祯便立马传旨吴三桂。 这也是他在京师设局,所谋划的第二个局。 通过阜成门大开,流贼久攻不下,把通州的兵调过来。 这样,令通州空虚,再一举拿下通州。彻底打通京师连接天津的海路、以及大运河的水路。 这样,整个大明北方,也就连为一体,活络起来。 崇祯传旨,特简单:命平西王送三船粮潜入通州,入夜,兵围通州,朕为平西王打援。 吴三桂接旨之后,秒懂,大喜! 感叹:陛下好计谋! 立马回报,约定子时一刻,率兵攻城。 崇祯也依照时间,埋伏在大顺军必经之路。 一场关键大战,就这么展开了。 看李自成和刘宗敏分兵,崇祯立即部署应对之策。 “李性忠。” “末将在,你率1000兵,在此周旋。” “记住,流贼擅左右迂回包抄。” “要多派哨骑,打一阵,撤一里。” “咱们射程远,要充分利用枪子,把声势造出来,还不给流贼可趁之机。” “末将遵旨。” 出来之前,崇祯又把工部紧急赶制的颗粒火药、枪子,全部搜刮一空。 崇祯上马,带上李若琏和高文采,策马去堵李自成。 刘宗敏果然如崇祯所算,正面派盾牌阵佯攻,两面派轻骑兵,偷偷迂回包抄上去。 可等包抄到位,明军早已撤走,不知去向。 李自成策马绕道10里,也被崇祯一顿砰砰砰......的枪声拦下。 不得已,还是使用老办法,正面盾牌佯攻,两侧迂回包抄。 可等包抄到位,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通州城,依水而建,北运河、减水河围绕,为天然护城河。 共有五座城门,东“通运”门,南“迎熏”门,西“朝天”门、新城南门,北“凝翠”门,每座城门外均建有瓮城。 吴三桂要攻通州,须先过护城河,攻破瓮城,再攻内城。 这一战,吴三桂把红衣大炮,也都拉来了。 不过,只敢对城门轰,不敢轰城内。 通州城内,还有众多粮仓。轰起火,把粮仓点燃了,可是得不偿失的事。 吴三桂夜攻通州,用的是围四阙一的办法,留一条活路,给流贼跑。 轰...... 轰...... 轰...... 轰...... 四门红衣大炮,对着四个城门,一顿猛轰。 一炮、一炮、接一炮......轰去。 四座瓮城城门,都在愤怒的炮火声中,被炸烂、炸碎。 关宁军趁着夜色,抬着云梯,偷偷摸过护城河,冲进翁城。 大炮一时运不过来,这回,就只有死命爬云梯了。 关宁军纷纷把云梯靠在城墙上,举起盾牌、大刀,开始攻城。 一时,四面城墙告急。 杨玉林、党崇雅大急,李过、张能、贺兰三员守城大将,一个都不在,这让两位管财务、粮食税收的大臣,怎么办? 不得已,杨玉林、党崇雅急忙把所有银两都拿出来。重赏诱惑一众贪财好色的大头兵,上城头杀敌。 还别说,这招真管用。 一时,城头将士集聚,各举兵器,威风凛凛,十分热闹。 关宁军从不同城门爬上去,可还是被流贼赶了下来。 通州城内,官府馆舍,一间客房之内。领头的一人,是一个富商模样的人。 他就是吴三桂的心腹都尉:高选。 他今日,带三船80石粮食抵达通州,说是贩卖。 大顺户政府尚书杨玉林急忙打开通州水门,放高选入城。 只可惜,一入城,三船80石粮食,就被杨玉林扣押,说是战后结算。 高选装作万分为难的样子,却又猛夸大顺军天兵天将、天命所归。 当场表态,要把粮食全部捐给大顺军。 “小的愿全部捐献大军,献上一份绵薄之力,只求大军早日攻破京师,还天下太平。” “好……”杨玉林大喜,万分感谢。 还特意把高选一行安置在馆舍,好好招待,说是等李将军回来,重重有赏。 通州城外枪炮声四起,高选和一众兄弟,都坐不住了。 “高都尉,弟兄们攻城了,咱们怎么办?”一个小兵问。 “不急,再缓缓。” 说完,高选带上两个人,绕着五道城门,仔仔细细查看一圈。 其中有一道门:通运门,关宁军攻得猛些,大顺军大部分集中在城头守卫。 城下,也就只有十几个兵,扛着枪,在警戒。 高选校尉大喜,立马返回馆舍,带众人回船上,从船舱密室,把藏好的兵器都拿出来。 然后,偷偷潜到通运门之后。 看准时机,高选突然亮刀,低吼一声:“杀……” 随即,一掠暴起,率众向守门兵杀去! 第160章 城头变换大王旗,援军终于抵达! 通运门内,几名大顺军士兵正拿顶门柱顶住城门,竖直耳朵听外面炮火声、攻城声。 突遭偷袭,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高选校尉身先士卒,手持短刀,一把拉过一名大顺士兵,一刀割断脖子。 放手,大顺士兵颓然倒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高选一步前跨,另一名士兵正转身,惊恐看来。 高选凶狠一刀刺下,惊恐士兵在惊恐中,被一刀刺穿心脏,浑身痉挛,也颓然倒地。 后面一名持枪士兵,大惊! 急忙转身,挺枪一枪刺来。 高选侧身闪过,顺枪杆而进,一刀正面横拉,“咔嚓......”一声,狠狠削断持枪士兵的脖子。 长枪跌落! 高选一脚,把挡在身前的持枪士兵,踢飞到城门上,滑落地上,当场死绝。 高选带进来的兄弟,都是身经百战,与关外建奴血火较量多年的猛士。 无论是刀法、力量、还是胆量,都是百里挑一。 十几个守城门的大顺士兵,根本不够杀的。 这些猛士,能混进城。主要,还是崇祯把大顺户政府尚书杨玉林、左侍郎党崇雅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不管是大明、还是大顺,都太想要粮食了。 而且,这么多精壮小伙,肌肉鼓鼓,也确实像常年运粮的挑夫。 “弟兄们,开城门......” 高选低吼一声,二十几个精壮勇士,四人一组,把十几根顶门柱,全部抬到一边。 高选异常兴奋,带着四名兄弟,抬下巨大门栓,一起用力,把通州通运门就给打开了。 夏龙山在门外,看到城门一开,大喜! 长刀一举,大吼一声:“兄弟们......杀啊......” 立马带领一众蒙古兵、家丁兵、关宁兵,奋力杀进通运门。 很快,在通运门城头率兵守卫的大顺户政府左侍郎党崇雅、以及守城士兵们,都知道了城门被攻破的事情。 瞬间傻眼! “完了......党大人,快撤......” 党崇雅身边一名亲兵,急忙大喊。 “撤......” 党崇雅大吼一声,声音带着无奈和哭腔。 在几名亲兵护卫下,党崇雅拼命往没有被攻击的北门凝翠门跑。 守城主将李过、张能、贺兰本来就不在,通州人心本来就不稳。此时,城门又被攻破,更没有人舍命守城。 通运门被攻破的消息,迅速在通州城内蔓延。 恐惧,像瘟疫一样,也迅速在通州城内蔓延。 驻守西门朝天门的大顺户政府尚书杨玉林,也收到了破城的消息,大惊! 杨玉林大吼一声:“弟兄们.....撤......” 随即带着一队亲兵护卫,立马往北门凝翠门跑。 跑到城门口,就遇到了党崇雅。两人对视一眼,哀叹一声,慌慌忙忙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策马奔逃。 刚奔过吊桥100步之地,突然,路中间拉起数根绊马索。 杨玉林和党崇雅惨叫一声,双双跌落马下。两边伏击的关宁军士兵迅速涌出,数杆长枪挺来,迅速抵住杨玉林、党崇雅和一众俘虏的脖子。 杨玉林长长叹息一声,这个大明前潼关兵备道,本想跟着李自成攻进北京城,有一番大作为。 谁知,竟然栽在了通州。 突然,前方,一彪军马立马打出火把,策马围攻上来。 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平西王吴三桂。 “党崇雅......你这个叛徒......” 吴三桂怒斥一声,他识得这个大明户部三品左侍郎大员。 党崇雅看着吴三桂,心中冷透。 “平西王......本侍郎只求一死,你给个痛快吧。” 党崇雅叹息一声,他深知自己的罪孽。如果只是投降李自成,这回被抓住,他拿出家财,交出罚金,还有得活。 可是,写给骆养性的劝降信,写给口市晋商八家抬高粮价的密信。两大毒计,崇祯恨死他了,是绝不会饶过他的。 “呵呵......党大人,本王可没有处置你的权利。” “实话告诉你吧,攻打通州的整盘策划,是陛下一手设计的。” “你这话,还是留着回京师,跟陛下说吧。” 党崇雅哀叹一声,绝望至极! “夏龙山。” “末将在。” 吴三桂麾下右营统领夏龙山,策马前出。 “迅速押解党崇雅、杨玉林回京师,向陛下复命。” “末将遵令。” 两名关宁军,立马将党崇雅、杨玉林捆绑起来,推上马。 夏龙山带100多名关宁铁骑,押着党崇雅、杨玉林,迅速向京师方向奔去。 吴三桂立马带兵入城,将所有俘虏,分别关押。 放下吊桥,将从天津拉来的红衣大炮,运上城头。 随即,拉起吊桥,关闭五门,所有士兵,全部上城守卫。 静静等待,李自成、刘宗敏的援军抵达。 通州城下,有一队崇祯派出的锦衣卫哨骑。 得知通州已拿下,迅速回马,向崇祯复命。 “禀报陛下,平西王已顺利拿下通州。” “好......”崇祯得知消息,大喜! “李若琏。” “臣在。” “发信号弹,把所有枪子,给朕射出去。” “随后,撤回京师。” “臣遵旨。” 李若琏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根信号弹,在深夜里拉开,三根红色火箭,立马飞天而去。 “轰......” “轰......” “轰......” 三声炸响。 红色焰火,在深夜里,更加璀璨,大顺援兵,阻援明军,全都看到了。 砰砰砰...... 突然,李自成正面,密集响起燧发枪枪声。 李自成大急,还以为明军要发起强攻,那红色信号弹,就是强攻信号,急忙下马隐蔽。 谁知,数阵枪声过后,四周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偷偷摸上去的士兵回来汇报,李自成才得知,对面的明军,早已在黑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他奶奶的,装神弄鬼咧......” 李自成大骂一声,再次上马,带着白广恩、官抚民、白邦政、郭升四员大将及所部兵马,飞速向通州杀去。 刘宗敏遭遇的情况,和李自成,几乎一模一样。 天亮之前,李自成终于杀到通州城下,刘宗敏也策马追杀而来。 晨曦中,通州城五大城门紧闭。大顺军旗帜,早被撤下。 一杆大大的“吴”字大旗,高高竖立在朝天门城楼,正骄傲地迎风飘扬。 第161章 红娘子侍夫,李岩病体出计! 一个大顺军都尉,带着几名缒城而下、死命逃出来的兵士,看到大顺援军到达,急忙前来禀报。 “大王,通州城进了一队粮商,是明军所扮,偷了城门。” “唉......怎么这么粗心.....”李自成一声哀叹,一声责备。 都尉脸上布满懊悔和无奈,不敢接话。 “快说,杨尚书、党侍郎,怎么样了?” “大王,他们从凝翠门跑,估计是中了吴三桂围四阙一的奸计,被抓了。” “唉......”李自成又是一声哀叹。 “大王,本侯率军,立马猛攻通州城。” “一日之内,必破此城。” 刘宗敏看着通州城头,迎风飘扬的吴字大旗,异常愤怒。 李自成紧咬牙关,手紧紧握住长刀。 看着北运河、通惠河环绕的通州,又看看身边还能战的白广恩、官抚民、白邦政、郭升四员大将,摇摇头。 叹息道:“撤......回营......” “大王,可是,杨尚书,党侍郎他们......还有大军粮草......” “唉......”李自成再次一声哀叹:“咱们现在没有攻城大炮、炸药、器械,就连盾牌都不足,让骑兵攻城,兵和马都是白白送死。” 刘宗敏跟着哀叹一声,也没有办法。 他刚才说的一日破城,只不过壮胆罢了。 辛辛苦苦折腾一夜的大顺援军,又立马撤回中军大营。 此时,牛金星、宋献策正在大营门口瞻望。 看一个个神情沮丧,就知道通州,已经不保了。 “牛丞相,那两个贼人,剐了吗?” “大王,还没有呢。” “好......先留一下。” “啊......”牛金星有点懵。 “牛丞相,大军粮草,还有多少咧?” “大王,咱们从山西、居庸关带进来的粮草,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满打满算,最多还有三日军粮。” “如今,蓟州、遵化已然失陷,李友将军、白鸠鹤将军人头还挂在阜成门,无法支援中军。” “杨玉林尚书、党崇雅侍郎负责筹集的大军粮草,大部还在通州。” “如今情势,俺寻思着,唯有拼死夺回通州,大军才能持久。” 李自成摇摇头,最后一句,就是屁话。 吴三桂大军进入通州,岂是那么容易夺回来的? 全军围攻通州,更是不可取。 到时候,大军久攻不下,又粮草断绝。吴三桂、崇祯里应外合,辛辛苦苦拉进来的几十万大军,就会崩溃。 兵败如山倒,李自成又得变成光杆司令,带十几个兄弟逃离北京。 “宋军师,大军火炮、弹药,还有多少咧?”李自成转身问。 “大王,俺们的炮弹,打一个少一个。几天鏖战,都打光咧。” “剩下的7门红衣大炮,30多门虎蹲炮,只剩下空壳子。为今之计,只有等待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右营制将军刘西尧率南路大军北上,才有炮火补给。” “他们一路攻下怀庆府、潞安府、卫辉府、彰德府、大名府、真定府,兵锋直指保定,缴获甚多、粮草充足,想必炮弹也多咧。” “唉......”李自成长叹一声。 “为今之计,众将都说说看,可有什么好办法?” 很显然,李自成对牛金星拼死夺回通州和宋献策坐等刘芳亮、刘西尧的计谋,都不太满意。 牛金星、宋献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掌文谕院顾君恩、吏政府尚书宋企郊、兵政府尚书喻上猷......一众文官也都不敢开口,没有什么好计谋。 刘宗敏、白广恩、官抚民、白邦政、郭升......一众武将,连番作战,也没有更好的破敌良策。 “李岩呢?” 李自成突然问,此时,他终于想起大顺第一谋士李岩。 “大王,李岩吸入浓烟,长咳不止,在军帐,由红娘子照看呢。” 李自成一皱眉,“走,去看看。” 一座大帐,周边收拾得很是整洁。 大帐外面,还有几名身着软甲的女兵,持枪而立。巾帼不让须眉,这在大顺军中,除了李自成的夫人高桂英,甚是少见。 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却见怪不怪。 因为,这座大帐之中,还住着一个奇女子:红娘子! 当年在河南杞县,李岩蒙冤下狱,红娘子率众起义,攻破县衙,救出李岩,双双欢喜,结为夫妻。 一时,传为大顺军中的一段佳话。 “红娘子,李将军好些了吗?” 李自成刚走到大帐门口,就看见一个一袭红衣,风姿绰约,又英气逼人的奇女子,拿着一个药罐子,走出大帐。 “大王,好些了。” 红娘子眉微蹙:“只是,臣妾看他,不好好养伤,还每日看兵书,忧心战事。” 红娘子一抬眼,还看见牛金星和宋献策。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很明显,她也看过大明日报,忧心丈夫与他们之间的不睦。 “红娘子勿忧,本王,去劝劝李岩兄弟。” 说完,李自成一头走进大帐。 李岩听见动静,也撑持着身体,欲起来行礼。 “大王......咳咳......” “李岩兄弟,快别起来。” “大王,俺听大军调动,是不是通州有事?” 李自成点点头,“唉......吴三桂趁咱大军攻城,居然偷袭通州,通州丢了。” “啊......”李岩一惊:“大王,那军粮?” “唉......”李自成叹息一声:“现在有两计,一计集结全军,猛攻通州,夺回粮食。” “一计继续围困京师,派出信使,催促刘芳亮、刘西尧率南路大军绕过保定,尽快北上。” “本王一时拿不准,还想听听李岩兄弟的高见。” 李岩皱眉! 半晌,才道:“大王,通州丢失,军中粮食,不足五日了吧?” “只够三日。” “咳咳......”李岩又咳两声。 眼神犀利,慢慢道:“大王,通州有北运河、通惠河作护城河,易守难攻。” “城内有西仓、中仓、东仓、南仓四大粮仓,有廒700余座、粮库3000间,虽然大多空置,但余粮依旧不少。” “吴三桂进通州,兵精粮足。我大军若强攻,恐难快速攻取。” “若久攻不下,师老兵疲,恐为崇祯所趁。” “为今之计,只有派少量兵监视通州,大军继续围困京师。” “飞马驰报,让刘西尧、刘芳亮尽快率南路大军北上,带足辎重粮草、火炮弹药。” “随后,积蓄力量,再一举攻破京师。” “唉......”李自成又叹息一声:“为今之计,看来,只能这样了。” “大王,俺还有一毒计,不知大王考不考虑?” “何计?”李自成一惊。 “咳咳......”李岩又咳两声,轻笑道:“大王,咱们,可以先投降崇祯。” 第162章 假投降:李岩将皮球踢给崇祯! 投降崇祯?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大吃一惊! 刘宗敏这个暴脾气,最先不满。 “李将军,你是不是疯了?” “弟兄们辛辛苦苦,苦战死战,湖北、湖南大部,河北、河南、山西、陕西全境,都在额手。” “现在,咱大军围京师,千载难逢。只要再咬咬牙,坚持坚持,解决粮草、弹药问题,就可攻破京师,取大明天下。” “兵临城下,还投降,这不让世人笑话么?” …… 刘宗敏大声咆哮着,他们从西安出兵,掠地千里,死了那么多兄弟,岂可半途而废? 这样,谁能甘心? 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也狠狠盯着李岩。 刘宗敏说的,也是他们的心里话,大实话。 “咳咳......”李岩又请咳两声:“大王,汝侯,丞相,军师,俺说的投降,是假降。” “啊......假降?” 众人又一惊。 李岩继续道:“如今天下局势,吴三桂率关宁军入关,加强了大明实力。” “同时,关外,辽东,已被建奴完全据有,并建国号大清,实力不可小觑。” “如今,大顺、大明、大清,已呈三足鼎立之势。至于张献忠的大西,徒有虚名耳。” “通州已失,我大军缺粮,一时失势,当取守势。” “咱可以奉表,假降崇祯,让他封关中之地和山西之地,再给军粮十万石、军饷100万两。” “呵呵……咱们可以许诺他,大军出山海关,替崇祯收拾建奴,平定辽东。” 军粮十万石? 军饷100万两?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又惊呆了。 要是有这些钱、这些粮,大顺军岂不是发财了? 实力大涨啊! “李将军,投不投降的无所谓,本王不在乎这些名声。” “可是,你说的这些,崇祯小儿会答应吗?” 李自成心下盘算着,如果换作是他,他一定不会答应。 这不是资敌么? 李岩轻轻一笑:“大王,不管崇祯答不答应,都对我有利。” “他答应,咱们立马解除粮饷危机,自然是最好的。他不答应,也对我有利。” “书信一送进去,崇祯必定要召集文武百官商议,派出专使,与我谈判。议来议去,谈来谈去,没个三五日,肯定定不了。” “咱们消耗粮食,京师也要消耗粮食。咱们还有刘芳亮和刘希尧的南路大军,多拖一日,优势在我。” “只要等到刘芳亮和刘希尧大军一到,咱们的粮草危机、弹药危机......就全解决了。” “呵呵......到时候,就不是关中之地、山西之地那么容易打发,那就得大明天下才符合咱的胃口。” ……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眼睛里,瞬间从疑惑、不满,变得满是欣喜的光亮。 李岩一番通透解释,他们终于听明白了。 这是一个绝顶阳谋,崇祯接不接招,都得死。 谁让河北、河南、山西,都落入大顺军之手呢,这就是李自成兵围北京的最大粮饷基地。 刘宗敏突然忧心开口:“李将军,万一崇祯给钱给粮,咱们,不会真帮崇祯老儿去打建奴,当炮灰吧?” 李岩呵呵一笑:“汝侯果然是打铁的出身,实在。” “兵不厌诈,咱们当然不去。” “崇祯老儿给了咱们粮饷,咱们可以说要先整训、裁撤,然后,继续向他要枪、要炮、要马匹、要弹药……” “红衣大炮、虎蹲炮、佛郎机,各要50门,炮弹,各来1000发。” “俺还看到,明军有一种枪,射程远,火力猛,咱们可以要他一万支。” “呵呵......等有了这些趁手的家伙,咱们掉头攻打北京,岂不是事半功倍?” 哈哈哈哈............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兴奋不已,开怀大笑。 仿佛,李岩说的这些宝贝,崇祯立马就会给。 这毒计,也太他妈毒了! 要真实施了,情势骤变,崇祯得哭死!大顺得爽死! 崇祯,真成运输大队长了! “李将军果然妙计……”李自成夸奖道。 “听李将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牛金星也打心底恭贺。 “李将军,本侯服了!”刘宗敏佩服道。 “李将军,不愧大顺第一谋士。”宋献策也恭维着。 李岩轻轻一笑,继续道:“大王,除了此计,俺还有另一毒计!” “啊……” 众人惊喜的表情,又瞬间凝住。 刚才的毒计,已经够毒了。 还有毒计,那谁顶得住? “李岩兄弟,啥毒计?”李自成更加兴奋。 “咳咳……” 李岩又咳两声,继续道:“上回,在巩华城,祖泽润说的,可以一用。” “请大王派一信使,潜出山海关,出使大清,邀约多尔衮,火速进攻山海关。” “或翻越长城,攻击遵化、蓟州。” “如此一来,必能吸引吴三桂回防。” “咱们趁机,便可攻占通州。” …… 李岩说完,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又惊呆了! 先前,大顺一帮文臣武将,是看不起建奴的。 祖泽润的老鼠尾巴辫子,还被他们嘲笑了好久。 先前同意与建奴联合,那也是忽悠他们的权宜之计。 这回,竟要真的合作,让他们如何不震惊。 “李岩兄弟,真与建奴合作,会不会被青史骂名,骂我李自成是石敬瑭,是汉人的罪人?”李自成忧虑道。 李岩轻轻一笑,“大王,关外建奴,老老小小加起来,拢共也就只有三十多万人。” “戚家军、白杆兵、关宁军、关内明军......先前各自为战,各怀鬼胎,暗下黑手,才被建奴各个击破。” “俺相信,咱大顺齐心协力,兄弟团结,咱有本事请他们进来,也有本事把他们赶出去。” “关外,辽东,也终将是大顺的!” ......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都被李岩的豪情万丈,给镇住了。 李岩说的没错,华夏亿万热血男儿,岂能被30万野蛮建奴鞭笞如猪狗? “好......” 李自成坚定决心:“来人呐,速传兵政府尚书喻上猷、吏政府尚书宋企郊、掌文谕院顾君恩,太监杜勋、杜之秩。” “小的遵令。” 很快,一名护卫都尉,立即带人去传李自成点名之人,全部传到李岩的军帐。 “宋企郊。” “臣在。” “本王令你,率太监杜勋,贼人刘洪、徐缺,即刻入京师,与崇祯谈判。” “啊......请降!” 宋企郊大吃一惊! 第163章 喻上猷出关连横,宋企郊入城请降 李自成点点头,郑重道:“务必帮本王请封关中之地和山西之地,世袭罔替,不入朝、不跪拜。” “且三日内,赏赐我军粮十万石,军饷一百万两。” “啊……大王......这......” 吏政府尚书宋企郊更懵了,深感不可思议。 这位崇祯元年进士,扬州府推官,也是寒窗苦读、金榜题目的才子,大抵还不是傻子。 “大王......这......崇祯会答应吗?”宋企郊谨慎着问。 李自成轻轻一笑:“呵呵……宋尚书,告诉崇祯小儿,他不白给。” “本王收到粮饷,立马撤围北京城。“、” “同时,本王愿亲率大顺军,出山海关,替大明绞杀建奴,收复关外之地。” 看李自成坚决的表情,宋企郊依然觉得怪诞。 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领命。 “大王,臣......遵命。” 是生是死,他宋企郊都得去京师走一趟。 “喻上猷。” “臣在。” 一名大臣,走上前来,他就是大顺兵政府尚书。 也是大明前都察院二品御史,在襄阳陷落之后投降李自成。后在山海关大战中,又被清军俘虏。不屈、不降而死,终究没入贰臣传。 “喻尚书,本王令你,速率太监杜之秩,即刻潜出山海关,面见多尔衮。” “告诉他,本王猛攻京师,把吴三桂的关宁军,从山海关都给调走了。” “请其立即出兵,攻打山海关。或者走中协(喜峰口一线)、西协(密云)。” “入关之后,关内土地人口,任其自取。” “大王......这......” “建奴野蛮......恐怕引狼入室,为我大患。” 喻上猷一开口,彰显兵政府尚书的实力。 “喻尚书勿忧,与建奴合作,只是权宜之计。” “等夺了大明天下,本王一定荡平辽东。建奴,亦将不复存在。” “这......臣遵令。” 喻上猷只得领命,他的任务难度,比起宋企郊,要小很多。 朝阳,在燕京大地慢慢升起。 大顺中军大营,两队快马狂飙冲出。 一队冲向山海关,一队冲向北京城。 李宝嘉驻守德胜门城头,看见一队兵马冲来,精神立马紧张。 大喊:“弟兄们,火枪,弓箭,大炮,警戒......” 待马队冲到关前,李宝嘉定睛一看,马队之中,居然还有一名穿飞鱼服的大太监。 “来者何人?”李宝嘉向城下大喊。 “将军,别放箭,我是尚膳监掌印太监杜勋。” “今有要事,要面见皇帝陛下。” 杜勋疯狂在下面招手,红色飞鱼服,尤其显眼。 李宝嘉看远处没有跟来任何流贼,心稍安,急忙命人放下吊桥。 杜勋带着宋企郊、徐缺、刘洪及一众随从,立马策马冲过吊桥。 李宝嘉急忙拉起吊桥,打开德胜门,把杜勋、宋企郊、徐缺、刘洪一干人等,全部放进德胜门。 随后,又将德胜门紧紧关闭。 杜勋进城的时候,崇祯正带着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礼部尚书李遇知、兵部尚书李邦华、户部尚书方岳贡五大阁臣,以及左中允李明睿、顺天府尹王庭梅,在工部兵器局议事呢。 “方尚书、李邦华、王府尹,京师这几日,一共收上来多少铜?” “陛下,户部的铜,主要是抄没赃官奸臣,抄家抄来的,一共有一万余斤。”方岳贡率先开口。 “陛下,五城兵马司一共收缴铜器、铜具800余件,合三万余斤。”兵部尚书李邦华,紧接着道。 “陛下,顺天府查收商家送来的铜器、铜具,一共两万余斤。”顺天府尹王廷梅汇报道。 ...... 崇祯越听越皱眉,冷冷道:“诸位爱卿,百姓交铜,似乎不太积极?” 王庭梅开口道:“陛下,百姓手里,铜本就不多。” “本官还探查到一个消息,有商人私底下,在抢购铜。” “比官府给的价格,还高一倍。” 崇祯一怔,面露杀气:“此奸商,意欲何为?” 王廷梅继续道:“陛下,高价收铜,除了铸私钱,别无他途。” “铸私钱。”崇祯一愣:“何人如此大胆?” 范景文、邱瑜、李遇知、李邦华、方岳贡、李明睿面面相觑。 因为,大明铸私钱,不是一人大胆,而是众人大胆。 方岳贡站出来,硬着头皮道:“陛下,铸私钱多利,官府虽课以重刑,获罪者虽多,但奸铸者弥众。” “特别是闯贼爆发以来,州府失陷较多,私铸铜钱,也就更加泛滥。” “官府的钱足额足量,私钱缺斤少两,百姓惜官钱而不用,反而爱用私钱。市面上,一度造成私钱驱逐官钱,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崇祯忧心愈重,转身道:“方正化。” “内臣在。” “明日起,东厂就干一件事,查铸私钱。” “内臣遵旨。” “记住,不只是京师。”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除了被闯贼占据的,其余的,全部派出稽查队。” “会同各地州府衙门,全力稽查铸私钱,不管查到谁,朕一律严惩。” “内臣遵旨。” 方正话急忙领旨而去。 “方尚书。” “臣在。” “京师,还有多少存粮。” “禀报陛下,自陛下开海禁,各地商帮大喜,踊跃捐钱、捐粮。” “这几日,户部一共收到商家所捐粮食3万石,再加上吴三桂运粮5000石,查抄晋商八家的4万石。” “合计,足有粮饷7万多石,可够我新进招募及老营10万大军,3月军粮。” “只不过,陛下要活灾民和京师百姓,一折算,就只够半月之用了。” 崇祯点点头,“京师的粮食,已经把潜力挖掘到极限了。” “再想搞粮,只能向外求了。” 崇祯刚想换下一个议题,突然,王承恩带着德胜门提督李宝嘉,冲进来禀报。 “禀报陛下,闯贼的使者,到了,说是请降。” “啊.....请降?” 众臣面面相觑,崇祯却冷冷一笑。毕竟,这段历史,他熟悉。 这次,可不能犯错。 呵呵笑道:“来人呐,宣闯贼使者杜勋。” 一帮重臣,又开始惊讶。 李宝嘉也纳闷,崇祯怎么知道,那使者便是杜勋? 神了! 很快,使者便带了进来,崇祯一怔。李若琏又搬来一把太师椅,崇祯坐上去,彰显大明皇帝威严。 “跪......” 王承恩一声尖叫,杜勋和宋企郊冷冷笑着,却一个不跪。 “大胆......” 崇祯一声怒喝,他看见背叛的太监,就来气。 “来人呐,这两个逆贼,给朕拖出去砍了。” 第164章 入城谈判,崇祯怒拔天子剑,再续君臣之情 李若琏一使眼色,四名锦衣卫立马上前,两人抓住杜勋,两人抓住宋企郊,径往外拖。 杜勋和宋企郊都搞懵了。 入城谈判请降,一句话还没说呢,就要人头落地。 换谁,都不甘心呐! 杜勋大惊,疯狂扭动身子,想要挣脱,大急,大叫:“陛下......两国交战,不杀来使呐......” 宋企郊却是风轻云淡,仿佛生死看淡。 喝骂道:“杜勋,死就死了,嚷嚷个屁!” “等一下......” 崇祯闻言,突然喊了一声。 杜勋立马停住挣扎,心下大喜,以为崇祯改变了主意。 “唰......”的一声。 崇祯突然拔出腰间天子剑,冷冷道:“朕想试试,此剑锋利否。” “啊......陛下,饶命呐......”杜勋看见锋利剑刃,双脚打颤,大声求饶。 没根的尿,一下子就干出来了。 崇祯知道,杜勋先前进北京,可是牛逼轰轰得很。 他一个尚膳监掌印太监,管后厨的。崇祯派他监军,他在宣府投降李自成不说。竟敢主动请缨,狐假虎威,入京师谈判,傲视京师文武百官为无物。 这回,崇祯可不惯着他,要让他暴露暴露本性。 “杜勋,枉朕如此器重你,派你监军,委你重任,你竟敢投降流贼,替流贼办事。” “朕不杀你,难道留你祸害百姓?” 崇祯跨步上前,一剑递出,剑尖,直抵杜勋的脖子。 感受着崇祯手中锋利冰冷,杜勋下体残尿,又狂泄不止。 “陛......陛下......内臣投降,是......迫不得已啊。” “宣府总兵王承胤率兵投降,内臣势单力薄,制止不住啊。” “呵呵......”崇祯冷冷一笑。 “说......此次入城,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陛下......内臣这次入城,真是为陛下办事,为大明着想。” “李自成,他想要率大顺军,归顺大明,还要出关,替大明去打建奴呢。” “啊......” 五大阁臣、几大重臣同时一惊。 天上,居然会掉馅饼?会有此等好事? 这话,崇祯当然不会信。 自从看见杜勋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历史的走向,基本不差。 崇祯冷冷一笑:“杜勋,闯贼投降是假,讹朕的粮草钱财是真吧?” “啊......” 杜勋扑通一声,直接跪在自己洒的尿里。 “陛下,李自成可是非常有诚意。刘洪大管家、徐缺镇抚使,都让内臣给带回来了。” “啊......真的?” “陛下,就在外面,不敢欺骗陛下。” 崇祯立马三步并作两步,提着剑冲出工部兵器局。 他果然看到,面色苍白、病恹恹的刘洪和徐缺。 两人脸上、脖子上的鞭痕,依稀可见。宽大袍子下面,肯定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陛下......” 看着突然冲出来,一脸焦急的、一脸欣喜的崇祯。 刘洪和徐缺双双下跪,一个养尊处优的侯府大管家、一个铁骨铮铮的大名锦衣卫,竟双双呜咽哭了。 “来人......快传御医......” “不......快......快送太医院......” 崇祯一声吼,高文采急忙带着一众锦衣卫,用软软的滑杆,抬上刘洪和徐缺,飞奔向太医院。 这样,才最节省时间。 躺在滑杆上,刘洪和徐缺相视一笑。 他们挨的一切打、受的一切苦,值了! 返回兵器局,崇祯心头,突然生出一个绝妙主意:也是一大毒计。 呵呵......李自成出毒计,那就以毒计对毒计,看谁的毒计毒辣?! “来人呐,两位使者所言不虚,给松绑......” 很快,杜勋和宋企郊就恢复了自由。 “杜勋,你说,平白无故,李自成为何要请降?” “陛下,可能,北京城久攻不下,让他觉得,陛下才是真龙。” “所以幡然醒悟,认清了形势,不敢再和陛下对抗,想当陛下的臣子。” 崇祯呵呵一笑,继续道:“杜勋,李自成请降,还要帮朕打建奴。” “他如此忠心耿耿,想要点什么赏赐?不会是发扬什么光荣传统吧?” 杜勋咂吧着嘴,回道:“陛下,闯王只要10万石军粮,100万两饷银,即可撤兵,出关杀建奴。” “啊......” 五大阁臣,几大重臣,都怒不可遏,怒目圆睁。 京师本就缺少粮饷,莫说没有这么多。就是有,也不能给啊。 谁知道李自成是真是假,十有八九,是假的。 一直沉默不语,冷眼旁观的大顺吏政府尚书宋企郊,突然开口。 “刚才,杜太监还没有说全。” “闯王,还要请封关中之地和山西之地,世袭罔替,不跪拜、不入朝。” “放肆......” 李邦华突然怒道:“寸功未立,我大明粮饷、土地,岂是那么容易给的?” “陛下,大明不割地,不议和。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关中之地、山西之地,千万不能给啊!” 首辅范景文接过李邦华的话,声如洪钟:“陛下,臣以为,闯贼是异想天开,狮子大开口。” “这十万石粮食、百万两军饷,不如给大明将士,一样可以出关杀敌。” “陛下,臣附议,不能给。”次辅邱瑜,也极力反对。 “陛下,咱大军连战连捷,将士归心。不给闯贼,照样可保京师无忧。”李遇知奏焦急道。 “陛下,若是给流贼一百万两,臣坚决不从。就是不干这个户部尚书,臣也不敢答应。”方岳贡直接拿乌纱帽威胁崇祯。 ……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众爱卿所言极是。” 扭头,看着杜勋身边的宋企郊,竟岔开话题。 微笑道:“呵呵......宋企郊,宋尚书,朕记得,朕刚登基,你就高中进士,你可是朕的第一届天子门生。” “如此说来,咱俩也算有缘,17年的缘分呐。” “啊......”宋企郊有点懵! 有缘? 十七年? 谈恋爱吗?” ...... 崇祯不顾宋企郊懵逼,继续微笑道:“宋企郊,朕听说,当年闯贼兵围乾州,扬言:但得一人,免屠城。” “朕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你吧。” 宋企郊更懵了,他没想到,他一个丁忧在家的扬州府小小推官,崇祯居然记得这些。 他正代表李自成来谈判呢,说这些,意欲何为? “陛下,臣襁褓丧父,由娘亲抚育成人。” “当年闯王围城,企郊在家丁忧,已了无牵挂,本欲一死以谢圣恩,追随母亲大人而去。” “奈何乾州老幼齐跪宋氏府门,填街塞巷。这些父老,在臣孤苦幼年,曾善待企郊。企郊在外为官,又多扶助母亲大人。” “企郊惶恐不安,半夜难眠。只得不计名声,投降闯王。” ...... 宋企郊一番话,众臣都沉默了。 崇祯,居然泪目。 深情道:“孤儿寡母,受乡邻之恩深大,岂可亲弃?” “宋尚书,你投闯王之事,朕不怪你。” 宋企郊有些感动,也泪目了,也更懵了。 眼前的崇祯,是他为官大明朝的时候,那个刻薄寡恩的崇祯吗? 崇祯继续道:“杜勋,宋企郊,你们也知道,大明连遭天灾人祸。” “天灾,不可抗力。可人祸呢,朕常自省。朕觉得,有一些人祸,始于朕。” “朕要下一道罪己诏,警醒世人、百官,以儆效尤。” 罪己诏? 众臣一惊。 第165章 下罪己诏,崇祯以毒计攻毒计,京城出不去了 崇祯点点头:“李明睿。” “臣在。” “拟旨。” “臣遵命。” 崇祯蹙眉,深情道: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意与天下更新,再创大明巅峰。不期恣意妄为,遂致虏猖寇起。” “夫建州本我属夷,流卒原吾赤子。若使抚御得宜,何敢逆我颜行。虏乃三入,寇则七年,地方复遭蹂躏,生灵又罹汤火。祖恫民仇,罪实在朕。” “国帑匮绌而征调未已,闾阎不堪而加派难停。念将士风餐露宿,朕不忍安卧深宫。念百姓饮冰食粗,朕不忍独享甘旨。念官兵披坚冒险,朕不忍独衣文绣。” “文武百官亦各省察往过,淬励将来,仰体朕心,共救民命。贼数虽多,真贼原少。真者就歼,其余自靡。贼首必诛不赦外,其胁从蚩蠢,朕不忍尽杀,量开生路,预行晓示。” “如投戈散去,准免追求。或乘间来归,即与安置。已许零星散遣,不得仍携械马。地方一体拊循,严禁侵侮。” “钦此。” 崇祯言毕,在场阁臣、众臣,包括宋企郊,无不泪目。 大明之困、大明之灾,大臣心里,明镜似的,崇祯心里,也明镜似的。 “李明睿,此道罪己诏,今日就发各部堂,传各省州府,令天下人知之。” “臣遵旨。”李明睿颤抖着身子,哽咽道。 崇祯转头,又看向宋企郊和杜勋。 “宋企郊,杜勋,朕怜悯天下苍生,不忍再让大明子民自相残杀,让关外建奴看着笑话。” “闯贼请降,朕同意了。” “啊......” 宋企郊,杜勋一怔,他们万万没想到。 崇祯下完罪己诏,就轻易同意了?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臣誓死不从......” …… 五大阁臣、几大重臣慌忙下跪,极力劝谏。 崇祯笑笑,“诸爱卿,都平身吧。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崇祯转身,给李邦华使一个眼色。 特别的眨眼! 李邦华这段时间跟崇祯久了,这样的眼神,秒懂! 崇祯转身,又看向宋企郊和杜勋。 “宋企郊,杜勋,你们也曾是朕的臣子,虽然投了流贼,但念君臣一场,朕也给你们交个底。” “这些时日,闯贼围城,周边难民涌入十几万,闯贼又驱赶十几万百姓入城,京师就这么点粮食,就是全部收集、一粒不留,也不够十万石。” “朕想好了,先打个欠条,先拨一万石。” “剩下的,等闯军撤围,粮道畅通,朕徐徐再给。” “啊……” 杜勋和宋企郊还想再争什么,却都没有开口。 这崇祯,说的虽然是实情,但杀价,也杀得太厉害了。 直接杀到一折,都杀到脚后跟了。 不过,通州丢失,能有一万石,也是好的,足够大顺军支撑半月。 到时候,刘芳亮、刘希尧的南路大军,可就到了。 “陛下,那赏银呢?”宋企郊追问。 “呵呵……李自成要一百万两,朕觉得他,格局小了。” “啊……格局小?” “呵呵……这样吧,朕赏赐他十倍,一千万两。” “啊……” 杜勋、宋企郊又惊呆了。 这么多银子,回去复命,岂不是大功臣? 跪在地上请命的众臣,更震惊。 户部尚书方岳贡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一千万两,大明几年财富啊。 这牛吹的,佩服! “陛下,这银子,何时交割,在哪交割?”杜勋冒失急问。 崇祯轻轻一笑,继续道:“这段时间,朕重赏将士,大明的国库,都快被朕花光了。” “现在京师户部,一两银子都没有。” “啊……” 杜勋、宋企郊又震惊了。一两银子都没有,那你说个毛线的一千万两啊。 跪着的五大阁臣、几大重臣,似乎明白了什么。 崇祯继续道:“不过,朕确实有一笔银子,藏在关中。” “啊......关中?” “对......确切来说,是一座巨型银矿。” “银矿?” 所有人,又懵了! “来人呐,笔墨伺候!” 很快,王承恩命人取来纸币。 崇祯边画边说:“这座巨型银矿,位于陕西柞水东南16里处,矿区东西3里,南北2里。矿中藏银,至少1000万两。” “朕打个骨折价,作价100万两,连同关中、山西之地,一并赏给李自成。” “然后,朕再封李自成,做关中王。” 说着,崇祯直接把画好的矿山地图递给杜勋:“那好了,回去告诉李自成,让他立即撤兵。立即出关,去打建奴。” “啊……” 杜勋拿着一张崇祯吹得牛逼轰轰的、不知真假的矿山地图,哭笑不得。 跪在地上的五大阁臣、几大重臣也都是人精,终于幡然醒悟,崇祯皇帝并没有胡来,更没有疯。 他这是,一本正经逗李自成玩呢。 这回,各自暗笑,不再跪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偷偷起身。 呵呵......这1000万两存银的银矿,也是他的万历爷爷、托梦告诉他的吧? “陛下......这......”杜勋犹豫着。 “杜勋,你别不信,你可以让李自成,派人核实嘛。” “朕敢发誓,这一定是真的,绝没有蒙骗之意。” 杜勋拿着藏宝图,哭笑不得。 宋企郊是陕西乾州人,陕西乾州距离柞水,也就100多里,柞水产银,他早有耳闻。 莫非,是真的? 不过,眼下,不管银矿是否真假,不管是一千万、两千万、还是一百万两银子。 还是把崇祯答应的一万石粮食要到手,才是正事、实事。 “陛下,你说的银矿,臣信。” “不过,来回核实,路途太远。” “臣以为,要不先交割一万石粮草,以表圣心诚意。” 崇祯点点头,“宋爱卿所言极是。” “方岳贡。” “臣在。” “立即带宋尚书,去户部清点粮食。” “臣遵旨。” “邱瑜。” “臣在。” “立即为李自成量身定制关中王大印,冠冕、龙袍、仪仗......也一并定制。” “三日之内,务必做好,与一万石粮草,一起交割。” “臣遵旨。” 崇祯转身,看向杜勋:“杜公公,你看,朕这么安排,你可以回营复命了吧?” “陛下......内臣与宋尚书,这就出城,回禀闯王。” “若有其他,内臣再入城商谈。”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杜公公,你亲自回禀即可。” “宋尚书就不回去了,他还要与方尚书、邱次辅商议粮草交割、龙袍定制、关中王大印铸造之事呢。” “啊......” 杜勋和宋企郊同时一惊! 两人一起进来的,回去的时候,宋企郊回不去了。 这不是,明目张胆,要扣使者为人质么? 第166章 三棱刺刀,横扫千军万马! “陛下......这?”宋企郊犹豫着,大觉不妥。 他单独留下来,杜勋这个太监回去,会不会乱说。 万一事情出点什么差错,闯王和大顺的文武官员,会怎么想?会不会对他有所怀疑? 宋企郊焦虑着,崇祯却轻轻一笑,一笑置之! “来人呐,礼送杜公公出城。” 崇祯一声下令,王承恩急忙派人,扶着尿了裤子的杜勋,跟着德胜门提督李宝嘉,原路返回,就这么出了北京城。 当真,一顿饭都不给招待,太省了! 崇祯转身,嘿嘿一笑:“宋爱卿,饿了吧。” “呵呵......走......朕请你吃烤马肉。” 说着,上前就去拉宋企郊,就像是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崇祯带着一帮重臣,在工部兵器局,用陶炉子、蜂窝煤,烤马肉、吃马肉,谈笑风生,君臣和睦。 可从头到尾,绝口不提那一万石粮草之事。 宋企郊越发感觉不妙! 这北京城,进来容易,出去难呐! 吃完马肉,崇祯又带宋企郊参观兵器局新研制的燧发枪、新生产的钢铁、开花弹、震天雷、万人敌...... 宋企郊看得目瞪口呆,数万民工、数百工匠,工部、礼部、吏部官员也亲自上阵,忙得不亦乐乎。 整个兵器局,各司其职,风风火火,高速运转,就像一台精准的仪器。 他真不知道,大明兵器局,居然搞得这么好。 “范首辅。” “臣在。” “铁水,炼得如何?” “陛下,工匠们遵照陛下的旨意,反复试验,试验了上百种配方。” “其中一种,硬度、韧性都很强。臣觉得,大抵符合陛下的要求。” “谁做的?” “军匠徐拱。” “也姓徐?” “呵呵......陛下好记性,就是做枪管膛线的徐勇徐主事的堂弟。” “他们徐家,世代工匠,有灵性、有悟性,大明工匠、大明徐工啊。” “好......都喊来,让朕瞧瞧。” 很快,已经受封工部主事的徐勇,带着他的堂弟徐拱,徐勇拿一块生铁、徐拱拿一块熟铁,雄赳赳、气昂昂走进来拜见崇祯。 两人齐齐跪拜,将生铁和熟铁块高高举过头顶。 大声道:“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拿过生铁,很有质感,手指轻轻一叩,“哐哐......”两声,声音深沉。 又拿过熟铁,又轻轻一叩,“砰砰......”两声,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徐拱。” “小的在。” “这新铁的质量,比起原先铸铁,性能如何?” “回禀陛下,小的做过测试,硬度提高10倍、韧性提高8倍......整体性能,至少提高8倍。” “好......” 崇祯大喜! “意思是,用这个新铁,造出来的炮管、枪管,厚度可以薄一倍?重量可以轻一倍多?” 徐拱点点头:“陛下,就是这个意思。” “好......”崇祯抑制不住的欢喜! “范首辅。” “臣在。” “立马组织民工,大规模生产这种新铁,尽快铸造新的膛线枪管、新的红衣大炮。” 范景文一时面露难色:“陛下,京师铁矿,已然不多,只怕铸造不已多少。” “范首辅,把红衣大炮、大将军炮、虎蹲炮、火绳枪、三眼火铳......全部融了。” “收缴回来的废旧兵刃、铠甲、铁箭......也全部融了。” “以旧炼新,分批融炼,用新的配方,炼出符合朕要求的新燧发枪和新大炮。” “朕相信,如此做下来,一定能节约一半以上的原料,甚至能造出三倍的火炮和燧发枪。” ...... 范景文恍然大悟,大喜:“臣遵旨。” “李遇知。” “臣在。” 徐拱、徐勇听到崇祯喊吏部尚书李遇知的名字,大喜。 看来,崇祯皇帝要兑现诺言了。 “徐拱研制新铁有功,立即拔擢徐拱工部主事衔。” “臣遵旨。” 这个工部主事衔,虽然徐拱早有心理准备,但皇命之下,还是非常震惊。 徐门两工匠,秀才都不是,科举都没参加过,一前一后荣升正六品主事,做梦都不敢想。 他们虽然不可能下发州府做官,只能在工部兵器局研制火枪、火炮、炼铁...... 但这正六品主事衔,可是实实在在的。月有俸禄,身有官服,一朝登上天子堂啊。 徐家门楣,广宗耀宗! “徐拱,还不快谢陛下圣恩。”范景文急忙提醒道。 还有点懵的徐拱,急忙磕头拜谢:“臣......谢陛下圣恩。” 这一幕,把宋企郊也整不会了。 不拘一格降人才,大明的官场、崇祯的英武,果真如此吗? 崇祯呵呵一笑:“平身吧。” “王承恩。” “臣在。” “赏银元一千个。” “老奴遵旨。” 王承恩一挥手,两名随堂太监,立马捧上一大盘银元。 徐拱接过,羡煞众人。 上一次,徐勇搞定枪管膛线,获得一千银元。 这一回,崇祯也一点没忘。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奖励,比提着脑袋,上战场砍人,奖励更重,还更安全。 大明工匠的春天,确实来了。 看着激动不已的徐拱,崇祯继续道:“徐拱、徐勇,朕还要交给你们兄弟俩一项新任务。做好了,朕重重有赏。” “啊......啥任务?” 徐拱、徐勇非常兴奋,皇命光荣啊! “王承恩,笔墨伺候。” “老奴遵旨。” 王承恩又急忙取来纸笔。 崇祯又开始画图,徐拱、徐勇和一众大臣,都看得明白。这图,画的是燧发枪。 奇怪的是,这燧发枪,枪管下面,居然有一把长长的,像长剑、又像长枪的四不像东西。 崇祯画完,递给徐勇和徐拱。 “这东西,能做出来吗?” “陛下,可到时可以。但这枪上,长一把细细的剑,容易伤到自己、也容易伤到队友。”徐拱看着,忧心道。 崇祯呵呵一笑,“朕给两位徐主事解释一下。” “这个,不叫剑也不叫枪,这个,叫做三棱刺刀。” “三棱刺刀?”众人一惊! “对,这个东西有三刃,并不是只有两刃。” “而且,三刃不开刃,手抓上去,并不会伤到自己。” “这三楞刺刀,下粗、上细,每一楞都有凹槽。这凹槽,是放血用的,也叫血槽。” “这刺刀,要卡在枪管的下方,可以随时拆卸的那种。” “关键,要卡结实了,最好做成一个或两个机关,能死死扣紧的那种。” “有了这三棱刺刀,远战,就直接开枪,用枪子射击。” “近战,就把三棱刺刀卡枪管上,立马变一杆长枪,用刺刀捅。” “呵呵......不管是捅战马、还是捅马上敌人,力量足够、长度也足够。” “一枪在手,朕便可打遍天下,横扫千军万马。” ...... 第167章 纸壳子弹出世,崇祯带宋企郊看新大明 最后一句,崇祯说得豪情万丈。 范景文、李邦华、邱瑜、方岳贡、李遇知、王庭梅、李明睿、王承恩、李若琏......全都惊呆了。 这崇祯皇帝,脑子是开窍了吗? 颗粒火药、新铁、膛线燧发枪、三棱刺刀......这些时日,他就指导兵器局造出了这么多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莫非,又是那个忙着托梦的万历皇帝的功劳。 “陛下......三日之内,臣一定做好。” 徐拱、徐勇齐齐下跪,大声领命。 圣恩浩荡,他们打算,即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三日之内,也一定得把皇帝说得这么厉害的三棱刺刀做出来,给死死卡在枪管上。 崇祯点点头:“好......三日之后,朕亲自来看。” 站在一旁的宋企郊,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是焦虑不已。 这刺刀枪要是造出来,大规模装备。 那么,大顺的骑兵,岂不都成活靶子了么? 宋企郊轻捏拳头,低喃:不行,得把秘密,尽快送出京师,尽快汇报闯王。 不过,崇祯还有令宋企郊更惊讶的。 “范首辅,李尚书,这几日,朕与李自成对战,看将士们使用的火药和枪子,发射速度太慢,极大影响战果。” “你们,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范景文和李邦华面面相觑,使用颗粒火药,已经大大提高了装填弹药的速度,几乎达到士兵的极限。 而且,这颗粒火药,还是崇祯教他们弄的。 他们正慢慢消化呢,哪里还敢奢望速度更快? “陛下,臣没有更好的办法。”范景文如实说。 “陛下,臣也没有。”李邦华也无奈道。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也罢。” “朕再教你一个法子,至少可以提高射击速度5倍。” “啊......5倍?” 众臣又惊呆了。 最惊讶的,是李邦华和宋企郊。 他俩是长期打仗的人,知道射击速度提高五倍,意味着什么。 如此的话,谁敢靠近,都得被射成筛子。 “请陛下明示。”范景文也很想知道这个法子。 崇祯点点头,“朕说的,是纸壳子弹。” “纸壳子弹?” 范景文、李邦华、宋企郊一惊。 崇祯点点头,“对......定制的纸壳子弹。” “首先,对照枪管的大小,制作磨具。长度2寸至3寸之间。” “随后,制作纸浆。这纸浆,要加入丝绵、韧皮、粗麻,务必使纸壳防水柔韧,经久耐用。不蛀虫,不腐蚀。” “制好后,将颗粒火药、弹丸填装到纸壳之中。底部打蜡封存,外面,再包裹一层防水油纸。” “若此,每次征战,每个士兵可携带100发纸壳子弹,一支带三棱刺刀的膛线燧发枪。” “对战时,将纸壳子弹塞入枪管,即可击发。速度,至少提高5倍。” “呵呵......朕荡平天下,无忧也......” 范景文、李邦华大喜,他俩都是知兵之人。 如此火力,如此射击速度,如此三棱刺刀。那神机营,就没有破绽,不惧任何骑兵冲杀了。 宋企郊却是听得一阵恐惧,这种纸壳子弹燧发枪,妥妥的杀人利器啊。 要是对上大顺军,不知又得死多少人? 宋企郊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些消息传出去,崇祯又开始讨论国家大事。 “李遇知。” “臣在。” “朕欲增设农部、商部,牵头堂官,可有名单?” “禀报陛下,农部人选,臣荐一个,右佥都御史左懋第。” “左懋第治理韩城,政绩优异。后督催漕运、巡防长江,亦颇有建树。” “其人忠心不二、刚正不阿、爱民恤民,必能将陛下劝农兴农之国策,一体推进。” 崇祯点点头,左懋第宁作大明鬼,不当清朝王,慷慨就义,威武不屈,号称大明的文天祥。 他带出来的随员,陈用极、王一斌、张良佐、王廷佐、刘统,一同就死,都非常有气节。 “李明睿。” “臣在。” “火速拟旨,令右佥都御史左懋第,率陈用极、王一斌、张良佐、王廷佐、刘统等入京师,筹建大明农部。” “主要任务,就是替朕清查大明土地田亩,人口户籍。” “朕要人人有地种,人人有饭吃。” “臣遵旨。”李遇知急忙领旨。 宋企郊竟然听得热血沸腾,这何尝不是他的梦想。 “李遇知,商部人选,可有推荐?”崇祯继续追问。 “陛下大开海禁、大通商路,兹事体大。臣建议,请前兵部尚书张国维出山。” “张尚书曾巡抚应天、安庆十府,对江南了如指掌。” “北边战乱,商路难开,不如先从江南兴商。” 崇祯点点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李明睿。” “臣在。” “再草拟一道圣旨,火速追上张尚书,授其为大明商部尚书。” (10日前,崇祯已命张国维驰赴江南、浙江练兵输饷) “臣遵旨。” “让可与新任南京户部尚书倪元璐一起,在沿海、沿江港口设置市舶司,理顺江南商路、大开商贸市场、守护百姓、商家出海。” “商税,就依照宋例。” “市舶司官员,可先从各州府抽调,试用考核后,报吏部任命。” “等大战过后,朕开科取士,再行补充。” “臣遵旨。” 很快,两份决定大明关键改革的任命,就火速发出了。 令宋企郊不解的是,这些大事,崇祯君臣居然一点都不背着他。 难道,就不怕泄密吗? 李明睿刚拟完旨,突然,一名身穿红袍的三品大员,急匆匆走了进来。 “禀报陛下,将士们已集合完毕,都等着陛下呢。” 来人,正是兵部左侍郎王家彦。 崇祯点点头,“诸位爱卿,都去忙吧。” “臣等告退。” 范景文带着一众重臣走了。 崇祯又道:“李邦华,宋企郊,去兵部训练场。” 宋企郊一惊,他不是应该跟户部尚书方岳贡,去查看粮草吗? 崇祯带他训练场点兵,意欲何为? 一路策马赶到兵部训练场,宋企郊看着红日下整齐列队的将士,一箱箱银光闪闪的银元,万分惊讶! 尤其是看到一个个受伤将士的脸上,没有任何沮丧和悲伤,反而是比阳光、比银元更加耀眼灿烂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崇祯皇帝骗了他。 没钱,那是假的!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大顺军炸塌了城墙,轰开了城门,还是攻不进京师! 兵部训练场中,一个高台,竖着十几根杆子,杆子上绑着十几个人。 宋企郊又惊呆了! 中间三人,都认识。 他们竟然是大顺户政府尚书杨玉林、归顺大顺不久的左侍郎党崇雅、以及大顺潜入京师被捉的暗探头子贺耀海。 第168章 崇祯带宋企郊观刑,刀下留人! 看到兵部训练场台子上捆绑的杨玉林、党崇雅、贺耀海,以及贺耀强等一众暗探。 特别是台子上手持大刀,光着膀子的一群凶悍刽子手。 宋企郊深感恐惧! 说好的议和呢? 说好的请降呢? 既然允许请降,为何还要杀李自成的手下大臣? 难道,这也是崇祯的欺骗? 党崇雅和杨玉林,是头天晚上吴三桂攻破通州,俘虏后飞马送给崇祯的。 杨玉林是大明前潼关兵备道,投降李自成后任户政府尚书,后与赵应元抵抗清军,死于青州之变。 这样的人,虽是敌人,尚有民族大义,介于可死可不死之间。 所以,他身上,几乎没有伤痕,衣裳尚完好,受了善待。 党崇雅可就是妥妥的贰臣,先投降李自成,又投降多尔衮,还出两大毒计,差点让天津落入闯贼之手,更一度搅得京师粮价猛涨100倍。 崇祯最恨的,就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贰臣。 所以,党崇雅当夜就被大刑伺候,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绑在杆子上,都快奄奄一息了。 台子上,杆子不够。 还跪着80多名身穿囚衣、满身血痕、身上明显有鞭打痕迹的人。 他们,就是党崇雅大人的九族。 唉……倒霉到家了! 只见崇祯大手一挥,督察院左都御史施邦耀立马走到台上。 拿一份大明日报,依次大声宣读党崇雅、杨玉林、贺耀海、贺耀强......一干人等的罪行。 先宣读官小的,最后一个,是大明前户部左侍郎党崇雅。 施邦耀大声宣读:“党崇雅,投敌叛国,阴谋害国,罪大恶极,罪不可赦,诛九族......” 宣读完,台下数万军民,一起叫好。 “好......大奸贼......杀得好......” “好......死间谍......杀得好......” “好......狗叛徒......杀得好......” ...... 台下,数万将士、十几万京师百姓群情激奋,辱骂声、欢呼声、叫喊声......声震寰宇。 绑在杆子上的党崇雅,立马吓得瘫软。 跪在台上的党崇雅九族,全部吓得瑟瑟发抖,兀自抖作一团。 有几个,甚至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崇祯眼神犀利,表情严肃。 突然大手一挥,像一把刀,劈地砍去。 施邦曜瞧得亲切,大吼一声:“刀斧手,行刑......” 十几名刀斧手,立马上前,把贺耀海、贺耀强兄弟,以及十几个流贼密探,全部解下来,押到台子边上。 晨光中,所有人都噤声了。 噗......十几一口老酒喷向十几把刀刃。 十几把大刀刀光闪处,十几个人头滚滚落地,碗口大的疤痕,血流如注...... 十分吓人! 台下军民,又开始大声呐喊、高呼。 “杀得好......” “杀得过瘾......” “把他们全杀光......” “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 看到这一幕,台上跪着的80几口党家九族,又都吓得半死。 这种分批次杀人头,太他妈折磨人了。 看着别人惨死,知道自己要这样死,还不如自己先死......有几个党氏族人,甚至被当场活活吓死。 在将士、百姓的呐喊声中,崇祯缓缓登上高台。 崇祯靠近党崇雅和杨玉林,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党崇雅慌忙求饶:“陛下,看在罪臣通盘交待口市八晋商通敌资敌、卖粮食铁器给建奴的份上,求陛下饶恕罪臣吧。” “罪臣愿全部捐出田产、家产,愿军前戴罪立功。” “求陛下,饶恕老臣一命,给党氏一族,留条活路吧。” 崇祯冷冷一笑:“党崇雅,晋商八家通敌,朕早知之,你说与不说,都无关大局。” “你的田产、家产,不用你捐,朕已派人去查抄了。” “朕最痛恨叛贼,你自己投降保命也就算了,还要对朕、对大明用毒计。” “朕诛你九族,一点不冤。” 党崇雅瞬间哑口无言,绝望至极! 宋企郊看向台上,和杨玉林视线相对,两人心中的想法,大大迥异。 宋企郊一心想要救下杨玉林,杨玉林则是认为,宋企郊已经背叛了大顺,投降了崇祯。 宋企郊焦急上台,急道:“陛下既已经同意请降,可否刀下留人?” 崇祯回头,冷冷一笑:“宋尚书,朕开的条件,李自成和杜勋还没回话。” “这请降,程序还没走完呢。” “刀下留人之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这......”宋企郊被怼得哑口无言,等到明日,早人头落地了。 宋企郊大急,急中生智道:“陛下,闯王手下之臣,也是陛下的臣子。” “杨尚书可是大才,钱粮之事,杨尚书一向筹办得力,从来无忧。” 崇祯看向杨玉林,抑郁道:“杨大尚书,宋爱卿为你求情,你可有话要说?” 杨玉林咬咬牙,目光坚决:“陛下,臣蒙陛下圣恩,为潼关兵备道。潼关破后,降闯王,今又被陛下生擒。” “臣无颜苟活于世,只求速死。” 崇祯一怔:“好......有血性,不愧是条汉子。” “呵呵......朕今日就卖宋爱卿一个面子,暂且留下你一颗人头。” “等朕与李自成谈判达成,再行议处。” “来人呐,把杨玉林押入诏狱,好生看管。” “臣遵旨。” 李若琏大手一挥,带四名心腹上台,直接把杨玉林押回诏狱。 杨玉林看着宋企郊,眼神复杂,有感激,更有疑惑。 在他看来,宋企郊肯定是投降了崇祯。要不,崇祯怎么一口一个宋爱卿,给他那么大的面子? 崇祯又冷眼看一眼党崇雅,一脸嫌弃,转身走下高台。 只留下一个字:“斩......” 晨光中,又见刀斧手挥刀,又见密密麻麻人头落地。 当杀到党崇雅的时候,党崇雅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大抵是被吓晕、吓死了。 可是,终究是免不了被斩一刀。 一刀挥出,党崇雅惨白的人头,直接飘浮在台下的血水坑里。 这些,大多都是党氏一族的鲜血啊! 这种抄家、灭族、诛九族的大场面。 京师百姓,已经连续看了三次了,都不陌生了。张缙彦、骆养性、党崇雅,一个个,可都是先前大明京师响当当的名字。 所有人都说:杀得好! 京师欢呼的百姓人群中,有两个衣衫破旧的难民,眼睁睁盯着台上,一脸愁容。 他们,就是死命逃脱的、何耀海的心腹密探:吕文恺和杜乾宇。 看顶头上司人头落地,两人忍着泪,不敢劫法场。 看杨玉林被崇祯饶恕,他们知道,一定是杨玉林背叛了闯王。 看宋企郊跟在崇祯身边,言听计从,宋企郊肯定是换了主子。 ...... 他们用心思考着,默默缩向后。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京师发生的、这么多天大的情报,尽快传出去,尽快告知大顺王。 第169章 崇祯回宫,又见皇嫂! 杀完人,就该发饷了。 宋企郊眼睁睁看着,大明皇帝崇祯,居然迈步走向一群百姓,还给他们深深鞠躬,又亲自给他们发抚恤银元。 说的,都是温暖的体己话,说得一群罹难将士家属哭声一片。 这一幕,感天动地! 宋企郊深感不可思议,崇祯皇帝,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既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又深情大义,体恤众生。 发完抚恤银元,崇祯又给有功将士发饷。 阜成门刘文炳、彰义门贺珍、永定门刘文耀、齐化门姜应魁、德胜门李宝嘉、三千营杨二哥、神机营李忠、五军营徐文朴、锦衣卫李若琏、东厂方正化......分别带着将士们上前领取赏银。 一个个银元发到将士们手里,他们摩挲着漂亮精致的银元,身上虽然伤痕依旧,但眼神中充满勇气。 即使再让他们上阵杀敌,他们也毫无畏惧! 最后领饷银的,是戚家军。 阜成门这一战,戚家军遭遇流贼轮番攻杀,伤亡惨重。 带头领饷银的戚元辅、戚元弼,既为弟兄们高兴,又为弟兄们难过。 崇祯亲自把赏银发到戚元辅、戚元弼手里。 “陛下,臣无能,让弟兄们伤亡这么多......” 戚元辅深感责任重大,对不起战死的哥哥戚元功,甚至对不起战死的父亲戚金。 “元辅、元弼,好好练兵,严明军纪,等朕的新式燧发枪做好了,优先补充戚家军。” “末将谢陛下圣恩......”戚元辅、戚元弼双双叩谢。 有新式燧发枪的话,戚家军就没有破绽了。 整个兵部训练场,又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欢呼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寰宇! 宋企郊在旁边,听得震耳欲聋,也听得惊惧不已。 人心,已经被崇祯拿捏得死死的。 有这样的皇帝、这样的部队,只要粮草充足,即使兵政府尚书喻上猷能说动建奴入关,联合大顺军对付大明,也攻不破这铜墙铁壁一般的北京城。 崇祯一次性,又发出去两百多万银元,一点不惜钱。 发完银元,所有人又开始各司其职,该守城的守城,该训练的训练,该造兵器的造兵器。 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李邦华。” “臣在。” “朕看京师,还有很多难民,无所事事。” “陛下,人数太多,工部兵器局,都满了。” “再招,浪费钱不说,也用不了啊。” “这样......继续招募,工钱压一半多,男的压到每天20文钱、女的压到每天10文钱。” “京师13门,已经打开了5门。其他8门,也都打开吧。” “臣遵旨。” 李邦华也非常有信心,不管闯贼还是建奴,不管他们进攻哪座城门,他们都有信心守得住。 “另外,京师年前又遭鼠疫,很多家室,人死室空。” “着令五城兵马司,带领民工,清理登记。” “记住,这鼠疫,主要是通过跳蚤叮咬、破损皮肤直接接触以及飞沫传播。” “清理的时候,务必戴口罩、手套。” “所有参与的将士、民工,每日发给蜂窝煤,用热水煮洗衣物、手套、口罩,勿使感染。” “臣遵旨。” 崇祯说的,虽然离奇,但李邦华已经不再质疑。 他相信,这些办法,绝对有用。 “方正化。” “内臣在。” “你带四万净军,协助五城兵马司,给京师来个大扫除。” “内臣遵旨。” 安排好一切,崇祯转身看向宋企郊和户部尚书方岳贡。 “宋企郊。” “陛下。” “朕一会还有事,你今天,就跟着方尚书吧。” “等他忙完了,他自会带你去看粮草。” 宋企郊大喜,他惊疑了一大早,终于听到了最想听的话。 方岳贡则是会心一笑,他知道,他一天忙得屁股都坐不下来,哪有时间带他去看粮草。 况且,他是一粒米都不会给闯贼的,除非,把他撤了或者宰了。 “方尚书,咱们现在去干嘛?” 方岳贡走在前,宋企郊匆忙跟上。 “宋尚书,现在去施粥、卖粥。” “施粥?又卖粥?”宋企郊一惊。 “对,准确的说,是施稀粥,水米相间;卖稠粥,粥中有肉。” “啊......粥中还有肉?” “呵呵......马肉。” 所有人走后,崇祯带着王承恩、李若琏,返回皇宫。 他,还惦记着皇嫂张嫣,惦记着大明皇家百货公司。 一路上,他便看到,好些个白白净净、身穿短衫的人,在街道边贩卖大明蜂窝煤。 这些人,崇祯一眼看清,他们就是宫里的太监。 一文钱10个蜂窝煤,300文钱一个陶炉子,京师百姓争相购买,忙得不亦乐乎。 崇祯笑笑,看来,皇嫂张嫣的能力,非比寻常啊。 崇祯一路冲进仁寿殿,殿内人员来往,井井有条,都很忙碌的样子。 看见崇祯进来,正在看销售单子的张嫣,既惊又喜,急忙起身。 “妾身,拜见陛下。” “皇嫂免礼。” “谢陛下。” “皇嫂忙碌,辛苦了。” 张嫣轻轻一笑,“陛下,臣妾乐此不疲,不辛苦。” “呵呵……甚好。” “王承恩。” “老奴在。” “从光禄寺,搞几袋小麦过来,再搞一袋大蒜,一些酵母。” “老奴遵旨。” “还有,把养心殿给朕收拾出来,交给皇嫂使用。朕刚才说的东西,都搬到养心殿。” “老奴遵旨。” “另外,再把嘉靖皇帝炼丹的炉子找出来,洗干净,朕急用。” “啊……” 王承恩大惊,“皇爷,你要用大蒜炼神丹?” 崇祯一怔,怒道:“炼个屁的丹,朕要制包治百病的神药!” 张嫣突然咯咯一笑:“神药?还不就是神丹。” 崇祯很无奈,“皇嫂莫笑,朕一会亲自教你做,这神药,越多越好,还可治鼠疫呢。” “啊……真的?”张嫣惊大了嘴巴。 崇祯笑笑:“朕骗天下人,也绝不骗皇嫂……” 张嫣一怔,心里暖暖的,有感动,也有激动。 崇祯带着张嫣,李若琏及一众得力太监,前往养心殿。 到的时候,王承恩已经带着一众太监,把嘉靖皇帝炼丹的炉子擦洗干净了。小麦和大蒜,也都安排人拿来了。 “王承恩,加水,朕看看炉子的密闭性。” “老奴遵旨。” 很快,烧开一炉水,一滴不漏。 崇祯大喜,这嘉靖皇帝用的东西,就是好。 “王承恩,再找一根空心竹杆来,一个大瓷瓶来。” “老奴遵旨。” 在此间隙,崇祯命人,把小麦和酵母用水搅拌均匀,倒入丹炉之中。 “陛下,用这个,就可以炼出包治百病的神药?” “呵呵……皇嫂,这只是第一步。” “这个,叫做发酵。” “刚才炉子有温度,把麦子和酵母放在里面,发酵快。” “以后量大了,咱们可以建专门的发酵房。” “发酵以后,酵母会将麦子中的淀粉转化为糖,又将糖转化为酒精。” “这个发酵过程,大约需要两天时间。” “发酵完成后,炉子里就会产生发酵液,再在炉子外加热,用空心竹杠连到瓷瓶里,酒精蒸发、冷凝,流入瓷瓶,就能获得高纯度酒精。” “酒精多次加热,就能得到更高浓度的酒精,甚至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上。” “再加入生石灰加热提取,呵呵……就能得到百分之九十九纯度的酒精。” ...... 崇祯叭叭叭说了一大通,张嫣心灵敏捷,全都记下了,还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突然笑问:“陛下,这酒精,跟咱们日常喝的米酒,是一个味么?” 崇祯一愣,“呵呵......是倒是一个味。” “皇嫂想尝的话,等做出来,朕勾兑甘泉,陪皇嫂好好小酌一杯。” 第170章 崇祯教张嫣制神药,两国丈怒闯养心殿 听崇祯说,要陪她好好小酌一杯,张嫣绝美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慌忙低眉,不敢再看崇祯英气逼人的脸、刚毅挺拔的身子。 可这低头羞羞,白里透红的样子,更加好看。 崇祯装作没看见,把尴尬化解于无形。 继续道:“这酒精做好以后,浓度太高,性太烈。还需要加入百分之二十五的蒸馏水,做成浓度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 “呵呵......这种酒精,消毒杀菌最是好用。放入密闭瓶子,储存时间长,几乎不会过期。” 张嫣红着脸,插嘴问:“陛下,难道,这浓度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就是包治百病的神药?” 崇祯摇摇头,呵呵一笑:“这些,还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朕要做的包治百病的神药,还需要大蒜。” “大蒜?” 张嫣、王承恩、李若琏都有些纳闷,酒精加大蒜,就能包治百病啦? 崇祯点点头,继续道:“把大蒜在石臼里捣碎,再用酒精浸泡萃取,就能获得含有大蒜素的低浓度酒精溶液。” “朕要的,就是溶液里的大蒜素。” “大蒜素?” 张嫣、王承恩、李若琏也是平生第一次听到这种东西。 “对......大蒜素可以口服,可以杀死病人体内的细菌和真菌。” “细菌?真菌?” 一群人竖直耳朵,惊大嘴巴,又表示听不懂。 崇祯呵呵一笑:“也就是你们说的瘟症、毒邪。” “哦……”众人恍然大悟。 可都还是不大相信,普普通通的大蒜素,一点名贵药材都不加,就能包治百病啦? “王承恩。” “老奴在。” “迅速从光禄侍,给张皇后运100石小麦过来,高粱、玉米都可以。” “大蒜也全部收集过来,宫中暂时停用大蒜,全部供给张皇后。” “老奴遵旨。” “这个炼丹炉子,暂时就这么用着。” “另外,宫内的酒醋面局、御酒房,统一交张皇后管理,全力制造酒精和大蒜素。” “大蒜素造好后,要放在地下冰室储存。” “然后,分批交给太医院的御医,让御医在罹患鼠疫的百姓身上使用,拯救京师百姓。” “等名声打响了,呵呵……就请皇嫂为这神药,取一个优雅的名字。” “由大明皇家百货公司,统一销售。” “老奴遵旨。” 张嫣边听边眨眼边点头,她莫名其妙的,对崇祯说的神药深信不疑。 无意识的,她对崇祯的崇拜,更浓厚了! 崇祯刚说完,突然,养心殿外,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吵闹声。 “让开,放我进去,我要见皇帝陛下……” “让开,十万火急,急死老夫了……” ...... “嘉定伯……崇信伯……陛下正在议大事呢,吩咐不准打扰啊……” 随堂太监高宇顺在养心殿外,小心劝阻。 “议什么大事?不会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吧......” “再大的事,能有杀人放火抢劫还大吗?” “快让开,我要见陛下......” ...... 嘉定伯、崇信伯火力全开,特别是嘉定伯,似乎屁股上的箭伤,突然神奇般好了,一定不受影响,随堂太监高宇顺根本阻拦不住。 毕竟,嘉定伯周奎,是周皇后的亲爹。崇信伯袁佑,是袁贵妃的亲爹。 可都是大明国丈呐。 而且,崇祯对周皇后、袁贵妃,都有极深感情。 不管这俩国丈如何不是人,如何无理取闹,反正他一个都惹不起。 最可气的是,他们两个糟老头子,大骂狐狸精的话,也真真切切传到崇祯的耳朵里,也传到了张嫣的耳朵里。 难听至极! 张嫣涨红着脸,崇祯却气得咬牙切齿。 一跺脚,直接杀出养心殿。 “嘉定伯、崇信伯,你们......在皇宫内大声嚷嚷,成何体统?” 看见崇祯生气冲出来,周奎和袁佑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 扑通一声,双双跪下,老泪纵横。 “呜呜呜......陛下,流贼密探洗劫了周府,臣偷偷跑回去看了,周府都被搬空了,一粒米都不剩呐……” 嘉定伯周奎声泪俱下,比死了老婆、死了爹还伤心。 “呜呜呜......陛下,袁府也被流贼密探洗劫,也全被搬空了,搬得臣家徒四壁,都成穷光蛋了。” “陛下,这帮天杀的流贼密探,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碎尸万段呐……” 崇信伯袁佑痛哭流涕,痛彻心扉,心里恨死了流贼密探。 紧跟着的,是田宏遇的三个儿子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也跪地哭诉,请求崇祯尽快捉拿凶手、尽快破案、尽快追回府上财物。 ...... 崇祯冷冷一笑,“嘉定伯、崇信伯、田家三位侄子,都平身吧。” “你们的请求,朕都准了。” 随即,崇祯也大骂道:“这帮天杀的流贼密探,行刺朕不说,还射杀朕最心爱的乌骓马,可耻!” “打不过朕,就对朕的国丈动手,简直卑鄙!” “抓到流贼密探,朕决不轻饶,一定千刀万剐,为嘉定伯、崇信伯、田家侄子报仇。” …… 崇祯说的义愤填膺,大义凛然,却一点没说到周奎、袁佑和田家侄子的心坎上。 实际上,杀不杀流贼,怎么杀,周奎、袁佑,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都不太关心。 他们在乎的,还是尽快抓到流贼,追回被抢的财物。 即使大明亡国,他们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的家财,那是万万不能丢的。 丢了,就是崇祯治国无方,杀贼不力,损失,就得崇祯负责。 “嘉定伯,朕听说,你屁股中箭。” “伤,好些了吗?” 崇祯说着,急忙去扶老丈人周奎。 “唉......”周奎叹着气,“谢陛下挂念,臣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呢。” “抓不到流贼,追不回财物,臣的伤,怕是永远也好不了。” 周奎含泪,说出了大实话。 崇祯看着穿着补疤衣服的周奎、袁佑,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气不打一处来。 他选的这三位国丈,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他让带头捐款,都是一口拒绝:没钱! 明明家财万贯,可装穷都装得有模有样,人才呐! “嘉定伯,崇信伯,你们这衣服,也太寒酸了。” “一会,朕回坤宁宫,好好批评一下皇后和袁妃。” “唉......她们也太不孝顺了,朕得让她们好好做几身衣服,送给嘉定伯和崇信伯。” “这.......谢......谢陛下圣恩。” 周奎和袁佑无奈谢着恩,却依旧一脸愁容,很不满意。 “陛下,那......那臣府上丢的银子,陛下什么时候帮臣追回来啊。” 看崇祯一直不上道,周奎只得厚着脸皮、大着胆子追钱。 第171章 周奎下诏狱,崇祯毒计,专害皇后和贵妃! 周奎的话,其实就是他和袁佑、以及田家三兄弟,闻讯赶来、围堵崇祯的目的。 崇祯呵呵一笑:“嘉定伯、崇信伯勿忧,你们清廉若此,穷成这样,朕不忍也。” “你们丢失的钱财,不管抓没抓到流贼,朕都用内帑,全部赔偿。” “啊......真的?” 嘉定伯、崇信伯大喜! 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大喜! 王承恩则一脸惊讶,崇祯的内帑,先前全部给户部做了军饷。 后来,万幸,挖出万历藏银,查抄晋商八家涨价卖粮的黑心钱,查抄兵部尚书张缙彦、京营提督李国祯、成国公朱纯臣、东厂提督王之心、二公公王德化、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左都督骆养性几大重臣......才搞到了足额的兵饷。 崇祯的内帑四万两银子、三千两黄金,才得以归还。 否则,大明皇帝崇祯,也就是一个穷光蛋。 可是,这些内帑全部拿出来,也不够填周府、袁府、田府的窟窿啊。 王承恩实在想不通,崇祯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会正常,一会发疯! 一会聪明,一会糊涂啊! 崇祯点点头,大声道:“王承恩。” “臣在。” 听到崇祯喊王承恩,周奎、袁佑、田家三兄弟喜上眉梢。 皇帝说的话,要兑现了。 看来,他们今天舍命一闹,果然效果奇佳。 “从朕的内帑,支银元3000元,嘉定伯、崇信伯、田左都督府损失惨重,各赏赐1000银元,补足他们的损失,让他们速速回府,去过安生日子吧。” “啊......” 不止周奎、袁佑、田家三兄弟惊呆了。 王承恩、李若琏也惊呆了。 3000个银元,就想打发三大国丈,就想补齐三家的惨重损失? 是崇祯算错了? 还是在场的人听错了。 这……这不是打发叫花子么? “陛下......1000银元......”周奎惊讶得语无伦次。 崇祯急忙抢过话,自夸自奖道:“嘉定伯,不必惊讶,不必谢恩。” “你是国丈,这是你该得的。” “呵呵......不是吹嘘,朕的银元,购买力比银子还强呢。” “虽然说一两银子兑一个银元,可私市上,一个银元甚至能兑换一两五钱银子。” “一个银元,都可以做一身衣服了。” “嘉定伯、崇信伯、田家侄子,你们赶快领了银元,回去给府上每人置办一身新衣服,让大家干干净净的、风风光光的。” “皇后、袁妃看了,也高兴呢。” ...... “啊……” 周奎懵了! 袁佑、田家三兄弟懵了! 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谁让他们为了不捐饷,一直示穷哭穷,到处穿破旧衣服显摆,搞得不明真相的大多数,都信了呢? 这会儿真穷了,谁还相信他们富过? 要真拆穿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可是,周奎这个吝啬鬼,要钱不要命,豁出去了。 “陛下,容臣禀报陛下,臣家府上,臣省吃俭用,一共攒下现银120万两,全被流贼密探抢走了。” “可……可不只是1000两啊。” 看周奎道出实情,袁佑也急忙跟上:“臣禀报陛下,臣家府上,一共丢失现银70万两,不是1000两。” 袁佑生怕这会儿不说,崇祯的内帑,全赔给周奎了。 田家三兄弟也急忙禀报:“陛下,田府丢失现银80万两,不止1000两。” …… 众人说完,都佝偻着身子,眼巴巴看向崇祯,就像摇尾乞怜的老狗。 “大胆......”崇祯突然一声怒吼。 石破天惊一般,把张嫣都吓着了。 崇祯突然变脸,周奎、袁佑、田家三兄弟又吓得急忙跪地。 崇祯颤抖着身子,来回踱步,咬牙切齿…… 呵斥道:“李自成讹朕一百万两银子,朕就忍了。”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也敢合起伙来,讹朕270万两银子?” “你们......你们这行为,与流贼何异?” “啊......” “陛下,臣说的都是实话,一点没欺骗陛下啊。” 周奎急忙伸冤,急忙磕头。 “陛下,臣若敢欺骗半个字,不得好死……”袁佑磕三个头,指天发誓。 “陛下,小的万万不敢欺骗陛下啊。”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也慌忙跟着磕头。 …… “屁话......”崇祯又怒骂一句。 “你们平日里穿的都是破旧衣服,又清廉又穷,家里却藏着那么多银子,谁特么信呢?” “朕看,你们疯了,八成是想钱想疯了。” “陛下,臣没有疯啊……”周奎哭喊道。 “陛下,臣也没有疯啊……”袁佑、田家三兄弟也跟着哭喊。 …… 崇祯不胜其烦,厉声喝道:“来人呐……” “把嘉定伯、崇信伯、田家三兄弟押入诏狱,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臣遵旨。”李若琏急忙领旨。 一挥手,一队锦衣卫上前,立马把众人拿下。 李若琏心底,暗暗偷笑。 王承恩也宽心了,心中无限感叹崇祯的英明神武,他的皇爷没有疯,更没有糊涂。 崇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王承恩急忙跟上。 身后,远远传来周奎、袁佑的哭喊声。 崇祯去的地方,是太庙。 那里,可还跪着秦王和晋王呢,都跪三天了。 “皇爷,让嘉定伯、崇信伯下诏狱,周皇后、袁贵妃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 “言官们、史书上,又该怎么写?会不会损害皇爷的名声?” …… 一路上,王承恩忧虑着,嘟囔着。 崇祯呵呵一笑:“无妨……” 亡国之君的名声,还怕损害吗? “损害名声,朕看未必,朕刚出,也是秉公执法。” “皇后、袁妃孝顺、贤惠,朕是知道的。” “等她们今晚求朕、伺候好朕,朕自然会把嘉定伯、崇信伯给放出来。” “呵呵......这样,朕也听劝,她们也得一个舍身救父的美名,岂不妙哉?” “啊......”崇祯的计谋,一下把王承恩干懵了。 这招,也太损了吧? 毒计啊! 周皇后和袁贵妃知道周奎和袁佑被下诏狱,一定急死了。 王承恩心里合计着,要不要提前告诉周皇后和袁贵妃,今晚得用心伺候皇爷。 走进太庙,两个穿着红色龙袍的胖子,正躺在地上睡大觉,呼噜扯得震天响,活像两个无忧无虑的叫花子。 “咳咳......” 崇祯大声咳两声,也都淹没在隆隆的呼噜声中。 “皇帝陛下驾到......” 王承恩尖着嗓子大喊几声,秦王朱存极和晋王朱审烜才从睡梦中惊醒。 “啊……陛下......陛下在哪呢?” 朱存极、朱审烜翻爬起来,晕头砸脑,四处张望。 第172章 秦王和晋王的无耻要求 “哎......往哪儿看呢?” “朕在这呢......” 崇祯实在看不下去了,摇摇头,呵斥道。 “啊...…陛下......” “臣......臣拜见陛下......” 朱存极、朱审烜慌忙转身,跪倒在崇祯脚下,行跪拜大礼。 崇祯冷哼着,不说话,就让秦王朱存极、晋王朱审烜这么跪着。 王承恩急忙带人搬来一把太师椅,崇祯缓缓坐上去,冷冷看着朱存极和朱审烜的肥躯。 越看,火气越大。 这水米相间的难民粥都喝了三天了,怎么这两头猪,一两都没减下去吗? “秦王,晋王,朕让你们反思,都反思得怎么样了?” “陛下,臣饿......饿得眼冒金星,两眼昏花。根本......根本没力气反思啊。”秦王朱存极有气无力地道。 “陛下,臣三天不见荤腥了。在流贼哪,还有点残羹剩饭。这太庙,只有稀粥,一喝就拉肚子。” “再喝两天,臣估计得拉死呐。” “求陛下,给臣些肉糜吧。” 晋王朱审烜,大倒苦水,竟然说出流贼处比太庙好的荒唐话。 崇祯冷哼一声:“呵呵......既然流贼处比太庙好,要不,朕再把你送出城,送给李自成。”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哪也不去,死也要死在京师。”朱审烜急忙磕头请罪。 崇祯又冷哼一声:“秦王,晋王,你们也太让朕失望了。” “朕让你们反思,三天了,你们居然只反思吃的。” “稀粥不好喝,是吧?” “呵呵......不好喝就不用喝了。” “王承恩,把稀粥收了。” “外面的百姓,还有很多排着队,等着喝呢。” “啊......陛下,收不得啊!” “臣喝......臣喝......” 秦王朱存极急忙求饶,一扭头,狠狠瞪着朱审烜,就怪他说错话,惹得崇祯不高兴。 朱存极算是看出来了,这崇祯,心又冷又毒,手又狠又黑,比闯贼李自成还要狠毒。 崇祯又冷哼一声:“既然你们都没有反思清楚,那就继续反思吧,三日后,朕再来。” 说完,起身,就要走出太庙。 “陛下,请慢,臣已经反思清楚了。” 朱存极飞爬过去,趴在门口,堵住崇祯。 这三日,他已经是度日如年,如何还能再反思三日? “陛下......陛下......臣反思清楚了。” “陕西失陷、西安失陷,完全是因为孙传庭轻兵冒进、中了闯贼的埋伏。” “还有,大将高杰、白广恩、陈永福带兵弃城逃跑,不敢与战,投降闯贼。” “再有,就是陕西巡抚冯师孔、按察使黄龙、长安知县吴从义、指挥崔尔达等人守城不利,辜负了陛下的天恩。” “臣恳请陛下,亲率大军收复关中,剿灭高杰、白广恩、陈永福,诛他们九族。” “臣恳请陛下,帮臣把秦王府及秦王府土地,再夺回来,让朱家立足关中,永镇关中。” …… 崇祯万万没想到,肥猪一帮的秦王朱存极,居然还有如此一副伶牙俐齿。 推脱罪责,都推得这么有理有据。 而且,恬不知耻。 闯贼大军围西安城,他朱存极守着偌大个秦王府,钱财如山、粮食满仓,竟舍不得出一分一毫。 最后,陕西巡抚冯师孔、按察使黄龙、长安知县吴从义、指挥崔尔达坚守战死,壮烈殉国。 他朱存极看着满门1000余口朱家子孙被李自成斩杀,居然有脸活到现在,还敢奢望崇祯帮他夺回秦王府及土地。 这金口,他真敢开啊。 看朱存极大倒苦水,大申冤屈,大提要求,狮子大开口。 晋王朱审烜也急忙跪爬过来,大声道。 “陛下,臣也深刻反思了。山西跟陕西,也是一样的。” “山西巡抚蔡懋德擅自弃守平阳,致使流贼涌入山西。” “在太原,臣还出了3000千两银子的军饷,奖励将士们守城杀敌。” “只可惜,山西巡抚蔡懋德、布政使赵建极、副总兵应时盛等人守城不力,致使太原城破,害得臣被流贼捉拿、晋王府满门惨遭屠戮。” “呜呜呜……臣请陛下率大军进攻山西,夺回太原。诛蔡懋德、赵建极、应时盛九族,以儆效尤。” “呜呜呜……陛下,山西官员,贪污腐败,贪生怕死,都是误国之臣,人人该杀呐。” …… 崇祯又惊呆了! 朱审烜出了军饷3000两,但跟偌大晋王府的财富相比,也是九牛一毛。 可毕竟,还是拔了几根毛。 崇祯对他,打心眼里,没有恨朱存极那么厉害。 可是,刚才听下来,也是个无耻之徒。 山西巡抚蔡懋德、布政使赵建极、副总兵应时盛死战殉国,他居然怪罪他们守城不利,没有保住他的奢华王府、荣华富贵。 这些守城战死殉国的大臣,都是大明的功臣、忠臣。 但是,秦王朱存极、晋王朱审烜却异口同声、嚷嚷着要诛他们九族。 这个,真是莫大的讽刺。 他们,还是人吗?还有点人性吗?还有点道德良心吗? 崇祯恶心至极,老朱家怎么尽是这些卑鄙无耻、自私自利的王爷呢? “朱存极、朱审烜。”崇祯厉声呵斥。 “朕问你们,流贼攻城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为什么不上城杀敌?” “啊......”朱存极、朱审烜懵了。 “这些年,你们在藩国,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西安、太原的百姓,对你们离心离德?” “而且,你们居然还投降闯贼,当个什么一品权将军。还要让朕开城门,投降闯贼。” “秦王府、晋王府,那么多朱家子孙都死了,为什么你们还活着?你们怎么不去死?” “你们......对得起身上这身龙袍吗?对得起大明的列祖列宗吗?” ...... 崇祯一阵咆哮,吓得秦王朱存极、晋王朱审烜跪在地上,冷汗直冒,瑟瑟发抖。 第173章 崇祯成立宗人府,枪口对准大明藩王 崇祯依然不解气,龇牙咧嘴道。 “王承恩。” “臣在。” “立即传首辅范景文、次辅兼礼部侍郎邱瑜,驸马都尉巩永固、新乐侯刘文炳、新城侯王国兴、宣武伯卫时春、惠安伯张庆臻。” “老奴遵旨。” 崇祯传的这些人,除了首辅和次辅,全都是北京城破后,为大明殉葬的忠诚勋贵。 甭管能力有多强,敢自杀、自尽的,都不是怯懦之辈,都是些刚勇之士。 宗人府,是史上最狠、得位最正的皇帝朱元璋创造的。 只可惜,大明的宗人府,一点都不狠,比慈善机构还慈善,是专为老朱家服务的。相当于皇家人丁事务局或皇家民政局,是大明皇子王爷们的最爱。 永乐时,各大王爷都不愿干这种没钱捞的活,宗人府名存实亡,相关功能并入大明礼部,让大臣去干。 崇祯这回,是想把宗人府从礼部独立出来,真正把皇家的事务、朱家子孙管起来。 很快,崇祯宣的人,全部到齐了。 崇祯开口道:“朕今日,宣布一个事情,朕要重新成立大明宗人府,专门管理皇室成员和皇室事务。” “邱次辅,你是礼部尚书,先前这块归你管,你有何意见?” “陛下,臣赞同,无意见。”邱瑜心想,你们老朱家的事你想咋管都行。 “好.......巩永固有大才,刚正不阿,秉公执法,朕命巩永固为宗人府宗正。” “在座的,都是忠良,命新乐侯刘文炳为左宗正,新城侯王国兴为右宗正。” “命宣武伯卫时春为左宗人,惠安伯张庆臻为右宗人。” “啊......” 众人一惊,可看着跪在地上的秦王朱存极、晋王朱审烜,他们似乎明白了崇祯的决心。 大明朝的这帮王爷,确实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巩永固犹豫了一下,急忙带着刘文炳、王国兴、卫时春、张庆臻四人,跪地领命:“臣遵旨。” “好......诸位爱卿请起。” “宗人府的任务,就是登记皇室成员名单,管理更新玉碟。” “等战事平息了,由宗人府牵头,带领东厂、锦衣卫、净军,彻底清查各地藩王土地田亩。” “臣遵旨......”宗正巩永固内心激动。 急忙带着左宗正刘文炳、右宗正王国兴、左宗人卫时春、右宗人张庆臻领命。 要救大明,要想再创大明辉煌,早该这么干了。 其实,整治朱家宗室,崇祯早有谋划。 继续道:“朕今日,再宣布一条圣谕。” “自今日起,所有大明藩王、辅国将军、镇国将军......所有俸禄,一律由宗人府供给发放。” “两京一十三省官府,不再供给各地藩王。” “啊......” 范景文、邱瑜、巩永固、刘文炳、王国兴、卫时春、张庆臻、王承恩、李若琏......所有大臣都惊着了! 此令一出,天大的利好啊。 各省财政压力,立马大大减轻。 大明百姓,得救了! 大明,倾天下之力养“朱”,并非虚言笑语。 朱元璋要过饭,一家八口,饿死四口。 四月,老朱家最惨烈的一个月。 初六,朱元璋父亲饿死。 初九,朱元璋大哥饿死。 十二日,大哥长子饿死。 二十二日,母亲饿死。 所以,朱元璋有严重阴影,对老朱家子孙后代,那是真好。 老朱家子孙,10岁受俸禄,婚丧嫁娶还有专门赏赐。 皇子封亲王,赏赐大量土地不说,还有年俸万石。 郡王有2千石、镇国将军1千石、奉国将军800石、镇国中尉400石、辅国中尉300石,就连最差的奉国中尉,还有200石。 起初,朱元璋这么定的时候,老朱家也就20几个儿子、几十个孙子,压力不大。 可到了明朝末年,老朱家开展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始料未及的繁衍竞赛,只增不减的永久贵族,子子孙孙竟达20万人之多。 这些百无一用的宗室子弟,每年俸禄,竟占到大明朝廷总收入的一半。 灾荒年,大明朝一年收入,甚至都不够给朱家子孙发俸禄。 虽然后期采取了折银发放、减半发放、定额发放等新法,一度减轻朝廷负担。但因为老朱家人口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各省依然不堪重负。 再加上小冰河时期气候异常,粮食大规模减产。 加之关内流贼爆发,劫掠州县,破坏生产。 关外建奴又时常叩关,劫掠百姓。 ...... 一贫如洗、路有冻死骨的百姓和朱门酒肉臭、莺歌燕舞几时休的朱家王府,就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嫌隙,裂痕,就这么产生了。 民心,就让这些个无良知的藩王,给全部推到李自成那边去了。 唉!整个老朱家,就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巨大蚊子,把大明都吸干瘪了。 想到这里,崇祯恨得咬牙切齿。 他谋划的由宗人府发放俸禄的规定,相当于暂时不发了。 呵呵......想要俸禄,就来京师宗人府要。 呵呵......正好来太庙,好好交待一下强抢民女、霸占良田、欺压百姓......的罪行。 “陛下,如此行事,动作太大,会不会逼反藩王。”范景文忧心道。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他们敢。” “秦王、晋王,你们敢吗?” 早已成孤家寡人、穷光蛋的秦王、晋王,哪还敢有什么异议。 双双同时回答:“陛下,臣不敢。” 崇祯冷冷一笑:“诸位爱卿勿忧,大明的这些个藩王,早不是建文、永乐时代的藩王。” “朕看他们,就是圈养在王府里的猪。上炕都费劲,还敢上马起义?” “呵呵......要是真敢反,朕还巴不得呢,正好削藩,除皇籍。” 秦王、晋王听得瑟瑟发抖,范景文则是听得连连点头:“陛下,臣赞同。” “臣也赞同。”邱瑜也深知宗室之害。 “臣也赞同。”巩永固、刘文炳、王国兴、卫时春、张庆臻五大宗人府大臣,也跟着赞同。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下面,朕再宣布第二道圣谕。” “自今日起,大明宗室子弟,可不受限制,在藩国内外自由活动。” “可从商、可耕读、可手工、可学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宗室犯法,与庶民同罪;开除皇籍,取消俸禄,罪加一等。。” “宗室血性子弟,可入伍参军。不过,一律要从小兵做起,不可授予任何官职。” “一应赏赐,须录功报宗人府认定,才可实施。” “啊......”众臣一惊。 这个变动,也太大了。 众人还在思考消化,崇祯又开始宣布第三条圣谕。 “下面,朕宣布第三条圣谕。” “大明藩国,须为大明之藩篱,应体恤百姓,团结民心。” “自今日起,各地藩王与城池共存亡,与守城将士共存亡。” “城破,藩国灭,藩国宗室,无论多少,一并开除皇籍。” “城存,藩国留,藩国宗室保留皇籍,领取奉银。” 第174章 两王下诏狱,崇祯又回后宫探花 “啊......”众臣又大吃一惊。 李自成、张献忠攻城杀藩王,一般是直接灭宗族。 这个,倒是不存在开除皇籍的事情,那是直接开除球籍,直接消灭生命。 可是,真由大明自己实施,牵扯太大,阻力太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可是,崇祯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 “巩永固。” “臣在。” “秦王朱存极、晋王朱审烜丢失藩国,致使宗室被灭,连根拔起。” “秦王朱存极、晋王朱审烜之罪,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自今日起,削秦王、晋王藩国,除皇籍,废为庶人。” “朱存极、朱审烜投降闯贼,还做了闯贼的权将军,其罪当诛。” “明日一早,押赴兵部训练场,斩首示众!” “啊......”朱存极、朱审烜惊呆了,吓死了。 他们还做着夺回封国土地,再做逍遥王爷、娶妻纳妾的美梦呢。 现在,崇祯居然要砍他们的脑袋? “陛下......饶命呐,本王愿舍弃王位,只求陛下饶臣一命......”秦王朱存极害怕极了。 “陛下......这里是太庙,你这么做,列祖列宗,不会答应的。”晋王朱审烜直接搬出大明列祖列宗,震慑崇祯。 ...... 崇祯冷哼一声,“呵呵......你们,还配说列祖列宗。” “呵呵......他们同不同意,朕不知道。朕劳烦你们,亲自下去问吧。” “来人呐,押入诏狱,明日问斩。” “啊......”朱存极、朱审烜立即吓瘫。 一众大臣,看着被拖走的朱存极、朱审烜,面面相觑。 对于这两个王爷,他们也是恨之入骨,欲食其肉、寝其皮。 可两个大明一等藩王,就这么杀了,妥当吗? 会不会引起其他藩王的害怕? 会不会引起其他藩王的反抗? ...... 这么宰了,没有先例。所有人,都拿不准啊! “陛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会不会......” 崇祯冷冷一笑,斩钉截铁:“不会......” “朕还是那句话,他们就是圈养在王府里的猪。他们反了,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朕正好削藩,除皇籍,把财产收归朝廷,把土地分给百姓。” “百姓有地可种,就有活路,有盼头。闯贼就失去了根本,就会变成流寇,就会灭亡。” “甚至,朕派一县尉,就能捕捉,不必劳师征剿。” ...... 范景文、邱瑜、巩永固、刘文炳、王国兴、卫时春、张庆臻终于懂了。 崇祯之明睿、果决,远超他们想象。 难道,以前是藏拙? 崇祯虽然这么说,但范景文还有一丝隐忧,山东兖州鲁王朱以海、济南德王朱由栎、青州衡王朱由棷、广西桂林的靖江王朱亨嘉、福州的唐王朱聿键、潞王朱常淓、福王朱由崧、四川成都蜀王朱至澍......都很有实力。 万一他们勾结流贼、军阀,割据造反,那就不好办了。 众臣走后,天色渐晚,崇祯带着王承恩、李若琏,返回坤宁宫。 灯火里,崇祯看到,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正在灯火里读书。郎朗书声,很有青春之气。 周皇后、袁贵妃则带着一群宫女,在缝衣裳、做针线活。 坤兴公主带着昭仁公主,在一旁,玩布偶玩具。 整个坤宁宫,一片祥和,非常有家的气息,就像一个温暖的港湾。 看见崇祯突然闯进来,周皇后、袁贵妃既惊又喜,既怨又忧,急忙过来行礼。 “臣妾,见过陛下。” 一众宫女,则跪拜在旁。 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坤兴公主、昭仁公主,也急忙跑过来。 一起跪拜:“儿臣,拜见父皇陛下。” 崇祯嘴角乐开了花,温情道:“皇后,爱妃,免礼。” “烺儿、炯儿、炤儿、娖儿、昭仁,快平身吧。” “大家都平身吧。” “谢父皇陛下......” “谢皇帝陛下......” 崇祯一把拉过坤兴公主朱媺娖,心疼问道:“娖儿,这几日,还做噩梦吗?” 朱媺娖摇摇头:“父皇,不做了,有娘亲陪娖儿睡,娖儿不害怕。” 崇祯点点头,眼眶中有泪水。 他那一剑,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烺儿、炯儿、炤儿,这几日,功课学得咋样?。” 太子朱慈烺率先汇报:“父皇陛下,儿臣们,正背诵《孙子兵法》呢。” “儿臣长大,要为大明开疆拓土,让大明国泰民安。” “好......”崇祯大喜,夸道:“朕看太子,比朕强。” 定王朱慈炯紧跟着道:“父皇陛下,儿臣长大,要当大将军,杀流贼,杀建奴。” 永王朱慈炤也不甘落后:“父皇陛下,儿臣也要当大将军,骑马打仗。” “好......都是朕的好儿子。” 想起今天下午的秦王朱存极、晋王朱审烜,崇祯大为欣慰。这几个孩子,又聪明、又可爱、还很有志气。 崇祯的决心,也更浓。 朱家子孙,不能再当作猪养了。 必须要和大明将士一样,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为守卫大明江山,履行朱家子孙的责任。 “烺儿,带炯儿、炤儿去学习吧。” “娖儿,带昭仁去玩吧。” “父皇还要跟皇后、袁妃说点事。” “儿臣告退。” 太子朱慈烺急忙带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下去了。 朱媺娖也带着昭仁公主去玩去了。 崇祯一抬头,看着周皇后、袁贵妃。她们的眼眶,都红红的,明显哭过的样子。 很显然,她们已经知道了嘉定伯周奎、崇信伯袁佑被下诏狱的事情。 表面镇定,内心一定慌得一匹。 “陛下,箭伤,好些了吗?”周皇后关切问。 “无妨,已经好多了。” “皇后,袁妃,这几日,你们辛苦了。” “陛下,臣妾不辛苦,臣妾只是......只是委屈......”周皇后突然跪下,开始哽咽抽泣。 “陛下,臣妾心里,也委屈得紧......”袁贵妃也跪下,一同哽咽抽泣。 崇祯长叹一声:“嘉定伯、崇信伯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陛下,家父不懂事,请陛下饶恕他一回吧。”周皇后急忙求情。 “陛下,家父年老糊涂,也请陛下饶他一回。”袁贵妃也紧跟着求情。 崇祯又叹息一声,“看皇后、袁妃如此孝顺贤良的份上,朕就饶嘉定伯、崇信伯一回。” “不过,下不为例。” “他们......他们也太过分了,居然敢讹朕几百万两银子。” “朕就关他们三天,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谢陛下圣恩。”周皇后、袁贵妃大喜。 崇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偷瞟一眼身姿婀娜、厚厚红唇的袁贵妃。 不经意道:“皇后,你照顾好烺儿、炯儿、炤儿、娖儿、昭仁。” “朕有些困了,晚上还有军国大事。就先去袁妃的翊坤宫,打个盹。” “臣妾遵命。”周皇后眼神有点幽怨,又想起几天前的热烈,回味且期待。 袁贵妃则大喜,一脸渴望:“陛下,臣妾......臣妾这就准备热汤,为陛下沐浴更衣。” 第175章 崇祯的龙精虎猛,太伤澡盆! 崇祯点点头,“去吧。” 袁贵妃快步如飞,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步履轻盈,飞跑在前,向翊坤宫飞奔而去。 袁贵妃容颜,与周皇后各有千秋。 精致,娇媚,纤巧,玲珑剔透......很多优点,崇祯每次看见,就想怜惜。 在翊坤宫,几位宫女打来一大盆热水,倒在大大的木盆里。 袁贵妃轻轻帮崇祯宽衣解带,看着崇祯伟岸的身躯、挺拔的身姿、结实的肌肉......浑身散发的男子汉气息。 激动,惊喜,眉毛弯弯,嘴角上翘。 灵舌,不经意露了出来。 崇祯微微闭眼,躺在宽大氤氲的浴盆里。 两名宫女,在后面用木勺从热水桶里舀温热水,一勺一勺递给袁贵妃。 袁贵妃接过,又一勺一勺,将温热水泼在崇祯身上,乐此不疲。 温热水流过肌肤,崇祯浑身毛细血管张开,舒坦极了。 袁贵妃又接过一勺温热水,倒在崇祯身上。 崇祯突然睁开眼睛,一伸手,有力抓住袁贵妃的纤纤玉手。 杨贵妃一惊,感受到了崇祯铁钳一般的力量。 他的眼里,射出火热的光,仿佛要将她融化。 袁贵妃懵了,来不及任何反应,便感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从他纤纤玉手传遍她全身。她像小鸟一般,飞了起来。落下时,便已到了崇祯怀里。 “啊……”袁贵妃惊叫一声。 只一声,崇祯有力的吻,便狠狠吻上袁贵妃q弹性感的嘴唇。 两名舀温热水的宫女,被崇祯突如其来的霸蛮,吓得大惊失色,慌忙闭着眼睛,低着头,退出房间。 浴盆嘎吱摇动,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突然,嘭……的一声,偌大一个浴盆,竟然被崇祯弄倒了。 “啊……”袁贵妃惊叫一声。 崇祯一个翻身,躺在浴盆底板上,紧紧抱住袁贵妃,任由热水四流。 两名宫女听见袁贵妃惊叫声,又立马冲进来。 看见眼前羞羞一幕,瞬间双颊绯红,胸口起伏,喘息不停。 急忙低着头,地上宽大浴巾。 崇祯抱起湿漉漉的袁贵妃,贴在胸口欣赏,更觉另类诱惑。 随即,一把抓过浴巾,帮袁贵妃囫囵擦干,一个霸道的公主抱,直接抱进内室,丢在宽大舒适的龙床上。 猛扑上去,让袁贵妃彻底感受,什么叫做龙精虎猛...... 这天夜晚,里面忘情的美妙声音,两位宫女远远躲在门外,双手紧捂耳朵,都听得耳红心跳。 好几天,都在她们脑海回味无穷、胡思乱想、欲罢不能。 激情过后,崇祯又抱着妩媚纤巧、凹凸有致的袁贵妃,摩挲温存一番,这才起身,穿衣,着甲,走出翊坤宫。 而袁妃,双腿打颤,都起不了身恭送。 走到翊坤宫门口,崇祯一眼便看见王承恩和李若琏。 “王承恩。” “老奴在。” “派人通知李邦华,聚将议事。” “老奴遵旨。” “皇爷,现在要去兵部?” “不......去户部。” “再派人宣邱瑜、魏藻德,让他们带着关中王的大印、仪仗和龙袍,到户部听宣。” “老奴遵旨。” 王承恩急忙带人去宣旨,崇祯一身神清气爽,带着李若琏,杀向户部。 亥时一刻,户部尚书方岳贡还在忙碌着。调拨军粮,安排施粥,制造银币......忙得不可开交。 大顺吏政府尚书宋企郊就像一个小跟班,紧紧跟在方岳贡身后。 他一心等的,是方岳贡带他去清点崇祯许诺的一万石粮草。拿不到,他无法回去复命啊。 “臣参见陛下。” 看见崇祯进来,方岳贡急忙带人跪拜。 “众爱卿平身。” “陛下深夜到来,不知有何要事?” “方尚书,为宋尚书准备的一万石粮草,都准备好了吗?” “呵呵......都准备好了。”方岳贡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那就好,带朕和宋尚书去看看,让宋尚书放宽心。” “臣遵旨。” 方岳贡在前,带着崇祯和宋企郊,去粮仓查看粮草。 大明七大粮仓,沿城而建。 东四的南新仓是皇家粮仓,专门储藏皇粮和俸米。 禄米仓则是储存京官俸米。旧太仓、兴平仓、富新仓主要面向百姓。 最大的是北新桥的北新仓、海运仓。两仓相连,主要承接漕运粮和海运粮,也是京师最大的粮仓。 方岳贡带崇祯和宋企郊去看的,就离户部最近的禄米仓。 查抄口市晋商八家的粮食、查抄贪官奸臣没收的粮食、京师各大商帮被迫捐赠的粮食,全部存在禄米仓。 宋企郊看着一廒一廒的粮食,面露喜色。 “宋尚书,朕没骗你吧。” “这些粮食,够一万石了吧?” “谢陛下圣恩,有这些粮食,关中王一定履行诺言,率兵出关打建奴。” “好......请宋尚书修书一封,朕派人出城告知关中王。明日傍晚,朕就将一万石粮草,押送李自成中军大营。” “臣......谢陛下圣恩。” 宋企郊急忙跪拜,能给大顺军要来一万石粮食,他也算是不辱使命。 看完粮食,崇祯带着众人,匆忙返回户部。 宋企郊立马修书,崇祯接过,看了一眼。 只见信上写到:大王,崇祯皇帝已同意大王请降之事,特拨第一批一万石粮草,并带臣查看确认。预定明日傍晚,中军大营前交割,请妥为接收。 崇祯笑笑:“呵呵......对了,就是这个意思。” “朕今晚,就派人传出去。” “今晚?”宋企郊有点质疑。 突然,门外哗啦啦走来一大队。 崇祯一看,次辅邱瑜,带着大明前首辅、现礼部左侍郎魏藻德匆匆赶来。 身后几名官员、属吏,则捧着大印、龙袍及一应仪仗。 崇祯大喜,“魏侍郎辛苦了,这么快就办妥,不愧是朕钦点的状元。” 魏藻德有点懵,他根本听不出来,崇祯是夸他,还是揶揄他。 “陛下有旨,臣定当尽力办好。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魏藻德大话,说得义无反顾,非常漂亮。 “好......难得魏侍郎一片赤诚忠心。” “呵呵......朕现在,就需魏侍郎到李自成大营走一趟,替朕封王,赐印,赐服......” “啊......”魏藻德懵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又掉坑里了。上次被揍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李自成大营,已是他的梦魇,打死他也不想去啊! “陛下,可是......封王诏书......还没有......” “呵呵......魏侍郎,不必细究。” “今时不比往日,朕封吴三桂平西王,大印都没做呢。” “朕是想让李自成看到,朕的圣恩,朝许晚至,必不相负。” “这......”魏藻德犹豫着,结巴着。 额头,冷汗直冒! 第176章 魏藻德连夜出使封王,崇祯提前送粮! 崇祯轻轻一笑:“魏侍郎放心,这次是去封王,不是去谈判,李自成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说不定,还会给你一大笔赏银。” “臣......臣遵旨。” 魏藻德万分无奈,只得领旨办事。带着几名吏员,带上宋企郊的书信,带上关中王大印、龙袍、仪仗......匆匆出城。 邱瑜、方岳贡、宋企郊也都有点懵。 崇祯封王,真那么急吗? 崇祯出了户部,带着王承恩和李若琏,匆匆赶往兵部。 “臣拜见陛下,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李邦华带着王家彦、练国事和一帮兵部官员,在兵部训练场门口迎接。 “李邦华,朕让你通知的人,都到齐了吗?” “回禀陛下,都到了。” “好......去看看。” 李邦华急忙在前引路,带崇祯走进一间密室。 崇祯进去,一众大将急忙起身。 崇祯走到主帅大位上,一眼扫去,杨二哥、李性忠、戚元辅、戚元弼、徐文朴、李忠、李宝嘉、徐文耀、贺珍,姜应魁......都在。 “诸位,朕同意李自成请降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一众大将,面面相觑,十分不解。 左都督刘文耀开口道:“陛下,臣等,都听说了。” “只是,担心李自成狼子野心,是想骗粮骗饷。” 崇祯轻轻一笑,“诸位将军放心,朕还没有那么蠢。” “他李自成一撅屁股,朕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拉什么屎。” 哈哈哈...... 崇祯一语,把众人都逗乐了。 严肃的场面,立马笑逐颜开。 “朕也跟诸位爱将交个底,同意李自成请降,同意给他一万石粮草,是朕的将计就计。” “朕命吴三桂攻下通州,断了李自成的粮道。” “李自成兵多,仅仅通过居庸关输粮,远远不够。” “他李自成请降,跟朕要粮要饷,还说要撤兵,要替朕出关打建奴。朕自然明了,这些全是假话、废话。” “朕猜,一定是李自成军中缺粮。想拖延时间,等待其他路援军抵达。” ...... 众将心中一惊,也都舒了一口气。 原来,崇祯皇帝并没有糊涂。他心里,比谁都明了透亮。 崇祯继续道:“这几日,朕观察了,清晨时分,都是刮的西南风。” “明晚交粮,流贼一定会设下埋伏,做足准备。但若清晨朕就把粮食送去,他们一定会放松警惕。” “呵呵......今夜,朕还派人,给他们送去了王印、王服,又给他们施一层障眼法。” “明早,粮车上,装的也都是硝石、猛火油之类的易燃之物。” “到时候,咱们偷偷靠上去,四处顺风放火,定能把流贼大营,给他烧了。” ...... 众将大喜,万分兴奋,火烧李自成,崇祯可比诸葛亮啊。 “徐文朴、李忠。” “末将在。” “你们带两万人马,负责押送粮草。” “徐文朴押前队,车上,装燧发枪和枪子,用粮袋盖住。” “李忠押后队,车上,装虎蹲炮和炮弹,也用粮袋遮盖。” “徐文朴一点火,你就猛轰贼营。” “末将遵旨。” “杨二哥。” “末将在。” “你带一万人马。” “连夜隐蔽到流贼大营左侧,每人带一捆柴草,听到炮响,立即上前,趁风放火。” “末将遵旨。” “李性忠。” “末将在。” “你带一万人马。” “连夜隐蔽到流贼大营右侧,每人带一捆柴草,听到炮响,也是立即上前,趁风放火。” “末将遵旨。” 蓟辽督师王永吉手下的战将李性忠,送来李友和白鸠鹤的首级,就被崇祯扣下,可劲用。 估计,回不去了。 “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你们带两万戚家军。” “连夜隐蔽到流贼大营后侧,听到炮响,立即出兵,截杀从后营逃出的流贼,为戚元功报仇。” “末将遵旨。” 戚元辅、戚元弼大声领命,牙齿咬得咯咯响。 “其余众将,立马回各自城门,守卫京师。” “自今日起,衣不卸甲,马不解鞍,枕戈待旦,全城戒备。” “末将遵令。” 崇祯一挥手:“行动!” 所有大将,鱼贯而出,分头行动去了。 崇祯一转头,看向王家彦。 “王侍郎。” “臣在。” “朕命你,连夜去通州跑一趟。” “命吴三桂,火速率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全军出动,连夜潜伏到流贼大营前侧。” “听到炮响,看到流贼大营着火,立即帅兵冲杀,一举攻破流贼大营。” “臣遵旨。” 王家彦万分激动,流贼大营一破,京师就解围了。 崇祯说完,递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亲笔信。 李邦华、王家彦一惊,原来,崇祯早就策划好了。 京师,又连夜紧张行动起来。 户部,也紧跟着连夜忙碌起来。 宋企郊听到嘈杂声,急忙起床查看。 “方尚书,何事这么急迫。” “宋尚书,你快回去歇着吧。陛下有旨,粮草要连夜准备好。” “啊......不是明晚,才交割么?” 方岳贡摇摇头,“圣心难测啊!或许,提前了呗。” 宋企郊纳闷着,也猜不透崇祯心思。 当夜,魏藻德策马来到李自成中军大营。 巡夜将军白广恩闻报,策马来看,看见魏藻德果真捧着王印、王服,立即带入李自成中军大营。 李自成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魏藻德,一言不发。 接过信,看完,这才开口:“起来吧。” 魏藻德起身,开口道:“请关中王拜授王印......” 魏藻德是状元,又是礼部侍郎,对礼仪非常熟悉。 按规则,李自成是要跪拜接印的。 谁知,李自成一动不动,冷冷道:“魏侍郎,等粮草到了,本王再受封不迟。” “啊......”魏藻德冷汗直冒,不敢再说半个字。 “来人呐,把魏侍郎带下去,严加看管。明日粮草不到,就拿他的人头祭旗。” “啊......”魏藻德大惊,也不敢争辩半字,否则,又得挨打。 “小的遵令。”一名贴身校尉,立马抽刀,带人上前,把魏藻德几人给押了下去。 整个过程,魏藻德也是一句话不敢说,喊冤都不敢喊。 “大王,崇祯深夜送王印、王服,到底什么意思?不会有假吧?”牛金星不解问。 李自成冷哼一声:“管他假不假,只要一万石粮草到手,就是天大的实惠。” “呵呵......到手了,咱们接着要。” “大王圣明。”牛金星急忙恭维。 “汝侯。” “末将在。” “明天傍晚,预先埋伏大军。” “如若粮草有假,格杀勿论。” “末将遵令。” 刘宗敏一转身,急忙安排众将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 李自成大军大营门口,高高的了望台上,一名负责大门警戒守卫的都尉,揉着眼睛,大急!大惊! 他看见,远处,行来一队浩浩荡荡的军马。 待看清队伍中,是一辆辆马车。马车上,全是一袋一袋的麻布袋子。 一般装粮食,才用这种麻布袋子。 都尉大喜! 头晚,他就听巡营的白广恩将军说,大明皇帝被闯王吓惨了,连夜送来王印、龙袍不说。第二天,还要死要活要送一万石头粮食过来,请罪! 呵呵......他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吓得这么惨,速度这么快! 天还不亮,就把粮食送来了。 挺懂事,孝心可嘉啊! 第177章 清晨送粮,火攻贼营 都尉立马对下大喊:“来人呐,快禀报白将军,皇帝老儿,送粮来啦……” 当夜巡营将军白广恩听到禀报,大惊! 头一晚,中军主帅刘宗敏安排的任务,是明军第二天傍晚来送粮,中午需做好埋伏准备,以防不测。 而且,大家都听说了,崇祯还送来了关中王大印和龙袍、仪仗。 准备这么到位,想必粮草的事,也大体不差。 毕竟,是明军亲自送来。明军出了城,那就是大顺军桌子上的菜,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呵呵……谁敢耍花招,那就是找死。 所以,整个大营,都松懈了。 所有将士,都在嘲讽嘲笑崇祯中、感叹崇拜大王中,香香睡去。 为数不多的哨骑,也在子夜时分,早早回营。 可怎么天刚亮,一大早,崇祯老儿就把粮食送来了呢? “来人呐……迅速集结,守住寨门。” “一个明军,都不许放进来。” “小的遵令。” 白广恩立即上马,带一帮亲兵护卫,冲向大军前寨。 远远望去,果然是一排一排的马车,车上,都堆满一袋一袋的粮食。 唯一没看到的,就是大顺吏政府尚书宋企郊。 “白将军,怎么办?”守门都尉问道。 白广恩看着远处齐整的粮车,越看越觉不对劲。 大清早送粮,作为初从混天猴为盗;后降大明,随洪承畴、曹文诏镇压流寇,积功至蓟州总兵;后又降李自成的末世枭雄。对于莫名的未知危险,白广恩有着特别的敏感和直觉。 这是身经百战、还能活下来的武将,特有的战争直觉。 “你们守在这,本将军这就去禀报大王。” 白广恩再次上马,回头又看一眼营寨在送粮的明军,惴惴不安向中军大帐奔去。 一路上,太阳还未升起,大营安静得可怕,将士们还在睡梦之中,呼噜声还不时从军帐中传来。 白广恩策马冲进中军大帐,被李自成的义子、小太保张鼐率一众亲兵护卫拦住。 张鼐大吼:“白将军,骑马闯中军大帐,你想干什么?” 白广恩急忙翻身下马:“小太保,军情紧急……” “大营外有明军,送来无数粮车。末将怀疑有诈,特来禀报大王。” 张鼐一惊:“好......你在这等着,末将去禀报大王。” 很快,李自成从高桂英的温柔乡里被喊醒。 李自成冲出大帐:“白将军,你所言,可真?” “大王,崇祯老儿送粮的马车,就在大营门口,末将紧闭寨门,没让他们进来。” “白将军,可有异常情况?” “大王,没发现异常情况,但末将反而觉得不正常。” “宋尚书可在?” “大王,末将没看到宋尚书。” 李自成看着迎风猎猎飘扬的“李”字大纛旗,心下也万分疑惑。来回踱步,快速思索着。 突然,喃喃道:这西南风,咋这么大咧? 一抬头,大声道:“张鼐,迅速吹响号角,让将士们尽快起床,都别睡咧。” “还有,迅速通知汝侯及各位大将,各带所部兵马,按计划行事。” “末将遵令。” 李自成一转身,“白将军,走,带本王去看。” “末将遵令。” 李自成策马冲到大营门口,他看见,营门外的明军,正在卸粮。 一袋袋粮食卸下来,围着大营门口,一排摆开,直接把营门都堵住了。 一众大顺士兵,都不明所以。光看明军干活,谁都没出去制止。 李自成在明军人群中,仔细搜索宋企郊的身影,却一点影子都没有。 突然,他发现,那些装粮草的麻布袋子,怎么会有不规则的形状,有些地方干瘪,有些地方又支楞起来。 粮袋,不应该是圆鼓鼓的吗? 而且,看明军卸粮,好像十分轻松,并不太重。 同时,他还闻到了,一股从麻袋中飘来的刺鼻味道,很恶心。 “白将军,快......派人上去看看。对面领兵的人,是谁。” “末将遵令。” “马都尉,上......” 白广恩一声令下,他的亲护卫,马子文都尉,骑马冲出大营,向前冲去,直接冲到徐文朴面前。 突然,尖厉的牛角号,在大顺军营寨之中吹响。 李自成、白广恩惊奇发现。 马子文都尉听到号角声,不经意回头。 徐文朴突然抽刀,一刀横割。 马子文都尉都没看清,便人头落地,半截身子,轰然栽倒马下。 “啊......”李自成、白广恩惊呆了。 只见,对面大明士兵,立马点起无数根火把。 两万将士,齐齐挽弓。 弓箭箭头上,全绑着油质布条,一点就燃,全变火箭。 两万支火箭,不射人,而是射向堆在大营门口的一万个麻布袋子。 瞬间,麻布袋子立马起火。 噼里啪啦...... 嘭...... 轰...... 麻袋里的硝石,猛火油,又爆又燃。 火借风势,猛烈烧向李自成的大军营寨。 大门,烧着了! 栅栏,也烧着了! …… 将士们的眼睛,被猎猎西南风吹来的火焰,烧得睁不开了! 有几名挨得太近、躲闪不及的士兵,竟然被火苗燃着,烧成一个个火球,在地上不停打滚、哀嚎,惨烈至极。 “放箭......” 徐文朴大声怒吼着...... 两万将士,立马火箭延伸,射向流贼大营。 聚集在大营门口的流贼,立马被射死射伤无数。 “弟兄们,顶住,放箭......”白广恩大声嚷嚷。 营内大顺军士兵,也急忙挽弓搭箭。 只是,火苗、浓烟飘来,呛得他们眼泪流。 只能举起弓弩,胡乱射一通。 能射到明军的,寥寥无几。 李忠也带着他的虎蹲炮,露出了獠牙。 100门虎蹲炮,依次排开。 李忠持刀,怒吼:“开炮......” 100门虎蹲炮,同时开炮。 轰...... 轰...... 无数炮弹,立马射进大营之中。 刚才还胡乱射箭、挤作一团的大顺士兵,立马被炮弹撕裂、轰碎。 一死,一大片! 李自成被一炮掀翻在地,胡子着火,立马扑灭,焦胡刺鼻,狼狈至极! 白广恩立马扶起李自成,在一众亲兵护卫下,匆匆后撤。 此时,刘宗敏、李过、牛金星、李岩、宋献策......一帮战将,也匆匆赶来了。 李自成大怒:“狼日的,崇祯小儿,竟敢欺骗本王。” 话音刚落,他突然看见,大营左侧、右侧,也升起了无数冲天浓烟。 浓烟滚滚,真不知道,大营之外,到底有多少明军。 大营左前方,有四万威武雄壮的骑兵,正呈冲杀队形列阵。 虎视眈眈! “平西王,大炮已响,是否出击?”兵部左侍郎王家彦,在旁问道。 吴三桂冷冷道:“王侍郎,不着急,等炮弹打完,再出击不迟。” “前进.......” 看流贼后撤,徐文朴指挥两万弓箭手,迅速向前,抵近营寨门口,用燃着的麻袋包作为火源,纷纷点燃箭头绑油质布条的火箭。 “放箭......” 徐文朴大吼一声,无数火箭,立马射向营中帐篷。 帐篷一射一个准,射中就燃烧,烧得更厉害。 “前进.......” 李忠大吼一声,带着炮兵,把虎蹲炮抬上前,抵住流贼大营门口射击。 无数颗开花弹,迅速在流贼大营炸响,没炸死人,也吓死个人。 突然,炮声停了。 吴三桂狠狠瞪着前方,立马抽刀在手,四十五度角,迎天前指。 第178章 吴三桂率军破敌营,崇祯帝城头看烟火! “弟兄们......跟我杀......” 吴三桂大吼一声。 夷丁突骑、关宁铁骑四万大军,立马向被燃着的流贼大营杀去。 此时,大营之中,好多将士听到炮声、号角声,才从睡梦中惊醒。 然后,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味,个个紧捂口鼻,咳嗽声一片。 他们,都来不及集结队伍,甚至来不及穿衣服,又听到了山崩地裂的马蹄声,踏得人心碎。 胡心水、夏龙山一马当先。 各自出枪,两枪,挑起地上两个燃烧的麻布袋子。 一用力,扔到大营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将士纷纷效仿,一时,大营中的火,烧得更旺。 同时,也打开了一条杀向胜利的康庄大道。 那些个刚刚从帐篷里钻出来,毫无戒备的大顺军将士,在如重型坦克一般的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面前,抵抗力几乎为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唯一列队结阵,杀过来的,只有刘宗敏、田虎、张鼐三员大将。 短时间,三人便集结四万大军,速度和效率惊人! 刘宗敏猛然抽刀,大吼:“盾阵......” 很快,大营之中,两万人迅速组成无数个层层叠叠的、坚固严密的巨大盾阵,形成纵深防御阵地。 刘宗敏继续大喊:“弓箭手,准备......” “骑兵,准备......” 很快,小太保张鼐立即组织一万弓弩手,齐齐将弓弩对准了飞驰而来的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誓要把他们射杀在冲刺路上。 右果毅将军田虎立马集结一万骑兵,紧跟在弓弩手之后,只等弓弩手将关宁军射住,便立马冲击向前。 吴三桂在军中,紧盯着前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刘宗敏的想法。 不过,他依然没有下令停止冲击。 这,是大顺和大明最强矛盾的生死对决。 “弓......” “铳......” 吴三桂大吼两声。 夷丁突骑,纷纷挽弓。 关宁铁骑,纷纷举起三眼火铳。 “放……” 吴三桂又大喊一声。 嗖嗖嗖…… 砰砰砰…… 无数铁箭,无数枪子,立马飞入张鼐的弓弩手阵中。 立马射死射翻一大片,其余将士,心惊不已。 马上点三眼火铳,关宁铁骑的技术,天下唯一呐! 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在奔驰的马上,箭借马速,射得更远。 张鼐还在计算着距离射程,就被吴三桂先下手为强,把阵型射乱。 “围……” 吴三桂又大喝一声。 冲在最前面的夷丁突骑立马分兵,左右两路,包抄弓弩手而去。 关宁铁骑,则直冲刘宗敏的盾阵。 “射……” 张鼐眼看关宁军进入射程,立马指挥弓弩手放箭。 没有中箭中枪的弓弩手,立马挽弓搭箭,狠狠射去。 冲在最前面的关宁铁骑,立马被射死射翻无数。可后面的关宁铁骑,依然不避箭矢,奋勇前冲。 “轰……” “轰……” “轰……” …… 铁骑战马与巨大盾阵硬碰硬撞在一起。 盾阵之后的大顺军,立马被撞死撞飞无数。 盾阵后面,立马捅来无数杆长枪。 一匹匹战马,以及战马上的关宁军,也被捅倒在地,当场死绝。 出枪的大顺军,还没来得及抽枪。 后面的关宁铁骑已经快速冲上进来,关宁兵抡起三眼火铳,犹如一把把长长的铁榔头。 马踏铳砸,死伤无数。 刘宗敏的盾阵,立马倒塌、溃败。 硬碰硬,就这么几个回合,便分出了高下。 …… 夷丁突骑两路包抄,直接插入张鼐率领的一万弓弩手阵中。 弯刀闪处,人头落地…… 铁蹄踏处,人为肉泥…… 一路上,全是大顺弓弩手的惨烈景象。 桑昂、那木气七庆、恰台吉、危喇亥、百户克什图、哈谕、巴克永……一大帮膀大腰圆的蒙古番将,奋勇砍杀。 弯刀所及,连人带弓带弩,全部劈作两半。 暴虐至极! 田虎率领骑兵,被弓弩手堵在最后,进不得、退不能。 大急! 骑兵的优势,在冲杀,冲杀不起来,单兵作战,威力就大减。 没办法,田虎只能指挥骑兵射箭。 只是,大顺军和关宁军夹杂在一起,很难瞄准,效率极低。 有时,还射在自家兄弟身上,帮人倒忙。 夏龙山见状,大吼一声:“火把……” 很快,无数支火把被点燃。 原来,关宁铁骑每人都带了一只火把。 “放……”夏龙山又大吼一声。 无数只点燃的火把,立马飞入田虎的骑兵阵中。 马见火,眼睛瞎,被烧灼,又烫伤,大恐! 战马啾啾嘶鸣,四处乱窜,大顺骑兵根本控制不住。 田中虎田虎,也控制不住,仰天长叹! 一瞬之间,大顺军临时拼凑起来的防线,迅速崩溃!瓦解! 杨二哥带两千骑兵,八千步卒,从大营左侧进攻。 一人一捆柴草,也迅速点燃。 虽然风向不及正面寨门口,但这些加了火油的柴草,一点就着。 加之天干物燥,大顺军大营中的帐篷、器械,也是一点就着。 大顺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早已成惊弓之鸟、无头苍蝇。 大将都不知身在何处,士兵心里想的,也就只有逃命。 杨二哥提着八棱开山锤,带着两千壮硕选锋骑兵,迅速破寨而入。 砍人杀人…… 砍贼杀贼…… 如入无人之境! 逃跑的大顺士兵,被自己踩踏而死的,也不在少数。 李性忠从右侧进攻,也是带两千选锋骑兵、八千步卒。 放火后,李性忠手提镔铁长枪,一枪挑开烧塌的栅栏。 策马前冲,率先杀进去,一枪一个,甚至一枪两个。 所向披靡! 徐文朴带着两万神机营将士,立马兵分两队,一队举着燧发枪,以数百个排队枪毙的队型,向前挺进。 砰砰砰…… 砰砰砰…… 见人就射,地毯式,无死角,射杀大顺军士兵无数。 另一队举火把,提长枪,10人一小队,看见帐篷就点火。 一时,大顺军营中,火光四起,浓烟冲天。 崇祯带着李邦华、方正化、李若琏和一百东厂番子、一百精悍锦衣卫。站在北京城城头,远远的,看得清清楚楚。 一众守城将士,也看得清清楚楚。 “练国事。” “臣在。” “迅速组织两万六千民工,每个城门两千人,上城扛旗,守卫。” “臣遵旨。” 练国事有点不解,流贼大营都起火了,还让民工守城,有必要吗? 不过,他不敢质疑,还是急匆匆去组织安排。 “李邦华。” “臣在。” “迅速通知十三门提督,所有将士,立即率军杀出。” “杀贼,抓俘虏!” “臣遵旨。” 邦华异常兴奋,急忙派人去传旨。 很快,李宝嘉、刘文炳、刘文耀、姜应魁、贺珍……十三门提督,迅速率领守城将士,提着刀枪,奔跑着,涌出北京城,向浓烟滚滚的流贼大营杀去。 呵呵……去迟了,当真只能闻到屁! 第179章 李自成撤出大营,李岩回身救妻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一路开挂终成大顺王、百万大军兵临北京城的李自成,眼睁睁看着恐怖的人间地狱。 恍若噩梦! 被烧成一片火海、且面积越来越大、火苗借清晨西南风越刮越旺的大营...... 一个个被烧成火球、满地打滚哀嚎、慢慢烧成灰烬黑炭的大顺军将士...... 被关宁铁骑、夷丁突骑、明军火枪队肆意射杀、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大顺士兵...... 一匹匹尾巴着火、马鬃着火、四散奔逃、啾啾哀鸣的雄壮西凉战马...... ...... 打不死的小强、铁一般的男人李自成心痛万分! 泪水,无声无息流了下来。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本侯掩护,快撤......”刘宗敏叩首请命。 “大王,大火非人力所及,过儿在后掩护,快撤......”一只虎李过跪下含泪请命。 “大王,汝侯、毫侯你们快撤,末将断后......”小太保张鼐也跪下,赳赳请命。 …… 众将汹汹请命,情同手足! “大王,汝侯、毫侯、丞相、军师,各位大哥,都不要争了。末将的兵马部曲,正顶在最前面。” “断后,还是末将来吧......” 田中虎田虎,也跪下请命,慷慨激昂,声泪俱下。 ...... “大王,田虎将军说的对,还是田将军断后吧。”牛金星立即进言。 “大王,田将军断后,最合适不过。再不走,兄弟们全得交待在这里。”大顺第一谋士李岩,站出来急呼。 李自成看着意见相同的牛金星和李岩,终于下定决心:“好......田将军,本王在巩华城等你,一定给额好好回来。” “末将遵令!” 李自成含泪大吼一声:“撤......” 大顺文武,全体夺路,向后撤逃。 “闯贼......拿命来......” 杨二哥挥舞两把八棱开山锤,突然杀到,一声怒喝。 “闯贼......那里走......” 李性忠也率军策马杀到,手中镔铁长枪,直指李自成。 “杀......” 田虎大怒,手持一把虎头錾金枪,一人独挑杨二哥和李性忠。 田虎枪法狠绝,招招要命,又身怀必死之心,勇猛无敌。 杨二哥和李性忠奋力围杀,田虎竟然枪法不乱,左抵右挡,了无破绽。 三人,一时杀得难解难分! ...... 很快,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也率大军杀到。 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绕过三人,狂飙向后,追击李自成而去。 田虎大急,欲回身阻挡。 李性忠瞅准机会,一枪刺来,田虎急忙偏头躲过。 李性忠镔铁长枪立马下压,死死压住田虎的虎头錾金枪。 杨二哥瞅准机会,一锤砸下。田虎急忙偏头,又躲过。 杨二哥第二锤又砸来,田虎枪不得脱,只得用肩膀硬扛。 只听“嘭......”的一声,杨二哥狠狠砸在田虎右臂。 咣当……一声,田虎被砸落马下。 手中虎头錾金枪,也脱手飞出。 几名大明校尉、把总、小旗立马冲上来,把倒在地上的田虎死死按住、双手双脚反绑,当场抓了俘虏。 田虎拼命痛苦挣扎不得脱,犹如囚虎。 杨二哥、李性忠立马率军,向后营杀去。 后营制将军,是李自成的亲侄儿李过。 后营,也是唯一没有受到明军攻击的地方。 毕竟,下风口放火,那是烧自己,再傻的人也不会这么干。 李过在阜成门瓮城,就被大火烧过,死里逃生。 所以,他对大烟大火,异常敏感。 “张能,贺兰。” “末将在。” “迅速集结后营大军,刹住阵脚,伺机反击。” “末将遵令。” 左果毅将军张能、大将贺兰立即组织后营大军,又搭起数十个大型盾阵,呈防守姿态,层层叠叠,形成纵深防御。 张能在前,全力指挥盾阵。 盾牌兵在前,长矛手在后。随时,扎死想冲击盾牌阵的关宁军。 贺兰在后,迅速组织起万余人的弓弩手,警惕地警戒着前方。 弓箭、弩箭充足,随时,想把冲上来的关宁军射成刺猬。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姜镶、陈永福、张鼐……一群丢盔卸甲的大顺将领,带着无数恐惧不安的大顺士兵,迅速通过后营,向巩华城撤去。 李自成奋力冲出大军营寨,终于安全了。 一眼扫众将,大恐! “汝侯,李岩兄弟呢?” “大王,李岩兄弟一直跟着,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刘宗敏大急。 “大王,难道被明军抓了?”陈永福担忧道。 …… “不可能,后面还有田虎兄弟挡着,李岩兄弟不可能被抓。”李自成坚决不相信。 “大王,臣看李岩,从另外一个方向跑了,他不会是降了崇祯吧?”牛金星突然开口,怀疑得有理有据。 “投降?”李自成一惊。 众将也大惊,兄弟们要跑一起跑,李岩单独跑,确实非常值得怀疑。 “大王,那大明日报,崇祯老儿天天夸赞李岩。臣就怕李岩把持不住,突然生了二心,不得不防呐。”宋献策也忧虑道。 崇祯皇帝辛辛苦苦弄的大明日报,终于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并生根发芽。 “这......”李自成眉头紧皱。 心情,比大营被攻破,还要糟糕。 烽火连天的大营之中,李岩原本带着亲兵,跟着队伍跑。 可他始终放心不下一人,那就是与他生死相依的妻子:红娘子。 李岩犹豫着,纠结着,终于狠狠下定决心,半路回撤,跑向自己与红娘子的营帐。 一回撤,可就坏了大事,李性忠和杨二哥,已经追上来了。 “杀了这名贼将.......” 杨二哥大喜,大吼一声,带兵围杀上来。 在阜成门,李岩带的弓弩手,对明军伤害极大,杨二哥血仇记得牢。 很快,杨二哥和李性忠便把李岩三十多人,团团围在中间。 李性忠马快、枪长,手中镔铁长枪,一枪刺出。 “杀......”李性忠大吼一声,一枪直刺李岩喉咙。 李岩身边一个高大亲兵,大惊! 立马挺身上前,鬼头大刀凌冽一挥。 “咣当.......”一声炸响。 亲兵手中鬼头大刀脱手而出,李性忠镔铁长枪,方向不变,目标稍变,不刺咽喉,刺胸膛。 一枪,凶狠刺穿高大亲兵的胸膛,鲜血顺枪尖,汩汩而出。 高大亲兵嘴角淌血,两眼一闭,颓然向后倒去。 另有四五名忠心耿耿的魁梧亲兵,继续挺身上来,面对李性忠和杨二哥,誓死保护李岩。 杨二哥持双锤而上,一锤砸出,开山碎石的千斤力气,直接将一名魁梧亲兵砸飞三丈之外,撞翻一顶帐篷。 反手又一锤砸下,砸中另一名魁梧亲兵的后背。 “咔嚓......”一声。 魁梧亲兵脊椎皆碎,倒在血泊里,虽然活着,但已无法动弹,成了半身不遂的植物人、废人。 李性忠继续舞动手中镔铁长枪,枪如龙蛇,灵动狠辣。 李岩身边的几十名亲兵护卫,一个个奋勇冲上来,不是死在枪下,就是死在锤下,或者死在选锋营将士的大刀、狼牙棒、宣花斧、马槊......之下。 无一幸免! 果然,还是谋士能笼络人,一个投降的都没有。。 李性忠一枪刺出,狠狠洞穿李岩最后一名护卫的胸膛。 一抬枪,高高举起,摔在一边。 包围圈中,剩下的,就只有李岩了。 第180章 红娘子二次救夫,吴三辅出重甲骑兵! “贼将......降不降?”李性忠提枪,一声断喝。 李岩哈哈一笑:“李岩,生是大顺人,死是大顺鬼。” “想让俺降,那是做梦。” 李岩猛然提剑,正要抹脖子。 突然,一名红衣女将,带一队二十余人的兵马,斜刺里冲杀进来,异常迅猛。 选锋营措手不及,竟然被红衣女将带领的二十余人兵马,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李岩看着红衣女将,大喜! 李性忠一枪刺出,红衣女将不避,也一枪刺来。 “铿锵......”一声,两枪相撞,火花四起。 李性忠虎口发麻,大惊! 一名女将,竟有如此力量? 一瞬之间,红衣女将长枪一伸,李岩一把抓住。 红衣女将一用力,李岩猛一蹬脚,飞身而起,稳稳落在红衣女将身后。 两人,共骑一马。 战阵之中,特别惊艳! 李岩一拍马腹,高头大马立马闪电般冲出。 李岩挥剑,红衣女将挺枪,再加上刚才追随红衣女将杀进来的二十余亲兵助力。 李岩和红衣女将,竟然奋力杀出重围,绝尘而去。 这红衣女将,就是李岩的结发妻子,曾救过他性命的红娘子。 算上这一次,红娘子两救丈夫,奇之又奇! “杀......”杨二哥大怒,大吼一声。 凶猛挥锤,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二十余名亲兵身上。 李性忠也挺枪猛刺,拦路者死。 不一会,二十余名亲兵,都有来无回,全部被斩杀殆尽,死状极其凄惨。 “李将军,追......” 杨二哥大吼一声,和李性忠一起,带着选锋营将士,又向后营狂飙而去。 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击溃田虎的后卫营,继续率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追杀李自成。 追到后营,李过的后营大军,守住后门,正严阵以待。 前面,是层层叠叠的盾牌阵。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吴三桂大手一举,紧拉缰绳,关宁军全体勒马停住。 此时,关宁军杀了一路,骑兵速度已经降下来了。 手中没有火把,无法发挥火攻优势。强攻盾阵和箭阵,必定死伤难料。 “火铳......” 吴三桂大吼一声。 关宁军纷纷举起手中三眼火铳,从容填装弹药,一排又一排,瞄准了从容射击。 盾阵之后的长枪兵,立马被射死射伤无数。 贺兰在盾阵之后,迅速指挥一万弓弩手,与关宁军对射。 两边,互有死伤。 看着前面的拦路虎,吴三桂又急又怒。 大吼一声,“重骑兵......” 很快,关宁军中,闪开一道口子。 五百重甲骑兵,在一名威风凛凛的小将带领下,铿锵踏出。 这名小将,就是吴三桂最喜爱的亲弟弟,刚刚从北京城投靠吴三桂的吴三辅。 吴家三兄弟,老大吴三凤、老二吴三桂、老三吴三辅,自幼从父吴襄习武。 崇祯让吴三桂统领辽东关宁军,加官进爵,留吴襄、吴三凤、吴三辅在京,目的就是作为人质。 这次吴三桂入关攻城掠地,立了大功,崇祯立马送出陈圆圆和吴三辅,就有奖励的意思。 吴三辅一入军,吴三桂就把这500重甲骑兵交由他统领,宠爱最甚。 吴三辅带的这五百重甲骑兵,人人着甲戴盔,马马披甲、马头还有一个铁面罩,犹如大金的铁浮屠,可谓刀枪不惧! “杀……”吴三辅手提一把关公大刀,一马当先,率重甲骑兵猛冲盾阵。 嘭…… 嘭…… 嘭…… 连破三盾阵! 张能在盾阵之后,详细观察着吴三辅的一举一动。 如此重甲骑兵,唯一的破绽,就是学习岳飞将军的战法,舍命砍马腿,大力砸铠甲。 “弟兄们,砍马腿......” 张能大吼一声,手下兄弟,举盾硬扛重甲骑兵冲击,即使被撞死撞飞也在所不惜。 没被撞飞的,立马下蹲,乱刀砍向马腿。 嘭嘭嘭…… 盾阵又被撞倒撞塌无数! 轰轰轰…… 重甲铁骑也被砍翻无数! …… 吴三桂大急,张能多抵挡一分钟,李自成、刘宗敏就能跑得更远。 僵持下去,非常不利! 此时,杨二哥、李性忠、徐文朴也杀到了。 关键的是,李忠也杀到了。 而且,他还带来了虎蹲炮。 原来,李忠在营门外,并没有全部射完炮弹,他还留下了一百枚开花弹。 为的,就是破流贼的盾阵。 那夜石桥之战,李忠已学会了,任何时候,都要留一手。 关宁军立马闪开一条路,吓人的虎蹲炮炮口,立马对准了后营大军盾阵。 “开炮......”李忠大吼一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十门虎蹲炮一起开火,一个个巨大的盾阵,在炮声中轰然倒塌。 盾牌之后的大顺士兵,轰飞、轰碎、轰裂......一个个惊恐不已,哀嚎不已...... 甭管你意志有多坚定,甭管你决死之心有多慷慨。 血肉之躯面对开花弹,就是鸡蛋遇上石头。 炮火延伸,层层叠叠的巨大盾阵,犹如豆腐做的一般,不堪一击。 躲在盾阵后面指挥作战的左果毅将军张能,被一炮轰飞,摔在血泊里,浑身血污,再也爬不起来。 “张能兄弟......” 李过看见,大吼!大急! “杨都尉,快......把张能兄弟救回来。” 李过一声令下,身边的心腹:杨春都尉,立马率兵上前,去救张能。 “开炮......”李忠也继续怒吼。 轰轰轰...... 轰轰轰...... ...... 十门虎蹲炮炮火继续向后,凶狠飞入贺兰密集的弓弩阵中……一炮,炸死一大片。 惨无人道! 盾阵后的大顺士兵,慌乱后退。 后面的弓弩阵,也在开花弹轰炸之下,跟着大乱。 一颗愤怒的开花弹,正好落入杨春都尉带着去救张能的勇士队中。 轰......的一声炸响。 杨春双腿炸飞,摔倒地上,疼痛不已。 身边勇士,也炸死炸飞无数。 李过大急,猛扑上来。 杨春看着碎裂的双腿,看一眼自己的主将李过,流下了疼痛的泪水。 “将军......快撤......” 用尽力气吼完最后一声,杨春头一偏,溘然死去。 “将军......撤......” 贺兰带着一队人,急忙拉起李过,夺命往后撤。 吴三桂再次长刀前指:“弟兄们,杀......” 胡心水、夏龙山、杨二哥、徐文朴、李性忠......一干猛将,立马率兵,追杀溃退的流贼。 李性忠一马当先,紧追李过不放! 第181章 戚家军复仇 崇祯带着方正化、李若琏,指挥十三门提督,全军出击,浩浩荡荡,杀向流贼大营。 整个北京城,就由李邦华、练国事带着数万民工守卫。 王承恩也带着4万净军,冲上城头,摇旗呐喊。 看着远处流贼大营直冲云霄的黑烟,民工和净军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没有丝毫害怕。 贺兰护着李自成的亲侄儿、后营主将李过,一路奔逃。 刚冲出大营,正好撞上死里逃生的红娘子和李岩。 突然,又一队骑兵,护卫者一个巾帼女将杀来。李过,李岩看去,竟是李自成的王后:高桂英。 红娘子大喜,高声呼喊:“桂英姐......” 高桂英也很高兴:“红娘子......” 李过大喜! 李岩也大喜! 高桂英看着紧紧贴在一起的李岩和红娘子,心里,突然有一点小羡慕。 李岩和红娘子,逃跑都在一起,死了也没遗憾。 可自己的丈夫,贵为大王,竟然抛下自己,独自跑了。 “桂英姐......快撤......” 李过突然一声大吼,众人猛然惊醒,一起策马奔逃。 李自成正在忧愁叹气,突然看到远处一骑红衣女将奔来,瞬间大喜。 “哈哈......本王就知道,李将军不会弃本王而去。” 刘宗敏、陈永福、姜襄、牛金星、宋献策......一众文武大喜。 待到近前,又看见自己的王后高桂英,李自成双眼又湿润了。 “桂英……” “大王……” 李自成策马冲上来,一把抱住高桂英。 高桂英心中的委屈遗憾,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李自成回头,看文臣武将俱在,又信心大增。 呵呵......只要有这帮兄弟在,只要继续“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口号。 他相信,丢失的这些人马,他摇旗一挥,一定会再回来的。 李自成豪迈一笑:“弟兄们,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次让崇祯小儿奸计得逞,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巩华城。” 李自成一声令下,一众文臣武将,匆忙带着撤出来的、收拢起来的十余万大军,迅速向巩华城方向撤退。 那里,还有存粮! 进可攻,退可守,可立于不败之地! 一大队人马,呈一字长蛇阵,匆匆逃亡。逃不到两里路,突然,前面出现两个小山包。 两个小山包夹一谷,大路就穿过平坦的山谷。 此谷稍平,虽有风险,但无大碍。 小太保张鼐一马当先,在前开路。 他刚冲出谷地,李自成的大纛刚到谷地之中。突然,两边山包上,神奇般涌出两支威武雄壮的兵马。 一个个恶狠狠,瞪着他们。 左边山包一支军马,是戚元辅率领的一万戚家军。 左边山包一支军马,是戚元弼率领的一万戚家军。 两边山包上,站在最前面的一千人,每人手里,都有一支膛线燧发枪。 崇祯没有食言,他把锦衣卫的燧发枪、工部新研制的燧发枪,总共两千支,全部给了戚家军。 大明朝廷欠戚家军的,远远不够! 戚元辅、戚元弼立即指挥戚家军火枪队,依旧用沐英祖师爷的战术。 三排排队枪毙,进攻防守两不误。 最可惜的是,崇祯皇帝的纸壳子弹还没做好,开一枪,还要填充颗粒火药和铅子。 贼人太多,枪子太慢。 “开枪……”戚元辅、戚元弼同时大吼。 砰砰砰…… 砰砰砰…… …… 无数枪子,在膛线枪管里疯狂旋转,暴虐射向夺路逃奔的大顺军。 “放箭……”戚元辅、戚元弼又同时大吼。 嗖嗖嗖…… 嗖嗖嗖…… …… 没有燧发枪的戚家军,每人都装备了一张弓、一袋箭。 这,也是为溃退的流贼准备的。 一支支铁箭,也密集射向逃跑的流贼,立马中箭倒地无数。 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过、李岩……一众文臣武将大急。 “快撤……” 刘宗敏大吼一声,慌忙护卫着李自成、高桂英、红娘子,快速通过谷地,向巩华城方向溃逃而去。 其余十几万大顺军将士,早如惊弓之鸟。听见枪声,更是吓得失魂落魄,恨不得生出三条腿、四条腿…… 大顺军将士 被枪子射杀无数…… 被弓箭射杀无数…… 人踩马踏、自相践踏又死伤无数…… …… 真真一出草木皆兵,兵败如山倒! 戚元辅看流贼过去大半,立即大喊一声:“杀......” 率一万戚家军,凶猛扑下去。 戚元弼看对面山包出击,也大喊一声:“杀......” 带着一万戚家军,狂飙杀下。 戚家军,犹如两万复仇的猛虎下山,雷霆万钧,不可阻挡! 两万戚家军,迅速变阵,变成6千多个小三才追杀阵,杀向谷底,把尾巴上的三万多流贼死死堵住。 李自成则率一众文臣武将,逃出生天,不敢回战! 远处,吴三桂率关宁铁骑、夷丁突骑迅猛杀到。 杨二哥、李性忠率领4000选锋营将士,也紧随而来。 几路大军,迅速把三万流贼包围在谷地之中,密不透风。 一名领头的魁梧都尉:徐宁都尉,大急! 举刀大喊:“弟兄们,跟额一起杀出去,追上大王......” “徐都尉……我们听你的……” “弟兄们……杀啊……” 几名大顺士兵,怒吼着,一起举起钢刀,跟着徐宁都尉的步伐,奋力冲向最后的拦路虎:戚元辅和戚元弼。 戚元辅举起一根凶残至极的狼牙棒,戚元弼提起一杆寒光闪闪的浑铁点钢枪。 徐宁都尉挥鬼头大刀砍向戚元辅,戚元辅狼牙棒一挡,挡开大刀。 戚元弼浑铁点钢枪一枪刺出,直刺徐宁都尉胸膛。徐宁都尉一偏身子,浑铁点钢枪一枪刺偏,却不偏不倚,刺入徐宁都尉左肩胛骨。 戚元辅大喜,狼牙棒再次挥舞,当头砸下。 徐宁都尉避无可避,被一棒砸中脑袋,头盔滚往一边,脑袋碎裂,脑浆迸出。 轰然倒地,当场死绝。 哼……都没哼一声。 其他跟着徐宁都尉冲上来的大顺军士兵,当场吓傻。 戚元弼猛然抽枪,浑铁点钢枪又一枪刺出,直指面前惊恐万分的大顺军士兵。 厉声喝道:“降与不降......” 第182章 穷寇莫追,崇祯错失虎将! 走投无路、逃跑无望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放下刀枪,绝望跪地投降。 很快,三万被堵住的大顺士兵,全部跪倒,瑟瑟发抖,前途未卜。 戚元辅和戚元弼对视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同扭头,看着远处逃走的流贼、留下的一路烟尘。 一声叹息。 唉……都怪他们只有两万兵,堵不住、吃不下十几万逃跑的穷寇呐。 “平西王,流贼向西逃窜,追不追?”左营统领胡心水提枪,看着远处问。 “胡统领,西边是巩华城。巩华城再往西,就是居庸关。” “穷寇莫追,此战俘虏太多,还是先打扫战场,巩固战果,等候圣命吧。” “末将遵令。” “吴三辅。” “末将在。” “本王命你率一个小队,尾随流贼。把流贼去向查清楚、查实了,立马回报。” “末将遵命。” 吴三辅非常兴奋,他好久没打仗了,闻战则喜呐。 吴三辅再次跨上马,犹如一只出笼的老虎,带一个50人的夷丁突骑小队,沿李自成逃跑方向,狂飙而去。 吴三桂立即派关宁军、戚家军打扫战场。 关宁军只顾着捡刀枪剑戟,戚家军则是铠甲、盾牌、铁箭,凡是带铁的东西,全部收集。 关宁军眼里的垃圾,都是戚家军眼里的宝贝。 打扫完毕,吴三桂带着夷丁突骑、关宁铁骑,戚元辅、戚元弼带着戚家军,杨二哥、李性忠带着选锋营,合力押着3万俘虏,一起回军复命。 此时,崇祯带刘文炳、刘文耀、贺珍、姜应魁、李宝嘉……等十三门提督,以及五万多守城将士,也迅速杀到燃烧的流贼大营。 崇祯军令飞传,十三位将军,迅速从四面八方,严密围住流贼大营。 一边灭火,一边抓俘虏、抓战马、打扫战场...... 地毯式收集各种火炮、铁器、铜器、刀剑、铠甲...... 崇祯的老规矩,所有将士都知道。 他们拾捡的,可不是什么破铜烂铁,而是枪子、开花弹。 是保命的武器! 是杀敌的利器! 兵部左侍郎王家彦,急忙出来迎驾,兴奋禀报: “陛下,抓到俘虏八万多……” “缴获战马一万多匹……” “缴获辎重器械无数,数都数不清呐......” “大捷啊!” …… “呵呵......好......”崇祯也兴奋异常。 崇祯原先想,偷袭,火攻,能击溃流贼,解围北京城,就是最好的结果。 没想到,竟然还抓获这么多俘虏,缴获这么多战马。 三千营,又可扩大规模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战马,这些俘虏,原先就是崇祯的啊,这叫什么事。 “陛下,还擒获贼将两人。”王家彦大声禀报。 “何人?”崇祯一惊。 “还没审问,是负责断后的。” “好……带过来。” “臣遵旨。” 王家彦大手一挥,一队亲兵,立马押着两员浑身浴血的大将,压跪在崇祯面前。 崇祯慢慢走过去:“看了两人一眼,竟是两名年轻雄壮的青年将军。” “两人重伤被缚,却是视死如归,坦荡从容。” 其中一人,肩膀还在渗血,伤势很重。 另外一人,浑身黑污,身上,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应该是被炮火轰过。 “放开......” 崇祯一声令下,几名亲兵犹豫一下,还是松开压着两名贼将的手。 两名贼将赳赳站起来,并无恐惧。 “贼将何人?竟敢断后?阻我大军?” 崇祯厉声喝问。 “哼......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顺前营右果毅将军田虎是也。”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崇祯暗喜,田虎先抗明,后抗清,是华夏男儿,有血性。 随后,看向另一将,问道:“汝又是何人,居然没被炸死?” “哼……本人张能,大顺后营左果毅将军是也。” “小小炮弹,还炸不死本将。” “今日被擒,无他,只求速死。” 崇祯轻轻一笑,“速死,那是万万不能的,这也太便宜你了。” “呵呵……朕喜欢公开杀人,特别是在将士们面前,在京师百姓们面前杀人。”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奖功罚过,什么是罪有应得。” “朕?” “你是暴君崇祯?” 田虎突然睁大眼睛,盯着崇祯,咬牙切齿,呼呼喘着虎气。 要不是后面有人拉住,他用牙齿,都能咬崇祯脖子一口。 “你是昏君崇祯?” 张能也瞪着牛眼一般的血红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们的意识里,大明皇帝都是坐在金銮殿上的金贵之躯,怎么可能带兵入战场? 崇祯点点头,轻轻一笑:“没想到吧,你们百万大军,就这么败了。” “你......你不讲信义,卑鄙无耻......”田虎瞪着虎眼,怒骂道。 “有本事,别耍花招。咱们拉开阵仗,干一场,谁不干谁他妈是孙子.....”张能也很不服气。 “大胆......” “掌嘴......” 王家彦怒喝一声。 两名亲兵,立马上前,就要赏大嘴巴子。 崇祯抬手,轻轻一挥:“无妨。” 两名亲兵吓得急忙收手。 “田虎将军,张能将军,兵不厌诈,这个道理你都不懂,还领什么兵?打什么仗?” “难道,他李自成请降,问朕要钱要粮,就不是缓兵之计?就不是想欺骗朕?” “呵呵……你们,是不是小瞧朕了?” “啊......” 田虎和张能大吃一惊。 他们第一次见崇祯,这个三十多岁、被说得昏庸无能、坐皇帝宝座十七年的大明天子。 他怎么,把一切都看得透透的?大顺军的每一步,怎么都被他掐得死死的? 崇祯轻轻一笑:“朕再问一次,你们,到底降与不降?” “哼……本人是田中虎,你可曾听说,有老虎投降的?”田虎不屑地道。 “哼……本人张能,自小就不知道降字怎么写。”张能对投降,也嗤之以鼻。 崇祯点点头,“两位将军,不愧是虎将,没有辱没将军的威名。” “呵呵......既然如此,那朕就成全你俩威名。” 崇祯突然变色:“来人呐,押入诏狱,秋后问斩!” 第183章 魏藻德屎里逃生,吴三桂回府,崇祯水当御酒 “啊......” 王家彦懵了! 他原以为,崇祯是要收服两位贼将,为己所用。 没想到,还是要杀。 不过,崇祯帝向来是抄家、杀人、灭族、发赏、升官……一条龙,非常及时,绝不拖沓。 突然搞个秋后问斩,留几个月,浪费那么多粮食,到底是个什么鬼? 田虎、张能也有点懵。 他们没想到,崇祯那么干脆,粗暴,果然是十足的大明暴君。 不过,他们都不惧。 他们早就做好死的准备,具体怎么死,是人头落地?是五马分尸?还是千刀万剐……横竖一个死,他们早斩杀一百以上明军,赚够了,不在乎。 呵呵……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李若琏大手一挥,几名锦衣卫立马上前,立即把受伤的田虎和张能押了下去。 崇祯轻轻一笑,两人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以后,有得玩。 崇祯正高兴着,突然,一个身穿红袍、满身黑灰、披头散发的大臣,惊慌如丧家犬一般,跌跌撞撞飞扑过来。 “陛下......陛下......我要见陛下......” 崇祯对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你是?” 那披头散发的大臣气喘吁吁,扑倒在崇祯脚下,带着哭腔道:“陛下,臣......臣魏藻德。” “臣......臣出使贼营......” “臣......臣不辱使命......” “啊......”崇祯一惊,仔细一看,果然是前首辅、现礼部左侍郎魏藻德。 “魏侍郎,你的命,可真够大的!”崇祯惊叹不已。 崇祯心里,恨死了魏藻德,本欲借李自成之手,杀了这个祸国奸臣。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崇祯感叹,熊熊大火,万千炮弹,居然也没伤到他分毫。 奇迹啊! 崇祯摇头,难道,王朝末世,老天昏暗,有眼无珠? 难道,奸臣不遭天谴?奸臣自有天佑? “托陛下的洪福,臣躲在马厩里,捡回一条小命。” “呵呵......陛下,臣还可以继续为陛下效力。” “看见陛下,臣又有万千动力。陛下威武,杀光流贼,再创太平盛世……” …… 魏藻德这张伶牙俐嘴,果然名不虚传。 崇祯突然闻到一股马屎味。 定睛一看,魏藻德头发上、衣服上、脸蛋上......果然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马屎,与黑炮灰完美相接,合而为一。 崇祯极其恶心,皱眉道:“魏侍郎辛苦,快下去歇着吧。此番有功,朕重重有赏。” “谢陛下圣恩......”魏藻德急忙磕头谢恩,退往一边。 突然,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崇祯抬头,一名关宁军哨骑,正飞马而来。 马上一人,滚鞍下马,跪地禀报:“禀报陛下,平西王会同杨将军、李将军率军追击流贼,与戚家军前后夹击,大战一场,擒获3万流贼。” “好……” 崇祯大喜! 王家彦大喜! 众将也跟着大喜! 如此说来,一战擒获流贼十一万人呐。 而且,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价值连城呐。 “走……朕去接平西王。” 崇祯跨上照夜玉狮子马,带着王之心、李若琏和一众锦衣卫,迅速向巩华城方向,飞驰而去。 远远看见崇祯的金黄色鱼鳞叶明甲,吴三桂立即策马前出,飞奔而来。 “臣,拜见陛下。”吴三桂滚鞍下马,毕恭毕敬。 “哈哈......平西王勇猛,一战攻破贼营,战神降世啊!” “呵呵……全赖陛下筹谋决断,臣只是带兵冲杀,出点蛮力而已。”吴三桂谦虚至极。 “哈哈......此次破贼营,平西王、关宁军当立第一功。” “走,回城,朕与平西王,兵马入城。” “谢陛下......”吴三桂大喜。 并马入城,无上光荣啊! 当天下午,十余万明军,押着十一万俘虏,浩浩荡荡返回京师。 大明将士,昂首挺胸,特别骄傲自豪。 十一万俘虏,则低着头,灰头土脸,茫然不知所措。 崇祯身着金黄鱼鳞叶明甲,骑在照夜玉狮子马上,身边跟着威武雄壮的平西王吴三桂。 身后,跟着兵部左侍郎王家彦、新乐侯刘文炳、左都督刘文耀......一众大明帝国最忠诚勇猛的武将。 威风凛凛,如天兵天将! 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兵部尚书李邦华、户部尚书方岳贡、吏部尚书李遇知、都察院左都御史施邦曜、大理寺正卿凌义渠......一大群大明帝国的文臣武将、翰林学子,齐聚彰义门城门口,迎候! 每个人,都喜上眉梢。 只有户部尚书方岳贡喜中带忧,眉头紧皱。 别人看到的是大捷,是11万俘虏。他看到的,可是十一万张等待吃饭的嘴呐。 唉……粮食!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城门口,街道两边,闻讯赶来的京师百姓民工,大人小孩,男女老少……挤得层层叠叠,一起山呼万岁。 气势惊人! 打退流贼,他们这些难民,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就能早日回家,过太平日子了。 岂能不兴奋? 京师,也从未有过的团结、和谐。 平西王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大哥吴三凤,也站在欢迎的队伍之中。 特别是吴襄,笑得比任何人都灿烂。 他辱没的英名,自己的儿子挣回来,没有比他更有成就的父亲了。 “平西王。” “臣在。” “多少时日,没回家了?” “回禀陛下,臣长驻辽东,快一年了。” “平西王辛苦,朕特许你回府一趟,跟吴提督吃个便饭,叙叙亲情,唠唠家常。” “记住,子夜时分,朕在兵部训练场等你。” 吴三桂大喜:“臣谢陛下圣恩......” “呵呵......去吧。” 吴三桂立即策马飞出,跟随吴襄和吴三凤,回吴府,省亲,家宴。 封王之后,第一次回家,吴三桂春风得意马蹄疾,风光无限。 当天下午,京师所有马车,来回运送流贼大营辎重、火炮、器械、盾牌、铠甲......整整运到天黑,都还没运完。 工部军器局,各种铁制军械,堆积如山。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大明首辅范景文,乐得嘴角就一直没合拢过,活脱脱一个地主老财迷。 “李邦华。” “臣在。” “今晚犒飨将士。” “每人,就赏一壶御酒吧。” “谢陛下圣恩。”李邦华大喜,大胜有酒,将士们肯定比获得赏银还高兴。 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啊......”王承恩却大惊。 “皇爷,这些年缺粮。三年前,皇爷就严禁宫中酿酒。” “目前,宫中所剩御酒,也就只有十余坛,如何够将士们每人一壶?” 崇祯轻轻一笑:“王承恩,宫中所有酒坛,全部装满凉水,派净军送入兵部大营,不得有误。” “啊......”王承恩、李邦华、李若琏彻底惊呆。 第184章 水当御酒,掩人耳目! 李邦华万分不解,这崇祯皇帝,又要搞什么鬼? 拿凉水当御酒哄骗将士,这是臭棋啊。 将士们不会傻到,酒水不分吧? 这可是,要喝入喉的啊。 这样欺骗将士,可不好。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打破了。再想重建,可就难了。 崇祯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随即,看向李若琏:“李指挥使,京师还有多少流贼密探?” “陛下,还留着两个流贼密探,一个叫吕文恺,一个叫杜乾宇。锦衣卫的兄弟们,一直跟着。” “呵呵......朕猜的没错的话,他们现在,正在兵部训练营之外,查探军情吧?” “啊......”李若琏一惊:“陛下圣明。” “刚才,他们正混在百姓之中,在兵部训练营外面张望,必是打探军情无疑。” 崇祯轻轻一笑,“朕有一毒计,就是要水当御酒。” 毒计? 毒计与御酒有何关联? 众人又一副万分不解的表情。 “呵呵……具体来说,就是要这两个流贼密探,帮朕传递一条军情。” “啥?军情?”众人还不太理解。 崇祯轻轻一笑,缓缓道:“朕要他们传递的是,明军大胜,崇祯皇帝大喜,拿出珍藏御酒,赏赐将士,全军痛饮。” 李邦华一惊,他突然似乎有些明白了。 “陛下,难道,喝酒是假。” “难道,今夜,大军还要行动?” 这毒计,当真毒啊! 崇祯点点头:“今日,咱们大胜,却无力追击。” “就因为,咱们抓了那么多俘虏,缴获那么多辎重,追击的话,就容易造成战果流失,得不偿失。” “咱们必须全部消化完,巩固战果,才能追击。否则,这胜仗就白打了。” “朕抬出所有御酒,就是要让流贼密探知道,咱们今晚庆功,不可能出兵。” “然后,让李自成在巩华城,好好歇息一晚。” “陛下,可是,万一流贼密探不出城,不传递消息,那可咋办?”李邦华忧心道,这是他发现的,唯一漏洞。 “呵呵......简单。” “李若琏。” “臣在。” “酒坛抬完之后,立马在兵部训练场附近的大街小巷,粘贴吕文恺、杜乾宇二人的通缉令,全城搜捕,但不可抓人。” “然后,再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 “各城门大开,内紧外松,打草惊蛇,务必赶他们出城。” “他们一出城,无处可去,只能是去巩华城。” “陛下圣明......”李邦华终于服得五体投地。 崇祯的毒计,环环相扣,就为了让两个密探带出一条军情。搞这么大的动作,血本很足啊。 “皇爷圣明......老奴这就派净军装凉水,搬御酒。”王承恩终于懂了崇祯的良苦用心。 呵呵……只要对打败流贼有利,即使让他来回搬几回,费再多力气,他都愿意。 “陛下圣明......臣立即安排下去,保证第一时间贴满通缉令,一定协助他们侥幸逃出京师。” “好......李尚书,兵部犒飨将士,朕就交给你了。” “今日之后,兵部首要之事,就是重新编排、整训这十一万俘虏。” “陛下,只恐将士们,不愿与俘虏为伍。” 崇祯一怔,这确实是个问题。 还好,伟大教员,做了实践,给了办法。 “李尚书,立马颁布军令,抓到俘虏,不许打骂、不许体罚,应一视同仁,善待俘虏。” “另外,告诉俘虏,朕知道,他们是被闯贼胁从,若他们真心归降,并在太上老君面前立誓,永远不当流贼,朕一律免罪。” “同时,朕每人赏赐10亩恩田。” “愿参军的,留下来。每月军饷、立功赏银,与大明官兵一致。” “不愿参军的,朕每人发放一个银元作为路费,让他们拿着田契,卸甲归田,娶妻生子。” …… “这……”李邦华又震动了。 他知道,崇祯皇帝已经大变样。但变得这么大,考虑这么深远,他还是没想到。 “臣遵旨......” “陛下,此策一出,不要说十一万俘虏,就是百万俘虏,臣也能轻松消化。” “好……各位爱卿,去办事吧。” 很快,京师皇宫大内,抬出无数个沉甸甸的黑色御酒坛,一路抬进兵部训练营,把京师百姓、商人羡慕得要死。 “皇帝陛下赏酒啦,这御酒一定很好喝......” “啧啧......这么多酒,够十万大军大醉一场了......” “呵呵......好不容易赶走流贼,是该好好犒飨犒飨。这段时间封门,将士们都憋坏了……” ...... 吕文恺、杜乾宇听着百姓们的感叹,看着一坛坛沉甸甸的御酒,也明白大约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放心,又偷偷靠近兵部训练营。 营中,迅速传出热闹的猜拳声。 “一心敬你,哥俩好啊......” “四季发财,三三元啊......” “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巧七个啊,八仙到啊......” “九长久啊,满堂彩啊......” ...... 听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猜拳声……他们终于确信且坚信,明军,今夜,注定要醉生梦死。 甚至,他们都想冲进去,划两拳。 摸清情况,吕文恺、杜乾宇偷偷回撤。 突然,吕文恺一抬头,他惊讶看见,转角处,正贴着他和杜乾宇的通缉令。 吕文恺大惊:“乾宇兄弟,快看,这是什么?” “啊......”杜乾宇也吓着了,“吕大哥,咱们是不是暴露了,这可怎么办?” “乾宇兄弟,别慌。要是暴露了,他们肯定不会贴通缉令,那不是打草惊蛇么?” “我猜,一定是贺统领、或者那个兄弟,把咱们卖了。” “啊……吕大哥,那咱们该怎么办?” “莫慌,咱们偷偷出城,向大王禀报军情。” “好......” 吕文恺、杜乾宇急忙压低帽檐,在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搜剿中,有惊无险,匆匆从德胜门潜出。 而且,还遇到一名马商,抢了两匹,向巩华城方向,快速飞奔而逃。 李若琏远远看着,紧捏拳头,嘴角暗笑。 崇祯皇帝这一招,干得漂亮! 当晚,崇祯带着方正化,由一队东厂番子护驾,匆匆赶往户部。 水当御酒,打草惊蛇,是小计谋,小毒计。 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计谋。 这个计谋,指向吴家,指向吴三桂。 只有实施这条计谋,大明才能太平,才能江山稳固。 这不是毒计,这是阳谋,如完美实施,足可参评大明第一阳谋。 崇祯甚至相信,普天之下,绝没有人,能识破这条阳谋。 因为,识破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185章 封广陵伯,崇祯一石三鸟! 崇祯踏入户部,方岳贡慌忙带一群户部官员,出来迎接。 跪地道:“不知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方尚书,诸位爱卿,快平身吧。” “臣遵旨。” 方岳贡急忙带众人起身。 “方尚书,带朕去宝泉局,朕要看银元。” 崇祯单刀直入。 今日大捷,杀敌甚多,缴获甚多,崇祯需要大量银元,犒赏将士。 “臣遵旨。” 方岳贡急忙走在前边,带路。 崇祯突然停住,回身:“方正化。” “内臣在。” “速宣范首辅、邱次辅、吏部尚书李遇知、左中允李明睿,朕有要事安排。” “内臣遵旨。” 方正化急忙带人去传旨,崇祯则随方岳贡走进宝泉局。 崇祯一路走,一路惊讶。 这铸钱的地方,规模并不比工部的兵器局小多少。 眼前矗立的一个大机械,20几个人一起拉动,“咣咣咣......”不停砸在一块长方形的铁碾盘上,把崇祯深深震住了。 “方尚书,这是什么?” “陛下,这是冲床。” “冲床?” “陛下,这个铁碾子,四四方方,模样像床。上面的铁碓砸下来,有砸床的意思。” “但砸床不好听,大家就叫冲床。” “宝泉局铸造银元,就是用这个冲床,采用冲压的方式铸造。” 崇祯以为,银元是用模型制造的。谁知道,大明就有这种冲床。 “陛下,为了快速铸造银币,工匠们就想了这个法子。冲床比模具浇筑更快、更方便。造出来的银元,质量更标准。” “咱们先把银子炼化,按比例加入百分之十的铜、百分之一的锡,先制成银元厚度的银合金板。” “比模型那就是直接把模型刻在铁碓上,用模型砸。 “然后,在这个重达1000公斤的铁碓上,雕刻银元的印版。” “这样,每砸一下,便可铸造50枚银元。再交由户部工匠打磨,去边,由核验员检验,就是银元成品。” “打磨剩下的边角料、残缺料,再统一回炉,炼成新的银板,又可继续冲压银元,一点不浪费。” …… 崇祯听得连连点头,“方尚书,这银元,一日产量多少?” “陛下,这久民工多,每台冲床,昼夜不间断操作,一日便可铸造银元2万枚。” “户部已扩建银元冲床3台,每日可铸造银元6万枚。” 崇祯感叹,人工冲压,或许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办法。 “方尚书,这个铁碓要几人操作?” “陛下,装上滑轮,至少20人。八班轮换,每班一刻钟,就需要160人。” 崇祯摇头,“方尚书,你好好研究一下,是否把通惠河的水引过来,做一排水车,用水车带动铁碓,省人、省力、速度又快。” 方岳贡眼前一亮:“陛下,臣尽快研究。” 崇祯叹息一声:“方尚书,再新增两台冲床。务必把产量提高到每日十万枚。” “朕这几日发赏银,银元严重不足,还要用银锭代替。” “可知道,银元一个重5钱,一两银子可造两个银元。” “发银锭,损失了铸币税,朕心疼呐。” 方岳贡愧疚道:“臣遵旨。” “不过,请陛下勿忧。” “李尚书跟臣说了,兵部好多将士领到银锭,都抢着要换银元。” “臣也不舍昼夜,催促工匠尽快制作银元。” 崇祯点点头,“为今之计,只能这样了。” “方尚书,宝源局,也是这般铸造银元?” “陛下,宝源局主要负责制造铜钱。用的,也是人工冲压的法子。” 崇祯叹息一声:“也罢,铜钱也是紧俏货。” “方尚书,现在户部,有多少银元。” “陛下,大约100万银元。” “啊......有这么多? “陛下,工匠们日以继夜,一刻不敢停歇。” “前段时间,结余一部分,这几日又新铸了三十多万枚。” “好......方尚书未雨绸缪,甚合朕心。” 正说着,范景文带着邱瑜、李遇知、李明睿进来了。 崇祯要安排部署的大事,终于上场了。 “方尚书,去密室。” 很快,方岳贡带着一群大臣,走进一间密室。 方正化带人,警惕警戒。 “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朕的忠臣,大明朝的肱骨之臣。” “朕今晚把你们请来,是要商议一件事。” 大家看崇祯一脸认真,不免都有些紧张。 “陛下,何事?请明示。”范景文接过话道。 “朕打算,封吴襄吴提督广陵伯。” (吴襄,祖籍高邮,隶属广陵郡) “啊......广陵伯?” 众臣一惊! “陛下,吴提督未立尺寸之功,突然封伯爵,恐将士怨愤不服。”吏部尚书李遇知忧虑道。 崇祯摇摇头,严肃道: “李尚书,此番攻破贼营,解京师之围,吴三桂功劳极大。” “可吴三桂已经封平西王,封无可封。” “朕估摸着,就封吴襄广陵伯。如此一来,让天下人知道,朕的天恩浩荡,并不负吴家。” “吴三桂父子感恩戴德,必为朕剿贼杀建奴,再立功勋。” …… 崇祯说得有理有据,胸怀坦荡。 可是,知兵的首辅范景文,依然犹豫、不安。 “陛下,既然这么说,臣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夷丁突骑和关宁军,与朝廷三大营、戚家军,还是有区别的。” “关宁军世代居关外,全是辽人,均是坚甲利刃壮马,吴家、祖家、李家……各族间互相联姻,盘根错节。刀插不进,水泼不进。” “以往大军平辽,关键时总是各为隶属,各自为战,往往被建奴各个击破。” “夷丁突骑,更是吴三桂的家丁私将。只认吴三桂,不认大明。” “此番封王,又封伯,臣担心助长关宁军骄兵悍将的气焰,形成国中之国、尾大不掉之势。” …… 范景文说完,邱瑜、李遇知、方岳贡、李明睿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 崇祯却轻轻一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诸位爱卿,勿忧也。”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朕不是开国皇帝,没必要做这样的事。太子贤明,甚于朕,更不惧将来。” “朕不为尧舜,当为始皇帝、汉光武帝、唐太宗,朕誓言:绝不杀功臣,绝不负功臣。” “除非,是反贼、叛臣。” “现如今,流贼虽撤,但仍据有关中、山西、河南、河北、湖南、湖北大部。辽东之地,也尽数归建奴所占。” “目今情势,远未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时。” “大明功臣将士,朕必待之以厚,不管是流贼、蒙古、建奴……只要归顺朕,只要不伤害朕的子民,朕均可一体纳之,一视同仁。” “朕此番封吴襄广陵伯,当下之时,一可激励吴三桂、激励关宁军,三可收吴襄、吴家忠心,三可杨朕的美名,可谓一石三鸟。” “总之,为国为民,利大于弊。” “呵呵……至于元辅担忧的吴三桂家丁家将、辽东军军阀集团之远忧,朕心里,也早有万全之策。” 第186章 崇祯的隆中对,让袁贵妃唱征服 “啊......万全之策?” 群臣惊讶看着崇祯。 大明自李成梁始,就有了家丁家将、军阀集团的弊病毒瘤。 满朝文武,均无可操之良策。 这万全之策,如何万全? 崇祯轻轻一笑,继续道:“吴三桂家丁家将、军阀集团,其根基在辽东,在从关外撤回来的50万辽民。” “朕厚加封赏,让吴三桂的关宁军和夷丁突骑追贼而进,远离辽东、远离辽民。” “再择江南一民风淳朴之宝地封之,则吴三桂和关宁军不生反心,咱大明君臣和睦,必能青史留名,传为佳话。 “呵呵......这,就是朕为平西王、关宁军设定的阳谋,也是厚爱。” “啊......” 范景文、邱瑜、李遇知、方岳贡、李明睿都瞪大了眼睛。 眼神里,全是对崇祯的崇拜与佩服。 这一阳谋,把所有矛盾、隐患,都化解无形。 若此,吴三桂、关宁军、夷丁突骑将永远为大明效力、征战,立无数功勋。 辽民亦可太平,不再受战乱征伐之苦。 崇祯此谋,以时间换时间,以空间换空间,妙啊! 可是,范景文还是有一层隐忧。 “陛下,大明,能与建奴八旗抗衡的,莫过于关宁军。” “关宁军西进剿贼,万一建奴八旗破关,如何抵御?” 崇祯冷冷一笑,“建奴叩关,朕自当御驾亲征,率兵迎敌,亲自破之。” “反正,为大明计,为关宁军计,朕是绝不会再将吴三桂和关宁军调回辽东。辽东,朕亲自平之。” …… 崇祯的英雄气概,又把众臣折服了。 崇祯继续分析道:“人啊,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利益盘根错杂,就油了呢。” “其实,即使把关宁军调回宁远,想要收复辽东,也是妄想。” “建奴之所以崛起辽左,与李成梁虎踞辽东三十年、关宁军养寇自重,与袁崇焕擅杀毛文龙、东江一镇降建奴……有很大关系。” “朕就不信,没有关宁军,朕就收不回辽东。” 崇祯的豪迈气概,深深感染着在座的重臣。 国家赖一家而存活,确实不应该。 大明,天子守国门,有这样的血性天子,就会有无数的热血大将,比任何雄关险隘都牢固。 这那是万全之策,这明明就是崇祯皇帝的隆中对,是谋定天下的大计谋。 “陛下,万一吴三桂,不听从调遣,不西进、不下江南,咋办?”范景文继续忧虑道。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要让马儿跑,必得让马儿吃草。” “朕不相信,马儿看见了草,他还不使劲跑。” 这一套马儿和草的理念,大家都听懂了,但又不太懂。 “方尚书。” “臣在。” “你刚才跟朕说,户部现有多少银元?” “回禀陛下,大概100万枚,是专为陛下发赏准备的。” “呵呵......这100万枚银元,就是朕为马儿准备的草。” “方尚书,这100万枚银元,今晚全部交给吴三桂、赏赐关宁军。” “啊......”方岳贡傻眼了。 急道:“陛下,那其他有功将士,可就没有银元赏赐啦。” “陛下,这么做,对其他将士不公平。”范景文反对道。 “陛下,要慎重啊……”李遇知也觉得不妥。 …… 崇祯轻轻一笑,“无妨,其他将士,先把功劳记好,让他们再等等。” “呵呵......朕今夜要进兵,十天半月才回来,暂时不必发赏银。” “缓一缓,没关系。” “陛下,可是,户部的银子,包括抄口市晋商八家的、抄三位国丈家的、抄奸臣叛贼家的,也只剩下一百二十万两。” “朝臣的欠饷,可都还没着落呢。” “如此赏赐,只怕挨不过这个月啊。” 唉……方岳贡当了几天阔气尚书,很快,又要变回穷光蛋了。 崇祯轻轻一笑:“方尚书勿忧,银子的事,朕自有办法。” “朕这么做,就是用一个伯爵、加上100万银元,换吴三桂和关宁军爽快交出天津和通州,随朕西征,追杀流贼。” “朕觉得,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崇祯这么一说,范景文、邱瑜、李遇知、方岳贡、李明睿都释然了。 崇祯皇帝的谋划,当真是天下第一阳谋。 说白了,就是崇祯用广陵伯和100万银元的巨赏,让吴三桂和关宁军继续心甘情愿为大明卖命,扫流寇,平天下。 最后,再把吴三桂和关宁军安排在一个恰当的地方,该赏赐的赏赐,该封侯的封侯,分而化之,善始善终。 这是一盘大棋,崇祯犹如一个绝顶的棋手。 所有天下英雄,都是崇祯的棋子。 “邱次辅。” “臣在。” “立即拟旨,封吴襄广陵伯,赐蟒袍。” “臣遵旨。” 邱瑜急忙和左中允李明睿一起,草拟封伯爵的圣旨。 “方尚书。” “臣在。” “立即派人,将100万银元,送往兵部,朕要在众将面前,赏赐平西王。” “臣遵旨。” 当夜,吴三桂、吴三凤、吴襄父子三人,正在饮宴。 突然,次辅邱瑜和左中允李明睿突然光临。 “圣旨到,请吴襄接旨。” 邱瑜亲自传旨,吴襄急忙带吴三桂、吴三凤及吴氏满门,跪地接旨。 吴襄、吴三桂都有些纳闷,吴襄坐在家中,啥事没干,怎么会有旨? 邱瑜声音洪亮,大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钦承宝命,绍缵鸿图,霈纶綍之恩,诞敷庆赐。吴襄才德兼备,功勋卓着,忠诚可嘉。兹特封尔为广陵伯,以表朕意。望尔继续忠心报国,为民造福。钦此!” “啊......” 得知崇祯封吴襄广陵伯,吴家父子三人都惊呆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崇祯皇帝的恩宠,竟然来得这么快。 吴襄大喜,他终于可以衣锦还乡了。 吴三桂大喜,他以一己之功,荫蔽父亲吴襄封伯,真是比他自己封王,还要高兴。 孝子啊! 佳话啊! “恭喜平西王......” “恭贺广陵伯......” 邱瑜和李明睿急忙道喜。 吴襄依然不起身,跪谢道:“邱次辅,李中允,请回禀陛下,吴家满门,跪谢圣恩。” “从今以后,我吴氏一族、子孙后代,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 “好......广陵伯的忠心,我们一定带到。” 邱瑜大喜,急忙扶起吴襄、吴三桂。 他终于确信,崇祯皇帝走的这步棋,确实走对了。 “来人,快,上酒......”吴襄起身,大喊道。 “来,咱们吴家,敬邱次辅、敬李中允一杯......” 吴襄异常高兴,带着吴三凤、吴三桂,连敬邱瑜、李明睿三杯,才放离府。 子夜时分,大战之后,异常安静。 崇祯皇帝在袁贵妃的床上,又大战了一场,让皇贵妃再次跪下唱征服。 随后,提着天子剑,穿上鱼鳞叶明甲,再次胯上照夜玉狮子马。 “哒哒哒……”马蹄声声。 崇祯一路策马狂奔,奔进兵部训练场。 今夜,他将在战场上,让李自成、让流贼,跪地唱征服。 第187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崇祯军令狂出! 崇祯冲进兵部训练营,此时,夷丁突骑、关宁军、三大营、戚家军.....各路大军,正在大营之中列队以待。 战旗猎猎,刀枪如林,威风赫赫。 崇祯策马而过,杀气萧瑟,从未有过的兵强马壮。 李邦华在营中等候,带崇祯进一座大帐。 大帐之内,大明文臣武将,济济一堂。 平西王吴三桂为武将之首,站在崇祯左手边。 首辅范景文为文官之首,站在崇祯右手边。 崇祯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一扫,射出耀眼的光芒。 眼前,都是他信任的、大明最忠猛的武将。 崇祯刚进大帐,一名哨骑,也策马而来。 李若琏入帐禀报:“陛下,吴三辅,帐外求见。” “宣......” 吴三辅立马进帐,单膝而跪:“末将吴三辅,叩见陛下。” “陛下,李自成率溃军,全部逃进巩华城。四门紧闭,龟缩不出。” 崇祯地点点:“吴将军辛苦了,平身吧。” “谢陛下。”吴三辅起身,瞟一眼二哥吴三桂,匆忙退了出去。 崇祯一抬眼,杀气腾腾,却没有先出军令。 “王庭梅,练国事。” “臣在。” 两位大臣急忙出列。 “闯贼已经撤围,顺天府立即会同五城兵马司,协助涌入京师的难民,返乡。” “每人发一份干粮,叮嘱他们,不要误了春耕农事。” “臣遵旨。” “王家彦。” “臣在。” “立即组织俘虏,疏通护城河、通惠河,确保京师漕运。” “臣遵旨。” “记住,务必采取自愿的原则。” “按照民工价,每日发给工钱。不可随意侮辱、打骂俘虏。” “臣遵旨。” 这两条计策,方岳贡听得高兴。 二十几万难民回乡,他就不用再施粥了。 京师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粮食,也就能多撑几日。 “刘文耀。” “末将在。” “朕命你,速率所部兵马,立即进驻通州,确保京师漕运粮道。穷尽一切办法,为京师筹办粮草,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 崇祯把事关漕运最最要紧的通州,以及通州粮仓,全部托付给亲表弟刘文耀,才放心。 “李明睿。” “臣在。” “速拟旨,命蓟辽督师王永吉、辽东巡抚黎玉田,火速率蓟州、遵化明军,立即兵围密云城。” “臣遵旨。” 李明睿急忙提笔,在一旁拟旨。 崇祯轻轻一笑,缓缓道: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千载良机,机不可失。今夜,朕将亲率大军,兵围巩华城,给李自成最后一击。” “朕希望,这一战之后,李自成的流贼,彻底退出京畿重地,不再威慑京师。” 众臣、众将都深以为是。 李自成遇上突然开窍的英名神武的崇祯,也算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今夜的战法,很简单,围三缺一,破城而入。” “简单说,就是围攻东门镇辽门、西门威漠门、南门扶京门,放开北门展思门。” “李忠。” “末将在。”李忠急忙出列。 “朕命你,率神机营所有将士,带上20门红衣大炮、50门佛朗机、100门虎蹲炮,带上京师所有开花弹。” “立即兵围巩华城,抵住南门扶京门。” “到时候,听朕的军令,火炮齐射,轰开城门。” “末将遵旨。” “杨二哥、李性忠。” “末将在。”杨二哥、李性忠两员大将急忙出列。 “朕命你们,速率三千营两万骑兵,跟在神机营之后。待轰开城门,立即率兵杀入。” (抢了李自成的战马,三千营骑兵数量,立马猛涨) “入城后,杨二哥一路向左,杀向西门威漠门。” “李性忠一路向右,杀向东门镇辽门。” “切记,边杀贼,边开城门,放兄弟们入城。” “末将遵旨。”杨二哥、李性忠牢牢记住使命任务。 “李宝嘉,姜应奎,贺珍。” “末将在。” 李宝嘉,姜应奎,贺珍三员守城大将急忙出列,很是激动,终于轮到他们出城杀敌了。 “朕命你们,速率所部兵马,跟在三千营之后,率兵杀入,巩固战果。” “末将遵旨。” 李宝嘉,姜应奎,贺珍三员大将大喜,这相当于,是去捡人头啊。 “徐文朴。” “末将在。” “朕命你,速率五军营所有将士,兵围东门镇辽门。” “待城门打开,立即率兵杀入。” “末将遵令。” 徐文朴大喜,有人为他开城门。这仗,打得舒坦。 “平西王。” “臣在。” “朕命你,速率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兵围西门威漠门。” “待李性忠将军打开城门,立即率兵杀入,追杀流贼。” “臣遵旨。” “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戚元辅,戚元弼立马出列。 “你们兄弟俩,火速率两万戚家军,带上燧发枪,带足枪子、铁箭,在巩华城到居庸关必经之路上埋伏。” “待流贼溃退,不必请命,立即截杀。” “末将遵旨。” 打埋伏,戚元辅、戚元弼轻车熟路。 这一回,可就不是抓三万俘虏。 他们决心,要彻底堵住李自成,让他们有来无回,一个不剩。 “范景文。” “臣在。” “朕命你,继续率工部工匠和民工,开足马力,继续生产各类开花弹和枪子。” “凑足一车,就发送一车,火速提供神机营李忠将军。” “臣遵旨。” “方岳贡。” “臣在。” “朕命你,火速组织户部和民工,为大军制作干粮、运送粮草。” “臣遵旨。” 方岳贡眉头紧锁。 出动这么多大军,京师粮草,估计最多坚持十日。 “李邦华、刘文炳、王承恩。” “臣在。” “朕命你们,率万净军和其余守门提督将士,全力守城。” “京师,朕就交给你们了。” “臣遵旨。” 李邦华、刘文炳、王承恩深感责任重大。 所有命令下完,崇祯轻舒一口气。 “诸位将军,人衔枚,马裹蹄,立即行动。” “末将遵旨......”大帐之中,众将一齐遵令,信心十足。 所有人,鱼贯走出大帐。 崇祯突然看向吴三桂,开口道:“平西王,稍等一下。” 第188章 崇祯给的太多了,李自成吐血巩华城 吴三桂刚要走出大帐,却被崇祯喊住。 “陛下,还有何事?” 吴三桂觉得,崇祯应该是有机密军令,需要单独面授机宜。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朕随你,去看看关宁军兄弟。” 吴三桂一怔,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谢陛下圣恩。” 吴三桂急忙走在前带路,崇祯带着范景文、李邦华、方岳贡、李遇知,紧随其后。 兵部训练场,关宁军和夷丁突骑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 关宁军不愧雄甲天下,眼神都不一般。崇祯从他们的眼神里,根本看不到对战争的恐惧、对敌人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看到的,是不屑和蔑视。 吴三桂一个眼神,射向左营统领胡心水。 胡心水秒懂,立马带领众将士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关宁军的忠心,声震九天银河。 崇祯轻轻一笑,一挥手,制止住众人。 高声道:“方尚书,抬上来。” 方岳贡急忙命人,将200多个大箱子,全部抬到关宁军大阵面前。 崇祯又道:“打开。” 200多个大箱子全部打开,满满当当,全是崭新的银元。 吴三桂、吴三辅、胡心水、夏龙山......一众关宁军大将,以及士兵都惊呆了。 月光下,火光中,亮闪闪的银元,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激荡着关宁军每一个将士的心。 “陛下,这是?” 银元就在眼前,吴三桂还是有些不敢确信。 崇祯封他父亲广陵伯,他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所有军队,都没有赏银,只有关宁军有。虽说关宁军战功大,可是,这也给的太多了吧。 崇祯轻轻一笑,真情流露,胸怀坦荡:“平西王,这是一百万银元。” “整个大明朝,就只有这么多了,朕全部赏赐关宁军。” 吴三桂受宠若惊:“陛下......这......陛下天恩浩荡,臣诚惶诚恐。” 崇祯哈哈一笑:“关宁军全军入关,扶老携幼,不失朕的一个子民,功劳巨大。” “入关后,又攻城掠地,多次击溃流贼,战功赫赫。朕再怎么赏赐,也不为过。” “朕还期待着,平西王率关宁铁骑。为朕平天下,开疆拓土呢。” 吴三桂感动了,高声道:“陛下,臣和关宁军,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平西王,大军立即出动。” “这些银元,等打完今夜一战,你再自行处置。” “日后,关宁军将士再立新功,朕必不吝赏赐。” “臣遵旨,谢陛下圣恩。” 吴三桂立即命令吴三辅,率一队亲兵,先把200多箱银元送回吴府。 随即,胯上战马,立马率夷丁突骑和关宁铁骑,随崇祯杀,狂飙向巩华城。 深夜,巩华城,四门紧闭。 李自成带着一众溃将,以及一众家属,靠在大殿之中。 将无将形、兵无兵形......仿佛又回到了流寇的年代。 “汝侯,田虎兄弟、张能兄弟,回来了没有?” “大王......”刘宗敏难过道:“据兄弟们亲眼所见,田虎兄弟被敌将的铁锤砸中落马,张能兄弟被明军炮弹炸飞。” “这时候了,他们都没追来,臣估计,两位好兄弟是遇难了。” “啊......” “噗......” 李自成喷出一口鲜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大王......” 一众文臣武将,急忙扑上来。 还好,只是气伤身子,并无大碍。 突然,负责巡营的小太保张鼐,带着两名密探,匆匆冲进来。 “大王,派往京师的密探吕文恺、杜乾宇兄弟求见,有紧急军情。” 李自成顺声一看,果然有两个年轻机灵的小伙,站在张鼐身后。 “有何紧急军情,快说。” 吕文恺、杜乾宇立马跪地。 年纪更大的吕文恺,开口禀报。 “大王,小的们奉命潜伏京师。” “今晚探查得知,崇祯老儿把皇城的御酒,全部搬了出来,全部送往兵部训练营。” “明军全军,正在猜拳博采,饮酒作乐。” “此时反攻,必定能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攻破京师。” ...... 众臣一怔,这密探吕文恺,可真敢说啊。 如今的大顺军,死伤惨重,士气全无。 当初围城的兵马,更是四分之一都不到。 莫说明军全部醉倒,就是守城兵力撤走一半、城门大开、吴三桂退回山海关,也无力攻城啊。 “来人呐,把这两个叛贼,拖出去,给俺斩了。” 李岩突然一声断喝。 吕文恺和杜乾宇懵了,跪在地上,吓得半死。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将军,冤枉呐......” “将军,小的不是叛贼啊......” 吕文恺和杜乾宇,急忙大声喊冤。 李岩冷冷笑道:“吕文恺、杜乾宇,据本将军所知,贺耀强、贺耀海及所有密探,都被锦衣卫一锅端,全部斩首。” “你们,又如何活下来?” “而且,京师城门紧闭,你们又如何能逃出来?” “你们不是叛贼,又是什么?” 李岩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李自成和众将都听得点头赞同。 所有的目光,都恶狠狠盯向吕文恺和杜乾宇。仿佛,要将这两个叛徒生吞活剥。 “大王,小的冤枉呐。” “先前,贺统领被擒,小的出去执行任务,才侥幸逃过一劫。” “今晚,京师所有城门,全部打开。小的猜测,是京师粮食不够,所以才开的城门。” “因为,先前涌入京师的难民,全被崇祯老儿赶出了城。” “小的也是装作难民,才得以出城。半路抢了两匹马,才一路狂奔,来向大王禀报军情的。” “大王,小的如有半句假话,愿受千刀万剐之刑呐......” 吕文恺和杜乾宇边申冤、边磕头,声泪俱下,说的都是大实话,也都合情合理。 李岩轻轻一笑:“吕文恺、杜乾宇,两位兄弟莫怪,说清楚就好。” “本将军也是担心,你们被崇祯老儿收买,派回来作双面间谍。” 李自成点点头,非常赞许李岩的谨慎。 大军新败,可不敢再有任何意外。 “张鼐。” “带两位兄弟下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末将遵令。” 张鼐转身,带吕文恺、杜乾宇走出大殿。 李自成也来了精神,忧愁道:“诸位兄弟,都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189章 大炮来了,李岩一石三鸟之计夭折 李自成话说完,抬头扫一圈。 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过......一帮文臣武将,都低下头。 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再看李岩,却是嘴角带笑。 “李岩兄弟,你说说。” 李岩站起身来,突然哈哈一笑,非常乐观:“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大顺军,还完全没到败退的地步。” “李将军,此话怎么讲?” “大王,大顺军所缺,无非火枪、火炮、粮草。” “这些物资,只要等到刘西尧、刘芳亮南路大军北上,咱们立马可以解决。” “至于损兵折将,俺们损失的,大多是大明投降过来的明军,不足惜。俺们老营的兄弟,至少还有一半。” “如今天下,只要有粮,想要多少兵,就有多少兵。” “李岩兄弟,你说的是长远。” “目前,咱们退守巩华城,是战是走,要尽快决断咧。” 众人一阵叹息。 战,又无必胜把握。 走,实在不甘心呐! 李岩继续道:“大王,现如今,巩华城、密云城、居庸关都在俺们手里,咱们守,可成犄角之势。” “往北,宣府、大同,这些重镇,也为俺大顺占据。” “山西、河北、河南、陕西,也是俺大顺的天下。” “这些,都是帝王之资呐。” “俺们只要站住脚跟,北路、南路的兵源、粮草,就能源源不断,输送到大王面前。” “大王还可派出一路大军,进军山东,去杀山东的朱家藩王,顺便开仓济民、招兵买卖,还可切断京师漕运之路,困住京师。” “若此,则天下大势,尽掌握在大王手中。” “大明的天下,也终究要归大顺、要归大王。” ...... “好......”李自成大喜。 李岩一番话,让他豁然开朗。 “妙......”刘宗敏也抚掌称赞。 “李将军,你的谋划,非常绝妙,堪比蜀汉军师诸葛亮的隆中对。”牛金星夸赞道。 随即,话锋一转,忧虑道:“可是,崇祯老儿、吴三桂,他们会让咱们顺利实施这些计划吗?” 李岩轻轻一笑,继续道:“大王、汝侯、丞相,本将军还有一条毒计。此毒计一石三鸟,崇祯、吴三桂不得不从。” 毒计? 牛金星一怔! “啥毒计?”李自成惊问。 “大王,喻上猷尚书已前往辽东。咱们退出京师,让出战场,多尔衮必定忍耐不住,要亲自下场。” “末将相信,喻尚书不久就能达成协议。” “呵呵......到时候,咱们继续请降,咱们必定能夺取大明天下。” “啊......还请降?” 一众文臣武将都有点懵!不太懂!非常不解! 上次请降,被崇祯将计就计,烧了大营。 信任已经破灭了,再请降,再蠢的人,都知道是假的。 一请再请,总被无视,真是厚脸皮啊! 牛金星不屑道:“李岩兄弟,请降,就是你的毒计?请降,就能夺取天下?” 李岩轻轻一笑,“上次请降,是我大军围城,本就不诚。崇祯不信,也很正常。” “下次请降,是满清八旗围城。咱们再请降,崇祯不准也得准。” “俺的毒计,就是退避三舍,让大清和大明、多尔衮和崇祯、吴三桂斗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具体战略实施来说,就是北退南进。北路军退出密云、退出巩华城、退守居庸关,进可攻、退可守。” “南路军继续前进,攻下保定为止。” “然后,极力促成满清八旗入关。” “呵呵......咱们请降,退守居庸关、又驻足保定府,吴三桂和崇祯便可全力抗清。” “呵呵......到时候,咱们就作壁上观,坐山观虎斗,厉兵牧马,两不相帮。” “待大明和大清打个你死我活,咱们养精蓄锐,如猛虎下山,下山摘桃子,夺取天下。” ...... “好......”李岩说完,刘宗敏突然一声大喊,非常赞同。 “大王,臣也赞同李将军之计。”牛金星也紧跟着附和。 “大王,臣亦赞同。”宋献策也表态支持。 “大王,臣亦赞同。”掌文谕院顾君恩也表态支持。 “大王,臣等均赞同......” ....... 整座大殿之中,一只虎李过、白广恩、白邦政、姜镶、陈永福、贺兰......全都赞同李岩的谋划。 看来,外部危机,永远能压制内部矛盾,团结所有人为铁板一块。 李自成大喜,呵呵一笑,也非常赞同。 “李过。” “末将在。” “速率本部兵马,兵出保定府,会同刘芳亮、刘西尧大军,攻占保定府。” “末将遵令。” “记住,告诉刘希尧和刘芳亮,攻占保定后,大军驻扎,不可再进一步。” “违令者,斩......” “末将遵令。” 一只虎李过领命,一把提起龙胆亮银枪,带着副将贺兰,立马走出大殿。 “诸位兄弟,打仗就像拉弓射箭,咱们暂时退却,就是为了拉满弓、蓄足势。”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收拾行装,收拾粮草辎重,会同密云兵马,全军退守居庸关。” “呵呵......继续上书,请降。” ...... “末将遵令。” 刘宗敏带着一众文臣武将,齐齐领命,兴奋异常。 没想到,他们请降,居然这么开心。 众臣齐齐领命,各自回帐休息。这一天大逃亡,真是累啊。 还好,李自成有高桂英安慰。 李岩,也有红娘子慰藉。 其他将领,就只要做大梦,想着满京师的婆姨了。 李过带着贺兰,立马点齐后营剩下两万兵马。 忙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全部集结完毕。 李过一挥手,带着两万大军,立即出城,杀往保定。 可刚到南门扶京门,小太保张鼐正要开门。 突然,“轰......”的一声炸响。 一颗开花弹,射向扶京门大门上。 巨大的爆炸声,把李过的马儿,吓了一大跳,啾啾嘶鸣。 “轰......” “轰......” “轰......” ...... 紧接着,无数颗开花弹密集射在扶京门大门上,剧烈炸响。 炸得后营两万兵马,马心、人心,尽皆碎裂! 第190章 崇祯,拿命来!方正化雁翎刀大战李过! 李过大惊,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很明显,这种威力的火炮,只有崇祯才有、只有明军才有。 狼日的,该死的大明工部,该死的大明兵工厂。 狼日的,闯王和文武重臣刚刚歇息,就开炮,还让不让人活了? 看来,吕文恺、杜乾宇又被崇祯那个阴魂不散的活阎王给骗了。 他们,早变成了崇祯的棋子,崇祯放他们出来,就是让他们传递假消息,放松警惕的。 巩华城,方城,长宽均为一里,是大明皇帝的行宫,是大明皇帝每年谒陵、巡狩、驻跸之所。 城高10米,外墙用城砖包砌,中间以夯土填实,顶部铺砖,城外环以护城河。城四角设有角楼,也是驻军、屯粮之坚城。 此时,李过却不知道,是该冲出去,还是该上城楼防守? 他正犹豫间,“轰......”的一声炸响,无数木屑从扶京门门洞里飞进来。 李过身前的将士,被木屑割伤、划伤无数。 巩华城的大门,终于还是被红衣大炮给轰开了。 “轰......” “轰......” “轰......” ...... 紧接着,无数颗开花弹,密集射进巩华城,在李过刚集结完毕的大军阵中炸响、炸开。 一时间,人仰马翻、人哭马叫、死伤一片又一片。 本来他们就是刚刚火里逃生,现在又被夜袭,还被轰开了城门......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一个个,都无心恋战,马也四散奔逃,人也四散奔逃。 虽然一只虎李过、小太保张鼐这两位李自成最铁杆的大将压阵(一个侄儿、一个义子),但还是压不住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将士们的恐惧。 “别慌……” “顶住……” 李过、张鼐、贺兰三员大将大声疾呼,才又收拢一些惊慌失措的溃兵。 “李忠,虎蹲炮驾上去,炮口抬高,给朕把吊桥轰下来。” “末将遵令。” 李忠急忙带一队人马,抬着四门虎蹲炮,抵近吊桥。 “轰......” “轰......” ...... 四炮齐发。 四炮之后,又四炮,再四炮。 城墙上,砖土掉落,拴着吊桥铁索的铁杆,被开花弹硬生生轰断。 “嘭......”的一声巨响。 巨大吊桥,轰然砸下,护城河立马变通途。 “杀......” 杨二哥、李性忠同时疾呼。 两万三千营骑兵,迅速冲过吊桥,杀进扶京门。 杨二哥率一万三千营骑兵,立马向左,杀向西门威漠门。 李性忠率一万三千营骑兵,立马向右,杀向东门镇辽门。 李过、张鼐、贺兰三人奋力组织起数千人马,准备与入城的明军,拼个你死我活,拼个鱼死网破。 谁知,入城的明军,居然视而不见,不理他们。 这,纯粹是侮辱,天大的侮辱。 李过大怒,瞬间,又突然醒悟,吓出一身冷害。 “张鼐,不好,他们要去攻打威漠门和镇辽门,想放明军入城。” “操……狼日子,李将军,你去救威漠门,末将去救镇辽门,贺将军守在这里。”张鼐大吼道 “好......咱们分头行动,坚决挡住。” 李过、张鼐、贺兰正要分头行动,出兵对敌。 突然,另有三员大将,又率领无数明军,源源不断杀入扶京门,挡住他们的去路。 这三员大将,就是一直在当守城提督的李宝嘉、姜应奎、贺珍三位将军。 李过、张鼐、贺兰大怒。 李过挺一把龙胆亮银枪,直扑李宝嘉。李宝嘉一把青龙偃月刀,也直扑李过。 两员大将,刀枪相会,奋力搏杀,一交手就是天崩地裂,杀得火花四溅,挨近他们的小兵,不管是明军、还是大顺军,尽皆遭殃…… 张鼐挺一杆亮银盘龙戟,直扑姜应魁。姜应魁舞一杆丈八蛇矛,与张鼐厮杀不停……矛来戟挡,戟去矛扛,犹如张飞战吕布,杀得昏天地暗…… 贺兰使一把钩镰枪,直扑贺珍。贺珍舞一杆三尖两刃刀,与贺兰钩镰枪绞杀一起,贺兰、贺珍,贺家两兄弟,此时却是死对头,杀得难解难分,必致对方死地而后快…… ...... 慢慢的,李过、张鼐、贺兰越战越急,多有破绽。 因为,扶京门还在源源不断涌入明军,不知后续到底还有多少。 而且,他们还听到了威漠门、镇辽门方向的震天喊杀声。 很明显,威漠门、镇辽门已被明军攻破。 突然,李过、张鼐、贺兰大惊。 他们看到,一个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大将,骑着一匹照夜玉狮子马,也从扶京门杀入。 这人,他们都看见过,都很熟悉,是一个能决定所有战局的人物:他就是崇祯皇帝。 李过心头,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要舍命冒险赌一把。 输了,不过一条命! 赢了,那就是整个天下! “崇祯老儿......拿命来......” 李过大吼一声,奋力一枪,一枪挡开李宝嘉的青龙偃月刀,冲开一条缝隙,策马向崇祯杀去。 冲到半路,无数弩箭密集射来。 李过猛蹬马镫,跃起,一脚再蹬马背,纵身飞起。 胯下之马,立即被弩箭射死,轰然倒地。 李过飞在空中,手中龙胆亮银枪一枪凶狠刺出,直刺身穿金黄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咽喉。 李过想得清楚,擒贼先擒王,他这是要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他想要一枪要了崇祯的小命,一枪扭转整个战局。 崇祯嘴角冷笑,不屑一顾。 突然,崇祯身旁,一黑衣太监,也同样蹬马背掠起。 腰中雁翎刀,弹在半空。 在月光下:寒光闪烁,饥渴欲饮血。 黑衣太监轻飘飘一刀,轻松卸下李过龙胆亮银枪的蛮力。 双双飘落之际,黑衣太监又一刀划出,横切李过胸膛。 李过大惊,急忙后撤步,堪堪躲过。 黑衣太监,刀法极快,再一刀,刀斩华山,一刀凌空劈向李过面门。 李过慌忙拉枪格挡,当......的一声,火花亮瞎了李过的眼。 ...... 一只虎李过,虽勇猛异常,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可在只用了六分力的黑衣太监面前,只有招架的份,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黑衣太监,就是崇祯皇帝的心腹:东厂提督、兼领御马监的大内第一高手方正化。 第191章 绿帽王提裤逃跑,方正化雁翎刀出,一刀一将 大殿之内,在崇祯皇帝宽大柔软的龙龙床上,高桂英用自己的极致柔软,尽情安慰战败的李自成。 床下失意,床上得意,两人激情热烈,暂时忘却战败的伤痛,刚刚睡下。 突然,“轰……”的一声炸响。 李自成和高桂英立马被不识趣的崇祯皇帝,用一枚开花炮弹轰醒。 多年流战的敏感,李自成立马从床上弹起,一把抓起床头宝刀,穿上鞋就往外跑。 他又一次,丢下了妻子高桂英。 这个爱美人、更更更更爱江山的闯王,其实,还是一个绿帽王。 高桂英已经是他的第三任妻子。 第一任:韩金儿,与盖虎通奸,被李自成亲手所杀。 第二任:邢夫人,负责管理农民军军用物资,后与大将高杰私通,一起投降明朝。 第三任妻子,就是高桂英。 高桂英大急,听到动静,也急忙起身,冲出大殿。 高桂英死死跟住李自成,不责备、不生气。还因为,她高氏一族,已经与大顺朝高度绑定。 高桂英的弟弟高一功,已受封权将军、临朐侯,目前正镇守陕北一带。 她是唯一的正牌王后,如果李自成打下天下,她将来,可就是皇后。 李岩和红娘子,也一同被炮声从睡梦中惊醒。 这一阵炮响,把李岩吓了一大跳。 几乎把他的“再次请降”的毒计,一炮轰碎。 “娘子......快起床。” “相公,是明军偷袭?” “奶奶的,俺们又被崇祯老儿给骗了。” 李岩听着炮声,气愤道:“这个骗子皇帝,尽干下三滥的勾当。” “狼养的,俺们明天就撤了,多等一天都不让。” “狼日的,真是催命鬼、活阎王。” …… 李岩一介风度翩翩、羽扇纶巾的白衣书生,竟也气得大飙脏话! 李岩带红娘子冲出大帐,正遇到李自成、高桂英、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陈永福、姜镶、唐通......一大群文臣武将,都惊慌不知所措。 “大王,东门镇辽门、西门威漠门、南门扶京门,都遭到明军猛烈攻击。” “只有北门展思门,没有发现明军。出展思门,便可直通居庸关。” 刘宗敏急忙汇报情况,一脸焦急,一脸愁容。 “操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李自成大吼一声,立马抽刀,大声道: “汝侯、唐通,你们带人去镇辽门。” “姜镶、陈永福,你们带人去抚京门。” “李阳、牛金星、宋献策……你们带王后、红娘子,去守展思门。” “白广恩、白邦政,你们随本王去威漠门。” “末将遵令……” 大顺文武百官的生死一刻,到了! 李自成率先骑上高大乌驳马,带兵就要往上冲。 突然,前边一名都尉冲过来。 惊慌禀报道:“大王,明军已经攻破抚京门,李过将军、张鼐将军、贺兰将军,正在浴血厮杀,急需支援。” “啊……”众将大惊! 突然,左边一名都尉,也冲过来,惊恐禀报道:“大王,明军已经攻破镇辽门。” 右边,一名都尉也冲过来,同样惊恐禀报:“大王,明军已经攻破威漠门。” “大王,撤吧......” 牛金星急忙一把抓住李自成的马缰绳,哭求。 “大王,三门已破,守不住了,撤吧。”宋献策也哭求。 “大王……撤吧,走北门展思门,撤回居庸关,才守得住。”李岩也极力请求。 …… 李自成叹息一声,“可是,李过,张鼐……” “大王勿忧,本侯率军冲杀一阵,必能救出李过和张鼐。” 李自成还要再说什么,刘宗敏突然大喊一声:“白广恩、白邦政,跟额杀……” 随即,提着一把短柄大砍刀,狂飙而去。 李自成很感动,大吼一声:“撤……去展思门,等汝侯!” 李自成大手一挥,急忙率一众文臣武将,从北门展思门蜂拥而出。” 李过、张鼐、贺兰三将,被方正化、李宝嘉、姜应魁、贺珍围在中间,左冲右突,冲不破,过不去,无计可施。 “李大哥,跟他们拼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张鼐大喊。 “好……来世,咱们再做兄弟……” “杀……” 李过龙胆亮银枪再次刺向方正化,他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一个。 …… 突然,一彪军马不计损失,疯狂杀来,一柄短柄大刀疯狂砍杀,身后两将枪挑、枪刺,明军兄弟纷纷落马。 刘宗敏带着白广恩和白邦政,堪堪杀出一条血路。 “李过,张鼐,贺兰,撤……” 李过、张鼐、贺兰听到刘宗敏的声音,大喜。 急忙转身,虚晃一枪,立马回撤。 张鼐一把拉住李过,两人一骑,绝尘而去。 方正化大怒,雁翎刀一刀掷出,深深插入拖在后面的贺兰马臀。 高大战马,屁股疼痛,高高蹬起。 魁梧贺兰,被战马一下掀翻在地,摔了个嘴啃泥。 李宝嘉、姜应魁急忙冲上去,丈八蛇矛、青龙偃月刀同出,把贺兰的脖子压得死死的。 又生擒一员贼将! …… “杀……” 李宝嘉大吼一声,继续带兵追杀流贼。 李自成看见刘宗敏带着李过和张鼐撤回,大喜! 厉声道:“弓弩手,殿后……” 大手一挥:“撤……” 带着一众逃出来的大顺军文武百官、亲兵护卫,急匆匆向居庸关方向夺命狂奔。 李宝嘉奋力追杀,追出展思门。 “嗖嗖嗖……” 突然,黑夜中一阵弩箭射来。 李宝嘉大恐,急忙提刀劈箭。 胯下战马,躲闪不及,中箭倒地。一头把李宝嘉掀翻在地,摔了个嘴啃泥。 大顺殿后弓弩手一击得手,立马后撤奔逃。 李宝嘉吃了暗亏,大怒,大吼:“弟兄们,跟我杀……” 翻身爬起,又紧追上去。 狂奔三里路,众将回头,看明军追兵没有追上来,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均大喜! 死里逃生啊! “弟兄们,坚持一下,继续赶路。” “等回到居庸关,咱们就都安全了。” …… 李自成微笑着,继续给众人打气。 李岩看着身后,远远的追兵。 又看远处,静谧无声的深夜。 突然,大恐! 冷汗直冒,心底发怵! “大王,等等……”李岩一把抓住李自成的马缰绳,紧紧不放。 “李岩兄弟,咋啦?”李自成万分不解。 李岩继续道:“大王,崇祯老儿,围三阙一。” “末将确信,前面,必有伏兵。” “啊……” 一众文臣武将,顿时恍然大悟,大惊! 崇祯火烧大营,用的就是围三阙一之计。 众人死里逃生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立马变为无尽的恐惧。 第192章 李岩妙计:真假李自成! 李岩回头,巩华城方向,又杀出一彪军马。 马上人人举火把,犹如深夜火龙,特别壮观。 随后,火龙方向,响起了一阵激烈的喊杀声、刀枪碰撞声。 李岩知道,那一定是断后的兄弟们,在与追逃的明军交手。声音一停,他们就得死绝。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过......一众文臣武将,听李岩分析前方有伏兵。 此时,后有追兵,前有伏兵,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王,跟他们干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老子,绝不憋屈死......” 刘宗敏提起断柄大砍刀,调转马头,作势要与吴三桂、崇祯决一死战。 “大王,汝侯,末将还有一毒计,可冲破埋伏。” “啊......何计?”李自成惊问。 一众文臣武将,也都齐刷刷看向李岩。 李岩急忙道:“大王,末将手下一名兄弟,忠心耿耿,姓冷,叫做冷元康,是一名掌旅。” “冷元康兄弟与大王的身姿、外型,有七八分像。若是黑夜里,绝对看不出来。” “臣出一计,让冷元康穿上大王的衣服、带上大王的范阳毡笠、扛着大王的大纛旗,打起火把,在前面开路。” “如此,必能把明军伏兵引出来。” “到时候,大王再驱大兵掩杀,必能一举击退明军伏军,冲开围堵封锁,杀回居庸关。” ...... 众人一惊! 此计甚毒!可此计甚妙! 李自成一怔:这样一来,明军的伏兵,必定能引出。 但是,到时候,明军所有的强弓硬弩、火炮枪子,必定全部往冷元康身上招呼。 冷元康,必死无疑! “唉......”李自成突然长长叹息一声:“李岩兄弟,此计太毒,毒害了自家冷兄弟,本王不忍也。” 李岩身后,面容刚毅的掌旅冷元康,突然推开人群,冲上前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李自成面前。 带着哭腔慷慨道:“大王,你就听李将军的吧。” “小的追随大王,就是梦想均田免赋,杀尽天下贪官污吏。” “小的一条小命,没了就没了。但让天下太平,只有大王才能实现。” “小的命贱,就是一名掌旅,大王是真命天子、真龙在世,小的这样的,一万个都顶不了大王一个。” “小的能穿一回王服、当一回假王,替大王走一遭,那是小的福气,小的死而无憾。” ...... 大顺朝一众文臣武将,都泪目了。 他们都没想到,冷元康一个个小小掌旅,竟然有如此气概、如此胆识。 人才啊! “大王,快别犹豫了。后面追兵迫近,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冷元康急忙猛磕三个响头,誓死请命。 “大王,你就听冷兄弟的吧。”李岩大声疾呼。 “大王,冷兄弟说的对,再犹豫,就没时间了。”牛金星也急忙苦劝。 ....... “唉......”李自成又叹息一声,热泪盈眶道:“好......冷兄弟,你穿本王的软甲。” 李自成急忙脱下一身软甲、取下头顶绣着金色龙纹的范阳毡笠,递给冷元康。 深情道:“冷兄弟,一定活着回来。到时候,本王封你果毅将军。” “谢大王......”冷元康泪中带笑,迅速穿上软甲。 确实,非常合身。 李自成又把自己的坐骑:日行千里的乌驳马让给冷元康。 “冷兄弟,本王的马快!” “骑上它,迅速冲过去。” “别回头,一路冲到居庸关。” “小的遵令......”冷元康万分感动。 一转身,立马带一队兵马,骑上李自成的乌驳马,戴上绣着金龙的范阳毡笠,扛上“李”字大纛旗。 回头,大喊一声:“大王,李将军,保重......” 一转身,率先奔出,向前杀去。 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勇果决。 冷元康生怕明军伏兵看不清楚,前后左右,安排七八名骑兵打起火把。 火光中,范阳毡笠,“李”字大纛旗,清晰可见。 他誓要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战场。 夜空下,在一个小山坡上,戚元辅、戚元弼带着两万人马,静静等待着流贼溃军的到来。 戚元辅带一万人马在左,戚元弼带一万人马在右,静静埋伏。 上一次,他们让李自成跑了,没围住。 这一次,他们势必要将李自成一网打尽,绝不放跑一个。 突然,戚元辅、戚元弼看到,远处一彪军马,打着火把,呈一字长蛇阵,飞奔而来,速度极快。 深夜跑得这么快,一定是仓皇逃亡的贼军无疑。 众将士大喜,他们等待的猎物,终于出现了。 待到近前,所有人都看到,那杆大大的“李”字大纛旗,以及那顶特别的范阳毡笠。 身型,也大体不差! 戚元弼、戚元辅、戚家军兄弟异常兴奋,为大哥戚元功报仇的时候,到了! “射......” 戚元弼、戚元辅同时低吼。 砰砰砰...... 砰砰砰...... ...... 戚家军的两千支膛线燧发枪,带着旋转的枪子,带着愤怒的仇恨,密集射向“李自成。” 嗖嗖嗖...... 嗖嗖嗖...... ...... 无数支铁箭,也紧跟旋转的枪子,密集射向“李自成。” 静谧的夜空中,顿时响起了哀嚎声。 “啊......” “哎哟......” ...... “李自成”和身边兄弟,纷纷落马,惨叫声一片。 威风凛凛的大纛旗……倒了! 一字长蛇阵的火把……灭了! 头戴范阳毡笠的“李自成”……也落马了! …… 砰砰砰……燧发枪继续射击。 嗖嗖嗖……弩箭继续射击。 不一会,静谧的黑夜,又恢复了本来的宁静。 “中了......” “中了......” 戚元辅、戚元弼大喜,戚家军将士大喜! “杀......”戚元辅、戚元弼同时怒吼。 两万戚家军,立马点起火把,蜂拥杀出去。 无数火把,把黑夜照亮如白昼。 戚元辅、戚元弼看见,李自成和一众亲兵护卫,全身插满铁箭,身上多了无数个枪眼。 躺在血泊中,横七竖八,死状极惨。 李自成嘴角汩汩冒血,身体尚有余温,但已经死绝! 一匹高大雄壮的乌驳马,也插满铁箭,静静躺在旁边,马嘴呼呼喘气,尚未死绝! 第193章 戚元辅戚元弼请罪,崇祯以毒计攻毒计 “二哥,这是闯贼李自成?这么容易,他就死了?”戚元弼兴奋问,实在不敢相信。滔天之功,就这么到手。 戚元辅眨着激动的眼睛:“嘿嘿......咱们在这设伏,是陛下的妙计。” “他李自成再强,在陛下的攻势面前,也得身首异处。” “上一次,在城头,我远远看过。这身型,这模样,应该不假。” “你看,大纛旗,乌龙驹,范阳毡笠……这都是李自成的标志。其他贼将,也没有啊。” “还有,他穿的这软甲,可名贵着呢。打造一副,至少得花上千两银子。除了李自成,谁还用得起?” “将军,你看。”一个心腹兄弟,大声兴奋喊道:“这范阳毡笠上,还有金龙。” “金龙,除了李自成,谁人敢用?” “对......这些就是明证。”戚元辅大喜。 戚元弼也大喜:“真是李自成呐,二哥,咱们戚家军,终于扬眉吐气了。” “哈哈……没错,这是陛下赏赐给俺戚家军的大功劳。” 兴奋着、兴奋着,戚元弼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大惊! “二哥,如果此人是李自成,那么,他身边怎么全是小兵?怎么没有一个文臣武将?” “啊......”戚元辅一怔,喃喃道:“会不会是跑散了?” “或者,被陛下堵在巩华城,抓了,只有跑脱他一个?” “将军,小的抓到一个活的。” “好……带过来问问。”戚元辅大喜。 “跪下……”一个惊恐万状的大顺军士兵,被押跪在李自成面前的血泊中,瑟瑟发抖。 “说……这个,是不是贼首李自成?”戚元弼一声怒喝。 “将军,是的,就是李自成……” “好好看清了,到底是不是?敢说谎,老子一刀宰了你。”戚元弼又是一声怒喝。 “啊……”被俘士兵冷汗直冒。 “将军,小的原是明军,一个月前,才投的大顺军。” “小的在远处看过,看着很像,不敢确认啊。” “妈蛋……”戚元弼怒了,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扇在叛徒身上。 他对叛徒,最是厌恶! “没用的叛徒,押下去,让陛下处置。” “咚咚咚......” “轰隆隆......” 叛徒还没压下去,突然,静夜中,一阵山崩地裂的马蹄声传来,带着萧瑟的杀气。 “不好......” “中计......” 戚元辅大喊,可已然来不及。 戚元弼看到,他想看见的一众文臣武将,策马杀都来了。 人群中,还有一个,与刚才惨死的头戴范阳毡笠的人,身型、面貌有七分相似。 只是,现在杀来的这一人,眉目间的霸王威严,天然生成,摄人心魄。 这个,才是真正的贼首李自成。 打死他,他也不会再记错了。 “结阵......” “结阵......” 戚元辅、戚元弼大喊,想要快速组成鸳鸯阵,据敌,阻敌,杀敌。 只可惜,慌乱间,阵型未成。 李过的龙胆亮银枪...... 张鼐的亮银盘龙戟...... 唐通的关公大刀...... 白广恩的麒麟枪...... 白邦政的银丝铁杆枪...... 姜镶的锋利陌刀...... ...... 凌空杀来了…… 一众贼将,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刀砍枪挑,疯狂砍杀。 誓要把满腔的怨恨,都发泄在拦路的戚家军身上。 戚家军将士,突遭冲击,纷纷倒地,被枪捅死、刺死无数……被刀斩杀、砍死亦无数…… 李自成率领众将,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头顶星星月亮,绝尘而去。 戚元辅、戚元弼大怒。 “杀......” 未受到冲击的戚家军,迅速组成无数个鸳鸯阵,立马占住道路,把身后的流贼全部堵住,一阵厮杀。 远处,又传来“咚咚咚......轰隆隆......”的马蹄声。 崇祯皇帝带着吴三桂、李性忠、杨二哥、李宝嘉、胡心水、夏龙山,率领三千营、夷丁突骑、关宁铁骑也追杀到了。 前后夹击,将从巩华城死里逃生的两万流贼,死死围住,疯狂砍杀。 众流贼看逃生无望,只得纷纷下跪,跪地投降。 …… 众将士这才止住愤怒,收起杀人的利器。 又是一场歼灭战,众将士大喜。 除了戚家军! 放走了李自成,戚元弼、戚元辅羞愧难当。 双双来到崇祯面前,跪地不起,痛哭流涕。 “请陛下,治末将之罪……” “末将无能,放跑了闯贼,末将死罪……” …… 戚元辅、戚元弼终究是吃了缺乏经验的亏,上当被骗了。 崇祯看着地上假死的李自成替身,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下马,扶起戚元辅和戚元弼。 “元辅、元弼,你们立了大功,何罪之有?” “陛下,可是……可是我们没有堵住李自成,让他跑了。”戚元辅有点轴,依然懊悔不已,请罪不已。 “呵呵……他李自成,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呵呵……朕就当他是一只老鼠,陪他慢慢玩。” 戚元辅和戚元弼突然止住哭声,噗嗤一笑。 今晚的李自成,确实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过街老鼠。 崇祯回头,微笑道:“平西王,李性忠……各位将军。” “押上俘虏,回巩华城。” “末将遵令……” 众将齐齐领命,分头行动,押解俘虏,浩浩荡荡回城。 崇祯骑在照夜玉狮子马上,最后又看了一眼惨死地上的“李自成”。 突然,又生出一条毒计。 “戚元弼。” “末将在。” “你等一下。” “朕命你,带上李自成的大纛旗和尸首,率一万兵马,立即赶往密云,协助蓟辽督师王永吉,攻城。” “啊……”戚元弼一怔,突然明白崇祯皇帝的意思。 兴奋道:“末将遵旨。” 戚元弼带着一万戚家军,立即带上假李自成,杀向密云。 他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 天刚刚亮,蓟辽督师王永吉和辽东巡抚黎玉田便率领三万大军,包围了密云城。 密云守将温旭,看着城下的两三万明军,一脸不屑。 密云城城高墙厚,想攻破密云城,不死个五万兵,那是做梦。 “王督师,陛下命咱们兵围密云城,攻不攻?”辽东巡抚黎玉田问道。 王永吉叹息一声:“黎巡抚,密云是蓟阵核心,城高墙厚。咱们星夜疾驰,没有带大炮。” “咱们就这点兵,很多还是收编的降兵,就是上督战队,让他们全部往上冲,估计全部战死城下,也攻不下来。” …… 黎玉田也叹息一声,崇祯皇帝圣旨,为难人啊。 犹豫间,突然,远处杀来一彪军马,王永吉和黎玉田大惊,以为是流贼。 待看清,又大喜! “王督师,快看,陛下派援军来啦……”黎玉田兴奋道。 第194章 戚元弼抗旗绕城,李自成随风飘荡 密云守将温旭顶盔贯甲,站在密云城西门:瞻云门城头。 遥看远处,又狂飙杀来的一万兵马。 温旭轻轻一笑,一点不怵。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围城的明军加起来,拢共就四万兵马,还没有守城的多。 不管是攻六门强攻、还是围五阙一,只要不轻出,明军来到城下,全得是炮灰。 温旭有足够的自信,还因为:密云城金城汤池,极难攻破。 密云城,曾为渔阳、玄州、檀州,一向是蓟辽总督驻地。 更因为,密云是双子城,旧城、新城两城相望,犹如襄城和樊城。 旧城:城周长九里十三步,高三丈五尺,宽二丈八尺,设有东、西、南三门,南门景曜门、西门瞻云、东门夹道门。 城外有护城河,深二丈,宽一丈五尺。 新城,城周长六里一百八十步,高三丈五尺,宽二丈,也设有东、西、南三门,东门宾阳门、西门左辅门,南门迎薰门。 城外护城河深阔与旧城相同。 新旧两城紧密相连,中间仅距几十米。 两边城墙高大,城中间逼仄,形似夹道。 谁要是进入夹道,两面同时攻击,则必死无疑,鬼神难救。 而且,密云城的防御系统,是一个非常复杂庞大的整体。 蓟镇之下分东、中、西三协,以四路为一协。密云为西协,有墙子路、石塘路、曹家路和古北口路。 建奴入关,大多走古北口长城。 所以,西协的关隘建设、辎重兵器,都特别完备。 密云城遭受攻击,其他四路兵马,很快就能集结过来,形成内外夹攻之势。 所以,守将温旭有足够的底气,藐视城下4万多明军。 新杀来的一万兵马,领头的,是一员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小将。 小将策马狂飙到蓟辽督师王永吉和辽东巡抚黎玉田面前,滚鞍下马。 抱拳拜道:“末将戚元弼,拜见督师大人。” “戚将军辛苦!”王永吉、黎玉田大喜! “禀报督师大人、黎大人,陛下已亲率大军,攻破巩华城。流贼死伤惨重,已向居庸关方向败退。” “陛下特派末将前来,协助王督师、黎巡抚大人,合力攻打密云。” ...... 王永吉、黎玉田狂喜! 李自成败退逃亡,那么,密云城就是一座孤城。 现在守将那么嚣张,不过是没收到李自成逃亡的军情罢了。 “戚元弼,本督师听说,京师的火炮,都拉出去打李自成了。” “不知戚将军此次前来,可曾带有火炮?” 戚元弼摇摇头,“督师大人,一门都没有。” “啊......”黎玉田叹息一声:“戚将军,不知陛下可有旨意,要多久攻下密云城?” “黎大人,陛下没有旨意。” “不过,依末将看,陛下下步还要进军居庸关,为防后顾之忧,还是越快攻下越好。” 王永吉和黎玉田相视一怔,有些为难。 王永吉接过话道:“戚将军,你也看到了,这密云双城,易守难攻。” “强攻,只会白白让将士们葬送性命。” “既然闯贼已经败退,不如,禀报陛下,围城缓攻。” “待流贼知道闯贼败逃,必定军心大乱。到时候,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一鼓而下。” 戚元弼点点头,“督师大人所言极是,不过,陛下让末将带来一个死人。” “末将相信,此死人一出,破城何难!” “啊......” 王永吉和黎玉田万分不解。 活人破城,他们听说过。 死人破城,这特么是睁着眼睛扯鬼话。 “死人?何人?” “李…自…成…” “啊......李自成死啦?”王永吉和黎玉田大吃一惊。 “呵呵......假李自成。” “啊......李自成死啦?”王永吉和黎玉田莫名所以。 戚元弼大手一挥,后面一辆马车之中,四名士兵抬下来一个担架。 担架之上一人,身着软甲,头戴绣着金龙的范阳毡笠。 王永吉和黎玉田都没见过贼首李自成,不过,那软甲和金龙纹饰,无不证明着死者高贵的身份。 这假李自成,比真的还像啊! 戚元弼看着惊疑不定的王永吉和黎玉田,又大手一挥:“拿出来。” 很快,两个士兵,抬着一杆“李”字大纛旗,竖在阵前。 王永吉和黎玉田又惊呆了,李自成败逃,居然大纛都丢下了。 有这两样东西,胜过十万大军啊! 呵呵......还要啥大炮? “戚将军,麻烦了......”王永吉笑道。 戚元弼也笑道:“请督师大人、黎大人稍候,末将去去就来。” 戚元弼大手一挥,带一彪兵马,带上假李自成的尸首、以及那面大纛旗,一直往前冲,一直冲到密云城护城河边。 “李”字大纛旗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将军,快看,大王的旗……”一名心腹亲兵大喊。 温旭一看,吓得不轻。 他仔细辨认,城下这面大纛旗,百分百就是闯王李自成的王旗,绝对假不了。 难道,闯王战败了? 难道,闯王撤退了? 难道,连旗都不要? …… 温旭不敢想象,百万大军竟然护不住一面大纛? 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戚元弼扛起“李”字大纛旗,带着一彪人马,围着护城河,绕着密云城,策马狂奔。 一连奔了三圈,才堪堪停下来。 密云双城,各大城头的大顺军将士,都看到了这面熟悉的大纛旗,众皆惊惧。 温旭惊恐间,突然,城下那名小将,居然把“李”字大纛旗,高高竖在他的对面。 耀武扬威! 随后,将一个死人,吊在“李”字大纛旗上,随风飘荡。 残忍至极! “将军……快看,那人是谁?”心腹亲兵再次吼叫起来,吼得温旭心碎胆裂。 那个死人,温旭非常熟悉。 熟悉的范阳毡笠…… 熟悉身形…… 熟悉样貌...... 不是李自成,还能是谁? “大王......”温旭突然哭喊一声,跪倒在地。 他最最最最最最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温旭一声哭喊,密云城城头,一众大顺军士兵,也一齐跟着跪地哭喊起来。 “大王......” “大王......” ...... 众将士悲伤、流涕。 却没有一个人,喊叫着要冲杀出去、为李自成报仇。 人性,人的利益取舍,就是这么现实。 第195章 一封开口密信 戚元弼听着城头的哭声,看着城头的人头攒动,心下大喜。 他这三圈,跑得值啊! 戚元弼立马挽弓搭箭。 “嗖......”的一声,射上瞻云门城楼一封劝降信,深深陷入木柱之中。 温旭急忙命人取下,展开。 只见信云: “温将军,李自成已败亡,百万大军弹指间灰飞烟灭,此天意也,非人力也!” “将军虽勇冠三军,才为世出,只可惜密云已为孤城,山穷水尽,愁云一片。” “国难思良将,朕不忍加刀兵于庶民。若将军率众归降,则部曲城池,概由将军统领也! ...... 温旭阅毕,久久不能平静。 ...... 稍顷,王永吉、黎玉田、戚元弼看到,密云城的瞻云门缓缓打开,一员大将,居然白衣负荆,策马而出。 翻身下马,跪地请降。 王永吉、黎玉田、戚元弼大喜! 众将士大喜! 王永吉一把扶起温旭,呵呵笑道:“温将军,恭喜......” 温旭扭头,又看一眼李自成,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温旭一愣,他终于记起来了:这人,没有胡须,没有天庭饱满,没有...... 好像……好像不是李自成! “你们......你们敢骗我......” 温旭大急,大怒! 想要拔刀,腰间却空无一物。 王永吉冷冷道:“温将军,兵不厌诈,李自成已败逃居庸关,你降与不降?” “要降,就真降!” “否则,就开战!” 温旭转眼,四周愤怒的刀枪,全部对准了他。 城门都开了! 他也白衣负荆请降了! 世人最恨墙头草,此时降,不丢人! 温旭思索一番,只得默默点头,再次跪地:“末将真降!” 王永吉哈哈一笑,一把扯下荆条,带着众将,兵入密云城。 戚元弼则扛上李自成的大纛旗,率领一万戚家军,原路返回。 奔向巩华城。 奔向崇祯皇帝。 日上三竿,崇祯率领众将,押着俘虏,打扫完战场,也回到了巩华城。 细细清点,巩华城一战,战果丰硕: 一战擒获贼将贺兰…… 一战抓获大顺军俘虏6万人…… 一战缴获大顺军从山西通过居庸关运进来的粮草辎重无数…… 一战定鼎北方战局形势…… 众将士大喜! 至此,李自成兵围北京城、号称的百万大军,逃的逃、降的降,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对京师,已无任何威胁。 京师的直接威胁,终于全部解除了。 崇祯走上巩华城展思门城头,眺望远处,居然又看到了那个死太监杜勋,策马奔来。 崇祯纳闷,难道,这厮偷偷跑了,要投降? ...... 巩华城景惠殿,崇祯端坐龙椅之上。 一众武将,分列两边,甚是威严。 “陛下,关中王请降……”杜勋跪地,高举降表。 “啊……” 众将又都惊呆了! 李自成是逃得有多快,请降表就送得有多快! 一次请降,被崇祯火攻烧了大营,一路败逃居庸关。 一次不够,还再次请降,够轴够执着的啊。 其真心,日月可鉴呐! 方正化捧上降表,崇祯一看,还是老调重弹,除了语气更卑微些、吹捧崇祯更猛烈些,并无太多新意。 “杜勋,李自成一再请降,是否真心?用意何在啊?” “陛下,关中王此番请降,确实真心,并无虚假。”杜勋急忙回话。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并无虚假?” “他李自成,是想蒙蔽朕,稳住朕。然后,再调集各路大军,围攻京师吧?” “啊……” “陛下,关中王并无此意啊!” 杜勋大惊! 崇祯一语,就识破了李自成的诡计。 “呵呵……空口无凭,朕要看李自成的真心。” “看真心?”杜勋有点懵。 “呵呵……这样吧,李自成也知道,朕一向欣赏李岩。” “只要李自成把李岩给朕,朕就相信他请降是真,否则,就是假降。” “啊……这……”杜勋为难着。 “陛下,这个,得容臣回禀。” “好……此去居庸关,路途不远,快去快回,朕就在巩华城,等你的好消息。” “谢陛下……”杜勋大喜,磕头。 他这次来,凶多吉少,本不想来,是被李自成逼着来的。 不管谈没谈成,不管崇祯提什么无理要求,如今还能活着回去,实在幸运。 杜勋起身,转身正要走,一个声音,又吓他一跳! “等一下……” 杜勋惊出一身冷汗,他还以为,崇祯反悔,要留下他的小命。 崇祯轻轻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心头,又立马闪出一条温润的毒计! “呵呵……杜勋,朕要麻烦你,帮带一封密信。” “啊……带密信?” “陛下,臣一定带到。” 杜勋有惊无险,急忙答应。 方正化急忙送上纸笔,崇祯亲笔挥毫,写下: 李将军大才,朕仰慕已久,必欲携手将军,拯救万民于水火,开创万世之基业。 朕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朕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朕思甚切!甚切! 崇祯写完,甚是满意,装入一个信封,并不封口。 “呵呵……杜勋,务必带到,让李将军亲自开启。” “注意……帮朕保密啊……” “臣遵旨……” 杜勋跪接未封口的密信,立马疯狂逃出巩华城。 杜勋策马狂奔三里路,急忙勒马。 拿出密信,一看,大惊,急忙把密信装起来,一口气奔回居庸关。 那封密信,也第一时间交到李自成手上。 李自成看着崇祯肉麻至极的语言,恨得咬牙切齿! 愤怒道:“朕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朕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自成颤抖双手,想要一把,把肉麻密信扯碎,却又忍住了。 大吼道:“杜勋,把这封信,交给李岩,看他怎么说……” “去……快去……” “啊……”杜勋有点懵!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本欲邀功请赏,又被无辜大吼一通,倒霉至极! 杜勋没办法,拿着开口的密信,立马去找李岩。 李岩取信,看着崇祯的肉麻之言,大恐! 浑身颤抖,面色大变! “相公,咋啦?”红娘子万分紧张,惊问。 李岩满脸忧愁,哀叹一声,递上密信:“娘子……岩命不久矣!” 第196章 李岩有口难说,红娘子提剑闯大殿 “啊......”红娘子一把抓过密信。 仔细看一遍,心大急! 这扑面而来的肉麻味道,比她和李岩,恩恩爱爱,耳边嘶磨,你侬我侬,还要肉麻百倍! 断背山? 好基友? “相公,俺们去找桂英姐。” “桂英姐?”李岩一怔。 “对......相公对大王忠心耿耿,桂英姐心里最清楚。” “这信,一看就是崇祯老儿的反间计。桂英姐心思最细密,女人的第六感最准确,她一定看得出来的。” “也只有桂英姐,才能劝得住大王。” 李岩摇摇头,叹息一声:“算了吧。” “这信不封口,还是让大王的使者送来的,明显就是天下皆知。” “这事,是男人之间的对决,自然得用男人的办法来解决。” “只可惜,我李岩玩了一辈子的毒计,居然被崇祯老儿给玩了。” “娘子,你在这等我,我去找大王,一定把事情说清楚。” “啊......”红娘子对轴劲上来的李岩,也没有办法。 焦急道:“万一......万一大王不信呢?” “不信?”李岩一怔:“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大王信。” 李岩一咬牙,一跨步,匆忙走了出去。 红娘子大急,立马提上长剑,胯上枣红马,策马去找高桂英。 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是高桂英不帮忙,那么,她就劫法场,舍命救夫。 再救一回! 红娘子策马冲进后营,此时,高桂英正带着一群人,忙着烧火做饭。 “桂英姐……求求你……快救救我家相公吧。” 红娘子滚鞍下马,带着哭腔,一脸焦虑。 “红妹子,咋啦?李岩兄弟咋啦?” “呜呜呜......桂英姐,崇祯老儿,太狠毒!” “他让大王派去谈判的太监,给俺家相公带来一封密信,死皮赖脸要招降俺家相公。说的话,还极其肉麻。” “桂英姐,你说,崇祯老儿咋那么狠毒呢?说是密信,连口都不封,这不是明摆着挑拨离间呢嘛?” “现在,大王知道了这个事,很生气。” “呜呜呜……俺家相公,命不久矣......” 巾帼英雄红娘子,一向不流泪,在知心大姐高桂英面前,委屈了……崩溃了……流泪了…… 高桂英一把拉住红娘子,宽慰道:“红妹子,别担心!” “大王这几天,哪哪都不顺,一定是被崇祯老儿给气糊涂了。” “李岩兄弟是大王最倚重的谋士,姐相信,大王是不会做糊涂事的。” 红娘子点点头,依然焦虑道:“呜呜呜......桂英姐,就怕牛丞相、宋军师他们,对我家相公有什么误会。” “要是他们拾掇着,添油加醋,就麻烦了。” 高桂英一怔,崇祯搞的大明日报,确实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刻意抬高一人、又刻意贬低另一个人,没有矛盾,都要被他硬生生搞出矛盾,真是太狠毒了。 一个皇帝,如此狠毒,有损天子形象啊! 真是大明最毒皇帝! 高桂英解下围裙,一把抓起宝剑,一把扶住红娘子的肩膀。 愤怒道:“红妹子,莫担心。” “走......桂英姐这就带你杀过去。” “谁要是敢动李岩兄弟,姐姐就陪妹妹再劫一回法场。” “放心,姐姐是绝不会让大王犯浑,做傻事的......” 红娘子感动点头,激动道:“谢桂英姐,俺都听你的。” 红娘子和高桂英双双上马,提着剑,向李自成的大殿杀去。 李岩拿着密信,一路冲进李自成的大殿。 大殿之中,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过、张鼐、陈永福、姜镶、唐通白广恩、白邦政、礼政府尚书巩焴、刑政府尚书安兴民、工政府尚书侯恂......一众文臣武将,早已闻讯赶来。 崇祯的那封密信,大家也都听说了,正交头接耳、口口相传。 李岩冲进大殿,立马双膝下跪,匍匐在地:“大王,崇祯老儿使反间计,大王可不要上崇祯老儿的当啊。” 一听这话,李自成更加不乐意了。 这意思,李自成傻,被崇祯骗了? “哼……李将军,本王看,崇祯没骗本王。” “他对你的欣赏,从一开始,可就是真心的。” “大明日报、劝降信,时时不忘夸你,处处不忘赞你。” “额原以为,崇祯是挑拨离间。现在看来,他对你,才是真爱。” “啊......” 听着李自成揶揄的风凉话,李岩懵了。 “大王……这个崇祯老儿,末将小看他了。” “他不仅会用毒计,还会耍手段,就像个活阎王,更像个毒皇帝,大王可千万不能被他蒙蔽啊……” “笑话,本王岂能受他蒙蔽?”李自成怒道。 李岩大急,继续道:“大王,你想想,末将要是想投崇祯,又何必让冷元康兄弟假冒大王,冲破明军埋伏。” “末将若是要投崇祯,在中军大营被火攻时就投了,又何必跑到巩华城、又跑到居庸关。” “末将在河南,就遭大明狗官诬陷,进过大明的监牢。要不是红娘子出手相救,末将早就死在大牢里。” “总之,末将与大明,有死仇。末将与大明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大王如若不信,请现在就杀了李岩。李岩追随大王一场,生生死死,绝不后悔。” 说完,李岩解下佩剑,摆在地上,引颈待戮! ...... 看李岩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一众文臣武将,面面相觑,都不知该怎么办。 大殿之中,呼吸都凝固了,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 “大王,目前,并无确实证据证明李将军有投降崇祯之实。” “不过,大敌当前,不得不防。” “臣斗胆进言,解除李将军一切兵权,留观后用!” 牛金星率先开口,拿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大王,臣赞同丞相之意。崇祯一向有意李将军,必欲招之而后快。” “李将军又多次献计请降,咱大军也跟着一路败北。” “事有蹊跷,不得不防啊……” 宋献策急忙跟着道,说得有理有据。 李岩一怔,对牛金星和宋献策,内心突然多了一层膈应。 “大王,李将军所出计谋,臣觉得并无不妥之处。” “主要还是崇祯老儿太毒,请大家想想看,崇祯老儿最希望看到什么?那就是看咱们君臣不合,四分五裂,纷争不断。” “大王,切不可中了崇祯的奸计啊......” 掌文谕院顾君恩出班直奏,他是第一个,站出来为李岩说话的人。 “大王,臣附议顾院长。” “李将军并无谋反迹象,若治罪李将军,会让将士们寒心,也会让狗皇帝奸计得逞。” 礼政府侍郎杨永裕出班奏道,这个大明朝的落魄举人,是李自成五大谋士之一。 ...... 汹汹议论间,突然,大殿门口一片混乱。 李自成抬头一看,高桂英和红娘子提剑冲了进来。 第197章 崇祯深夜进军,直指居庸关 红娘子第一个冲进大殿,和李岩并排跪地,大声道: “大王,臣妾与相公,均与大明有不共戴天之仇,绝无投降大明之可能。” “若大王要治罪,就连同臣妾一同治罪吧。” “臣妾与相公,同生死,不分离。” 说着,也把手中宝剑放在地上。 李岩扭着向红娘子,眼神无限感激。 他们,是情侣,是夫妻,更是战友! 李自成看着高桂英,内心的烦躁,突然就平稳下来。 高桂英是高一功亲姐姐,他们还有一个嫡舅:高迎祥,高迎祥可是第一代闯王,是李自成的大恩人。 李自成最先为“闯将”,闯王高迎祥死后,所有的资本,都归李自成,李自成才成为闯王。 可以说,要是没有高桂英、没有高迎祥,就没有李自成的今天、也没有大顺的今天。 所以,高桂英在李自成心里、在一众大顺文臣武将心里,分量极重! “大王,额们妇人都知道,不能偏听偏信。” “若单凭一封狗皇帝挑拨离间的信,就治自家大臣的罪。这要让狗皇帝知道,他还以为大王和诸位大臣、将军,都是听他摆布呢。” “用心想想,李岩兄弟有罪没罪、会不会降,大家相处那么久,自然最透亮。” “臣妾愿为红娘子和李岩兄弟担保,他们绝不会降贼。” 高桂英此话一出,李自成哑然,牛金星、宋献策亦哑然。 …… 大殿又安静了一会,李自成突然走下台来,一把扶起李岩、一把扶起红娘子。 深情道:“李岩兄弟、红娘子,大军一败再败,本王焦虑,被崇祯小儿给气糊涂了。” “本王糊涂,还望李岩兄弟、红娘子多多包涵,莫怪本王……” 李岩大喜! 红娘子大喜! 高桂英大喜! 一众文臣武将大喜! …… 大顺朝第一次内部分裂、相残的危机,就这么被高桂英和红娘子这两个奇女子给化解了! 巩华城的星空,比北京城更加璀璨。 子夜时分,红娘子、高桂英眼中的大明狠毒皇帝崇祯,正在巩华城景惠殿,排阵部署,调兵遣将。 崇祯从来不相信李自成会降,也从来不相信李自成会把李岩交给他。 除非,他脑子坏了。 呵呵......战场上拿不回来的东西,通过谈判拿回来,那是做梦。 李自成就是想拖,拖到两路援军抵达。 一路是兵政府尚书喻上猷出关,去请的多尔衮和八旗军,他们正在山海关外,虎视眈眈。 密云石长城、山海关都有可能是他们的突破口。 一路就是刘芳亮和刘西尧的南路大军,他们已经出河北邯郸,正往京师赶。 不日,将抵达保定府。 到时候,两路大军杀到,李自成再率兵冲下居庸关。 三路合击,再围京师,则大明休矣! 呵呵......崇祯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崇祯提着天子剑,再次看向大殿之中、分列两侧、浴血崛起的一众大明武将。 心情澎湃! 有一种打出北京城、睥睨天下天下的感觉! “陛下,杜勋去了快六个时辰,按理说,应该回报了。” “臣以为,李自成不是真心请降,他就是想拖时间,施缓兵之计。” “臣建议,速速出兵,攻打居庸关。” 吴三桂出班奏道,他对整个战局的把握,也是眼睛透亮,清清楚楚。 兵锋所向,目标明了! “呵呵......平西王所言极是。” “朕也不相信李自成会降,朕写的密信,也只是给他们加点料、施个障眼法、搞点小摩擦而已。” “朕始终相信,战场上打不败的流贼,终究会降而复叛、叛而复降、又降而复叛。” “谈判、招安就能平天下,那是痴人说梦,不是朕之追求。” “朕要趁勇追穷寇,把流贼彻底打趴下为止!” “陛下圣明......”吴三桂带头,众将齐声高呼。 崇祯一抬手,大殿立马安静。 “李明睿。” “臣在。” “速拟旨,命蓟辽督师王永吉,收编明军俘虏,裁撤老弱。并总督密云、蓟州、遵化、通州、天津、山海关......各处兵马。” “积极向北防御建奴,勿使建奴入关。” “臣遵旨。” “命蓟辽东巡抚黎玉田,率所部兵马,进驻天津。疏通北运河,修建港口码头,收集海船,设置市舶司,实施开海禁之策。” “臣遵旨。” 王永吉立马摊开纸笔,开始拟旨。 “李宝嘉。” “末将在。” “朕升你为正三品昭勇将军,速率所部兵马,立即进驻遵化,任遵化城守将。” “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 李宝嘉大喜,他原先只是一个守门提督,昨日才追随崇祯出城打了一战。现在,他就变成一城守将,独挑大梁啊。 “姜应魁。” “末将在。” “朕升你为正三品昭勇将军,速率所部兵马,立即进驻蓟州,任蓟州城守将。” “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 姜应魁大喜,他和李宝嘉一样,也是荣升一城主将。 “李忠。” “末将在。” “朕命你,速率神机营,趁夜秘密行动。” “明日拂晓前,将红衣大炮、虎蹲炮进抵居庸关,城下待命。” “带足炮弹,如闯贼不投降,给朕立马轰开居庸关。” “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 李忠大喜,工部兵器局源源不断给他送来开花弹,再坚固的城墙,他都能一点一点把它轰塌喽。 这种陛下亲征、追流贼屁股打的仗,他太喜欢。 没落的三大营,从来没有这样扬眉吐气。 “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徐文朴、杨二哥、李性忠、姜应奎、贺珍。” “末将在。” 八员大将,齐齐出列。 “朕命你们,今夜四更起、埋锅造饭。明日五更率大军出发。 “拂晓前,务必给朕迅速进抵居庸关城下,隐蔽待命。” “末将遵令......” 八员大将,齐齐领命,声震景惠殿。 随后,所有大将,鱼贯而出,立即回营,收整兵马。 深夜,北门展思门大开。 李忠、戚元辅、戚元弼带着神机营、戚家军,人衔枚、马裹蹄,趁着月色,悄悄出门。 兵锋,直指居庸关! 第198章 崇祯出难题:死人换活人! 翌日,清晨。 淡淡薄雾中,居庸关雄伟耸立。 天下九塞,居庸其一! 居庸关,与嘉峪关、山海关均号称“天下第一雄关”! 嘉峪关位于河西走廊,向西防御西域。 山海关位于辽东走廊,向东防御满清。 居庸关位于燕山之上,向北防御蒙古。 相较于京师重地,居庸关最近,也最重要。 当年叫门天子损失50万精锐大军,蒙古瓦剌大军兵围北京,也是走的居庸关。 能破此关,几乎能破京师。 只不过,天地一声吼,出了一个于谦于少保。否则,大明也免不了衣冠南渡、偏居一隅之凄惨下场。 清晨,天蒙蒙亮。 一只虎李过、小太保张鼐正在关楼巡营。 一败再败,军心不稳,只有他俩,一个侄子、一个义子,才是李自成最忠心的死党。 突然,小太保张鼐透过薄雾,看见了一支军容严整的兵马。 更恐怖的是,他还看见红衣大炮凶恶的炮口,正对着居庸关。 “李大哥,快看……” “有......有明军......有大炮......” 他万万没有想到,明军不经休整,来得这么快。 “啊......”李过大惊! “快......快报大王。” 小太保张鼐急忙冲下居庸关城楼,跑去禀报李自成。 李自成和高桂英又被从睡梦中吵醒,李自成来不及穿靴子,光脚跑出内室,一把抓住张鼐:“你说什么?崇祯兵临关下?” “父王,孩儿亲眼所见,不可能有假。”在李自成面前,张鼐这个义子和李自成,一向以父子相称。 “鼐儿,快,帮本王着甲。” 此时,高桂英也穿着薄薄睡衣,从卧室跑出来。在义子面前,并不忌讳。 急忙帮着张鼐,为李自成着甲。 穿上铠甲,戴上头盔,李自成提起心爱的宝刀,立马就冲上居庸关城头。 此时,薄雾已经散去,居庸关下,崇祯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骑着高大威猛的照夜玉狮子马,按剑而立。 崇祯身前,一排红衣大炮,并排而立。 炮口向上,正对着居庸关关楼。 李自成也没想到,崇祯居然来的这么快。 两次请降他都不上当,这是要把大顺军赶尽杀绝、往死里逼啊。 连接居庸关,向两侧延伸的长城上,早已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大顺军将士。 刘宗敏、李过、陈永福、姜镶、唐通、白广恩、白邦政、李岩、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杨永裕......一干文臣武将,都涌上了城头,警惕地看着下面。 这居庸关,不仅是大明的雄关险隘,更是大顺的雄关险隘! 要是让明军占据此关,则关外的宣府、大同等重镇,就将暴露在明军的攻击之下。 “牛金星。” “臣在。” “立即传令,命宣府、大同守将张天琳,立即率宣府、大同全军,带上所有枪子、炮弹,驰援居庸关。” “臣遵令。” 牛金星急忙下城楼,去安排传令兵。 “汝侯。” “末将在。” “将所有火炮抬过来,所有炮弹都拿出来。” “本王今天,就跟崇祯小儿,来一场以炮对炮哩。” 很快,居庸关为数不多的四门红衣大炮被推上了城头,与明军火炮针锋相对。 城下明军有10门红衣大炮,城头有四门,但城头居高临下,火力更猛、射程更猛。 总体战力,相差不大。 唯一的区别,就是大顺造不出开花弹,打一枚、少一枚。 这些年大明朝廷穷得叮当响,居庸关的存量本就不多。围攻北京城,几乎把居庸关的所有开花弹都运走了。 如今,只剩下13枚。 不过,在众将面前,李自成可不能怂。 一转身,对着一众将士,大声道: “弟兄们,居庸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崇祯老儿打居庸关的主意,他这是找死哩。” “奶奶的,他有大炮,本王也有,还是缴获他的哩。” “奶奶的,本王今天,就用狗皇帝的大炮,跟他的大炮来一场决战。” “一会儿,他们要敢上来,咱们就箭、炮齐发,让他们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刘宗敏带头,大刀指天,大吼一声:“杀......” 大顺军将士,紧跟着齐声高吼:“杀......杀......杀......” 喊杀声,声震居庸关! 崇祯在关下听着,冷冷一笑。 “呵呵......打仗,靠的是实力。” “狭路相逢,炮强者胜。” “朕就不相信,他们的血肉之躯,能挡住朕的开花弹。” 崇祯笑完,却没命令开炮。 却高声道:“取箭来。” 方正化急忙递上一把鎏金开元弓,崇祯接过弓,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嗖......的一声,箭出如龙,一箭稳稳射入居庸关城楼门柱之上,箭羽嗡嗡作响。 箭尾上,还有一封信。 张鼐急忙取下,递给李自成。 李自成展开,只见信上写道:“朕平生所恨者,叛徒也,必欲除之而后快也!若交出杜之秩,朕还假李之尸首。” 李自成再次向关城下看去,眨眼之间,崇祯已命人竖起那面“李”字大纛旗。大纛旗之上,冷元康兄弟装扮的假李自成,凄惨挂在上面,随风飘荡。 犹如孤魂野鬼! 李自成大惊,这特么是吊尸罚罪! 一众文臣武将大惊! 李岩更是伤心大喊:“冷兄弟,你死得好惨啊!你等着,本将军一定为你报仇!” 崇祯的要求,是赤裸裸的以死人换活人,而且,李自成还不得不答应。 否则,他就会寒了将士们的心。以后,谁还愿意赴死? “来人呐,带杜之秩!” 李自成一声大吼,小太保张鼐立即把大太监杜之秩押上关城。 “大王,杜之秩带到。” 杜之秩看着关城下密密麻麻的明军、冰冷无情的红衣大炮、杀气腾腾的崇祯皇帝......以及城头,一双双不太友好的眼睛,敏感的心,似乎猜到什么,吓得立马双腿跪下。 浑身,颤抖不已。 边磕头边喊:“大王,内臣,一片忠心呐!” 杜之秩使劲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却没有任何一人帮他说一句话,没有任何一个人帮他求一个情。 杜之秩看向杜勋,带着祈求的目光。 杜勋转过身去,装作看不见。 同为太监的杜家大哥杜勋,刚刚中了崇祯的毒计,差点让大顺军内部自相残杀、四分分裂,此时自身难保,也不敢多说一会话。 杜之秩看向曾经的老搭档唐通,眼神百般祈求。 唐通站在一旁,冷眼相待,横眉冷对。 他看着孤立无援的杜之秩,内心却暗自叫好:死太监! 第199章 崇祯阵前祭旗:亲手杀叛徒! 就是地下这个死太监、死监军,在他出城迎敌时,偷偷打开城门,让大顺军进入居庸关,害得他一个大明定西伯、宣府兼密云总兵,不得不投降。 唐通,是绝望了、心寒了。 他一心为崇祯,崇祯不信他信太监,尽给他使绊子,把他逼上绝路。 否则,战死沙场又何妨? 李自成盯着杜之秩,冷冷道:“杜之秩,本王今天,要拿你换一个人。” 杜之秩一惊:“啊......换谁?” “喏......就换旗杆上那个冷兄弟,他是大顺的英雄,本王不可不换。” 杜之秩大急:“大王,拿活人换死人,大王不要做亏本买卖啊。” “呵呵……不亏本!” “啊……求大王饶过小的,小的一定肝脑涂地,以报大王......” 说完,杜之秩又咚咚咚......不停磕头。 鲜血,快速渗入地砖。 李自成叹息一声:“唉......杜之秩,你莫担心,本王换你,也是为你好。” “依本王看,崇祯还是讲情分的。” “你为他鞍前马后、做牛做马那么久,他不会杀你,甚至还会重用你。” “你以后回到京师,一定要好好潜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不出三个月,本王再筹集百万大军,来京师救你。” “啊......”杜之秩对李自成的又当又立万分无语。 你特么拿我一个献城投降的功臣换死人,你特么真是想为我报仇吗? 老子要感动呢?还是庆幸呢? 杜之秩惊惧间,李自成大喊一声:“来人呐......送杜之秩下关,把冷兄弟换回来。” “末将遵令。” 张鼐接令,大手一挥,四名心腹立马上前,把腿如筛糠、早已吓尿的杜之秩提起来。 “大王,饶命呐......”杜之秩大喊不已!挣扎不已! 李自成大手一挥,不再多说一言。 四名大顺军士兵,立马提着杜之秩下关,向明军大阵走去。 崇祯天子一言,驷马难追,很爽快把死人冷元康,交给前来交接的四名大顺士兵。 不搞鬼,也不施放冷箭。 崇祯低头,微笑着,看着跪在地上、只敢磕头不敢求饶的叛徒太监杜之秩。 “杜之秩。” “皇爷,内臣在。” “皇爷,内臣知道错了,求皇爷饶内臣一条狗命啊......” 听到崇祯先喊自己名字,杜之秩才敢开口求饶。 崇祯一笑置之,问道:“上面,有多少流贼?” “回禀陛下,大约有三万多人,原有守军5千,李自成败退,带回来2万多。” “不过,李自成刚刚下令,命张天琳率宣府、大同全部守军来援,大约有5万人。” “还要他们带足枪子、弹药,火速支援居庸关。” “估计,两天之后就能抵达!” 崇祯点点头:“如此,正好!” “杜之秩,居庸关,还有多少开花弹?” “陛下,臣监军,主要就是管火器。” “先前,居庸关大部分火炮和炮弹都调去打京师了。” “现在,居庸关就只剩下4门红衣大炮、13发炮弹。” “确定?”崇祯一惊。 这也太少了吧,有炮无弹啊! “皇爷,千真万确,内臣一个一个清点过了,一个都不可能有差。” “多一个,皇爷就是杀内臣,内臣都无话可说。” “好......”崇祯大喜! 杜之秩竟然也跟着大喜! 他感觉,他又发挥了大作用,又成了一个有大用处之人。 崇祯皇帝高兴,那么,他投敌叛国的事,或许还能有转机。一条小命,或许还能保住。 崇祯相信,杜之秩不可能说谎,掰着脚指头都能算清,居庸关不可能有多少炮弹。 大明火炮、燧发枪、枪子的产业链,不管是工匠、还是制造工艺,牢牢掌握在崇祯之手。 这是崇祯睥睨天下、傲视群雄、振兴大明的底气和资本,也是大明的核心战斗力。 确定完一切,崇祯开始行动。 “李忠。” “末将在。” “准备火炮,炮轰居庸关。” “末将遵旨。” 李忠早已准备好,就差一声“开炮”的命令了。 崇祯扭头,看向吴三桂。 “平西王,你说,杜之秩,该如何处置?” 吴三桂一愣,开口道:“擅开城门投敌者,杀无赦!” “陛下,不如,祭旗!” “哈哈……平西王所言极是!” “啊......”杜之秩大恐! 两人风轻云淡这么一讨论,他就灰飞烟灭! “方正化。” “内臣在。” “杜之秩投敌叛国,罪大恶极,抄家,诛九族。” “阵前,祭旗!” “内臣遵旨!” “啊……皇爷,内臣刚刚还禀报军情,立大功,求皇爷饶命呐......” 早已磕得头破血流的杜之秩,又开始猛磕头,这是要把小命磕回来的节奏。 崇祯冷冷一笑:“杜之秩,你立的屁功,你献居庸关,你可知道,朕要损失多少大明将士的生命,才能夺回来?” “你的狗命,是朕用死人换回来的。” “朕不杀你,京师百姓不容,大明将士不容,天理不容......” “今日,朕就用这把天子剑,斩下你的狗头!” “啊.......”杜之秩抬头,看着愤怒而狠绝的崇祯,仿佛看见一个毒皇帝、一个恶魔。 顿时,四肢瘫软,绝望至极! “陛下,让内臣替陛下斩这叛贼吧。” “内臣怕这叛贼的脏血,玷污了陛下。” 方正化跪地请命。 崇祯冷冷一笑:“呵呵……朕心光明,再脏的贼子,也玷污不了朕半分。” …… 居庸关城头,李自成正带着一帮文臣武将,为替他而死的冷元康,行鞠躬大礼。 突然,城头一阵骚动。 李自成还以为明军攻城,急忙往城下看去。 他看到,贵为皇帝、九五至尊的崇祯,竟然亲自动手,举起寒光闪闪的天子剑。 崇祯对杜之秩的恨,可见一斑。 晨曦中,寒光闪处,崇祯一剑挥下,威震居庸关。 杜之秩人头落地,滚落山沟,将受千蚁万蚁之啃食。 崇祯提起嗜血天子剑,大吼:“开炮......” 血性十足! 李忠立马点火,十枚开花弹,喷着愤怒的火焰,狠狠射向天下第一雄关:居庸关。 第200章 居庸关炮战,李过出巨石杀招 “轰……” “轰……” …… 无数颗开花弹密集射向居庸关。 天下第一雄关,在剧烈爆炸中,砖石一点点破裂。 其中 五门红衣大炮,对准居庸关城门,猛烈轰击。 坚固的城门,在爆炸声中摇晃…… 五门红衣大炮,对准居庸关城门头。开花弹飞入大顺军将士之中,一炸一大片。 有的被掀飞,摔落关下,当场死绝…… 有的被炸断腿脚,扑倒在地,满地打滚,惨痛哀嚎…… …… 最惨的,是李自成刚刚用杜之秩交换回来的假李自成冷元康的尸体。 三颗开花弹正中他的胸口,三颗均射中十环靶心。冷元康的尸体,立马破碎成千百块,灰飞烟灭。 所有人,大恐! 急忙躲在城垛之下,惊慌不已! 刘宗敏万分憋屈,大怒! “开炮……” 一声怒吼,炮兵立马开炮,跟明军生死对射。 四炮齐发,四颗炮弹射入明军阵中,虽有盾牌抵挡,但仍炸死七八个,炸伤十余个。 不过,明军毫不慌乱。 “开炮……”李忠继续怒吼。 十枚开花弹又射向居庸关城门和城头,炸得第一雄关颤抖不已。 “开炮……”刘宗敏继续怒吼。 四枚开花弹又极速射入明军阵中,此时,明军全体下蹲,以盾牌护体。 此次伤亡,比上一次,要小很多! 明军英勇不退,因为,他们都知道,居庸关城头,大顺军的炮弹已不多。 将士们耳朵都听着,心里都数着呢......还剩5枚! “开炮......” 刘宗敏又开始怒吼。 只是,他只看到明军的炮弹飞上来,大顺军的炮弹却射不出去。 刘宗敏大怒,一回头,看见李自成带着李过和张鼐,制止住了炮兵开炮。 刘宗敏喘着怒气,很不解。 李自成大声喊道:“汝侯,只有5发炮弹。” “这5发,留着给狗皇帝崇祯。” 看着李自成凶狠的目光,刘宗敏点头认可。 “弟兄们......放箭......”刘宗敏又开始大吼。 居庸关城头,大顺军将士开始放箭,只可惜,射程不够,密集射一阵,一个明军都射不着。 没办法,只得全体蹲在城垛之后。拿着盾牌,在反斜面下蹲躲避。 “开炮......” 李忠指挥炮兵继续开炮,开得扬眉吐气,开得春风得意,开得唯我独尊...... 天下第一雄关居庸关,被炸得楼塌瓦飞、七零八落、摇摇欲坠、面目全非...... 炸得李忠矛盾不已!心疼不已! 这天下第一雄关,可是大明的雄关呐。 这相当于,用大明的炮,轰大明的城。 心疼一万倍! “轰轰轰......” “轰轰轰......” ...... 在无数声爆炸过后,居庸关城门,在轰隆隆的炮声中,终于塌了! “杀......” 戚元辅、戚元弼大吼一声,带着戚家军,组成鸳鸯阵,踏着石阶,蜂拥而上。 刘宗敏躲在墙垛之下,看明军冲上来,立马大吼:“放箭......” 城头大顺军,又立马张弓搭箭,密集射击戚家军。 鸳鸯阵立马躲在盾牌之后,防着箭雨。 戚元辅见状,立马组织2000名燧发枪手,在城头大顺军弓箭射程之外,整齐列队射击。 这带膛线的燧发枪,射程、杀伤力都超过弓箭至少3倍。 戚家军燧发枪手,可以从容装弹射击,射程远、射速高、精度高...... 2000人分作三队,轮番射击,一刻不停。 大顺军弓弩手,一时死伤惨重,不敢露头。 起元弼立马组织戚家军鸳鸯阵奋勇向前,一直杀到居庸关城门。 戚元弼率先冲到关门之下。突然,他看到了他的老对手,一只虎李过和小太保张鼐。 李过手提龙胆亮银枪,张鼐手提亮银盘龙戟,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居庸关城门门洞里,正恶狠狠看着他。 令戚元弼恐惧的,是李过和张鼐,正踏在一个巨大的圆石上。 两人邪恶一笑,一用力,那个巨大的圆石,突然从门洞里滚出,顺着台阶滚下。 咚咚咚......就像是滚压到人的心上。 唉!这些圆石,可都是明军特意准备,杀蒙古人和大顺军的。 杜之秩一投降,居庸关和圆石,都归了李自成。 这些圆石,反而变成了屠杀明军的利器。 “避......” 戚元弼大吼一声,立马回撤,闪往一边。 那巨大圆石,越滚越快,越滚越快......躲闪不及的戚家军将士,瞬间被撞死、砸死十数个,碎裂成肉泥。 死状恐怖! 随后,居庸关城门门洞里,又迅速滚出第二个、第三个......第十数个巨大的圆石,压得戚家军不得前进一步。 崇祯远远看着,立即鸣金收兵。 戚元弼不得已,只得率戚家军,丢下一百多具兄弟碎裂尸体,狼狈撤回。 “陛下,末将就不相信,他能有多少原石。” “末将请令再攻一阵,定能拿下关门。” 戚元弼非常不服气,再次请战。 崇祯咬着牙,心疼道:“元弼,朕相信你,朕相信戚家军。” “只是,这样强攻,伤亡太大,朕不忍也。” “你们先退下来,让李将军再多轰几炮。” “咱们缴获流贼器械辎重无数,兵器局一加工,就变成开花弹。” “朕就是轰塌居庸关,把居庸关轰为平地,也不愿意白白葬送将士们的性命。” …… “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 戚元弼感动了! 敌人、奸臣、叛贼都说崇祯是毒皇帝、是暴君。 只有他知道,崇祯对将士们赏罚分明、爱憎分明,是多么的宽容慈爱。 “陛下,末将请命,翻山梁侧击。” 崇祯点点头,“好,带1000燧发枪枪手,带几门虎蹲炮,多带炮弹。” “如被发现,立即撤回。” “末将遵令。” 很快,戚元辅的2000名燧发枪枪手,偷偷撤下1000人。 戚元弼又带2000人,带上5门虎蹲炮、500多枚炮弹,绕道、潜行、偷袭、攻击长城。 戚元弼撤走,崇祯立马下令,李忠又开始指挥红衣大炮,对着居庸关城门、城头、城楼......一顿猛烈射击。 居庸关城头,又变得浓烟滚滚、碎木、砖石横飞。 “弟兄们,垫高炮口,炮火延伸,轰击城楼。” 李忠提着长刀,对准高高的城楼,嘶哑着嗓子怒吼! 第201章 戚元弼偷袭长城,烽火台狼烟直上! 高高的居庸关城楼,瞬间被无数开花弹击中,巨大的爆炸声,在楼顶炸响。 瓦片、木屑、砖石四溅横飞...... 惊天动地! 躲在城垛下、城内的大顺军士兵,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被瓦片、木屑击伤无数。 戚元辅也急忙指挥1000燧发枪枪手,时不时朝居庸关城头放枪,为戚元弼做掩护。 只不过,大顺军都变成了缩头乌龟,躲在城垛之下不探头。 所以,射击稀稀拉拉,速度也慢了不少,主要是为了节约枪子。 不过,掩护的目的,已经达到。 可是,崇祯还觉得不够。 “姜应魁。” “末将在。” “擂鼓。” “末将遵旨。” “贺珍。” “末将在。” “准备攻城。” “末将遵旨。” 崇祯又叮嘱:“佯攻。” “啊......”贺珍一怔,立即秒懂:“末将遵旨。” 很快,两面行军大鼓,立马抬上来支好。 姜应魁亲自带人,奋力擂鼓。 咚咚咚...... 巨大的鼓声,夹杂着火炮声,迅速响彻山谷、响彻山巅、响彻居庸关。 “弟兄们,明军要攻城了。” “等一会,给额射死他丫的。” 打铁匠刘宗敏听见鼓声,又嘶哑着声音大喊。 “弟兄们,都别怕,咱们还有几十个圆石、五枚开花弹,城门门塌了,也无妨。” “他们上来多少,就得死多少。” “等一会,看额一炮轰死狗皇帝崇祯,咱们就赢了……” “轰死狗皇帝……” “轰死狗皇帝……” …… 居庸关城头,大顺军将士一齐怒吼,士气复振,大涨! ...... 贺珍急忙带着一队士兵,呐喊着,敲打着兵器,把声音搞得跟千军万马似的。 李过和张鼐,被城门口炸响的开花弹烟雾给迷住了眼,根本看不清城下有多少明军强攻。 呵呵……风往里吹。 关城下的烟雾,大多吹进了城门洞里,呛一众大顺军兄弟得眼泪流,但还是死守不退! 听到明军的呐喊声和刀剑碰撞声,李过和张鼐急忙指挥军士,又推出来5个巨大的原石。 咚咚咚...... 五个巨大的圆石滚下,贺珍带着士兵们,一阵阵惨叫,却是一个都没受伤。 惨叫过后,鼓声中、炮声中,强攻的呐喊声、兵器撞击声又再次密集响起。 李过和张鼐又急忙指挥将士,又推下5个巨大的原石。 ...... 明军和大顺军,就这么互相消耗着。 …… 戚元弼带着一千燧发枪枪手、2000戚家军兄弟、5门虎蹲炮、500枚炮弹。 翻过一座山梁,找了一个稍微平稳的地方,悄悄隐蔽。 山梁上,有一座高高的烽火台,一百多名大顺将士,正紧张守护着烽火台。 远处居庸关的大炮声,他们早听到了。 冒起的滚滚浓烟,他们早看到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居庸关方向,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担忧着。 “王都尉,快看,那是什么?”一个小兵突然大喊起来。 所有人都在焦急张望居庸关方向,这个小兵不经意低头一看,竟看见一片移动的草木。 呵呵......酣战人惊惧,果然是草木皆兵! 原来,戚元弼让戚家军,每人用树枝编一个头套,戴在头上,作为伪装。 大顺军士兵发现时,他们已经爬上山梁、隐蔽前进到长城脚下。 王长远都尉和一众烽火台将士听到惊叫声,立马向下看去,他们也看到了移动的草木,确认过眼神,就是偷袭的戚家军。 “快......快点烽火......”王长远都尉大急、大喊、大叫! 很快,烽火台上的烽火被点燃,长长直直的狼烟冲天而上,与居庸关被轰炸的浓烟,遥相呼应。 犹如两条飞升的黑龙! “弟兄们,跟额杀。” 烽火点燃后,王长远猛然抽刀,带着守卫烽火台的100多名守军,立即向戚家军的位置杀去,想把他们堵死在长城之下。 戚元弼带着戚家军,辛辛苦苦攀爬到城墙脚下,一刻不休息。 戚元弼立马指挥1000名燧发枪枪手,装好弹药,提枪瞄准冲下来的大顺军士兵。 砰砰砰...... 三排枪子密集射出去,冲在最前面的、率先发现戚家军的那个小兵,立马被射成筛子。 惨死当场! 王长远都尉和一众将士急忙躲在城垛之下,不敢再前进一步。 砰砰砰...... 戚家军火枪手,继续瞄准垛口射击。 敢露头的,立马被射成筛子,一个不敢抬头。 “弟兄们,放箭......” 王长远都尉大急,大吼。 几十名胆怯的大顺军士兵,纷纷躲在城垛后面,胡乱放箭,一点准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戚元弼立即安排其他人,就近砍伐长城脚下的树木,砍倒后,直接搭在长城上。 一棵不够,就砍两棵、三棵......100棵,直接搭成一面树形梯子。 盾牌兵立马用盾牌,又搭起人型梯子,两梯相接,戚家军将士顺着人梯、树梯,立马攀爬而上。 轻轻松松就爬上了长城! 随后,立即组成数个鸳鸯阵,守住城头阵地。 后面爬上来的,立即甩下绳子,将五门虎蹲炮,一一拉上城墙。 起元弼也爬上城墙,立即指挥鸳鸯阵向前推进。 鸳鸯阵在前,燧发枪在后,长城上,第一次出现最强鸳鸯阵。 王长远都尉大惊,被杀得连连后退。身边的士兵,一个一个倒下。不是被狼筅抓住、长枪捅死,就是被燧发枪,抵近脑袋射死……毫无还手之力! …… 居庸关城头,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岩……一众文臣武将都看到了直冲云霄的烽火台狼烟。 李自成大急! 刘宗敏大急! 一众文臣武将大急! “唐通、姜镶、白广恩。” “末将在。” “速速率兵,将明军赶下长城。” “末将遵令。” 唐通守过居庸关,对居庸关的防御体系,非常熟悉! 李自成派他出战,是知人善任! “弟兄们,跟我上……” 唐通大吼一声,提起关公大刀,立即率姜镶、白广恩和所部将士,带着盾牌,立马向烽火台杀去。 此时,王长远都尉连连后退,已被赶下了烽火台。 唐通手提关公大刀、姜镶手持锋利陌刀、白广恩挺一杆夺命麒麟枪,率兵杀到,立马就跟戚家军短兵相接,厮杀在一起。 只可惜,在狭小逼仄的城头作战,无骑兵、无火炮、无冲击力……戚家军鸳鸯阵又居高临下,即使他们武力再高强,也根本不是戚家军鸳鸯阵的对手。 冲在前的,纷纷被狼筅抓住,拖进阵中,短刀捅死…… 小心谨慎的,也被鸳鸯阵后面的燧发枪枪手,抵住脑袋,一枪一枪射死…… …… 唐通、姜镶、白广恩三员大将,一接敌就开始败退。 “盾阵……” 唐通大吼一声,大顺军立即组成无数个大营盾阵,直接将长城城头封死。 呵呵……你再强,老子就防守,就不让你过。 唐通、姜镶、白广恩分别站在盾阵之后,指挥作战。 戚元弼冷冷一笑,大手一挥:“虎蹲炮……上……” 第202章 戚家军枪炮平推,姜镶唐通跳墙! 唐通提着关公大刀,透过盾阵缝隙,看到了戚元弼无情的嘲笑,以及黑洞洞欲吃人的虎蹲炮炮管。 大恐! “开炮......” 戚元弼大声怒吼! 吼声中,充满着费力八气爬山梁、爬长城的辛苦,以及对被圆石砸死、碾死、撞死的一百多戚家军兄弟的仇恨。 “轰......”的一声炸响。 坚固无比、毫无漏洞的巨大盾阵,立马被轰翻。 盾阵后面的大顺军士兵,立马被震飞震落城墙下、摔死摔伤无数。 “轰......” “轰......” ...... 五门虎蹲炮轮番开炮,无情释放着怒火! 唐通、姜襄、白广恩辛辛苦苦组建的无数个层层叠叠的盾阵,在虎蹲炮的开花弹面前,纷纷被轰倒、轰塌。 不堪一击! “唐将军,要破炮阵,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不计伤亡,强攻上去。” “与戚家军搅在一起,让他无法开炮。” 大顺炮兵专家姜襄,给出了最科学的破敌之策。 “好......两位将军,咱们就冲一次,要不然,全都得死。” “妈的......冲一次!” “杀......”唐通提起关公大刀,率先杀了上去。 “杀......”姜襄提着锋利斩马陌刀、白广恩提着夺命麒麟枪,也大吼一声,紧跟着杀上去。 “鸳鸯阵,迎敌......” 戚元弼大吼一声,戚家军将士立马组成无数个鸳鸯阵。 狼筅、盾牌、狼牙棒、长枪……守在虎蹲炮之前,守得密不透风! 关公大刀再怎么狠、斩马陌刀再怎么锋利、夺命麒麟枪再怎么猛,流贼再怎么强悍玩命......也攻不破众志成城的鸳鸯阵。 狼筅瞅准机会就乱抓,但凡挂住一个,一拽拖进阵中,盾牌按住,立马就短刀捅死…… 长枪时不时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刺中就是一个注血窟窿、刺不中则极速撤回,主打一个刺敌一千、绝不自损...... …… 王长远都尉丢失了烽火台,其罪当诛! 此时,援军到来,是他夺回烽火台的最后机会。 “杀……” 王长远怒吼一声,冲杀在最前面,手提一把短柄大刀,猛砍戚家军盾牌。 “射……” 戚元弼大吼一声,十余支燧发枪,迅速抵近王长远的脑袋。 砰砰砰…… 十余枪一齐射击,王长远立马被射成筛子,当场死绝! ...... 大顺军玩命攻击一阵,还是攻不破戚家军的鸳鸯阵和枪阵。 在狼筅、长枪、狼牙棒、燧发枪的轮番攻击下,大顺军士兵不停倒下、不停补上、不停死亡、不停后退......死伤无数,却又无计可施。 “放箭……” 白广恩退在后,立马指挥将士放箭。 “射击……” 戚元弼在阵中,也大声指挥燧发枪枪手射击。 枪箭对决! 很明显,不管射程、还是火力,燧发枪都占据了绝对优势。 大顺军射死一名戚家军,戚家军至少能射死十名大顺军,战损呈碾压式、一边倒,十分夸张! 突然,有人绷不住了! 一名耳朵被射穿、满脸是血、疼痛不已的大顺军掌旅,看着身边一个个被射成筛子、一个个颓然倒下、一个个掉落城下的兄弟。 怕了! 一转身,就往后跑。 还不忘大喊一句:“撤......” 毕竟,他一个人跑,很容易就被发现、处死。 很多人一起跑,那就是法不责众。 他这一嗓子,立马带动了一群兵,一起跟着撤。 后面的兵,还以为是将军的命令,更是撒腿就跑。 逃跑,是一种病,扩散传染迅速! 一时间,长城上的大顺军,崩溃了! 唐通、姜镶、白广恩三员大将,根本制止不住。 兵败如山倒,又加之长城有台阶、有斜坡,其状极惨! 溃逃的队伍间,有几个滑倒、摔倒的,立马造成几个挤轧、踩踏事件,直接踩死、闷死数百人。 最可怜的是前大明前定西伯唐通和前大明大同总兵姜镶,他们俩冲杀在最前面。后面的士兵突然溃退,他们后路被堵,前又有戚家军追兵。 急煞个人! 两人看逃跑无望,心一横,立马跳下长城。 一群逃跑无望的士兵,也纷纷跟着跳下差不多五米多高的城墙,立马摔死摔伤无数。 唐通跳下悬崖,左脚踩在一个石头上。 “咔嚓......”一声,左脚胫骨,立马粉碎性骨折,疼痛不已。 他心爱的关公大刀,也摔在一边,无力举起。 唐通无法行走,只能用手扒地,向远处逃去。 姜镶跳下悬崖,被一根横生树枝挂了一下,在空中翻了一圈。头朝下,脚朝上,双手着地。 “咔嚓......”两声,双手掌裂、骨折,也是疼痛不已。 姜镶心爱的斩马陌刀,摔在一边。双手骨折,陌刀已与他无缘。 姜镶翻滚一圈,堪堪爬起来。可是,山梁太陡,没有双手抓树枝,根本逃不掉。 “杀......” 戚元弼大吼着,戚家军鸳鸯阵,立马变成追击的小三才阵,紧追大顺军不舍。 戚元弼猛转身,浑铁点钢枪一指城下:“陈江河、莫天邪。” “末将在。” “抓贼将。” “末将尊令。” 戚元弼的心腹校尉陈江河和莫天邪,立马带两队戚家军将士,用攀爬山梁的绳索,缒长城城墙而下。 两头一堵,城下摔伤的唐通、姜镶......以及一众大顺军士兵,立马无处可逃、束手就擒、被捆绑起来。 陈江河一步跨上去,夺了唐通的关公大刀。 莫天邪也眼疾手快,一把将姜镶的锋利陌刀,抢在手中。 ...... 戚元弼手持浑铁点钢枪,一跃向前,带着戚家军,沿长城而下,追杀大顺军。 一路上,丢盔卸甲者、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恐惧害怕跳城摔死者......不可胜数。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一众文臣武将看大顺军败退,去了三员大将,只撤回来白广恩一人,焦急万分。 刘宗敏大怒! “陈永福、白邦政。” “末将在。” “随本侯杀敌。” “末将遵令。” 天神神力的铁匠刘宗敏,立马提起短柄大砍刀,猛然转身,带着白邦政、陈永福两员大将、带着督战队,立马驱兵去打戚家军。 第203章 戚元弼炮轰居庸关,步炮协同,狼牙棒痛砸小太保 “李岩。” “末将在。” “组织弓弩手,支援汝侯。” “末将遵令。” 头一天晚上,还被质疑要投崇祯的李岩,此时,再次被李自成拉出来,上阵杀敌。 神射手李岩,迅速组织大顺军弓弩手,紧跟在刘宗敏、陈永福、白广恩之后,猛射戚家军。 戚元弼拢共就带了三千人,虽然有五门虎蹲炮、五百枚开花弹、一千支燧发枪。但兵力,远远低于大顺军。 况且,又派出得力干将陈江河和莫天邪去抓姜镶、唐通和逃兵,又派出一部分兵力,控制长城上跪地投降的俘虏。 此时,他手里能用的兵,只有2000人。 2000人冲下去硬拼,绝非上策。 “鸳鸯阵......” 戚元弼大吼一声。 1000戚家军,立马在长城上,组成,100个层层叠叠的鸳鸯阵。 鸳鸯阵之后,十节台阶之上,是一千燧发枪枪手,严阵以待。 燧发枪阵地之后,又十节台阶之上,是五门虎蹲炮阵地,炮口虎虎生威,怒视着大顺军和居庸关。 如此铺排,鬼神都过不了。 刘宗敏挥舞短柄大砍刀、陈永福挺霸王裂天枪、白邦政挺银丝铁杆枪、白广恩挺麒麟枪,带着督战队、带着亡命的大顺军士兵,再次杀向戚家军鸳鸯阵。 他们都知道,要是不把这伙戚家军赶下去,夺回长城、夺回烽火台。 那么,居庸关就守不住。 “杀......” 在刘宗敏督战队的威慑下,大顺军将士,不敢投降、不敢后退、只敢向死而生。 他们,又蜂拥着、不计代价的冲击戚家军鸳鸯阵。 只可惜,他们兵力再多,在狭窄的城墙上,也无法全面铺开。 不管刘宗敏再怎么气愤,他的短柄大砍刀再怎么凶猛,他打铁的臂力再怎么超人。 不管陈永福的霸王裂天枪、白邦政的银丝铁杆枪、白广恩的麒麟枪再怎么无坚不摧。 不管督战队再怎么无情、再怎么挥刀砍杀妄想退缩的将士。 在层层叠叠的鸳鸯阵、燧发枪阵、虎蹲炮炮阵面前,依然无济于事。 “开枪......” 戚元弼大声怒吼。 燧发枪......一枪接一枪,密集射向城头蜂拥而上的大顺军将士。 砰砰砰...... 燧发枪枪手居高临下,枪子直奔大顺士兵脑袋而去,没有盾牌的、没有头盔的,射中即死。 不一会,城头就堆满大顺军士兵尸体。 扔到城墙下,又继续冲杀。 李岩指挥弓弩手,立即放箭。 嗖嗖嗖...... 无数弓箭,立即射向戚将军鸳鸯阵和燧发枪阵,戚家军伤亡不小。 起元弼大怒,浑铁点钢枪一指,怒吼:“开枪......” 燧发枪放过冲杀的大顺军士兵,立即瞄准李岩的弓弩手。 砰砰砰......一枪接一枪,密集射向大顺军弓弩手。 李岩的弓弩阵,遇上戚家军的燧发枪阵,瞬间阵不成阵。 还是一样的伤亡惨重,还是一样惊人的战损比:十比一! 戚家军的枪声,直接让李岩怀疑人生。 “开炮......” 戚元弼又大声怒吼。 开花弹......一个接一个,密集射入城头大顺军阵中。 “轰轰轰......” 城头躲在城垛反斜面之后的大顺军将士,此时完全暴露在虎蹲炮的炮口之下。 面对虎蹲炮从长城上射来的开花弹,再无藏身之处。 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七零八落、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轰轰轰......” 三颗开花弹,极速射入刘宗敏督战队阵中。 严阵以待的督战队,立马被炸飞9人、炸倒13人......开了一个大豁口,再也无力督战。 大顺军士兵趁机,丢下主帅刘宗敏、主将陈永福、白广恩和白邦政,亡命溃逃。 李自成大急! “开炮,调转炮口,向上开炮。” 李自成大吼,大喊。 他身边,还有四门红衣大炮,还有五枚留给崇祯的开花弹。 城头一众将士,急忙移动红衣大炮。 奋力移动90度,与戚家军虎蹲炮炮口相对。红衣大炮的威力,至少三倍于虎蹲炮。 他们有信心,四炮把戚家军的虎蹲炮打掉。 四名炮手,刚刚抬头,突然......他们恐惧发现,四枚带着怒火的开花弹,极速向他们砸来。 轰轰轰轰...... 四声剧烈炸响,四名炮手立马被炸飞,惨死当场! 四门红衣大炮,也被掀翻在地,滚往一边。 ....... 居庸关城下,崇祯、吴三桂、戚元辅、姜应魁、贺珍、李性忠、杨二哥......所有明军将士,都听到了城头的炮声、都看到了城头的骚乱。 也都知道,戚元弼偷袭长城,终于成功了。 “开炮......” 李忠嘶哑着嗓子,怒吼着。 誓要把最后的炮弹,全部倾泄到大顺军头上。 轰轰轰...... 四散奔逃的大顺军,立马受到虎蹲炮和红衣大炮两面夹攻,肆意轰炸,死伤惨重。 开花弹的浓烟,再次弥漫居庸关。 贺珍瞅准时机,猛然提起三尖两刃刀,大吼一声:“杀......” 带着佯攻的敢死队,立马变身主攻的先行军。 冒着自己人的炮火,奋勇向上杀去。 这一招,就叫做步炮协同,用生命去协同! 李忠看贺珍冲了上去,冲到了居庸关城门门洞一百米的距离,立马跳到红衣大炮炮口身前,挥手制止开炮。 戚元辅立马带一千燧发枪枪手、一万多戚家军勇士,紧跟贺珍将军的步伐,猛攻居庸关。 李过和张鼐守在城门洞里,看见明军冲了上来,再次推动巨大的圆石。 只是,这一次,圆石的速度还没有滚起来,贺珍就带着敢死队冲了上来。 十余名敢死队将士,每人一面盾牌,一起顶住圆石,将圆石推往一边,直接推落山涧之中。 李过和张鼐还想再推圆石,贺珍大喝一声,三尖两刃刀,已经一刀捅来。 李过侧身闪过,三尖两刃刀刺在圆石上,火花四溅。 张鼐大吼一声,高举亮银盘龙戟,一戟狠狠劈下。 贺珍急忙抽回三尖两刃刀,举刀格挡。 “铿锵......”一声,被震退一步。 李过龙胆亮银枪猛然刺来,贺珍惊险躲过。枪尖擦脸而走,惊险无比。 李过再刺,对准贺珍前胸,贺珍再次撤步闪过,被逼到墙角。 张鼐猛然一戟横扫,对准贺珍脖颈,万分凶险。 突然,一根狼牙棒凌空砸来,直砸张鼐脑门。 张鼐大急,正要割到贺珍脖颈的亮银盘龙戟,猛然回撤。 “当......”的一声。 狼牙棒在张鼐头顶炸响,张鼐被一棒,击退三步,手臂震动,虎口发麻。 受此偷袭,小太保张鼐异常愤怒! 恶狠狠抬头一看,眼前人,正是与他厮杀过无数次的、那个最熟悉的敌人:戚元辅。 第204章 居庸关血战,李自成丢下女人逃命! 张鼐大怒,疯狂抡动亮银盘龙戟,猛砍戚元辅。 戚元辅也奋力挥动狼牙棒,猛砸张鼐。 叮叮当当...... 两人在居庸关城门门洞里,杀得天昏地暗,火光四溅,不可开交,死战不退。 门洞太窄,李过和贺珍,竟然都插不上手! “杀......” 戚元辅身后,戚家军鸳鸯阵也紧跟着杀了上来,并迅速加入战斗。 盾牌、狼筅、长枪齐上,张鼐渐渐不支,被杀得连连后退。 手持燧发枪的戚家军兄弟,也跟着杀了上来。个个举枪,只是被自己兄弟挡住,无法射击。 “撤......李过大吼一声!” 一把拉住张鼐,立即往后撤! 撤入居庸关内,正好看到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一干文臣武将和亲兵护卫,慌慌张张从城头撤下来。 “大王快撤,末将掩护......”李过看清形势,大喊一声。 李自成万分感动,还想再叮嘱什么。 刘宗敏大吼一声:“大王快走,再不走,没时间啦......” 随后,和白广恩一起,强行拽着李自成,快速从另一边城门,撤出居庸关。 看李自成撤走,李过、张鼐大喜! “弟兄们,杀......” 李过、张鼐立马指挥关城内一众盾牌兵、一众弓弩手,在居庸关关城内,与戚家军的燧发枪阵,死命对射。为李自成及大顺文臣武将撤退,作最后的掩护。 两人,一个李自成侄子、一个李自成义子,当真是大顺的小太保。 长城上,戚元弼也带着2000戚家军杀了下来,与攻上来的戚家军会师居庸关,把关城和两边长城,牢牢守住。 大顺军兵败如山倒,四散奔逃,各自逃命。 胆子大的,生死一跃,跳城墙逃命,不是摔死,就是摔伤! 胆子小的,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引颈受戮,瑟瑟发抖! 不要命的,反身一击,不被捅死、就是被射死、当场死绝! ...... 看戚家军冲入关内,戚元弼也从关城上杀下来。 崇祯也带着吴三桂、杨二哥、李兴忠,率领三千营和关宁铁骑,策马杀上居庸关。 关城之内难走马! 不得已,他们只得在后面观战,以逸待劳,等待最后的追杀。 李过和张鼐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另一边城门,便不再后撤,他们还得多守一阵,让李自成和文武百官,再撤得远一些、撤得安全一些。 另一边城门,瞬间被李过和张鼐塞兵死死堵住,害得明军不得出关,追击李自成。 虎蹲炮一时抬不上来,对付盾阵,还得靠蛮力。 “杨二哥。” “末将在。” “选锋营,出战......” “末将遵旨。” 杨二哥立即下马,提起两把八棱开山锤,带着一众彪悍的选锋营将士,立马向城门门洞杀去。 嘭嘭嘭...... 杨二哥带着选锋营兄弟,大砍刀、大锤、狼牙棒......所有重型兵器,全上,奋力猛砸盾阵! 砸一次不够,就砸两次,两次不够,就砸10次、50次......100次! 选锋营兄弟养精蓄锐,大顺军将士渐渐不支。 顶在最前面的,虎口都震裂了,手臂都震骨折了。 盾牌,一个一个掉落...... 盾阵,露出无数破绽...... 突然,一发不可收拾,颓然倒塌。 杨二哥迅速冲进倒塌的盾阵,两把八棱开山锤,舞得如两个风火轮,当者皆碎,遇者皆死。 吴三桂远远看见,也不禁赞叹:“陛下的选锋营,真壮士也!” 崇祯轻轻一笑:“夷丁突骑,才是天下战力第一。” “谢陛下夸奖,等冲开阻拦,臣亲率夷丁突骑,追杀李自成,一定将李自成擒获,交陛下处置。” “好......朕看平西王大展雄风。” ...... 大顺军的战马,就拴在居庸关靠宣府一侧。 有李过和张鼐断后,大顺一众文臣武将,暂时保住性命。 刘宗敏、白广恩急忙扶李自成上马。其余众人,各抢一匹战马,夺路拼命往后逃。 李自成率一众文臣武将,奔逃一里,立马勒住缰绳。 惊慌回头,明军并未追上来。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件事,他再一次抛下了王后高桂英。 李岩惊回头,也发现了一件大事,他没有带上红娘子。 “不好......末将去救红娘子......” 李岩调转马头,有了上次的误会。此次,得先禀报李自成一声。 “李岩兄弟,不可......” 李自成急忙一把拉住李岩的马缰:“居庸关已被攻破,后城门也快受不住了。此时前去,不但救不出来,反而白白送了性命。” 李岩看着火光冲天、浓烟冲天的居庸关,眼含热泪,长叹一声。 他虽不舍,但李自成说的,是对的。 居庸关不比北京城下的大顺军中军大营,可以四处跑马。居庸关城门一堵,鬼神也救不出来。 “大王......快撤吧!” “只有撤回宣府,才得安全。” “一会儿关门破了,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夷丁突骑,崇祯的三千营追杀过来,那就坏了!” “咱们这几十骑,根本就抵挡不住。被追上咬住,大事休也!” 牛金星焦急万分,极力进言。 “大王,快撤吧,早撤早安全。回到宣府,重头再来,俺们再夺天下!”宋献策也极力建议。 “大王,快撤吧,再不撤,来不及啦......”刘宗敏、白广恩、白邦政、陈永福、顾君恩、杨永裕......一众文臣武将,也都齐声劝谏。 李自成却摇摇头,一直看着居庸关。 “再等一等,李过、张鼐还没撤出来呢。” “大王,李过是一只虎、张鼐是小太保,他们两个,是天上的将星,是不世出的猛将,明军绝对伤不了他们分毫。” “大王放心,他们一定能追上来,一定会没事的。” “大王还是先撤回宣府的好......” 刘宗敏大声劝谏,代表着一众文臣武将的心声。 李自成冷着脸,王后高桂英可以不要,在场的大多文臣武将他都可以舍弃,唯独侄子李过和义子张鼐,他绝对不能放弃。 他们俩,才是大顺李家天下真正的根本呐! “汝侯、丞相,你们要撤,就先撤吧。” “反正,李过和张鼐不回,本王坚决不撤。” “唉......”刘宗敏叹息一声,把手中短柄大砍刀一扔,跳下战马,一屁股坐在地上,扭过头生闷气。 死里逃生的喜悦,一下子变得焦虑、严肃起来。 仿佛又回到,在商洛山,被追杀只剩18骑的时候。那时候,他杀两妻追随。 此时,他怎么就舍不得一个侄子、一个养子呢? 场面......一下僵住了! “大王、汝侯,末将有一计。可等李过、张鼐,也可阻大明追兵。” 望着居庸关、等着红娘子、心痛不已的李岩,再次开口。 第205章 李岩火攻断后,红娘子马死遭擒!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一干文臣武将,立马扭头,齐刷刷看向大顺第一谋士李岩,万分期待。 李岩收起伤心,开口道: “当年彝陵之战,刘备在猇亭,被东吴大都督陆逊火烧连营,8万精锐全军覆没,大败!” “刘备败逃,一路上,也遭遇东吴大军追杀。” “刘备命人,脱下兵器铠甲,在险要处焚烧,阻滞东吴大军追击,才得以逃脱。” “当此之时,何其相似!” “大王可令众臣,卸下铠甲、脱下衣袍,再就近砍伐树枝,堆积路中。” “只等李过、张鼐将军一撤回,立马点火,阻滞明军。” “到时候,咱们轻骑快马,必能得脱。” 闻听此言,李自成大喜、刘宗敏大喜、一众文臣武将大喜。 “快......砍树枝,脱衣甲......” 李自成大声下令! 一众文臣武将和亲兵护卫,立马脱得光溜溜一个,只剩裤子、鞋子。 又迅速沿两边山脚,砍伐树木、树枝,堆积在路中间。 又从草丛中找来一堆干柴枯枝、松针落叶等易燃之物,夹杂其间。 然后,静静等待着李过和张鼐的到来。 李过和张鼐带兵边战边退,已经退回关城之外,看李自成带领一众文臣武将已经远去,心下大喜。 李过正要下令撤退,突然,他们看见了两个女将,带着一群兵杀出来,但被明军死死围住,不得脱。 李过、张鼐大惊。 这两个女将,正是高桂英和红娘子。 原来,大顺军在城头作战,她们正带领一帮姊妹和伙夫,在后厨做馍做饭呢。 谁知道,败局来得太快,李自成、李岩慌忙撤退,都忘了通知她们。 等她们知道,明军都已经破关而入,杀入了居庸关。 高桂英和红娘子奋力拼杀,杀出一条血路。但门洞,被杨二哥的选锋营给堵住了。 戚元辅、戚元弼看见,一人持狼牙棒、一人持浑铁点钢枪,立马向高桂英和红娘子杀来。 高桂英持龙凤双刀、红娘子持雌雄双剑,奋力敌住戚元辅和戚元弼。 李过、张鼐看见,大急! “过兄,你守住这里。” “额去救娘......” 张鼐大吼一声,舞动亮银盘龙戟,率一队亲兵,奋力杀向前去。 张鼐真义子,看高桂英被狼牙棒猛砸,体内顿生洪荒之力。 一杆银盘龙戟,被他舞出大风车的模样,硬生生在选锋营之中,撕开一条口子。 “娘,快撤......” 张鼐大喊! 高桂英也听到了张鼐的呼唤,大惊,大喜,体内也力量蓬勃而发。 戚元辅一棒砸下,高桂英左手朝凤刀被砸得脱手而出。 高桂英右手亢龙刀,立马对准戚元辅面门,奋力掷出。 戚元辅急忙闪身躲过,高桂英立马打马飞出,从义子张鼐拼命撕开的那一条缝隙之中,逃出生天。 红娘子见状,也奋力刺出两剑。 戚元弼向后躲闪,红娘子立即策马而退,紧随着高桂英,想要冲过那一条缝隙。 戚元弼大怒,举起浑铁点钢枪,瞄准红娘子的枣红马,奋力掷去,正中马臀。 枣红马剧痛,后退蹬起,立马把红娘子掀落马下。 几个戚家军兄弟立马扑上去,将红娘子死死按住,捆了起来。 李过和张鼐看高桂英逃出,立马后撤,夺过亲兵护卫一早准备好的战马,立马向后狂奔。 居庸关后城门门洞一开,崇祯怒举天子剑,大喊一声:“杀......” 立即带吴三桂、李性忠,率夷丁突骑、关宁铁骑和三千营,奋力追击李过和张鼐。 ...... 李自成站在树堆旁,看李过和张鼐飞马撤回,大喜! 待到近前,又看见高桂英也跟着撤回,狂喜! 李过、张鼐、高桂英打马冲过树堆,李自成慌忙大喊:“点火......” 瞬间,衣服、铠甲、松针、枯枝......一起点燃,火光冲天,浓烟冲天! 李岩看了眼高桂英,又透过火光看向居庸关方向,他始终没有看见他心爱的红娘子。 “李岩兄弟......红娘子她......”高桂英泪目,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桂英姐......你快别说了,俺知道了。”看高桂英遗憾又自责的表情,聪明如李岩,已经猜到了一切。 “桂英姐,咱们快撤吧!”李岩哽咽喊道。 “撤......”刘宗敏急忙大吼一声。 光着身子的几十个大顺朝文臣武将,立即策马狂奔,逃向宣府。 崇祯、吴三桂、李性忠追到火堆前。巨大的火苗,灼得战马连连后退,不敢向前。 山顶上,又无流水。 一众骄兵悍将,只得望火兴叹! “陛下,可惜了,还差一步,就能追上闯贼......”吴三桂叹息道。 “无妨,朕慢慢收拾他。” “平西王、李兴忠,率军回居庸关,酒足饭饱、火堆烧尽之后,兵围宣府。”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崇祯一回城,就和众将一起,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白馍,甚是高兴。 一清点,居庸关一战,杀贼8000余,俘敌人2万3千余,李自成仅以几十骑脱,战果丰硕! 同时,还缴获粮草物资无数,足够大军十日之需。 贼太监杜之秩交给李自成的粮食,又回到了崇祯手里,虽然都是大明的粮食,不过,也算是因粮于敌。 “禀报陛下,末将抓获叛臣贼子唐通和姜镶,只不过,唐通摔断了腿、姜镶摔断了手。”戚元弼率先向崇祯禀报战果。 崇祯“哦”了一声:“朕看,有好多贼人,纷纷跳城,断手断腿的,大概有多少?” “回禀陛下,大概有两千多人。” 崇祯一怔:“这么多?” “陛下,这些伤兵,断手断脚,毫无用处,如何处置?” “等朕再考虑考虑......”崇祯一时,也无招。 “禀报陛下,末将抓贼将李岩之妻:红娘子!”戚元辅也紧跟着禀报。 崇祯点点头,红娘子被擒,他是看到了的。 “来人,把唐通、姜镶、红娘子......给朕带进来。” 很快,陈江河提着唐通,莫天邪押着姜镶,戚元辅押着红娘子,带了进来。 定西伯唐通腿摔碎,坐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看一眼崇祯,眼神中有无限幽怨。 姜镶双掌碎裂,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红娘子则是死不下跪,一副正义凛然的巾帼英雄的样子。 崇祯轻轻一笑,他的心里,又闪出一条光明正大的毒计。 他相信,实施这条毒计,会让李自成非常头疼,更会让大顺军内部的矛盾,骤然爆发。 打定主意,崇祯起身,慢慢走上前去。 “呵呵……定西伯,何故如此恨朕?” 第206章 崇祯亲审两将,方正化怒拔雁翎刀! 唐通直接把头扭往一边,冷哼一声,不说话! 他对崇祯的怨恨,就是从崇祯安排他去守居庸关、又派杜之秩监军、杜之秩打开关门投降李自成、害他进退无据的时候开始。 然后,慢慢积累,每败一次,就积累一次,陷入了心魔的恶性循环。 如果没有杜之秩开城门,他几乎不会投降李自成。 崇祯走上前去,突然蹲下身子,亲自帮唐通解开捆绑的绳索。 唐通一怔! 面对崇祯的惺惺作态,又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来人呐,定西伯脚受伤了,给他搬一把椅子。” 方正化一招手,两名东厂役长急忙搬过来一把椅子,方正化亲自动手,把唐通扶到椅子上。 唐通心里,再大的怨恨,也在这一刻,慢慢化解开来! “陛下……这又何必呢?” “唐通,唯有一死而已!” 崇祯轻轻一笑:“唐将军何出此言,先前派杜之秩监军,朕之错也!” “朕已下令,撤回所有大明监军太监。先前之错,不复再有也。” 崇祯说起杜之秩,唐通突然激动起来,大声问:“陛下可知,杜之秩害末将一世英名……” 崇祯点点头:“朕知之,今日阵前,朕亲手斩杀杜之秩头颅,就是杀给将军看的。” “朕之心愿,愿再得将军之心,定西伯之爵位、密云总兵、宣府总兵之位,亦虚位以待将军!” 唐通又一怔,抬头,看着崇祯。 眼前的崇祯,跟他率军勤王时的崇祯,一模一样,毫无区别。 可是,又完完全全不一样! 以前的崇祯,急躁,慌乱,异想天开,急于求成,想一出是一出,慌乱无章法。 现在的崇祯,大气,沉稳,自信,奇计百出。好像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有条不紊,无懈可击! 他从眼前的崇祯身上,甚至看到了真诚,感受到了浓浓的君臣之义。 “来人呐,请大夫,为定西伯疗伤。” 很快,徐文朴带领进来五军营的两名随军大夫,每人背一个大箱子。 其中一名军医查看之后,跪地禀道:“陛下,唐将军胫骨骨折骨裂,需送到医房包药、固定,慢慢治疗。” 崇祯点点头:“来人,抬上椅子,把唐通将军送去医房。用最好的药,好生包扎治疗。” “若不能痊愈,朕重重治罪!” “小的遵旨!”两名随军大夫,立马高度紧张。 四名东厂番子,立即上前,一人抬一个椅子脚,万分小心,像抬轿子一样,把唐通抬去医房。 半路上,唐通回头,眼里有泪光。 他深感:对不起大明,对不起崇祯! 唐通走后,崇祯把目光,放回姜镶身上。 姜镶恐惧着,害怕着,颤抖着。 崇祯给唐通松绑,却没给他松绑。 因为,他和唐通,有着本质区别。 四路勤王大军,唐通是最先抵达的,他是被监军太监出卖,被迫投降。 姜镶自己呢,是主动投降。还担任李自成的炮兵主将,炮轰北京城。 如此大罪,崇祯岂能饶他? 果然,崇祯就这么让他跪着,不杀、也不松绳索。 “姜镶,你可知罪?” 姜镶双掌骨裂,连磕头都费劲。 听到崇祯开口,又惊又喜,急忙双手贴胸,匍匐在地,咚咚咚……硬生生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末将有罪,末将罪该万死!” 崇祯冷哼一声,“万死?你说的是千刀万剐?” “啊……”姜镶懵了,他感觉,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陛下,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崇祯又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说……以你之罪,朕该如何治罪?” “啊……”姜镶又懵了,他感觉,崇祯还是要他,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啊! “陛下,末将之罪,罪该万死。” “若陛下不杀末将,末将定舍身以报,上阵杀敌,戴罪立功!” 崇祯冷冷一笑:“姜镶,你说的话,你觉得朕会信吗?” “啊……”姜镶傻了! “呵呵......你双手已废,陌刀都举不起来了吧?” “再说,朕也不喜欢用叛将。为朕立功,你就省省心吧。” “你还是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赎你的罪,救你的命!” “要是想不出来,朕之剑,斩过杜之秩。再斩一次,也无妨!” 说着,崇祯猛然抽出天子剑,双刃寒光,摄人心魄。 “啊……”姜镶大恐! 他仿佛看到,天子剑向自己的头颅挥来。人头滚落,被野狼叼走。 姜镶大急:“陛下,末将在大同,还有些家产家财。末将愿全部拿出来,赎臣之罪!” 崇祯冷着眼:“有多少?” 姜镶咬咬牙:“二十万两!” 崇祯冷笑一声:“再加3000石军粮。” “朕知道,你在大同,还有些关系。3000石,不算多吧!” “这……”姜镶无奈,他看着崇祯,就像看着一个狠毒的恶魔皇帝。 这年头,粮食比银子还难搞。崇祯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逼啊。 不过,天子剑之下,他只得答应,先保住小命再说。 “陛下.......末将遵旨照办!” “好……七天之内,二十万两银子和3000石军粮送到居庸关,朕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军前斩首,祭旗!” “啊......陛下……末将一定弄来!” 崇祯点点头:“贺珍。” “末将在。” “带姜总兵下去,包扎伤口。姜总兵所需联络人手,从俘虏里任他挑选。” “末将遵旨。” 姜镶走后,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不跪、不语、一身傲气的巾帼女子红娘子。 崇祯坐回太师椅之上,微笑看着红娘子。 “我原先敬李岩是个英雄,怎么,他只顾着自己跑,连你也丢下了?” 红娘子冷哼一声:“狗皇帝,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再使阴谋诡计,害我家相公。” 红娘子临死,还在想着自家相公。 “大胆!”方正化听红娘子口出狂言,叫崇祯狗皇帝,立马抽出腰间雁翎刀,迅捷架在红娘子脖子上。 第207章 红娘子中计,下跪求崇祯! 崇祯哈哈一笑,挥挥手。 “方正化,无妨,下去吧。” 方正化狠狠瞪着红娘子,冷哼一声,方才收回雁翎刀。 在他眼里,红娘子虽然是一个女俘虏。可她英姿飒爽、手持雌雄双剑、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将。 这样的女人,对崇祯,有着某种该死的诱惑、也有极大未知的危险。 不可不防! 崇祯继续道:“红娘子,朕心光明。对李岩用的,可不是什么阴谋诡计,那是公开的、诚心的呼唤。” “当然,阴暗的人,自然会阴暗视之,也就会认为是阴谋诡计。” “哼......狡辩。狗皇帝,如果你想用我,来要挟我家相公,那你就打错了算盘。” “我和我家相公,对大顺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背叛大顺、投敌卖友之事。” 闻听此言,崇祯哈哈一笑。 李岩最终怎么死的,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被牛金星和李自成怀疑,设下鸿门宴害死的。 只可惜,他们夫妇俩,还是一味愚忠,至死还不自知。 崇祯轻笑:“要挟一个女人,朕还不至于。” “朕明白告诉你,朕这里,不需要你,过完今日,朕就会将你放回去。” 红娘子一怔:“你说的当真?” 崇祯坚定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当然,不只是你。居庸关的这些俘虏,不愿意降朕的,只要不与大明为敌,朕也统统放回去,一个不杀。” 崇祯此言一出,不仅红娘子,在座的吴三桂、杨二哥、李兴忠、戚元辅、戚元弼、贺珍、徐文朴、姜应魁......一干大明武将,都大吃一惊! 放一个红娘子,他们无意见。可那么多俘虏,都是弟兄们辛辛苦苦、提着脑袋杀上居庸关抓的,凭什么白白送回去? 送回去,他们拿起兵器,立马变卦,立马又会对明军兄弟造成伤害。 这么干,崇祯要么脑子进水,要么脑袋被门挤了,完全是乱命。 崇祯却坚定点头:“不过,不能与大明为敌!” “朕最恨那些,口是心非,降而复叛、叛而复降的小人。” 说完,崇祯站起身来,猛然抽出天子剑,走到红娘子身旁。 红娘子一惊,以为崇祯要反悔。 崇祯绕着红娘子走了一圈,从背后拉住红娘子的手,轻轻一剑,就把绳索给割断了。 随后,收剑入鞘,干脆利落。 红娘子一愣:“这是?” 崇祯轻轻一笑:“一个女人,没必要这么绑着,不优雅。” “让人觉得,朕怕你似的。” “红娘子,你不是不相信朕说的么?” “那朕就带你去看看,朕有没有骗你。” 说完,崇祯迈开步伐,走出大殿。 红娘子一愣,急忙跟上。 方正化则紧张注视着红娘子,随时准备出招制敌。 走到门口,崇祯突然转身:“平西王、诸位将军,各自回营休整,待命。” “臣遵旨。” “末将遵旨。” 众将都不知道,崇祯要如何保证放回去的俘虏,不会与大明为敌。 崇祯一转身,带着红娘子,走进居庸关临时的医馆。 红娘子走进来,顿时惊呆了! 无数穿着大顺军衣服的将士,正在接受明军随军大夫的治疗。 汤药、包扎、护理……竟然比大顺军还要照顾有加。 有摔断腿的...... 有摔断手的...... 有摔坏尾椎骨的...... 有被斩掉一条胳膊的...... ...... 极其凄惨,又何其幸运! 红娘子一进来,他们立马就都认出来了。 崇祯邪魅一笑,他的毒计,正式开始了。 原来,他要放回去的,是这些伤兵,他们当然不能对明军再造成伤害。 “诸位,这位是红娘子,想必你们都知道。” 一众伤兵都点点头,他们,可都吃过红娘子做的白馍呢。 “诸位,朕猜,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朕一向欣赏红娘子的丈夫李岩将军。” “李岩将军撤退,落下了红娘子。朕打算,明天就放红娘子回去。” “你们如果也想跟着回去,就跟红娘子求个情。只要她开口,朕就卖她一个人情,放你们一同回去。” “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崇祯的毒计,又毒又贼! 这些大顺的伤兵,不是断腿、就是断脚,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留在居庸关,要么杀,要么留,要么放,别无他途。 杀了的话,定会落得一个暴君的骂名。 留下的话,要帮他们治病不说,还要白白浪费宝贵的粮食。 只有放了,才是一石三鸟的妙计。 一是可以赢得大顺军的好感、落得个好名声,这些伤兵回去一传扬,崇祯帮他们治伤,还放他们生路。以后,跟明军打仗,自然就不会往死里打。毕竟,投降也是一条活路。 二是卖红娘子一个人情,让她亲自感受,崇祯说话算话,并不是那个猜疑善变、暴虐无常的皇帝。同时,也从侧面,证实崇祯对李岩将军的欣赏,是真的欣赏。让李自成和牛金星的猜疑,更重一些。 三是放回去消耗李自成、消耗大顺。这2000多的伤兵,粮食、医药、抚恤......可都是好大一笔开销。而且,他们还上不了战场,只能养着。对于打仗来说,反正就是一帮蛀虫、废物。 听完崇祯的话,2000伤兵纷纷围拢过来,围住红娘子。 “红娘子,我想跟你走,你救救我吧......” “红娘子,我还想再吃你做的馍,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红娘子,我们都要跟你走,就是死在半路,我们也要跟你走......” ...... 红娘子感动了,听得热泪盈眶,女性的圣母心,立马爆棚。 “好……好……” 崇祯心下暗笑,红娘子果然被道德绑架。 他的毒计,成了! 红娘子一把擦干眼泪,转头看向崇祯:“你说的,可算数?” 此时有求崇祯,红娘子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再那么高傲冷漠,也不再开口闭口就是害他家相公的“狗皇帝”。 崇祯点点头:“朕为天子,天子的话,就是圣旨。朕的话,当然算数。” “好......算数就好。”红娘子咬咬牙,下了很大决心。 “呵呵......红娘子莫非,真打算为了他们,向朕求情?” 红娘子点点头,再咬咬嘴唇,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崇祯面前。 抬头,看着崇祯: “我红娘子今日,就为一众兄弟们求情。” “求大明皇帝,放过他们。” 第208章 喻上猷出关,面见多尔衮 崇祯轻笑:“呵呵......红娘子金口玉言,朕一概准了。” “啊……”红娘子还不大敢相信,她口口声声的“狗皇帝”,居然真的说话算话。 “谢......谢大明皇帝!”红娘子居然对崇祯说了个“谢”字,说得脸红到脖子根。 更有一番韵味! 崇祯一诧,这在以前,不敢想象。 “贺珍。” “末将在。” “让随军大夫,尽快帮他们疗伤。” “派出军士,上山砍伐树木,制作简易拐杖。” “明日一早,等他们伤好利索一些,每人赏两个馍,腿有伤的送一个拐,礼送出关,不得有误。” “呵呵......让李自成也看看,朕怎么对他的兵。” 崇祯此言一出,所有的大顺伤兵,都确信崇祯会饶他们一命,放他们回去。 竟然都跟着红娘子一起下跪,大声吹捧感谢:“谢大明皇帝陛下......” 贺珍听了一路,看了一路,他终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崇祯皇帝的良苦用心。 这包袱,甩的好啊! 立马回道:“末将遵旨!” 说完,急忙招呼随军大夫,加快医治。 又命一众心不甘、情不愿的军士,上山伐木,制作简易拐杖。 崇祯走后,红娘子又对一众伤兵嘘寒问暖,圣母心大爆发,兄弟情非常感人。 贺珍不由感叹:崇祯皇帝这一招,又妙又毒! 呵呵......李自成、刘宗敏,有你们好受的了。 山海关,海风习习,山关秀美! 山海关外,大顺兵政府尚书喻上猷看着一座雄阔大营,喜出望外,老泪纵横! 他怀揣李自成的盟约,带着几名心腹,昼夜不停,重金雇了一艘海船,绕过山海关,终于出关,终于找到了清军的大营驻地。 他的使命,终于要达成了! 喻上猷三步并作两步,向大营奔去。 冲到营门口,喻上猷笑嘻嘻看向清军守卫,就像看到自己的亲人。 清军守卫,领头的是一个牛录。 他眼里,却没把喻上猷当做亲人、朋友,直接当做了敌人。 “贼人,何故敢闯大营.....” 牛录一声怒喝,猛然抽刀,欲劈杀喻上猷。 “啊......”喻上猷大恐! 立马,就跪了下去。 大声喊冤:“将军,误会......误会......” “额是摄政王多尔衮的客人、是大清的盟友,自己人!” 听到摄政王多尔衮的名号,牛录一惊,立马抽刀。 但是,不敢辨真假! 怒吼一声:“绑了,送摄政王。” 十几名八旗兵守卫,立即上前,把喻上猷和他的几名随从,全部捆翻在地。 喻上猷心里直骂:果然是未开化的野蛮人,不问青红皂白、不分是敌是友,举刀就砍,这还是待客之道吗? 喻上猷一行,被直接押到多尔衮的中军大帐。 多尔衮的中军大帐,一众大清文臣武将,济济一堂,个个威武雄壮,目露凶光。 喻上猷慌忙四处张望,终于,他看到了老熟人:祖泽润。 大喜! “祖将军……祖将军……救我......救我......” 喻上猷急忙对着祖泽润大喊。 祖泽润闻言一惊,急忙过来扶起喻上猷:“喻尚书,你怎么来了?” “祖将军,奉大顺王之命,前来拜见摄政王。” 祖泽润一听就明白,随即转身,对多尔衮禀报道:“摄政王,这位是大顺兵政府尚书喻上猷,上次末将入关盟约,就是喻尚书全程协助,达成盟约。” 多尔衮点点头:“松绑。” 祖泽润急忙上手,帮喻上猷解开捆绑的绳索。 关切道:“喻尚书,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喻上猷急忙掏出国书,呈上:“摄政王,这是大顺王给摄政王的国书,请摄政王过目。” 大清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接过,转呈多尔衮。 多尔衮展开一看,书曰: 致大清皇帝及大清摄政王多尔衮阁下:前番已有盟约,合兵攻取京师,思之、念之、久盼之。今京师城墙已陷、城门已开,大顺王及诸大臣翘首以盼,愿摄政王速率八旗精兵猛将,会猎于京师,分食天下也! 多尔衮览毕,甚喜! 随即,把国书又递还给范文程:“范学士,让诸位大臣,都看看,提提意见。” 范文臣急忙接过国书,依次给洪承畴、多铎、阿济格、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一众大臣阅看。 一众大臣,有的人惊、有的人喜、有的人却很迷惑不解。 洪承畴就非常不解,微微一笑,走上前来。 “喻尚书,不知大顺军,可否入了京师?” 喻上猷一怔,感觉自己遇到了一只老狐狸。 “请问,阁下是?” “呵呵……在下洪承畴……” “啊……”喻上猷一惊! 喻上猷,崇祯三年举人、四年进士,曾为福建道监察御史,后丁忧回乡,为刘宗周弹劾。 李自成攻陷荆州,喻上猷遂归降李自成。 喻上猷作为大明朝廷官员,虽未和洪承畴直接打过交道,但洪督师的大名,他也是如雷贯耳。 (洪承畴曾做过陕西三边总督、兵部尚书、蓟辽督师,大明九大边关重镇的总兵,都曾在他麾下效命,大明官僚百姓,无人不晓) “洪督师,大顺军确实炸塌了北京城墙,也攻入了京师。” “只不过,吴三桂率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突袭我后背,占据天津和通州。” “我大顺王不得已,又撤出北京城。不过,我大顺军连营十里,把北京城团团围住,围得死死的。” “北京城,迟早是我大王的囊中之物,跑不掉的。” “呵呵......喻尚书,你在说谎?” “啊……”喻上猷一惊,有点心虚,却又不服气:“在下无半句假话,欺瞒督师。” 洪承畴转头,看向多尔衮:“摄政王,臣收到最新密探禀报,李自成中军大营,被崇祯一把火烧了。” “如今,李自成兵败如山倒,已被崇祯赶出京师,正向居庸关方向逃窜。” “啊......”喻上猷一惊:“洪督师,你说的,可当真?” “本尚书来的时候,中军大营还好好的啊!” 洪承畴哈哈一笑:“千真万确,那一定是喻尚书消息闭塞了!” 喻上猷有点懵! 这样的话,大清极有可能看轻大顺。这盟约,还能不能谈成,也未可知? 不过,千里边关,他千辛万苦,来都来了。 成与不成,都要奋力搏一搏! 第209章 喻上猷论战,多尔衮出兵 打定主意,喻上猷走上前来,对多尔衮和洪承畴拜了一拜。 郑重道:“摄政王,洪督师,诸位将军,就依洪督师所言,我大顺军遭崇祯火攻,败退居庸关。” “但即使这样,我大顺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洪承畴冷冷一笑:“呵呵……喻尚书真会说笑话,败都败了,还有何优势?” 喻上猷冷冷一笑,一点不惧:“本尚书不瞒诸位,我大顺进军京师,其实兵分南、北两路。” “北路军由大顺王亲自统领,南路大军由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右营制将军刘希尧联合统领,他们一路下河南、收河北,所向披靡。” “本尚书来的时候,南路大军已经兵出邯郸,进军真定府。兵精粮足,兵强马壮,辎重器械无数,围困京师一年半载,不在话下。” “我北路大军虽退守居庸关,可居庸关之后还有宣府、大同、太原、西安,亦可源源不断供给兵丁粮草。” “等南路大军进驻保定,我北路大军再杀下居庸关,亦可形成钳形攻势,夹击京师。” “当此之时,山海关主力、蓟州主力、遵化主力,均被崇祯调往京师,防守空虚。” “不管从东协的山海关、中协的龙井关、西协的古北口入关,此时,都是大清入关最好的机会。” “呵呵……错过了,或许就永远没有了。” 喻上猷说的是大实话,特别硬气,一点没藏着掖着。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崇祯已经攻破了居庸关,李自成丢盔卸甲,仅剩百余骑,逃往宣府。 呵呵……下一次进军居庸关,可就没有杜之秩之流的监军太监,给他开门了。 南北两路夹击,那是痴心妄想! 听喻上猷把战局分析通透,洪承畴也收起了嬉笑嘲笑,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摄政王,臣觉得,喻尚书所言非虚。” “此时,正是大清出兵的好时机。” 多尔衮突然站起身来,轻轻一笑:“祖泽润。” “末将在。” “喻尚书千里迢迢,辛苦了。” “带喻尚书下去休息,好酒好肉,为喻尚书接风洗尘。” “末将遵令!” 多尔衮看向喻上猷,客气道:“喻尚书,容我等稍作商议,再回复喻尚书。” 喻上猷闻言,大喜!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达成了。至于后续,就看天意了。 随后,高高兴兴跟着祖泽润,走出大帐,去吃篝火烤羊、马奶酿酒。 喻上猷走后,多尔衮扫视一圈在座文武大臣。 开口道:“诸位,都说说,这兵出不出?何时出?从哪出?” 大清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率先出班奏道:“禀报摄政王,大清八旗满州、八旗蒙古、八旗汉军所有兵马,大清凡15岁以上、60岁以下旗民男丁,已全部征召入伍,共聚大军30万人。” “恭顺王、怀顺王、智顺王已按摄政王要求,督造好海船50艘、炮弹7000发。乌真超哈大炮完备,炮弹充足。” “目前,我大清兵精粮足,所有器械、战船、火炮、弓弩、箭矢、甲胄……均已准备完毕。” “只待摄政王一声令下,我大军即可入关。” 范文程话音刚落,一个身长八尺、威武雄壮、穿白色镶红边棉甲的大将站起身来。 此人是原正白旗旗主、现镶白旗主将:豫亲王多铎(与多尔衮互换旗主)。 多铎曾抢范文程老婆,有过一段过节,此时两人论战,居然尴尬且自然。 呵呵......抢别人老婆这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多铎高声道:“请摄政王下令,臣弟立即率领镶白旗大军,猛攻山海关。” “臣弟保证,三天之内,攻下关城,取总兵高第那厮的人头,献给摄政王。” 看多多铎要攻山海关,恭顺王孔有德急忙站出来道: “禀报摄政王,若豫亲王要攻打山海关,臣与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可率50艘海船助战。” “用海船运兵,可绕过山海关,攻打山海关背面的一片石。” “一片石更加平缓,更利于清军冲杀。咱们前后夹击,再加海船大炮轰击,必定事半功倍,一举破关。” 上一次祖泽润出使归来,多尔衮就命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王率所部兵马,督造50艘海船,7000发炮弹。将松山之战、锦州之战、塔山之战、杏山之战缴获的15门红衣大炮、500门大将军炮,全部装海船之上,随时待命启航。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多铎大喜:“摄政王,若有恭顺王、怀顺王、智顺王参战,臣弟保证,一天之内,就能破关。” “一天破关?” “豫亲王威武……” “豫亲王霸气……” …… 大帐之内,顿时响起喝彩声! “此言差矣!” 喝彩声中,突然站起一个,比多铎更高、同样身穿白色镶红边棉甲的大将,反对攻打山海关。 此人一出,众将立马噤声! 此人身长九尺有余,浑身膀大腰圆,他是大清镶白小旗主(所属兵丁没有多铎多),多尔衮和多铎的亲哥哥:英亲王阿济格。 满座文武,也就只有多尔衮和阿济格,才能震得住多铎。 “摄政王、多铎,本王还是那句话,强攻山海关,白白损失八旗勇士,不值当。” “咱大清主力陈兵山海关下,是为了震慑明军,牵制明军。” “本王的意思,还是派八旗汉军和炮兵,佯攻山海关, “八旗满洲、八旗蒙古主力,则出骑兵,绕道龙井关、古北口入关,打大明一个措手不及。” “此为上上之策!” “英亲王,你说得好听。”多铎很不服气,“从山海关绕道龙井关和古北口,至少要十天半月。这不是舍近求远,劳师远征么?” “如果吴三桂和关宁军驻守山海关,那咱们绕道就绕道。” “可吴三桂和关宁军远在千里之外,高第的一万多兵马,有什么好怕的?” “我就不信,攻不下这破关!” …… 看英亲王、豫亲王两兄弟争论不下,洪承畴、范文程、耿仲明、尚可喜……一众旗主、一众文臣武将都不敢再进言。 所有人,都等着多尔衮发话。 多尔衮笑笑,站了起来。 “阿济格、多铎,勿争也!” “山海关,咱来都来了,肯定要打!” “可是,咱也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阿济格、多铎一怔! 多尔衮继续道:“本王决定,此番出战,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一起上。咱大清30万大军倾巢而动,压上全部家底。” “兵分四路,山海关、龙井关、黄崖口、古北口一起打。” 第210章 多尔衮调兵遣将,八旗和三顺王精锐尽出 多尔衮扭头,看向帐中一员须发尽白、穿着黄色棉甲的老将。 “阿巴泰。” “本王在。” 阿巴泰挺身出列,他就是皇太极的亲哥哥,受封多罗饶余郡王。 阿巴泰一生小错不断,大错不犯,他出身偏房,早早就被排斥在最高权力核心之外。 在满清核心权力争斗中,桀骜不驯的大贝勒阿敏、莽古尔泰,被皇太极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抓住把柄、毫不留情、置于死地。 阿巴泰虽然小错不断,但由于出身偏房,又有勇无谋,对皇太极构不成任何威胁。经常被网开一面,还委以重任。 崇祯十五年,皇太极命阿巴泰率十万精锐大军,自黄崖口长城入关,在蓟州打败白腾蛟、白广恩一众总兵,并连续攻破河间、景州、兖州,擒斩鲁王朱以派及乐陵、阳信、东原、安邱、滋阳诸王。从容分兵攻打莱州、登州、青州、莒州、沂州等地。 回军时,又率兵攻打沧州、天津、三河、密云。 在大明京畿重地,直入无人之境!胜似闲庭信步! 阿巴泰此次入关,一共攻克八十八城,逼降六城,俘虏人口牲畜九十二万,掠得黄金一万二千两、白银二百二十万两,战果辉煌! 多尔衮此次派阿巴泰出战,就是想让阿巴泰率领两黄旗,再创辉煌。 “图尔格、索尼、图赖、锡翰、巩阿岱、鳌拜、谭泰、塔瞻。” “末将在。” 正黄旗、镶黄旗的8员大将,齐齐出列。 上一年,皇太极驾崩,多尔衮和豪格争夺皇位。 关键时刻,就是正黄旗、镶黄旗的8员大将,誓死不从:必得立先帝之子,否则开战。 最终,多尔衮不得已,搞起了儿皇帝那一套,立皇太极第九子,6岁的福临登基继皇帝位。 此时,多尔衮让阿巴泰率正黄旗、镶黄旗一同出战,也是想发挥两黄旗最大战力。 “本王命你们,率正黄旗、镶黄旗两旗6万大军,随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出战,攻打黄崖口长城。” “入关后,迅速攻占蓟州。” “本王遵令。” “末将遵令。” 阿巴泰和8员大将,齐齐领命。 多尔衮扭头,看向两员穿着蓝色棉甲的大将。 “豪格,济尔哈朗。” “本王在。” 豪格,和硕肃亲王,皇太极长子,正蓝旗旗主。 本来,他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 奈何,他与多尔衮矛盾颇深,势同水火。 豪格和多尔衮任何一人为帝,满清八旗就将立即开战。 如果开战,崇祯皇帝在紫禁城,做梦必定笑醒,还得连夜跑去太庙,祷告祖宗显灵、天佑大明。 只可惜,美梦未能成真。 济尔哈朗,努尔哈赤之侄,封和硕郑亲王,镶蓝旗旗主。 大清八旗旗主议定由福临继位,还选定了两位辅政大臣:第一摄政王、第二摄政王。 这第一摄政王,就是济尔哈朗,第二摄政王才是多尔衮。 只不过,论军功、论军事能力、论政治能力、论政务能力......济尔哈朗都差多尔衮太多。 所以,大清只有一个摄政王,那就是多尔衮。 “本王命你们,速率正蓝旗、镶蓝旗两旗6万大军,兵出龙井关。” “破关之后,迅速进军,攻占密云城。” “本王遵令。” 豪格和济尔哈朗同时领命,正蓝旗、镶蓝旗两旗一同出战,是矛盾最少的。 把他们捏拢在一起,也是为了发挥最大的战力。 多尔衮一扭头,看向三名汉将。 “尚可喜。” “臣在。” “本王命你,明日一早,率“乌真超哈”及“天助兵”3万兵马,猛攻山海关。” 尚可喜投降大清后,其所部兵马,被皇太极命为“天助兵”,军中将领,均由尚可喜自行任命。 皇太极看中的,就是尚可喜军中熟悉火炮、航海的部队。因为,这是满清最缺乏的。 尚可喜一愣,仰攻山海关,凶多吉少,多尔衮果真要让他的“天助兵”当炮灰,吸引明军注意力。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投降过来,即使当炮灰,也只得硬着头皮上。 反正,死的是下面的小兵。 “臣遵令!” 尚可喜急忙接令。 说起来,尚可喜也是个可怜人。 尚可喜与孔有德、耿仲明,同为毛文龙部下,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袁崇焕擅杀大明柱石毛文龙之后,孔有德、耿仲明看不上继任的主将陈继盛,遂率本部人马投奔山东巡抚孙元化,仍为参将,驻军山东登州。 尚可喜则留下,后在后任总兵黄龙手下为将。 后来,耿仲明的弟弟耿仲裕组织部下,以欠饷为由,发动兵变,扣押总兵黄龙,逼迫交出实权。 黄龙不答应,耿仲裕一刀割了黄龙的鼻子,又打断了黄龙的腿。 分屯海上的尚可喜闻讯,立即率兵赶回皮岛,镇压兵变,杀耿仲裕、王应元等头领,救出黄龙。 后来,孔有德、耿仲明贼性不改,发动吴桥兵变,擒拿山东巡抚孙元化,占据登州城,还发兵攻打莱州。 孙元化被放回京后,立马被崇祯斩杀,并抽调大军围攻登州。 孔有德、耿仲明不敌,率兵突围,乘船从海上逃跑。在旅顺被总兵黄龙和尚可喜伏击,死伤过半。 后率领残部逃到盖州,剃发明誓,投降了皇太极。 后来,孔有德、耿仲明趁旅顺空虚,带领建奴攻陷旅顺,总兵黄龙兵败自杀。 留在旅顺的尚可喜妻妾及家眷侍婢数百口,也全部投水而死。 尚可喜,哀莫大于心死! 黄龙死后,沈世魁接任东江总兵。 由于尚可喜曾镇压皮岛兵变,使沈世魁失去权力。所以,沈世魁对他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明崇祯六年十月,沈世魁骗尚可喜至皮岛,意图诬以罪名,加以谋害。 此事,被尚可喜部下许尔显、班志富等侦知。 尚可喜遂率麾下诸将、辖下五岛,携军资器械无数,投降皇太极。 皇太极兴奋至极,大呼“天助我也”,并赐尚可喜部“天助兵”,所有部将,依然由尚可喜任命统领。 至此,江东所有大明的炮兵、海船,均归满清所有。 以上,就是尚可喜与孔有德、耿仲明之间的恩恩怨怨,也透露着大明在辽东的一系列重大失误、以及彻头彻尾的军事失败。 不战自乱! 祸起萧墙! 争权夺利! 自相残杀! …… 干的,尽是窝里斗、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第211章 山海关,火了! 多尔衮继续道: “孔有德、耿仲明。” “臣在。” “本王命你们,速率50艘海船及“天佑兵”3万兵马,带齐炮弹,绕道山海关之后,猛攻一片石、东罗城。” “与尚可喜一起,前后夹击山海关。” “务必,使高第顾此失彼,首尾不得相顾!” 孔有德、耿仲明投降大清后,皇太极惊喜大呼:天佑我也! 两人所部兵马,被皇太极命为“天佑兵”,军中将领,均由孔有德、耿仲明自行任命。 皇太极看中的,也是他们手里、满清特别欠缺的炮兵、海船、水军。 “臣遵令!” 孔有德、耿仲明两人,齐声领命。 他俩倒是蛇鼠一窝,无论进退,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安排完三顺王,多尔衮扭头,看向一老一小两员大将。 “代善,罗洛浑。” “本王在。” “臣在。” 代善,努尔哈赤次子,和硕礼亲王,正红旗旗主,也是最年长的、无欲无求的旗主。 皇太极死后,很多人提议让代善弟终兄及,接任帝位。 代善一一拒绝,因为,其志不在此! 罗洛浑,封多罗贝勒,镶红旗旗主。时年22岁,为最年轻的的旗主。 “本王命你们,速率正红旗、镶红旗两旗5万大军,攻打古北口长城。” “入关后,迅速攻占遵化。” “本王遵令!” “本贝勒遵令。” 代善和罗洛浑,一同领命。 “阿济格,多铎。” “本王在。” “臣弟在。” 阿济格和多铎共领镶白旗,他们与多尔衮,是一奶同胞的三兄弟。 “本王命你们,速率镶白旗3万大军,会同正白旗3万大军,兵围山海关。” “助力怀顺王耿仲明、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一举攻破关门。” “本王遵令。” “臣弟遵令。” 阿济格和多铎,齐齐领命。 多尔衮下完军令,又严肃扫视一圈,再次走上前来。 拉长声音:“诸位……” 在座各大旗主、文臣武将一起起身,肃然而立。 “诸位,此次兵分四路,不分主次,都他娘的给本王猛攻。” “誓必,一举入关,破京师,取大明!” “破京师……” “取大明……” 大帐之中,多铎和阿济格带头,顿时响起震天的怒吼! 众将吼完之后,多尔衮又严肃道:“诸位,此番入关,攻下城池,不劫掠,不杀汉人。” “我大军入主中原,占住了,就不回来了!” “末将遵令……” “本王遵令……” 一众亲王、郡王、将军、大臣……齐齐领命。 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一转身,带着图尔格、索尼、图赖、锡翰、巩阿岱、鳌拜、谭泰、塔瞻八员大将,雄赳赳、气昂昂,走出大帐。 当夜,就点齐正黄旗、镶黄旗两旗6万兵马,收拾军械物资。 第二天一早,迅速向中协黄崖口长城杀去。 和硕礼亲王代善带着多罗贝勒罗洛浑,也连夜点齐正红旗、镶红旗两旗6万兵马,收拾所有军械物资。 第二天一早,紧随阿巴泰,迅速向古北口长城杀去。 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则带着和硕肃亲王豪格,也连夜点齐正蓝旗、镶蓝旗两旗6万兵马,收拾妥当军械物资。 第二天一早,紧随豪格和济尔哈朗,迅速向龙井关杀去。 诸王、众将走后,整个中军大帐,就只剩洪承畴、范文程.....一帮文官,以及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顺王,阿济格、多铎两亲王。 在做的,全部依附于多尔衮,唯多尔衮之命是从。 “诸位,请各自回营,整顿兵马。” “明日一早,兵围山海关。” “臣遵令。” “本王遵令。” “臣弟遵令。” ...... 山海关高高的镇东门城楼之上,两员顶盔贯甲的大将,神情严肃看着城下兵马调动。 他们紧张了一个多月的心情,终于舒展开来。 为首一将,就是山海关总兵:高第。 旁边一将,是山海关副总兵:杨坤。 “高总兵,依末将所看,建奴兵马调动,要攻城了。” “呵呵......山海关千年雄关,四面又有东罗城、西罗城、北翼城、南翼城拱卫。南翼城之外,还有威海城和宁海城。” “各城相连,却又互不统属。大明所有雄关防御体系,未有如此严密者。他们兵马再多,也无济于事。” “咱们有守军一万五千,又新近招募入关民兵四万。” “呵呵……本总兵,还怕他们不来攻呢?” “高总兵,你看,有三营军马,好像连夜拔营,好像要撤。” 高第一惊,顺着杨坤手指方向,远远观察了一会。 突然急道:“杨将军,不好,建奴这是要分兵。” “依本总兵所看,他们一路攻击山海关,另外可能再出几路大军,必定是翻山越岭,走他们走过的老路,翻越西协、中协方向长城,想叩关而入。” “啊......”杨坤大惊:“高总兵,这……如何是好?” “杨将军......快,连夜发出塘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禀报陛下,小心提防。” “末将遵令!” 杨坤一转身,慌忙走下山海关城楼。 深夜,一骑快马,飞出山海关,向京师狂飙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喻上猷从睡梦中,被一声巨大的炮声惊醒! 昨夜酒过度,这位大顺兵政府尚书,还以为明军炮轰大营,吓得抱着衣服、裤子就往门外跑。 跑到大帐门口,看到迎面疾驰而来的祖泽润及一队人马,这才回过神来。 “祖将军,明军开炮袭营?” 祖泽润哈哈一笑:“喻尚书,明军那有那个胆子?” “摄政王,正率兵猛攻山海关呢。” “啊……这么快,摄政王就出兵啦?” “哈哈……这不正是喻尚书此行所盼?” “哈哈……太好啦,本尚书,可以向顺王复命了。” 说完,喻上猷急忙穿上裤子衣服,一脸尬笑。 “哈哈……喻尚书莫急,摄政王让末将,带喻尚书一同观战。” “啊……观战?” 祖泽润哈哈一笑,转身策马上前,喻上猷急忙带领几名心腹,骑上祖泽润手下牵过来的马,向山海关下赶去。 喻上猷看到,两个巨大的白色棉甲的方阵,正耸立在山海关下。 军容雄壮、严整! 比大顺军的骑兵,更加威武! 大军之前,另有一队汉人组成的大军,正在密集炮轰山海关东面的东罗城。 大炮阵地之后,是十余队抬着云梯的攻城敢死队,也全是汉人。 远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海船战舰,正在疯狂炮轰山海关南面靠海的威海城和宁海城。 一时,炮火连天,浓烟滚滚。 山海关,火了! 第212章 多尔衮炮轰山海关,崇祯释放红娘子 山海关总兵高第,持刀站在高高的镇东门城楼,目不转睛,严密注视着关外的乌真超哈火炮营,一炮一炮……炮轰东罗城。 东罗城,在炮火中颤抖。 高第却是一言不发,一炮不放。 山海关副总兵杨坤,则站在高高的望洋门城楼,同样目不转睛,注视着海面上的海船舰队,一炮一炮……炮轰威海城和宁海城。 不管是东罗城、威海城和宁海城。 所有守城士兵,均不摇旗,不呐喊,不露头不开炮,实行三不政策。 约好似的,一律静默! 山海关处于辽东战场的前线、也是大明的安全底线,久经战火。 他们对建奴的战法,已经纯熟。 兵不攻城、则不出战。 大明十几代总兵,不遗余力打造的防御体系,就是为了实现这样的战法。 其目的,是坚城扛炮火,以最小的代价,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东罗城、威海城和宁海城方向的火炮,持续轰击了半个多时辰。 东罗城、威海城和宁海城,也变得浓烟滚滚。 远远看去,就像是遭遇天火、被大火烧过一般。 东罗城下,智顺王尚可喜猛地抽刀,大喊:“弟兄们,杀......” 乌真超哈火炮营之后,十几队抬着高大云梯的攻城敢死队,腰挎战刀,手举盾牌,怒吼着,杀向东罗城。 ...... 东罗城方向的炮声一停,孔有德、耿仲明也立马下令停止开炮。 20余艘海船,立马靠上去,靠岸登陆。 每艘海船上,均杀下来一队敢死队,抬着高大的云梯、举着厚厚的盾牌,立马杀向威海城和宁海城。 ...... 总兵高第,站在高高的镇东门城楼上,快速挥动令旗。 山海关正中的钟楼,十名将士,立马敲响洪亮的钟声。 “咚咚咚……” 听到钟声,东罗城、威海城和宁海城城头,躲在墙垛反斜面的明军将士,立马起身。 瞬间,旌旗、刀枪如林。 每个人,都被烟熏黑了脸,犹如鬼煞。 “杀......” 攻城敢死队怒吼着! “杀.......” 城头明军也怒吼着! ...... 山海关大战,正式开始了! 山海关杀得天昏地暗、炮火连天、日月无光...... 此时此刻,大明皇帝崇祯,却眼带笑意,直勾勾看着英姿飒爽的红娘子。 他正在居庸关城下,为红娘子送行。 红娘子带着2000名断腿、断手的伤兵,拄着拐、搀扶着,终于离开了居庸关,终于逃离了明军的屠刀。 呵呵......他们终于自由了! 崇祯笑言:“红娘子,朕敬你是个女英雄。” “看见你,朕不禁想起我大明的一个女英雄。” “谁?” 女英雄总是对另一个女英雄感兴趣。 “秦良玉。” “朕曾亲自为她作诗一首: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红娘子一怔:桃花马上请长缨!又何曾不是她的写照? 崇祯继续道:“红娘子,此去宣府,朕想请红娘子,为朕给李岩、李自成带句话。” “什么话?”红娘子突然警觉起来。 “宽待俘虏,勿杀百姓!” “这......”红娘子一惊。 她有点不相信,这话能从狠毒多疑的崇祯皇帝口里说出来。 崇祯继续道:“朕先开个头,先释放俘虏。” “以后若李岩、李自成俘虏了明军伤兵,希望他遵例放回,朕定恩养抚恤,不使伤兵流血、又流泪。” “这......” 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动了红娘子。 “小女子一定带到!” 其实,这也是红娘子的期望。 红娘子咬咬嘴唇,一转身,带着两千伤兵,立马要走。 多等一刻,都等不及。 “等一下!” 红娘子听到崇祯的声音,一怔,以为崇祯要反悔。 “方正化,拿来。” 红娘子惊回头,方正化竟然拿出她的雌雄双剑。 崇祯接过,递给红娘子! 呵呵一笑:“桃花马上请长缨,马上桃花,岂能无剑?” 红娘子惊喜:“多谢……” 一转身,立马走了。 手里拿着心爱的雌雄双剑,她突然觉得,崇祯皇帝,好像没有那么讨厌。 …… 站在居庸关城头,崇祯还远远遥望着离去的红娘子。 吴三桂突然开口道:“陛下,不知这些伤兵回宣府,李自成会怎么处置?” “呵呵......管他怎么处置,不管是遣散、抚恤、还是治疗……都要浪费他2000人的粮食、药品、饷银。” “这帮伤兵,没有三个月,绝难形成战力。大部分伤势重的,缺胳膊瘸腿的,也休想再上战场。” “平西王,你也是长期带兵打仗之人。伤兵的心理,期盼什么、害怕什么、热衷什么......你应该知晓吧?” 吴三桂哈哈一笑:“禀报陛下,伤兵期盼的是恩养抚恤,害怕的是被抛弃、被嫌弃,热衷的是比较,张家长、李家短,斤斤计较,至死不休。” “呵呵......平西王果然知兵!” “如果李自成或者他的手下,对这帮伤兵有嫌弃之言、怠慢之情。那么,流言蜚语就会在这帮无所事事的伤兵之中流传,进而在流贼大军之中流传。” “呵呵......到时候,他们就会念朕的好,说李自成的不是,就会人心向背!” “陛下圣明!”吴三桂急忙恭维。 红娘子带着2000伤兵,分作两队,腿受伤的,在后慢行。 手受伤、腿利索的,在前急行。 紧赶快赶,当日傍晚,前行一队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了宣府。 李自成、刘宗敏、李岩、牛金星、宋献策、李过......一众文臣武将出城门接见,万分高兴! 最高兴的,当属李岩和高桂英。 “红娘子,真的是你。” “狗皇帝,真把你放回来啦?” 高桂英扑上去,抱着红娘子,眼泪啪嗒的。 “桂英姐,妹子终于见到你了。” “妹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红娘子也感动落泪,却决口不骂狗皇帝。 “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两天,李岩兄弟茶饭不思,都快瘦成干柴、难民了。” 红娘子噗嗤一笑,抹一把眼泪。 挑眉,看李岩,果然红眼睛、黑眼圈,憔悴得让人心疼。 突然,红娘子想起正事:“大王,还有1000多兄弟,他们腿受伤了,落在了后面。” “我带腿没受伤的兄弟,先行赶来,想请大王,派出骑兵,去接那拨兄弟。” 李自成点点头,高声道:“张天琳。” “末将在。” “速率3000骑兵,去把兄弟们接回来。” “末将遵令。” 张天琳领命,立即挑选3000骑兵,向居庸关方向,飞马而出。 红娘子又努努嘴,心虚开口道:“大王,崇祯老儿说了,要跟大王达成个协议。” “什么协议?”李自成一愣! 第213章 李自成暗害伤兵,万历皇帝又来托梦 红娘子,“说是,以后两方的伤兵俘虏,各自放归,不得杀戮。” 李自成一愣,他一路起事,一路拷饷,杀了无数藩王、宗室,一个不留! 不投降的明军,也是杀无赦! 放归伤兵俘虏,有这个必要吗? 愣了一会,李自成才道:“好吧,本王就依他!” “谢过大王。” 红娘子大喜,终于是对崇祯皇帝,两不相欠了。 “弟兄们,回城!” 李自成一转身,吆喝众将,带着伤兵进宣府,非常热闹! 人群中,牛金星落在最后面,却是一脸的愁容。 天黑之时,张天琳率领3000骑兵,终于追到了那一群拄拐、断腿的兄弟。 全部扶上马,一起连夜奔回宣府。 兄弟情,非常浓! 远远的,有几骑大明的哨骑,一路跟着张天琳3000骑兵,一路跟到宣府,看所有人进了城,这才调转马头,撤回居庸关。 当夜,李自成在宣府谷王府大摆宴席,亲率一众文臣武将,为红娘子接风洗尘。 大顺军,又回到了原先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活日子。 一切战败的烦恼,都丢在一边,仿佛不曾发生过。 酒宴过后,牛金星和宋献策单独留下,面见李自成。 “大王,可要提防崇祯老儿的毒计。” “臣认为,他故意放回这些废了的伤兵,就是要故意消耗咱们的钱粮,拖咱们行军打仗的后腿。” 李自成长长叹息一声:“唉......本王又何尝不知。” “这些伤兵,要不得,也扔不得,更杀不得。” “美其名曰送还咱们,其实,就是把包袱丢给咱们。” “崇祯狗皇帝这一招,也太他妈狠毒了,比活阎王还狠毒哩。” “大王,这可如何是好?”牛金星很是着急。 李自成皱眉,抬头,缓缓道:“这样,你们秘密统计,今晚就把老营兄弟和投降明军甄别出来,分开管理。” “跟着咱起义的老营兵,一律优抚。优先安排大夫、多给汤药,可不能寒了老营弟兄们的心。” 随后,李自成压低声音:“那些后期投降过来的明军,就随便找个借口,将他们撤回大同。” “半路上,找个机会。” “在僻静处,突然出现一伙山贼。” “啊……山贼?” “对……这个事,交给靠谱的兄弟去做。” “把他们杀溃,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牛金星、宋献策一惊! 随后大喜,忍不住恭维道:“大王圣明!” 正高兴着,宋献策又说一个烦心事。 “大王,臣也要禀报一件事。” “军师要禀报何事?” “大王,臣查看过,宣府所有存粮,前期大多已调入居庸关。” “目前,只够大军两日军粮。” “这2000伤兵加入,恐怕两天之内,将士们就要饿肚子。” 李自成眉头紧皱:“军师,速速安排张天琳,带一万兵马,回大同运粮。” “另外,明日一早,点齐5000兵马,跟本王去张家口走一趟。” 宋献策大喜:“大王,莫非要对口市晋商八家动手?” 李自成点点头:“大同、怀来、宣府的藩王都杀完了。” “张家口孤悬一域,咱们要打回北京城,就只有杀这八头肥猪了。” “大王圣明......”宋献策、牛金星同时高呼。 随后,两人急忙撤出谷王府,安排张天琳运粮、甄别老营伤兵去了。 ...... 当夜子时,居庸关,一座大殿之内。 崇祯端坐大殿之上。 吴三桂、李明睿,杨二哥、李兴忠、胡心水、夏龙山、李忠、徐文朴、戚元辅、戚元弼......一众文臣武将济济一堂。 突然,贺珍将军顶盔贯甲,冲进殿内。 拱手道:“禀报陛下,刚刚哨骑来报,所有流贼伤兵,均已进入宣府。” 崇祯点点头:“好......” 崇祯站起身,开始调兵遣将。 “戚元弼。” “末将在。” “朕升你为正三品昭勇将军,速率一万戚家军,入京师,带足火药枪子,立即进驻山海关。听从高第总兵调遣,全面防御建奴。” “啊......”戚元弼一怔,立马出列:“陛下,大军还要继续追杀闯贼,此时离去,是否......?” 崇祯轻轻一笑:“咱们君臣,与闯贼鏖战月余,建奴岂能放过如此良机?”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咱们不可捡了西瓜,丢了冬瓜。” “鸳鸯阵善攻、更善守,山海关,必得牢不可破。” 戚元弼立马叩谢:“末将遵令,谢陛下圣恩。” 戚元弼的父亲戚金,就是死在建奴之手,戚元弼早就想和建奴交手。 此次出兵山海关,他就可以手刃仇人,为父报仇了。 “戚元辅。” “末将在。” “朕升你为正三品昭勇将军,速率一万戚家军,立即回京师,带足火药、枪子,迅速进驻保定城,任保定城守将。” “会同保定府知府何复、保定府同知邵宗元,以及保定守城将士,坚守保定,防御南路流贼刘芳亮、刘希尧大军。” “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 戚元辅立马谢恩,有了戚元弼之问,戚元辅也深刻明白崇祯的良苦用心。 “戚元辅,保定是京师南大门,朕就托付给你了,绝不可有失。” “记住,不管流贼攻城、撤退或是败逃,不论真假,均不可出战,切勿中了流贼的诱敌奸计。” “请陛下放心,末将定与保定城共生死。”戚元辅铮铮誓言,声震大殿。 虽然戚元辅、戚元弼最近战功卓着,但这一次,崇祯将戚元辅连升6级、戚元弼连升8级,又打破了武将升迁的记录。 这是崇祯对戚家军的肯定,也是对戚金、戚元功、戚家军战死将士的补偿。 在两大防御方向,崇祯用戚家军的鸳鸯阵守城对敌,就是想万无一失。 “贺珍。” “末将在。” “朕命你,率所部兵马,据守居庸关。两边烽火台,派精兵强将驻守。” “末将遵旨。” “另外,立即收编俘虏。对于不愿降的,派兵押赴密云,交王永吉督师处理。” “末将遵旨。” 众将一怔,都不知将俘虏押解密云城,是何用意。 随后,崇祯微微一笑,拿出一张类似藏宝图的图纸。 “李明睿。” “臣在。” “速速拟旨,令范首辅组织炼铁工匠和一万民工,会同俘虏,前往密云城往东15里的巨各庄镇,挖铁矿、办铁厂、炼铁练钢。” “啊......密云有铁矿?” 吴三桂、李明睿......一众大臣,顿时一惊。 崇祯轻轻一笑,点点头:“诸位将军,这个,是朕的祖父皇帝陛下,万历皇帝托梦告诉朕的。” “啊......”众将又一惊! 第214章 崇祯活用劳改犯,深夜进军,兵围宣府 万历皇帝托梦之事,朝臣早就传开了。 甚至,都传入了京师市井街坊,京师百姓惊为天人,深信不疑。 目前,除20张藏宝图未验证。其他的托梦,已全部验证为真。 崇祯这回又说万历皇帝托梦,无人再敢质疑。 他们惊诧的是,眼前的崇祯皇帝,好像有着某种神奇的、未知的力量,总能不经意间、恰好接收到如此多的托梦,给大明朝带来急需、紧迫的福报。 他们更坚信,崇祯的神秘力量光环,一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崇祯笑笑! 密云铁矿,他去过,很清楚:铁矿石储量1.4亿多吨,原矿品位平均为32%、精品甚至达到67.5%。主要生产铁精粉,产品性能稳定,质量优良,是理想的钢铁原料。 更幸运的是,这个铁矿,还是露天铁矿,开采非常容易! 对于大明的当前的科技来说,无异于天赐之宝。 这么多铁矿开采出来,就可以多造农具,开荒垦荒,发展大明农业了。 其实,崇祯早就想开采了。 先前是闯王大军围城,现在,正当时。 “李明睿。” “臣在。” “再拟一道旨,还是给范首辅。” “朕命他,迅速派出工匠,迅速到北京西南40公里处的琉璃河附近,寻找石灰石和粘土。” “再派出一万民工,就地建设一百座烧窑,将百分之七十五的石灰石、百分之十五的粘土、百分之八的煤粉、百分之二的铁矿粉,混合在一起,用门头沟的煤矿,高温煅烧,制作水泥。” “水泥?”众将一惊! 这新鲜玩意儿,又是什么东西?石灰石、粘土、煤粉、铁矿粉合在一起窖烧,没人干过啊! 难道,又是万历皇帝托梦告诉的? “陛下,这水泥,能做什么用?” 李明睿突然问出一句,搞得崇祯有点无语。 在座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武将,连李明睿这个左中允,都觉得水泥无用。 京师百姓,就更不能理解了。 “诸位将军,这水泥,好处多多。” “有了这东西,以后修城墙、修路、建房子,速度至少提高十倍。牢靠程度,也至少提高十倍。” “啊......” “真的假的?” “有这么神奇吗?” ...... 崇祯笑笑:“诸位将军,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杜诗圣曾问: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等有了这水泥,朕就可在左安门、右安门内,沿着北京内城墙,建两座大型军营,建几千间房。让将士们,都住上砖瓦房。” “然后,朕再围着北京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建四个大市场。让天下商户入驻其中,发展大明贸易。” “呵呵......到时候,规模做起来了。光靠税收,朕就能养活京师三大营。” “啊......真的?” 一众将军,对崇祯描绘的美好蓝图,既惊又喜,又不太敢相信。 崇祯点点头,又道:“李明睿。” “臣在。” “传旨,令首辅范景文,加大门头沟煤矿开采力度。” “将城内的蜂窝煤厂,全部迁移到门头沟煤矿。再打造几百副蜂窝煤模具,大规模生产蜂窝煤。” “焦煤炼出来的焦炭,全部提供密云铁矿和兵器局,用于炼铁、造兵器。” “蜂窝煤、水泥、钢铁生产好后,全部供应大明皇家百货公司。” “由大明皇家百货公司,统一向市民、商家出售。” “扣除民工工钱后,所得利润,由大明皇家百货公司和户部按三七比例分成。” “臣遵旨。” 李明睿急忙记录。 “同时,告诉范景文、李邦华、李若琏,京师所有在押罪犯、包括朕最近抄家下狱的罪犯家属,以及所有无法转化加入明军的俘虏,全部分配到水泥厂、煤矿厂、铁厂。” “让他们炼铁、烧水泥、下井挖煤!” “呵呵……就不信,改造不好他们。” “好……” 闻听此言,吴三桂带头,一众大将热烈叫好! 这也不枉费,他们辛辛苦苦打仗,抓俘虏一场。 呵呵......这就叫,人尽其用。免费劳动力,还不用开工钱。 崇桢笑笑,却道:“让范首辅告诉他们,好好挖煤、炼铁、烧水泥。” “干满三年,朕一概赦免其罪,放他们回去。” “干满五年的,朕再补贴他们一笔工钱,发给十亩恩田,铁制农具三副,还他们自由。” “臣遵旨!” 李明睿激动万分! 一个煤矿、一个铁矿、一个水泥厂,要是真像崇祯说的那样,大明就活了。 铁厂出来源源不断的精铁,那兵器局就有源源不断的燧发枪和红衣大炮,大明无忧啊。 而且,有如此天恩浩荡的好政策,所有的囚犯、俘虏,都有出路,一定干劲十足啊! 这,就是大明劳改犯! “李明睿。” “臣在。” “再拟一道圣旨,给李若琏。” “让他将大玉川粮庄的胡掌柜,以及其他七家晋商的掌柜,连同他们通流贼的罪证、联合党崇雅抬高粮价的罪证,一并快马送来。” “朕攻下宣府后,在张家口等他。” “臣遵旨!” 李明睿异常激动。 崇祯砍了那么多脑袋,诛了那么多九族,单单留下晋商八家掌柜不杀,就是为了今日啊。 李明睿很快草拟好圣旨,崇祯过目,便让方正化用印。 李明睿拿着圣旨,急忙出殿,派人去传旨。 崇祯安排好京师事务,一剑神,又开始调兵遣将。 “李忠。” “末将在。” “朕命你,动用所有马车,速率神机营,带上红衣大炮、虎蹲炮、以及所有炮弹,立即开拔。” “天亮前,务必围住宣府北门广灵门、东门安定门、西门泰新门。放开南面的昌平门、宣德门、承安门。” “咱们再来一次围三阙一,围西、北、东三面,放开南面。” “末将遵旨!” 李忠转身出殿,急忙准备去了。 “徐文朴。” “末将在。” “朕命你,速率五军营,随神机营行动,一路护卫、警戒。” “多多派出哨骑,往远处探查,谨防流贼密探。” “末将遵旨。” 徐文朴一转身,也快速走出大殿。 “杨二哥,李性忠。” “末将在。” “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 “臣在。” “末将在。” “朕命你们,率三千营、关宁铁骑、夷丁突骑,紧随五军营,明日一早,兵围宣府。”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子夜时分,所有大军立即开拔。点起火把,长长火龙,浩浩荡荡,向宣府挺进。 一路上,崇祯和吴三桂居中军。 哨骑快马,来来回回,三刻钟驰报一次。 终于在日上三竿之时,大军前锋徐文朴、李忠,远远看到了朝阳下的宣府城。 第215章 崇祯炮轰宣府城 谷王府。 忙碌了一夜,将老营和投降明军,全部甄别完并分开管理的牛金星和宋献策,匆匆赶来,向李自成禀报。 谷王府门口,制将军张天琳带着一万兵马,来向李自成辞行。 他除了要回大同运粮,还有一件机密事,需面议。 一只虎李过、小太保张鼐则点齐5000兵马,在谷王府外待命。 他们一早,就要兵出张家口,去拿晋商八大家。 李自成这是,做两手准备,两面取粮。 也许是昨夜太过放松,或许是谷王府的香木大床太过养神,或许是想着张家口的八头肥猪、做了美梦...... 一向早起的李自成,居然睡到太阳晒到屁股,才起床。 高桂英忙着帮李自成梳洗、穿戴软甲,又安排两个女兵,给李自成端来一碗养胃的小米粥、一个白馍、一碗咸菜。 吃饱喝足,这才出门迎将。 牛金星和宋献策带着张天琳,率先入府,向李自成禀报。 牛金星小声开口:“大王,伤兵已甄别完,并分开管理。” “老营的兄弟,都安排大夫,优先给换药包扎。” “投降过来的明军伤兵,今天一早,就让他们跟随张将军回大同的大军,一起上路。” “估计,傍晚,就能到达阳高之地。” “那里山高林密,常年盘踞着几股山贼,频繁出没,打劫来往商家、百姓。” “到时候,请张将军预先埋伏两股“山贼”,一股山贼从密林中杀出,张天琳将军放下伤兵,追杀杀“山贼”。” “张将军追击第一股“山贼”之后,另一股山贼趁机杀出,一刻钟时间,就能把他们全部解决掉,不留后患。” 李自成点点头:“张天琳。” “末将在。” “行事小心些,可不能走漏了风声。” “切记,不可让王后、李岩和红娘子知晓。” “万一走漏,此事……可知是怎么回事?” 张天琳一怔:“大王,万一走漏风声,此时,末将一人所为。” “好……” 李自成大喜:“张将军,事成之后,本王升你权将军之位,统领山西之地。” 张天琳大喜:“大王,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去吧,快去快回。” “这些投降过来的明军伤兵,本就是些投机取巧之辈,死不足惜。” “末将遵令。” 张天琳急忙退出谷王府,带着一万大军,随同牛金星,去接伤兵。 李自成也起身,去见李过和张鼐。 “李过,张鼐,出西门泰新门,兵围张家口。” “末将遵令。” 李自成带着宋献策、李过、张鼐,率领5000兵马,浩浩荡荡杀向西门泰新门。 城门一开,众人,都懵了。 远处,也杀来了一彪军马。 待看清军马装束,李自成吓得大喊:“关城门……快关城门……” 很快,西门泰新门立马关闭,拉起吊桥。 随即,西门泰新门城头、北门广灵门城头、东门定安门城头,都响起了刺耳的警铃。 “明军来啦......” “明军来啦......” ...... 各城门的大顺军士兵,急忙拉起吊桥、关上城门,奔走呼号。 按理说,打下一城,至少该休整五天,补充粮草辎重、武器弹药,以利再战。 崇祯只休整一天,把伤兵放回,就紧追上来。 这……也太他妈快了! 制将军张天琳带着一万兵马、1500多名投降的明军伤兵,正要从南门昌平门出城。 听到警铃和呼喊,急忙带一万兵马和伤兵撤回城内。1500多名投降的明军伤兵都很懊恼,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又能多活几日。 张天琳迅速派人拉起吊桥,关上城门。 然后,迅速登城,防守、御敌。 可张天琳等了半天,听了半天炮声,宣府南面的昌平门、宣德门、承安门方向,却一个明军也没有。 甚至,连一个明军哨骑都没有。 张天琳急忙上马,策马奔向城内,去禀报李自成。 此时,李自成正站在昌平门城头,遥看着远处的大军调动。 他又看到,那个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挥天子剑斩杀杜之秩的恶魔皇帝,正策马矗立在炮兵之后:威风凛凛! 崇祯身边,骑兵雄壮,大将拱卫。 这风采,原本,是属于他的! 他百万大军兵围北京城的时候,也是这个样! 宣府城,城墙高三丈,周长2里,在城墙之外还建有护城河,河宽16米,深9.6米。 城西清水河、城东小包沙河流过,为护城河注入源源不断的河水。 所以,此城,护城河特别深! 可谓是:金城汤池,坚固无比! 崇祯围三阙一,就是不想强攻,就是怕迁延日久、损伤大明将士。 轰轰轰...... 轰轰轰...... ...... 李自成凝神间,突然,西门泰新门、北门广灵门、东门定安门均响起了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一颗开花弹突然落在西门泰新门城楼顶上,无数碎裂瓦片、泥沙飞溅。 李过、张鼐急忙举起盾牌,护住李自成。 李自成没想到,崇祯开炮,开得这么快!炮弹,这么充足!轰完居庸关,又来轰宣府。 呵呵……他不知道的是,他丢在京师大营的所有铁器辎重,经过大明兵器局一加工,都变成了射向大顺军的开花弹。 红衣大炮轰了一会,崇祯突然道:“方正化,传李忠。” “内臣遵旨。” 很快,方正化把正在指挥开炮的李忠,带了过来。 “陛下,末将进见。” “李忠,不用轰城门。” “轰城墙!” “轰城墙?”李忠一怔。 崇祯点点头:“护城河太深、太宽,急切过不去。” “流贼新败,朕围三阙一,留他们逃往大同的退路。本意,是要让他们逃。” “城门后还有瓮城,城墙比城门更薄,更容易轰开。把城墙轰开三个口子,流贼必窜。” 李忠豁然开朗,兴奋道:“陛下圣明,末将遵旨!” 很快,李忠指挥三路炮兵,放弃城门,就照着城墙轰! “轰……” “轰……” …… 李忠、崇祯、李自成……所有明军、大顺军将士都看到:高大的泰新门、广灵门、定安门城墙,在炮声中瑟瑟发抖,砖石、泥沙俱下。 一炮接着一炮轰! 高大城墙,也一点接着一点,开始塌陷! 第216章 广灵门城墙,塌了! 红娘子失而复得,李岩万分惊喜。 在宣府一座豪宅之中,红娘子和李岩,一晚上耳鬓厮磨、卿卿我我、你侬我侬、舍不得睡。 一直,恩爱到天亮。 这才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他们,是在美梦中,被明军剧烈的炮声轰醒的。 “相公,不好,有炮声!”红娘子耳朵灵,最先听到炮响。 “奶奶的......崇祯老儿,又杀来了。”李岩怒骂一声,赶紧起床。 李岩和红娘子立马穿衣戴甲,李岩掷一把开元弓,红娘子提着雌雄双剑,飞速杀出屋外,杀向城头。 李岩带着红娘子,绕着2里城头,奔了一圈。 对明军围三阙一的战法,大概有了把握。 最后,奔到泰新门城头,来见李自成。 “李将军,红娘子,你们终于来了。” “大王,情况如何?” “崇祯小儿不轰城门轰城墙,看这架势,他是想轰塌城墙,攻入宣府。” “不过,他想的美。” “宣府护城河极深,他轰塌了城墙,也休想过来。” 李岩点点头:“大王英明。” 正说着,突然,护城河里,居然划过来三十几条小船。 李自成、刘宗敏、李岩、牛金星......大惊! 宣府有清水河环绕,得水利。 但是众人都忘了,清水河上,有船家。 崇祯一到,便命李性忠,率骑兵沿清水河两岸,搜集船只。 他的意图,就是用这些船只,把将士们运过护城河。 呵呵......只要城墙轰塌,大军坐船过河,便可杀进宣府,事半功倍。 “大王,不好,明军要用船运兵。” 宣府兼大同守将张天琳,一眼就看出明军的意图。 李自成怒了:“张将军,把宣府所有火炮、炮弹,全部集中到泰新门城头。” “把护城河里这些破船,都给额炸喽。” “这......”张天琳一阵为难:“大王,护城河离城太近,红衣大炮射出去,距离远远超过护城河,根本不可能炸到这些破船。” “啊......”李自成大吃一惊,他是一时急糊涂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差点乱命。 “张天琳,炮弹还有多少?” “大王,还有100多枚,大同的、宣府的,全在这里了。本来,要运去居庸关的。” “好......全部运上城头。” “跟明军火炮对射,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额炸了。” “末将遵令。” 张天琳一转身,急忙带人,去运红衣大炮和炮弹。 李自成,则立马部署城防。 “李过、张鼐。” “末将在。” “速率5000兵马,守住泰新门内塌墙处。” “万一明军攻过来,给额统统射死,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末将遵令。” 李过和张鼐,急忙率兵下城守卫。 李自成也把最紧要之处,交给最信任的侄子和义子。 “白广恩。” “末将在。” “速率3000兵马,守广灵门内塌墙处。” “广灵门没有船只,万一明军泅渡攻过来,给额统统射死。” “末将遵令。” 白广恩立马下城,领兵杀向广灵门。 “白邦政。” “末将在。” “速率3000兵马,守定安门内塌墙处。” “定安门也没有浮桥,多安排弓弩手,谨防明军泅渡。” “过来一个,给额射死1个,不留活口。” “末将遵令。” 白邦政也立马冲下城头,领兵杀向定安门。 李自成一转身,看向李岩。 “李将军。” “末将在。” “迅速组织弓弩手,射死这些划船的民工。” “民工一死,船也就没有用了。” “末将遵令。” 李岩急忙部署2000弓弩手,一起举起开元弓,瞄准三十几条船。 “射......” 李岩大吼一声,率先放箭。 船上船夫和士兵,早有准备,齐齐躲到船舱之中。 举起盾牌,躲箭、挡箭、避箭,坚决不露头! 呵呵……要是能在船上扎满草人,崇祯这一出,又是大明的草船借箭。 就这样,大顺军射船,明军轰墙,各打各的。 船上,插满了箭,却安然无恙。 城墙,却是摇摇欲坠,慢慢坍塌。 李自成手持短柄大刀,矗立在泰新门城头,终于等到张天琳运来红衣大炮和炮弹。 其实,这些红衣大炮和炮弹,也全都是崇祯的。 这就是,用崇祯的炮,轰崇祯的船。 李自成大,大喊:“张将军,偷偷瞄准明军中军,大炮一起开炮,突然袭击,炸死崇祯。” “呵呵......明军必撤。” “末将遵令。” 远远的,李忠看到了大顺军火炮调动。 急忙举起令旗,往两边猛挥,大吼道:“炮阵平移,支援广灵门。” 随着炮阵往两边平移,崇祯也指挥大军,向广灵门移动。 炸塌一半的泰新门城墙,居然弃之不轰。 聚集在护城河上的船只,也慢慢散开,向广灵门移动。 如此一来,张天琳辛辛苦苦抬上新泰门的红衣大炮,就变成了一堆废铁,百无一用。 大炮笨重,移动位置、调整方向、测算距离、放弹药、点火,都非常浪费时间。 野战,要破炮阵,其实很简单,只要两翼冲杀,避开火炮正面就行。 攻城,也一样,灵活避开大炮正面就行。 毕竟,在城下移动大炮,可以人拉车运。比在城头,简单省力多了。 很快,李忠率领神机营将士,将红衣大炮全部集中到广灵门。 汇合先前的炮兵,一起轰击广灵门城墙。 崇祯一撤,李自成就知道自己的计谋被识破,大急,大怒。 “张天琳。” “末将在。” “炮移广灵门,快......” 张天琳不得已,又率领士兵,将大炮往广灵门运。 可他刚运到广灵门的时候,广灵门的城墙,就在明军密集炮火的攻击下,轰然倒塌了。 开了一个:三丈多宽的豁口。 广灵门城头,大顺军士兵大恐! “不好啦......墙塌啦......” “不好啦......明军要攻城啦......” ...... 大顺军奔走呼号,恐惧、害怕的气息,犹如病毒,迅速在宣府城内蔓延。 第217章 崇祯的劝降书:让军心,先乱一会吧! 广灵门倒塌城墙的豁口之后,白广恩带着3000明军,被漫天灰尘,呛得咳嗽连连、眼泪直流、连连后退。 “弟兄们,注意.....” “保持队型,明军要进来啦.....” 白广恩大声疾呼,才止住退势。 李自成、刘宗敏、李岩看见广灵门城墙塌陷,大急。 他们先前炸塌京师彰义门城墙的时候,就从城墙豁口攻进北京城的。城墙一塌陷,明军必定蜂拥而至。 一场生死血战,必不可免。 李自成大声吼:“快......去广灵门。” 张天琳、李过、张鼐、白邦政......一大帮武将,立马向广灵门杀去。 会同白广恩,强弓劲弩,全部布置在豁口之后。 张天琳的红衣大炮,也全部运来,布置在豁口之后。 大顺军全神贯注、高度紧张,等待着明军攻城。 ...... 只可惜,等了半天,崇祯却没有下令率军渡护城河工程。 竟坐视大好机会,白白浪费。 “陛下......末将请命攻城......”徐文朴大声求战。 “陛下......末将也请命攻城......”杨二哥也跟着请战。 ...... 紧跟着,李性忠、吴三桂也跟着请战。 崇祯轻轻一笑,摇摇头:“诸位将军,莫急。朕还是,先劝降吧。” “啊.....劝降?” 城都轰塌了,才开始劝降? 众将莫名不解。 崇祯却是胸有成竹,此时劝降,才有诚意! “李明睿。” “臣在。” “朕写的劝降书,都抄录好了吗?” “陛下,全抄录好了,一共抄录300份。” “好......徐文朴,派300弓弩手,宣府7座城门,每个城门射30封劝降书。” “其余的,照着城内街道,人多的地方射进去。” “呵呵......让宣府,先乱一会吧。” “呵呵......等瓦解了流贼的军心。咱们再攻城,必定事半功倍,一鼓而下。” “末将遵旨。” 徐文朴大喜,立马拿上一箱子的劝降信,精选300名弓弩手,劝降去了。 “李忠。” “末将在。” “记住,炮弹不能停,但是,要放慢速度。” “一刻钟,打一炮就行。” “末将遵旨。” 很快,李自成就收到了劝降书,一看,只见书曰: 致大顺诸将军及士勇:朕出大军戡乱平天下,只拿首恶,胁从不问。先前在京师、巩华城、居庸关,已擒获田虎将军、张能将军、唐通将军,朕均善待之,愿以所部兵马属之,亦不失将军之高位、一城之主将。 方今天下,百废待兴,尔等均是朕之子民,朕恨且怜,不忍杀也。朕放归红娘子及一众伤兵,次朕之诚心也。 现城已破,胜负已分,朕兵精粮足、火炮充沛,再战,徒死人尔。 朕念苍天好生之德,劝尔等归降,朕将尽恕其罪。 朕思之,闯贼必定严加监视,欲让诸将军及士勇一起陪葬,诸将军、士勇必不得轻松遂愿。 朕晓谕,尔等只需虚与委蛇,拉弓时稍减力,临阵时不出刀,即视为降也。 归降后,若不愿从军,朕每人赏恩田十亩,放归其家,孝顺父母,生儿育女,各享天伦。 若欲热血疆场、沙场建功,朕敞开双臂,一律接纳。尔等重回明军,可随朕杀建奴、平辽东,伸我华夏之威。 特告知:朕已立誓,大明军队,永不欠饷!高官厚禄,朕敬待诸君。 李自成阅毕,大急!大怒! “狼养的,崇祯小儿.....”一把,把劝降书撕个粉碎。 李岩和红娘子也接过一封劝降书,看完,一种不祥的感觉,立马涌上心头。 崇祯这份劝降书,既是阳谋,又是毒计,太阴险了。 劝降书中拿红娘子举例子,害人不浅啊。 如此一来,红娘子就成了崇祯投降政策的代言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红娘子是投降了崇祯,后来又被放回来了呢。 “牛金星、宋献策。” “臣在。” “把崇祯小儿妖言惑众的劝降书,全部没收。” “谁敢私自收藏,杀无赦!” “臣遵令。” 牛金星、宋献策立马带两队兵,兵分两路,风风火火、急急忙忙,挨个城门搜查,全部收缴劝降书。 两人忙碌了快一个时辰,忙得满头大汗,一共收缴了276份。 回禀李自成:“大王,已经全部收缴完毕。有一些射在房顶上的,一时无法取下。” “臣已下令各城门守将,如果发现有人私藏的的,每抓到一个,赏银100两。” 李自成长舒一口气:“牛丞相,干得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绝不能让崇祯小儿,奸计得逞。” 正夸完,一个威风凛凛的都尉,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押着一老、一小两个士兵,前来讨赏赐。 两人被压跪地上,瑟瑟发抖。 “大王,末将抓到两个叛徒,私藏一份降书。” “他们俩人,都说是自己藏的。” 李自成一怔:“牛丞相,赏......” 牛金星一招手,一名亲兵,立马从怀里掏出100两银子递上。 牛金星接过,打赏给威风凛凛、满眼放光、嘴角讪笑的都尉。 “将军辛苦!” “谢过哦大王,谢过丞相。”都尉一脸带笑。 “李过,押下去,斩了!” “末将遵令。” “大王......小的是米脂人许海,求大王饶命呐。” 年老的士兵使劲挣扎、大声求饶。 一听米脂,李自成一怔。 米脂,可是李自成家乡。米脂老乡,那就是乡党啊。 “怎么是你?”李自成看清是许海,也大吃一惊。 随即,嗔怒道:“许海,你是老兄弟了。怎么,你也想抛弃本王,投降明军?” 李自成心下特别生气,老营兄弟都敢不听军令、私藏劝降书,这还让他怎么树立军威、严管其他人? “大王,小的......小的一时糊涂!” “求大王,看在小的跟着大王,从米脂一直杀到京师的份上,饶小的一命。” 李自成气得肺炸,这不是他不想饶,而是形势急迫,军令容不得他饶。 李自成摇头:“许海,你们叔侄,太让本王失望了!” “军令如山,不是本王不想饶你。而是,军令不能饶你。 “这......”许海后悔不已。 李自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厉声道: “说,到底是谁藏的?” “老实交待,本王只杀一人。” “否则,两人一起杀!你们叔侄,一起去见阎王吧!” 第218章 李自成杀乡党立威,王辅臣惊吞劝降书 “啊......”许海大惊! 看来,李自成是下定了狠心,要拿他杀鸡儆猴。 他搬出米脂乡党,也不好使。 许海急忙磕头认罪:“大王,是小的藏的,不关侄儿许江的事。” 随即,泪水横流:“大王,小的收到消息,家中老母病重。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想回老家,就偷偷藏了起来。” “呜呜呜......大王,小的是一时糊涂,小的真没有想投降啊。” “许海,你还狡辩......” 刘宗敏一声怒喝:“不想投降,那你藏劝降书干什么?” “这......小的......小的......”许海结巴着,急得满头大汗:“反正……反正小的与明军,不共戴天……” 许海喊着口号,却有些苍白无力。 “大王,这劝降书,是小的藏的,不关俺叔的事。”侄子徐江突然哭着认罪。 “大王,小的听说,奶奶病重,就特想奶奶。” “呜呜呜......额从小就没有爹娘,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将额拉扯大的。” “呜呜呜......额想回家,为额奶奶养老送终哩。” …… 许海、许江叔侄俩争着认罪,而且说得言真意切,感人至极。 不像是说谎! 李自成犹豫着,一时,也难以决断。 “放肆......额看你们,就是撒谎,想蒙骗大王。” 刘宗敏看李自成冷着脸,不说话,知道大王很难办。 这个恶人,只能由他来当了。 毕竟,许海、许江一路被押过来,城里的将士们都看到了、听到了。 此时,不严肃军法。军心,必定大乱。想投降的人,必定更多。 这宣府城,肯定守不住! “大王,许海、许江空口无凭,不可信。” “崇祯老儿大军围城,不严肃军法,军心必乱,大王不可因小失大啊!” “大王,臣赞同汝侯所言,不杀许海,不足以稳军心。”牛金星紧跟着刘宗敏,也紧急进言。 “大王,这件事,必定是许海所为,按令当斩。” “徐江救叔心切,口出胡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将其编入敢死队,阵前戴罪立功。” 宋献策提了折中可行之策,既严肃了军令,又给许家,留下了血脉。 “唉......”李自成叹息一声。 转过头去,无奈道:“就按军师说的办,带下去,明正典刑.....” “末将遵令!” 刘宗敏大手一挥,四名强悍士兵,立马上前,把许海、许江拖走。 “大王饶命啊......” “大王饶命啊......” 许海、许江依然大声哭喊、求饶。 可是,李自成始终没有回头。 广灵门下,刘宗敏当着众将士之面,申斥罪状。 短柄大刀一挥,当场,亲手就把徐海砍了! “二爸......二爸......”徐江流着泪、嘶喊着,已久挽回不了许海的生命。 砍完人头,许江被强行拖走,编入白广恩的敢死队,顶在广灵门被轰塌的城墙豁口处的最前沿。 又是一个炮灰! 围观的将士中,有一个身长七尺余、白皙英俊、剑眉星目的年轻人,看徐海人头落地,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手中,也紧紧捏着一封劝降书。 手心汗水,早已把劝降书浸透。 趁人不备,年轻人突然以手覆口,把缩成一团的劝降书,立马塞进嘴里。 “咳咳......”喉咙干咳两声,立马吞了。 旁边一个年长都尉,关心问道:“辅臣,咋啦?不舒服?” “大......刚才,吸了口灰,被呛着啦。” “辅臣,快喝口水,润润嗓子。”年长都尉递上一个水袋。 被叫辅臣的白皙英俊年轻人二话不说,急忙仰脖。 一口,喝光半袋。 此人,正是姜镶手下,绰号“马鹞子”、号称“活吕布”的大顺第一猛人:王辅臣。 只可惜,此时,他人微言轻,只是一个哨总。 (鹞子,雀鹰。马鹞子,那就是骑在马上,把骑兵当麻雀一样,一口一个吃骑兵的马上雄鹰。这个绰号,是后来的满清骑兵给的,分量十足。) 年长者,正是他的义父:大顺都尉王进朝。 王辅臣,原本姓李,叫李辅臣,是一个官宦人家仆佣之子,随姐夫参加民军。 李辅臣生性好赌,曾一夜输掉六百两银子,姐夫知道后,打算杀掉他。在房内埋伏,张弓搭箭,一箭没中,反被李辅臣反杀。 后李辅臣流窜到大同总兵姜镶麾下,姜镶手下将领王进朝无子嗣,遂认李辅臣为义子,李辅臣也就此改姓王,叫王辅臣。 王辅臣虽为“马鹞子”、号称“活吕布”。只可惜,居庸关一战,没有护住主将姜镶,只把自己义父王进朝救了出来。 姜镶被擒,他和义父王进朝也失去了最大靠山。 他和王进朝,本就属于跟着主帅投降的明军。大顺军一路前进、一路败退,他也没有立下什么大功,升迁无望。 这一次,看到崇祯热血沸腾的劝降信,他突然动心了,起了重回大明之心。 毕竟,上次投降大顺,姜镶一人拍板,也由不得他做主。 只不过,这个念头,被刘宗敏凶狠一刀,给斩碎了! “辅臣,走,快上城守卫。” “明军,可能要进攻了。” “大......注意安全,一会儿跟着额,别杀散了。” “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父子,一定扛到最后、活着回去。” 说完,两人各提一把大刀,向城头杀去。 斩杀许海之后,刘宗敏立马回禀李自成。 李自成心稍安慰,一愣神。 突然,天空又射来数十支铁箭。 嗖嗖嗖...... 三支铁箭,不偏不倚,正向李自成脑门射来。 李过猛提龙胆亮银枪,飞速挑刺三朵枪花。 叮叮叮...... 三支铁箭,迅速拨落地上。 李自成惊讶看到,那铁箭之上,居然又绑着该死的劝降书。 “狼养的,快......全部没收......” 李自成大声咆哮着,他刚刚斩杀了私藏劝降书的米脂乡党许海,他可不想,再斩另一个老营兄弟。 ...... 就这样,一整天,崇祯对宣府城,始终保持着围三阙一的态势。 既不进攻,也不撤围。 只是隔一个多时辰,就射几百封劝降书进来,搞得李自成焦头烂额,满城收缴劝降书。 同时,也搞得宣府城,人心惶惶! 挨近傍晚,李自成人累、心也累。 带着刘宗敏、李过、李岩、牛金星、宋献策、张天琳、陈永福七员大将,在广灵门城内,一座院落,秘密商议对策。 “诸位兄弟,崇祯这个阴险小儿,活阎王。城墙轰塌了,他攻是不攻,撤是不撤。到底,意欲何为?” 李自成之问,也是众人心中的疑问。 “大王,崇祯老儿,一定是想等到天黑再进攻。”张天琳最熟悉宣府城防,率先开口道。 “等到晚上,他们可以用小舟,从四处偷渡护城河,让咱们防备不及。” “最后,再集中从广灵门坍塌处入城,一举攻入宣府。” “当前的紧要事,是在城墙坍塌处,修建一堵环型石墙,形成纵深防御阵地。” “唯有这样,才能守住豁口,抵御明军。” 第219章 张天琳炮轰明军,王辅臣策马出战 李自成点点头,“张将军所言极是。” “牛丞相、宋军师,尽快安排兄弟们,拆房子、搬石头,迅速搭建一道石墙。” 李过也兴奋道:“大王,当时在京师,咱们轰开彰义门城墙,后来没攻进去,就是因为里面临时建了一道环型石墙,像瓮城一样,把兄弟们挡住了,发挥不出力气。” “咱们建一道这样的石墙,也一定能挡住明军。” 李过一提醒,众将大喜! 正高兴着,突然,张鼐冲了进来。 焦急禀报道:“大王......不好,哨骑来报,城外明军有调动迹象。” “南面的昌平门、宣德门、承安门方向,也发现明军哨骑。” 李自成一惊:“崇祯小儿,这是意欲何为?” 众臣面面相觑,都有些拿不准。 李岩稍稍思索,急忙起身,开口道:“大王,宣府一共七座城门。今天上午,明军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围住了三座城门猛轰。” “唯独南面三门,一门未围。” “如此看来,明军是想围三阙一。” 李自成冷冷一笑:“雕虫小技!故技重施!” “崇祯小儿围三阙一,独留南面,一定是想在宣府至大同的半路,设下埋伏。想等咱们后撤,出伏兵攻击我军。” “这一招,他在巩华城就用过,还是冷元康兄弟,舍身入伏,咱们才得以逃脱。” “他这是一招鲜,想吃遍天。” “我呸,做梦!” 李自成骂得出气,可是,众臣却眉头紧皱。 崇祯把围三阙一和伏击当作明牌打,可是大顺军又有什么破此阳谋之计呢? 总不能,再找一个冷元康,再戴上范阳毡笠、穿上披风,再扮一回闯王吧? 即使这样,明军伏兵,会上当吗? 这阳谋,明明都知道,却又破不了,头疼!焦虑! 众人焦虑间,宋献策又给众人浇了一大盆冷水。 “大王,臣不敢不禀报。过了今天,宣府的粮食,只够吃一天了。” “即使让弟兄们喝粥、杀马,也最多只够撑持五天。” “目前,大同方向没有大将,没有援兵。咱们南路的刘芳亮、刘西尧大军,又远在河北,无法救援。” “五天一过,咱们坐困宣府,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将士饥饿乏力,崇祯老儿万一把南面一围,咱们就是瓮中之鳖,宣府将不战自乱。” “到时候,定会被崇祯一锅端了。” 宋献策此言,终于体现出大顺军师的水平。 李岩急忙进言,把话挑明:“大王,按目今情势,俺们只有撤回大同一路可走。留在宣府,那就是死路一条。” “大王,咱们得快速行动,越快越好。”张天琳也急了。 “天黑之前,咱们还能查探明军调动迹象。天黑之后,明军埋伏,咱们可就查不清楚哩。” “大王,趁崇祯没有围南面之前、包围圈未合围之前,快撤吧。”牛金星也急切求撤。 ...... 李自成犹豫着,万分为难。 “唉.....可是,张家口的晋商八家,本王还没来得及收拾哩。” “瓜皮,便宜崇祯小儿哩。” “大王勿忧,臣立马修书一封,派人送往张家口,让晋商八家小心提防。” “呵呵......他们都是几百年的奸商、上千年的狐狸,藏银子、藏粮食,他们最是拿手。” “臣保证,崇祯去到张家口,一两银子、一粒粮食,也休想得到。” “呵呵......喻尚书已经出使满清月余,想必,已经说服多尔衮出兵。” “到时候,咱们坚守住大同,不需多少时日,满清八旗兵临北京城下,崇祯老儿一定撤军。” “到时候,咱们回师,收复宣府、居庸关,口市晋商八家累积数百年的财货物资,照样是大王的盘中餐、口中肉。” 牛金星说得眉飞色舞,干这种阴险勾当,他最拿手,也最体现他大顺丞相的才华。 “好......”李自成突然豁然开朗,大喜! “丞相好计谋,快快修书。” “修完书,咱们立马撤出宣府,撤回大同。” “臣遵令。” 一众文武大臣,遂大喜! “张鼐。” “末将在。” “多多派出哨骑,在宣府至大同之间,不间断探查。一有明军踪迹,立马回报。” “末将遵令。” “张天琳。” “末将在。” “走之前,将红衣大炮推上广灵门城头,把100多枚开花弹,全部打出去。” “一枚,都不留给崇祯。” “末将遵令。” “汝侯。” “臣在。” “等张将军把炮弹打完,立马组织一队敢死队,开广灵门,杀出去。” “吸引明军,搅乱明军,掩护大军南撤。” “臣遵令。” “李岩。” “末将在。” “选一支精兵,带上王后、红娘子,随时准备出发,路上不容有失。” “末将遵令。” “李过、陈永福。” “末将在。” “迅速整顿收拢兵马,昌平门、宣德门、承安门下集结。留老弱病残守城,城头多立旗帜。” “告诉将士们,咱们今晚,是要偷袭明军大营。切不可走漏风声,令军心不稳。” “天黑后,立即出城,向大同方向急进。” “末将遵令。” 李过和陈永福,齐齐领命。 李自成安排完,一挥手:“诸位,都去忙吧。” 众将帮忙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牛金星和宋献策。 “大王,老营的伤兵,如何处置?”牛金星还有一个棘手事。 李自成冷冷一笑:“不管是新近投降明军的伤兵、还是老营的伤兵,一个不带。” “带上他们,咱们休想撤回宣府。” “呵呵......崇祯老儿不是让红娘子带话,要达成放归伤兵的协议吗?” “呵呵……到时候,他不放回来,他的虚情假意,就将不攻自破。” “大王英明......”牛金星、宋献策立马恭维。 傍晚时分,张天琳将五门红衣大炮,全部抬上广灵门。 100多发炮弹,对着远处明军阵地,无差别猛轰! 一颗颗开花弹,在明军阵地之中炸响。 听到自己的炮声,大顺军将士军心大振。 呵呵……他们被炸了一天了,终于等到明军尝尝挨炸的滋味了。 炮声过后,广灵门,竟然缓缓打开! 吊桥,也缓缓放下! 门开处,出现一支300多人的大顺骑兵敢死队。 一个个,眼神凶狠,视死如归,狠狠注视着远方明军。 他们,是刘宗敏、白广恩特意精选的,主要是原大同总兵姜镶的部下。 为首一将,刚毅魁梧,一脸沧桑,眉目间历经风霜,他就是姜镶的手下大将:王进朝。 紧挨他身边一将,身长七尺、白皙英俊、剑眉星目,骑一匹黄骠马,持一杆豹纹枪,英姿勃发。 他就是:号称“马鹞子”“活吕布”的大顺第一猛士:王辅臣。 第220章 四将战活吕布 制将军张天琳在广灵门城头疯狂开炮之时,崇祯正在大军之中,一个临时搭起的帅帐之内,准备调兵遣将。 崇祯尚未开口,负责巡视宣府各城门动静的三千营统领杨二哥,便策马来报。 “禀报陛下,宣府南面的昌平门、宣德门、承安门方向,发现流贼突然派出的哨骑。” “宣府各大城门城头,也突然增加了旗帜和士兵。” “不知流贼,意欲何为?” 崇祯一怔! 兵者,诡道也。 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善藏者,藏于九地之下。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想到这,崇祯便有了主意。 “呵呵......诸位将军,李自成败军之将,此时突然显旗现兵、大张旗鼓,必是障眼法。” “偷梁换柱、故弄玄虚、不足为虑。” 杨二哥见崇祯不以为意,又急道:“陛下,昌平门、宣德门、承安门内,还有流贼调动、集结的迹象。” “末将怀疑,流贼今夜,可能出城偷袭。” “偷袭?”崇祯又一怔! “杨将军,流贼探马,是否曾向大同方向前出。” “回禀陛下,确实有几骑探马,向大同方向,策马而去。” “末将担心打草惊蛇,就没有派兵追击。” “好......没有追击,那就对了。” “朕看……” 轰轰轰…… 崇祯话没说出口,广灵门城头,突然射过来无数枚开花弹,在明军阵中剧烈炸响。 临时大帐左侧,落下一枚开花弹。 轰......的一声炸响,掀起的四溅泥土,簌簌落在大帐顶上。 吓得方正化一步跨上前,挡在崇祯面前。 “陛下……不好,流贼开炮了。” 徐文朴听见炮声,也急忙护在崇祯身前,大声急道:“方提督,保护陛下后撤。” 崇祯哈哈一笑:“徐将军,方正化,放宽心。” “这些炮弹,都是朕的军器局造的,还炸不了朕。” “呵呵……这天下,能炸朕的炮弹,他李自成造不出来。” “啊……这……”徐文朴、方正化万分无语。 崇祯果然说的没错,不多时,流贼的炮火,就寂然停了! 大炮,哑巴了! 崇祯笑声刚停,突然,一名东厂百户,腰挎雁翎刀,冲了进来。 焦急禀报:“陛下……不好……流贼杀出城来啦!” “啊……”崇祯一怔。 流贼还敢出城冲杀,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走,出去看看......” 崇祯提着天子剑,率先杀出大帐。 吴三桂、杨二哥、李性忠、徐文朴急忙跟上。 远远的,晚风吹来。 崇祯看到,黄昏的落日余晖中,一个身长七尺的持枪猛将,策马在前,带着一个锥形冲杀阵型,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三大营阵型,居然被他透阵而出。 悍勇无敌! 崇祯看得,眼冒金光。 “平西王,可曾识得,这是谁的部将?” “先前,朕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吴三桂也一脸的爱慕:“陛下,臣也不知。” “莫非,是从大同过来的援军?” “大同?” 吴三桂点点头:“陛下,先前交战,未曾见此将冲杀,应该不是败退的流贼。” 崇祯点点头,大声道:“方正化。” “内臣在。” “带姜镶。” “内臣遵旨。” 很快,断了双手、包着夹板草药的原大同总兵姜镶,被带了上来。 看到崇祯,姜镶吓得瑟瑟发抖。他还以为,崇祯这是要将他,阵前斩首祭旗呢。 崇祯转身,严肃道:“姜镶。” “陛下,罪臣在。” “银子,粮食,准备好没有?何时送来?” 崇祯正等着,用姜镶的银子,激励将士呢。 姜镶急忙禀报:“陛下,罪臣已派得力人手回大同筹办。估计明日一早,就能凑齐送来。” 崇祯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过来看看,马上那将,可曾识得?” 姜镶急忙顺着崇祯的手指看去,看了一会,惊喜道:“陛下,识得,识得。” “哦……”崇祯一惊:“是谁?” “禀报陛下,这是末将的手下偏将,王进朝认的儿子,唤作王辅臣。” “王辅臣?” “对……他在王进朝手下,当一名哨总。” “他左后边那个,就是王进朝。” “哦……”崇祯一愣,当真上阵父子兵。 “哎……陛下,末将看,这些人,都是末将手下的兵。” “陛下,末将知道了,张天琳这狗日的,是拿投降的明军,当炮灰啊!” …… 姜镶大怒,骂骂咧咧。 崇祯也看出来了,大顺军这次出城冲锋,拢共就出来300人,还不够明军塞牙缝的。 果然,是疑兵,还是被抛弃的炮灰! “平西王,李自成又开炮,又开城门,又派兵冲杀,他这是想逃啊。” “陛下圣明!” “李自成再狡猾,也逃不过陛下的火眼金睛。” “呵呵……城墙已塌,闯贼恐惧,一定是想趁着天黑,逃离宣府,逃往大同。” “李自成,打的一副好算盘!” “陛下,臣请率兵追击,一定活捉李自成,献给陛下。” “呵呵……不急!” “先活捉王辅臣、王进朝父子,再追不迟。” “陛下圣明!” 吴三桂大喜,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要是能降服王辅臣,又添一员猛将,可比打败李自成有趣多了。 “杨二哥、李性忠、胡心水、夏龙山。” “末将在。” “迅速带精骑冲杀,合围王辅臣、王进朝父子。” “切记,不许放箭,朕要活捉。” “末将遵旨!” 王辅臣的待遇,可比长坂坡之赵子龙。 很快,李性忠持镔铁长枪、杨二哥持开山八棱锤、胡心水持一杆问天枪、夏龙山持一杆铁背枪。 四员大将,立马策马前冲,围住手持豹纹枪的“活吕布”王辅臣,奋力厮杀。 王辅臣跨黄骠马,提豹纹枪,虎背猿臂、怒目而视。 剑眉星目射出凶光,未战已赢一份先机。 四员大将与王辅臣轮番交手,枪来枪往,杀得翻来覆去、昏天地暗。 四猛将战活吕布,杀成战场上的一道奇观。 王辅臣被四将围攻,居然毫无胆怯、枪法不乱、全无破绽。 王进朝则大急,他千挑万选的好大儿,可不能就这么折了啊。 可还不等他加入战局,帮好大儿。胡心水立马抽身,提起问天枪,向他一枪刺来。 胡心水的想法很简单,崇祯皇帝下了令,要活捉王辅臣。 他们与王辅臣厮杀起来,未免有些畏手畏脚。 十成武功,只敢用七成,总是放不开手脚。 既然儿子英雄,那好办,就拿老子。 呵呵……拿住了老子,再要挟儿子,岂不是事半功倍? 第221章 崇祯新规,抓俘虏比杀敌还钱多! 王进朝看问天枪刺来,立马举马槊抵挡。 胡心水的问天枪,被挡下一枪,又快速刺出一枪。 问天枪问王进朝,问得非常快! 王进朝奋力抵挡,奈何拳怕少壮、枪也怕少壮。 十余枪过后,王进朝渐渐不支,露出败相。 此时,王辅臣又被夏龙山、杨二哥、李性忠三员猛将缠住,想要救援,却不得脱身。 又急,又怒! 李性忠镔铁长枪一枪刺出,王辅臣侧身闪过,一枪刺空。 夏龙山铁背枪又一枪刺出,王辅臣以枪对枪,横枪格挡。 “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两枪各自弹开。 杨二哥看王辅臣枪被弹开,双锤奋力砸来。 王辅臣猛回枪一挡,杨二哥双锤,狠狠砸在豹纹枪枪杆上。 咚咚……两声炸响! 王辅臣格开双锤,迅速侧身,一招回身枪,枪尖直刺杨二哥面门。 杨二哥迅速收锤,双锤守门,挡下阴险一枪。 …… 夏龙山铁背枪、李性忠镔铁长枪又一齐刺来,直刺王辅臣腰眼。王辅臣猛踩马蹬,一跃而起,躲过两枪。 一个旋转,再次降落黄骠马上。 王辅臣借下落之势,豹纹枪飞速横扫,虚晃两枪,一枪挑李性忠、一枪刺夏龙山。 李性忠回身一避、夏龙山侧身一闪,露出一条破绽。 王辅臣立马策动黄骠马,跳出包围圈。 怒目圆睁,持枪向偷袭王进朝的胡心水杀去。 此时,王进朝已被杀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胡心水猛然一枪挑刺,王进朝马槊被一枪挑飞。 王进朝懵了! 不知是该逃,还是下马捡槊。 胡心水大喜,再次迅猛一枪刺出。 问天枪直刺王进朝心脏,想问一下心有何属? 突然,胡心水听到身后一声大喝:“住手……拿命来!” 紧接着,是极速的马蹄声,和长枪刺来的影子。 胡心水惊回头,一瞥,王辅臣已经杀了过来。 他的黄骠马快,豹纹枪更快。豹纹枪的枪尖,甚至都快刺到了胡心水的后背。 胡心水大急,立马前扑、贴住马背,堪堪躲过后背透心凉的一枪。 胡心水迅捷抽回问天枪,一招回马枪刺出。 王辅臣一枪格开,转身大喊一声:“大......快走。” 随即一枪,拍打在王进朝坐骑的马臀上。带着王进朝,策马狂飙而去,居然不玩了。 王辅臣持豹纹枪在前,王进朝拔出腰刀在后,居然一起冲开合围的明军,向大同方向,飞奔而去。 崇祯远远看见,痛惜不已。 四员大将追了一阵,也无奈撤回,侯旨听令。 此时,一名哨骑飞马而来,滚鞍下马,拜倒在崇祯面前。 “禀报陛下,流贼大军,从南面的昌平门、宣德门、承安门蜂拥而出,向大同方向逃窜。” “好......” “方正化,打赏!” “内臣遵旨。”方正化急忙掏出10个银币,立马打赏哨骑。 哨骑接过银币,万分高兴。他又可以跟兄弟们,好好炫耀一番了。又可以请兄弟们,好好搓一顿了。 此时,围攻王辅臣的杨二哥、李性忠、胡心水、夏龙山四员大将,也赶回来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心有不甘,脸有愤然。 崇祯笑笑:“诸位将军,都怪朕束缚了你们手脚。” “抓不到王辅臣,朕不怪你们。” “谢陛下圣恩。”四员大将谢的很是怪异,都觉得崇祯对王辅臣,过了! 有种喜新厌旧的感觉。 “诸位将军,流贼已经向大同方向逃窜。” “此去大同,200余里,诸位爱将的任务,就是追击!” “你们就给朕狂追猛打,多抓俘虏。” “呵呵......最好抓得李自成变成光杆司令。” “呵呵......到时候,即使他逃进大同城,也无兵可用,无计可施。” “末将遵令!” 四员大将,齐齐领命,正要分头率军追杀。 崇祯又道:“诸位将军,告诉将士们,杀一个逃窜的流贼,朕赏银元4个。” “抓一个活的俘虏,朕也赏银元5个。” “啊......真的?” 闻听此言,众将大喜! 抓俘虏也有赏银,比杀敌还多,那将士们,还不得穷追不舍,追疯了? “弟兄们......杀......” 吴三桂大吼一声,带着关宁铁骑、夷丁突骑,迅速向李自成逃亡方向追杀而去。 他们追的不是俘虏,是银币呐。 杨二哥、李兴忠也率三千营2万骑兵,紧随关宁军,迅速追杀而去。 崇祯看着一群打了鸡血的猛将壮士奋勇争先,嘴角一笑,带着方正化、徐文朴、李忠、李明睿,迅速杀进宣府,接收宣府。 如今的宣府城,只剩一些老弱病残。 崇祯放回去的那两千伤兵,都还在宣府城,一个都没跑掉。呵呵……他们又被李自成抛弃,又被崇祯俘虏,又砸在了崇祯手里。 “李明睿。” “臣在。” “迅速放榜安民。” “臣遵旨。” “再传旨,命贺珍率军进驻宣府,兼任宣府总兵和居庸关总兵。” “让他立即加固宣府城防、修筑城墙。向西防御蒙古、流贼、建奴。” “臣遵旨。” “李忠。” “末将在。” “带上十门红衣大炮,20门虎蹲炮。连夜出兵,与关宁军和三千营一起,兵围大同。” “末将遵令。” 李忠一转身,迅速布置马车装大炮和炮弹去了。 他一路追轰李自成,还一路接收大明工部送来的开花弹。这仗,打的太爽了。 “徐文朴。” “末将在。” “五军营,留一半兵力守宣府城,迅速收编俘虏。” “不管年轻的、年老的、体弱的,朕都要。” “打不了仗的,一律淘汰,让他们去屯垦种地吧。” “陛下圣明。”徐文朴猛夸一句。 “另一半兵力,随朕连夜出发,向大同进军。” “再派1000人马,押上那2000伤兵。连夜走,送还给李自成。” “哼……他丢下的包袱,朕不要…… “末将遵令。” 徐文朴一惊,他看到,崇祯眼里,浓浓的怜悯和浓浓的狠辣。 当夜,被牛金星和宋献策辛辛苦苦甄别、分开管理医治的伤兵,又聚在了一起。 只不过,两边似乎多了警惕和敌对。 伤兵营中,慢慢传染着不太友好的气氛。 崇祯带着李忠、李明睿、徐文朴,押着姜镶,率2万五军营将士,缓缓而行。 一路上,隔个十里,就能发现一群明军,押着一群俘虏,往回走。 明军脸上,都乐开了花。 俘虏衣服上,大多一身泥。估计,夜里奔跑,摔倒好几次。 看见这么多好手好脚的俘虏,崇祯很欣慰。 他的目的,很简单。 大明凋敝,土地荒芜,这些俘虏,比金子还值钱呐。 他可以去挖十大金矿、十大银矿,搞个几千万、上亿两白银。 可归根到底,要养活天下百姓,还得种粮食。 垦荒、种粮、纳税……这些全手全脚的俘虏,都是一把好手。 崇祯一路收编俘虏,连续追了一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凌晨,赶上了吴三桂和一众追击的猛将。 终于,追到了大同城下! 新的好戏,又要开始了! 第222章 崇祯兵围大同,逼姜镶要钱要粮 朝阳刚露,崇祯便带着徐文朴,押着姜镶,冲到了大同城北门武定门之下。 看到崇祯皇帝的大纛,吴三桂急忙带着胡心水、夏龙山、李性忠、杨二哥……一众武将,前来参拜见驾。 “禀报陛下,再差一步,臣就能追上闯贼。” “可惜,让闯贼逃进城。” “唉......真是该死!” 崇祯抬头,看着巍巍大同城,轻轻一笑:“平西王勿恼,李自成,他跑不掉的。” “大同城,是坚城,也是围城!” “陛下圣明!” “平西王,这一路追击,共抓了多少俘虏?” “回禀陛下,诸位将军报上来的战报,杨将军所部抓获俘虏4千人,李将军所部抓获俘虏5千人,夷丁突骑抓获俘虏3千人,关宁军抓获俘虏一万二千人。” “还请陛下派人核实、记功。” 崇祯大喜,点点头:“不用核实,朕信得过诸位将军。” “如此看来,逃进大同的流贼,没有多少。” “陛下,臣估计,最多不过3000人。” “好......这次追穷寇,追得好!” 崇祯不由得大声夸赞一句。 五个银元一个俘虏,这账,太划算了。 要是都有这样的机会,闯贼的百万大军,500万枚银元,也就250万两银子。一年的军费,就能抓光啊! 吴三桂却趁机请战:“陛下,臣请命,现在攻城。” “四门围住一起攻,这一次,必不让闯贼逃脱。” 吴三桂想起逃进城里的李自成,心有不甘。 他几乎,是追着李自成的屁股尾巴,一路追到吊桥边。 再快一步,武定门的吊桥,可就拉不起来了。 “呵呵......平西王莫急。” “李忠将军的红衣大炮,还在半路。再等一日,估计就能到达。” “朕可不想,在坚城之下,白白损失关宁军兄弟们的性命。” “臣......谢陛下圣恩。”吴三桂竟然有些感动。 不过,他也有些搞不懂! 为何崇祯皇帝,有时狠辣,像个暴君、活阎王。有时却又悲天悯人,像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难道,这就是帝王之术? 吴三桂疑虑间,崇祯笑笑,又继续道:“再说了,大同的粮食,朕已命姜镶搜刮一空。李自成躲在城里,没有粮食,那就是挨饿找死。” “呵呵......李自成的2000伤兵,朕也带来了,稍晚便能抵达。” “呵呵......他的包袱,他跑到天涯海角,朕都要丢给他。” “啊......”吴三桂一惊。 他突然发觉,崇祯皇帝,下决心要干的事,还是比较轴的。 这2000伤兵,从居庸关折腾到宣府,又从宣府折腾到大同,也怪遭罪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过,都是些怕死的孬种。 有骨气的,早就杀身成仁战死沙场了。 看着巍巍的大同城,吴三桂突然有些怀念辽东。 在广袤的辽东平原上,一刀一枪、一军一队地冲杀,快意! 大同,自古兵家必争之边关重镇。 最早,为北魏拓跋氏都城。 历经北魏、唐、辽、金诸朝,屹立不倒,又经大明洪武朝大将军徐达加固。 可谓是金城汤池! 大同城,方形,东西长1.8里,南北长1.82里,周长7.24公里,比崇祯先前攻下的宣府城,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大同城外墙,一律以石条、石板为基,在原城墙上用“三合土”夯成,外包青砖。城墙高14米,上宽12米,下宽18米,可媲美北京城。 城墙四周,修筑望楼54座、窝铺96座、垛子580对,城墙四角还建有角楼,间隔还有月楼、箭楼、望楼。 站在月楼、箭楼、望楼之上,城下动静,一目了然。 弩箭射下,毫无死角! 谁敢攻城,必定被射成筛子! 大同城设四门,东面和阳门、南面永泰门、西面清远门、北面武定门。和阳门、永泰门、武定门外,均建有瓮城和小城。 唯独清远门没有瓮城和小城,只有护城河。 大同城防,布防严密,自成一体,享有“巍然重镇”“北方锁钥”之声誉。 极其重要! 崇祯看了一会儿武定门,突然转马回头。 “带姜镶。” “内臣遵旨。” 不一会,包扎着双手的姜镶,被带了上来。 “姜镶。” “罪臣在。” “你答应朕的赎命银和赎命粮呢?” 姜镶战战栗栗,“陛下,罪臣已安排家丁私将,将银子和粮食,运到南门永泰门外等候,等罪臣一到,就献给陛下。” 崇祯冷冷一笑:“你的家丁私将,会不会误事?” “啊......”姜镶大急,急辩解:“陛下,他们都是罪臣的兄弟、侄儿、乡党,比心腹还心腹,断然不会误事。” “好......先去永泰门看看。” “最好不要误事,要是误事,朕再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这......陛下,罪臣保证,绝对误不了!” 姜镶口上信誓旦旦,心底下,却慌的一匹。 他也害怕,虎落平阳,被兄弟侄子给摆一道。 崇祯带着一群猛将,顺着西门清远门,一路赶到南门永泰门。 姜镶在前,忙着四处张望,越张望,冷汗冒得越大。 永泰门外,空无一人。 百姓知道大军围城,要打大仗,早跑没影了。 姜镶的兄弟、侄子,更一个鬼影都没有。 崇祯冷冷一笑:“姜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陛下......这......这......”姜镶急到要死。 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正要磕头请罪求饶,突然,远处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小跑着追过来。 “将军......将军要的东西,小的都准备好了。 ” 姜镶抬头一看,大喜! “姜涛......姜涛......” “陛下,姜涛,是罪臣的本家兄弟,他一定把银子和粮食都准备好了。” “姜涛,粮食在哪?” 姜涛吓得立马跪下:“陛下,小的把粮食,藏在石场仓库了。” 崇祯一听,阴沉的脸,也稍稍松弛了一些。 “杨二哥。” “末将在。” “带兵,随姜镶、姜涛过去,把赎金和3000石粮食,全部运过来。” “记住,清点好了。少一石,朕拿你是问。” 第223章 纳投名状,姜镶带伤兵入大同 “啊......”杨二哥一惊,立马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末将遵旨,少一两银子、少一石粮食,末将提头来见。” 很快,杨二哥带着一万三千营士兵,跟着姜镶和姜涛,走进一座废弃的石场。 石厂的废弃仓库里,果然整整齐齐,码着6000多袋粮食。两袋一石,正好是3000石。 杨二哥欢喜间,姜涛又急忙命人打开二十多个大木箱。 大木箱里面,全都是银光闪闪的银子,好像是刚炼出来一样,崭新且诱人。 “杨将军,这些钱粮,还请杨将军清点。” “好......本将军奉旨办事,不敢半点马虎。” 随即,杨二哥大手一挥,一百多名亲兵一拥而上,很快,就把银子和粮食都清点清楚。 杨二哥率大军把银子和粮食带回复命,崇祯大喜。 “杨二哥。” “末将在。” “派一队人马,将银子送回京师户部。” “从户部,调50万银元来大同,朕要奖赏将士。” “末将遵旨。” 杨二哥急忙安排去了。 崇祯扭头,瞅一眼姜镶,本想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可看着这厮献出去的大同城,不知攻下此城,又要损失多少将士。 他心中的怒火,嗖的一下,又上来了。 姜镶的种种卑鄙过往,一幕幕,又浮现在崇祯眼前。 姜镶这厮,比无赖还无赖,在大明、大顺、大清之间,反复横跳,三叛三降,小人一个。 李自成还没到大同,这厮就密送降书,让李自成特意攻打西门。 当时,永庆王朱彝棙镇守大同西门,算是老朱家比较有出息的一个藩王。 只可惜,被姜镶从背后偷袭,一箭射死,大同城遂破。 李自成进入大同,便血洗代王府,杀代王满府一千余口。血流成河,把姜镶都吓得魂飞魄散。 当时,李自成也非常不耻姜镶献城所为,定其叛国之罪,欲斩之。还是制将军张天琳力劝,要善待降军,才得以幸免。 可是,后来李自成兵败。姜镶这厮,竟然将自己的救命恩人张天琳杀死,率兵投降了满清。 可谓,无耻至极! 呵呵......李自成都不耻的人,崇祯自然不耻。 如此放了他,岂能甘心? 一条针对姜镶的毒计,又在崇祯心里,陡然生出。 “姜镶、姜涛,此番表现不错。朕心,甚满意。” “谢陛下夸奖。”姜镶大喜。 崇祯点点头:“姜镶,朕今日,本可放你归家。 “只不过,朕还有一个事情,要麻烦姜将军去做。” “啊……”姜镶一惊,冷汗满头! 他感觉,崇祯要戏耍他,说话不算话。 崇祯轻轻一笑:“姜襄,此事,并不难。其实,你轻车熟路。” “如果你愿意办,朕可命你继续领兵。先前过往,一笔勾销,就当没发生过。” “啊……真的?”姜镶大喜。 将军,最怕的就是无兵可带。 只要能让他领兵,他就可以在这乱世,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拿回他失去的那二十万两银子,以及所有的一切。 姜襄急忙跪地谢恩:“能为陛下效劳,是罪臣的荣幸。罪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请陛下下令,罪将可带家丁家将,首登大同城。” 姜镶不愧是大明官场老油条,见风使舵的本事,比墙头草还灵敏。 崇祯轻轻一笑:“好……” “你姜家三代总兵,在大同颇有影响力。” “朕命你,潜入城内,联络各方,以为朕之内应。” “趁夜,放火为号,杀西门清远门流贼守卫。开清远门,迎朕的大军入城。” “啊......”姜镶大惊! 上一次他开西门清远门,迎李自成入大同。 崇祯皇帝这是赌着气,想让他再来一次、再开西门。他有如此劣迹,岂能轻易得手? 很快,姜镶并找到借口,颤栗恐惧道:“陛下,臣很想为陛下效劳。可是,四门紧闭,臣不得入啊。” 崇祯笑笑,“送你入城,朕自有办法。” 说话间,姜镶一抬头,突然,远处又行来一彪军马,还押着一大队断腿断脚的伤兵俘虏。 “呵呵......姜镶,你就当一回红娘子,带这2000人,入大同吧。” “啊......”姜镶惊得目瞪口呆。 崇祯策马,待众将迎上去。 就近,驱兵将两千伤兵,如驱牛羊一样,驱赶到武定门城下。 “姜镶,朕在城外,等你的好消息。” 崇祯邪魅一笑,一挥手,大军立马后撤。 独自留下姜镶,作为2000伤兵的统帅。 这一撤,便撤得远远的,远得没影。意思就是,你李自成,放心迎接伤兵入城,朕保证不趁机攻城。 一脸懵逼的姜镶,带着一众惊慌失措、欲哭无泪的大顺伤兵。 此时此刻,他们孤苦无依、人恨狗嫌,崇祯不愿要,李自成也想丢。 高高的永泰门城头,死里逃生的李自成、刘宗敏、李岩、宋献策、张天琳、白广恩、白邦政......一干文臣猛将,站在城头往下看。 一个个,眉头紧皱。 李自成冷着脸,他一语成谶。没想到,他在宣府好不容易丢下的伤兵,崇祯小二,不远两百里,又给他送来的。 过分! “大王,这些伤兵,如何处置?”李岩也眉头紧皱,不知计将安处。 “大王,千万不能放进来,崇祯老儿,这是摆明了要消耗咱们。”牛金星极力劝阻。 “大王,大同城的粮食,也不多啊。放进来,就是糟践粮食。”宋献策也急忙劝阻。 ...... “开门......二狗子,开门啊……” “开门......弟兄们,开门啊……” “开门......是自己人,开门啊……” …… 有的伤兵,竟然边喊门,边下跪,可怜至极。 有的伤兵,竟然跪地磕起头来,又哀求,又祷告。 …… “快开城门,额看见,牛二兄弟,回来啦!” “快开城门,额的张三兄弟,也回来啦!” …… 大同城头,大顺军将士,也遥相呼应,跟着伤兵大喊起哄。 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崇祯残忍,难道,一向待兄弟们不薄的闯王,比他更残忍? 这边还没商议出个子丑寅卯,李自成和一众文臣武将,就快被搞疯。 李岩大急:“大王,再不开城门,恐人心向背,军心不稳,无人愿意守城。” 刘宗敏也大急:“大王,先放进来,再说吧。” ....... 李自成气急攻心,突然大喊起来:“放吊桥......快开城门......” 很快,武定门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一众伤兵,又欢呼雀跃起来。 姜镶深吸一口气,他终于,又可以进武定门、进大同城了。 只不过,崇祯要求的清远门,他偷,还是不偷? 此时此刻,他还没有想好! 第224章 李自成两路求援 姜镶带2000伤兵进城,李自成感觉就像是吃了一个绿头苍蝇一样恶心。 不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仍然忍住愤怒和不满,率领刘宗敏、牛金星、李岩、李过......一众文臣武将,下城迎接。 众文臣武将如变脸一般,把姜镶和两千伤兵,像迎接英雄功勋一样,迎接入城。 “姜镶将军,你能回来,本王太高兴了。”李自成扶着姜镶的肩膀,看着姜镶包裹的双手,感慨道: “姜镶将军,你可知道,本王做梦,都想着姜镶将军呐。” “啊......”姜镶一怔。 大喜! 李自成如此表态,那他就有两条路,两个选择。 不管是投靠崇祯、献西门清远门纳投名状,还是继续跟着李自成、留在大顺,他都可以有一席之地。 “大王,末将日夜忧心如焚,日夜盼着大王,想着大王呐。” “大王,末将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 “哈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李自成呵呵笑着,还恬不知耻,走上高台,发表了一通热血沸腾的演讲: 诸位兄弟,崇祯老儿,他不是人,是魔鬼,是昏君,是活阎王。 兄弟们受伤,他不给医治,不恤病痛,还虐待、折磨,强驱兄弟们行200里。他……他这是想把兄弟们害死啊...... 兄弟们别怕,你们回到大同,重归大顺,本王甚喜,诸位大臣将军甚喜,张双臂以迎。 兄弟们放一百个宽心,好生休养几日,待恢复差不多了。本王派张将军,送兄弟们回太原,给兄弟们分地、分房、分婆姨。” “本王,一定恩养兄弟们一辈子。 …… “大王万岁……” “大王万年……” “大王威武……” …… 武定门内,一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欢呼声! 先前在门外等候的委屈、恐惧、不满,连同额头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消失不见! 李自成微笑扭头,看向牛金星:“牛丞相。” “臣在。” “快......带姜镶将军和兄弟们,到内城休息。” “臣遵令。” 李自成说完,特意使了一个眼神。 牛金星点头,秒懂! 牛金星带一众伤兵走后,李自成又带着其他将领,登上武定门城头,开始绕城巡视。 边巡视,边忧心! “张天琳。” “末将在。” “大同,还有多少守军?” “禀报大王,大同的将士,末将大多带去了宣府。” “留守大同的,一共只有柯天相将军、张黑脸将军率领的一万二千老弱病残。” “前夜,咱们一路西撤。三万大军,大多落下被俘、或者被明军冲散。跟着大王一起冲回大同的,不足三千人。” “现如今,加起来,满打满算,大同就只有一万五千兵,兵力严重不足啊。” 李自成叹息一声:“唉......这可如何是好?” “大王,大不了冲出城去,跟崇祯老儿拼了......”刘宗敏提着短柄大刀,异常气愤。 被明军追着跑了一天两夜,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杀回马枪李自成又不让。 越往前逃,兵溃败的越多,就越怕被关宁军咬住。 唉......他很久,没尝过这种屈辱的滋味了。 刘宗敏的气话,军师宋献策、文谕院院长顾君恩、礼政府侍郎杨永裕三大谋士,都面面相觑,一个不敢接话。 关宁铁骑、明军三大营,差不多六万大军围城。 一万五千人,守城都不够。此时冲杀出去,那就是以卵击石:找死! 看众臣不说话,李岩干咳两声,又走上前来。 “大王,大同城只有四门,比宣府城的七门,好守多了。” “大同城城高墙厚,底部足有18米宽。崇祯老儿的大炮,绝难轰塌。” “现如今,大同缺的,就是兵。” “大王可趁明军立足未稳,合围之前,派出两路传令兵。” “一路奔向太原,传令山西节度使韩文铨、巡按李若星,让他们火速带10万大军勤王,救援大同。太原离大同较近,不三日,必抵达。” “另一路奔向河北,传令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右营制将军刘西尧。令南路军兵分两路,由右营制将军刘西尧继续攻打保定,左营制将军刘芳亮率10万大军,回师勤王。不出十日,也必定到达。” “大王只需率大同军民,坚守城池。等韩文铨、刘芳亮大军一到。臣估计,满清多尔衮也将兵临北京城了。” “呵呵......到时候,明军军心自乱,咱们再里应外合,一举击败明军、收复宣府、占据居庸关,也不是什么难事。” ...... 李岩一席话,有理有据,有目标、可操作,让一脸忧愁的李自成、刘宗敏、张天琳、宋献策、顾君恩、杨永裕、陈永福、李过、张鼐、白广恩、白邦政、柯天相、张黑脸......一群文臣武将,顿时豁然开朗。 李自成瞬间大喜,“李将军,果然妙计!果然大顺第一谋士!” “谢大王谬赞!”李岩嘿嘿一笑。 “李将军。” “末将在。” “迅速下两份军令。” “一令左营制将军刘芳亮,火速带十万大军支援大同;令右营制将军刘希尧继续进军保定,务求克城。” “二令山西节度使韩文铨,火速带十万大军支援大同;令巡按李若星斩杀晋王全族,尽收晋王府财货土地,招兵买马,坚壁清野,以防万一。” “末将遵令。” 李岩急忙下城头,拟写军令,安排传令兵去了。 “宋军师。” “臣在。” “告诉牛丞相,崇祯老儿送来这两千伤兵,还是按先前之法,继续分开管理。” “明日一早,留下老营兄弟,把剩下的,交给张天琳将军,一起带去朔州,过宁武关,回太原。” “臣遵令。” 宋献策拱手告退,回内城,协助牛金星甄别俘虏去了。 “张天琳、柯天相、张黑脸。” “末将在。” 张天琳带柯天相、张黑脸两员大将出列。 “朕命你们,领一千人马,明日一早,带上投降过来的明军伤兵一千五百人,迅速前往朔州。” “务必收拢朔州兵马,坚壁清野,重兵驻守宁武关,接应山西节度使韩文铨的太原援军。” “到时候,合兵一起,迅速北上,救援大同。” “末将遵令。” “张天琳,宁武关是大顺撤回太原的唯一关隘,也是守护大顺山西、陕西基业的最前沿关隘,切不容有失。” “大王,末将深知。”张天琳郑重道。 “好......张将军,本王的后路,大顺的归路,就交给你了。” “有你守朔州和宁武关,本王必以必胜决心,坚守大同。” 张天琳感动再拜,随即,转身,带着柯天相、张黑脸两员大将下城楼,安排大事去了。 外事安排完,就该安排内事。 李自成看着挺立面前,雄赳赳、气昂昂、威风凛凛的五员大将,又信心倍增。 第225章 宋献策强征兵丁,王辅臣出城夜袭! 李自成虽然一路败逃,但他最器重的大将,还在。 这几员猛将,可都是能独挡一面的大将,让他们守一门,绰绰有余! “陈永福。” “末将在。” “本王命你,率3000兵,守东门和阳门。” 陈永福一提霸王裂天枪,大声道:“末将遵令。” “白广恩。” “末将在。” “本王命你,率3000兵,守北门武定门。” 白广恩提起麒麟枪,也大声道:“末将遵令。” “白邦政。” “末将在。” “本王命你,率3000兵,守南门永泰门。” 白邦政提起银丝铁杆枪,同样大声道:“末将遵令。” “李过、张鼐。” “末将在。” “本王命你们,率3000兵,守西门清远门。” “末将遵令。” “清远门外没有瓮城,必定是崇祯小儿,重点进攻方向,你们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请大王放心,明军过不了李过这关。” 李过猛提龙胆亮银枪,他真想,带一军出城,与明军好好厮杀一番。 透阵而出,又掠阵而回! “请大王放心,孩儿的盘龙戟,也不是吃素的。” 张鼐也提亮银盘龙戟在手,也想杀入万军之中,取崇祯老儿的狗头。 “好......”李自成兴奋大喊。 “诸位将军,咱们兵少,只需防守,无须进攻。” “只要明军不爬云梯、不登城,不管他开炮,还是射箭……咱一律躲好喽,不许露头,更不许还击。” “本王再强调一遍,擅自开炮者、擅自放箭者、擅自出城作战者,斩......” “末将遵令......” 五员大将,一起大声领命。转身下城,各领兵马,各守城门。 一万五千人,哗啦哗啦,就被李自成分出去一万三千人。 现在,李自成手里,可调动的兵,也就只有2000人。 李自成转身,大声道:“宋献策、顾君恩、杨永裕。” “臣在。” “本王命你们,迅速带1500士兵,入城戒严,实施军管。” “挨家挨户调查,凡城中15岁以上、60岁以下不瘸、不聋、不瞎的男人,全部编入大顺军,发给刀枪,全部上城头,抵御明军。” “臣遵令。” 李自成的目的很明确,他要满城皆兵,把大同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城。 所有人走后,只剩李自成和刘宗敏,带着500兵继续巡城。 “汝侯。” “本王听说,咱们撤出宣府时,杀出去的敢死队,居然还有活着回来的。” “大王,活着回来两个。一个叫王进朝、一个叫王辅臣,是一对父子。” “哦......”李自成一怔:“这两人,是谁的部将?” “大王,原先,是姜镶的部将。姜镶在居庸关被擒之后,划给白广恩将军统领。” “臣先前就听说过王辅臣,还专门调查过。王辅臣原先为义军,投靠在他姐夫刘将军手下。只是生性好赌,被他姐夫所恨,要射杀他,反被他夺箭射杀。” “后来,他逃亡大同,加入姜镶所部明军,后又随姜镶归降大顺。” “这小子,打仗猛是猛,就是人品有问题。目前,还只是一个小小哨总。在咱百万大军之中,实话说并不显眼。” “这种人,容易骑墙,得多考察考校。” “若大王想用,可再从明军降兵中,再挑300敢死队,让王进朝、王辅臣父子率领,出城搅扰崇祯,涨涨我军士气。” 李自成轻轻一笑:“汝侯还说他们父子容易骑墙,何故还敢上阵父子兵?” “哈哈......大王英明,臣立即组织300敢死队,让王辅臣今夜出城偷营。王进朝留守城头,负责为王辅臣开门、放吊桥。” “哈哈……好主意......汝侯快去办吧。” 刘宗敏刚走,李自成站在城头,一抬头,便看见东门和阳门大开、吊桥放下。 两骑快马,狂飙而出,一骑杀向河北方向,一骑杀向太原方向。 李自成颔首点头,这两骑一出,救兵不远矣。 大同城外,崇祯带着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李性忠、杨二哥、徐文朴、李明睿......一干重臣,绕着大同查看两圈。 随后,在武定门之外一处易守难攻的开阔高地,开始安营扎寨,静等李忠的神机营和红衣大炮到来。 临近傍晚,一座规模庞大的大营,在武定门外拔地而起。 远远望去,军帐整齐,旗帜飘扬,士气高昂。 大同地头蛇姜镶准备的3000石粮食,也全部运入大营之中,足够6万大军十日之需。 大营之中,立马炊烟袅袅,篝火连连,埋锅造饭,养精蓄锐,难得的宁静和谐! 大同城内,宋献策、顾君恩、杨永裕带着1500虎狼兵,提刀扛枪,气势汹汹,闯入每一户民宅,挨家挨户实施地毯式搜索。 如盗贼入村,抓人、抢粮、顺便搜财宝,把个大同城搞的鸡飞狗跳、鸡犬不宁、人畜不安。 混乱、恐惧......迅速笼罩每一个角落。 妻子和丈夫别离...... 母亲和儿子分离...... 老头和老妇分开...... ...... 大同城内,又上演一出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 不过,效率奇高,迅速强征兵丁两万人,加上先前的一万五,终于凑够了三万五千人守城。 李自成、刘宗敏还看着迅速增加的青壮,大喜! 虽然他们与老营将士差得太远,甚至比不上投降的明军,但钢刀架在脖子上,在城头居高临下守城,虚张声势,搬搬滚木擂石,还是可以的。 入夜,刘宗敏带着白广恩,从原明降军中,又挑选了300勇士,在永定门下集结。 阵前,摆着三坛老酒。 为首一将,手提豹纹枪,胯下黄骠马,威风凛凛。 他就是号称“活吕布”的大顺第一猛人:王辅臣。 “来人呐,上酒......” 刘宗敏长喝一声,十几名亲兵,立马打开酒坛,给300勇士,每人斟满一碗酒。 “弟兄们,举碗......” 刘宗敏又一声长喝,王辅臣率一众勇士端起酒,正要听令、豪饮干碗。 突然,李自成带着李岩、牛金星等一众文臣武将,走了过来。 王辅臣惊讶看到,大顺王李自成身边,竟然跟着他的义父:王进朝。 两人,亲密得紧。 第226章 李自成拿捏父子情,王辅臣火烧明军大营 “大......你怎么来了?” 看见王进朝,王辅臣既惊又喜! “辅臣,大王天恩,带大来给你敬碗酒。” “你此番劫营,要万分小心,切不可恋战。” “大希望你冲破敌营,杀敌斩将,凯旋而还。” “谢大......” 王辅臣立即下马,端着酒碗,对王进朝单膝下跪,感激不已。 王进朝急忙扶起:“辅臣,着甲不跪!” 李自成哈哈一笑:“王辅臣。” “末将在。” “本王早就听说你的大名,这次,额把你大请来,专门为你开城门。” “谢大王。” 李自成接过白广恩递过来的一碗酒,笑笑:“诸位壮士,本王今晚,送你们出征。” “你们都是大顺的勇士,本王决定,给你们,每人官升三级。” “官升三级?” 众人懵了! “大王万岁......” “大王威武......” ...... 三百勇士,突然爆发出,比三千人还狂热的呐喊声、欢呼声! 原先被选为敢死队,一帮人都垂头丧气、倒霉到家、都认为被当做炮灰。 只是,面对刘宗敏和白广恩的强悍淫威,刀架在脖子上,一个个敢恨不敢言。 如今,李自成出征前就许诺官升三级,这对投降过来、什么都要矮一截的明军降兵来说,那可是从未有过的大规模奖励。 虽然,他们心下知道,这一次出城,可能没有几人能活着回来。 全军覆没,也未可知。 可要真活着回来,升官发财,不在话下啊。因为,大顺朝的官,都是正品,没有正品、从品之分。 呵呵......官升三级,值得一搏! “谢大王......”王辅臣再扣谢。 他心下一算,官升三级的话,他立马从九品哨总,晋升为六品都尉,跟他的义父王进朝,平起平坐啊。 “哈哈......王辅臣,先不要忙着谢。” “本王决定,将你官升四级,任四品威武将军。” “啊......” 王辅臣彻底服了! 王进朝彻底惊呆了! 如此说来,他比义父王进朝,还要高一级,立马位列大顺二十四将之位。 这,可是莫大的恩赏! 李自成对他,就叫做知遇之恩! “大王,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今夜,必踏破敌营,让他们尝尝,我大顺军的兵锋所向,所向披靡。” “好……本王,陪着你义父,在武定门城头,等你回来。” “谢大王,谢义父。” 王辅臣带300勇士高举酒碗,李自成、王进朝、刘宗敏、白广恩……一众文臣武将,也一齐高高举酒碗。 “干……”李自成大吼一声。 众人一起大吼:“干……” 一口,把满满一碗老酒,全部喝个精光。 王辅臣奋力把酒碗一摔。 “啪……”的一声,摔个粉碎。 “王进朝。” “末将在。” “今晚,这武定门的城门和吊桥,就归你统管。” “现在,本王命你,为王辅臣和众壮士开城门、放吊桥。” “等他得胜归来,由你亲自放吊桥、开城门,迎勇士们入城。” “末将遵令。” 王进朝、王辅臣、300勇士大喜。 出城偷袭,最怕的就是,回来的时候,后有追兵迫近,城头将士恐惧,怕被偷袭,不敢开门。 这样,会把出城勇士给全部害死。 呵呵……有老父亲亲自把门,只要杀回来,绝对开得了门。 很快,武定门城门大开。 王福成手提豹纹枪,一马当先,向着燃着篝火的明军大营狂飙杀去。 一路上,马蹄飞踏,三百壮士无一人呐喊,大有当年苏定方率200先锋破可汗牙帐、辛弃疾领50骑兵袭击金兵大营抓叛徒张安国的英勇。 明军大帐门口,负责守门的将士,一个都没想到,一路败退的流贼,居然敢出城偷袭。 一时,被打个措手不及。 一名巡营校尉,突然扭头,看见狂飙而来的王辅臣,立马大吼一声:“有流贼……” 随即,挺枪来刺。 王辅臣马快,豹纹枪一枪刺出,直接洞穿巡营校尉的喉咙。 巡营校尉的长枪,软绵绵,刚碰到王辅臣的铠甲,便摔落在地。 王辅臣枪尖向上,用力撑起来,往后一甩,巡营校尉半空转了一个圈,轰然摔落在地。 双手捏着喉咙,鲜血喷涌、冒泡,恐怖至极,失血过多而死。 另有两名持刀明军,双刀赴会,一左一右,齐齐向王辅臣杀来。 两人双刀横斩,奋力一挥,要断黄骠马马腿。 王辅臣立即猛拉缰绳,座下黄骠马突然双脚立起,双刀斩空。 黄骠马双前脚猛然踏下,狠狠踏在一名明军胸脯上,被踏明军,立马飞出两丈远。 王辅臣一枪又刺出,豹纹枪狠狠洞穿另一名明军的胸膛。 王辅臣一推枪把,豹纹枪透明军胸膛而出。 随即,策马前冲,从明军后背,拔枪而出。 提一把血枪,向前杀去。 一路上,王辅臣带着300冲起来的勇气,大开杀戒。兵挡杀兵,将挡杀将,当之即死,无可阻挡! ...... “弟兄们,灭篝火,烧敌营.....” 王辅臣突然大吼一声,策马向一个篝火堆奔去。 一枪,挑起篝火中的柴堆,奋力拨向明军大帐。 一座大帐,立即点燃,熊熊之火,燃红夜空。 王辅臣继续舞动豹纹枪,快速拨飞柴火堆。一时之间,又点燃数座大帐。 几名浑身被点燃的明军士兵,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直至被烧成木炭,才扑地而死。 ...... 300勇士立马有样学样,跟着王辅臣,奋力向前,将篝火堆作为武器,就在明军大营之中肆意放火。 一连毁七八堆篝火,一连烧二十几座军帐,搅得明军大营,天翻地覆,火烧连营。 武定门城头,李自成、刘宗敏、王进朝、白广恩......一大帮文臣武将,看明军大营到处起火,异常兴奋。 刘宗敏紧握短柄大刀、白广恩紧抓麒麟枪,热血,在胸中沸腾不已。 “大王,臣请命率兵出城,支援王辅臣兄弟。” 刘宗敏欲欲跃试,特想率兵出城,杀入明军大营,出一口恶气。 “大王,末将请带兵1000人,横扫明军大帐。”白广恩也立即请战。 在他看来,王辅臣一个哨总都能做到的事,他一个总兵,一个骑兵主将,绝对做得更好。 ..... 第227章 方正化大战王辅臣,雁领刀对上豹纹枪 李自成轻轻一笑,一笑置之。 “呵呵......汝侯,白将军,冷静,冷静,务必冷静哩。” “明军势大,咱们出奇兵,是为了袭扰,不是为了破敌。坚守大同,才是根本哩。” “只有等到山西节度使韩文铨、左营制将军刘芳亮率大军抵达,咱们才可出击。” “汝侯,白将军,大王所言极是。守城才是根本,偷袭只是策应。” 李岩急忙附和李自成。 “大王,臣请咱们四个城门,可隔一个时辰,就轮流派一支敢死队出城。” “不管是放火、袭扰,还是敲锣、打鼓、呐喊.....都行,总之,就是不能让明军睡个好觉。” “务必,把他们搞得精疲力尽,疲于奔命。” “呵呵……到时候,明军昏昏沉沉,必定精力大损,战力大损,无力攻城。” “好……李将军妙计。”李自成大声夸赞一句。 “来人呐,迅速传令陈永福、白邦政、李过和张鼐将军,每人精选300敢死队,轮番出城袭扰明军大营。” “小的遵令。” 李自成的亲兵心腹游天羽,立马带人前往和阳门、永泰门、清远门传令。 安排好一切,李自成带一众文臣武将,迅速登上高高的武定门成楼顶楼,遥望明军大营的绚烂野火。 王辅臣率300勇士,把明军大营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崇祯正在中军大帐之内,在一个沙盘前,带着吴三桂、李明睿、杨二哥、李性忠、徐文朴、胡心水、夏龙山......一帮文臣武将,研究天下战局呢。 “禀报陛下,流贼偷袭大营,在营中四处放火。” “此时,正往中军大帐这边杀来。” 方正化在帐外护卫,一查清敌情,急忙冲进大帐,向崇祯禀报。 “保护陛下......”吴三桂大喊一声。 胡心水持问天枪、夏龙山持铁背枪,立马跨步上前,挺立大帐门口。 “平西王,莫慌。” “诸位将军,莫慌。” 崇祯却是沉稳异常:“方正化,流贼派多少人袭营?” “禀报陛下,人数不多。内臣看,也就几百人。” “只不过,领头一将,异常勇猛,几乎无人可挡。” 崇祯一怔:“流贼军中,还有如此猛将,莫非是......” “陛下,内臣看他身型,极像宣府城下的王辅臣。” 崇祯大喜,点点头:“朕猜,必然是他。” 一步跨出,立马冲出大帐。 吴三桂、杨二哥、李性忠、徐文朴......一众大将大急,也急忙提枪冲了出去。 此时,王辅臣正骑黄骠马、提豹纹枪,杀到中军大帐门口。 一眼,便看到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 王辅臣大喜,大吼一声:“狗皇帝,拿命来......” 跃马挺枪,用尽全身力气,凶猛一枪,直刺崇祯。 他是想一枪刺杀帝王,夺贪天之功! 崇祯冷冷一笑,一笑置之。 王辅臣一枪刺来,千钧一际,一个披风黑影,如飞鸟般飞掠而出。 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他就是,崇祯的贴身护卫,大内第一高手、东厂提督方正化。 “唰……”的一声。 方正化雁翎刀出鞘,刀刃寒光闪处,一刀卸下王辅臣的豹纹枪。 王辅臣抽枪再捅,又被方正化一刀贴枪,轻松化解。 王辅臣大怒,大骂:“狗太监,去死吧......” 一杆豹纹枪,使得飞快,疾风骤雨般攻向方正化。 方正化冷冷一笑,手中雁翎刀,挥得更加疾风暴雨,丝毫不怯大顺“活吕布”王辅臣。 “叮叮当当......” “铿铿锵锵......” 刀光枪影,火花四溅。 两人在中军大帐门口,转眼间,就过了五十余招,不分胜负。 ...... “诸位将军,活捉王辅臣。”崇祯心切,一声断喝。 杨二哥提开山八棱锤、李性忠提镔铁长枪、徐文朴提马槊、胡心水提问天枪、夏龙山提铁背枪,迅速围杀上来。 王辅臣被方正化近身缠住,急切间不得脱。 又看众将围杀上来,大急,大怒! 一杆豹纹枪,犹如矫健猎豹,四面八方,挑起无数朵枪花,耍得密不透风。 杨二哥一跃而起,提开山八棱锤,双锤凌空狠狠劈下,趁机狠砸王辅臣左臂。王辅臣迅速回枪,以枪为刀。奋臂一抡,把双锤砍开。 李性忠提镔铁长枪,狠刺王王辅臣腰眼,王辅臣一蹬马蹬,向后一缩,躲过一枪。回身一枪,刺退李性忠。 徐文朴提马槊当刀,一槊劈下,王辅臣一枪抡出,把槊挡开。复一枪,直取徐文朴心脏。 徐文朴马槊,惊险挡下。 胡心水持问天枪,夏龙山持铁背枪,一左一右,两枪凶猛刺出,夹击王辅臣。 王辅臣把枪抡圆,硬碰硬,硬扛两枪。 “铿铿锵锵......”三枪交汇,舞出夜空中最美的枪花。 …… 一时间,中军大营,杀得天昏地暗,精彩绝伦。 崇祯亲眼看着,忍不住暗暗叫好。 王辅臣眼看冲不开众将围堵,碰不到崇祯的一根毫毛,立马虚晃三枪,拉马缰急退! 崇祯看见,大吼:“王辅臣,休想逃。” 一个“逃”字,就是追击军令。 这个“逃”字,也瞬间提醒了王辅臣。 “狗皇帝,你等着。” 好汉不吃眼前亏,王辅臣恨骂一声,立马掉头。 带着剩余的敢死队兄弟,夺路而逃。 “追......”崇祯大吼。 众将纷纷上马狂追,大营之内的明军,也很快醒悟过来,一路围追堵截。 枪、箭齐出! 王辅臣身边连升三级的一众兄弟,在明军枪捅箭射之下,纷纷落马倒地。 升官发财的美梦,也随身体倒下、随生命一同覆灭。 能冲杀到大营门口,跟上王辅臣黄骠马的,竟然只有六骑。 几乎,全军覆没! 更危险的是,明军大营门口,还有一队守门明军,长枪如林,长刀如矛,死死堵住去路。 一个个,凶狠瞪着王辅臣! 第228章 李自成将夜袭进行到底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形势大急。 “杀......” 王辅臣高举豹纹枪,大吼一声,率先跃马上前。 迅捷一枪,挑起一个明军,奋力一甩,直接砸到门口堵截的明军身上。 再一枪,又挑起一个明军,砸向门口。 连砸三人,立马砸乱阵型,砸开一条线。 王辅臣跃马挺枪,又把豹纹枪抡得飞转。 大营门口的如林刀枪,纷纷被弹飞。 眨眼之间,王辅臣带领6名幸存的兄弟,穿隙而过,破营而去。 “追......” 李性忠和杨二哥率先杀到,领着一众三千营骑兵将士,奋勇追杀出去。 李性忠和杨二哥边追边挽弓放箭。紧跟王辅臣的兄弟,落在最后的,一个接一个,中箭落马。 追杀到武定门吊桥边,王辅臣身边,就只剩下两个兄弟。 王进朝远远看见,急忙大吼:“快......开城门......放吊桥......” 一众明军兄弟,急忙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放王进朝的好大儿王辅臣入城。 李性忠和杨二哥追到吊桥边,还差一步,武定门吊桥立马拉起。 李自成在武定门城楼上,大喜,大喊:“放箭......放箭......” 武定门城楼上,立马射下来无数弓箭、弩箭。 杨二哥飞速舞动开山八棱锤,李性忠也抡起镔铁长枪,将射下来的弓箭、弩箭,一一击落在地。 随后,两人齐声大喊:“撤......” 带着追击的三千营兄弟,立马回撤明军大营。 大同武定门瓮城内,李自成率刘宗敏、李岩、白广恩……一众文臣武将,急忙冲下城楼,迎接英雄凯旋。 李自成围着浴血的王辅臣,绕圈四处查看,浓浓的血腥味扑鼻,看着让人心惊。 “辅臣兄弟,伤着没?” “呵呵……大王,末将身上,都是明军的血。” “啊……真的?” 王进朝不敢大意,直接上手,把王辅臣浑身上上下下,摸索检查一遍,这才放心罢手。 “大王护佑,当真没受伤呐!” 王辅臣笑笑:“大王,大王,末将冲杀到明军中军大帐,看到崇祯老儿了。” “啊......真的?”李自成一惊。 “呵呵……他穿一身金黄色鱼鳞叶明甲。只可惜,末将身边兄弟太少,冲不进去,否则,一枪捅死他。” “啊......” 李自成和众武将实在不敢相信,都瞪大眼睛,惊为天人。 谈笑间,直取皇帝狗头啊! “白广恩。” “末将在。” “本王命你,好酒好肉,招待辅臣兄弟和两位壮士。” “末将遵令。” 白广恩哈哈一笑,带着王辅臣、王进朝父子,以及两个侥幸杀回来的兄弟,走向后营。 好酒好肉,他早安排上了。 王辅臣若回来,那就是大家的。 王辅臣若回不来,那就是他自己的。 李自成一挥手,又带着刘宗敏和李岩,前往李过和张鼐镇守的清远门。 他尝到了甜头,还想要再出一支奇兵,轮流骚扰明军大营。 明军防守如此松懈,可以放心出兵。 明军大营门口,杨二哥和李性忠败兴而归。 两人气瘪瘪的,犹如打了一场大败仗。 “陛下,末将无能,放跑了王辅臣,请陛下治罪。” 杨二哥一阵恼怒,翻身下马,跪地请罪。 “陛下,末将没有堵住贼将,让贼将跑了,请陛下治罪。” 李性忠也恼怒不已,翻身下马,跪地请罪。 “呵呵……两位将军无罪.....”崇祯急忙走上前,扶起李性忠和杨二哥。 轻轻一笑:“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这一次,让他偷袭得逞。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徐文朴。” “末将在。” “尽快设置拒马、鹿角,加强营防。” “末将遵旨。” “李性忠。” “末将在。” “速速派出四路哨骑,明哨、暗哨一起设,严密监视大同城四门。” “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报。” “末将遵旨。” “杨二哥。” “末将在。” “迅速组一支精干骑兵,在大营左侧山坳埋伏,一旦流贼夜袭,从侧背击之,务求全歼。” “末将遵旨。” 安排完一切,崇祯看向吴三桂:“平西王,让将士们歇息吧。” “养精蓄锐,明日攻城。” “臣遵旨。” 崇祯刚安排完,一转身,带着李明睿和方正化,返回中军大营。 刚刚躺下,方正化就冲进大帐禀报:“陛下,又有流贼出城劫营。” “啊......难道,又是王辅臣?”崇祯急忙把翻身爬起来。 “陛下,是另外一股流贼,从清远门方向出来的,大约300人。” “走......出去看看。” 方正化护着崇祯,一路杀到大营门口。 崇祯看到,一支300多人的流贼,被拒马、鹿角所挡,根本进不来。 不过,他们每人带一捆柴禾,就在栅栏处顺风放火,也能搅扰明军不得安心睡觉。 护军将军徐文朴一时不清外面敌情,也没有贸然率兵杀出去。 突然......马蹄声隆隆。 大营左侧一个山坳,突然杀出一千明军骑兵。当先一将,手提双锤,正是三千营大将杨二哥。 杨二哥一个冲锋,斜刺里杀出。 双锤凶狠抡出,领头的流贼部将头部中锤,轰然坠于马下。 其余300人,正下马放火。 待听到马蹄声,已经来不及逃了,上马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之间,就被杨二哥1000骑兵围在中间。 “降与不降?” 杨二哥开山八棱锤一指,怒喝一声。 三百刚刚官升三级的一众敢死之士,立马下跪,把兵器丢在一边,跪地投降。 呵呵......要是没有小命,就是官升十级,也是哄人的屁话。 徐文朴大手一挥,拒马、鹿角立即拉开,杨二哥押着300人,非常雄势地走入大营。 放跑王辅臣的愤懑与不甘,终于一扫而空。 “杨将军,带个管事的过来。” “末将遵旨。” 很快,粗略审问得知,带队都尉已死。敢死队副队长,是一名姓肖的掌旅。 杨二哥把吓得瑟瑟发抖的肖掌旅,押到崇祯面前,跪倒在地。 方正化猛抽雁翎刀,直接架在肖掌旅脖子上! 第229章 伤兵的仇怨与悲哀 肖掌旅很痛快,还没没用什么大刑,立马把李自成要求四门守将,轮番派敢死队出城袭营的事情,一五一十全撂了。 说完,还大声哭喊:“陛下,他们派小的们出城,就是来送死、来当炮灰来着。” “小的们都是明军,大顺老营的,一个都没有。” “陛下,小的们都是跟着叛将姜镶投的闯贼。小的们都是被逼的,要是不投降,根本就活不到现在啊。” “还有,今晚小的们要是敢不出来袭营,他们立马就能把小的们当做叛徒砍了。” “求陛下开恩呐!” 崇祯一怔,也终于知道了李自成的战法。 更知道了,投降明军与大顺老营的矛盾。 李自成如此厚此薄彼,取乱之道啊! “徐文朴。” “末将在。” “把这些兄弟带下去,好好审查。” “审查完后,愿意跟朕打仗的,编入五军营,戴罪立功。” “不愿意打仗的,一律送去宣府,屯田赎罪。” “末将遵令。” “李性忠。” “末将在。” “多点几堆篝火,大大小小的,都点一些。” “朕感觉,李自成这回,应该还在城头,欣赏火烧大营呢。” “呵呵……可别让他失望了。否则,他就不会派兵出来,给咱们送肥肉了。” 李性忠秒懂,“陛下,末将一定让闯贼看得高兴。” “对了,上一拨劫营,被射死的战马,正好给兄弟们烤肉吃。” “谢陛下圣恩。” 李性忠急忙招呼一帮兄弟,烤火烤肉去了。 崇祯转身,看向杨二哥。 “杨将军。” “末将在。” “朕要辛苦你,先饿会肚子,继续率兵隐蔽。” “等明军下拨敢死队一到,连人带马,全给朕包饺子。” “末将遵旨。” 杨二哥一转身,又带着1000骑兵,隐蔽进大营左侧山坳。 布置完一切,崇祯终于返回中军大帐睡觉。 后半夜,明军大营,又遭遇两次劫营,方正化都没再喊醒崇祯。 呵呵......每次劫营,流贼敢死队刚刚摸到大营门口,就被杨二哥从后包了饺子,连人带马,吃干抹净。 每次,李性忠都点齐十几堆篝火,搞得红红红火火、火烧连营一样。 李自成站在大同城头,又喜,又痛。 喜的是,明军大营又着火了,损伤无数。 痛的是,杀出去的敢死队壮士,一个都没回来,全部作了炮灰。 虽然都是明军降兵,可这个,并非他的本意! 大同城的巡抚衙门,作了临时的伤兵营。 老营兄弟和投降明军伤兵一而再、再而三被分开管理,再愚蠢痴傻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暗戳戳的区别对待啊! 投降明军伤兵中,有一对同姓兄弟,哥哥是个掌旅,叫周大兴;弟弟是个哨总,叫周小武,都是身经百战的底层军官。 只是投了大顺,处处矮人一截。 两人内急,如厕。 蹲在茅厕,居然闻到一阵香味。 哥俩急忙出恭,循着香味摸过去,扒着窗户,居然看到大顺老营伤兵,正在吃热腾腾的肉夹馍。 兄弟俩馋到口水淌,可也就是口水淌。 他们甚至不敢,上去抢夺一个。 本来就矮人一截,此时又双手受伤,即使是个官,也是没用的的废物。去了也是自讨没趣、无故受辱。 可是,闻闻香味,总该是允许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啪啪......”两脚,周大兴、周小武就被踹翻在地。 “该死的杂种,谁让你们偷摸出来的,是不是想当逃兵?” 周大兴和周小武吓得急忙回头,只见一员巡夜将军,带着十几个顶盔贯甲的亲兵,正怒气冲冲,瞪着他们。 一句逃兵,杀气暴露! “将军,小的内急,迷路了,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里了。” “将军,小的从居庸关,四百里路都追来了。小的,绝不是逃兵呐。” “妈的,不是就好,还不快滚?” 巡夜将军一声怒吼,周大兴和周小武连滚带爬,急忙滚回伤兵营。 回到伤病营,两人的心态,终于崩了。 哨总周小武骂骂咧咧道:“妈蛋,都是为了大顺打仗受伤。凭什么,他们就吃肉吃馍、用好药。给咱们喝稀粥、吃糠咽菜,还生死不管?” “是啊,太过分了,简直不把降兵当人看,太欺负人了。”掌旅周大兴,也跟着愤怒不已。 其余伤兵,听着周大兴和周小武莫名其妙、说一半藏一半的话,急忙围拢过来。 “大兴、小武,咋的啦?” 周大兴叹息一声,把上厕所的所见所闻、所遭所遇,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全说了一遍。 当然,不免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妈的,分开管理,躲起来吃肉夹馍,卑鄙!可耻!下流!”一个伤兵,骂的比周小武还狠。 “妈的,咱们人多,干嘛怕他们?大不了,跟他们干一场。”一个伤兵,也义愤填膺、气愤不已、作势要去拼命。 “妈蛋,既然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那爷还不伺候了。”另一个伤兵,也咬牙切齿。 “干嘛呢,咱们打仗受伤,就该让他们伺候,等回到太原,分到土地,爷立马开溜。” “对......属于咱们的,必须得拿回来。土地、抚恤银,一样都不能少,少了就拼命。” “对......不要白不要。即使爷不要,也不能便宜那帮畜生。” ...... 伤兵的怒火,狂烧不止,居然烧到了天蒙蒙亮。 天蒙蒙亮,制将军张天琳,带着大将柯天相、张黑脸,率1000兵马,来到巡抚衙门伤兵营,带1500名投降过来的明军伤兵,上路。 南门永泰门缓缓打开,李自成带着牛金星、宋献策,在门口告别。 “张天琳。” “末将在。” “路上加强警戒,好生照顾伤兵兄弟。” “末将遵令。” “切记,山阴县附近,山高林密,小心山贼出没。” 李自成再一次提醒。 “大王,末将记下了。” 张天琳嘴角,闪过一抹邪魅的冷笑。 让人,瘆得慌! 第230章 崇祯再写劝降信,王辅臣请命擒崇祯 周大兴、周小武和一众伤兵,听着闯王李自成的谆谆教诲,竟然莫名有些感动。 看来,大王的心,是仁慈的,是向着他们的。 坏的,是下面的将军、大臣。 需要,清君侧! 天蒙蒙亮,两名躲在永泰门外的明军暗哨便看见,一队骑兵,带着一队伤兵,匆匆出城,往太原方向而去。 “大春哥,你在这守着,我立马回营,禀报李将军。” “胡小静,快去......快去快回,哥在这等你。” “好......” 胡小静一走,刘大春看着一众兵马匆匆远去,不等人,突然变得左右为难。 犹豫一会,他咬咬牙,一狠心,立马跟上,远远尾随。 周小武、周大兴跟在伤兵队伍中,不停给弟兄们打气。 “弟兄们,不管怎么说,咱们远离战场,都是好事。” “对……快快跟上,回到太原,就解脱了。” “弟兄们,为了下半辈子,加油啊……” …… 一众伤兵,浑身鸡血,拄拐,搀扶,匆匆而行。 行了大约10多里路,转过一个山坳。 突然,周围山高林密,晨雾蔼蔼。 一伙凶神恶煞的蒙面盗贼,胆大包天,居然挡住了张天琳、柯天相、张黑脸以及大顺军的去路。 “来者何人?”张黑脸怒喝。 “在下黑风岗扑天雕。”领头盗贼一点不惧。 “有何贵干?” “呵呵……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6 放他娘的狗屁,小小遭贼,敢抢官军?” “呵呵......残兵败将而已,有何可惧?” “弟兄们,你们在这等着,看额宰了这帮贼人。”张黑脸转马,对一众伤兵吩咐一声。 随即提刀,怒喝一声:“杀……”向一众盗贼,冲杀上去。 张天琳、柯天相也策马上前,追杀盗窃而去。 一瞬之间,所有的大顺士兵,竟然全军出击,一个不剩。 山坳中,只剩孤零零一群残兵伤兵。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伙盗贼,突然从密林之中杀出,个个戴着黑色面罩。 看见伤兵,都不搭话,更不要钱。 举刀便砍,拉弓便射。 一众伤兵,不是伤腿、就是伤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瞬息之间,鬼哭狼嚎、残肢断体、尸横遍野、血流成河……1500伤兵,几乎被杀光杀尽。 周大兴、周小武只是手受伤,吓得弓着腰,快速往后跑。 一个高大魁梧的盗贼看见,提刀飞身杀来。 一刀,砍在周大兴后肩胛上,将周大兴砍翻在地。 复一刀,砍向周大兴后脑。 周小武大急,转身,下蹲,一把,把周大兴拉开。 魁梧盗贼一刀砍在地上,怒骂一句:“狼养的,敢躲?” 提刀,又追杀上来。 “小武,快跑!” 周大兴左肩胛受伤,剧痛难忍,强忍疼痛,一把把周小武推开。 突然转身,以必死之心,猛扑魁梧盗贼。 只可惜,他慢了一步。 魁梧盗贼手中大刀迅捷挥下,一刀,斩断了周大兴的左臂。 周大兴大痛,一把抓去,撤掉魁梧盗窃的面罩。 还在魁梧盗贼脸上,留下两条血印子。 魁梧盗贼大怒,抬头! 周大兴一看,大吃一惊:“刘黑脸将军......是你?” 周大兴瞬间明白,送他们回太原,原来是谎话,阴险李自成,这是要送他们回阴曹地府。 阴谋被拆穿,脸被抓出血,刘黑脸变成刘红脸,更怒! 复一刀,将周大兴一刀劈作两半。 连肩带头一半,半截身子一半。 砍倒在地,口尚能骂,尤未死绝! 周小武大恐,含泪看一眼亲哥周大兴,立即向远处奔逃。 刘黑脸暴怒,一脚踏碎周大兴的脑袋,直接踏进泥地里,提长刀,猛追上去,穷追不舍。 刘黑脸爆发力远远超过周小武,眼看就要追上。突然,一骑快马飞来,将周小武一把拉上马。 调转马头,向大同方向,疾驰而去。 刘黑脸更怒,一刀飞掷而出,紧贴马后脚,插入泥地之中。 很快,哭泣的周小武,被送到明军大营崇祯面前。 含泪诉说恐怖、委屈一幕,崇祯听着,仍觉毛骨悚然。 他的送回伤兵的毒计,李自成居然是这样粗暴化解,真够阴毒狠辣的。 一众大将,也义愤填膺。 “陛下,抓到贼首李自成,应该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陛下,流贼老兵,末将也不接受投降,也让他们斩尽杀绝......” “陛下,末将请命攻城......” 崇祯笑笑:“方正化。” “内臣在。” “把周小武带下去,好好养伤,他是闯贼杀伤兵的证人,也是闯贼满嘴仁义道德、满肚虚情假意的见证人,可得保护好了。” “内臣遵旨。” “李明睿。” “臣在。” “笔墨伺候。” “臣遵旨。” 李明睿急忙取来纸笔,崇祯立时,又写一封劝降信。 “原明军诸兄弟,尔等或为姜襄所逼迫、或为城守所出卖、或为走投无路,不得已加入流贼。尔等困惑艰难,朕深知。” “流贼将投降明军伤兵与贼之伤兵分开管理,区别对待,不需朕言,尔等自知。” “今日一早,流贼将投降明军伤兵带出城,尔等亦应有所闻。行到半路,护送的贼将居然扮作盗窃,蒙面从山林杀出,将1500余人,斩杀殆尽。” “现今,只存活周小武一人,可怜至极!可悲至极!” “朕今警告贼首,勿再阴谋诡计、伤害伤兵一人。你若不要,尽管开门放归。朕大营军饷粮草充足,不管多少,一律恤养。” “朕再告尔等士勇,放下兵器,尽快投降,朕必以十亩恩田赐之。” 写毕,崇祯递给李明睿。 “尽快召集军中司马,抄录劝降书,送李性忠将军,射入城内。” “臣遵旨。” 很快,李性忠带着300封劝降书,围着和阳门、永泰门、清远门、武定门,射入城中。 李自成接到劝降书,气得暴跳如雷,囧得脸红到脖子根。 大喊:“来人呐......没收......快,全部没收......” “切不可让狗皇帝,妖言惑众。” ....... 可是,那没收得尽。 李明睿抄录300封,又继续抄录300封。 李性忠射入300封,又继续射入300封。 崇祯劝降的大白话,也如瘟疫病毒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大同城。 由于李忠将军的红衣大炮尚未运到,崇祯便带着方正华,带着几名亲兵,策马来到武定门。 他想再看看王辅臣。 一抬眼,王辅臣也看见了他。 此时,李自成、刘宗敏、白广恩、牛金星、李岩,正跟王辅臣、王进朝父子,商议偷袭的事呢。 王辅臣看崇祯身边也是十几骑,大喜! 请命道:“大王,臣的黄骠马快,偷偷杀出去,一个冲锋,就能抓住狗皇帝!” 此言一出,李自成、刘宗敏、白广恩、牛金星、李岩.....个个眼冒金光,就像一个手拿大小王的赌徒。 呼吸,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第231章 崇祯以身为饵,捕获“活吕布”王辅臣 听王辅臣信誓旦旦,李自成紧张不已,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急忙踮起脚尖,又往远处张望。 此时的崇祯,身穿金黄鱼鳞叶明甲,胯骑照夜玉狮子马,特别显眼。 他只带了十几骑,慢慢走马,在武定门对面,慢慢晃悠,胜似闲庭信步。 仿佛,就是来观光旅游似的。 李自成一咬牙,一拳砸在城垛上,怒骂一声:“狼日的,如此嚣张,他这是找死!” 右拳,紧紧捏着一封崇祯写的、让明军射进来的劝降信,牙齿咬得咯咯响。 “王辅臣。” “末将在。” “偷偷出城,斩杀崇祯。” “末将遵令。” “大功告成,本王封你万户侯,赏万金。” “谢大王。” 王辅臣大喜,这次偷袭,他有七成把握。 很快,王进朝又亲自给好大儿王辅臣开城门、放吊桥。 他们老王家,封侯拜相,就靠这个捡来的义子,勇猛一击了。 武定门城门和吊桥,几乎是同时打开、同时放下。 王辅臣骑着黄骠马,带着三百名精悍勇士,立马狂飙而出,奔崇祯而去。 崇祯在照夜玉狮子马上,斜眼瞟见,轻轻一笑。 “方正化,撤......” 随即,一拉缰绳,没往大营方向跑,而是奔另宣府方向而去。 王辅臣提豹纹枪,飞追而去。 崇祯策马奔出几步,猛然回身。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嗖......”的一声。 直射王辅臣面门。 王辅臣一偏头,惊险闪开。 铁箭疾驰向后,紧跟王辅臣的一个倒霉哨总,被一箭正中眉心,射落马下。 好箭法! 王辅臣暗暗赞叹一声,惊出一身冷汗,立马勒住缰绳。 崇祯高举开元弓,极尽炫耀。 王辅臣大怒,立马张弓搭箭,一箭急速射出,射向崇祯心口。 崇祯左侧,方正化掠来一道黑影,雁翎刀轻轻一挥,就把王辅臣百发百中的铁箭,斩落在地。 王辅臣又射,方正化又斩。 王辅臣再射,方正化再斩。 ...... 方正化如影随形,尽坏王辅臣好事! 王辅臣暴怒,一枪杆打在马屁股上。黄骠马加大马力,飞驰而上,扑向崇祯。 崇祯邪魅一笑,也策马而奔,始终保持一箭的距离,把王辅臣往一个小山坳后面引。 王辅臣看不清山坳后面情形,又立马勒住缰绳,踌躇不前。 崇祯也趁机回马放箭,一箭极速射向王辅臣喉咙。王辅臣往左一躲,箭尾,擦着下巴而过。 身后的一名倒霉兄弟,又被一箭射中心窝,摔落马下,当场气绝。 崇祯居然打马回来,大声道:“王辅臣,李自成让尔等当炮灰,你何其愚蠢,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你放屁!” 王辅臣大怒,狠狠一拍马腹,又策马杀向前去。 崇祯冷冷一笑,策马转过山坳。 王辅臣猛冲上去,突然,“轰......”的一声,天崩地裂。 路中间,平白多了一个陷阱大坑,王辅臣连人带马,一起摔落坑中。 呵呵……这个坑,可是崇祯专门为王辅臣设的。 这一次,崇祯以身为饵,终于把垂钓者王辅臣骗入坑中。 山坳之后,杨二哥手提两把开山八棱锤,李性忠手提镔铁长枪,各率1000骑兵马杀出,将随王辅臣出来的300骑兵勇士,团团围住。 王辅臣掉入坑中,还想踩马背跃出。 方正化带人,立马丢下来一张大网,将王辅臣浑身罩住。 两把狼筅一抓,拖将上来,捆翻在地。 杨二哥高举两把开山八棱锤,李性忠横镔铁长枪,死死围住300勇士, 两人同时大声怒吼:“降与不降?” 300骑兵,立马丢掉兵器,下马跪地投降。 “将军,大顺老营不把人当人看,我等愿降......” “将军,我等都看了劝降书。要不是被逼迫,城门禁闭,我等早就出城投降了。” “求将军饶了小的们,小的们愿意屯田开荒,为陛下戍边。” “将军,小的愿去边关,杀建奴,为皇帝陛下效命。” ...... 李性忠大喜! 他射进去的劝降信,果然效果杠杠的, 点点头:“如此,甚好!” 土坑一旁,方正化押王辅臣过来,跪在崇祯面前。 崇祯微微一笑:“王辅臣,你一心想擒朕。今朝被朕所擒,没想到吧?” 王辅臣冷着脸:“你......你使诈......” “哈哈......兵不厌诈,你这个,不会没听说过吧?” “这......”王辅臣囧得满脸通红。 崇祯轻轻一笑,走上前去:“王辅臣,降与不降?” 王辅臣犹豫着,不知如何抉择。 五天之前,在宣府,他还私藏一封降书,暗暗生吞下去。 随后,带着义父王进朝和300勇士做了一回炮灰,为李自成逃出宣府,赢得了时间。 一天之前,李自成给他一个官升三级,就让他坚定了跟李自成干到底的决心。 说到底,王辅臣还是底层出身,没见过啥大世面,给个甜枣,就很容易满足。 还有一个,就是他义父王进朝,还在大同城,等着为他放吊桥、开城门呢。 他要是投降,那就把义父王进朝,置于死地,此乃不忠不义啊! “唰......”的一声。 崇祯突然抽出天子剑。 王辅臣一怔:他在居庸关城头,可是眼睁睁看过,这个恶魔皇帝,亲手斩杀太监杜之秩的人头。 想到一世英勇,一朝失陷,就落个人头落地,他慢慢闭上眼睛,认命。 谁知,崇祯哈哈一阵大笑。 一剑,竟然割开捆绑他的绳索。 王辅臣一愣:“这是......” “哈哈......天下猛虎,岂能为绳索所缚。” “呵呵……王辅臣,你被李自成骗了?” “啊......” “李自成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阴险狡诈。” “你也知道,出城的敢死队,全是投降的明军,明显就是让你们当炮灰。” “给你们官升三级,那就是个笑话,即使连升四级、五级,又有几人能升?” “他让你义父守城门,你可知道,这就是怕你重归大明。把你义父当人质,遥控你,威胁你。” “这......”王辅臣死硬辩解:“可是,这都是猜测,并不是事实?” 第232章 “王辅臣”人头绕城,流贼惊恐万状 崇祯哈哈一笑:“王辅臣,你信否?朕把你带去武定门,李自成看见你受缚。你义父王进朝,必定立马被擒。” “人头落地,也未可知!” “如若不信,朕就跟你打赌。王进朝不被擒,朕立马放你回去。” “这......”王辅臣呢喃着、犹豫着,竟不敢打赌。 其实是这个结局,王辅臣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王进朝心里,也明镜似的。 出城前,还曾偷偷叮嘱他。关键时刻,保住小命,不要管他。 想到这,王辅臣一时大急,大恐! 立马跪地磕头:“求陛下开恩,放我义父一条生路,小的愿以死赎罪。” 崇祯叹息一声:“王辅臣呐王辅臣。朕恨你,心窍怎么不开呢?” “你可知道,李自成为什么要将大顺老营伤兵和投降明军伤兵分开管理,区别对待?” 王辅臣一愣,又辩解道:“这个,是为了减少矛盾、摩擦吧?我听说,那些伤兵,都送回太原恩养,远离战场。” 崇祯冷冷一笑:“呵呵......他要有这份心,那就好了。” “朕实情告诉你,送往太原的1500投降明军伤兵。被李自成派人,半路全部斩杀了。” “啊......你骗人......”王辅臣眨着不敢相信的眼睛。 杀降不祥! 更何况,杀为自己负伤的兄弟? 崇祯冷冷一笑:“方正化,带周小武。” “内臣遵旨。” “周小武?”王辅臣一愣。 王辅臣先前是哨总,周小武也是哨总,他们都在姜镶手下效力,可是喝过大碗酒、吃过大块肉的兄弟。 很快,右手缠着麻布的周小武,被带了上来。 眼神中,空洞、哀伤、愤怒......完全不像个人形。 “辅臣哥,我是小武啊。” 周小武看见王辅臣,犹如看见亲人,飞扑过来。心中委屈哀伤,顿时喷涌而出。 “啊......小武,你不是回太原了吗?怎么在这?大兴呢?” “呜呜呜......辅臣哥,大兴哥死了。” 王辅臣双手死死抓住周小武的肩膀,大声急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呜呜呜......张天琳、柯天相、张黑脸那三个狗日的,在半路装作山贼,把咱们兄弟,全杀了。” “呜呜呜......大兴哥为了救我,回身阻挡,被张黑脸一刀砍作两截。” “呜呜呜……所有兄弟,就逃出来我一个。” “呜呜呜......要不是明军哨骑刘大春兄弟救我。兄弟也逃不出来,那就没人知道,李自成的歹毒了。” ...... 王辅臣哑然。 他谁都可以不信,周小武不可不信。 他的哀伤、哭泣、撕心裂肺,绝对不是装的。 王辅臣突然转身,面向崇祯,下跪:“陛下,末将愿降。” “哈哈......”崇祯大喜,一把扶起王辅臣:“可喜可贺,朕又得一员虎将。” 杨二哥和李性忠,也大喜。 “李性忠。” “末将在。” “骑上王辅臣的黄骠马,拿上王辅臣的豹纹枪,割下刚才被朕射死的骑兵首级,随朕去武定门走一趟。” “啊......陛下何意?” 李性忠惊问! 王辅臣和周小武、杨二哥、方正化,也不大懂。 “辅臣勿疑,朕是想让李自成相信,你已经阵亡了。” “这样,想必李自成和刘宗敏,就不会为难你义父,作出狠毒之事。” 王辅臣大喜:“末将,谢陛下圣恩。” 随即,急忙递上豹纹枪。 崇祯一挥手,一群人立马往大坑中填土,很快,就把深陷坑中的黄骠马救了上来。” “杨二哥。” “末将在。” “带王辅臣回营,从城里出来的投降的敢死队,连兵带马,全部交给王辅臣统领。” “让周小武好好跟他们揭露一下,李自成是怎么对他们兄弟的。让大家也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干。” “记住,务必告诉他们,朕一视同仁。所有人,立功受奖,必赏罚分明。” “末将遵旨。” 王辅臣大喜,崇祯给他的,可是实实在在的900精兵啊。 而且,随时都由他统领。 随后,王辅臣和李信忠换马,绕道回明军大营。 崇祯则带着李性忠,率1000人马,一根高高的竹竿,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血淋淋的人头,飞速向武定门杀去。 武定门城头,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岩、宋献策、白广恩、王进朝.....以及城头将士,,大惊。 李性忠带两骑,飞奔到护城河边。 高高的竹竿上,披头散发、面目全非的血淋淋人头,依稀有王辅臣的影子,不好辨认。 可是,李性忠座下的黄骠马、手中高高举起的豹纹枪,城头文武将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就是王辅臣独有的坐骑和神枪。 李性忠骑着黄骠马、高举豹纹枪,带着两名骑兵,高举“王辅臣”的人头,迅速绕大同城飞奔两圈。 每到一个城门,还故意放慢速度,让城头流贼,大饱眼福。 一路上,李性忠虽然一句狠话未发,但城头将士恐惧,已深入骨髓,惊恐万状。 飞奔两圈之后,李性忠又飞马来到武定门护城河边。 举起豹纹枪,奋力一掷,飞速射入城门之上。 随后,一转身,骑着王辅臣的黄骠马,带着“王辅臣”的人头,飞马而去。 崇祯远远看到,忍不住为李性忠这一手,拍手叫好! 王进朝大恐,急忙冲下城头,从城门上,取下王辅臣的豹纹枪。 王进朝眼泪婆娑,拿豹纹枪在手中摩挲,口中喃喃:“辅臣......辅臣......你死得好惨啊.......”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岩、宋献策、白广恩......一帮将士也迅速冲下城头,看着哀伤哭泣的王进朝,一个个也难过不已。 “辅臣......辅臣......你死得好惨啊.......” 王进朝怀抱豹纹枪,把枪当做了王辅臣。 突然,一偏头,竟哀伤过度,晕厥昏倒过去。 也难怪,老王家的万户侯、万金赏没了,说不定还要绝后。 王进朝,这回是真伤心呐! 第233章 建奴叩关,崇祯兵围大同,炮轰清远门 “快......送回王府,找大夫......”李自成大吼一声。 一群亲兵,急忙把王进朝和豹纹枪送回代王府,交由高桂英和红娘子照看。 安排好王进朝,走出王府,李自成突然严厉下令:“汝侯,尽快告知武定门守将白广恩、永泰门守将白邦政、和阳门守将陈永福、清远门守将李过和张鼐,让他们全力守城。” “从今往后,城门禁闭。” “韩文铨、刘芳亮的援军抵达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言战,更不许出城袭营。” “违令者,斩......” “臣遵令......” 刘宗敏一转身,急忙带人去传令。 崇祯则带着李性忠,心满意足地回营,他这是赶着,去看他新降服的猛将“或吕布”王辅臣。 刚到门口,突然,远处一彪人马,也向大营行来。 崇祯抬眼看去,这彪人马,是从宣府方向过来,正是他苦等的明军神机营。 主将李忠远远看见崇祯,急忙飞马来报。 “陛下,范首辅又送来一批红衣大炮炮弹,足足300枚。” “末将小心运送,就迟了一些,还请陛下责罚。” 崇祯大喜:“哈哈......有炮弹就好。李将军,红衣大炮,带了几门?” “陛下,一共带了10门,还有20门虎蹲炮。” “好......方正化,迅速传各位将军,升帐,朕要出兵。” “内臣遵旨。” 很快,吴三桂、徐文朴、李性忠、李忠、杨二哥、胡心水、夏龙山、新收复的“活吕布”王辅臣......一干猛将,塞满大帐。 众人看到李忠,就知道,攻城战,要开始了。 “诸位将军,李忠率神机营抵达,攻城无忧。” “此一战,四面围定,不搞围三阙一。朕要一劳永逸,把流贼一锅端,还天下苍生太平。” “陛下威武.......” 吴三桂带头,众将一起高声呼喊。 崇祯点点头,正要开口下军令。 突然,大帐之外,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马上一名军士,被守门的方正化搀扶进帐,打断了崇祯点将出令。 那名军士,嘴唇裂开、有气无力,一看,就是吃了大苦、舍命送信的心腹。 军士看见崇祯和吴三桂,立马又活过来。 爬过来道,从怀里掏出一封军报,嘶哑着道:“陛下......陛下,紧急军情,多尔衮......猛攻山海关。” “啊......” 诸将大惊! 建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该死! “妈的,阴险,建奴总是在大明绞杀流贼的关键时刻,趁机入关,捞取最大好处......”李性忠愤愤不平,怒道。 “狼养的,这次,不会是建奴和流贼约好的吧,南北夹击我大明......” 徐文朴经历过多次建奴入关,他知道,建奴入关的时机,总是跟流贼活动的时机,不谋而合。 “陛下,快快回师吧,山海关要紧,京师要紧。如果建奴真入关,后果不堪设想啊。” 胡心水跟着平西王吴三桂,刚把关外军民撤入关内。现如今,他的挚友亲朋、家眷家属,就在关内安置。 他可不想,让建奴破关而入,屠杀辽东民众。毕竟,建奴的残忍手段,他是深有体会。 “陛下,末将请命,带一支骑兵,前去迎敌,必将建奴,挡在关外。”夏龙山也请命回师,增援山海关。 ....... 众将汹汹热议,争论不休。 崇祯皱眉,略一思索,一抬头,看向吴三桂:“平西王,计将安出?” “陛下,山海关至大同,至少10日。山海关要陷落,早陷落了。” “臣以为,山海关从未被建奴攻破。此时回师,已然不及。” “不若猛攻大同,擒拿李自成。再率得胜之师,回京师,敌建奴。” 崇祯点点头:“平西王所言极是。” “诸位将军,朕先前,已命李邦华、刘文炳坐镇京师,命刘文耀守住通州,命辽东巡抚黎玉田进驻天津,命李宝嘉驻守遵化,命姜应魁驻守蓟州,命蓟辽督师王永吉进驻密云。” “同时,派戚元辅,率一万戚家军进驻保定,防御流贼南路刘芳亮、刘希尧大军。派戚元弼率一万戚家军,前往山海关听候高第总兵调遣。” “现如今,整个京畿重地,均有猛将驻守,形成严密防御体系。” “先前,朕已派倪元璐任南京户部尚书,率海船入福建,采买粮草北上,估计已经启程。” “又派王家彦征调民工,修通惠河、北运河,南方粮草,亦可畅通无阻,运抵京师。” “再有,大明工部军器局,也源源不断,生产各类燧发枪、枪子和炮弹。” “朕有兵、有将、有粮、有炮,何惧建奴!” 崇祯一口气,把这段时间的谋划布局,和盘托出。 众将听得,惊叹不已! 他们一路追击李自成,哪能想到这么多。 原来,崇祯皇帝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陛下圣明......” 吴三桂带头,众将再次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崇祯点点头:“诸位将军,建奴叩关,虽然朕早有布局,但不可大意。” “此番攻城,计划稍变。四门围攻,改为围三阙一,力争速战速决。” “末将遵旨......”吴三桂又带着众臣,高声回应。 “李忠。” “末将在。” “十门红衣大炮,狂轰门西清远门城墙。” “末将遵旨。” “杨二哥、李性忠。” “末将在。” “率三千营2万骑兵,紧随李忠。待城墙轰塌,听朕的号令,伺机率兵泅渡过去,攻入城内。” “末将遵旨。” “徐文朴。” “末将在。” “速率五军营,围住北武定门,勿使流贼一兵一卒,逃出武定门。” “末将遵旨。” “胡心水,夏龙山。” “末将在。” “速率关宁铁骑,围住东和阳门,勿使流贼一兵一卒,逃出和阳门。” “末将遵旨。” “平西王,王辅臣。” “臣在。” “末将在。” “各率夷丁突骑和所部兵马,去永泰门外十里处埋伏,伏击李自成的败军。”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很快,整个明军大营,又开动起来。 李性忠又把黄骠马,还给了王辅臣。只是,那杆豹纹枪,一时还不回去了。 李忠迅速率领神机营,将十门红衣大炮,推到没有瓮城的清远门外。 李过和张鼐看见红衣大炮,大恐! 咬破炮阵,只能靠骑兵两翼冲杀。可他们在城里,城门关着,护城河挡着,根本出不去啊。 李忠,也绝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大炮支好,令旗一挥,立马开炮:“放......” “轰......” “轰......” “轰......” ...... 无数枚新鲜出炉的开花弹,又在清远门城墙上,剧烈炸响! 第234章 牛金星告密,李自成挥刀斩向姜镶 红衣大炮,炸得李过和张鼐两员猛将,又当起了缩头乌龟。 慌忙带兵躲在城垛之下,只能偷偷往下边瞄。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李岩、宋献策.......一干文臣武将,听到炮声,也心下慌乱。 红衣大炮的威力,他们是见识过的。 宣府的城墙,就是被红衣大炮轰塌的。 只要炮弹充足,大同城的城墙,照样不能幸免。 “大王,崇祯老儿,又玩围三阙一,这......如何是好?”牛金星巡营回来,焦虑道。 李自成皱眉,也无招。 摇头叹息道:“本王想来,红衣大炮有个死穴,就是移动慢、调整慢、瞄准慢、发射弹药慢。” “要破红衣大炮,就得出骑兵,两翼攻击,破他的炮阵。” “可咱们兵少,出不了城,只能躲着挨炸。” “如今,只能是在炸塌处设置重兵,拼勇气,看谁不要命。” “狼日的......额就不信,咱们兄弟,玩命玩不过明军。” 李自成一番热血沸腾的话,又让众人信心倍增。 刘宗敏怒道:“大王放心,咱老营兄弟,都是敢死敢战之士,最不怕的就是玩命。” “到时候,塌陷处,就交给额。额带领兄弟们,跟他们玩命,肉搏。” “每前进一步,都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好......汝侯威武。” 李自成大喜:“尽管放他们攻过来,他们的大炮就没有用武之地。只要顶到天黑,那就是咱们兄弟的天下。” “哈哈......大王英名!”刘宗敏紧握短柄大砍刀,又信心百倍。 李自成微笑扭头:“牛丞相,把大同城中,所有金银全搬出来。” “臣遵旨。” “就摆在清远门,让李过和张鼐,立即组织敢死队,每人发10两银子。” “臣遵旨。” 牛金星立即带人前往代王府搬存银,李自成则转头看向宋献策。 急问:“军师,城中粮食,尚有多少?” “禀报大王,城中粮食,只够三天军粮。” “啊......三天?” “不会吧?” 李自成一惊,“代王府,不是存了很多军粮?” 宋献策无奈道:“禀报大王,代王府的粮食,先前被张天琳将军,运去宣府大半,仅剩一千石粮食。” “现如今,大王又将城中15岁以上、60岁以下男丁,全部强征入伍,足足强征三万多人。” “加上原大同一万二千军马,以及咱们从宣府撤回来的三千军马,差不多有五万人。” “每人每天一斤粮,那就需要三百多石。三天,至少一千石。” 李自成皱眉:“三天时间,韩文铨的太原兵马,能否赶到大同?” “大王,太原到大同,差不多550里。” “十万大军,集结至少三天。等大军赶到,至少要六日之后。” 李自成紧锁眉头,突然,眼睛一亮。 大声道:“军师,立马在大同实施军管。” “城中所有粮商、粮店,粮食全部没收,估计能筹集十日粮食。” 宋献策摇摇头,又叹息道:“大王,臣都查过了,城中所有粮商、粮店,都没有粮食啦。” “啊......为何?”李自成大惊。 “大王,臣查得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大王,姜镶将军在大军入城之前,秘密派族人、家丁,大肆购买城中粮食3000余石,把所有粮食都买光了。” “啊......他私自屯粮?想发国难财?” 宋献策咬牙切齿道:“大王,私自屯粮还好,粮还在城中。” “他是把城中粮食买光,还把粮食运出城外。更可气的是,他居然把3000石粮食,全部交给崇祯老儿。” “啊......”李自成、刘宗敏大惊,万万没想到。 “大王,臣还探查得知,他还交了二十万两赎银,才被崇祯老儿放回的。” “妈蛋......狼日的姜镶,他这是资敌。” 刘宗敏一把提起短柄大刀,义愤填膺:“大王,姜镶狼子野心,这完全就是背叛大顺。” 李岩在一旁听着,他突然发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大王,姜镶居然敢瞒着大王,把粮食运给崇祯老儿资敌。崇祯老儿放他入城,说不定还想让他再干点什么。” “末将觉得,他或许已经投降崇祯老儿、或许想当两面派。极有可能里应外合,再献一回大同城。” “现在,崇祯老儿炮轰大同清远们。姜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啊。” 在李岩心里,姜镶已变成一个定时炸弹,是大同城最大的隐患。 “狼日的......”李自成气得咬牙切齿,快速来回踱步。 大骂道:“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先前他主动投靠大顺,献出大同城,本王就觉得他人品低劣,不可信。” “要不是张天琳劝阻,说什么要善待降兵,树为榜样,本王早就将他碎尸万段,岂能留他活到今日?” 李自成一抬头,露出浓浓杀机! “游天羽。” “末将在。” “立即带兵,捕杀姜镶。” “末将遵命。” 李自成的心腹、护卫都尉、亲兵统领游天羽,立马带300精兵,去姜府捉拿双掌碎裂的姜镶。 此时此刻,姜镶也听到了红衣大炮射出的开花弹的声音。 先前还左右摇摆、稳坐钓鱼台的他,立马就有了新主意。 “江涛。” “大哥,小弟在。” “听见炮声了吗?” “大哥,听到了。这炮,咋这么响呢?”姜涛被炮声,都快震聋耳朵了。 姜镶冷冷一笑:“废话,这是红衣大炮,颗粒火药,新式开花弹,只有明军才有。” “大哥,这大炮这么猛,大同城守得住吗?” 姜涛也很紧张,他也见过崇祯皇帝。跟死大顺,还是投降崇祯,得尽快决断。 要是等到明军入城,那就来不及了。 姜镶摇摇头:“明军的大炮来得这么快,韩文铨节度使、刘芳亮将军的援军,一时半会还到不了。” “就凭他们临时抓壮丁,抓的那三万多人,根本没有战斗力。大炮一轰,绝对吓尿了。” “这大同城的,哥估计,不超过三天,绝对破城。” “啊......大哥,这可怎么办?”江涛也慌了。 第235章 姜镶装病,游天羽舍身入府探密 姜镶叹息一声:“再怎么说,咱也给了崇祯皇帝二十万两银子、3000石粮食,也是大功一件。” “咱们只需把家丁、族弟都组织起来,等李自成要撤的时候,放一把火,迎接明军入城即可。” “唉......咱们,只能是跟着大明,反出大顺了。” “大哥英名......”姜涛忍不住大夸一句。 很快,姜镶带着姜涛,把姜氏一族15岁以上60岁以下男丁,全部集中起来。姜府的所有家丁护卫,也编入队中,一共集结了200多人。 随后,把地窖私藏的铠甲、刀、枪、弩箭,全都搬出来,把200多人全副武装起来。 每个人,都为了姜氏一族的利益,在搏命。 战力,不可小觑。 “大哥,小弟这些年,还认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 “虽然大多是酒肉朋友,但关键时候,让他们出点蛮力,还是有用的。” 姜镶一愣:“他们,难道没有被抓壮丁?” “哈哈.....大哥,被抓壮丁的,都是些老实人。” “我这般朋友,都是些地头蛇。一向鼻子比狗还灵、脑子比狐狸还狡猾。听到风声,早藏起来了。宋军师他们,根本找不到。” ”好......统统找来,每人发赏银100两。告诉他们,踏实跟着咱姜家,以后从军,谋个一官半职,并非难事。” “大哥,有你这句话,那就妥了。” 很快,姜涛摸出姜府,又带进来100多绿林好汉。 姜镶大喜,立马每人发饷100两,又吩咐江涛拿出私藏的甲胄、兵器,也全副武装起来。 随后,姜府大门紧闭,所有人藏身后花园,每人还准备一捆燃火之物。 静静听着炮声,静等姜镶将军号令,就在城中放火。 游天羽带300精兵,杀到姜府的时候,姜府大门,紧闭着。 一种不祥的异感,突然涌上聪明狡猾的游天羽心头。 游天羽一挥手,300精兵立马靠墙,退往两边,在姜府大门两侧隐蔽。 游天羽则带着两名哨总,大摇大摆走上前去,一阵猛拍门。 “开门......开门......大王有要事,找姜镶将军商议。” 听见拍门声,以及李自成的护卫都尉游天羽的声音,姜镶、姜涛大急。 关键时刻,可不敢出任何意外。 “姜涛,你去开门,看看情况。” “我在这里装病,就说脚断了,去不了。” “记住,他们人多,咱就提前起事。他们人少,就放他们进来。” “好的,大哥。” 姜涛急忙带两个族弟,跑去查看。 游天羽连敲几次、连喊几声,姜涛才猫着腰,打开小门。 一看,竟然只有三人,暗暗窃喜。 “游统领,我家将军伤口感染了。大夫正在医治,暂时无法赴命啊。” 姜涛急忙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搪塞游天羽。 “呵呵......姜大管家,军情紧急,还请禀报姜镶将军,勉而行之。”游天羽嬉笑着,尽量缓和紧张情绪。 “游统领,实在是我家将军双手受伤。昨晚,又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脚也摔断了。” “呵呵......总不至于,抬着我家将军,去见大王吧?” 游天羽眨着眼睛,滴溜转着眼珠子。 随即,呵呵一笑:“姜大管家,小弟也是听从大王的吩咐,帮大王做事。” “要不,让小弟进去看一眼,也好回禀大王。” “要不然,万一闹出误会,影响大王和姜镶将军的君臣关系,小弟可担待不起啊。” 游天羽放低姿态,又搬出李自成威胁,软硬兼施。 姜涛往门外两边瞟了瞟,确定游天羽只带了两个人,进入府中,无大碍。 便开门,放三人进府:“游统领说的对,咱们都要为姜将军和大王着想。” 随后,一路带着游天羽,走进姜府大堂。 此时,姜镶正躺在一张摇摇椅上,两名貌美小妾,正在帮姜镶换药,包扎伤腿、伤手。 “天羽兄弟前来,不知大王有何要事?”姜镶故意偏头问。 “姜大将军,就是聚将商议,退敌之策。姜镶将军最熟悉大同城,大王急盼,最想听姜大将军的意见。” 姜镶故意抬了一下包裹着的“伤”腿,叹息一声:“天羽兄弟,你也看到了,本将军实在太倒霉,起个夜,居然把腿摔断了。” “请天羽兄弟如实禀报大王,本将军暂无法前往。等腿伤好一些,一定亲自去见大王。” “并请转告大王,大同城高墙厚,只需将招募的士勇,多多驱赶上城头。” “再配置督战队,重赏重罚,赏罚分明,必定能打退明军、守住大同。” 游天羽点点头:“姜大将军的计谋,小的一定带到。请姜大将军安心养伤,早日康复,上阵杀敌。” 姜镶点点头:“天羽兄弟辛苦!” 随后,游天羽辞别,带着两名哨总,匆忙退出姜府,故意走进一条小巷。 姜涛看游天羽走远,又立即把大门关上,关得死死的。 喃喃道:有惊无险,总算是搪塞过去了。 “游都尉,姜镶这厮,八成是在装病,要阴谋搞事。”一名刘哨总,对着游天羽,恨恨道。 “对......最先说是大夫在疗伤,进去以后,就是两个小妾在装模做样按摩。”另一名徐哨总,也恨恨道。 游天羽点点头:“兄弟们说的对,整个姜府,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那两小妾长得水灵漂亮,倒是真的。” 刘哨总、徐哨总呵呵一笑:“真的,可以给大哥留着,不杀......” 游天羽嘿嘿一笑:“不过,刚才真的凶险。我看姜府之内,杀气腾腾,很不正常。还好咱们跑得快,要不然,小命就丢了。” “大哥,怎么不正常?”刘哨总慌忙问。 “偌大一个将军府,除了五六个人;其他家丁护卫,一个不在;堂中之人,也都紧张兮兮,不敢说话。” “我猜,其他人必定躲在后院,甚至做好了随时对咱们动手的准备。” “甚至,屏风之后,就埋伏着刀斧手。” “啊......大哥,那咱们该怎么办?”刘哨总也慌了。 第236章 游天羽血洗姜府,崇祯轰塌清远门 游天羽邪魅一笑:“嘿嘿,摸清了情况,那就好办。” “大王已下令擒杀之,那咱们就来一个打草惊蛇、引蛇出动,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王。” “怎么个先下手为强?”刘哨总又开口问。 “嘿嘿......刘哨总,一会,你带100兄弟,爬后墙佯攻。” “本都尉和徐哨总,亲率200兄弟,从正面杀进去。” “姜镶虽然装病,但他的双手断了是真,他不能握刀,不足为惧。” “只要杀了姜镶,割下他的人头。其他的人,必定束手就缚。” “好.....游都尉,我现在就带兵去后墙。” 刘哨总立马带100精兵,悄悄向后墙摸去。 游天羽则带着徐哨总,一招手,带着200精兵,立即围住姜府大门。 “砰砰砰......”游天羽又故意把姜府的大门,拍得震天响。 “姜大管家,开门......开门......” 姜波听到游天羽的声音,很不耐烦,打开一条门缝,抱怨道:“游都尉,又怎么啦?” “姜大管家,大王有句话,要带给姜大将军,刚才小弟忘说了。” “哦......什么话?我转告就.......” “行”字尚未说出口,游天羽和徐哨总,猛地用肩一顶,把开了一条缝的门猛地顶开。 游天羽闪身进去,猛然一刀,直接捅进姜涛的胸膛。 “你......” 姜涛指着游天羽的鼻子,大惊! 有气无力,骂不出来。 同时,他还听到,后墙响起一片喊杀声。 此时,刘哨总已经开始攀爬后墙、攻打后院。 游天羽猛然抽刀,姜涛鲜血,喷了他一身。随即提腿一脚,把姜涛踹飞一丈之外。 扑倒在地,口吐鲜血而死。 “杀......” 游天羽低吼一声,带着200精悍亲兵,立马杀向姜府大堂。 此时,姜镶正躺在摇椅上,享受两个小妾的按摩呢。 看见游天羽浑身是血,提刀杀进来,立马翻爬起来,拼命往后院跑。 伤脚,突然就好了! 屏风之后,果然立马杀出6名刀斧手。 游天羽和徐哨总,立马带200悍勇围上去,乱刀砍成肉泥。 随后,杀入后堂,逢人就砍、见人就射。 游天羽一路追杀,终于在后堂,追上姜镶,堵住姜镶。 “姜大将军,哪里跑?” 游天羽提带血的刀,嬉笑着走过去。 姜镶大急,看走投无路,立马转身,给游天羽下跪。 一个大同总兵,真是能屈能伸啊! 焦急道:“游兄弟,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呵呵......本都尉有王命,你吃里扒外,给崇祯送钱送粮,还聚集私兵,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这......” “游兄弟,府内还有白银十万两,你若放我一条生路,全部归你。” “呵呵......你做梦。” “留着你的赃银,去死吧!” 游天羽猛然举刀,一刀劈向姜镶。 姜镶急忙举双手抵挡,受伤的双手,立马被一刀砍断。 掉在地上,活蹦乱跳。 游天羽复一刀,凶狠劈开姜镶的脑袋。姜镶向后扑倒在地,当场死绝。 一代大同总兵,就此落幕。 可惜,姜家三代总兵,传到姜镶这一代,竟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游天羽冲上前去,一刀割下姜镶的人头。 两名跟着姜镶逃到后堂的貌美小妾,吓得尖叫连连,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给额绑了,一会来收拾她们。” 游天羽怒喝一声,提着姜镶的人头,立马冲向后院。 后院,一群家丁、护卫、绿林好汉正在抵挡刘哨总。 游天羽急忙跳到后院一座小假山之上,高举姜镶的人头。 大喊:“姜镶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姜府子弟、家丁、以及一众新招募的地头蛇惊回头,看到姜镶人头,都傻了。 主子已死,他们还拼个什么命呢? 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将军饶命.....” 游天羽冷冷一笑,怒喝一声:“绑了......” 随后,刘哨总也带人翻墙而入,跟正门杀进来的兄弟,一起把众人反绑住。 游天羽特别狗,嘴角邪魅一笑:“刘哨总,徐哨总,你在这忙着,额去洗一下身上污血。” “记住,姜府财货,除那十万两白银献给大王,其他的,让兄弟们自取。” “姜府男丁,都是叛贼,一个不留!” “嘿嘿......姜府女人,让兄弟们也自取。” 刘哨总,徐哨总大喜,笑得很邪恶。 “记住,半个时辰后,门口集结。” “末将遵令......” 刘哨总、徐哨总一转身,再次举起屠刀,向被捆翻在地的姜府子弟、家丁、以及一众新招募的地头蛇走去。 “杀......” 刘哨总一声怒吼,300悍勇冲上去,顷刻间后院血流成河,一个活口都不留。 游天羽说到做到,奔向姜镶遗留下来的两个美貌小妾,带进后房,用狠劲收拾了一番。 姜府四处躲藏的女眷,很快就被刘哨总、徐哨总带着兄弟们搜了出来。 不管是柴房、大堂、卧室、走廊......逮到就施暴。 在崇祯皇帝射进来的炮火声中,姜府老少女眷,受到了无尽摧残。 半个时辰后,300个发泄完兽性的悍勇,再次举起屠刀,把姜府老少女眷,也来一个一刀斩。 所有罪证,尽皆毁灭! 随后,游天羽带着300兄弟,以及10万两白银,匆匆赶往清远门。 李自成看见十几箱白花花的银子,大喜! 游天羽急忙汇报:“大王,姜镶聚众300多,都发给甲胄兵器,正要密谋起事。不过,已被末将全部斩杀。” “姜府老幼,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好......游天羽,干得好。” “本王,再交给你一项紧要事。” “大王,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李自成大喜:“本王命你,为督战队队长。” “一会,谁敢后撤一步,杀无赦。” “末将遵令。” 游天羽一咬牙、一兴奋,提起带血的刀,带刘哨总、徐哨总,率300兄弟,立马杀向前去。 站成三排,严守在敢死队的后面! 轰...... 轰...... 轰...... ...... 夕阳之下,敢死队前面,明军神机营的开花弹,一颗颗轰在清远门城墙上,剧烈炸响。 城墙颤抖、碎裂、坍塌...... 突然,轰......的一声:倒了! 崇祯站在护城河对面,看着被轰塌的城墙,邪魅一笑:“李忠。” “末将在。” “大炮前移20步,轰城内!” 第237章 李岩收不完的劝降信,崇祯将劝降进行到底! 李忠接令,令旗一挥。 大喊:“弟兄们,前移20步,从豁口,给我把开花弹轰进去。” 神机营兄弟,立马推动十门红衣大炮,整齐向前推。 很快,就推进到20步的位置。 此时,清远门城墙倒塌处,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豁口后的敢死队、督战队、新抓壮丁、投降明军、大顺军老营将士,依次排列。 层层叠叠,呈纵深防御体系。 所有人,都低着头,蒙着嘴,咳着嗽......抽出钢刀、架好弓弩,等着明军冲进来。 立即射杀!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明军泅渡护城河过来的敢死队。 不幸,他们等来了从天而落的开花弹。 “轰......” “轰......” “轰......” ...... 无数颗开花弹,在敢死队阵中落下、炸响。 顿时,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鬼哭狼嚎、死伤无数...... 有几个吓懵了的敢死队队员,掉头就往后跑。 游天羽冷冷盯着逃跑的敢死队,迅速挥刀,一刀劈开冲在最前一人的脑门。脑门正中,一条血线,细而长,长而深。 当场倒下,瘫软如烂泥。 徐哨总、刘哨总也迅捷抽刀,带着兄弟们,把剩下的人,全部斩杀殆尽,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随后,一起举起滴血的刀,恶狠狠瞪着前方。 犀利、狠毒的眼神,把后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不得已,又折身回去,或蹲一边、或趴一边,硬扛明军炮轰。 李自成、刘宗敏在后面看着,心里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崇祯皇帝此种打法,大顺军即使想拼命,也有力无处使啊。 李岩大急,急忙劝谏:“大王,明军大炮前移,弟兄们白白挨炸,时间一长,心态会崩。” “不如躲到城墙之后,暂避火炮。等明军攻城,再列阵迎敌。 “反正咱们城头有哨兵,明军过河,定能预警。” 李自成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快……传令下去,敢死队、民兵迅速撤往两边待命。督战队和老营兄弟,一齐后撤30步,避开火炮。” “末将遵令。” 很快,在李岩的指挥下,敢死队、民兵都撤到未倒塌的城墙之下,紧张兮兮躲避开花弹。 游天羽则带着刘哨总、徐哨总和督战队壮士,全部撤了回来。 几人心恹恹,在姜府,他们是爽够了。 当督战队杀人,他们还没逞足威风呢。 炮声都没有停,明军的铁箭,又嗖嗖嗖……射了进来。 东门和阳门、南门永泰门、西门清远门、北门武定门都有。 每一支铁箭上,又绑着一封劝降信。 崇祯这是,铁了心要把劝降进行到底啊。 李岩急忙给李自成递上一封,只见书云: 大同城城墙已破,流贼大势已去,朕大军入城,旦夕之间耳。 朕深知尔等将士、臣民,皆为流贼逼迫,被逼上城楼,拿起刀枪。 朕告知尔等,不必惧怕。朕大军入城之时,只需把刀放于左手。朕的大军,就知尔等不与朕为敌。 若有机会条件,可缒城而下。阵前来投,朕每人立即赏银十两。若无机会条件,就在城内等朕。 朕今夜攻城,为避免暴露归顺意图,为流贼所伤。尔等可趁朕大军攻城之时,佯装增援,全部集中到西门清远门。 或上城头,或在城下,或在倒塌城墙豁口处。 到时候,看到朕的大军攻城,可袒左臂,里应外合,随朕杀贼。有仇报仇,有冤伸冤,有恨泄恨。 斩杀流贼首级一个,朕赏银一百两;斩杀贼将一个,朕赏银一千两;斩杀贼首李自成、刘宗敏,分别赏银一万两、八千两。 朕即时兑现,绝不过夜! 李自成越看越恐惧,这信绝了,太特么狠毒。 这哪是劝降信,这分明就是投降说明书,加悬赏令,再加起义说明书。 直白明了,一看就会,一听就懂。 李自成大急,大吼:“李岩,快......妖言惑众,全部收缴。” “末将遵令。” 李岩急忙带着游天羽、刘哨总、徐哨总,以及一众老营亲兵,到处收缴劝降书。 可收缴一圈下来,黑灯瞎火的,只收到200多封。 但是,崇祯的劝降箭,一直就没有停过。 劝降书,也越收越多。收的速度,根本赶他上明军射的速度。 而且,不收缴还好,大动干戈地收缴,知道劝降书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口口相传,要么出城拿十两银子。要么把武器放在左手,要么等明军攻城。要么袒露左臂,杀去清远门,杀贼将,发大财。 道路光明,别无其他! 李岩越想越急,急忙跑回禀报:“大王,天已黑,崇祯老儿的劝降书,根本收缴不干净。” “现如今,城内人心惶惶、议论非非,三五成群者多,看见臣等,都不说话,像是要密谋什么。” “这样下去,迟早祸起萧墙,要出大事。” “啊......”李自成焦虑不已:“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群文臣武将,也面面相觑,仿佛置身一个随时要爆炸的大火炉。 “大王,臣请收缴全部民兵的武器,以绝后患。”牛金星慌乱中,想出一计。 “大王,不妥,三万多民兵,全部收缴,又是黑夜,城内必然大乱。” “再说,咱们只有一万二千人。老营兄弟,只有五千。还有七千,是投降的明军。如果收民兵的武器,那么,那些投降明军的兵器,收不收?” 刘宗敏急切发话,心内也慌乱不已。 “大王,为今之计,只有花钱买壮勇、买忠诚。” “游都尉从姜府抄来10万两银子,加上大同府库的存银五十万两。” “大同五万兵,每人发十两银子,必能收买军心、民心,为我所有。” 军师宋献策,也拿出了最不是办法的办法。 李自成叹息一声:“唉......成不成,也只能这样了。” 随即,抬眼,严厉道: “丞相、军师、李将军,迅速将银子送到各大城门,交给守门主将,速发守城银。” “所有人,一视同仁,不可区别对待。” “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发完。” “否则,军法从事!” 第238章 满城尽袒左臂,李自成丢下高桂英 “臣等遵命......” 牛金星、宋献策、李岩急忙各带100精兵,各带十几个大木箱、10万两银子,分别杀向东门和阳门、南门永泰门、北门武定门。 刘宗敏则命游天羽,打开装银子的木箱,就在西门清远门,挨个发银子。 李自成这一招,与崇祯北京城头发银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的区别,就是李自成没有砌死四大城门的门洞。 不过,崇祯并未猛攻城门,他只是轰城墙。 李自成砌死城门门洞,也无用。 崇祯在护城河对面,边安排射劝降信,边静静等待。 不多时,就有三五成群的大顺士卒,趁着黑夜,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泅渡过来,来投大明。 崇祯大喜,他的攻心战,终于见到成效了。 “方正化,赏......” 方正化立马打开箱子,没有银元,暂时只能赏赐银子。 不过,赏得值得。 不一会,泅渡过来投降的士兵,就有一百多人。而且,不断增多。 崇祯轻轻一笑:“杨二哥、李性忠,木筏子,都准备好了吗?” “陛下,末将遵照吩咐,把大营拆了,制得木筏二十个,已经全部准备到位。” “绳索呢?” “陛下,木筏一头拴一根绳子,也都拴牢靠了。” “好......李将军往左200步、杨将军往右200步,迅速带兵,乘木筏过河。” “记住,冲进豁口后,立马打开清远门,放吊桥,放大军入城。” “末将遵令。” 清远门内,护军都尉游天羽,玩起近水楼台先得月。发守城银,先发督战队的兄弟。 可他刚刚发了五十几号人,就吓了一大跳。 城头,尖厉刺耳的牛角号,突然大响。 一名哨兵,发现了明军偷袭。 李过、张鼐、所有人都盯着豁口处的护城河河面,以及河对面的崇祯。 谁知道,崇祯老儿,竟然搞个迂回,声东击西。 “不好啦......” “明军攻城啦......” 听见牛角号声,城头流贼,开始大声呐喊。 清远门城头,大部分流贼都看到了:黑夜中,密密麻麻的明军,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些木筏子,不停来回运兵,过护城河。 两边绳子来回拉,速度极快,效率极高。 清远门轰塌城墙豁口处,有两队明军,举着盾牌,提着大刀,已经杀了过来。 “放箭......”李过、张鼐大声吼叫。 城头流贼,急忙挽弓搭箭,向城下放箭。 不过,城下的明军,都举着盾牌。 五人一组,组成盾牌阵,快速通过,涌向豁口。 “砸......”李过猛然举起一个大石头,向下砸去。 “轰.....”的一声,一个快速通过的盾牌阵,被巨大石头砸中。 盾牌下面,瞬间砸死三人,重伤两人。 张鼐看见,也猛然举起石头,瞄准一个盾牌阵,狠狠砸去。 “轰.....”的一声,瞬间又砸飞五个盾牌,砸飞两人、砸倒三人。 “弟兄们,砸......” 李过、张鼐大吼,城头大顺军,立即放下刀、箭,纷纷举起石头,向下砸去。 城下快速通过的盾牌阵,瞬间被砸中一半。能顺利通过的,只有一半。 不过,已经够了。 杨二哥、李兴忠冲到豁口处,拼死挡住一拨弩箭。 急忙冲进去,把盾牌一扔,贴身肉搏。 杨二哥紧握两把开山八棱锤,疯狂砸出,守在豁口处的敢死队,当之即死。 李性忠提起镔铁长枪,犁田扫穴一般,杀进豁口。 一枪一个,绝不留活口。 堵在豁口处的敢死队,老营占三分之一、投降明军占三分之一、新抓来的壮丁又占三分之一。 看见明军蜂拥入豁口,投降明军和壮丁,立马把右手刀换到左手,退往一边。 有的干脆把手中刀一扔,匍匐一边,趴地投降。 更有甚者,直接袒露左臂,提刀转身,怒喝一声,杀向邪恶的督战队。 游天羽、刘哨总、徐哨总大惊! 急忙转身,飞速逃跑。 摆在地上的几十箱、30万两银子,一两都来不及拿走,全部送给了明军。 李自成、刘宗敏大惊。 心中恐惧,磅礴袭来。 这就是,祸起萧墙,加上兵败如山倒。 “大王,撤......” 刘宗敏怒吼一声,一把拉住李自成。 李自成幡然醒悟,怒吼:“撤……” 两人立即上马,奔崇祯围三阙一的南门永泰门而去。 这一次,李自成又狠心丢下了王后高桂英。 李性忠和杨二哥看一路都是袒露左臂的兄弟,大喜,立即率兵围攻清远门。 两人冲到清远门之时,都惊呆了! 一群袒露左臂的兄弟,居然先他们一步,在取门栓和顶门柱。 他们都不用动手,清远门就打开了。 李性忠提枪、杨二哥提双锤,迅速冲上清远门城头,他们又惊呆了! 刚才,扔石头砸他们的李过、张鼐和其他士兵,都跑得没影了。 剩下的,又是一群袒露左臂的兄弟,正在放吊桥呢。 城头摆着十几箱银子,居然都不要了。 李性忠、杨二哥大喜,迅速派人,把银子抬下城头。 “李将军,你去开和阳门,我去开武定门。”杨二哥急忙建议。 “好......咱们在永泰门会合。” “好......不见不散。” 李性忠率一军,顺着城头,向和阳门杀去。 杨二哥则冲下城头,率一军,向武定门杀去。 崇祯在护城河对面看见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也大喜! 带着方正化,迅速率领护城河对面的三千营骑兵,杀进清远门。 李自成和刘宗敏奔到永泰门的时候,后面追兵还没有追上来。 永泰门守将白邦政,急忙下城迎接。 “大王,怎么啦?” “白将军,明军入城了。” “快......快召集兄弟们下城,咱们撤往朔州。” “好......末将立马安排。” 白邦政立马冲上城头,派人将十几箱、10万两银子,抬下城头。 此时,陈永福、白广恩、李过、张鼐......也带着亲兵逃过来了。 李自成大喜,一扭头,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杨永裕四员大臣,也追了过来。 李自成踮起脚尖,透过众臣,向远处张望。 失望至极! 因为,他期待的李岩、高桂英,终究没来! 第239章 张鼐扮假闯王,王辅臣拦路出枪 突然,马蹄隆隆。 不远处,一队追兵,飞速往这边杀了过来。 “大王,快撤......” “再不走,来不及啦......” 刘宗敏大急,大喊。 李自成一狠心,打马飞速冲出永泰门。 一众文臣武将,也急忙策马跟上。 过了吊桥,想着大同又丢,李自成盛怒。 忍不住回头,张弓搭箭,想要放一冷箭,以解心头之恨。 斜眼瞄准之际,瞬间心下大喜。 因为,那队追兵,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又看到了李岩、红娘子和高桂英,正策马冲永泰门奔来。 原来,李岩听到牛角号声,立马丢下银两,飞马赶往代王府,带上红娘子和高桂英,就往永泰门赶。 上一次在居庸关,他就丢了红娘子。 逃跑,都逃出经验来了。 李自成立马带着一众文臣武将,向着朔州、宁武关狂奔。 令他们更加惊喜的是,明军居然没有追杀出来。 围三阙一,崇祯皇帝果然不欺人。 闯王夜逃遁,夜黑风高冷! 一群人奔了一会儿,李岩越发感觉不妙。 大急,立即策马上前,拦住众人去路:“大王,后面没有追兵,前方必有伏兵。”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急忙勒马而停。 前方,真有伏兵吗? 如果真像李岩所言,那么,他们这四五百号人,绝对没有上次逃出巩华城那般幸运。 “大王,上次撤出巩华城,明军追兵不休。此次不追,必有蹊跷。” “臣赞同李将军意见,前面必有伏兵。” 顾君恩急忙站出来,支持李岩意见。 “大王,臣赞同李将军意见。”杨永裕也赞同李岩意见。 …… 一时间,众人纷纷表态,赞同李岩。 可是,都没说,该怎么办。 “大王,末将愿领一队兵马,前去探路。” “大王,末将也愿领一队兵马,穿上大王的衣裳,先行迷惑明军伏兵。” 李自成一怔,请命先行的,正是他的义子:小太保张鼐,以及侄子:一只虎李过。 上一次,扮作李自成,代替李自成先行的冷元康兄弟,早已经尸骨无存、坟头长草了。 这事,谁去谁特么先死。 李自成抬眼,扫了一圈。 其余人,都沉默着。 关键时候,真得靠自己人啊。 “张鼐。” “末将在。” “小心行事,谨防冷箭,为父,等你回来。” 李自成终究,还是舍义子,留侄子。 义子没了,还可以再收。 侄子没了,就真的没了。 “谢大王。” 张鼐起身,跟李自成换了披风,又戴上李自成的范阳毡笠。 提起亮银盘龙戟,一招手,带着游天羽、刘哨总、徐哨总,以及100名老营兄弟,义无反顾,向前面奔去。 大约奔了十里路,一股浓浓血腥味,随着深夜冷风,自山谷中传来。 这些味道,可是1500名伤兵的血腥,也是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张天琳、柯天相、张黑脸六人的杰作。 张鼐轻吸鼻子,突然,前面火把尽起。 数千兵马,迅速杀出,围了过来。 马上为首一人,厉声怒喝:“闯贼,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此人,正是奉崇祯之命,率领4000夷丁突骑,在此等候的平西王吴三桂。 张鼐大急,果然有伏兵。 立即调转马头,向来路狂奔而回。 突然,斜刺里又杀出一千骑兵,尽举火把,把张鼐回路堵住。 为首一将,威风凛凛,也大声喝道: “闯贼,哪里走?” 张鼐大急,定睛一看,堵住他的大将,居然是李自成万分器重,多次重用为敢死队队长的王辅臣。 张鼐立马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号弹,一拉,三个礼花蹿天而上,在夜空中燃起三朵绚烂的火花。 王辅臣大惊,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其实,他也很诧异,他堵住的,竟然不是李自成,是李自成的义子张鼐。 这一招,李自成用的很溜啊,八成是跟汉高祖刘邦学的。 “王辅臣,你不是已经死了?” “难道,你假死,投降了明军?” 张鼐提戟,怒问。 王辅臣冷哼一声:“那是假死,不这样做,我义父王进朝,只怕要死在你们手里。” 张鼐冷冷一笑:“大王待你不薄,你狼子野心,居然背叛大王。” “哼......你们不过是把我父子当炮灰。” “我问你,出城劫营的敢死队,可有老营一人?” “这......”张鼐哑巴了。 王辅臣冷冷一笑:“你可知道,这山谷中的血腥味,就是那1500投降明军兄弟的血。” “这就是,你那假仁假义的义父,干的好事。” “你放屁......” 张鼐大怒,挺起亮银盘龙戟,直奔王辅臣而来。 游天羽、刘哨总、徐哨总,以及100名老营兄弟,也猛然抽刀,杀了过来。 他们期望,一击冲开王辅臣,逃之夭夭。 王辅臣冷冷一笑,一把普通的红缨枪在手。 王辅臣黄骠马突然冲出,一枪,刺入张鼐戟中小枝。 猛然一甩,竟然甩飞张鼐的亮银盘龙戟。 再回首一枪,以枪代棒。 一枪,狠狠打在张鼐的脖颈之上。 张鼐摔落马下,扑倒在地,竟然爬不起来。 游天羽、刘哨总、徐哨总,自己一众兄弟,都惊呆了。 力大无穷的小太保张鼐,居然两招就被王辅臣打翻在地。 那他们,在王辅臣面前,就是渣渣。 王辅臣横枪,怒目圆睁。 一枪迎游天羽刺来,想要快速解决这帮大顺老营兵,再去追李自成。 游天羽大恐,急忙扔掉兵器,扑下马来,跪地投降。 识时务者为俊杰,聪明的护军都尉,在乱世之中,绝不会愚忠。 坏事干绝的100多兄弟,也立马扔掉兵器,下马跪地而降。 王辅臣鄙视一眼,大喝道:“绑了......” 随即,提枪策马,去迎飞奔而来的吴三桂。 “禀报平西王,擒获假李自成,是李自成的义子:小太保张鼐。” 吴三桂哈哈一笑:“陛下没看错,王兄弟果然神勇。” 随即又道:“唉......这李自成,尽当缩头乌龟,让手下人送死。” “上一回,在巩华城外,他就这样干。” 王辅臣大怒:“平西王,末将领兵追击,再擒李自成。” 吴三桂笑笑,“闯贼看到信号,一定弃马,逃入山中。” “大山连绵不绝,又是深夜,绝难追上。” “不若,先回大同,听陛下安排。” “末将遵令。” 吴三桂突然停顿,眼神犀利,又道: “本王寻思,建奴猛攻山海关,不走寻常路,较怪异。” “此一路,或许疑兵。” “真正的后手,必定在其他方向。” “咱们,也该撤军,回兵山海关了。” 第240章 王辅臣献俘,三老怒斥崇祯 撤军? 回山海关? 王辅臣一怔! 他还清晰记得,他生吞的那封热血沸腾的劝降信。 其中一句:“若欲热血疆场、沙场建功,朕敞开双臂,一律接纳。尔等重回明军,可随朕杀建奴、平辽东,伸我华夏之威。” 那是多么的热血豪迈!多么的快意恩仇! 他一身胆魄和力气,年少不懂事,嗜赌成性,糊涂事干的也多。 可他心中,也想有一番大作为。 也想证明给世人看看,他王辅臣,并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庸之辈。 他的血性,终将回响。 而辽东大雪满刀弓的战场,就是他大显身手的好地方。 “平西王,末将遵令。” 王辅臣暗喜,急忙回马。 带领众人,把100多名替死鬼,绑缚马上,押回大同。 吴三桂说的没错,李自成看到张鼐发射的信号弹,立即下马,带人牵马爬山,像猴子一样逃跑。 爬到半山腰,山高马不得行,遂命人把马拴在一处密林中。 随即,弃马而逃,翻上山梁,这才敢回头,偷偷注视着城下明军。 看明军没有搜山,而是大队人马,往大同方向疾驰而去,这才轻舒一口气。 这才想起小太保张鼐,不知死活。 一众文臣武将,又揪心起来。 “李过,快去看看,张鼐怎么样了?”高桂英眨着祈求的眼睛,流着伤心的泪水。 “婶娘放心,张鼐兄弟吉人自有天相。” “过儿这就下去,把他带回来。” 李过急忙下山查看,他说的话,他都不太敢相信。 反复确认,没有伏兵。 可是,也没有小太保张鼐,死活不知。 李过又冲上山梁,如实汇报。 李自成急忙率一众死里逃生的文臣武将下山,再寻一遍,除了投降的明军伤兵死尸,根本找不见张鼐的尸首。 众人默默无言,都以为,张鼐和冷元康兄弟一样,又落得一个旗杆挂尸的下场。 李自成含泪,带众人连夜奔回朔州。 张天琳、柯天相、张黑脸三员大将接住,立马迎入朔州城。 所有人,都放下紧张的心,长舒一口气。 只有李自成和高桂英,一直闷闷不乐、唉声叹气。 他们的义子、好大儿:小太保张鼐,音容笑貌犹在。 只可惜,永远离他们远去了。 吴三桂、王辅臣率军回城,崇祯亲自带着杨二哥、李性忠、夏龙山、胡心水、李忠、李明睿......一干文臣武将,在永泰门外迎接。 “陛下,臣没抓住闯贼,请陛下责罚……” 吴三桂、王辅臣一同请罪。 崇祯急忙上前扶起:“平西王、王将军勿自责,流贼狡猾,朕之错也。” “若不是建奴寇关,朕决心速战速决,担心久攻不下,流贼援军抵达,不好收场。朕必定围住四门猛攻,就无逃走之忧。” “如今拿下大同,流贼休想通过大同、宣府、居庸关一线,威胁京师。” “朕回头对付建奴,就无后顾之忧。” “陛下圣明......”吴三桂、王辅臣急忙恭维。 “禀报陛下,虽未抓到闯贼,但王将军擒获贼将一人。” 吴三桂急忙禀报,帮王辅臣露大脸。 “贼将?” “谁?” “李自成的义子:小太保张鼐。” “真的?”崇祯大喜。 “张鼐扮作李自成,为李自成探路,冲入包围圈。” “后又发射信号弹,才让闯贼知悉,爬山路逃脱的。” 崇祯点点头,心思,全在张鼐身上。 他深知,李自成北京称帝之后,封义子张鼐“义侯”。 后李自成败退,九宫山遇难后,张鼐跟随李过继续抗清,驻守石牛寨。 清军围攻石牛寨,张鼐临危不乱,跃马挥戟,与清军生死搏斗。 一日一夜之间,连续打退清军十余次进攻,最终体力不支,死于阵前清军乱箭之下。 为华夏抗清者,虽为贼将,虽杀老朱家藩王、宗室无数,崇祯亦欣赏之。 此格局,南明隆武帝、永历帝有之,崇祯自当有之。 王辅臣轻喝一声:“带上来!” 很快,身后兄弟,把五花大绑的小太保张鼐,给押了上来,押跪在崇祯面前。 崇祯走上去,近距离细看。李自成眼光不错,认的义子,果然生得英雄威武、气宇轩昂。 “张鼐。” 崇祯轻喝。 张鼐冷哼一声,扭过头,不说话。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李自成好大方,居然舍得,让你做替死鬼。” “狗皇帝,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休得离间我父子之情。” “扮作父王在前开路,是额的主意,也是额求来的。” “舍身为父,是儿子的光荣,岂是可以嘲笑的。” “大胆……” 听到张鼐咒骂崇祯狗皇帝,方正化大怒,雁翎刀立马抽出,寒光闪处,刀刃直接架在张鼐脖子上。 “信不信,一刀斩了你。” 张鼐冷哼一声:“少聒噪,要杀便杀……” 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视生死。 方正化龇牙咧嘴,气得颤抖,竟无言以对。 崇祯轻轻一笑:“无妨!把刀撤下吧!” 方正化不甘心,慢慢抽回雁翎刀。凶狠眼神,又瞪了张鼐一眼。 崇祯继续道:“张鼐,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朕就遂你的愿。” “王辅臣。” “末将在。” “找一辆囚车,囚禁张鼐。” “押回京师,斩首示众。” “末将遵令。” 王辅臣也有点纳闷,既然要斩张鼐,在大同斩,和在京师斩,又有何区别? 京师又没有流贼,何必费力巴气,送去京师? 王辅臣正要押走张鼐,突然,五军营统领徐文朴带着三名拄着拐杖、满头霜雪的老者,正往永泰门这边赶来。 三名老者,一脸生气,义愤填膺。 徐文朴也满脸严肃,好像在跟谁怄大气。 一名满头霜雪的老者,把拐杖一扔,跪倒在崇祯面前。 愤恨道:“陛下,老朽姓薛,今冒死以谏。” “朝廷大军入城,大同百姓箪食浆壶,以迎王师。” “可有军中败类,纵兵劫掠,奸淫杀戮百姓,当如何处之?” “啊……”崇祯大惊! “奸淫杀戮?” “杀谁?” 第241章 崇祯审案,透视人心,原形毕露 薛老者怒道:“杀姜镶满门妇孺……” “啊……” 崇祯一直忙着杀贼、安民,处置俘虏、甄别奖励袒左臂者、归降杀贼者……一时,竟然把姜镶给忘了。 看崇祯装作一副无辜模样,薛老者更气了。 “陛下,虽然姜镶投降流贼,背叛陛下,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陛下完全可判罪诛九族、抄满门。但却使用如此暴虐手段。小民为陛下计,深感不安。” “啊......”崇祯一愣,还是一副无辜不知的样子。 另一名白发老者,也丢掉拐杖,跪地拼死谏言。 “陛下,小民姓王,将死之人。” “久闻陛下暴虐,老朽本不敢信。今日所见,深为心寒。” “小民斗胆进谏,望陛下申明法度,天下才可大治。” “若一味使用暴力,以暴制暴,恐民心难安、天下难安。” 第三位老者,也紧跟跪下,不甘落后、不惜触犯天颜。 “陛下,小民姓孙,曾读圣贤之言。闻王者之师,当有王者之师的仁义、勇敢。” “天下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愿陛下善待之。” “若百姓心归陛下,流贼之乱,易平也。”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一味暴力,恐流贼只会,越剿越多。” ...... 薛老者、王老者、孙老者三位老者理直气壮,气势汹汹,大义凛然,不惧生死。 猛将徐文朴,被怼得气鼓鼓的。 真是兵遇到秀才,空有一身的力气,无处使。 “徐文朴,三位老人家说的,可是事实?” 崇祯扭头,严肃审问徐文朴。 “禀报陛下,末将搜查姜镶府邸,确实发现姜镶满门,被残忍杀害。” “啥?” “真有其事?” 徐文朴点点头:“陛下,姜镶府上,男女老少,一个不存。” “老幼妇孺,均被先奸后杀!” “畜牲......谁干的?” “五军营、三千营、还是神机营?” 崇祯大怒! 即使姜镶罪大恶极,即使要斩姜镶满门,也是他的皇权。 治军如此不严,如何打胜仗。 怪不得三位老者,都义愤填膺,那是恨铁不成钢呐。 徐文朴也硬着脖子,不服气:“禀报陛下,姜镶满门,在大军入城之前,就遭屠戮。” “末将搜到一个藏在床底下的活口,是个家丁。” “据他交待,是李自成身边的一个姓游的都尉,带人干的。” “只是,末将一时找不到这个游姓都尉。所以,三位老者都不信,都以为是末将糊弄他们,紧抓着不放。” “陛下,臣敢拿项上人头打包票,绝不是明军兄弟所为。” 崇祯从徐文朴的眼睛里,看到了善良,看到了忠诚。 崇祯轻舒一口气,不是明军兄弟就好。否则的话,他就要大义灭亲,严肃军法。 虽然姜镶是个叛徒,可都这么干,明军与流贼何异? 他也相信,这个敢在李自成入城之时,血战而死的刚烈勇士,必定不齿此等行为。 “徐将军,城内俘虏,可曾审查过?” “陛下,末将都审查过了,没有此人。” “据其他俘虏交代,游都尉跟着李自成往南门跑了,八成是逃出去了。” “逃出去了?” 崇祯一怔。 随即,立马转身,对着100多名王辅臣抓回来的俘虏,冷冷一笑。 大声喝道:“谁第一个指认游都尉,朕饶他不死。” “否则,你们100多人,朕一个不留,全部斩立决。” 游天羽跪在最前面,一左一右,分别是刘哨总和徐哨总。 游天羽听着崇祯的愤怒,冷汗直冒,瑟瑟发抖。 这会儿,就看兄弟们的忠心了。他可是,不吃独食的人。有什么好处,都跟他们分享。 干龌龊事,也一起上! 刘哨总和徐哨总也一样的满头大汗。 奸杀姜家女眷的事,他们都干了,罪行并不比游天羽轻多少。 身后的一群大顺军士兵,也都是游天羽、刘哨总、徐哨总的手下。屠灭、奸杀姜家满门,他们也有份,也死罪难逃。 这忠心,这兄弟情,也在颤抖! “陛下......小的指认,这就是游天羽游都尉。” 刘哨总大惊,他正要开口指认,却被徐都尉抢先一步。 随即,大急道:“陛下,小的也指认,他就是杀人魔头游天羽。” “就是他,带着小的们,灭了姜府满门的。” 刘哨总也急忙指认,想捞一点功劳。 即使第一指认的功劳被徐哨总抢走,但他第二个指认,也有可能免除一死。 刘哨总刚指认完,后面的一百多名大顺军俘虏,也纷纷指认游天羽。 “陛下,他就是游天羽......” “陛下,杀人的事,都是他逼着小的们干的......” “陛下,他除了杀人,还强奸、轮奸。代王府,也是他带着小的们血洗、先奸后杀的......” “陛下,游天羽罪大恶极,他就是个杀人狂魔、强奸恶魔人......” “陛下,不止姜府、代王府,大同的百姓之家,这恶魔祸害的良家妇女,就不下十人。” “对……张秀才闺女、宋举人老婆、田秀才媳妇……也是被他祸害,羞愧跳井自杀的。” ...... 一众俘虏,七嘴八舌,把游天羽的罪行,说了个底朝天。 这一次,崇祯只一招,就把凶手挖出来,罪行问出来。 三位白发老者听得,义愤填膺,一个个冲上去,举起拐杖,拼命朝游天羽身上招呼。 游天羽跪在地上,不敢躲避,只得硬挨。 不一会,就被打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 薛老者、王老者、孙老者打累了,骂累了,这才转身,。 齐齐下跪。 自惭形秽、叹息不已,流泪哭诉道: “陛下……小民错怪您了……” “陛下……小民错怪明军了……” 第242章 崇祯烤马肉,要买好多钱! 崇祯轻轻一笑:“无妨……无妨……” 急忙上手,带着方正化、徐文朴、李性忠,急忙把薛老者、王老者、孙老者三个白发老人扶起来。 “薛老者、王老者、孙老者,凶手落网,事实已清。” “还请三位老人家放心,朕的大军,绝对是仁义之师,绝不会干出奸淫妇女这种暴行。” 崇祯言语诚恳,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薛老者一脸的尴尬:“陛下,老朽错怪了陛下、错怪了徐将军,老朽该死呐。” 说着,硬要下跪谢罪。 崇祯急忙扶住:“薛老者,朕的大军,难免有害群之马,还需要薛老者、王老者、孙老者和天下百姓,时时监督看管。” “偶尔闹点误会,那是咱们内部矛盾,不是敌我矛盾,查清楚了就行。” “谢陛下圣恩,老朽老眼昏花,分不清善恶,老朽无脸见人啊。” 薛老者依然处于深深自责之中。 “薛老者,不必自责,流贼犯下滔天罪行之时,薛老者也没亲眼所见,误会在所难免。” “陛下,老朽要给徐将军道歉。” 徐文朴急忙过来,“薛老者,也怪本将军,没有及时抓住凶手,才闹出误会。” “现在,凶手已落网,陛下定会惩处,给大同百姓一个交待。” 崇祯点点头:“徐文朴,把这些流贼,全部押入大牢,严加审讯。” “所有罪证,全部查清。” “明日一早,请薛老者、王老者、孙老者三位老人家、以及大同百姓,监督执刑。” “末将遵令。” 徐文朴一招手,带着一队甲士,急忙将游天羽、徐哨总、刘哨总以及一百多名流贼,全部押入大牢。 当夜,大同巡抚衙门,徐文朴拿出对敌的手段,军法伺候,大刑伺候…… 一群俘虏,你咬我,我咬你,所犯下的累累罪行,一条不剩,全部交代完。 比青天大老爷,审的还清楚明白。 李明睿带着一众军中文吏,写罪状,比抄崇祯皇帝写的劝降书,还累! 真是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徐文朴走后,崇祯看向方正化。 “方正化。” “内臣在。” “速速派人,送薛老者、王老者、孙老者三位老人家回家。” “明日一早,小心接到武定门,监督执刑。” “内臣遵旨。” 为首的薛老者,临别之际,再次谏言崇祯: “陛下,小民有一言,不吐不快。” 崇祯一怔:“薛老者,但说无妨,朕洗耳恭听。” “陛下,大同多灾多难,陛下收复大同,可不能驻足停留。” 崇祯一怔:“为何?” “陛下,大同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可大同、太原、宣府,自古为一体。” “要想守住大同,必得要继续进兵朔州、宁武关,攻下太原。” “只有拿下太原,把山西连为一体,大同、宣府才能长存。” “小民望陛下王者之师,早日收复太原,平定山西,给山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太平世界。” 薛老者的话,崇祯听得热血沸腾。 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可是,多尔衮大兵压境,猛攻山海关,不可不救。 说到底,建奴是异邦,是蛮夷。建奴入关,危害更大。 说白了,他和大明绝大部分将士都是一样的想法,万不得已,可以把大明天下给李自成,投降李自成。也不愿把天下折在建奴手里,剃掉辫子,去做老鼠一般的人。 这就是,李自成攻破北京后,大部分明军望风而降的原因。 所以,李自成一封信,吴三桂也立马同意归降。 最后反叛,是因为李自成、刘宗敏拷饷,辱人太甚。吴三桂最先出关,其实只是向建奴借兵杀贼。 只是,多尔衮狡猾,等李自成猛攻山海关,火烧眉毛之际,才一举降服吴三桂。 建奴入关,也是打着为君父(崇祯)报仇的名号。 建奴入关后,南明又跟李自成手下悍将、张献忠手下悍将一笔勾销恩怨,联合抗清,维护华夏正统。 总之,堂堂华夏正统,岂能为野蛮奴役? 大明,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谁人不服? 薛老者的话,崇祯听得连连点头。 “薛老放心,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必给山西百姓、大明百姓创造一个太平世界、朗朗乾坤。” “陛下圣明......” 薛老者、王老者、孙老者再拜,满意走了。 崇祯一转身,又走向被绑在一旁的小太保张鼐。 嘲笑道:“张鼐,游天羽可是李自成的护军都尉。”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畜牲,可都是李自成带出来的兵。” “这先奸后杀的毛病,世人不齿,不会,都是李自成教的吧?” “你放屁!” “绝不是我父王教的!” 张鼐气得咬牙切齿,大声否认。 “呵呵......即使不是李自成教的,可李自成带出来的兵,也不咋地。” “朕一吓唬,就全是贪生怕死之辈。” “李自成与这样的人为亲信,焉能不败?” “你......你胡说......” 张鼐大声嚷嚷,辩驳得很没底气。 事实就在眼前,他说的再多,也只会越抹越黑。 崇祯一挥手,王辅臣押着张鼐,去量身定做囚车去了。 崇祯转身,看向吴三桂。 “平西王,陪着到城头走一走。” “臣遵旨。” 吴三桂心下明白,崇祯一定有要事相商议。 回京师,回辽东,该启程了! 崇祯转身,走上永泰门,吴三桂紧紧跟上。 身后,还有方正化、李明睿,以及李性忠、杨二哥、胡心水、夏龙山四员大将。 崇祯带着吴三桂及一行人,一路走到武定门城头。 抬头远望,正是宣府、居庸关、京师方向。再远,就是山海关、辽东走廊。 “方正化。” “内臣在。” “派人去搞点火、搞点盐、搞点马肉、搞点酒来。” “朕今日高兴,和平西王、众爱将,火盆煮酒,马肉下酒,喝一杯。” “内臣遵旨。” 方正化很兴奋,崇祯皇帝一直操劳,早该放松放松了。 很快,三个大火盆,抬上武定门城头。 崇祯招呼众人,围火盆而坐。 吴三桂没想到,崇祯皇帝这么随和。 火盆点着后,崇祯竟然就坐在火堆旁,席地而坐,亲自上手,烤马肉串。 边烤边到:“平西王,想辽东、想陈姑娘了吗?” 吴三桂嘿嘿一笑:“陛下,臣岂能不想。” 随后,起身,下跪:“陛下,臣愿为先锋,亲率关宁铁骑,杀向山海关,与多尔衮决一死战!” 崇祯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将一串烤好的马肉递过来。 “呵呵……平西王莫急,先尝尝朕的手艺。” 吴三桂一怔,他眼里,崇祯就像一个好大哥。 心下,却有一股莫名隐忧。 这一串小小马肉,崇祯好像要卖他好多钱! 第243章 城头分兵,崇祯雄才大略折服吴三桂 吴三桂急忙双手接过烤马肉,香喷喷、滋滋冒油的烤马肉,馋得他流口水。 “谢陛下圣恩。” “哈哈......埋伏一夜流贼,快吃吧。” “臣遵旨,” 吴三桂先谢后吃,吃得极其津津有味。 崇祯皇帝亲手烤的马肉,加了盐巴和胡椒粉,不论鲜美无敌。在这世界上,也是独一份尊荣。 要是能留得住、制成标本,真该带回王府,镶金镶银供奉起来。 吴三桂刚吃完,崇祯又笑呵呵递过来一串,主打最有权势的烤肉小二。 吴三桂也不客气了,接过就撸,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臣为君死。 毕竟,崇祯皇帝掌握着分配权。此时,他分的不是肉,是恩情。 ...... 就这样,君臣一起撸串、一起饮酒、一起开怀大笑,在西部边关大同城城头,好不惬意。 慢慢的,酒劲上来,所有人竟有微微醉意、浑身舒坦。 崇祯这才开口:“平西王,朕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咱大军撤走以后,李自成会该如何动作。” “这个.......”吴三桂一怔! 随即,郑重道:“陛下,李自成新败,旬月之内,必不敢攻击大同。” “只需择一员大将驻守,多设置红衣大炮和虎蹲炮,多从京师工部军器局运来开花弹,必能阻敌于大同城下。” “同时,再与宣府的贺珍将军互为犄角,互相救援,里应外合,定能让流贼丢盔弃甲,损兵折将。” 崇祯点点头:“平西王此计,甚妙!” “可是,此员大将,平西王可有合适人选?” “这......” “陛下,徐文朴将军稳重、杨二哥将军勇猛、李性忠将军亦可独当一面。” “末将认为,可从这三员大将中,择一人,升为大同总兵。坐镇大同,抚恤军民,大同城必定稳如泰山。” 崇祯摇摇头,“徐文朴、杨二哥、李性忠确实是难得的忠臣良将。只不过,朕拔擢他们,尚不足三月。” “让他们独守大同,朕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李自成调集大军反扑,必集大顺所有兵力,长围久困。” “万一大同不幸失守,则宣府、居庸关不保。那么,朕在京师的所有努力,就将白费。” “这......”吴三桂一怔,“陛下,莫非,想让夏龙山、胡心水守大同。” 崇祯轻轻一笑:“一将守城,独抗闯贼十数员猛将,始终不妥。” “山西自古商业发达、财货丰硕,是王业之地。” “山西出井陉,可攻河南、河北。西进函谷关、蒲津渡口,可攻关中。” “咱守住山西,其利极大。可为京师之屏障、又可为廓清天下之高地。必以重兵把守,朕方可放心。” “陛下圣明......” 吴三桂听得万分惊讶,他没想到,崇祯的战略眼光,竟然如此犀利。 崇祯继续道:“朕遍观之,眼前众将,皆年轻有为,只是历练不足,尚缺统帅一方之经验。” “单独留下一将,朕心惶惶,深惧重蹈宁武关周遇吉、太原蔡懋德之覆辙。” “朕寻思之,只有朕、或者平西王,留下一人,才能统领大军,集中兵力,继续进攻流贼。” “直至,把流贼赶出太原、赶出西山,断了流贼再次兵围北京城的念想。” ...... “啊......” 吴三桂一惊,心下,已明白崇祯心意。 崇祯这是想要,留下归心急迫的关宁军,抵抗李自成啊。 他和崇祯皇帝要留一人的话,肯定是他留下。难道,让皇帝守在边关,让他回京师享福,去指挥京畿重地的各位将军吗? 这,不是本末倒置,君臣不分么? “陛下,是留是走,臣谨听陛下圣谕。” 吴三桂放下烤肉串,拱手道。 真是拿了人的手短,吃了人的嘴短。这烤马肉串,吃得他只能遵命。 崇祯哈哈一笑,大喜! 丢下肉串,站起身来,严肃道。 “方正化。” “内臣在。” “传令徐文朴,迅速集结五军营。明日一早,撤出大同,从宣府、居庸关一线回京师。” “内臣遵旨。” “传令李忠,将所有红衣大炮、虎蹲炮、开花弹交平西王关宁军。明日一早,随朕班师回京。” “内臣遵旨。” “李性忠、杨二哥。” “末将在。” “朕命你们,迅速集结三千营骑兵,连夜出发,星夜疾驰,驰援遵化城。” “陛下,不去山海关?” 李性忠一愣,他也是随蓟辽督师王永吉从山海关撤回来的。 塘报说得清清楚楚,山海关遭受多尔滚猛烈攻击。 可遵化方向,没有建奴啊。 崇祯笑笑:“山海关有高第总兵把守,还从未被建奴攻破。朕先前,已派戚元弼率一万戚家军前往山海关。想必,不日就将抵达。” “先前,建奴叩关,都是走的西协龙井关、中协黄崖口长城和古北口长城。” “朕以为,山海关只是疑兵,遵化和密云,才是建奴主力真正的攻击方向。” “他们想迷惑朕,那是痴心妄想!” 李性忠、杨二哥听得连连点头,齐声道:“陛下圣明,末将遵令!” 随即,一齐转身下城,连夜,点齐三千营两万兵马,每人打一个火把,飞速向宣府、居庸关、遵化城杀去。 “平西王。” “臣在。” “朕命你,率胡心水、夏龙山,以及所有兵关宁军和夷丁突骑,镇守大同。” “不日,出兵猛攻朔州和宁武关。” “随后,兵锋直指太原。” “臣遵旨。” 吴三桂只得无奈接旨,他心中,虽然向往辽东。可身为臣子,他不得不从。 “陛下,只是不知,这粮草......” 吴三桂深知,崇祯一路出兵,追着李自成打。 一路都是缴获流贼的军粮,打的是因粮于敌的战法。 打到大同城,也是讹了姜镶3000石粮食,才坚持到现在。 即使崇祯带三大营4万人撤走,可关宁军加上夷丁突骑,至少还有4万人。 剩下的粮草,也最多能坚持10日。 留他守大同,还继续要攻打朔州、宁武关、太原,可是一场持久战。 没有充足的粮草,莫说进攻,就是守城,都是难事。 崇祯轻轻一笑:“平西王勿忧,七日之内,朕必派人送来5万石粮草,供平西王支用。” “啊......” 吴三桂大惊! 崇祯说得轻巧,整个京师,都没有十万石粮草啊。 第244章 崇祯皇帝的刀,好狠好快! 吴三桂看着崇祯皇帝坚定的目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敢再质疑。 只得谢恩:“谢陛下圣恩,粮草一到,臣立即率大军出击,收复宁武关、兵围太原城,为周遇吉将军和蔡懋德巡抚报仇。” “好......” 崇祯大赞一声:“平西王,朕愿你平西王的名号,响彻西北。” “朕愿往后青史,说起平西北、安天下的大将军,你平西王吴三桂的名号,可与大汉大将军卫青、骠骑大将军霍去病、大唐军神李靖并列。” “啊......” 吴三桂听得热血沸腾! 汉大将军卫青远征漠北,灭掉匈奴,功莫大焉。 骠骑大将军霍去病封狼居胥,一战封神。 大唐军神李靖更是用兵出神入化,西定吐谷浑、北灭东突厥,战功赫赫。 单于夜遁逃,大雪满弓刀,说的就是李靖兵贵神速、力排众议、雪夜进军,一战下定襄,一举扫灭颉利可汗王庭主力的神奇一战。 特别是李靖“兵贵在精,将贵谋勇”的军事思想,深刻影响着吴三桂。 夷丁突骑、关宁铁骑,就是这种思想指导下的硕果。 吴三桂没想到,崇祯对他的期望这么高,不止要他平定太原、山西,还要他平定关中! 甚至,要他远征草原、远征大漠、远征西域! 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他这只辽东雄鹰、海东青,将在西北的天空,振翅翱翔、高飞。 崇祯的心愿,也很美好。 他想打造一个广阔的、足够大的舞台,让手下这些枭雄都有一用武之地。 生生不息,征战不止!开疆拓土,振我华夏! 而不是小富即安,关起门来,窝里斗! 第二天一早。 武定门内,吴三桂率胡心水、夏龙山,以及关宁军、夷丁突骑,全部列队完毕。 徐文朴、李忠分别率领五军营、神机营将士,也整齐列队。 王辅臣和义父王进朝则率领出城劫营被俘的投降明军敢死队、以及新近投降的明军,也单独成一军、列一队(大家都是降兵降将,独成一军,就没有谁看不起谁的矛盾)。 一个简易的高台,就如崇祯在京师训练营设置的断头台,矗立在武定门下。 高台上,竖着十数根木桩。 木桩上,绑着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游天羽、刘哨总、许哨总,以及10多名大顺老营士兵头领。 其余的,还有八九十人,都是押跪在高台之上,浑身血污。 满头霜雪的薛老者、王老者、孙老者三老,一早就被方正化请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恶魔要受极刑,他们都大声叫好。 大同城的老百姓,也扶老携幼,在高台四面八方围观。 崇祯一挥手,左中允李明睿,打开一张通告,开始宣读众人的罪行。 “大同的父老乡亲,现已查明,流贼游天羽带手下,作恶多端,在大同城擅杀百姓218人。其中,杀举人2人、秀才5人、书生18人、百姓132人、先奸后杀老幼妇孺61人,罪大恶极。” “其中,参与杀人者,53人。杀人又奸淫妇女者,65人。 “游天羽、徐哨总、刘哨总三人,都是多次杀人、又多次奸淫妇女。” ...... “畜生......” 薛老者听完,比他想象的,更恶劣。 气得直跺脚,忍不住破口大骂。 “没人性......” “狗杂种......” 王老者、孙老者两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儒雅之士,也忍不住跟着爆粗口。 “死畜牲……” “杀了他......” “剐了他......” ...... 围观的百姓,也突然大吼起来。 崇祯听着汹汹吼声,内心暗喜。 呵呵......你李自成不是自诩王者之师,不是大喊“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么? 百姓开了城门,你就是这么对待百姓、对待良家妇女的? 事实胜于雄辩,用事实说话,崇祯无须多言。 突然,一个百姓,从人群中扔出一个臭鸡蛋,狠狠砸在游天羽的脸上。 紧接着,烂菜叶、土疙瘩......纷纷往游天羽、刘哨总、徐哨总、以及一众作恶多端的大顺俘虏身上招呼。 瞬间,又把他们打得面目全非,加面目全非。 游天羽、刘哨总、徐哨总、以及一众作恶多端的大顺俘虏,一个个浑身颤抖,心生恐惧! 他们被王辅臣和吴三桂俘虏也就算了,他们从未想过,底下这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居然会敢这样打他们、这样侮辱他们。 这,都是崇祯、明军给他们的勇气和力量,是百姓愤怒的力量,是燃烧的怒火。 崇祯看差不多了,举手制止众人。 随后,走上高台。 毕竟,时间紧迫,他还要率军回京师,去会会多尔衮。 “大同的父老乡亲们,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朕今日行王法,惩处罪恶,伸张正义。” “若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朕敬他是条汉子,虽为俘虏,朕概不为难。” “可这些兵痞,戕害百姓,欺负妇孺,朕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好......” “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定门下,立马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欢呼声。 “徐文朴。” “末将在。” “53名杀百姓者,判斩立决!” 崇祯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 台上53个残害百姓的俘虏,却完全吓懵。 个个脸色苍白,吓得瘫软在地。 因为,他们也是放下武器投降的,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死,他们都以为,崇祯是吓唬他们,他们可还想着投降以后,上战场将功赎罪呢。 毕竟......乱世之中,那个兵不杀人?甭管杀百姓还是杀敌人,谁不背个几条人命,那是会被人耻笑的。 可崇祯不管这些,他正要拿这拨流贼的人头,收买大同百姓人心。 罪大恶极者,降也得死。 否则,降就一笔勾销,那特么谁还遵纪守法? “末将遵旨。” 徐文朴一挥手,一群刀斧手立马上前,直接将跪在高台上、吓得瘫软在地的53个残害百姓的俘虏,拖到台子边。 53把钢刀寒光闪过,53颗人头,立马滚落在地,喊疼都来不及。 53个半截身子,被残忍推下高台。 血流如注,如瀑布,恐怖至极! 大同百姓这才感知:崇祯皇帝的刀,好狠好快啊! 第245章 先宫后斩!先宫后腰!最毒皇帝上线! 崇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不怜悯。 继续高声宣判第二拨人的极刑:“62名杀人且奸杀妇女者,先处宫刑,再斩首示众。” “啊......先宫后斩?” 众人懵了,还有这种刑法? “好......” “阉了他们......” “废了他们......” “宫了他们......” ...... 不一会,台下民众又一片叫好、一片欢呼,激动异常。11 古人信奉鬼神,处以宫刑,身子不完整的人,去到阴间,就是不阴不阳的阴阳人,都投不了胎。 所以太监净身,负责净身的机构,都有一个专门的地窖,存放太监的命根子。等到太监去世后或离开皇宫,就将命根子还给他们,让他们完璧之身,再去投胎转世。 62名残杀百姓、还奸杀良家妇女的俘虏,立马吓傻、吓瘫软。 有十几个俘虏,竟然吓得大小便失禁,当场拉屎屙尿,臭气熏天。 “末将遵旨。” 徐文朴再次挥手,又一群快刀手立马上台。 直接把大小便失禁的、瘫软在台子上、残杀滥杀百姓、还奸杀良家妇女的62名俘虏,按翻在地,一人抱肩、两人拉退,再一人脱裤子挥刀,直接现场集体宫刑。 62名俘虏,同时当太监! 场面血腥恐怖,不忍直视! 其实,这一幕宫刑,崇祯不止是给大同百姓看。 他更是给夷丁突骑、关宁铁骑、五军营、神机营、以及王辅臣这匹野马率领的所有归降士兵看的。 可以说,这一百多号人,直接送去门头沟煤矿,让他们下井挖煤,从经济角度说,更划算! 可用这一百多号人的极刑,申明军纪,树立威信,收买大同民心,更值! 先宫后斩,这一招侮辱性极强、惩罚性极强,又损又毒,直接把俘虏心理心态干崩溃了! 台下,关宁军、夷丁突骑、神机营、五军营士兵,也都瑟瑟发抖。 有点鸡冻! 生怕那天那玩意不听话,犯了错,被崇祯皇帝先宫后斩,那就完犊子咯。 宫刑实施完,徐文朴大手又一挥。 冲上台62名刀斧手,把哀嚎不已、疼痛不已、求饶不已的62个新鲜太监,拖到高台边。 徐文朴令旗一挥,62把钢刀寒光闪过,62颗太监人头,立马滚落在地,再也不喊疼了。 杀完小兵,就该处理罪魁祸首。 崇祯继续大声道:“刘哨总罪大恶极,罪不容赦,处宫刑,斩首。” “啊......” 又是先宫后斩,刘哨总指认半天、统统交待,还是没换回一条小命。 大急,大声争辩:“陛下,小的……小的指认了游魔头。” “求陛下看在小的指认游魔头的份上,开恩饶小的一命啊。” 刘哨总求饶不已,崇祯却冷冷一笑:“呵呵......朕说的是最先指认,你特么是第二个指认,迟了!” “啊......” 刘哨总后悔不已,恨不得一把掐死徐哨总,是他抢了自己的功劳和活的机会。 他回头,猛然面对崇祯狠毒的目光,脊背寒冷。眼前一黑,脑袋一偏,直接吓晕过去。 崇祯看着第一个指认的许哨总,冷冷道:“徐哨总罪大恶极.......” “啊......陛下,小的是第一个指认,求陛下开恩呐。” 崇祯话没说完,徐哨总一听罪大恶极,一股寒意顿从心底升起,就大声哭求饶命。 崇祯冷冷道:“朕为天子,一言九鼎,当然会饶你一条狗命。” “谢陛下圣恩......”徐哨总瞬间大喜,仿佛看到了希望。 崇祯却语气平静,继续道:“徐哨总罪大恶极,处宫刑,送入门头沟煤窑,下井挖煤。” “啊......”徐哨总也吓懵了,眼神中又满是绝望。 他终究还是,逃不过那一刀。 处宫刑,哪还有力气挖煤干重活? 失去男人尊严,活着去挖煤,遭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罪,崇祯这是要活活把他累死啊。 唉!生不如死,还不如一刀把他杀了算了。 崇祯最后看向游天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 游天羽也不知道,又有什么暴虐酷刑,要加在他身上。 崇祯高声道:“游天羽罪行累累,罪该万死,先宫后腰,当腰斩。” “啊......先宫后腰?” 才来一个先宫后斩,这回就升级为先宫后腰? 游天羽如遭雷击,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他瞪大眼睛,惊恐万状地望着崇祯皇帝。 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懵了!绝望了! 突然,一股温热液体,从他的双腿间流淌下来,伴随着一阵恶臭弥漫开来。 他一个坏事干绝、胆大包天的人,也怂了,也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宫刑加腰斩,闻所未闻,太过恐怖! 台下,却是一片叫好! “斩得好......” “杀得好......” “最好五马分尸……” ...... 欢呼声中,12名悍勇军士上前。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程序,一人拉头,两人拉腿扯裤子。 旁边一人,凶猛一刀下去。 三人腌臜之物,就被扔到一边,血淋淋的。 随后,刘哨总被拖到高台边,寒光一闪,大刀一挥,就人死身灭。 台下,立马抬上一根方木。 游天羽被按倒在方木之上,一名悍勇刀斧手,手持鬼头大刀,一刀拦腰下去。 鲜血飙起,游天羽两截身子,兀自跳动不止。 游天羽疯笑着,转头向第一个指认了自己的徐哨总爬去、向自己的腌臜之物爬去。 许哨总抓着自己的腌臜之物,被如恶魔般的游天羽吓得连连后退,恐惧大喊:“别过来.....别过来......” 眼看游天羽正要得逞,一个咬牙切齿的士兵,一步上前,一脚,就把游天羽的腌臜之物踢飞两丈之外。 游天羽一咬牙,又继续爬过去,以命相爬,非得拿回他的东西。 可爬了一丈,就精疲力尽,鲜血流干而死。 “万岁......” “万岁......” “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定门下,所有官兵、所有百姓,在浓浓血腥味中,又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这,就是崇祯皇帝立下的规矩! 吴三桂看着这一番先宫后斩、先宫后腰的酷刑,虽然血腥残暴无比,但都忍不住暗暗叫好。 他最头疼的,就是手下的骄兵悍将欺男霸女。 有了崇祯皇帝这一手,他以后,就更好管队伍了。 呵呵......自己抹不开面子、不好收拾的,就交给崇祯皇帝发落,借崇祯皇帝的刀杀人,还落得一个忠臣的好名声。 台下一辆囚车之中,小太保张鼐,也眼睁睁看完血腥杀戮的全过程。 浑身,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第246章 崇祯回师,白马银枪刘芳亮兵围保定 张鼐心情万分复杂! 他虽然不齿这些欺男霸女,滥杀无辜的卑劣行为,可崇祯疯狂杀的,可是他曾经的兄弟。 他们甚至多次并肩作战、多次出生入死,攻城门、取城池,不畏生死、勇往直前。 可是,他们怎么就干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呢? 人啊!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冲进张鼐五脏六腑。 也许是一晚上关在囚车里,又饿、又渴。想起义父、阿娘,又难过、又伤心。 张鼐腹中,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竟忍不住呕吐起来,散发一股浓浓的酸腐臭味。 旁边的士兵见状,纷纷投来鄙夷、不屑的目光。 “真是没用的家伙,杀人如麻,血味都受不住!”一个士兵骂道。 “还小太保呢,也就这点本事,应该叫小宝!”另一个士兵嘲笑道。 …… 张鼐瞪着血红眼,狠狠瞪着嘲笑他的士兵。 可是,胃里依旧翻腾,依旧不争气地呕吐。 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很狼狈,但他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想起曾经的气宇轩昂、英姿勃发。如今却只能沦为阶下囚,被带回京师。 想来,他的命运,应该不比游天羽好多少。 突然,张鼐一阵傻笑。 不管是先宫后斩、还是先宫后腰,他都无所谓。 呵呵......到了阎王爷那,不给转世投胎就算了。他就带着旧部,跟阎王爷干到底,夺了他的阎王殿。 杀完人,崇祯又站上高台。 看着雄壮威武的将士,突然拔出天子剑,高声道。 “朕的子民们,大明的将士们,你们都是有父母妻儿的人。” “今日欺人父母妻儿,明日父母妻儿就被人欺。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有先不欺人,不埋仇恨的种子,才能人人免受欺负。” “朕想打造的,是一个太平世界、大同世界、没有人欺人的世界。” “朕要人人有衣穿、人人有地种、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欢笑、祥和,都有一张不受欺负的脸。” “所以,朕敬告我大明将士,不可欺负弱小、不可奸杀妇孺。否则,朕的规矩,先宫后斩,将一视同仁。” ...... 闻听此言,关宁军、夷丁突骑、五军营、神机营、归降明军都个个心虚,瑟瑟发抖。 从今往后,可要收起恶心,真不敢干欺男霸女的事了。 因为,这个皇帝,是真敢杀人,而且杀人不眨眼。 你要立功,他就是明君。 你要干坏事,他就是大明暴君!毒皇帝! 台下百姓,则又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欢呼声、山呼万岁声。 他们激动不已,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救世主、保护神。 随后,崇祯大手一挥。 徐文朴立马带一队兵,将被斩杀的游天羽、刘哨总等100多人的残肢断体、人头骸骨、腌臜之物、血腥之物,全部扔到台子之上。 然后,四面堆积木柴,就势点火。 一把大火,把所有血腥、罪恶、污秽彻底焚毁。 侥幸留下一条命的徐哨总,被强行推进关押张鼐的囚车。 他的命根子,还兀自流血。 张鼐鄙夷一眼,扭过头去,懒得理这个坏事做尽、又贪生怕死、出卖长官的义军败类。 熊熊火光中,崇祯收回天子剑,走向吴三桂。 “平西王,朕已命徐文朴,把大同收缴的60万两银子,全部封存在大同巡抚衙门。” “这些银子,朕一文不带走,全作关宁军军饷,但凭平西王处置。” “啊......”吴三桂受宠若惊。 原先,关宁军长年欠饷,这兵荒马乱的,崇祯皇帝怎么变得财大气粗,一赏再赏? “陛下,先前赏赐的100万银元,臣还没来得及用呢。” 崇祯轻轻一笑:“无妨,朕对平西王、对关宁军,自然要高看一眼、厚爱一分。这些银子,与关宁军功劳相比,不值一提。” 吴三桂大喜,他知道,这是崇祯让他留下的补偿。 “谢陛下,臣就用这些银子,奖励将士,尽快拿下宁武关、攻占太原。” “呵呵......平西王,朕等你的好消息。” 随后,崇祯骑上照夜玉狮子马,在身后的熊熊火光中,策马冲出武定门。 方正化急忙跟上,持刀随行护驾。 徐文朴、李忠、王辅臣、王进朝也带兵飞马跟上,向宣府方向狂飙而去。 大明两大最强悍的兵团,就此分开了。 崇祯策马杀向宣府的时候,保定城的天空,正乌云密布,黑云压城城欲摧! 大顺南路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右营制将军刘希尧率20万大军,携席卷河南、河北燕赵大地之威,正兵临保定城下。 羽旗铁甲,炯烁夺目。 尘土纷起,马嘶人喊。 旌旗所向,保定城头,人心惶惶。 大军最前面,一名白衣白甲的猛将,骑一匹闪电白龙马,掌中一条雪花亮银枪,威风凛凛,犹如赵子龙再世。 他就是闯军前部正印先锋官,闯王李自成最器重的心腹爱将之一、大顺左营制将军:白马银枪刘芳亮。 刘芳亮身后,跟着黑压压十万大军,大纛旗上一个个大大的“刘”字。 大纛旗和军中如林军旗,也都是白色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为谁披麻戴孝、起哀兵呢。 刘芳亮左侧,是一员沉稳睿智的老将:右营制将军刘希尧。 刘希尧身后,也跟着黑压压十万大军,大纛旗上也是一个大大的“刘”字。 大纛旗和军中如林军旗,却是红色的。 一白一红,对不识字、不识旗语、不懂军令的农民军,很好区别统领。 大顺军前、后、左、右、中五军,以旗纛颜色区分,前营为黑色、后营为黄色、左营白色、右营红色、中营青色。 后期杀藩王搞到钱,不止旗纛,一部分铠甲军服,也制得跟军旗颜色一样。 大军之中,非常显眼。 这种编排之法,与建奴的八旗,有异曲同工之妙。 反正,对没文化的军队,最实用。 刘芳亮、刘希尧身后,并列五员大将。 第一位,任继荣,原为明朝军官。 大顺军攻打洛阳时,任继荣所在部队长期欠饷、衣食无着,而洛阳城中的福王朱常洵却囤积大量粮食、金钱,不肯发放,还要逼士兵和大顺军拼命。 否则,就要上报大明皇帝,参一本,革职杀头。 于是呼,任继荣与田虎、谢应龙等人一同开门迎接大顺军入城,洛阳陷落,福王被做烹。 最后,任继荣战死于湖北抗清之战。 第二位,任光荣,任继荣亲哥哥,原明朝南阳守备,随弟弟任继荣一起加入大顺军,也一起死于湖北抗清之战。 他们哥俩,对大明朱家,那是恨之入骨。 第247章 何复撕劝降书,强征男丁和妇女 第三位,翟凤耆,广平防御使,刘芳亮的手下悍将。 第四位,真定府副总兵谢家福,杀保定巡抚徐标后,投降大顺军。 第五位,大明原通州总兵张汝行,此人在广平府投降大顺军。亲自出马,招降不少州县。 五员大将身后,一白一红两路大军。 两路大军阵前,一白一红两杆“刘”字大纛旗,在“迎薰”门下随风飘扬。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回到大汉帝国、刘氏天下呢。 “迎薰”门城头,保定府知府何复、同知邵宗元持刀勇立。 看着城下黑压压一片流贼,目光坚定,毫无畏惧。 因为,保定城是一座坚城。他们,也有必死之心。 保定城,全城周长12里,墙高3丈5尺,四周有宽3丈、深1丈5尺的护城河。 城墙顶部,每隔60步修筑一个向外凸出的矩形墩台,共81个。 可侧击敌人,又称敌台。 保定城共有4门,东门“望瀛”门,南门“迎薰”门,西门“瞻岳”门,北门“拱极”门。城门正楼建城楼,城门外筑瓮城。 城西南部向外凸出200余米,略呈弧形,形似足靴,素有“靴子城”之称。 保定城是河北入京师最后一道防线,为京师南大门、京畿之拱卫,长年驻有重兵。 保定巡抚徐标,可是加的兵部尚书衔。还兼管河道,统天津、紫荆、井径、大名四道兵备,领河北六府卫所军务,可谓位高权重。 只可惜,徐标在真定府,被真定府副总兵谢家福背后捅刀杀害。副总兵谢家福也投降了刘芳亮,正作为刘芳亮的先锋军,进攻保定呢。 现如今,狼烟四起,四处征战,到处缺兵。 如今的保定城,也就只剩下一万多老弱病残,且缺粮缺饷。 纵使知府何复、同知邵宗元再怎么勇猛无畏,保定城也岌岌可危。 城头,城下。 刘芳亮和何复,遥遥相望,隔空对决! 刘芳亮突然提起一把硬弓,张弓搭箭,瞄准何复,一箭射去。 箭出如龙,快如闪电。 迅捷铁箭,擦何复知府耳边飞去。 一箭,深深没入迎薰门城楼木柱之中。 箭尾,兀自抖动。 上面,竟然绑着一封劝降信。 何复取下一看,当真是武将所为,一点不拐弯抹角。 “额大军前来,不伤百姓,不征粮纳税,各地望风而降。” “尔等也该早降,加入大顺军,一起做兄弟。” “否则,额大军破城,玉石俱焚,不得好死。” 何复览毕,冷冷一笑,当着城头众将士的面,一把就将劝降书撕了个粉碎。 抬手一扬,碎碎的劝降书,如天女散花一般,飘落城下。 刘芳亮大怒! “匹夫,狼日的!” 他一路进军,望风而降者众,还没有如此无理、如此没有礼貌者。 刘芳亮提起雪花亮银枪,奋力一挥,大吼一声:“动......” 二十万大军,立即开动起来。 任继荣、任光荣兄弟俩领一半五万左营大军,杀向东门“望瀛”门。 刘希尧、原大明通州总兵张汝行领右营10万大军,杀向西门“瞻岳”门。 刘芳亮率领广平防御使翟凤耆、原大明真定府副总兵谢家福,率剩下一半五万左营大军,守在南门“迎薰”门。 刘芳亮、刘希尧采取的,跟崇祯如出一辙,还是围三阙一的战法。 独留北门“拱极”门。 就是想留下一条生路,让城中百姓、军民放弃抵抗,夺门而逃。 他们再驱兵掩杀,大获全胜。不费吹灰之力,攻取保定。 三路大军抵达后,迅速行动。 策马来回负囊取土,目的就是:填护城河。 保定城护城河宽3丈、深1丈5尺,够他们折腾一两天的了。 虽然流贼一时无法攻城,但何复表面镇定。心里,依然焦虑万分。 “邵同知,求援信送出去了吗?”何复急问。 “知府大人,早已经送出去了。预计,今日晚些时候,就能抵达京师,送呈兵部尚书李大人手上。” 何复点点头:“听说,京师三大营都被陛下带走了,远在宣府、大同。真不知道京师,还能派出多少援兵。” 邵宗元皱眉道:“知府大人,塘报送呈李尚书,如果京师无兵,尚书大人也会六百里加急,送呈陛下,援军迟早抵达。” “下官唯一怕的是,流贼分出一路兵马,趁京师空虚,进攻京师,那就要坏大事。” 何复点点头,“邵同知所言极是,所以,咱们要对流贼狠一点,把他们打疼了,拖住他们,等陛下大军回师,一举击破流贼。” “下官谨遵知府大人教诲。” “邵同知,保定城目前有多少人口?” “知府大人,兵一万三千人,士民工商,大约7万人。” “城中粮草,够用几日?” “知府大人,城中官府粮库有大米五千石、面三千石,不扩军的话,够吃二月有余。” “若是征百姓为兵,则大大不足。” 何复摇摇头:“邵同知,不征兵,光凭这一万三千老弱残兵,绝难守住保定城。” “保定一丢,本知府和你,丢城失地,死罪难逃。” “京师,也将门户大开,危如累卵。” “我意,城中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尽皆强征入军,全部上城头守卫。” “知府大人英明!”同知邵宗元大声赞同。 何复目光坚定:“同时,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妇女,要尽皆编入民工队,为城头将士,运送滚木礌石、粮食物资。” “啊......”邵宗元大惊。 “知府大人,下官从未听说,有征召妇女之先例。” “再说,城头为丈夫、儿子,城下为娘亲、妻子,只怕军心不稳,引起反噬。” 第248章 马科想翻身,强征终于出大事 何复哈哈一笑:“邵同知错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城头为丈夫、儿子,则城下娘亲、妻子必尽全力运送滚木礌石、粮草物资。” “城下有妻子、娘亲,则城头丈夫、儿子必定奋勇杀贼、死战不退。” “否则,覆巢之下无完卵,城破之日,其妻子、娘亲必遭流贼奸淫侮辱。” “这个道理,升斗小民,一点就通。本知府挨个讲解,不怕他们不相信。” 邵宗元依然眉头紧皱,继续忧虑道:“知府大人,如此行事,大违伦理。” “即使守住城池,只怕也要引起朝议、非议,为清流所谤、为御史所劾。” “到时候,恐对知府大人不利!” 何复冷冷一笑:“老夫岂是迂腐之辈,为天下计、为大明计,本知府以一城之力、独扛流贼,不使前进一步。” “即使诽满天下、谤满天下,即使丢了乌纱帽、丢了本知府项上人头,又何惧焉?” 何复之言,慷慨激昂,震耳发聩! 邵宗元、城头一众将官,也被何复的胆识给折服了。 “知府大人,若要杀头,下官陪你上断头台。” “哈哈......多谢邵同知。” “请邵同知、朱县令、许推官立即组织保定府衙吏,广泛张贴告示,征召百姓,保卫保定。” “至于一切罪责,本知府一力担之。” 同知邵宗元、推官许日可、知县朱永康看着豪气干云的知府何复,守城的信心,立马猛增。 “本知府巡城头一遍,就下城来,亲自与百姓说话。” “还请诸位同仁,尽快征召所有城中百姓,一视同仁。” “下官遵令……” 邵宗元急忙领着众人,齐齐领命。 一转身,立即走下迎薰门,开始挨家挨户,强征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妇女。 一时,城中大乱,人心惶惶! 男女皆征,鸡飞狗跳! 比大唐诗圣杜甫所遇之石壕吏,有过之而不及。 邵宗元走后,何复转身,看向城头一员守门大将。 “王登洲。” “末将在。” “流贼要填护城河,急切难填,至少两三日。” “让将士们不要害怕,注意警戒,保存实力。” “没有本府的命令,不许私自放箭,更不许出城迎战。” “同时,告诉将士们。皇帝陛下已经打败贼首李自成,不日就将率大军兵临保定。” “流贼看着虽多,但保定城城高墙厚,咱们守城,可以一当十。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到时候,有功将士,本府一并上报陛下,论功行赏。” “末将遵令。” 安排好迎薰门,何复一转身,立即带一队亲兵,急忙赶往东门望瀛门。 守东门望瀛门的,是一员猛将,也是何复的杀手锏。 他就是:大明前山海关总兵马科。 松山之战,马科从海上逃归,被革职查办,戴罪立功。 此番追随李建泰这个草包出兵,行到半路,兵就逃亡大半,可谓是碌碌无为。 何复接崇祯皇帝圣旨,将李建泰下狱之后。 李建泰手下为数不多的明军,就归马科统管。此时,正受何复之命,率兵守东门望瀛门。 乱世枭雄,马科,正需要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马将军,辛苦。” “知府大人,辛苦。”马科拱手参拜。 “马将军,你百战之将,本府守卫保定,还得赖将军之力。” “知府大人勿忧,闯贼百万大军,在北京城下,都被陛下击败,一路追杀,损兵折将,丢城失地。” “此一路区区偏师,能奈我何?” “哈哈……马将军果然威武!” “知府大人,咱只要咱们守住城头、城门,流贼的气势必定减弱。” “待陛下的大军合围过来,咱们里应外合,果断出击,就是刘芳亮、刘希尧败亡的时候。” 何复大喜:“马将军果然大将之才。” “本府也给将军交个底,现如今,京师守住、航运一通,粮饷、兵马就能源源不断,聚拢京师,京畿无忧也。” 马科点点头:“知府大人,本将军失足关外,颠沛流离,急需正名之战,一雪前耻。” “此番流贼围保定,末将自当死战不退, 与流贼拼杀到底。” “哈哈......这望瀛门,本知府就拜托马将军了。” 跟马科交谈完,何复信心大增。 又迅速检查西门瞻岳门、北门拱极门防务,这才带着亲兵护卫,匆匆走下城头。最先,竟然是回了一趟知府衙门。 因为,何府家眷、父母妻儿,都在保定城中。 此时,保定城中,被强征的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妇女,大约三万多人,全部被集中在迎薰门城下。 每个人脸上,都惊慌失措,眨着不安的眼睛。 对知府大人、同知大人以及明军的强征行为,大多不满。 “这知府大人,还让不让人活了?女人都要强征!”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站在人群之中,愤怒叫骂着。 他的声音,立马引起旁边一阵骚动。 “唉!说是官兵,就是一伙强盗。”旁边一个男人附和道,也是满脸愤怒和无奈。 “唉!根本就是一群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的土匪。倒不如直接投降流贼算了,这样还能少受点苦。” “小声点,小心被官兵听到,拿你开刀。”旁边惊恐的妻子,立马劝阻。 “怕个逑,我看谁敢动我。一会知府大人来了,我照样说。”满脸麻子的男人,依然愤怒不已。 “看把你能耐的,你想死,是吧?”惊恐的妻子,骂着骂着就哭了起来。 ...... “大胆,扰乱军心,罪该万死!” 一名校尉,听到麻子男人的话,猛然抽刀,立马带三名兄弟,推开人群,把麻子男人按翻在地,捆绑起来。 “求求你,放了我家男人,他就是有点嘴碎......”惊恐妻子立马跪地恳求,抱住麻子男人的腿,死死不放。 “他口无遮拦、扰乱军心,得交知府大人处置。是死是活,得看知府大人的。”校尉怒吼道 “啊......官爷,官爷,求求你,放了他吧......”惊恐妻子根本不听劝,依然死死抓住麻子男人的腿。 麻子男人则一脸死硬,誓要硬刚到底。 “放人......” “放人......” “放人......” ...... 愤怒的火苗,快速点燃百姓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所有人,高声怒斥起来。 一时间,迎薰门下、怒火比战火烧得还旺。 同知邵宗元,急得满头大汗,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知府大人来啦......” “知府大人来啦......” 突然,人群中一声喊,众百姓全部扭头,愤怒看向带着一众亲兵、急匆匆赶来的何复。 何复走上高台,一脸的严肃。 第249章 用满城百姓保乌纱帽,简直不要太自私! 何复一脸严肃,面色凝重,看向麻子男人。 高声道:“把他放了!” 校尉听到命令,果断挥手示意,两名军士立刻上前,解开绳索。 麻子男人站起来,鼻中发出一声冷哼,脸上仍是那副不服气的表情。 一脸炫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显然,百姓呼喊“放人”的愤怒声浪,何复听到了,也遵照执行了。 可是,双方关系闹僵了。人是放了,但怒火依旧在。 这个场面,不太好收场。 就在这时,何复突然弯腰,出人意料地给台下百姓,鞠了个90度的躬。 麻子男子和旁边几个起哄的泼皮更是洋洋得意,大获全胜。知府大人认错了,服软了,他们胜利了。 呵呵.....强龙不压地头蛇,想跟他们斗,知府大人还嫩了点。 何复鞠完躬,扫视下面一圈,随即高声道: “保定的父老乡亲们,我是新任知府何复。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本府原为工部员外郎,到任保定知府,也才三月有余。” “要说起这保定城,本府,本确实没有多大的感情;对你们,本府认识的,也就更少,更谈不上感情。” “既然这样,那本府还费个什么劲,守个什么城。直接封金挂印,一走了之,找个世外桃源,躲起来过安生日子,不是更好?” 邵宗元一愣,知府大人这是怎么了,有点撂挑子不干的意思。 何复继续道:“你们应该也听说了,闯贼李自成百万大军围攻京师,已经被皇帝陛下击败,更被皇帝陛下一路追杀,落荒而逃。” “本府实情告诉你们,居庸关、宣府、大同已经被英明神武的陛下拿下。” “你们觉得,城外的这一支偏师,难道比李自成的百万大军还厉害?难道还能攻破保定,杀进京师,来个改朝换代?” 何复一番坦荡无私的大实话,深及灵魂的质问,吼得下面鸦雀无声。 流贼败退,他们是知道的。保定离京师并不远,各种消息,早传遍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流贼居然败得那么快,逃的那么远。 何复继续道:“刚才,本府耳拙,听到有些人,说什么要投流贼、要投大顺。” “本府以为,这大多是气话,不当数。” “如果有人说的是真心话,也无妨。”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本府今儿把话撂在这里,若是有真心想降贼的,本府一定礼送出境,绝不阻拦。” “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出了保定城,相遇就是敌人。” “敌人就有敌人的待遇,除非我死了,休想再进保定城,休想再做大明子民。” “若是想留在城里,那就得拿出老少爷们的火气,和众军士一起,上城头杀贼,一起保护父母妻儿,一起守住保定城。” 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恩威并施,又说得下面沉默不语。 即使是想出城投降的,谁又敢站出来承认,做第一个出头鸟? 毕竟,谁都怕知府大人只是说着玩玩。 一转身,就举起屠刀,翻脸不认人。 何复低头,看向刚才惹起骚乱的麻子男人。 问道:“这位兄弟,本府刚才说的,可是实话,绝无虚言。” “要做大明子民,还是要跟流贼走,当大明的敌人,本府给你机会,你自己选。” “当着全城百姓之面,本府言必出、行必果,绝不勉强。” 面对何复坚决的目光,麻子男子有点怂了。 忍不住左顾右盼,寻找答案和勇气。 旁边几个跟着一起起哄,也有意投降大顺、不想跟着保定覆灭的精明人,眼里尽是轻视、奚落和嘲笑。 仿佛在说:小样,怂货,外强中干的银样镴枪头,上啊! 麻子男人,瞬间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心底,是绝对不相信何知府说的骗人的鬼话。 他决定,要反击,拆穿他! “知府大人,小的认为,你就是虚情假意,拿保定百姓当炮灰。” “我早就听闻,闯王来了不纳粮,还要开仓济民呢。” “当兵的吃粮打仗,我们老百姓交税、交粮,各司其职,凭什么你们打不赢,就要强征男丁、甚至妇女?这是人干的事吗?” 麻子男人的怒吼和质疑,代表着绝大多数百姓的心声,威力巨大。 一时,人群又开始骚乱。 何复看着一众质疑的眼睛,一点不觉得诧异。 “你叫什么名字。” “哼,小民坐不更姓,行不改名,姓王,别人都叫我王麻子。” “好……王麻子,你是做的什么营生?” “小的开酒肆,做的是吃喝的营生。” “开多久了?” “大概十三、四年了。” 何复冷冷一笑,“好......那本府问你,你说你交粮、纳税,你开酒肆十三四年,究竟交了多少粮、纳了多少税?” “这......”王麻子呢喃着,说不出半个字来。 何复是工部主事升迁的工部员外郎,常年在大明朝廷为官。大明的税收和痹症,他清楚得很。 东林党一搅和,城里百工百业,完全征收不上来税,国家财政也越来越困难。 小冰河时期,农业影响极大,反而收的越多。工商业越发达,收的税反而越少。 贵族、大地主、聪明人、商人大都想尽各种办法偷税、漏税、甚至免税,朝廷只能从拥有四百万土地的老实农民身上,榨出八百万土地的税收。 盘剥越来越严重,致使很多百姓活不下去,李自成一忽悠,索性就参加了大顺军,跟着摇旗呐喊,到处跑。 何复心里清楚,台子下的这些城里人,绝大部分都没有缴过什么粮、更没纳过什么税。 如果说,一个老农,指着鼻子骂何复,何复无话可说。 可台子下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精明人,何复早把他们看得透透的。 “王麻子,你倒是说啊。这些年,你究竟纳了多少粮,交了多少税?” “拿出单据,本府立即免了你的徭役。” “啊……”王麻子懵了,他没想到,何复这么较真,一开口,就拿住他的死穴,站在道义的制高点,来声讨他。 所有人,又都看向王麻子,想听听他,究竟缴了多少税。 是不是,可以继续和知府大人斗。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王麻子眼珠子一转,见多识广的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反击突破口。 “大人,小的开的酒肆,入不敷出,尽是赔本赚吆喝。” “说实话,确实没缴多少税。” 王麻子大言不惭,话锋一转道: “不过,知府大人,你把小的们,全家男男女女,全部强征入伍,不过就是想用保定满城百姓的命,保你的乌纱帽。” “这样做,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第250章 征兵先征己,何复绝地反击! 王麻子绝地反击,继续追击,继续拉仇恨,放大招。 “还有,难道我们升斗小民的命,就是贱、就不是命、就不配苟活,就要全部强征入伍,当炮灰送死?” “难道,你们官宦人家的命,才是富贵命,才配活着?” “难道,你们官宦人家的子女,就可以躲在家里享清福,免炮火,得太平?” 不患寡而患不均,所有人,又被王麻子说到了心窝子里。 众人,又开始汹汹议论起来。 所有的情绪,都带着对不公平的声讨! “是啊......凭什么平头百姓就要上城头送死,官宦家眷就可以躲在后面?” “对啊......要么都上城头,要么谁也不上,想忽悠我们当炮灰,那是做梦?” “是啊......大不了就是一死。平时看不起咱们,打仗的时候就想起咱们了,不一视同仁,咱就坚决不干?” ...... 邵宗元、许日可、朱永康、保定府首富、知名乡绅张罗俊大急。王麻子这招,太毒了。 直接把矛头、怒火对准了知府大人、对准了整个保定的官绅。 这……完全是要起义、要反叛的节奏啊! 稍有不慎,立马暴乱。 何复却冷冷一笑,一点不慌。 继续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说的,是对的。” “区别对待,不公平,就是忽悠父老乡亲们,不把父老乡亲们当人看,让父老乡亲们当炮灰。” 何复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他居然也赞同王麻子的话,那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谁知,何复向台下一招手。 一众亲兵,立马闪开一条道,亲兵之后,立即走上来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以及一个气质优雅的夫人。 两名少年,每人持一杆长枪,英气逼人。 优雅夫人,挎着一个大大的药箱,蕙质兰心。 三人站在何复身边,不卑不亢,目光坚定。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官宦人家才有的气质。 何复指着三人道:“本府赴任之前,就打算与保定城共存亡。” “所以,本府把夫人、大儿、二儿都带来了。” “夫人王氏,她是中医世家,精通医术,本府就把她编入医疗队,为负伤将士治疗。” “大儿何求,十七岁。小儿何许,十五岁。自幼读书习武,颇有胆识武力,本府就把他们都编入民兵队,上城头杀敌。” “请各位父老乡亲监督,若何求、何许胆敢退缩一步,以逃兵论处,杀无赦!” “啊......” 何复此言一出,台下的百姓都惊呆了。 知府大人居然舍得把夫人和两个宝贝公子送上城头,那么,他们这些低贱得多的小命,又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呢? “父亲大人,孩儿洒血城头,死而无憾!” 何求、何许双双下跪,大声誓言。 其状,万万感人! 同知邵宗元、推官许日可、知县朱永康也感动了。 知府大人这一手,事先没通气,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 绝妙啊! 原来,何复巡完城,回家一趟,就是去干的这事。 干得好! “知府大人,臣立即回家,将家中所有人丁全部送上战场。”同知邵宗元大声道。 “知府大人,臣也立即回家,将妻子儿女全部送上战场,一个不留。”推官许日可也大声道。 “知府大人,臣立即回家,将一儿一女、一妻一妾全部送上战场。”知县朱永康也大声道。 ...... 一时,保定府官员全部表态,愿以知府大人为楷模,以全家性命守保定。 何复连连点头,给邵宗元、许日可、朱永康等人投去赞许的目光。 保定府首富、知名乡绅、在保定很有威望的张罗俊,也适时走上台来。 大声道:“父老乡亲们,咱们保定有何大人、邵大人、许推官、朱知县……是咱们保定府的福气。” “他们,是皇帝陛下派来守护咱保定乡党的,是咱们的保护神。咱们不听他们的,还能听谁的?” “谁个造的谣言,什么闯王来了不纳粮,闯王来了就样样好,那全是屁话、谎话。” “你们也不用脑子想一想,几十万流贼入城,他们不抢、不夺,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难道粮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是从你王麻子、张骡子、谢把子家米缸里,长出来的吗?” “你们也不好好想想,流贼要入了城,没有王法,没有规矩,那保定百姓,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 ...... 张罗俊连吼带骂,讲得非常接地气。 终于,把众人骂醒了。 剩下,就是他的大招。 张罗俊趋前一步,大声慷慨道: “本人,愿捐出全部财货粮食,助知府大人守城。” “本人相信,流贼他猖狂不了几时。” “这保定,永远是大明的保定。” “这天下,永远是大明的天下。” ..... 张罗俊此言一出,毁家纾难,再加上何复的胸怀坦荡、征兵先征己。 台下的百姓,心中热血,又被激发出来了。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公平正义之称。 有这样的知府,有这样的乡绅,此战,何愁不赢? “守保定......” “保大明......” “跟流贼干......” “杀光流贼......” ...... 三万多百姓,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声、欢呼声。 看到这一幕,王麻子终于是信了、服了、软了! 扑通......一声,跪倒台下。 “知府大人,小的无赖,小的该死,小的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混账话!” “知府大人,小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保定,小的活是保定人、死是保定鬼。” “求知府大人开恩,千万别把小的赶出城,就让小的上城杀敌吧。” “小的保证,谁要敢毁了保定城,小的就跟他拼命。” ...... 王麻子声泪俱下,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先前跟他一起起哄何复知府的几个大聪明,此时,却是骂他最凶。 “王麻子,你好大胆子,竟然敢污蔑知府大人。” “王麻子,你扰乱军心,还要投敌,让你上城头,你肯定当内奸。” “小民请知府大人,杀了王麻子祭旗,壮我军威。” ...... 第251章 刘芳亮猛攻保定城,何二公子出战! 王麻子冷眼一瞥,恨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将他们几个败类,用手撕碎,用牙咬死,一刀一个捅死。 大急道:“知府大人,小的没污蔑知府大人,小的更没扰乱军心,小的只是一时糊涂啊。” “知府大人,不要听他们胡说啊!” 何复心下大喜! 他虽然还是看不起无赖王麻子,但他一个堂堂知府,岂能跟一个市井无赖计较? 过犹不及,王麻子已经磕头认错,如果强行把王麻子送出城去,得不偿失。 毕竟,收拾了出头鸟王麻子,恩威并重,那其他人,就只能听话了。 “王麻子,本知府姑且信你。” “不过,你要是再敢口出狂言,扰乱军心,本知府定要军法从事,严加惩罚。” “呵呵……到时候,就不是送你出城,而是送你的人头出城。” 王麻子连忙磕头谢恩:“知府大人,你就看好吧。” “小的没啥本事,杀贼的本事,还是有的。小的人头,与保定城共存亡。” “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说到做到。” “邵同知。” “下官在。” “本府命你,将所有男丁,分作四队,分别上东门望瀛门、南门迎薰门、西门瞻岳门、北门拱极门。” “听从各守门主将调遣、使用,坚决守住城门。” “下官遵令。” “许日可。” “下官在。” “本府命你,选2000妇女,充作担架队和医护队。” “打起仗来,务必第一时间,把伤兵抬下城头,好生医治。” “下官遵令。” “朱永康。” “下官在。” “本府命你,选3000妇女,专门为城头大军运粮、做饭。要确保将士们,不饿肚子。” “下官遵令。” “同时,再选一万妇女,每人一个背篓,为城头大军,专门运送滚木礌石。” “下官遵令。” …… 很快,整个保定城就飞速运转起来,紧张而有序。 全城男男女女都上了战场,设置弩箭、搬运大炮、背运滚木礌石、制作简易担架......忙得不可开交。 众人忙碌了一夜,忙到天亮,又累又饿,人困马乏。 早饭还没送上城头,有的实在太累,靠在墙垛之下,睡着了。 “轰......” “轰......” “轰......” ...... 迎薰门城头,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刘芳亮的大军,居然开炮攻城了。 开花弹惊醒了所有人! 有几个精明人,吓得就要往城下跑,王登洲猛然抽刀,大吼:“蹲下,敢做逃兵,老子一刀宰了你。” 几名精明人,吓得立马蹲下,学着老兵,蹲在墙垛之下,瑟瑟发抖。 何求拉着何许,抱着枪,也躲在城垛之下。 “何许,怕吗?” “哥,不怕!” “哈哈……不怕你尿啥裤子?” “哥,不许告诉父亲、娘亲。” 何许脸囧得通红:“哥,我本不怕,是尿急!尿急!” “呵呵……好吧,流贼轰城,何许尿急!” “哥,你还说?”何许真想给何求一大脚。 何复、邵宗元、许日可、朱永康、马科、王登洲在各自岗位听到炮声,全都大吃一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流贼填埋护城河的速度,攻城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三天三夜干的活,一天一夜就干完了。 原来,刘芳亮一怒,把保定城外几个小村庄的房子,全拆了。 百姓赶走,房梁、门窗、木料、石料、砖瓦、车辆……全部丢进护城河,再往上边填土、堆石块,速度非常快。 他就是想打保定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击溃保定守城的决心。 刘芳亮提着雪花亮银枪,骑在他心爱的白龙驹,一脸不屑,注视着城头。 他身前,十门从真定府运来的红衣大炮,以及无数炮弹,摆得整整齐齐。 十门红衣大炮,在原大明真定府副总兵谢家福的带领下,喷着怒火,正向城头不停轰击。 迎薰门城头,烟尘弥漫,炮声隆隆,一片残破。 他身后,白色大纛旗下,是三十队由投降明军组成的、抬着高大云梯的攻城敢死队,也是炮灰队。 用大明的降兵,攻大明的城,这就是投降明军必须付出的代价。 敢不服从命令,就得死! 敢死队之后,是防御使翟凤耆亲自率领的,一队手握冰冷钢刀的大顺老营督战队。 老营兵督战投降明军,本就看不起,绝不会手下留情。 随着一声声爆炸巨响,迎薰门城墙不断颤抖着,砖石四溅。 谢家福站在一旁,大声吼着开炮,满意地看着城头开花弹爆炸。 每炸响一炮,他内心就爽一次! 对于投降的大明军官,他们最担心的,其实就是大明不亡。 那样的话,他们比杀藩王、宗室无数的流贼老营将领,下场还要惨。 崇祯皇帝和大明百姓,绝饶不了他们。 眼看迎薰门城楼都炸塌了,刘芳亮一挥手中的雪花亮银枪,大吼道:“兄弟们,给额冲!” 十面战鼓,立马隆隆敲响。 一个投降的明军凶悍校尉,扛着盾牌,提着鬼头大刀,立马指挥着30攻城敢死队,扛着云梯往上冲。 何复和王登洲听炮声停了,立马起身,站在迎薰门城头,面色凝重。 “王将军,等流贼靠近了,再打。” “末将遵令。” “知府大人,咱们的大炮,要还击吗?” “不急,咱们炮弹不多,关键时候再用。” “必得给流贼最致命一击,彻底炸垮敌人攻城的希望。” “末将遵令。” 王登洲立即抽刀,猛然上前! 大吼:“弟兄们,弓箭手就位,滚木擂石准备,等流贼靠近了,砸死他们。” 何求、何复急忙放下长枪,两人力小,合力才抬起一块大石头,放在垛口处。 然后,听着城下震天喊杀声。 突然,一架高大的云梯搭在何许、何求身前的垛口上。 紧接着,哒哒哒……传来流贼爬云梯的声音。 无数流贼,快速顺着云梯往上爬。 何求、何复大口喘着气,紧张不已。 哒哒哒……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看到了黑色盾牌、鬼头大刀,以及一张嗜血的大口、一双恶狠狠的眼睛。 第252章 上阵两兄弟,杀贼三父子! 何求、何许吓得要命。 他们眼睁睁看着,张着嗜血大嘴的凶悍流贼,已经把手搭在了城墙上。 再用力一扒、一翻,就要上城头了。 恐惧之下,何求激生了求生的勇气。 突然大吼一声:“杀……”,急忙去推石头。 何许看见,也急忙上前帮忙。 兄弟俩奋力,把石头照着大嘴流贼的胸膛,狠狠推过去,想来一个大石碎胸口,一击致命。 谁知,大嘴流贼狡猾地一则身,石头便顺着他的盾牌,滑落下去。 “轰......”的一声。 云梯下的一个流贼,不幸被砸中,当场稀碎,当场死绝。 大嘴流贼迅速攀住垛口,一用力,奋力跃上了城头。 蹲在城垛处,盾牌一横。 立即从身后,拔出鬼头大刀。 笑嘻嘻看着何求、何许两个小子。 何求、何许大急,想要提枪捅,已来不及。 大嘴流贼猛然一跃,鬼头大刀凌空劈下,想要给大公子何求来一个一刀斩,分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枪迅捷隔空捅来,狠狠刺穿大嘴流贼的胸膛。 大嘴流贼的凌空一刀,软绵绵砸在枪杆上,只砸出一个白点。 何求、何许惊讶回头,持枪之人,正是他们的老父亲:何复。 两子年幼,何复和夫人根本舍不得,但是为了守城,他们万不得已,不得不把两个宝贝儿子推到前台,做保定百姓的榜样。 老父常怀老牛舐犊之心,所以,和复特意把何求、何许留在自己身边。 这,也是他唯一的特权。 “何求、何许,你们力小,举不动石头,就用枪捅。” “枪是百兵之王,守城,最是锋利。” “孩儿遵命......” 何求急忙带着何许,提起红缨枪,跟着父亲的人,照着身前垛口,使劲捅去。 父子三人,捅得撒欢,犹如做游戏。 盾牌露头,就捅盾牌...... 头盔冒出,就捅头盔...... 流贼现身,就捅流贼....... ...... 万物皆可捅,一次不中,再捅一次,统统捅下去。 何求、何许初上战场的恐惧,也在这一刺、一捅之中,消于无形。 他们,终于学会了杀人! 一时间,迎薰门城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血流成河。 整堵城墙,在朝阳下,泛着血光! 第一轮30队悍勇敢死队,多次攻上城头,又多次被赶下城头,死伤大半。 城头,也多次出现险情,全赖何复、王登洲带着一群忠心耿耿、誓死守城的亲兵,奋勇剿灭。 流贼的尸体,也一具一具被从城头推下去,死了又死。 刘芳亮看突破乏力,总是差那么一点,大怒。 “谢将军。” “末将在。” “进兵,上盾阵,凿城墙。” “末将遵令。” “记住,每人每冲一次,必须凿回来一块砖头。” “砖头?”谢家福一怔。 “对......额只要一块砖头,其余不要。” “告诉弟兄们,带回来一块砖头,赏1两银子。” “要是带不回来,本将军杀无赦!” 谢家福一惊,这奖惩,天差地别啊。不过,有一两银子的赏钱,也是好的。 “翟凤耆。” “末将在。” “告诉督战队的兄弟们。” “带不回一块砖头的,立即阵前斩首,不必请示!” “末将遵令。” 翟凤耆倒是一点不惊讶,作为老营将士。 这种凿城的战法、惩罚规则,还是闯王李自成亲自发明的呢。 只要有炸药,这种战法,屡试不爽。 将城墙凿下一块砖、再凿开一个洞、最后凿到等人大小。人躲在里面,城头砸不到、也射不到,就可以安心继续凿。 等凿到半间屋子那么大,再把炸药往里一放,一点,一轰。 再坚固厚实的城墙,也遭不住,保准炸塌。 李自成攻打北京城时,就用此法,炸塌了彰义门城墙。 只可惜,崇祯鸡贼,在炸塌城墙之后,迅速修了一堵U型石墙。 再加上满饷的戚家军、杨二哥三千营、徐文朴五军营、李忠神机营将士,有弓有弩、有枪有炮,还有震天雷、万人敌,红衣大炮、虎蹲炮和开花弹,才侥幸守住京师。 所以,炸塌了城墙,李过依然没有攻进去。 对于带回砖头这种战法,谢家福却很不理解。 就一块破砖头,带不回来,就要斩首,这也太狠了,他怎么跟兄弟们说呢? 不过,他带兵投降,急需得到认可。转念一想,谁特么不照办,谁特么就不是他的兄弟。翻脸、闹僵也无所谓,只能这样干了。 很快,谢家福又组建30个敢死队,支援爬云梯的兄弟们。 同时,派出10队兵,组成盾牌阵,前、后、左、右、上全封住,使劲凿墙。 凿下一块砖石,就递给后面的兄弟,带回去交砖领赏银。 何复在城头,听到叮叮当当......的凿城声,大急。 “弟兄们,砸......砸死他们。” “弟兄们,射......射死他们。” 很快,无数滚木礌石砸下去,居然连一个盾牌阵都砸不开;数千弓箭射下去,也射不死一个凿墙的流贼。 因为,刘芳亮总结了所有失败经验,并加以改良。 他这一次,上的是双层盾牌。 第一层,吸收滚木礌石和铁箭的威力,相当于坦克的护甲。 第二层,完全起到保护盾牌阵中兄弟的生命。 如此,没有开花弹、没有特别巨大的石头,绝难攻破盾牌阵。 城头将士,听着叮叮当当……的凿墙声,看着流贼一块砖头一块砖头地往回搬。 大慌!大恐!却又无计可施! 他们唯一能抗衡的,只有爬云梯、打掩护的炮灰敢死队。 这一天早上,朝阳之中,保定城遭到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攻击。 东门望瀛门,西门瞻岳门也受到了同样的猛攻,依旧是双层盾牌阵,疯狂凿墙。依旧是云梯攻城,不死绝不休。依旧是弓箭对射,杀得难解难分。依旧是上了督战队,胆敢退缩一步,立马斩首。 唯一的区别,是刘芳亮把所有的红衣大炮,都集中于南门迎薰门。东门望瀛门,西门瞻岳门方向,压力稍微小一些。 三大城门,都在杀人。 最威风的,还数督战队。 南门迎薰门督战队,一早斩杀17人...... 东门望瀛门督战队,一早斩杀13人...... 西门瞻岳门督战队,一早斩杀11人...... ...... 第253章 流贼凿墙,何复火烧保定城 督战队一出手,效果,也出奇的好。 刀光一闪,人头一滚,投降明军就知道怎么打仗了! 毕竟,死在督战队手里,那就是降兵加逃兵,还要连累家人受苦受难。 死在明军手里,或许还会有抚恤银。虽然,谁都没领到过。 甭管刘芳亮骗他们也罢、哄他们也罢,至少,心中有个念想。 刘芳亮看着一块块被凿下来,带过来的砖块,大喜! 看向身后两名亲兵猛将:“郭都尉、常掌旅、李掌旅。” “末将在。” 三名年轻猛将急忙出列。 “快,取9箱银子过来。” “东门望瀛门,南门迎薰门,西门瞻岳门,各摆三箱,当场赏赐。” “末将遵令。” 很快,郭都尉就带着3箱白花花的银子,摆在刘芳亮白色大纛旗之下。 当场奖赏搬砖回来的士兵。 一众大明投降士兵,大喜! 他们是用生命在搬砖,领一点赏银,应该的。 见士兵大涨,刘芳亮又开始催促急攻。 “谢将军。” “末将在。” “再上30个攻城敢死队,加大攻城力度,掩护将士凿城。” “末将遵令。” “再10个凿墙敢死队,加快凿城速度。” “末将遵令。” 谢家富一咬牙,炮灰就炮灰吧,无所谓! 看到攻击有效果,又有赏银,他给明军降兵,也能交待过去。 正好,他也想好好表现一番,此时不拼命,更待何时? 呵呵......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就用这些炮灰的血,为他铺一条站稳大顺朝堂的康庄大道,给大顺年轻有为的左营制将军一个忠勇的好印象。 所以,他上得特别坚决。 他催促兄弟们的刀,甚至比督战队的还要凶残! 一时,无数大顺军将士又蜂拥杀向迎薰门,一拨接着一拨。 城头守军压力,顿时大增! 城下凿墙的进度,也顿时大增。 王登洲大急,一边大声指挥城头将士杀贼,顶住。 一边,又大声叫嚷砸城下的盾牌阵、凿墙队。 重量不够,只能靠数量来凑。 只可惜,大部分砸下去的石头,都被双层盾牌挡开,又被流贼运走。 爱惹事的王麻子果然蛮力,和三名兄弟,又合力抬起一个大石头,照着盾牌阵狠狠砸下。 “轰……”的一声,盾牌阵立马砸塌。 盾牌下正凿墙挖砖的士兵,当场被砸死五人、重伤八人、轻伤十二人,且全部暴露。 无数颗石头、无数支弓箭又射来,重重伤八人、轻伤十二人,也瞬间全部死绝,一个不错。 “谢家富,继续上,不许停。” 刘芳亮大吼一声,谢家富又迅速组织人手,又一个盾牌阵,又冒死冲杀上去,填而补之,凿墙不止。 “谢家富,上弓弩手3000人,给额射住垛口,不许明军露头。” “末将遵令。” 很快,3000名投降明军弓弩手,立马冲过护城河,每个垛口三十人,齐齐拉弓,瞄准城头。 这些弓箭手,只有头盔,铠甲,一个盾牌都没有。 城头,王登洲也迅速指挥弓弩手,与城下流贼对射。 云梯大战、凿墙大战之后,又加一个弓弩大战。 王麻子又和三名兄弟,举起一个大石头,再次瞄准新冲上来的盾牌阵。 举起石头,又猛地向城下砸去。 “轰……”的一声,又准确命中。 新冲上来的盾牌阵又被砸塌,盾牌阵下,砸死六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五人。 当场砸死者,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王麻子大喜,喜形于色,大喊:“来啊......老子砸死你们......”。 突然,城下无数铁箭密集射来! 王麻子躲闪不及,一时脸部中箭,当场玩完。 那密集箭支,竟比他脸上的麻子还多!他至死没想到,城下居然上了弓弩手,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何复偷瞄城下一眼,密密麻麻,都是攻城敢死队和凿城队。 不得已,他只得使出终极大招:火烧城门!烧自家的城门! “来人呐,下木柴,点火......” 这一招,何复是跟崇祯学的。 一个月前的京师大战,何复跟一个从京师来投靠他的书吏,好好交谈了一番。 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终于问清了绝大部分战斗场面。 保定缺炮缺弹,比不得京师。 京师有工部军器局,即使是开花弹、震天雷、万人敌,也可以临时抱佛脚,边制造、边送上城头杀敌。 保定呢,大炮少、炮弹也少,震天雷、万人敌更是一个没有。 所以,只能因地制宜,有什么条件,就打什么仗,只要打赢就行。 所以,何复对崇祯皇帝火烧阜成门瓮城的毒计,欣赏至极,推崇备至。 所以,头天晚上,何复救命保定府推官许日可、清苑知县朱永康带领强征的民工队,每人准备一捆柴禾,送上城头。 此事,成不成,只有看这把了。 很快,王登洲带着城头将士,迅速把泼了油脂的干柴禾,一捆一捆丢下去,就丢在云梯边、盾牌阵旁边,足足堆了一百多堆。 随即,无数根点燃的火把丢下去 眼睁睁看着,火烧自家的保定城。 瞬间,熊熊烈火,燃烧一片。 盾牌燃着了...... 云梯燃着了...... 铠甲燃着了...... 弓箭燃着了...... 刀枪燃着了...... 士兵燃着了...... 甚至,城墙也燃着了...... ...... 迎薰门下,活脱脱一个人间炼狱。 无数惊恐万状的士兵,带着火球,四地打滚,到处乱蹿,鬼哭狼嚎,生不如死...... 很多士兵,带着火球,慌忙跳入护城河。烧焦的肌肤遇水,立马裂开,病菌渗入无数,疼痛无比。 很多士兵,还没跑出几步,就被烈火烧死,碎成一堆焦炭,焦臭味熏天,扑鼻又刺鼻。 ...... 大部分士兵临死之前,疼痛、懊悔、委屈、不甘、流泪...... 只恨,生而为人! 护城河对面,白马银枪刘芳亮跃马挺枪。 虽然死的都是投降的明军,可如此死法,他也看得恐惧不已。 这些烈火之魂,变成孤魂野鬼,是要来索命的。 刘芳亮大怒,大声命令:“谢将军。” “末将在。” “轰城墙......把所有炮弹全部轰出去,给我轰塌城墙,为弟兄们报仇。” “末将遵令。” 谢家福含泪,策马冲向红衣大炮阵地。 拔出大刀,大声怒吼:“给我轰......” “轰轰轰......” 随即,无数颗开花弹,又愤怒轰向汹汹燃烧的迎薰门城墙。 给滔天的大火,再加一把火! 第254章 刘芳亮泼水碎城,戚元辅大军救援 城下大火燃烧,流贼全在火中燃烧。 突然,一阵风往北吹,火苗迅捷飘向城头,灼得人睁不开眼睛,急忙蹲下或趴在垛口下躲避。 一部分将士,急忙撤往瓮城两边。 另有一部分将士,快速撤往城下。 毕竟,城下大火、又加炮火,就是轰塌了,流贼也不可能冲过火海,攻城保定城。 刘芳亮瞪着血红眼,他突然想起一个绝妙主意。 大禹治水、李冰修都江堰,都用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火烧山石。 石头烧热之后,马上将冷水浇其上,热石突然遇冷爆裂,瞬间能裂开成碎片,打开河道。 天然巨石都能如此,那夯筑的城墙,岂不是更容易? “郭都尉,常掌旅。” “末将在。” “快,去旁边村子,找些木桶来。除了木桶,只要能装水的物件,都行。” “木桶?” “装水?” 郭都尉、常掌旅很是纳闷。 “对,本将军要泼城墙,救火!” “快去快去,越多越好。” “将军,可是,旁边村庄的木桶、马槽,先前已全部拿来,都填在护城河里了。” 郭都尉也很无奈,旁边村庄房子都拆了,比家徒四壁还家徒四壁。这会儿让他去找木桶,怎么可能找到? 刘芳亮大怒,严厉道:“出骑兵,去再远些的村子。每人至少带回一件,否则军法从事。” “末将遵令。”郭都尉、常掌旅大惊。 急忙带两队骑兵,迅速杀向更远处的村庄。虽然他们还是不明所以,不过不敢违令,保命要紧。 很快,郭都尉、常掌旅带兵陆陆续续赶回来。 军法从事,果然效果良好。 装水的物件,五花八门,样样都有。 有的提着木桶...... 有的扛着马槽...... 有的提着铁锅...... 有的提着水壶...... 有的提着陶罐...... 有的提着夜壶...... ...... 还有找不到的,继续向前,去更远的村庄搜索。 刘芳亮大喜! “谢将军,快......带领兄弟们,打护城河的水,泼城墙。” “每人泼一桶,泼完换一拨。” “完不成的,杀无赦。” “末将遵令。” 刘芳亮说得咬牙切齿,谢家福也很纳闷,泼水和搬砖,居然是一样的重刑。 很快,郭都尉、常掌旅把木桶、铁锅、水壶、陶罐、夜壶......全部交给谢家福带领的明军步兵。 转身,又带领骑兵,去远处村庄搜集锅碗瓢盆。 刘芳亮南路大军一路进兵,一路降服各地州县,降兵广众。 推进到保定城下,所有老营将士,都人手一匹马。精锐骑兵,更是人手两匹。 攻城这种拼消耗的活,刘芳亮自然舍不得让老营骑兵上,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疙瘩,意志坚定,对大顺忠心耿,死一个少一个。 所以,泼城墙的活,还得投降的明军上。 死再多,他最多心疼一下下,就不在乎了。 毕竟,这乱世,这样的明军降兵,太多了。你只要有粮,有多少粮,就会有多少兵。 无数新近投降的明军,又在谢家福副总兵的威逼下、在防御使翟凤耆督战队的大刀淫威之下,发起生死冲锋。 这一次,比较缺德,为了加快速度,不许使用盾牌。 唯一幸运的是,水泼上去,浓烟四起,迎薰门城头,明军将士被熏得睁不开眼睛,眼泪横流,急切向两边、后边退。 所以,没有遇到城头放箭,非常安全。 很快,刘芳亮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迎薰门瓮城城墙,开始一段一段的开裂,泼水的士兵,甚至能听到墙体啪啪碎裂的声音。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被凿最厉害的那段迎薰门瓮城城墙,居然崩塌了,开了一个大大的豁口。 有几名躲在城垛下的明军将士,瞬间随着高大城墙滑落下去,深埋泥石堆中,毛都不剩。 更恐怖的是,不止这一段城墙坍塌,很多段城墙,都在坍塌。 火烧越猛的地方,坍塌越严重。 何复大惊,一把拉住何求、再一把拉住何许,大喊:“撤......撤进内城......” 王登洲也跟着大喊:“撤......快撤......” 很快,瓮城城头的明军将士,迅速撤向内城。 “杀......” 刘芳亮骑在闪电白龙马上,奋力挥动手中的雪花亮银枪,大喊:“杀......” 他身后,大顺军骑兵,奋勇杀向前去。 踏过护城河,从倒塌城墙豁口处,直接冲进瓮城。前面,才是真正的迎薰门。 何复带着王登洲、何求、何许、以及一众明军,刚刚冲进内城,流贼骑兵,就杀进来了。 “快......顶门柱。”何复一声大吼。 王登洲急忙带一群亲兵,把门栓卡上,把顶门柱顶上。 随后,命一队亲兵,在下守城门。带着其他人,迅速冲向内城城头。 何复、王登洲一看,大急! 不知何时,谢家福又带十队攻城敢死队,带着10架高大云梯,从豁口处攀上了瓮城城墙。 两股流贼,顺着瓮城两边城头,迅速杀将过来。 “王将军,你守一边,本府守另一边,坚决顶住。” “末将遵令。” “出动红衣大炮,把城头的流贼,给我轰下去。” “末将遵令,知府大人小心。” 王登洲立即率领一队将士,冲向另一边,在瓮城城墙和内城城墙连接处,迅速组成三个盾阵,层叠防御。 随后,命人把红衣大炮,偷偷推过来。 两边都死战不退,大杀特杀,残杀绞杀! 一时间,迎薰门城头,又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不远处,夕阳之下,一彪兵马,匆匆赶来。 离着将近三里,这彪兵马,立即停下,隐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伙被保定城血战吓破胆的怂兵。 其实,他们才是真正的敢战之士,是大明的脊梁。 他们手中兵器,很奇特,五花八门。有燧发枪、有狼筅、有长枪、有短刀、有盾牌......还有狼牙棒。 他们,就是崇祯从居庸关派出的,戚元辅率领的、绕道回京师、带足火药枪子的戚家军。 今日之戚家军,经过近两月血战磨炼,与北京城内临时拼凑的戚家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与戚继光手下的那支戚家军相比,虽然阵法、武力、意志力仍然欠缺。 但是,他们手中,有崇祯皇帝亲自调拨的新式膛线燧发枪、有颗粒火药、有锥形铅子、还带了一部分工部新研制的纸壳子弹。 如此一比,战力至少在伯仲之间。 “戚将军,流贼已经攻破瓮城。北门拱极门无兵,咱们正好入北门,可迅速支援保定。” 刚刚侦察回来的戚元辅手下第一悍将雷横,低声禀报道。 戚元辅淡定道:“莫急!” “依本将军看,保定守城坚决。瓮城破了,流贼都攻不进去。这说明,知府大人和城中军民,万众一心,守城意志坚定。” “再说,天色快黑了。天一黑,流贼必定夜战。” “嘿嘿......到时候,咱们的战机,就来了。” 第255章 马科横槊,槊舞迎薰门 “将军,什么战机?”雷横惊问。 “嘿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雷横一怔,扭头看向亲弟弟雷俊,雷俊也是一脸茫然。 雷横、雷俊,可是戚元辅手下的最勇猛、最有领兵天赋的两亲兄弟。 突然,戚元辅高举令旗,往下轻轻挥了三下。 一万多兵马,立即下蹲、匍匐在地。 就连战马,也全部放倒,掩蔽起来。 戚家军的军令,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戚元辅低声道:“雷横、雷俊。” “末将在。” 雷横、雷俊急忙凑过耳朵。 “通令全军,注意隐蔽。” “谁敢弄出动静,杀无赦!” 雷横、雷俊大惊! 如此严厉的军令,在戚家军,几乎不曾有。 看来,戚元辅所说的战机,一定非比寻常。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保定城,南门迎薰门,果然点起火把,连夜血战。 刘芳亮杀红了眼,又轰塌了瓮城,想让一张嗜好玩命的他撤回中军大营,是万万不可能的。 东门望瀛门、西门瞻岳门只有流贼爬云梯攻城,再有就是集结盾阵凿墙、集结弓弩手和城头弓手对射。 缺少红衣大炮,威胁要小很多。 望瀛门城头,大明前山海关总兵马科,守城经验最丰富。 建奴都奈何不了他,莫说流贼。 马科第一时间指挥守城将士,使用钢叉、长枪,直接把云梯推倒。 搭上来一个,立马推倒一个,绝不给流贼爬墙的机会。 面对凿城的盾阵,石头重量不够,就用数量凑。 民工队每送上来一批滚木礌石,马科就把全体将士就集中在一起,专门砸一个盾阵。 一个石头把第一层盾牌砸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石头立马跟上,猛砸第二层盾牌...... 第五个、第六个......第六十个、第一百个石头立马跟上,砸入盾牌阵中,直接砸人...... 任继荣、任光荣俩兄弟远远看着,焦虑万分,又毫无办法。 他们知道,他们遇到了老手。对方,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 没办法,红衣大炮都被刘芳亮征调走了,他们只能继续逼迫新近投降的明军,继续执行刘芳亮的命令,继续攻城、继续凿城、继续放箭、继续给望瀛门守军增加压力。 毕竟,他们只是佯攻,拖住一部守军就行。 保定城,只要轰开一处。其他地方,攻不攻破,都没多大意义。 马科,也随时关注着迎薰门的战局。 得知瓮城已破,马科大急。 因为,他也不想再当一次逃跑将军。 丢人呐! 看天色渐黑,城下流贼无所作为,马科急忙将望瀛门指挥大权,交给保定府推官许日可。 提起一把马槊,带领一众亲兵,立即驰援迎薰门。 此夜是关键,抵死守住了,流贼的气势就弱了。 保定知府王复,虽然是个文官,但他守的这一边,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两个幼子何求、何许,跟在父亲大人身边,身形灵活,竟然越战越勇,一点不怕,一点不累! 登上瓮城城墙的流贼,竟是一点都啃不动。 反倒是王登洲,一个武将,设置的三个盾阵,已经被流贼连续攻破两个,岌岌可危! 马科带兵杀到,王复大喜。 “马将军,快,支援王将军。” “末将遵令。” 马科提起马槊,带着亲兵,奋勇杀向另一边城墙。 马科不用盾牌,直接持槊而进,挺槊破盾。 一槊,刺开一面盾牌。 再一槊,刺开一面流贼铠甲,刺入胸膛。 举起,奋力一甩,砸向盾阵,砸翻一片。 马科马槊翻飞,槊若游龙。举盾牌的流贼,虽有防御,始终慢了半拍。 在不畏生死、一心想重新证明自己的马科面前,被杀得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看马科冲杀在前,王登洲也大吼一声:“杀......” 立马扔掉盾牌,带着兄弟们一拥而上,大刀猛砍,迅速把流贼赶下城头。 搭上瓮城城墙的云梯,也被马科一槊一个,全部推倒,又砸死砸伤流贼无数。 另一边,何复有样学样,大吼:“杀……” 全体盾阵大开,蜂拥向前。 流贼未战先惧,也被纷纷赶下城头。 刘芳亮大怒,大手一挥:“开炮……” 谢家福立马推红衣大炮上前,直接推进瓮城。 炮口对准迎薰门内城城门和城楼,开炮猛轰。 “轰轰轰......” 数十枚开花弹,一炮接着一炮,射进迎薰门城洞。 迎薰门后,守卫内城门的一群勇士,震耳欲聋。 顶门柱,被剧烈炸响的开花弹,一根接一根震飞,连带砸伤躲闪不及的守门勇士。 轰...... 突然一声炸响,厚重的迎薰门内城门,轰然倒塌。 保定城,终究还是被轰开了。 无数烟尘,如龙卷风一般,冲进迎薰门门洞。 守在门后的亲兵,眼中飞溅无数泥沙,全都睁不开眼。 碎裂的木屑,也跟着狂风飞沙卷来,刺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突然,他们听到了马蹄声。 刘芳亮指挥老营士兵,开始策马冲杀了。 “弟兄们,死也死在这里。” “不是孬种的,跟我杀.....” 领头小旗,揉揉进沙子的眼睛,提起长枪,奋勇向前杀去。 迎着马蹄声,一枪刺出。 冲在最前面一匹马,立马中枪扑倒。 马上流贼,借着冲力,一刀挥出。 领头小旗脑袋,被一刀砍落在地,滚往一边。 马上流贼,也因马失前蹄,跌落马下。 后面跟上来的两名明军兄弟,两枪凶狠刺出,将跌落流贼刺死在地。 突然,两匹战马紧跟着,狂飙冲进门洞。 马蹄飞踏,两名英勇明军尚未从被刺死的流贼身上拔出长枪,就被马踏胸脯,踏飞三丈之外。 扑地吐血、五脏碎裂,当场死绝。 后面的守门小队立马组成枪阵,枪尖齐齐对准门洞。 奈何战马看不见枪,均以最快速度,疯狂冲击枪阵。 马死一匹,守门小队人亡一个…… 流贼死一个,守门小队又死一个…… 一换一,很公平。 明军,也终于感受到了大顺老营将士的悍不畏死。 很快,守门小队全部一一换光。 通往保定城的大道,终于一片坦途。 后面的大顺军骑兵,立马冲杀进去。 冲过洞口,突然,他们看到了黑洞洞的红衣大炮炮口。 清苑知县朱永康,此时,正站在红衣大炮之后,怒视着冲进来的大顺军骑兵。 第256章 生死炮战,不服就干 大炮之后,是一队手持火绳枪和三眼火铳的明军将士。 所有枪口,都对准了城门门洞。 保定城,一共五门红衣大炮。迎熏门城头有两门,剩下的三门,就在这里了。 所有的火枪部队,何复也全部集中起来,交由清苑知县朱永康统领。 火枪队后面,还有一队弓弩手。 火枪不够,弓弩来凑。 火枪有装填弹药、点火发射的间隙。弓弩就简单多了,只要铁箭够多,力气够大,不追求精准度的话,速度至少是火枪的五倍。 炮、枪、箭联合组队,防的,就是大顺军悍不畏死的马队。 知县朱永康愤怒开炮,明军火枪队、弓弩手也愤怒射击。 将炮弹、枪子、铁箭全部射向门洞。 前面一个躲开了,保准能射中后一个…… 后一个躲开了,再后一个,绝对躲不开…… 轰轰轰…… 砰砰砰…… …… 冲在最前面的流贼,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打死、射死。 一时间,战马尸体、流贼尸体塞满了城门洞口。 甚至,把大顺军骑兵向前冲杀的道路都堵塞住。 可后面,还源源不断,向前冲杀。 路堵住了,清来了,继续冲杀。 刘芳亮大怒,“郭都尉、常掌旅。” “末将在。” “暂停攻击。” “将军,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能停啊。”常掌旅大急谏言。 “将军,末将亲自上,定能杀进去。”郭都尉很不服气。 “不用急,咱们也有炮,先轰死他们,再进城。” 杀红了眼的郭都尉、常掌旅恨恨然:“末将遵令……” “谢家福。” “末将在。” “听起来,他们有三门红衣大炮。咱就上六门红衣大炮,轰死他们。” “末将遵令。” 很快,六门红衣大炮,炮口再次对迎薰门内城门洞。 刚刚才大力轰碎城门,立下头功。 这一回,他誓要把保定守城的信心,也一起轰碎。 谢家福信心十足,他有十门红衣大炮,真定府的炮弹,一炮未发、也全部运来了,他有足够实力轰碎一切。 朱永康站在迎薰门内,正为轰停流贼的进攻而沾沾自喜。 轰…… 突然,一枚开花弹擦着他的鬓发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街道炸响。 鬓发瞬间点燃,把一丛美髯都燃着了。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无数枚开花弹,飞进迎薰门城门洞,在保定城内炸响,炸得街道烟尘四起。 一枚开花弹,不幸落在一队民兵队中,轰……的一声炸响。 瞬间,炸死十几个用背篓背着石头、正要背上城头的妇女。 一时间,尸体满天飞,石头满天飞,背篓满天飞…… 妇女之辈如何见过这阵仗,吓得纷纷丢掉背篓,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朱永康瞬间清醒,流贼的红衣大炮轰城门,为了增加爆炸力,加大了火药量。 一时,还没测算距离,所以,都飞走了。 朱永康大喜,大急,又大喊:“快……蹲下……” 很快,火枪队、弓箭手全部下蹲。 “减少火药一半……” “放低炮口……” “开炮……” 朱永康大声怒吼着,三枚红衣大炮炮弹,从迎薰门门洞射出,准确落在谢家福身边。 谢家福惊恐万状。 一张嬉笑狂妄的脸,突然扭曲,变得惊吓恐惧过度。 “轰轰轰……” 三声炸响,谢家福这个杀害保定府巡抚的副总兵,卑鄙无耻的叛徒,还梦想着靠兄弟们的命,站稳大顺朝堂呢。 瞬间,被一炮轰上天。 当场在空中碎裂、解体、尸体无存。 可惜,死得太不疼了! 谢家福身旁的七八名炮手,也被炸飞一边,死的死,伤的伤,不死就是断手断脚。 这,就是玩炮挨炸的代价。 三门红衣大炮,也被掀翻在地,四分五裂,散了。 刘芳亮大惊失色!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三枚开花弹,又极速射出来。 “轰轰轰……” 又是三声炸响,另外三门红衣大炮,也同样被炸翻,散架! 红衣大炮旁边的十几名炮手,还在惊讶恐惧中,又被全部掀翻炸飞,非死即伤。 刘芳亮大怒! “郭都尉、常掌旅。” “末将在。” “上虎蹲炮。” “给额贴上去,用虎蹲炮,跟他们贴身肉搏。” “末将遵令!” 很快,十门虎蹲炮,又被抬进瓮城。 这一回,不用明军降兵,大顺老营将士亲自上。 在迎薰门城洞之内,展开了激烈的炮仗。 双方都不计生死,猛烈轰击,各有死伤。 朱永康美髯多次被炮火烧着,依然临危不乱,持刀而立,越战越勇。 真真的生死看淡,以炮当刀,开炮肉搏。 …… 保定城内,一个学究模样的人,在未受流贼攻击的北门拱极门下,偷偷活动,暗中纠集了一百多号人。 听着流贼射进城内的炮声,学究模样的人大喜。 他就是,大明前兵部尚书、赐尚方宝剑、代帝出征的李建泰的军师:郑天成。 李建泰,也是大明最窝囊的督师。 李自成攻入山西,李建泰请兵出征,还说什么不要朝廷一两银子的军饷,愿意拿出山西老家全部资财为军饷。 崇祯大喜,以为天赐救星,天不亡大明。 遂把京师最后的家底:最后的勇卫营、所有战马、京师三大营能打的,差不多三万军马,全部拨给李建泰。 可李建泰刚出京师,一场大风沙刮来,军士就逃亡大半。 李建泰向无头苍蝇一样,瞎逛了一圈,一战未打,一贼未杀,游一圈进入保定城,就只剩下五百多人。 相当于,崇祯最后一点家底,完全被他霍霍干净,一毛不剩。 崇祯打完京师保卫战,一纸诏书发给保定知府何复,立马将大忽悠李建泰下了大狱。 现如今,李建泰正关在保定府的大牢里,按照当前崇祯皇帝的秉性,免不了一个抄家问斩、诛九族的下场。 军师郑天成原本已经绝望,可听着射入城内的炮声,他又寻到了机会。 “弟兄们,咱们都是跟着李督师出来的。无粮无饷,到处被人嫌弃。” “本军师认为,军士逃亡,未战先败,罪不在咱们。” “可大明朝廷,从上到下,都把罪责怪在咱们头上。李督师都下狱了,咱们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气氛一时十分绝望,十分无奈。 因为,郑天成,把话说到大家心坎上了。 无粮无饷,兵士逃亡,他们能坚持到保定城,已经很对得起朝廷了。还要怪罪他们、鄙视他们,把他们的督师大人抓起来,确实很过分。 “郑大人,你有什么就说吧,我们都听你的。”领头的孙校尉,急忙道。 郑天成暗喜,看来,他的话,已经击中了弟兄们的心。 继续道:“天下大势,天命不可违。” “现如今,天命在大顺,大顺军已经攻破瓮城,进入内城,是迟早的事。” “咱们不如拼一次,趁城中大乱,趁机杀入府衙大牢,救出督师大人,一起投了大顺。” “呵呵……到时候,换个天子也是跪,说不定还能立个功勋,搏一个封妻荫子。” “否则……” 郑天成故意卖个关子,停顿一下:“否则,咱们留在大明,绝无翻身之可能。” 第257章 李建泰逃出大牢,戚元弼火烧连营 “郑大人,你就说,怎么办吧?” “你发句话,我保证,众兄弟都听你的。” 孙校尉急了,他也想改变命运,改变这操蛋的、莫名其妙背黑锅的人生。 郑天成看着众人祈求、渴望的眼睛,兴奋道:“好……” “既然孙孙校尉和兄弟们有胆魄,本军师就带着兄弟们,搏一回。” “你们也都听到了,二十万精锐大顺军正在攻城。” “现如今,瓮城已破,保定城这一万多老弱病残,加三万民工,根本守不住。” “咱们又不守待见,与其做炮灰,不如当内应。” “郑大人,如何做内应?” “呵呵……机会,千载难逢!” “咱只要攻进大牢,救出督师大人,振臂一呼,杀来一门,大事就成了。” 郑天成说得很煽动,一百多兄弟都非常激动。 随即,趁着黑夜,提着刀,立马杀向府衙大牢。 此时的府衙大牢,只有两个老吏、两个老妇,两条黄狗守着。 一名老吏拿着牢门钥匙,一把大锁,简单粗暴把大牢锁死了事。 郑天成带人冲进府衙,两条大狗狗听见动静,冲出来,立马就咬。 孙校尉大怒,冲上去,两刀砍翻一条大黄狗。 提刀又追杀另一条,堵在堂下,又两刀砍死。 堂后药房,两个老妇正在整理药瓶,想要收一筐送给知府夫人。 正与孙校尉撞上。 孙校尉提刀又砍,一刀一个,瞬间砍倒在血泊中。 何复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把夫人派出去医治伤兵、把两幼子派上城头杀敌,优雅夫人、府衙公子,也难逃一刀断魂的命运。 两个老吏,看贼人杀进来,第一时间,就往大牢跑。 他们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拿好钥匙,守住大牢。 可老吏脚笨,跑出几步,就被孙校尉追上。 孙校尉杀红了眼,一刀,又将一名老吏砍翻在地。 复一刀,又要杀另一名老吏。 “住手……” 郑天成大吼一声。 孙校尉听到,已来不及,慌忙偏刀。刀锋迅捷削过老吏的肩膀,卸下了老吏的一只手臂。 “郑大人……” 孙校尉转身,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问大牢钥匙。” 孙校尉猛然醒悟,刀又架在断臂老吏脖子上:“说,钥匙在哪?” 老吏咬着牙,忍着疼,毫无恐惧:“想要钥匙,你做梦。” 孙校尉大怒,气得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搜身……” 郑天成一声吼,提醒孙校尉。孙校尉立马上手,在断臂老吏身上摸索。 摸索两遍,断臂老吏身上,竟然没有钥匙,毫无一物。 孙校尉大怒:“说……钥匙在哪?不说,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老吏冷冷一笑:“哈哈……杀吧,杀了我,知府大人诛你九族。” “你……”孙校尉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挥刀。 甚至,都不敢动断臂老吏一根手指,生怕一不小心,就动死了他。 郑天成一步上前,在另一名被砍死的老吏身上摸索,很快,便在腰间,摸到一大串钥匙。 “哈哈……”一阵狂笑,立马取下。 走过来,对着断臂老吏问:“这串,是不是大牢钥匙?” 断臂老吏忍着剧痛,咬牙切齿,一言不发。 刚才傲视一切的眼神,突然黯淡。 他虽然坚决否认,但眼神和表情,早已出卖了他,被狐狸一般狡猾精明的郑天成,看透一切。 “呵呵……宰了!” 孙校尉大喜,邪笑着看向断臂老吏:“老不死的,还想讹老子,去死吧……” 狠狠一刀,不砍头,又卸下断臂老吏一只胳膊。 提腿一脚,直接把断臂老吏一脚踢到墙壁上,晕死过去。 直至,在晕死中,流干鲜血而死。 郑天成拿着钥匙,飞速冲进大牢,打开牢门,把大明最后的、最窝囊的督师李建泰,给捞了出来。 “督师大人,大喜啊,大顺军进城了。” “啊……军师,这么快?” “对……督师大人,迎薰门城门已被攻陷。现如今,只能跟着大顺,反了。” “这……” “督师大人,快别犹豫了。大明腐朽不堪,没得救了。” “城外有二十万大军,比保定城所有人加起来,还多两倍多。再犹豫不决,玉石俱焚啊!” 李建泰犹豫一下,点点头:“好……崇祯不仁,休怪我不义,反就反吧。” “军师,打开大牢,把所有囚犯放出来,发给兵器。咱们先在府衙放火,再去迎薰门,策应大顺军入城。” “督师大人妙计,下官遵令。” 郑天成大喜,立即带着孙校尉及一众兄弟,打开每一间牢房的门,一共放出300多名囚犯。 一问,都愿意跟着督师大人干,头大顺,免罪责。 李建泰大喜,立马领着众人杀回府衙,各取一把趁手兵器,先把府衙的柴房给点了。 毕竟,大顺军攻下保定,府衙就是大顺朝的,还要住人的。 全部烧掉的话,万一大顺军将军怪罪下来,可吃不了兜着走。 柴房点火以后,城内瞬间火光冲天。 众人看去,是府衙方向着火,大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保定府已经被攻克了。 点完火,李建泰、郑天成立即带着100兄弟和300囚犯,杀向迎薰门。想来个里应外合,迎大顺军入城。 此时,城外的戚家军,也趁着夜色,提着枪、牵着马,偷偷摸摸,摸到刘芳亮的中军大营。 此时的中军大营,防守松懈,兵力空空。 只有大营门口,几个懒散的兵,在望着保定城方向。 他们,都是刘芳亮、郭都尉、常掌旅看不上的兵。 虽是老营兵,可也就只配守守营寨,发挥一下忠心。若让他们去冲锋拼命,只怕会搅坏一锅粥。 “雷横、雷俊,上......” 戚元辅一声令下,雷横、雷俊立即上马,带着一众骑兵,装作大顺骑兵,大摇大摆向营寨门口奔去。 果然,中军大营门口的守兵,对这帮有仗打、有肉吃、有赏银的骑兵,一向嗤之以鼻,恨意全在脸上。 冲到大营门口,雷横、雷俊突然抽刀。 快刀割草一般,瞬间就把大营门口流贼斩杀殆尽。 “打火把,烧营寨......”戚元辅大吼一声,一万个火把,迅速点燃。 “杀......” 戚元辅又大吼一声,迅速带一万火把兵进大营,挨个顺风点火。 不一会,整个流贼大营,就烧成了一片火海,红得就像夜间的小太阳。 第258章 李建泰迎薰门一夜游,刘芳亮不敢回营 正在城头指挥作战的何复、马科、王登洲......以及城头明军将士,突然看见远处火光冲天,大惊! 转瞬大喜! 甚至都停下了上前厮杀,一边看流贼,一边看远处,三分精力看流贼,七分精力看远处,还得意的笑。 看仇人家起火,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何复突然大吼一声:“援军来啦......援军来啦......” 城头将士,竟然全部跟着大喊:“援军来啦......援军来啦......” 个个幸灾乐祸,胜利在望。 何复突然又大吼:“陛下来啦......陛下来啦......” 城头将士,同样也全跟着大喊:“陛下来啦......陛下来啦......” ...... 喊声,声震迎薰门。 刘芳亮在城下听见,大惊! 急忙回头看,大惧! 他的中军大营,早已烧成一片火海。 此时此刻,能火烧他大营的,绝对是明军援兵,还是个大胆的高手。 玩的是声东击西,内外夹攻,攻其所必救,想把人一下玩死的那种。 至于是不是崇祯皇帝陛下,他不得而知;至于火烧中军大营的明军有多少兵,他不得而知;至于现在该怎么办,他依旧不得而知...... 城下攻城的流贼,也急忙回头,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 就连正在跟清苑知县朱永康激烈炮战的郭都尉、常掌旅,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也听到了呐喊声。 纷纷回头,看向中军大营方向,一脸懵逼,一脸茫然,惊惧无比。 这一幕惊慌失措,也被何复准确抓住了。 “杀......” 何复猛然提枪,大声怒吼。 马科一听,也瞬间领悟。 猛然举槊,同样大声怒吼:“杀......” 王登洲、何求、何许......城头全体将士,也跟着大声吼:“杀......” 马科率先出招,一跃而起,一槊刺向一明奋勇攻上城头的流贼。 流贼慌张,躲闪不及,被一槊刺中咽喉,血流如注。 马科横槊,一甩,直接甩下城头。 其他将士看见,提刀挺枪,奋勇杀向前,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个个战力倍增,追着流贼猛砍狂杀。 电光火石之间,刘芳亮迅速做出决定,大喊:“撤......” 所有大顺军,不管是新投降的明军、还是大顺老营士兵,立即潮水般退去。 夺路狂奔,一样的狼狈样! 冲杀在最前面的郭都尉、常掌旅,一跺脚,红衣大炮、虎蹲炮全都不要,也扭头就跑。 “杀......”朱永康急忙指挥炮兵、火枪兵、弓弩手,奋勇追杀。 一直杀到吊桥边,何复急忙止住众人。 保定城兵少,在没有看到援军、没有接到出击命令之前,他可不敢随意追击。 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失城杀头,第一个死的,是他。 正惊喜间,突然身后一群人叫喊着冲杀过来。 众人大惊,慌忙转身迎敌,还以为是流贼从其他门攻入,对保定城内外夹击。 何复惊回头,此时才发现,府衙方面,火光冲天。 再定睛一看,原来领头的,是李建泰和郑天成、孙校尉,他们身后,大约聚集了五百多人。 何复猛然醒悟:府衙起火,李建泰和郑天成、孙校尉杀来,再明显不过,他们这是要趁机暴乱。 如果让他们侥幸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建泰......” 何复大声怒吼,满眼仇恨! 对这个丧师辱国、被崇祯皇帝下狱的前兵部尚书大员,何复不再客气,直接怒斥其名。 李建泰被吼,一时懵了! 郑天成、孙校尉、以及五百兄弟和罪犯,也都懵了。 说好的大炮呢? 说好的大顺军兄弟呢? 就一会的时间,都跑哪去了? 坑人呐! 这场面,犹如本要堵兔子窝,却冲进了狮子群。 要说闹误会,谁特么信呢? 府衙的大黄狗、两个老妇、两个老吏,可都死了。 孙校尉杀人最多、罪孽最重,深知死罪难逃。 大吼一声:“弟兄们,拼了……” 提刀猛冲上去,凌空一跃,想要擒贼先擒王,劈斩何复。 马科眼疾手快,一步跨前。 马槊迅猛朝天一挥,以槊为刀,一槊,将凌空跃起的孙校尉,脖子劈开。 孙校尉人头滚落,半截身子摔在地上,当场死绝。 剩下的人,刚刚激发出的勇气,立马熄灭。 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李建泰、郑天成异常尴尬,也只得束手就擒。 所有人,刚从府衙大牢冲杀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又都回到府衙大牢。 仿佛,做了一个噩梦。 他们这是,迎薰门一次游啊! 刘芳亮一撤,攻击东门“望瀛”门的任继荣、任光荣兄弟俩,攻击西门“瞻岳”门的右营制将军刘希尧、原大明通州总兵张汝行,也急忙率大军回撤。 三路军马聚集一处,立马有从中军大营逃出来的士兵来报。 “将军,不好......中军大营被明军主力偷袭,损失惨重。” “快说,明军有多少人?”刘芳亮对废话不感兴趣。 都火光冲天了,能不损失惨重吗? 士兵有点懵,大胆估计道:“将军,密密麻麻,四面八方都是偷袭的明军,估计最少有十万人。” “十万明军精锐?”刘芳亮惊问。 “是的,将军,只多不少。”士兵凭记忆,坚定道。 他确信,明军胆小,对方若没有十万大军,绝不敢偷袭大顺军大营。 “芳亮兄弟,十万明军精锐,必是狗皇帝率领。” “先前大王撤围京师,撤入居庸关,急信,令咱们快速进军。” “莫非,是狗皇帝,带着吴三桂的关宁军杀回来了。趁咱们攻城,偷袭大营。” 刘希尧紧跟着一顿分析,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刘芳亮叹息一声:“希尧大哥,若是这样的话,形势危矣。” “不管怎么说,得先派人探查清楚,再决定大军行动。” “常掌旅。” “末将在。” “快,带人去侦察侦察。最好,抓个舌头回来。” “末将遵令。” 常掌旅立马带一队人马,悄悄靠上火光冲天的中军大营。 他也很纳闷,十万精锐明军,他竟然一个影子都看不见。 抓舌头,只能抓自家落荒而逃的兄弟。 放火的人,一个都不见。 这火,不会是遭天谴吧? 第259章 戚元辅兵入保定,崇祯回宣府,重逢锦衣卫 再次确定清楚之后,常掌旅立即飞马回报。 “刘将军,末将探查清楚了。末将以性命担保,一个明军都没有。” “啊......”刘芳亮、刘西尧、任继荣、任光荣、张汝行、翟凤耆、郭都尉大惊! 都很纳闷! 刘芳亮来回踱步,抓头不着脑。 真是遇鬼了,偷袭的明军,究竟哪里去了? “刘将军,明军会不会给咱们设伏,还想再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吧?”前大明通州总兵张汝行,突然提出一个假设。 刘芳亮脑子更乱了。 转身,一把抓住先前冲过来禀报的士兵:“说.....偷袭的明军,是骑兵,还是步兵?” “将军,是骑兵,是骑兵。” “为何是骑兵?” “将军,人喊马嘶的,到处都是骑兵,举着火把四处杀人放火。”士兵哆哆嗦嗦道。 “常掌旅。” “末将在。” “迅速派出多路哨骑,寻找明军踪迹。” “一经发现,立即回报。” “末将遵令。”常掌旅又急忙带一众哨骑杀出。 刘芳亮回身,拿定主意,立马下令:“诸位将军,咱大营被烧毁,已无法城外扎营。” “在没探清明军动向之前,大军立即后退十里,入驻清苑县。” 刘西尧、任继荣、任光荣、张汝行、翟凤耆、郭都尉都点点头,深以为然。 攻不攻保定城另说,目前情势,得先保住自己。 入驻最近的清苑县,进可攻、退可守,乃万全之策。 当夜,戚元辅率领一万戚家军,从迎薰门入保定城。 何复知是戚家军来,大喜,带领马科、同知邵宗元、推官许日可、清苑知县朱永康等一众将官,前来相见! 众人都清楚,守城,再没有比戚家军鸳鸯阵这么好的兵了。 何复接过诏书,也宽心了:“戚将军,陛下升你为保定总兵,负责保定防务,本府的担子,就轻松多了。” 戚元辅急忙拱手:“知府大人,末将年轻,陛下突压重任,末将守城,还需知府大人和各位将军鼎力相助。” “呵呵……戚将军放心,大胆部署,我等必全力支持。” “多谢知府大人,末将看迎薰门瓮城城墙已坍塌。不如学陛下守京师之法,连夜用坍塌的砖石,砌死迎薰门内城门门洞。” “这样,咱们守住剩下三道门即可,压力会小很多。” “呵呵……戚将军,本府正为这事忧心呢。” “如此,甚好!” 当夜,保定府的三分之二的士兵、所有民工,全部集中到迎薰门,连夜砌门洞。 大干苦干到天亮,才将门洞封死。 随后,戚元辅将一万戚家军一分为五,对城防再作部署。 一千持膛线燧发枪的将士,由戚元辅亲自率领,作为战略预备队。 三千戚家军守迎薰门,亦由戚元辅亲自率领,协助知府何复守迎薰门。 两千戚家军由校尉雷横率领,协助马科将军守东门望瀛门。 两千戚家军由校尉雷俊率领,协助王登洲将军,守西门瞻岳门。 两千戚家军由校尉杨文率领,协助推官许日可,守北门拱极门。 清苑知县朱永康将流贼败退时丢下的虎蹲炮全部收集起来,继续率领城内炮兵部队、火绳枪部队,随时机动。 同知邵宗元则带领府衙官吏,巡视城中,安抚百姓,保障后勤,救死扶伤。 天亮之后,鸳鸯阵准备就绪、燧发枪阵准备就绪、炮阵准备就绪、滚木礌石准备就绪、白馍准备就绪......一切准备就绪,各就各位,就等流贼再次攻城。 第二天一早,入住清苑县的刘芳亮,多方探查论证,终于查清楚了。 他玩了一辈子鹰,居然被鹰啄了。 大怒! “妈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万人,就敢毁我大营,是可忍孰不可忍。” “将军,末将探查得知,一万戚家军,已经进入保定城。”常掌旅细细汇报:“昨夜,他们还连夜砌死了迎薰门城门门洞,是想死守。” “呵呵.....增加一万兵,又何妨?” “这群缩头乌龟,专干偷袭、龟缩下三滥的活。” “死守,也可以。不过,他们可要好好守,守好了。” …… 刘芳亮一声令下,大顺二十万大军,又轰隆隆开向保定城下。 堆积在清苑县的所有炸药,也带来了。 刘芳亮的战法,稍微做了修改。 这一次,没有攻城云梯,没有红衣大炮,只有一招:那就是凿城墙、炸城墙。 明牌,简单粗暴! 刘芳亮举起雪花亮银枪,正要下令攻城。 突然,远方一骑快马飞来,滚鞍下马。 一名哨总,风尘仆仆,满头大汗,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八百里加急信使。 哨总双手跪递一封书信,大声道:“刘将军,大王有令。” 刘芳亮一惊,急忙接过书信。 只见信云:“致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右营制将军刘希尧。狗皇帝围困大同,紧追不舍,晋地有危。本王命刘芳亮将军,速领十万大军,回援大同。命刘希尧将军,率十万大军攻打保定,克之,守之。” 刘芳亮大惊,急忙把书信递给刘希尧。 刘希尧也大吃一惊:“芳亮兄弟,大王怎么都退到大同了?” “小弟也不知道啊,希尧大哥,这可咋办?” “芳亮兄弟,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万一大同、太原不保,咱攻下保定,也于事无补。” “芳亮兄弟还是尽快回军,支援大王。这里,是攻是围,就交给老哥哥吧。” “谢希尧大哥。” 刘芳亮一挥手,提上雪花亮银枪,带着任继荣、任光荣兄弟,翟凤耆、郭都尉、常掌旅,率左营十万大军,立即掉头、启程,向河北、山西之地杀去。 只能是一路回援,一路补充粮草器械了。 刘希尧也立即下令撤军,和大明前通州总兵张汝行,率十万大军返回清苑县,重新部署、重新作准备。 戚元弼、何复、马科、许日可、雷横、雷俊站在城头,对流贼大军突然后撤,也很是纳闷。 不过,保定城,终究是保住了。 刘芳亮大军回援的时候,崇祯皇帝已经攻下大同,留下吴三桂率关宁军、夷丁突骑守大同,继续进攻李自成。 然后,带着徐文朴、李忠、王辅臣,率五军营、神机营、以及新收的戴罪明军,兵回宣府。 因为收到多尔衮率建奴叩关的塘报,崇祯已急令李性忠、杨二哥率领三千营骑兵,连夜出兵,支援遵化。 崇祯率大军匆匆赶到宣府,尚未进城,就看到了非常想念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臣参见陛下。”宣府广灵门下,李若琏急忙过来见驾。 “李指挥使,快平身。” 崇祯遥扶示意,随即急问:“朕要的人,都带来了吗?” “陛下,口市八大家在京师的掌柜,臣都押来了。”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押来就好!押来就好!” 第260章 崇祯兵锋直指张家口,目标:蝗商八家! “陛下,末将已为大军备好饭食,请陛下暂入宣府,末将为大军接风洗尘。” 新任宣府、居庸关总兵贺珍,也在广灵门外等候,急忙进言请命。 先前,杨二哥、李性忠路过宣府歇脚补充的时候,就已告知贺珍总兵,崇祯皇帝的大军,将不日抵达、撤回京师。 贺珍心思活络,早就命人准备好烙饼、馒头、锅盔等干粮。 大军一到,可立马补充。 崇祯摇摇头:“时间紧迫,罢了。” “贺珍。” “末将在。” “速命人将城内为大军准备的干粮,全部送出城,交给徐将军和李将军。” “末将遵旨。” “再派轻骑,前往居庸关传令,为五军营、神机营准备干粮,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 “宣府,现有多少骑兵?” “陛下,大约有战马一千多匹,可凑足一千骑兵。” “步兵有多少?” “陛下,加上俘虏,末将这几日,整训编练步兵两万。” “其余裁汰的一万多俘虏,末将都编入军屯营,让他们去种宣府的军田。”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不过,不要一味歧视盘剥。” “告诉他们,军田所产粮食,军民各占一半。让他们多种多得,多产多得。” “末将遵旨。” 崇祯突然叹息一声:“贺将军,咱大明军屯,多有弊病。最严重的,就是官军侵占霸占,损害军户。” “你要多动脑筋,多想办法,多做比较,拿出一套上下都喜欢、长久又可行的好办法。” “朕与八部尚书,要专门听一次汇报。” “末将遵旨。” 贺珍深感责任重大。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对话,将深刻影响着大明边军的利益。 “贺珍,立即集结宣府一千骑兵、一万步兵,带上城内所有马车,朕急用。” “末将遵旨。” 崇祯连下四道谕旨,贺珍对前三道谕旨,都很清楚。 唯独对第四道谕旨,不甚明了。 难道,崇祯皇帝要抽调宣府一半兵力,回援京师? “徐文朴、李忠、王辅臣。” “末将在。” “大军就地歇息片刻。” “补充完,迅速通过居庸关,半路不得停留,直至兵入密云。” “末将遵旨。” 徐文朴、李忠、王辅臣急忙接旨。 “陛下,难道要留在宣府,不随末将入关?”徐文朴试着一问。 崇祯点点头:“朕抽一天时间,去张家口一趟,找几个奸商算算账。” “朕快去快回,咱们在密云城下会合。” 徐文朴还是不太明白,抓奸商,让一员大将领兵,或者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领兵,不就行了。 多尔衮都叩关了,京师更需要崇祯皇帝坐镇指挥啊。 可是,他只敢领旨,不敢再谏。 “末将遵旨。” 很快,贺珍集结一千骑兵,冲出广灵门。 “贺珍,剩下的一万步兵,集结完毕后,由你亲自率领,到张家口与朕会合。” “末将遵旨。” 崇祯一转身,翻身上马,带上李若琏、李明睿、方正化和一千骑兵,押着口市晋商八家的掌柜,每人带一份干粮,立马飞离宣府,杀向张家口。 留下,懵逼不已的一群人。 宣府到张家口,一共八十里地,崇祯带领一千骑兵,一路疾驰,两个时辰不到,便到达张家口迎恩门。 张家口,又叫张家口堡,始建于明宣德四年,是长城防线上、面向蒙古草原、最重要的一座军事城堡,以“武城”之誉,雄冠北疆。 张家口堡分上堡和下堡,张家口为上堡,设三座城门。南门迎恩门、东门永镇门、北门小北门。 还有一座上堡来远堡,有两座城门,北门来远门,西南门永顺门。这两个城门是名副其实的开放之门、贸易之门。城门名字就表达了张家口对远方蒙古族来客的欢迎与一路顺风的祝愿。 最后一座城门,就是张家口段长城上的门,叫小境门, 大明与蒙古的生意,主要聚集在张家口上堡来远堡。下堡张家口堡,主要是居住和生活。 晋商走“西口”,发大财,说的就是走张家口。 从张家口进入蒙古草原,与蒙古人做生意。将中原的茶叶、丝绸、粮食、食盐、瓷器、锅碗瓢盆......各种工业品、生活用具,交换蒙古的牛羊、马匹、皮毛等物。 反正,蒙古草原啥都不生产!啥都缺!啥都要! 当初之“武城”,遂成为今日之“商城”。 张家口的生意,做得最大的,是晋商八大家,即: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家。 他们,是多尔衮、顺治眼中功勋卓着的皇商八家。 小冰河时期,气候异常寒冷,干旱少雨,天灾不断,粮食减产严重,大明撂荒不少,饿死了不少人,建奴却破天荒地实现人口稳定增长。 除了从大明缴获无数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口市晋商八家的功劳。 他们占着累积的巨万财富,大肆买通关隘各处明军将领,将严禁外卖的大明宝贵粮食,偷偷运出关,高价售卖给建奴。 建奴的银子,都是入关抢劫掠夺百姓、官府的。 花光了再抢,抢了再花,粮食再贵,只要有,他们都舍得买,更买得起。 所以,口市晋商八大家,大发特发,又累积起亿万家财。 他们,也是崇祯口中的蝗商八家。 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不吐骨头的八大巨型蝗虫。 崇祯离开宣府的时候,张家口最大的商家:范家,戒备森严,人心惶惶。 范家在京师的大玉川粮庄,就是崇祯皇帝亲自带着人马查抄的。 京师撤围,他们第一时间便接到了线报,也一直在观望战局。 在大顺、大明、大清之间,犹豫不决,难以抉择。 范家,一间很大的密室,口市晋商八大家家主: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济济一堂,面有慌乱。 “范大东家,你老快说一句,咱们该怎么办?” “京师传来消息,咱八家的商号,都被崇祯皇帝给查抄了,损失惨重哩。” “额还听说,吏部左侍郎党崇雅大人,还被崇祯皇帝给满门抄斩,诛九族哩。” “咱们跟党大人,这些年多有书信来往。真不知,崇祯皇帝,会不会拿咱们开刀哩。” 王家东家王登库,第一个站起来,说出自己的担忧,也是在座所有人的担忧。 第261章 多尔衮许永世基业,晋商八家的春天,来了! “王东家,额看未必。” 范永斗没有接话,接话的是靳家东家靳良玉。 此时的靳良玉,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轻轻一笑道:“诸位东家,咱们在京师的店铺,都被查抄不假。但额也打听了,咱们几家的掌柜、伙计,崇祯皇帝可是一个没杀。” “诸位东家注意,额听闻,李自成围京师这段时间,崇祯皇帝可是杀了好几个大臣、好几个勋贵哩。而且,都是抄家灭族,钱、粮、铁、炭......全部抄光,狠毒着哩。” “可崇祯皇帝为什么不杀咱八家的掌柜、伙计,大家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哎......意味着什么?” 其余七位东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靳老弟,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答案吧。” 领头的范永斗,忍不住开口发话,口气略带抱怨。 “嘿嘿......范大哥,小弟觉得,崇祯皇帝这是不想跟咱八家撕破脸呢。” “大家想想,崇祯皇帝如果要收拾咱八家。他攻下宣府,两个时辰就能杀到。” “可是,他转身就追去了大同,对咱们是不闻不问。派了一个陈校尉过来,对咱们也是客客气气的。” “额觉得,这就是一个信号,他还要靠咱八家哩。” “嘿嘿……靳东家说得对。”王家东家大宇急忙附和道。 “额不是吹,缺了咱八家,那大明边军吃粮、吃盐都是问题。” “要是没有咱八家辛辛苦苦行商,贩粮、运盐,那么,他们就得吃稀饭、喝淡汤哩。” “呵呵……没有盐吃,哪有力气打仗,只怕是刀都提不动哩。” 王大宇此言一出,一阵嬉笑。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不饱,还打个屁的仗,守个屁的城。 众东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巨大价值,顿感轻松惬意,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的价值,足以决定一切、震慑一切。 众人嬉笑声中,梁家东家梁家宾依旧眉头紧皱。 扫兴道:“诸位东家,可不要高兴太早。” 众人惊回头,一齐看向梁家宾。 梁家宾继续严肃道:“诸位东家,崇祯皇帝没有杀咱们的掌柜、伙计,可他也没放呐。” “他关押着那些掌柜和伙计,那些掌柜会不会说漏嘴,说了什么对咱们不利的话。” “那样的话,崇祯皇帝就一直抓着咱们的把柄,随时悬一把刀在咱们头上,随时想杀就杀,拿捏咱们。” “然后,钝刀子割肉,再慢慢威胁咱们为他办事,掏空咱们,这才是最恐怖的。 梁家宾一提醒,众人嬉笑轻松的表情,立马变得忧愁不已。 人本无罪,怀璧其罪! 乱世之中,他们积累的如山粮食、亿万家财,就是他们最大的原罪! 这么肥,谁不想宰呢? “范大东家,万一崇祯皇帝有什么对咱不利的证据,可该如何是好?” 田家东家田生兰恐惧道,又给众人的恐惧,惧上加惧。 毕竟,买粮给建奴,那是大明明令禁止的,触犯了,可是杀头的罪。 他们都很担心,万一那个掌柜、那个收受贿赂的边关将领反水,那就完犊子了! “田东家,你怕个逑!”黄家东家黄永发大声呵斥道。 随即,冷冷一笑:“不要说什么不利的证据,明了说,就是通敌的证据,额也不怕。” “只要咱们抵死不承认,说是伪造的,他又能拿咱们怎么办?” “要额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大不了使银子办事,呵呵……使银子,谁又有咱厉害呢?” “他要敢硬来,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咱们反出西口,引清军入关,一样享荣华富贵。” 黄永发最后一句,把众人都吓着了。 暗中资助清军可以,引清军入关,他们有这么大本事吗? 翟家东家翟堂摇摇头:“黄老弟,清军远在千里之外,只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样的话,万万不敢再说,万一不小心传出去,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黄永发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诸位,都看看,这是什么?”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故意抖一抖,极尽炫耀。 仿佛拿着一份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翟堂急忙接过,一看,大惊!又大喜! 双手,激动得颤抖不已! 高兴得大声念出来:“致口市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恩商,本王起三十万大军入关,携金银珠宝无算。还望八恩商多多为我大军筹备粮草,本王一律给双倍之价。” “事成之后,特赐张家口为八恩商永世之基业,更御赐皇商之名号。” 署名:大清摄政王多尔衮。 众东家听完密信,大喜! 一齐挤上来,轮流着,非要亲眼看一遍,越看越惊喜。 他们看中的,其实不是双倍的粮价,而是张家口永世之基业。 做商人,能裂土而封,而且是裂特别重要的贸易口岸而封,这种荣耀,可传青史啊。 黄永发继续炫耀:“诸位东家,这是小弟家的一位掌柜,送粮出关,正好遇到摄政王出兵,就给带回来了。” “这信,是半月之前发的,今早刚刚到。想必,清军已经抵达长城一线。” “呵呵......离咱们,可是不远了。想必,不日就能入关。” 众东家闻言,又大喜! 范永斗感慨道:“不瞒诸位东家,先前,大顺王李自成还从宣府派人传信,说是要征粮草,许诺保咱八家永享富贵?” “当时,额还觉得,投靠李自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谁知,还没等到他来,他就被崇祯皇帝赶出宣府,听说又被赶出大同。” “现在看来,李自成的价码,比多尔衮的差远了。” “呵呵......一切都是天意啊!还是大清实在!不欺负咱!” “永世基业,就是赌上全部身家性命,额也要搏一搏” 看范永斗兴致很高,众人也大受感染,拍桌子打椅子,大声叫好。 “干了……” “搏了……” “谁不干谁特么是孙子……” “呵呵……咱们晋商八家的春天,来了……” 众东家正兴奋之际,突然,范永斗的一个心腹家丁飞冲进来。 满头大汗,惊慌禀报: “东家......东家.....不好了......不好了……” “大军围城了......” 第262章 商家的血性楷模:冲天大将军! “啊……” 正欢天喜地的八大东家,突然懵逼了! 一个个张大嘴巴,不知所措。 天堂跌落地狱啊! 范永斗大惊,慌忙站起来,一把抓住心腹家丁,大声质问:“什么大军?清军还是明军?” “东家,是明军。” “打的什么旗?” “东家,打的是龙旗。” “啊......龙旗?”范永斗一惊,惊吓摔落在椅子里。 龙旗,只有大明皇帝能用。 打出龙旗,就证明崇祯皇帝已经到了。 他万万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来得这么快。 一天前,还有密探来报,崇祯还在猛攻大同。 怎么一天之后,崇祯就杀到了张家口? “黄永发,快,把密信烧了!”范永斗突然站起来,急吼道。 黄永发立马把信藏在怀里,坚决反对:“范大东家,这可是摄政王许诺的永世基业,万万烧不得呐。” “烧了,可就没了。” “范东家,烧不得呐.......”其他六位东家,也都利令智昏,急忙站过来劝阻,全都说烧不得。 范永斗很无奈,只得再次叮嘱:“黄永发,你可得藏好了,用命藏好了。” 黄永发拍着胸脯道:“范大东家,请你放心,小弟拿命担保,信在人在,信亡人亡。” “危机时刻,额就把它吞了,也绝不落在崇祯手里。” “好......咱们八大家的命,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头脑清醒,有分寸,拎得清。” 黄永发指天发誓:“额以全家性命担保,万无一失。” “好……”范永斗拍了一下黄永发肩膀,以示鼓励。 “范大东家,咱八家现在该何去何从,你快拿个主意啊。” 范永斗刚刚处理完黄永发,王登库又来烦人。 范永斗一时思绪大乱,不停来回踱步,焦虑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转身,一把抓起心腹家丁,急问:“城外,有多少兵?” “东家,兵不多,大约就1000人。” “就一千?” “东家,他们没进城,而是派兵,分头把守长城小境门,下堡迎恩门、永镇门、小北门,上堡来远门、永顺门。” “六个城门,每个城门也就一百多人,都有兵把守。” “加起来,绝不超过一千。” 原本,张家口是有驻军的,先前驻守的明军,李自成来了以后,迅速投降了大顺。 李自成兵入北京,负责大同、宣府守备的制将军张天琳,派了一个哨总,带五百多人,来守张家口。 李自成败走宣府以后,大顺的五百兵,在城内抢了一拨,立马逃窜,当山贼去了。 大明宣府总兵贺珍将军,立即派心腹校尉陈双带五百人,进驻张家口。 张家口的局势,也迅速稳定下来。 如此算来,崇祯皇帝手下可用之兵,就有1500人。 范永斗理清思路,突然抬头,大声道:“诸位东家,崇祯皇帝分兵把守城门。目的,已经很明确了。他这是,要包咱们饺子啊。” “啊......” 范永斗此言一出,把话挑明,众人惊惧不已。 突然,又一个心腹家丁,又慌慌张张跑进来。 “东家,不好啦,崇祯皇帝带兵入堡啦。” “啊......”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吓得面如死灰。 仿佛,人头就要落地。 惊慌之中,范永斗一把抓住心腹家丁,怒喝道:“说,带了多少人?” “东家,陈校尉带着来的,大约有一百多人。” 范永斗内心剧烈斗争着,一咬牙,一把推开家丁。 怒喝道:“怕什么怕,大不了拼了。” 惊慌失措的七大东家,立马围过来:“范大东家,怎么拼?” 范永斗咬咬牙:“诸位东家,咱们每家商号,可都有家丁、有伙计。” “依额看,咱们在京师的掌柜,一定是叛变了,崇祯皇帝一定是得知我们八家与满清暗中往来。” “他此番突然前来,绝对是想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将咱们一网打尽。” “只不过,他大意了,打错算盘了!” “哼......带一百多人进城,就想吃下张家口,那是做梦。” “妈的,咱们商人也不是吓大的。那次出关,不是刀头舔血,拿命在拼?” “要额说,咱们几家的家丁伙计加起来,至少也有三千人吧。再加上所属镖局的人,那就是4000人。” “呵呵......大清已经入关,只要他敢入城,咱们略施小计,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 众人一惊,惊讶于范永斗的胆子真大,竟然敢干皇帝。 一个个又开始面面相觑,不敢决断。 跟崇祯皇帝干,能干得赢吗? “诸位东家,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还不干,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鸡死还要蹬蹬脚,何况咱们几家,英雄了几辈子。” “不干,一点机会都没有,干了,才有活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咬牙点头。 火烧眉毛,刀架在脖子上,鱼死网破之际,只能干了。 “范大东家,你就说,怎么干吧?”王登库急问。 “很简单,崇祯皇帝只带了一百多人进来,他必定最先来我范家。” “老夫就在家里,拖住崇祯和官兵,你们尽快从密道回家。” “一到家,就立即把家丁、伙计、镖师都组织起来,全部发给武器。” “到时候,再从密道进来,咱们鱼死网破,就当一回大唐的冲天大将军。” “好……干了!” 范永斗一提冲天大将军,众商家的血气,立马上涌,沸腾不已。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私盐贩子黄巢,可是每一位商家,永世不变的楷模啊! 很快,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七大东家,从范家密道,偷偷潜出。 送走众东家,范永斗整理一下衣装、表情,咬咬牙,定了定心神。 随即,装作慌慌张张的模样,小跑着去开范府大门。 以为,范府大门,早已经被敲得震天响! 第263章 崇祯入范府,范永斗使抵赖神功 “开门……开门……” 范永斗听到,除了敲门声,还有一阵不耐烦的怒吼声。 急忙使一个眼色,两名家丁立即上前,慌慌张张打开大门。 门一开,范永斗便看到,一个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威严神武、器宇不凡的人,带领一众士兵,站立门前,眼神犀利。 他淡黄色的披风上,还绣着金色龙纹。 他,就是大明皇帝:崇祯! 门一开,李若琏带着锦衣卫,迅速冲进范府。 站成两列,把范永斗和一众家丁,围在中间。 范永斗非常识时务,急忙下跪,磕头,一气呵成。 “草民见过皇帝陛下,愿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咚咚咚……”范永斗把头磕到石板上,一副大明第一良民的形象。 崇祯冷声道:“范永斗,你知道朕?” 范永斗又继续磕头:“陛下天子之气笼罩,范府蓬荜生辉,草民三丈之外,就感受到了天威天恩。” 崇祯冷冷一笑,这范蝗虫拍马屁的功力,不输前大明首辅魏藻德啊。 “呵呵......范永斗,你可知,朕为何而来?” 范永斗依然匍匐在地,不敢抬头:“陛下大军得胜,班师还朝,一定是顺路巡视边关。” “这,是咱口市商家的福气,也是大明边关的福气。” 崇祯摇头,事实证明,果然是个不输魏藻德的马屁精。 “范永斗,你可知罪?” 崇祯突然变脸,严肃道。 毕竟,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玩猫抓老鼠的游戏,逗他玩。 范永斗佯装惊恐,继续跪地磕头:“陛下,草民不知啊。草民一向奉公守法,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啊……” 崇祯冷冷一笑,直接上大招:“李若琏,带胡掌柜。” “臣遵旨。” 李若琏一招手,原锦衣卫镇抚使、与徐洪大管家一起勇闯流贼大营、新升任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徐缺,立马把范家大玉川粮庄的胡掌柜,给带了出来。 一同被带上来的,还有大玉川粮庄的店小二:盛二。 被胡掌柜污蔑偷钱,被户部户科给事中吴甘来策反,挺身举报大玉川粮庄勾结流贼、故意抬高粮价、想引发京师大乱、置京师百姓于死地的,就是盛二。 随同一起进来的,还有户科给事中吴甘来。 他协助顺天府尹王庭梅、以及五城军马司,共同查抄的口市晋商八家在京师的粮店。 八大家的所有罪孽和罪状,他都带来了,一清二楚。 范永斗看到胡掌柜和盛二,依然大吃一惊。 虽然,他意识里,已经猜到胡掌柜早就背叛了他。 看到范永斗,胡掌柜立马下跪哭诉:“东家,咱们干的事,皇帝陛下全都知道了,你就招了吧。” “东家......保命要紧呐,东家!” “东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还可以东山再起啊,东家!” …… 范勇斗气得咬牙切齿,大声怒斥道:“你放屁,干的啥事,额怎么不知道?” “这些年,你在京师,不会是背着额,偷偷干了很多坏事吧?” “别干出事来了,就想着让额替你背锅,你休想。” 随即,范永斗又转向崇祯磕头:“陛下,草民冤枉呐!草民真不知道呐!完全是他污蔑啊!”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胡掌柜,立马止住哭啼,惊得目瞪口呆。 他的范东家,不仅马屁拍得好,抵赖甩锅的功夫,也是一流啊。 盛二冷哼一声,立马跪下,大声揭发。 “陛下,小的指认,范永斗和胡掌柜,长年把粮食、盐铁偷卖给建奴。” “小的前些年,至少跟着跑了3趟关外。每一趟,至少偷运出去上千石粮食、几十石井盐。” 范永斗一愣,直接指着盛二的鼻子大骂:“小畜生,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得着你说话了。” “陛下,这种忘恩负义的贱人的话,不可信。” “他连东家都能反咬,他还有什么谎言不能说?” “他说的这些,什么证据都没有,他完全是胡诌哩。” …… 户科给事中吴甘来冷哼一声,拿出党崇雅写的、密谋涨粮价一百倍的密信,展开给范永斗看。 “范永斗,你可看好了,这是叛贼党崇雅,给你们晋商八家的密信。” “就是你们,合伙涨价一百倍,搞得京师大乱的。” “要不是陛下英名圣断,你们八家,这会儿可就是闯贼的座上宾了。” 范永斗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信云:敬告口市八商家,米道不通,价当涨。一时辰一涨,当涨十倍以至百倍!若此,大顺王许口市贸易,永属八家。否则,玉石俱焚,神仙不保! 吴甘来冷冷一笑:“范永斗,这回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范永斗额头淌汗,脊背发凉,眼珠子快速转动,脑瓜子使劲运转。 他的招数,就是撒泼耍混,尽量争取时间,尽量拖住崇祯,为其他七家集结家丁护卫,争取时间。 到时候,从密道杀出,就跟眼前这100多号人,大拼一场。 范永斗看其他七家还没杀来,又开始了他的精湛表演。 “陛下,草民冤枉呐!” “这信,草民根本没看过呐!” “草民一直都待在张家口,这完全就是胡掌柜私自作为,与臣无干呐。” “请陛下,杀胡掌柜,给京师百姓一个交待。” …… 崇祯、李若琏、吴甘来、徐缺、胡掌柜、盛二一愣,这种铁证,范永斗都能抵赖。 而且,他说的,乍一听,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这抵赖神功,天下无敌啊! 崇祯冷冷一笑,口市晋商八家通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早已经派兵,把张家口上堡、下堡都包围起来了。 这通敌的罪证,在张家口,一抓一大把。 你范永斗不说、王登库不说、靳良玉不说、王大宇不说,难道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都能抵死不说?难道八大家的那些个掌柜、家丁、护卫也能抵死不说? 呵呵……即使凶悍如大顺老营。崇祯一句话,他们就立马狗咬狗、一嘴毛,争相指认李自成的心腹都尉、他们的顶头上司、杀人魔头游天羽的罪行。 你们只是一群商人,还真以为,八家真是铁板一块呐? “李若琏。” “臣在。” “带锦衣卫,搜!” “臣遵旨!” 听到崇祯皇帝下旨搜家,范永斗的伶牙俐齿,突然哑巴了。 他,总不敢制止大明皇帝陛下搜他的家啊。 而且,他一直巴望的其他七家,竟然一个都没有从密道杀出。 他们,都干嘛去了呢? 李若琏一挥手:“弟兄们,搜......” 一众锦衣卫和一百名军士,立马冲向范府。 突然,一阵喊杀声,从范府后花园,传了出来。 第264章 八家谋逆,崇祯又出无敌阳谋! “冲啊......” “杀啊......” 无数家丁、伙计手持兵器,从后花园密道中冲了出来,边冲边喊边壮胆。 李若琏、方正化、一众锦衣卫和一百军士听到喊杀声,大惊。 立马后撤,护住崇祯皇帝。 陈双校尉也大惊,他认出来了,领头的的七人,正是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七大晋商。 他没想到,这一帮商人,居然敢谋反,杀皇帝! 范永斗看七大晋商带五百多家丁护卫如约而至,立马起身,哈哈大笑。 “诸位兄弟,生死存亡,就在今朝。” “大明要亡了,杀......” 范永斗转身,正要杀出去。 突然,一个黑色身影,鬼魅般贴近他。 一把锋利的雁翎刀,冰冷抵在他脖子上,怒斥道:“放下武器,否则,杀了你。” 范永斗大惊,镖师老手他见得多了,可他从未见识过这样迅捷的身影、这么快的刀。 范府的家丁、护卫,正要往前冲,突然看到东家被擒,一时畏首畏尾,不敢上前。 其余七大东家,看老大哥被擒,突然就懵逼了。 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瞬间泄气一半,也不敢再冲上前。 可是,谋反已经变成了明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怀揣多尔衮密信的黄永发突然大吼一声:“范大哥,对不住了。” “各位东家,横竖是个死。” “敢站着死的,跟我杀。” 说罢,提着刀,勇猛冲向方正化。 方正化也没想到,居然还有头铁的。 猛然提手,一个手刀,砍在范永斗后脑上。 范永斗立马被打晕,扑倒在地。 方正化迅捷飞起一脚,狠狠踏在冲上来的黄永发胸脯上。 黄永发刀未挥出,便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一脚,又把所有人吓住了。 崇祯看众人恐惧,立马举起天子剑,大声道: “都给朕放下武器,朕直拿首恶,胁从不问。” “否则,就是谋逆大罪,诛九族!” 崇祯一声长喝,众家丁、护卫闻言,都吓得头冒冷汗,脊背发凉,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向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六大东家,想让他们拿主意。 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六大东家更是惊慌不已,在崇祯皇帝的强大气场面前,他们先前的豪言壮志,荡然无存。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不敢拿主意,都想当范永斗、黄永发的胁从。 陈双校尉、李若琏、方正化、徐缺看众人犹豫,立即上前。 电光火石之间 陈双校尉撂倒了王登库......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刀架在了靳良玉的脖子上...... 东厂提督方正化一个人又干翻王大宇和梁家宾...... 剩下的田生兰和翟堂,则被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出手拿下...... 至此,一众家丁护卫,立即放下手中武器,跪地投降。 呵呵......杂牌就是杂牌,人再多,在降维打击的方正化、李若琏、徐缺、及杀退大顺军的大民将士面前,那就是战五渣。 崇祯轻轻一笑:“陈校尉。” “末将在。” “立即关闭所有城门。” “此刻起,所有百姓,只许进,不许出。” “末将遵旨。” “各城门留下20人把守,其他人,迅速分头查抄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七家。” “所有府院、商铺、库房,先全部贴封条。” “所有府上男女老幼、家丁伙计,全部拘押,都带到范府来,朕有话要问。” “末将遵旨。” 徐双校尉领旨,匆匆走出范府,亲自策马,飞赶各城门传旨。 随崇祯杀进范府的一百多名明军,立马将五百多名群羊无首的家丁护卫,一串一串捆绑起来,就地看押。 李若琏则带着一众锦衣卫,冲进范永斗的书房、卧室、库房,开始翻箱倒柜,搜查来往书信、账簿、账册。 范府男女老幼,也全部押到前院。一个个,恐惧颤抖不已,低头不敢哭泣。 很快,陆陆续续的,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七家的男女老幼、剩余的家丁伙计,也全部押到范府。 大约有四千左右人,全部挤攒在范府前院,密密麻麻。 张家口大搜查,正式开始了。 崇祯知道,晋商爱财,更爱钻研藏财。 地窖、地下室、夹缝中、老树下、鱼塘里......任何你想得到、想不到的地方,都有可能藏财宝、藏粮食。 他这次来张家口,就是要把八大蝗商的这些财宝、粮食,全部打包带走,为打多尔衮、打李自成,做充足准备。 否则,他们囤积的粮草,就会转化成多尔衮、李自成进攻大明的、永不枯竭的力量。 崇祯收起天子剑,走上台阶,冷冷道。 “诸位,你们也许还不清楚,你们所犯的罪孽,到底有多重。” “朕原以为,你们最多敢干点行贿朝臣、哄抬物价的事。” “没想到,你们竟敢私通流贼、资敌建奴,把大明百姓的保命粮,卖给大明的敌人。” “朕更没想到,你们居然胆大包天,敢袭击朕。” “难道,你们不知道,谋逆大罪,要诛九族吗?” “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怕诛九族?” 崇祯一番严厉异常的训话,下面四千多人,立马跪得瑟瑟发抖、冷汗如雨、不敢抬头。 崇祯叹息一声,又道:“朕知道,你们大部分人,也许并不知道这个道理,是被蒙骗了。但是,已经犯下了累累大罪。” “今天,朕看你们可怜,就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告知、或举报一处藏起来的粮食、金银财宝,朕就赦免其一罪。” “检举、揭发一条通敌的罪证,朕就免其一死。” 崇祯此话一出,安静的4000人,立马有了动静。 “尔等,记住朕的规矩。” “同一件事,第一个举报、揭发的,有功,减罪。减完罪,得奖。” “第二个举报揭发的,无功,不奖,不减罪。” “要举报揭发的,就举手示意,获准后,都到左中允李大人这里,排队登记。” 崇祯说完,看一眼李明睿,立马走下台阶。 李明睿大喜,这一招,简直就是无敌阳谋。 崇祯在大同就用过,很快就查到疯狂作恶、屠杀民众的凶手游天羽。 那帮大顺老营兵,还都是一起干坏事的兄弟。 这晋商八家,关系要松散得多。危机时刻,当然是保命要紧。 呵呵......估计又要上演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了。 第265章 揭发风暴,密信落网 果然不出所料。 崇祯刚刚走下台阶,立刻就有一个伙计模样的人,高高举手,还不等李明睿示意开口,便大声举报。 “大人,小的要告发,在范府的马厩下面,有一个地窖,里面藏了很多银子......” 范永斗身后一名伙计,急切告发。 突然,他身边又站起一个跟他装扮一模一样的人,急道:“大人,这个地窖,小的也知道,小的也要告发。” 李明睿轻轻一笑:“马厩下面的地窖藏银,你旁边这位已经告发了。” “他说了你才说,晚了,不算。” “啊......”第二个告发的伙计,一阵后悔,气得拍大腿。 幽怨眼神,看向第一个告发的、洋洋得意的伙计,恨不得把他一把掐死。 抢人功劳,犹如夺人妻子,杀人父母啊! 范永斗跪在地上,吓得一哆嗦,却不敢回头。 他千辛万苦藏的银子,却被这两个小人,争相举报。 真是心疼如刀绞,绝望如死尸。 他没想到,背叛,来得这么快。 这般伙计,他没怎么亏待啊。晋商八家,他开的工钱,可是口市最高的。 唉!都是一群见利忘义、忘恩负义的东西。 其实,为防打劫、抄家,范永斗藏银子,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狡兔三窟,他至少有十窟。 可是,耐不住堡垒从内部攻破啊! 崇祯皇帝这一招,第一个揭发立功免罪、第二揭发不算。让众人争一个名额,这招,太损太狠了。 直接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看李大人坚决执行规矩,一点不讲情面。 其他的掌柜、伙计、家丁......全都急了,慌了。 争先恐后,哗啦啦一下子站起来七八十号人,都高举着手,都要检举揭发。 “大人,小的要举报,小的知道范家银库的入口,就在后花园的一座假山里……” “大人,小的也要举报,小的知道,范家粮铺有隔墙暗仓。隔墙之后,藏着二十几万石粮食……” “大人,小的知道,范永斗书房里有个暗室,里面藏着他与建奴、闯贼通联的密信……” “大人,小人要举报王登库,他把银子炼成20个银冬瓜,藏在卧室下的密道里……” “大人,小人要举报王大宇,他月初,运了3000石粮食,卖给建奴……” “大人,小人要举报梁家宾,他年前,投运4000石粮食,卖给了蒙古察哈尔部……” “大人,小人要举报翟堂,他年初运了5000石粮食,卖给建奴。所得赃银,炼了24个银冬瓜,藏在花园下的地窖里……” “大人,小人要举报田兰生,他把这些年违法卖盐、卖铁、卖粮积攒的金子、银子,装在陶罐里,藏在后花园的池塘里……” “大人,小人要举报靳良玉,他去年给建奴运了4次粮食,一共运了三万多石,赃银,藏在地下银库里,钥匙保管在他老婆那里……” ...... 一时间,整个范府前院,都检举揭发疯了。 崇祯和方正化静静看着,他们的每一声举报,可都是大量的银子、粮食啊。 李明睿却急了。 这么多举报,任凭他记忆力超群,也记不下来啊。 李明睿急忙站起来,挥手示意。 “诸位,不要吵,不要吵。” “先到这边排队,一个一个说,排在前边的先,说完领赏银。” “没轮到的人,不许嚷嚷,不许扰乱秩序。” “已举报的事项,本官将立马张贴公示,大伙知道了,就不用再举报了。” ....... 李明睿话音一落,一百多要检举、揭发的掌柜、家丁、伙计,立马从人群中冲出来,争先恐后排队。 要不是李若琏带着锦衣卫维护秩序,都能争得头破血流。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大蝗商,一排跪在前面,惴惴不安,心如死灰,焦急如热锅里的蚂蚁,找不到生路。 “坏了.....坏了......” “完了.....完了......” 一个个,只有唉声叹气的份。 突然,一个被挤在后面的家丁,急得满头大汗,竟然不听号令、不守规矩。 趁众人不敢嚷嚷,大声举报:“大人,小的要举报黄永发。小的亲眼所见,黄永发身上,藏有一份多尔衮给八大家的亲笔密信,还是小的帮着带回来的……” “啊......”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大蝗商大惊! 最要命的这一封信,居然也被举报了。 如果说,卖粮、卖盐、卖铁那些事情,早就过去了,即使举报,也是空口无凭,查无实据,还可以狡辩。 可这一封密信,那可是铁证啊。 众东家一齐看向黄永发,恨不得把他撕了生吃。 黄永发大急,急忙伸手入怀,把密信一把抓出来,嘴一张,直接塞进嘴里,想要生吞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神秘的黑影,再次闪电般出手。 方正化如同神鹰一般,紧紧地握住了黄永发的嘴巴。 紧接着,另一只手,猛地用力地一拍,只听清脆一声,结结实实打在黄永发后背。 黄永发忍不住剧烈干咳一声,那封已吞入喉咙的密信,立刻吐出,掉入方正化手中。 黄永发惊恐万分,他那雄壮威武的身躯,顿时变得软弱无力,一下子瘫倒在地。 他胯下,突然涌起一股温热液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力量。 其他七位东家,瞬间绝望,再无生的可能。 除非,出现奇迹! 除非,多尔衮八旗大军立马兵临张家口! 第266章 崇祯挥鞭,暴打范永斗 由于举报的人太多,李明睿干脆从现场,挑出六名晋商八家的书吏,专门负责登记检举揭发的线索。 他和户科给事中吴甘来,只负责核对。 每核对完一条,立即交给徐双校尉、李若琏、方正化、徐缺等人,再带上检举揭发的人,前往八大家,搜查认定。 认定后反馈消息,认定属实,免罪、得奖励。 认定不属实,属于诬告,罪加一等。 好消息,也不断传来。 “禀报陛下,在范永斗家后花园的一座假山中,发现一座银库,里面藏银无数,估计有上百万两……”李若琏亲自跑来报喜,跟他从养心殿下挖出两百万两藏银的时候,一样高兴。 崇祯亦大喜:“好......全部清点、查封、装箱。” “举报者,免罪,赏银1000两。” “臣遵旨。”李若琏急忙领旨。 吴甘来急忙带人,从旁边的一个大箱子,取出20个五十两的银元宝,递给举报的伙计。 免罪得一千两赏银的范家伙计,欢天喜地,从一个戴罪之人,立马走上人生巅峰。兴奋跪地磕头:“谢皇帝陛下,小的祝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跪着的人群,看崇祯皇帝真免罪、真给赏银,又沸腾了。 哗啦啦一下子,又排上去一百多号人,都要检举揭发。 “禀报陛下,在范家粮铺暗仓,发现堆积如山的粮食,大概有二十几万石……”陈双校尉兴奋策马回报。 “好,带人把守粮仓,迅速清点。” “举报者,免罪,赏银子1000两。” “末将遵旨。”陈双校尉又兴奋策马杀向粮仓。 吴甘来又取出20个五十两的银元宝,递给举报的伙计。 免罪得赏银的另一名范家伙计,也急忙跪地磕头谢恩,高呼万岁。 后面排在队伍中的人,都焦急不已,都希望前面的书吏登记快一点,他们好检举揭发,免罪、领赏银。 都怕,被其他人先举报了。 “禀报陛下,在王登库家卧室下的密道里,发现20个银冬瓜,大约每个四百多斤,弟兄们一时搬不起来……” 徐缺虽然搬不起来,但依然很兴奋。 一个银冬瓜四百多斤,20个那就是十二万八千两。 “禀报陛下,在翟堂家花园的地窖里,发现24个银冬瓜……” “禀报陛下,在田兰生家后花园的池塘下,发现一口暗井,井下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有30个大酒缸,里面全是金子和银子……” “禀报陛下,在靳良玉家的粮库里,发现堆积如山的粮食,不可胜数,无法运出……” “禀报陛下,在王大宇家密室,发现金银无数,一时无法清点……” “禀报陛下,梁家宾家发现粮库两座,粮食堆积如山,不可胜数……” “禀报陛下,在黄永发家的密室,发现金元宝一千个,每个50两,折合白银50万两……” .........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总之,举报检举都非常准确。 效率,非常高! 吴甘来给赏银,也给的干脆,立时兑现。 举报的伙计们,也都非常满意。 拿着告密得来的赏银,再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前东家,这才叫翻身做主人呐! 坏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到处缺兵,根本就没有那么人手,去搬运查抄到的粮食和金银财宝。 崇祯苦等的贺珍将军,以及一万带着马车的大军,终究是没有来。 突然,方正化从范府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信件。 “禀报陛下,在范永斗书房里,发现一间暗室。这些,全是范永斗和皇太极、多尔衮私通的密信。 崇祯接过,一看,全都是感谢信,以及要购买粮食、盐铁等物资的清单,每单都是几千、上万石,数量巨大。 而且,不止有多尔衮、皇太极的,甚至还有两封努尔哈赤的。 崇祯大怒,一把抓过身边亲兵手里的马鞭,愤怒冲向范永斗。 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愤怒。 崇祯以马鞭怒指范永斗,暴跳如雷。 “好啊,好你个范永斗。” “原来,努尔哈赤时代,你就干着通敌叛国的事情。” “妈的,怪不得朕辛辛苦苦十七年剿贼,越剿贼势越大。原来,都是你一直在支援他们啊。” 崇祯真是气愤至极,这些年,他忍痛强征三饷、搞得流民四起,忍痛废除驿站、搞出一个李自成。 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建奴,平辽东。 十七年功亏一篑,居然罪在八大蝗商。 得知真相的他,岂能忍住? 看着崇祯皇帝张牙舞爪、暴怒无常的样子,范永斗大恐。 急忙边磕头边认罪:“陛下......草民知错了......” “啪......” 崇祯狠狠一鞭子,直接抽打在范永斗左脸上。 一条血红鞭痕,又深又红,恐怖至极! “哎呦......” 范永斗惨叫一声,又开始边磕头边认错:“陛下......草民知罪了......草民知罪了......” “好啊,好你个范永斗,原来,你就是建奴的衣食父母,是他们最大的后盾啊。” “啪......” 崇祯又是狠狠一鞭子,直接抽打在范永斗右脸上。 范永斗右脸,又多了一道血红鞭痕,比左脸的更深更红! “哎呦......”范永斗又惨叫一声。 这一声惨叫,直接击穿其他七大东家的心底,把满院的家眷,以及掌柜、家丁、护卫都吓傻了。 “陛下......草民愿交出全部家产劳军,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啊......”范永斗边磕头边哭喊,做最后的乞求。 “晚啦......” “啪......”崇祯又是狠狠一鞭子。 气愤道:“你以为,朕在乎你的家产?” “你特么算老几,通敌资敌,谋逆杀朕,你特么还想跟朕谈条件?” 骂完,崇祯举起马鞭,又劈头盖脸,朝范永斗身上打去。 第267章 八商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崇祯如此做,其实,对范永斗的憎恨是表面的。 对整个张家口商家的震慑,才是最主要的。 张家口是最大的边贸城市,崇祯想要发展贸易,想要收商业税。除了开海禁,这边贸,也是大头。 张家口的商家,除了崇祯下令抄的这八大家,还有很多无数的小商家。 大明边关腐朽,八大家干违法边贸生意,那些个小商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但也不可能全部赶尽杀绝。 那样的话,张家口就将成为一座死城,不符合崇祯最大利益。 只能是,杀一些,立规矩,让其他商家知敬畏,继续行商交税。 况且。 一鲸落,万物生。 八鲸落,那些成百上千的小商家,就将很快崛起,挤占市场份额。 毕竟,大明和蒙古的贸易需求,永远都在,不会消失。 能用贸易解决的矛盾问题,最好就不用军事解决。 如果关闭张家口贸易,那么蒙古部落得不到生活、生产物资。他们就只有一条道,投靠建奴,联合出兵叩关,直接劫掠大明。 那样,将耗费更多兵马钱粮,得不偿失。 崇祯奋力挥鞭,一鞭一鞭鞭打范永斗,想要把他活活打死,让大明皇帝的威名,永镇张家口,永镇边关。 突然,跪在范永斗旁边的黄永发,听着崇祯挥鞭的声音、以及范永斗的惨叫声,死亡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他害怕了,崩溃了。 突然开口,大声检举举报,当第一个反水的东家。 “陛下,草民举报,从密道杀出,跟陛下鱼死网破,就是范永斗出的主意,是他指使我们这样干的。” “也是他逼着我们干的,说是要学什么冲天大将军,赌一把,然后投靠建奴。” “陛下,要不他把草民逼上贼船,草民想不到,更不敢呐,陛下……” 范永斗一愣,给他补刀的,竟然是拿出多尔衮密信、藏着多尔衮密信、企图生吞多尔衮密信的黄永发。 “你放屁......你胡说......”范永斗拖着满身伤痕,愤怒反击。 “陛下,是他买粮给多尔衮。那封密信,也是多尔衮写给他,他亲自带回来的。而且,他还妄图毁灭证据。” “陛下,他的话,可不能信啊。” “再说了,草民一个人,怎么能决定那么大的事情。” “这事,绝不是草民逼着他们干的啊。” 黄永发呵呵一笑,范永斗的反击,对他来说,苍白无力。 “呵呵......要不是你出的主意,我们怎么知道你家密道。” “陛下,他说他留下,设法拖住陛下,叫我们七家集结家丁护卫,从密道杀出,杀陛下,然后投大清。” “若陛下不信,可以问其他几位东家。” 黄永发直接抛出王炸,把其他七家,跟他绑定在一起。 崇祯一眼扫过去,眼中满是厉色:“黄永发说的,可是事实?” 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六位东家一愣,急忙点头称是。 他们,感觉找到了生路。 “陛下......就是范永斗逼着我们干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陛下......是范永斗蛊惑我们,欺骗我们,怂恿我们的。要不然,草民们都是良民,真不敢呐……” “陛下......我们八家,范永斗一直是头,草民们这些年干的错事、坏事、缺德事,都是他教我们的……” “对,陛下,我们都是跟着他、学着他做的,没有他,草民们也做不来呐……” “对,陛下,他还威胁草民们,如果不跟着他干,他就让建奴派出刺客,刺杀草民们,要拿草民们的也做不来呐……” ...... 七大东家,轮番开口,纷纷指责范永斗,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范永斗身上,企图把自己摘个干干净净。 崇祯又提鞭怒指范永斗:“范永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范永斗怕极了! 众口铄金,他是百口莫辩。 只能拿手指指着七商:“你……你们……忘恩负义……” 八商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范永斗气急,心寒且冷。一口老血,立马喷出。 顾不得擦拭,扭头,又对着崇祯皇帝,一个劲磕头。 越磕越猛,磕得头破血流、血糊里拉。 “咚......”的一声巨响。 突然,范永斗身子一偏,躺倒在地,生生把自己磕晕死过去。 崇祯提着马鞭,也愣住了。这样搞,没得玩了。 他一个皇帝,总不能上去鞭尸吧? 崇祯扔掉马鞭,对着七大家恨恨道:“黄永发举报有功,减一罪。” 黄永发大喜! 崇祯内心却一阵冷笑:诛九族的罪,减你一罪,又何妨? 其他六家,一齐抬头,眼巴巴看向崇祯。 崇祯继续道:“其余六家,并非第一个举报。无功,不减罪。” “啊......”其余六家,顿时懵逼,感觉干了损人不利己的事,空欢喜一场。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 崇祯扭头一看,陈双校尉带着贺珍将军,飞马赶来。 贺珍滚鞍下马,拜倒在地:“陛下,末将来迟,请陛下责罚。” 崇祯轻轻一笑:“贺将军平身,朕让你征调马车,一共征调多少?” “陛下,宣府官府、军队的马车,商家、农户的马车,末将全都征调了,大约有5百辆。” 崇祯皱眉:“远远不够啊!” “陈双。” “末将在。” “八家奸商的车马,全部没收。” “末将遵旨。” “另外,立即征调口市所有商家的车马,所有商家的掌柜、伙计、铁称,一并征调。” “末将遵旨。” “贺珍。” “末将在。” “大军立即入城,分为八队,分别查抄八商家。” “让征调的掌柜、伙计配合,全面清点粮食,清点完后,先一律封存。” “所有金银、财宝,清点完后,全部运到府衙。” “所有地契、房契、商铺,全部收缴查封,后期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末将遵旨。” 贺珍急忙带着陈双校尉,立马策马出城,迅速率一万多大军入城,火速行动起来。 真正的大抄家,开始了。 掘地三尺之事,到处可见! 这出大戏,就差,满门抄斩、人头落地、血流成河了! 第268章 崇祯边关思念皇嫂 崇祯转身,看向吴甘来。 “吴甘来。” “臣在” “立即草拟一份安民告示。” “安民告示?” “对……朕搞这么大的动作,城中一定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出一个安民告示,让众商家、百姓的心,也踏实踏实。” “陛下圣明!” 吴甘来急忙摊开纸张,提笔用墨。 崇祯略一思索,开口道:“朕晓谕城中百姓,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家,作奸犯科,通敌卖国,罪孽深重,兼犯下谋逆大罪,罪不容赦。” “朕此次前来,只拿八家。其余商家,朕一概不问。可照常经营,不必惊慌。” “朕之本意,欲将张家口打造为大明北方最大的边贸商城,除粮食不能外卖,兵器、火器不能外卖,其余茶、酒、丝绸、锅碗瓢盆器具、手工艺品、生活生产用具,一律可外卖,多多益善。” “臣遵旨。” 吴甘来急忙拟写两份告示,迅速带人,上堡、下堡各张贴一份,放榜安民。 人心惶惶、商心惶惶的张家口上堡、下堡,也迅速稳定下来! 吴甘来回报:“陛下,臣在上堡、下堡各宣讲一次,堡中商户、百姓均已安心。” “好……”崇祯龙颜大悦,看吴甘来的眼神,突然变得光亮起来。 ...... 深夜,崇祯带着方正化、吴甘来,及几名亲兵,亲自巡视一遍张家口。 下堡迎恩门、永镇门、小北门,上堡来远门、永顺门,长城上的小境门,崇祯都走了一遍。 站在小境门城头,一轮圆月高悬,照亮了大地。 这还是崇祯当皇帝17年,第一次来到边关。 长城之外,辽阔,壮美,且荒凉! 长城之内,居民房屋鳞次栉比,忙碌而安详。 崇祯感叹:“吴甘来,这长城之外,难道就不是朕的天下?难道就不是朕的子民?” 睥睨天下的雄心,喷薄而出! 吴甘来哑然,长城之内的事,都还理不顺、搞不定,何谈长城之外? 看着头顶如斗圆月,崇祯又想起那如嫦娥仙子一般、扶他登大极之位的皇嫂张嫣。 呵呵……如此月光之下,要是能与皇嫂青梅煮酒,聊一聊大明皇家百货公司在张家口的选址、经营、贸易......聊一聊如何把大明皇家百货公司打造为张家口最大的贸易商…… 然后,再把酒邀明月、对影成双人,再和诗一首,岂不美哉? …… 一万多大军忙忙碌碌干到第二天天亮,终于把八家晋商的银子和粮食,盘点了个大概。 贺珍兴奋禀报:“陛下,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家已经查抄一遍,根据掌柜、伙计、家丁检举交待,所有金银、包括银冬瓜、妇女的珠玉首饰,都已收缴。” “全部折算下来,大约合白银3000万两。” “3000万两?”崇祯惊问。 这一数字,把李明睿、李若琏、吴甘来一群人,都惊呆了。 这几乎相当于,大明十年的现银税收啊。 贺珍继续兴奋道:“陛下,这还只是查清楚的,还有一些没查到的。” “末将认为,3000万两,只会多,不会少。” 崇祯拿着贺珍递过来的清单,激动得双手颤抖:“好……好……”一个劲地说好。 崇祯早就知道口市晋商八家是大肥猪,没想到,居然这么肥。 如此看来,多尔衮抢的大明百姓的银子,差不多全到了晋商八家的口袋里,这回,又全到了崇祯皇帝的口袋里。 从关内到关外,又回关内,转了好大一圈呐! 呵呵……有了这些银子,崇祯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展宏图,实施他的改革大计、教育大计、工业大计,再创一个大明巅峰。 “贺珍。” “末将在。” “立刻派人,将这些银子,全部押送回京,交户部方尚书,全部铸造成金币、银元。” “末将遵旨。” “另外,晋商八家的黄铜,也一并查抄。押送户部,铸造铜钱。” “末将遵旨。” “另外,再查一查晋商八家放出去的高利贷。那些都是赃银,也要一并追回。” “末将遵旨。” 贺珍佩服不已,又有些自惭形秽。 他只报告了一个收缴银子的事情,崇祯皇帝居然连下三道谕旨,想的又详细、又全面、又周全。 黄铜、借款,这两项大头,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是,没见过大世面,被如山的金、银,闪瞎了眼睛、闪晕了脑袋罢了。 “粮食查到多少?可清点完毕?”崇祯紧跟着问。 贺珍继续禀报:“陛下,八商家的粮库,共有十八处,通过账本测算,大概有粮食180万石。” 崇祯大喜:“好......180万石,果然不出朕所料。” “哈哈......天下存粮,大半,都聚集蝗商八家啊。” 贺珍、李明睿、李若琏、方正化、吴甘来、陈双校尉也都点头称是,异常兴奋。 “陛下,有这180万石,足够京畿重地20万明军一年军需啊!”李明睿兴奋道。 “陛下,咱们回军对付多尔衮,粮草无忧啦!”吴甘来也激动不已。 崇祯一怔,嘿嘿一笑。 你想回军,朕可不想带你走。 “吴甘来。” “臣在。” “这段时间,朕观你,办事沉稳、用心、牢靠、正直,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才。” “谢陛下褒奖,臣为陛下办事,当尽心竭力,精益求精。”吴甘来受宠若惊。 “好......朕听说,猛将必起于卒伍,宰相必发于州郡。” “吴甘来,大明首辅之位,你到底想过没有?” 第269章 首辅之位,宁有种乎? “啊......” 吴甘来懵了。 李明睿则是大惊,闯王围城,首辅范景文干得好好的。崇祯不会是想把吴甘来当魏藻德第二,放在火架上烤吧? 如此频繁换首辅,倒是崇祯的风格。 可是,不妥啊! 面对崇祯皇帝抛出的诱饵,吴甘来心中的豪迈,却燃烧了。 吴甘来突然跪倒:“陛下,大明读书人,谁不想为宰为辅,谁不想忧国忧民,谁不想治大国如烹小鲜,出将入相,继往世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若陛下有诏,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吴甘来的表现,崇祯越来越满意。 他深知,吴甘来是个难得的忠臣,为人正直、清正廉明、且多谋善断。 李自成入京,吴甘来上吊殉国,特别刚烈。 “吴甘来,朕想问你,大明弊病繁多,流贼依旧肆虐,建奴虎视眈眈,当此之前,何为最紧要之事?” 吴甘来顿首,郑重道:“陛下,昔日商君变法,从徙木立信开始。” “臣以为,大明弊病,在功罪不明、赏罚不分,莫此为甚!” “此话怎讲?” “其一,赋税越加越多,大明流民源源不绝。闯贼蛊惑人心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本质,还是百姓赋税过重,不堪重负,没有活路。” “大明种粮的百姓,无田无地者居多。种田地要出租金,还要承担高额赋税,买农具、种子还要借高利贷。” “辛劳一年,到处受盘剥。最勤劳之人,却不能果腹,是最饿的人。” “万一再遇到天灾兵祸,则血本无归,还要欠一屁股债。卖儿鬻女,也不稀奇。” “若此,闯贼一来,杀富济贫,开仓济民,则百姓趋附。致使兵闻贼而逃,民见贼而喜。” “臣思之,大明之患,非无饷银之患,乃无民之患、民无地之患。民无地则种粮成本高,种粮成本高则民不愿种粮。” “无地、无民则无粮,无粮则无以聚兵。” “为今之计,臣窃以为,宜清查田亩,平均地权,轻徭薄赋,重垦开荒,安百姓之心,与民休养生息。” “则大明,亦可重现生机勃勃也。” ...... 吴甘来激动说完,一脸释然,静静看着崇祯。 他可是,真都敢说啊! 针砭时弊,一针见血。 查田亩、均地权,这可是要崇祯皇帝拿老朱家开刀啊。 土地谁家最多?老朱家藩王最多。 蛀虫谁家最多?还是老朱家最多。 吴甘来是都给事中干长了,啥都敢怼,一点不藏着掖着,一点不给崇祯面子。 就差,直接喷崇祯是不恤百姓的暴君,还没有闯贼李自成受百姓欢迎了。 闻听此言,李明睿、贺珍、李若琏、方正化都惊呆了。 都暗暗惊叹,这胆子,不得不服! “好......”崇祯突然一声称赞。 这态度,又把李明睿、贺珍、李若琏、方正化给震惊了。 他们都知道,崇祯变了很多,可最爱名声的他,这都能忍、不生气、还称好,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 “哈哈......吴甘来啊吴甘来,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果然是文官中的猛张飞,给事中里的赵子龙。” “你说的,一点没错,甚合朕心。” 吴甘来看着兴奋不已的崇祯,好像比搜到3000万两银子、180万石粮食,还要兴奋。 “李明睿,” “臣在。” “拟旨。” 李明睿急忙摊开空白圣旨,聆听圣谕。 “擢吴甘来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即刻上任。” “啊......”李明睿提笔大惊。 吴甘来也惊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也是40多岁,早已过不惑之年,可也就是一个正七品的户科都给事中。 山西巡抚,可是妥妥的从二品大员啊。 崇祯更知道,巡按御史汪宗友弹劾山西巡抚蔡懋德擅自弃守平阳,他光速撤蔡懋德山西巡抚之职,让郭景昌代任。 可郭景昌那厮是个人精,深知太原士气低落、民心涣散,守不住,是个死地,去了就是个死。 所以,接到山西巡抚的任命后,故意磨磨蹭蹭,一路慢慢悠悠,一边走走停停。一直走到太原陷落、蔡懋德殉国,都未能赶到太原。 与其用郭景昌那种老狐狸般的精明臣子,还不如用敢与大臣斗、敢与皇帝斗的都给事中。 而且,吴甘来也是宦海沉浮,40多岁的人了。 他不畏死,崇祯奈何舍不得用山西一省之地,让他去改革、去折腾、去试验、去打破大明弊病的条条框框。 崇祯看着还一脸懵的吴甘来,笑道:“吴甘来,朕看你说得头头是道,是个治理能臣、改革闯将。” “你不会,是纸上谈兵,根本就没有真才实学吧?” 李明睿、李若琏、贺珍、方正化面带笑意,齐刷刷看向吴甘来。 吴甘来大囧,咬牙道:“陛下,臣虽才疏学浅,但臣无所畏惧,山西巡抚一职,臣接了。” “臣许诺,三年之内,必将臣刚才所言之事,一一变为现实。” “臣誓言,必定将山西百姓牢牢按在山西的广袤土地上,让山西之地,不复有流民之患。” “好......” 崇祯大喜,他一句激将的话,果然激出了他心目中的山西最理想的巡抚。 “呵呵......吴甘来,朕也给你交个底。” “从朱家藩王、朝中勋贵开始,清查田亩、平均地权,让天下百姓人人有地种、人人吃饱饭,也是朕之理想。” “朕还要,让官绅与百姓一体当差,让天下土地一体纳粮。” “而且,山西地界的藩王、勋贵,都被李自成杀了。那些捐输金银、投降李自成的勋贵、官僚,李自成不杀,朕也不能留他们活。” “还有一个晋王朱审烜,已被朕下诏狱。在京师的时候,朕本来要拿他祭旗,激励士气,率军杀贼。” “只可惜,李自成竟然要假投降。朕将计就计,一把火,就把他的百万大军,烧个灰飞烟灭。” “不过,等朕回去,该杀还得杀。” 吴甘来,感受着崇祯的杀伐果断,更加热血沸腾。 崇祯继续道:“所以,山西地界,没有任何人藩王、勋贵、官僚敢干涉你推行改革大计。” “你就放手干吧,干好了,朕重奖。” “干不好,朕也不怪你,就继续回来干你的户科都给事中。” 第270章 人人有地,从山西开始! 吴甘来感动了,他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是认真的,而且,早有通盘谋划。 把一切阻碍都清除了,把一切后路都给他铺好了。 这机会,这条件,千载难逢。 再不干好,枉费他读那么多圣贤书,枉费他天天把黎民百姓挂在嘴边啊。 吴甘来突然下跪,给崇祯郑重磕三个头,抬头,郑重道: “陛下,臣必定把陛下的变法改革大计,进行到底。” “即使身死族灭,臣也在所不惜。” 崇祯哈哈一笑:“好,吴巡抚,山西之地,朕就交给你了。” “陛下,臣定给陛下还一个富饶太平、人人有地种、人人有饭吃的山西。” 崇祯呵呵一笑,直接展开授命诏书,亲自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甘来忠心廉直,忧国忧民,为朕之肱骨。今授吴甘来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总领山西军政大事。望卿不负朕望,大兴改革,大修水利,奖励农耕,整军经武,为朕守好西北门户。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崇祯读完诏书,将其递给吴甘来,笑道:“吴爱卿,接旨吧。” 吴甘来双手颤抖地接过诏书,再次叩头谢恩。 崇祯扶起吴甘来:“爱卿责任重大,务必小心谨慎。若有困难,随时奏报。” 吴甘来激昂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恭喜吴大人......”宣府总兵贺珍,急忙恭喜自己的顶头上司。 “贺喜吴大人......”陈双校尉,已急忙恭贺山西的新任父母官。 ...... 李若琏、方正化、徐缺也一齐跟着道喜。 “吴甘来。” “臣在。” “朕给你留20万石粮草,你立即派人,送十万石粮草去大同,交给吴三桂。让他即刻进军朔州,攻宁武关、复太原。” “臣遵旨。” “吴甘来,张家口是关键要紧之地,山西也是商贾繁荣之地,一定要善待商家,严肃大明律法,各地均要设市舶司管辖。” “既要打击为害商家的匪患,又要把商税收上来,确保把张家口打造成北边最大的边贸商城,把山西打造成全国商税之典范。” “臣遵旨。” “朕走之后,头等大事,要立即派兵,协助各府衙吏,清查宣府、大同所有田亩,投降闯贼的官吏,职田一律没收;赐给各藩王的庄田,一律没收;军民商屯田、军屯田一律收回,全部重新分配;任职流贼的官绅,田产一律没收……” “然后,登记所有户籍百姓,把所有土地平均分给各地百姓。军户、将士、秀才多分三倍;受伤将士、举人多分五倍。” 吴甘来听得热血沸腾,这样的话,边军将士、读书人就不会反对土地改革政策了。 崇祯继续道:“告诉山西百姓,这些是朕的恩田,不管男女、不管老幼、不管是否戴罪之身,只要报里长、甲长登记的,一律参与分配恩田。” 吴甘来有点懵:“陛下,罪犯也有恩田分配?” 崇祯点点头:“吴巡抚要广而告知,即使为匪为盗,只要回村登记入籍,交待罪行,接受处罚,保证三年不犯罪,均同权分配。” “若无法到场的,其家属代为登记,可设半年之期。半年之内,脱离匪盗回村入籍,减罪行,得恩田。” “否则,其恩田均分村民,其罪亦不可免。” “陛下,那牢中罪犯呢?” “牢中罪犯,由各府登记,同权分配。” “包括晋商八家的掌柜、伙计、家丁、罪属,只要不是杀头之罪,亦一并分配。” “这些人,不必再关押,一律放出种地;种完地,一律服徭役赎罪,或多纳粮恕罪。” “若不种地、不服徭役、再犯律法,则罪加一等,一律押入门头沟煤窑,日夜挖煤,至死方休。” “臣遵旨。” 吴甘来感慨于崇祯皇帝的仁慈大爱,又惊讶于他的冷酷无情。 给过机会的,屡教不改者,绝不留情。 “陛下,对于本地官绅、地主手中之田,如何处置。” “一律清查税款,如有藏匿之地,一律没收。所欠税赋,三月之内,必须交齐。否则,以地抵税,收回分予百姓。” “臣遵旨。” “吴甘开,还要晓谕百姓,朕的恩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百姓不许买卖。” “不许买卖?”吴甘来一惊,他还没有听说这样的做法。 私有土地,不许买卖?什么鬼? “对,如果允许买卖,朕百年之后,又会有一堆好吃懒做的村民,卖掉土地,沦为流民,大明又将内乱不止。” “晓谕百姓,违规买卖的,协议无效。买主需无偿归还田亩,官府再罚银卖价的一倍。卖主可无偿收回田亩,无须归还卖田费用。” “啊......”吴甘来又大吃一惊。 这招,也太阴了。 不罚卖家,只罚买家。 看似不合理,实则非常有效。 毕竟,连土地都卖的人,大多是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作奸犯科的烂人。卖完土地,立马就挥霍一空。你罚他,他也没钱。 买土地的,那就不一样的,至少得有点家底、有点余钱。罚款,那是一罚一个准。 即使告到官府,买地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要被罚银。 而且,卖地的无赖,本无信义,随时可以撕毁协议,宣布无效。 这样下去,那些个好吃懒做的烂人,即使想卖土地,也卖不出去了。毕竟,卖土地坑人呐! 这样的话,烂人就烂一辈人,下一辈出个勤劳的,也能迅速通过辛勤劳作,吃饱穿暖,改变命运。 这样,山西所有的盗匪、罪犯、百姓,就将被牢牢束缚在土地里、捆绑在生产粮食上,除了辛勤劳作一途,别无他途。 山西的粮食产量,还不得嗖嗖嗖......往上涨啊! 吴甘来终于服了! 崇祯继续道:“所有土地,依旧三十税一。” “告诉百姓们,朕鼓励垦荒,所垦荒地,朕一律免税10年。所垦之地,亦不可买卖,10年之后,与恩田一体纳税。” “臣遵旨。” 吴甘来对崇祯的服气,又更进一层,堵死了所有买卖土地的缺口。大明千秋万代,都将是一个人人有地种、人人有饭吃的太平世界。 崇祯安排完清查土地的事,贺珍又继续禀报。 “陛下,末将还收缴到晋商八家的房契58张、地契56张,包括房屋15栋、商铺25处,仓库18座,山西各地土地15万亩。” 崇祯点点头,“贺将军辛苦,这些房契、地契,都交给吴巡抚统一处理吧。” “末将遵旨。” 贺珍急忙把58张房契、56张地契递给吴甘来。 吴甘来拿在手上,也有些难办。 “陛下,这15万亩土地,臣可以均分给属地百姓。” “可这58张房契,15栋房屋、25处商铺、18座仓库,该如何处置呢?” 崇祯轻轻一笑:“吴巡抚,留下两处必要仓库,其余的,全部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陛下圣明!” 吴甘来大喜,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这样一来,既促进了张家口其他商家的发展,又为大明国库,大大增加了一笔收入。 一切安排完,李若琏开始出场禀报了。 “禀报陛下,八大家通敌卖国,参与暴乱的掌柜、家丁、伙计,参与偷买粮食、盐铁的掌柜、家丁、伙计,以及八大家眷属,一共有4218人。” “人数众多,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 崇祯刚才还一脸微笑的表情,突然又变得严厉起来。 甚至,开始咬牙切齿。 这口市晋商八大家,可是让他十七年的殚精竭虑、呕心沥血,通通白废。 崇祯手握天子剑,他恨他们,比恨李自成、多尔衮,更甚百倍! 他要用晋商八家的血流成河,在逐利商人心中,筑起一座恐惧的长城。 比那万里长城,更坚固! 第271章 人性之扭曲,竟至于此! 贺珍、李若琏、方正化心里,一阵发毛! 崇祯皇帝的眼神,如深渊寒潭,透着浓浓杀气。 比他亲自斩首杜之秩之时,还要恐怖。 崇祯冷冷道:“如何处置晋商八家,朕昨夜,认真做了思考。” “处置好了,能震慑晋商,一劳永逸,好处多多。” “处置不好的话,则你效我仿,偷税漏税,损害极大。” ...... 吴甘来,贺珍、李若琏、方正化听着,非常有道理。 可是,又不大明白。 “吴甘来。” “臣在。” “八大家,人数太多,牵扯太大,处置起来,迁延日久。” “朕看,还是以你的山西巡抚衙门为主,锦衣卫就不再插手。” “臣遵旨。” 李若琏、吴甘来同时领旨。 崇祯继续道:“晋商八家的掌柜、伙计、家丁。检举揭发有功的,免罪,分一份恩田,也就是十亩田。” “跟着八家谋逆、持刀剑从密道杀出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全部抄家。” “所有人,一律押解门头沟煤矿,挖煤、运煤、做蜂窝煤。不免罪,不分恩田,至死方休。” “其他未参与谋逆的,但是参与给建奴运送粮草的,要依法论罪,亦可分一份恩田。” “其罪可不必羁押,但要交粮赎罪。十石粮抵除一年刑期,可以此类推。” ...... “臣遵旨。” 吴甘来大喜,急忙领旨。 如此一来,就好办了。 分而化之,区别对待,也更显公平公正。 “陛下,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家,以何罪论处?” 吴甘来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这个,才是整个张家口所有商户、百姓,最最最关注的事情。 崇祯冷冷道:“把八家蝗商,给朕带进来。” “臣遵旨。” 贺珍将军一挥手,陈双校尉立即带一队亲兵,把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大罪人,五花大绑押了进来。 崇祯冷眼一瞥,面若冰霜。 黄永发看见崇祯皇帝,仿若看见救命稻草,急忙磕头大喊: “陛下,草民是黄永发啊,举报范永斗的黄永发。” “陛下,你说过,要减草民一罪的。” “陛下,求陛下开恩呐。” ...... 崇祯冷冷道:“黄永发,朕说过的话,自然记得,何须你提醒?” “一罪,朕自然是会免的。” 看崇祯松口免罪,其他人,也急忙一起苦求。 “求陛下开恩呐......” “草民愿交出全部财富赎罪,求陛下开恩呐......” “陛下,草民一定痛改前非,遵纪守法,求陛下开恩呐......” ...... “唰......”的一声,崇祯突然抽出天子剑,怒指其余七家蝗商。 “住嘴,谁再敢聒噪,朕现在就砍他的头。”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闻言,吓得立马闭嘴。 崇祯皇帝在居庸关下,怒斩杜之秩人头一事,早就传遍了宣府、张家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可不想做杜之秩第二。 崇祯爆怒道:“尔等,还有脸求情。” “就是因为尔等蝗商资敌,白瞎了朕十七年之剿贼平辽之功。” “尔等可知,我大明将士,这些年在辽东折损多少人?又耗费了朝廷多少钱粮?” “那些损失,与尔等赃银相比,何止十倍、百倍?” ...... 崇祯吼得蝗商八家,恐惧低头,瑟瑟发抖,不敢再求饶。 崇祯吼累了,歇一口气,开始定罪,定夺他们的最终命运。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七商家,违法乱纪,叛敌卖国,用大明百姓的保命粮常年资敌,还胆大包天,阴谋害朕。” “犯谋逆大罪,罪大恶极,罪不容赦。” “范永斗,诛九族!” “王登库,诛九族!” “靳良玉,诛九族!” “王大宇,诛九族!” “梁家宾,诛九族!” “田生兰,诛九族!” “翟堂,诛九族!” “啊......”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瞬间绝望。 浑身鞭痕的范永斗,两眼一黑,再次晕倒过去。 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三人,大喊一声,当场瘫倒在地,脸色苍白,一头一脸的冷汗。 梁家宾、田生兰、翟堂三人,则是浑身一阵禁脔,吓得当场大小便失禁,腥臭无比。 唯一高兴的,还能笑得出来的,就只剩下举报有功的黄永发。 黄永发大喜,又开始磕头谢恩: “谢陛下圣恩......谢陛下圣恩......”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崇祯冷冷一笑,大声道:“黄永发,走私粮食、盐铁给建奴,资敌卖国,数额巨大。” “与多尔衮达成协议,密谋为建奴入侵提供粮食保障,证据确凿。” “合谋害朕,犯谋逆之罪。” ...... 黄永发听着,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听错了。 崇祯这样定论,不对啊! 难道,天子一言,还要耍赖? 崇祯看着黄永发从高兴到恐惧的表情,犹如变色龙。 声音平缓,最后定罪:“黄永发,诛九族!” “啊……” 黄永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急,大声提醒:“陛下,草民有功……” 崇祯冷笑:“黄永发举报有功,减一罪,诛八族!” “啊......” 黄永发瞬间绝望,颓然瘫倒在地。 罪大恶极,灭族之罪,一般分为三种,诛九族、夷三族、满门抄斩。 最例外、最出名的,是永乐大帝朱棣杀杠精方孝孺,直接诛十族,把桃李满天下的方孝孺的学生,全部诛杀。 十族之诛,竟一次杀873人! 朱棣夺取侄子建文帝江山,让方孝孺起草继位诏书。方孝孺忠于建文帝,不肯写。 朱棣遂威胁方孝孺:“难道不怕诛九族?” 方孝孺反唇相讥:“诛十族,亦不怕。” 朱棣一怒之下,坚决不惯着,下令诛方孝孺十族。 若杠精方孝孺不说诛十族,不逞一时之口嗨,他的数百名学生,或可免一死。 崇祯这一回,给黄永发来个诛八族,也是开了灭族之先例。 其实,九族和八族,区别真不大。 崇祯诛八族,恶心黄永发罢了。 刚刚,还对黄永发充满羡慕嫉妒恨的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六人,听到黄永发被诛八族。竟然,都开心地笑了。 这是灭族恐惧之下,唯一的快乐。 不患寡而患不均,真理啊! 在灭族大罪面前,居然还无时无刻不在计较,并从中获得满足快乐。 人性之扭曲,竟至于此! 第272章 八家族灭,幽灵鬼火,飘荡三月不熄! 崇祯扭头,看向贺珍。 “贺将军。” “末将在。” “晋商八家,在张家口的,九族之内,抛除佣人、雇员、伙计、家丁,大约有多少人口?” “男人、女人,又各有多少?” 贺珍一怔! 还好,这些人,他早就已经控制起来,还作了统计。 急忙回禀: “陛下,范永斗九族,共有人口237人,男丁87人,女眷150人。” “靳良玉九族,共有人口158人,男丁72人,女眷86人。” “靳良玉九族,共有人口186人,男丁99人,女眷87人。” “王大宇九族,共有人口153人,男丁60人,女眷93人。” “梁家宾九族,共有人口217人,男丁110人,女眷107人。” “田生兰九族,共有人口224人,男丁114人,女眷110人。” “翟堂九族,共有人口241人,男丁123人,女眷118人。” “黄永发九族,共有人口257人,男丁98人,女眷155人。” “合计,共有人口1673人,男丁763人,女眷910人。” 崇祯点点头,面色依旧冰冷。 话锋一转,突然问其他不相干的问题。 “贺将军,咱大军攻居庸关、攻宣府、攻大同,有多少因伤残不能再从军、被迫退下来的伤兵残将。” “禀报陛下,除了战死的3933人,共有578名重伤将士,因眼睛射瞎、腿截肢、手截肢,无法再从军。” 崇祯难过,叹息一声。 “吴甘来。” “臣在。” “重伤退伍将士,除抚恤银外,每人赏恩田5份,每份10亩。” “臣遵旨。” 贺珍大喜,这样的话,他对重伤退伍的兄弟们,就有交待了。 他们下半辈子的生活,也无忧了! “另外,晋商八家的女眷,任由伤兵残将挑选,配做妻妾。” “不从者,杀......” “臣遵旨。” 吴甘来和贺珍,心同时一颤。忍不住为这一声“杀”叫好。 晋商八家的女眷,可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绝色美女。 这帮缺胳膊、断腿、瞎眼睛、掉耳朵的兄弟们,可享福了。 不过,这些享惯荣华富贵的女眷,会真心实意跟着伤兵残将过日子么? 也许,是他们想多了。 不从者,就只有死路一条。 戴罪之身,要想活命,就得忘却过去,重头来过,跟伤兵残将生儿育女,为大明生儿育女。 否则,诛九族之罪,岂是那么容易免罪的。 她们先前,从八大家那里,享受了多少荣华富贵。现在,就该赎多大的罪孽。 “陛下,有一部分年老色衰,万一无人选,可咋办?” 崇祯皱眉,凝神,抬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不愿伤及妇女。年老色衰的,可选为奴婢。” “实在太老、无法劳动的,搭配妙龄女子,一体挑选。” “伤兵残将挑选有先后,最先选的,需先搭一个年老的,搭了年老的,再任其自选一个妙龄的。否则,往后排。” “朕相信,朕的将士们,都听过圣贤书。虽然伤残,但依然有一颗仁心,必不使道德沦丧。” “末将遵旨。”吴甘来终于知道怎么办了。 “对了,12岁以下幼女。统一奖励有功将士,作童养媳。” “臣遵旨。” “陛下,幼童,还需要净身吗?” 崇祯摇头:“朕说过,大明男儿,不许再净身。”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家所有男丁,已满14岁的,一律斩杀!” “8岁以下稚童,改名改姓,送无子农户。” “8岁至14岁幼童,全部流放云南。” “臣遵旨。” 至此,崇祯憎恨良久的蝗商八家的命运,都定案了。 奸商背刺,再无遗憾! “无甘来,贺珍。” “臣在。” “末将在。” “查抄的所有金银3000万两,以及所有黄铜,全部运往户部,朕有大用。” “180万石粮食,10万石运往大同、10万石运往蓟州、10万石运往密云、10万石运往保定、120万石运往京师,剩下的20万石,运往宣府。” “臣遵旨。” “末将遵旨。” ...... 当天午时三刻,张家口迎恩门内,张家口所有商户、百姓大约3万多人,全部聚集一起,观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张家口最大的满门抄斩大刑。 八大晋商,七家九族、一家八族。 受刑之人,全部跪倒在刑场。所有人反绑双手,后背均插一块“死”字牌。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大东家,跪在最前面。 他们身后,分别是本家受刑之人。 现场,杀气浓得,边关北风都吹不开。 山西新任巡抚武甘来站在高台上,高声宣读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八家所犯累累罪行。 一念,差不多半个时辰。 ...... 宣读完毕之后,吴甘来下台,肃立一旁。 崇祯皇帝手持天子剑,款款上台。台下三万多商人、百姓,立马下跪。 崇祯开口道:“张家口的诸位商家,朕的子民们,朕本不愿杀人,奈何他们八家,胆大妄为,背刺大明,罪孽深重。不杀,朕就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对不起那些被掳走的百姓。” “朕杀他们,并不是朕要看不起商人。相反,朕觉得,商人于国,有大功,有大用。” “朕已新设大明商部、大明农部,将农、商并列,一等视之。” “商家有难事,农户有难事,可找官府,妥善解决。谁个敢盘剥农户、盘剥商户,朕之剑,绝不留情。” 崇祯突然拔出天子剑,迎天一挥,气势滔天。 “万岁万岁万万岁......” 边城张家口,立马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呐喊声、山户万岁声....... 呼声刚停,崇祯大手一挥:“行刑!” 陈双校尉立马带刽子手上台,一家一家轮着来。 “斩”字牌一丢,立马拖到台子边。 刀光一闪,一排排人头落地,血流如注。 当天中午,张家口迎恩门下,杀得人头滚滚,尸山血海,人心颤抖,鬼哭狼嚎,犹如人间地狱! 刽子手的刀,都砍崩口好几把! 那一日之后,张家口夜夜有鬼哭。 绿色的幽灵鬼火,竟飘荡三月不熄。 第273章 居庸关城头,君臣米酒谈建奴! 杀完晋商八家,吴甘来、贺珍、陈双校尉立马征调张家口所有马车、所有商家、所有伙计、所有民工,连同从宣府征调来的500多辆马车,迅速装粮。 张家口不愧是商城,商人的组织性、动手能力、运输经验,比起军队,更高效。 入库登记、出库核验、物品损耗.......每一样,都算得清清楚楚。 粮食怎么固定,马匹怎么喂养,行程怎么安排,兽医想要多少......事无巨细,都有章可循。 有他们加入,整个效率,立马提高三倍以上。 说到底,商人都是一群聪明人,如何发挥他们的效用,为大明服务,才是根本。而不是,一谈商人,就是奸商、就是偷蒙拐骗,就如洪水猛兽。 吴甘来手里,一共2000辆马车,每辆车满载,可运30石粮食。 兵分两路,一路一次运3万石粮食,一路杀向关内,一路杀向大同,两边都兼顾。 可就这么铆足劲地运,全城出动,全民出动,忙忙碌碌,一丝不苟,络绎不绝,一连运了两个多月,才将所有查抄的粮食、金银、黄铜.....全部运完。 天下存粮,果然大半存于晋商八家。 灭族八家,吴甘来忙碌部署掩埋死尸、分头运粮、加强城防工作的时候,崇祯则带上李明睿、李若琏、方正化及一众锦衣卫,匆匆上马。 从张家口迎恩门狂飙而出,一口气,杀到居庸关。 策马冲上关城,崇祯带众人在居庸关下马歇脚,顺便饮马喂料,补充干粮。 宣府副总兵、居庸关守将罗城,早已备下烙饼、馒头、清凉米酒。 崇祯带人坐在关城之上,边喝清凉米酒、边吃烙饼,吹着吹过城头的清风,特别的清凉惬意。 崇祯一扭头,看着被红衣大炮轰烂的关楼、城墙,又想起那个擅开居庸关城门、逼降唐通的杜之秩。 若是他没派监军杜之秩,居庸关守住,京师就有可能不遭李自成祸害了。 那样,多好啊! 众人坐在关城之上,方正化突然问:“陛下,咱们,是否先回京师?” “懿安皇后,周皇后,袁贵妃,太子,永王,定王,公主……他们可都盼着陛下,念着陛下呢。” 崇祯嘴角一笑,摇摇头:“呵呵……朕又何尝不想念他们。” “只是,才赶走李自成,多尔衮那厮又来势汹汹,不给朕清闲。” “再说,将士都在前线对敌,朕此时回京,殊为不妥。” 方正化无言,将士们确实需要崇祯皇帝这个主心骨。 “陛下,那咱们下一站……?” “等马吃七分饱,咱们去密云。” “密云?” “对......” 说起密云,崇祯再次想起前密云兼宣府总兵、定西伯唐通。 “罗城。” “末将在。” “唐通何在?” “陛下,唐通在城内养腿伤呢。” “嗯,这些时日,唐将军精神可好?” “陛下,唐通将军听说陛下迅雷不及掩耳,一下宣府、二下大同,精神振奋,高兴得很呐。” “呵呵......他的腿伤,好得怎么样?” “恢复良好,不过,伤筋动骨100天,唐将军若要上马杀贼,还需多养几日。” 崇祯点点头,“走,带朕去看看。” “末将遵命。” 罗城急忙起身,在前带路。 突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拄着拐杖,“哒哒哒......”走上城头。 “唐将军?” 崇祯一惊! “陛下,罪将听说建奴叩关,陛下班师回京,特来叩见。” 说着,唐通扔掉拐杖,居然要给崇祯行跪拜大礼。 “唐将军快快免礼。” 崇祯急忙示意,罗城急忙趋前一步,稳稳扶住唐通。 崇祯也走过去,一起把唐通扶过来,靠着城垛,坐在石阶上。 崇祯递上一块烙饼,递上一袋清凉米酒。 “唐将军,米酒就烙饼,养胃又养人。” “谢陛下圣恩,关城山涧,泉水清冽,所酿米酒,最是清凉甘甜。” “哈哈......唐将军喜欢,就多饮些。” “陛下多饮些,罪将时常能饮。陛下入关,就难得了。” ...... 米酒就烙饼,君臣难得的美好时光。 “唐将军,腿伤好些否?” “谢陛下挂念,罪将的伤势,好多了。” “呵呵......那就好,朕还等着唐将军跃马提刀,为朕守一方平安呢。” “谢陛下大恩,罪将也想早日上阵杀敌。” “呵呵......唐将军,朕此次入关,第一站将前往密云。” “你是原为密云总兵,可有计谋以教朕。” “啊……”唐通一愣:“陛下,罪臣听说,多尔衮大军正猛攻山海关。密云方向,没有发现建奴啊。” “呵呵……唐将军只看到战事,没看清战局。” “此番闯贼围城,大大消耗京师。多尔衮在关外,必定关注很久。” “朕觉得,多尔衮此次叩关,必定准备充分、倾巢而出,妄想一战入主关内。” “你也知道,建奴入关,有三个可能的进攻方向,一是东协山海关;二是中协遵化、蓟州,三是西协密云。” “这三个地方,只有东协山海关,从未被攻破。” “反倒是中协遵化、蓟州,西协密云,多次被攻占。这对他们来说,轻车熟路,绝不可能放弃。” “而且,多尔衮给蝗商八家的密信,也要求提供粮草。他总不能让八家蝗商,舍近求远,将粮食运到山海关吧?” “而且,张家口距离西协最近。朕断定,西协方向,必有建奴精锐大军隐蔽行动。” 唐通一惊,崇祯分析的,确实通盘考虑,有理有据。 不过,有个问题,他还是想不通。 “陛下,建奴前番入关,主要是一路,最多兵分两路,一路主攻,一路佯攻。” “建奴人口,也就30多万。山海关猛攻,再出两路主力,他们有那么多兵吗?” 说起建奴兵力,崇祯一阵揪心地痛。 长叹一声,悔痛道:“错就错在,朕当年,轻信袁崇焕五年平辽之诺,一味偏袒。” 第274章 兵入密云,多尔衮猛攻山海关! 说起这档子事,唐通、李明睿、李若琏、方正化、罗城都沉默了。 袁崇焕这事,褒贬不一,争议极大! 崇祯皇帝不说,其他人,还真不敢随便评价。 崇祯喃喃道:“袁崇焕那厮,擅杀毛文龙,危害极大。” “辽地陷落,尚可喜、孔有德、耿仲明率部投建奴,洪承畴降建奴,祖大寿降建奴......除了平西王迁回关内的江东五十万众。其余辽地百姓,尽为建奴所有。” “朕估计,建奴所胁迫汉人难民,不下100万众。” “啊......100万?” 唐通大吃一惊。 崇祯点点头:“只多不少?100万,朕还是往少了说。” “所以,多尔衮起兵30万,应该不是难事。” “啊......30万?”唐通又大吃一惊。 都说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要是八旗有30万众,那么,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崇祯继续道:“他有30万大军,就不可能只攻一处。” “这次破天荒在山海关搞大动作,依朕所看,他就是搂草打兔子,是一种试探。” “如果能破关,自然最好,破不了山海关,把朕的主力调出京师,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唐通突然恍然大悟:“陛下,臣明白了,多尔衮这是想调虎离山,然后乘虚而入。” “他这一招佯攻山海关,可真够狠呢。” 崇祯轻轻一笑:“不管他出几路兵,不管他主攻方向在哪里。朕觉得,最紧要之处,还是密云。” “退一万步讲,遵化之后,还有蓟州城可守。” “山海关之后,还有天津城可挡。” “密云城之后,可就只剩京师了。 “而且,密云周边,有正在开建的密云露天铁矿、琉璃河水泥厂,以及大规模扩建的门头沟煤矿。” “这三大矿产,才是大明的底气,朕的力量。” “有了这三座厂,就可以源源不断产出钢铁、产出水泥、产出蜂窝煤。” “你可别小看蜂窝煤,朕先前极少出宫。这次一路追击流贼,所到之处,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山上的树,都被砍了烧了吧?” “柴米油盐,柴排第一,有了蜂窝煤,就可以替代柴禾。久而久之,草木丰茂,就可以抵御天灾,使大明风调雨顺。” 唐通听得热血沸腾,崇祯皇帝从一个小小的蜂窝煤,就能举足轻重,影响甚至改变万里江山的面貌,大手笔啊。 “陛下,臣听懂了。” “守密云,是为了守住密云铁厂、琉璃河水泥厂、门头沟煤矿。” “只要密云铁厂源源不断生产出生铁,工部军器局就能源源不断生出燧发枪、红衣大炮和开花弹。” “这样一来,任何城池,都能失而复得。” 崇祯点点头,轻轻一笑:“唐将军果然知兵,一点就透。” “不管怎么说,朕已于十日之前,派戚元弼率一万戚家军,入京师带足枪子、火药,驰援山海关。想必,已经抵达。” “呵呵......也让多尔衮尝尝,朕的膛线遂发枪、纸壳子弹、锥体弹头的厉害。” “陛下圣明......” 唐通终于服了,也无忧了。 “陛下,罪臣腿伤已无大碍,虽不能上马杀建奴,但让罪臣坐镇一城之门,指挥将士守城,罪臣还是力所能及。” “求陛下开恩,让罪臣入密云,当个参军,也让罪臣罪孽,稍少一些。” 崇祯点点头:“好,既然唐将军闻战则喜,那就随朕入密云,去会一会建奴吧。” “谢陛下圣恩。” 崇祯大手一挥,众人立即上马,向密云方向,狂飙而去。 崇祯皇帝带唐通杀向密云时候,山海关大战,已经持续了十天之久。 这十天,猛攻山海关的,依旧是当炮灰的三顺王。 智顺王尚可喜率乌真超哈火炮营和攻城敢死队,猛攻东罗城。 怀顺王耿仲明、恭顺王孔有德则率领40余艘战船和攻城敢死队,猛攻靠海的威海城和宁海城。 在阿济格和多铎两大狠心猛将督战威逼下,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三王不计本钱、不计生死,拿弟兄们的两条命、三条命、四条命......甚至是五条命换一命。 昼夜不息,猛攻山海关。 他们,是最悲催的炮灰,比大顺军中投降的明军,更加不被人珍惜性命。 十日大战,每日轮回。 都是大炮轰,大炮轰完,攻城敢死队上。 攻城敢死队拼命登上城头,占住一地,又被蜂拥而来的明军,给赶了下来。 特别耿仲明和孔有德,几次攻进威海城和宁海城,眼看就要成功,却最后被蜂拥而来的山海关守军,给赶了出来。 功亏一篑! 山海关,就是这么气人。 因为,山海关关城、东罗城、西罗城、南翼城、北翼城、威海城、宁海城,一共是七城相连,一大城(关城)连接七小城。 只要核心关城不丢,其他七小城,丢了任何一座。其余六城的兵力,均可快速支援。对被攻占的小城,形成六对一的绝对优势。 如果堡垒不从内部攻破,想攻破一城一门,就想夺取整个山海关,那是痴人说梦。 十日大战之后。 山海关上,满目疮痍,城楼破败不堪,城墙破墙断壁。 山海关下,尸积如山,残肢断臂,乌鸦群飞,到处散发着恶臭。 整个山海关,仿佛遭遇了一场从头到尾的火灾,一直燃烧不止,小火从未断绝。 山海关总兵高第、副总兵杨坤七日连轴转,一刻不得休息,睡觉都在城头。时刻指挥关城将士,以及新招募的迁入关内的辽东百姓,全力守城。 城头将士和百姓,已经伤亡过半,损伤惨重。 高第和杨坤,也早已憔悴不堪、眼红血丝长。 “高总兵,咱们的求援塘报,已经送出去十日了。” “陛下,应该收到了吧?怎么到现在,连一个援军的影子都不见呢?” 副总兵杨坤,忍不住抱怨道。 高第叹息一声:“李自成百万大军围困京师,陛下手中兵力也是捉襟见肘。当前,保卫京师要紧。依本将军看,还是不要指望援军的好。” 杨坤也叹息一声:“真不是咱们胆怯,实在是兵力太少。” “平西王的关宁军和夷丁突骑,全部被调入京师,如果建奴一直保持如此攻势,单靠征调的百姓和一万多老弱病残,根本守不住啊。” 高第狠狠瞪了杨坤一眼,厉声道::“守不住,也要守。” “山海关是京师的东大门。过了山海关,就一马平川。一直到京师,都无险可守!” “反正,建奴要想通关,那就得踏着本总兵的尸体过去,否则,休想。” 杨坤点点头:“高总兵说的是,看这势头,建奴很快就要攻城。末将这就赶往威海城,率兵迎敌。” “好......南线,就拜托杨将军了。” “高总兵放心,建奴想要通关,也得踏着本总兵的尸体过去。” 誓言铮铮,杨坤一转身,带着几名亲兵,立即赶往威海城。 第275章 破关最后一战,多铎和阿济格两王争雄! 山海关,东罗城下。 身穿白色棉甲的大清摄政王多尔衮,策马而出,冷冷看着早已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东罗城。 乌真超哈火炮营、以及攻城敢死队、弓弩手,已经就位。 东罗城下,护城河早已填平。 第十一天的攻击,正待他一声令下,就要开打。 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豪格、大明前督师洪承畴、大学士范文程、大顺兵部尚书喻上猷、固山额真祖泽润......一干文臣猛将,跟在多尔衮之后。 对于山海关久攻不下,喻上猷万分心急。 他出关以后,一直忧心大顺军战况。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李自成已经兵败北京城下,被崇祯一路追着打,一直退到宁武关。 突然,远处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马上风尘仆仆、面色黝黑的哨骑,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禀报。 “禀报摄政王,大顺军战败,大明皇帝带着吴三桂的关宁军、以及京师三大营主力,一路追击大顺军。” “大顺军沿着进攻路线,一路撤退。” “小的来的时候,大明皇帝已经攻下居庸关和宣府,正进军大同。” “啊......”喻上猷大惊失色:“你说的,可当真?” “大人,小的扮作商户,一直追到居庸关、又追到宣府。确定了,才翻山越岭,策马回报的。” 喻上猷惊惧,多尔衮却大喜。 一把抓住哨骑:“你的意思,是京师空虚?” 哨骑立马点头:“是的,摄政王。大明皇帝的大军,远在千里之外,正和大顺军鏖战呢。” “现如今,整个北京城,只有一帮文官,带着些老弱病残的士兵把守。” “呵呵......就连皇宫里的太监,都被派上城头守卫了。小的看,他们就是一群没根的娘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旗都举不稳呐。” 哈哈哈...... 此言一出,多尔衮和一众文臣武将,立马开怀大笑起来。 “摄政王,我大清入主中原,机会千载难逢啊!”大学士范文程急忙谏言。 “摄政王,只要攻破山海关,一马平川,直取京师。” “那么,崇祯领兵在外,进退失据,将无处可去。” “摄政王再派一亲王率军出击,与李自成前后夹攻,则大明立即灭亡。” 洪承畴也兴奋进言,奴性十足。 他本是一个极爱干净、极其爱惜羽毛之人。这样的人,其实内心极其敏感自卑。 大玉儿招降他,就封他一个三等轻车都尉的小官。他想要翻身、想要获得世人尊敬的目光,他就只有铁了心帮着建奴,灭了大明。 那样,他才有脸活在世上,才永远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才能证明大明是走到了尽头,大清是天命所归。 唉!他投降建奴,崇祯皇帝可是没有罪及他的家人啊。 多尔衮点点头:“范学士、洪督师所言极是,咱大清的机会,来了。” 豫亲王多铎异常兴奋,急忙请战:“摄政王,臣弟看这些汉人,太弱太菜。” “都十天了,一个小小的东罗城,都攻不下来。” “臣弟请命,带两个牛录上去,保准一天,就拿下山海关。” 看豫亲王多铎请战,英亲王阿济格也坐不住了。 “摄政王,本王请战,同样两个牛录,半天,本王只要半天,保证拿下山海关。” “阿济格,你捣什么乱?”多铎不服气了。 阿济格呵呵一笑:“多铎,一天时间,未免太长了吧?” 多铎气得咬牙切齿,继续加码:“好,那本王就带一个牛录,半天时间,保证攻下山海关。” ...... 看多铎和阿济格你争我抢,多尔衮也笑了。 “阿济格,多铎,你俩真想出战?” “摄政王,臣早就等不及了。”阿济格大声道。 “摄政王,臣弟多等不了一天。”多铎的声音,更大。 多尔衮大喜:“好!本王看,这东罗城的城墙,再加一点炮火,马上就塌了。” “摄政王,臣这就带人,等城墙一塌,第一个攻进去,拿下山海关。”阿济格急忙附和。 “摄政王,臣弟也等了十天了,凭什么,不让臣弟先上?”多铎跟阿济格,算是杠上了。 多尔衮呵呵一笑:“你们两个,莫急嘛。” “东罗城内,还有镇东门。” “镇东门前,还有一个瓮城。” “你们冲进去,一时也拿不下山海关。” “摄政王所言极是!”洪承畴急忙附和。 他是大明督师,对山海关防御体系,看得比谁都准。 “这镇东门,其实有两个瓮城。” “两个瓮城?”多铎、阿济格一惊。 洪承畴点点头:“对,东罗城是大瓮城,镇东门前的那个瓮城,是小瓮城。相当于,大瓮城套小瓮城。” “如果攻不下关城,夺不了镇东门。冲进东罗城,那就是明军的活靶子。” 多铎气愤道:“这山海关,咋这么缺德呢?” 随即,急道:“洪督师,这可,如何是好?” 洪承畴笑笑:“要夺山海关,关键还是要登上东罗城城头,沿着东罗城城头杀过去,杀上关城,一举夺取镇东门。” “夺了镇东门,山海关七城防御体系,立马各自为战,全线崩塌。” “这山海关,才算到咱们手里。” 多尔衮哈哈一笑:“洪督师所言极是!” 随即,调转马头,面对众将。 “尚可喜。” “末将在。” “立即指挥乌真超哈,猛轰东罗城城墙。加大炮火力度,对准破裂处,务必给本王轰塌。” “末将遵令。” “轰塌后,立即率所部弓弩手,冲进东罗城。” “用强弓、劲弩、三眼火铳,射住城头。” “然后,率所部敢死队,冲进东罗城,猛攻镇东门瓮城。” “末将遵令。” “阿济格。” “臣在。” “待智顺王所部杀进东罗城、与明军短兵相接、交手厮杀之后,迅速带两个牛录600人、20架攻城云梯,从城墙塌陷左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上东罗城城头。” “臣遵令。” 阿济格呵呵一笑,炫耀看向多铎。 多尔衮如此安排,有那么多炮灰垫背,首登山海关之功,他手到擒来啊! 多铎懵逼了,争了半天,还是输给了阿济格。 不争馒头争口气,他实在忍不了。 大急,大吼:“摄政王,臣弟呢?” 第276章 三顺王炮轰山海关,两城失守! 多尔衮轻轻一笑,笑眼一瞥:“多铎。” “末将在。” “待阿济格出击之后,你迅速带两个牛录600人、20架攻城云梯,从城墙塌陷右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上东罗城城头。” 多尔衮深知,阿济格比多铎要沉稳得多,就怕他不等“天助兵”炮灰冲击东罗城,咬住守军,就提前出击,白白损耗满洲八旗子弟宝贵的生命。 满洲八旗子弟数量本来就少,一定要少用、慎用。 攻城之战,有炮灰不用,那才是大傻子。 多铎大喜,大声领命:“末将遵令。” 多尔衮继续道:“你们攻上城头,立马冲杀向前,扩大战果。” “一鼓作气,拿下镇东门。” “谁先砍倒高第的帅旗,谁立第一功。” “末将遵令。” 多铎、阿济格齐齐领命。 多铎扭头,看向阿济格,终于笑了。 这一安排,还算公平公正;斩旗第一功,他志在必得。 多尔衮安排完,尚可喜立即策马上前,冲到乌真超哈火炮营旁边。 第十一日攻城大战,正式开始了。 看着伤痕累累、轻伤不下火线、只剩三分之一的兄弟,尚可喜猛然抽刀,冷漠着、严肃着,心如铁石!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一将功成万古枯,更何况,他已经受封为大清的智顺王。 一王功臣,十万骨枯,又何妨? 尚可喜更知道,他和他手下的“天助兵”兄弟,虽然也编为八旗,叫八旗汉军。 可是,永远也摆脱不了当炮灰的命运。 除非,他们攻克山海关,攻进关内,再俘虏其他明军。 然后,他们凭八旗汉军的身份,凌驾于新俘虏的明军身上,让新俘虏的明军,每一次作战都做他们八旗汉军的炮灰。 这样,他们才有出头之日。他的兄弟们,才能活。 所以,眼前的山海关,不管攻打多久,不管死多少兄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只要拿下山海关,他们就有出头之日! 只有拿下山海关,他们才有出头之日! 尚可喜猛然抽刀,厉声道:“弟兄们,今日破关,破关之后,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一会,只准前进!不许回头!不许后退!” “否则,杀无赦!” 随即,大吼:“开炮......” 一声令下,乌真超哈的红衣大炮,又开始猛烈轰击东罗城。 “轰轰轰......” 无数枚开花弹,又极速砸向破裂的东罗城城墙。 “砰砰砰......” 东罗城城墙,也泥沙俱下、砖石横飞、摇摇欲坠...... 山海关南侧的海面上,听到东罗城的炮声,耿仲明、孔有德也迅速指挥海船,将炮口对准威海城和宁海城。 “开炮......” 耿仲明、孔有德各指挥20艘战舰,分别猛轰破碎的威海城和宁海城。 “轰轰轰......” 无数枚开花弹,又分别砸向破碎的威海城城墙和宁海城城墙。 “轰......” “轰......” 突然,两股巨大的烟尘,腾地升起,比高大耸立的山海关还高。 海面上,数艘靠近岸边的海船,也迅速被巨大的烟尘湮没。船上士兵,迅速闭眼、捂住口鼻,犹咳嗽不止。 耿仲明、孔有德没想到,东罗城还没塌,威海城和宁海城竟然同时塌了!倒了! 威海城和宁海城城头,无数明军将士,瞬间随着坍塌的城墙一齐滑落,眨眼间就埋于砖石之下。 尸骨无存! “轰,继续给我轰.....” 轰塌了城墙,耿仲明、孔有德依旧不停手,继续开炮轰击威海城和宁海城。 一颗颗吃人的开花弹,迅速从城墙倒塌处,射进威海城和宁海城。 原先,城墙未塌陷之前,威海城和宁海城城内的大明守军,可以躲在城垛反斜面之下,躲避炮火。 如今,城墙被轰塌了。 他们,完全暴露在海船上红衣大炮的炮弹之下。 一时之间,威海城和宁海城内,明军将士被轰得四处躲避、奔逃,断肢断臂满天飞,鬼哭狼嚎声一片。 山海关副总兵杨坤大急! 大喊:“撤......弟兄们,快撤......” 炮火中,侥幸活下来的兄弟,立即沿着长城往后撤,撤往北翼城。 部分倒霉的兄弟,根本来不及撤,就把小命,永远丢下了。 万里长城,最末端就是山海关的宁海城。 山海关地形,北翼城、关城、南翼城、威海城、宁海城,就在一条直线上,以长城相连,一头连接山脉,一头连接大海。 威海城、宁海城被轰塌之后,只要守住南翼城,山海关关城依然无忧。 看明军蜂拥撤退,耿仲明、孔有德大喜,天佑兵所有将士大喜。 耿仲明大吼:“天佑兵的弟兄们,谁先登上关城城头,赏银千两,升佐领,杀啊......” 王之下,最大的就是佐领。 如此重赏,人人争当勇夫! 在天佑兵之内,耿仲明、孔有德两位顺王,有着完全的自主权。说升谁,就升谁。说赏谁,就赏谁。说杀谁,也是一句话的事。 很快,四十艘海船,立马靠岸。 无数天佑兵将士,立马下船,抬着云梯,举着大刀,奋勇向前冲杀。 很快,便登上了宁海城和威海城,顺着长城,杀向南翼城。 通过了南翼城段长城,那就是靖边楼和望洋门,佐领大位,就到手了。 耿仲明手下,最魁梧凶悍的敢死队队长马长祥,带着30多个同宗同族的马氏族兄族弟,最先杀上宁海城。 这一次,机会来了! 立功的机会,他为马氏族兄族弟捞到了。 只要攻上城头,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到手了。 马长祥带着兄弟们,最先杀到南翼城。 胜利就在眼前,此时,他却恐惧了,害怕了。 因为,他看到,南翼城段长城上,两门巨大的红衣大炮,堵住了去路。 黑洞洞的炮口,正对准他马氏一族的兄弟们。 山海关副总兵杨坤,此时正站在大炮之后,举着火把,点燃了大炮尾座上的火绳。 第277章 血战山海关,援军正抵达! “轰......” “轰......” 两声巨大的爆炸,在长城城头炸响。 魁梧凶悍的敢死队队长马长祥,立马被巨大的气浪掀起,跌落在城头。 脸面磕在台阶上,双手双脚着地,摔得头皮发麻,浑身疼痛。 他,还不是最惨的。 他身后,30多个马氏同宗同族的自家兄弟,立马被炸死5个、炸伤7个,另有5个,被掀飞城下,当场摔死。 眨眼之间,就只剩13个完整人。 马长祥懵了! 已经炮轰十天了,猛攻十天了,山海关守军的意志,已经到极限了。 他带着同宗兄弟,本来是来抢功的。 谁知道,还是来当炮灰。 此时,大炮之下,要跑,根本跑不过。要撤,已经来不及。跳城墙,不死也要重伤。 马长祥知道,要想保住剩下同宗兄弟们的命,就得破红衣大炮。 要破红衣大炮,就得贴上去,让红衣大炮的威力发挥不出作用。 然后,跟明军斗狠,谁狠谁活着。 “杀......” 马长祥大吼一声,奋力提刀,杀向前去。 生路,就在前方! 杨坤看见,冷冷一笑,继续怒吼: “开炮……” “放箭……” 杨坤立马点火。 他身后,立即涌上一队弓弩手,挽弓搭箭,齐齐瞄准马长祥。 在狭窄的城头,杨坤炮箭结合。 大炮威力大,速度慢,间而发之。 弩箭威力小,但速度快,可不间断极速射击。 箭炮结合,马长祥逃无可逃。 “嗖嗖嗖……” 无数弓箭、弩箭射来,马长祥大恐,胸口中箭倒地。 他惊恐回头,他带来的、剩余的、死心塌地跟着他一起冲的13个同宗同族兄弟,立马变成了箭人。 每人身上,都插满了至少十余支箭。 死状凄惨! 马长祥哭了,他带来的人,全死了。 他活着回去,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也是一辈子的自责、一辈子的指责和谩骂。 就像赤壁之战的许褚,死了3000本家兄弟,曹操给他三万兵,他都高兴不起来。 马长祥再次举起刀,大吼一声,杀向杨坤。 嗖嗖嗖…… 又一阵铁箭射来,马长祥浑身插满箭支,他终于能给弟兄们一个交代了。 耿仲明大怒:“来人,把大炮给我抬上去,跟他们对轰。” 很快,两门红衣大炮,被从海船上抬上城头。 一时之间,城头大炮对轰,杨坤也遇到了开战以来的最大危机。 南翼城城头发生炮战的时候,东罗城城墙,也被尚可喜的乌真超哈火炮营给轰开了。 “轰……” 城墙倒塌,烟尘弥漫,尚可喜的天助军立马冒着烟尘,抬着云梯,举着盾牌,背着大刀……杀进东罗城。 “乌真超哈,上……” 尚可喜大吼一声,乌真超哈火炮营立马出动,冒着烟尘,杀进东罗城。 炮口,直接抵住翁城,猛轰瓮城城门。 “轰轰轰……” 高第总兵,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阿济格看炮灰团已经冲进了东罗城,东罗城内也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立即大手一挥,低吼一声:“杀……” 手下最勇猛善战的600兄弟,立马抬着20架云梯,迅速冲向东罗城左侧。 多铎看见,立即紧跟行动,他虽然是在阿济格之后行动,但是,他手下的两个牛录600兄弟,竟然后发先至,比阿济格更先攻上东罗门右侧城头。 高第大急,急忙派两队弓弩手,立即堵住两侧城头。 万千弓箭,拼命射击。 阿济格、多铎狂笑不止。 在他们面前,谁敢说弓马娴熟? 阿济格、多铎一人一张硬弓,立在东罗城城头,躲在盾牌阵之后,百发百中,箭无虚发。 一箭死一人! 狠狠压着守军,一步一步前进。 镇东门城楼,近在咫尺,几乎唾手可得。 ...... 高第持剑,站在高高的镇东门城楼,大急,快速命人挥动令旗。 山海关正中的钟楼,十名将士看见令旗挥动,立马敲响洪亮的钟声。 “咚咚咚……” 听到钟声,知道南翼城、镇东门告急。 西罗城、北翼城、关城的守军和民兵,立马行动起来。 西罗城守军和民兵,立马出动,支援南翼城杨坤副总兵。 北翼城守军和民兵,也火速出击,迅速支援镇东门高第总兵。 ...... 山海关城头,顿时杀得天昏地暗、炮火连天、日月无光。 辽东民军,被建奴逼得背井离乡,失地丢家。心中,都有莫大仇恨。 一个个,也都悍不畏死。 纵使阿济格、多铎如何勇猛,奈何辽东军民死战不退。 因为,他们保卫的不只是山海关,不只是身后的大明江山,更多的,是他们的父母妻儿。 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关内不远处。 …… 就这样,八旗满军、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天助军、天佑军同时出击,猛攻各自区域。 弓箭、弩箭、三眼火铳齐出,杀的得难解难分。 尚可喜轰开镇东门城门之后,他也遇到了明军的炮兵。 “轰轰轰……” 南翼城城头、东罗城城下,都发生了激烈的炮仗。 这一日,山海关。 炮火一直不停! 弓箭一直不停! 砍杀一直不停! 死人一直不停! 建奴和守军,从太阳升起,一直杀到日落黄昏。 多尔衮、洪承畴、范文程、喻上猷、祖泽润……远远站在东罗城城下,也看得惊心动魄。 “佟图赖。” “末将在。” 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立马出列。 “带你的5个牛录,立即行动,杀上左侧城头,支援阿济格。” “末将遵令。” “石廷柱。” “末将在。” 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立马出列。 “带你的5个牛录,立即行动,杀上右侧城头,支援多铎。” “末将遵令。” 佟图赖和石廷柱立马各率领5个牛录1500人,迅速冲向东罗城。 一时,清军士气大振,节节推进! 多铎大吼一声,丢掉盾牌,丢掉弓箭,举起弯刀,奋力向前,砍杀明军。 一刀一个,杀得人心胆寒! 阿济格也不甘示弱,丢盾丢弓,提刀暴击。 山海关,顿时,岌岌可危! 高第大急,大吼一声,猛然拔剑,带着亲兵,冲下镇东门关楼,杀向豫亲王多铎。 他将实现他的诺言,建奴要想入关,就踏着他的尸体过去吧。 黄昏时分,落日余晖,从北京城方向赶来的一支年轻而有活力的兵马,正急匆匆而行。 他们,终于听到了火炮声! 他们,终于看到了山海关! 他们,顿时大喜! 第278章 两王城头逞威风,戚元弼单枪护旗 山海关西罗城下,匆匆赶来的年轻有活力的这支军马,正是戚元弼率领的一万戚家军。 崇祯攻下居庸关,立即升夺取关城的大功臣:戚元辅和戚元弼两兄弟为正三品的昭勇将军。 随后,就让两兄弟急流勇退,撤出追击李自成的大军序列。 崇祯看中的,正是戚家军无可比拟的鸳鸯阵、三才阵的威力。 虽然成军时间不足,但在战斗中累积经验,已经是最好的守城利器了。 崇祯安排戚元辅任保定总兵,率一万戚家军入驻京师的南大门:保定城。 目前,已经跟大顺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右营制将军刘希尧交上了手。 戚元辅一到,就出奇兵,趁刘芳亮攻城,率兵夜袭,一把火烧了刘芳亮和刘希尧的中军大营。 如今,保定城军民同仇敌忾,城防稳如磐石。 戚元弼则率一万戚家军,驰援山海关,助阵高第总兵,任第二副总兵。 在山海关大战第十一日,山海关关城最危险的时候,戚元弼终于赶到了。 西罗城城头,留守的潘校尉,看见城下“戚”字大纛旗和“明”字军旗,再看戚家军手中的狼筅、盾牌、长枪、狼牙棒……确定是戚家军无疑。 万分兴奋! 都来不及禀报高第总兵,第一时间,就把一万戚家军给放进山海关。 “戚将军,末将是守门校尉潘凤,你们来的太及时啦。” “建奴正猛攻山海关,情势万分危急,请戚将军快快支援。” “潘校尉,高总兵、杨副总兵在哪?” “戚将军,高总兵在镇东门对敌,杨副总兵在南翼城对敌,西罗城和北翼城的兄弟,大部分都支援过去了。” “你们再不到,本校尉也要带剩下的兄弟,杀过去了。” “好……请潘校尉守好西罗城城门。支援高总兵和杨副总兵,就交给本将军。” “末将遵令!” “陈江河。” “末将在,迅速带5000人,支援南翼城杨副总兵。” “末将遵令。” “莫天邪。” “末将在。” “带剩下的5000兄弟,随本将军,支援镇东门。” “末将遵令。” 镇东门城头,英亲王阿济格和豫亲王多铎,分别得到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和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所率的各5个牛录1500人的支援,实力大涨。 阿济格和多铎均带兵杀过东罗门城头,一同杀上镇东门。 阿济格攻左,多铎攻右,猛攻高第把守的镇东门,一人要斩高第首级,一人要砍大纛旗。 高第总兵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保护总兵大人……” “保护帅旗……” 高第身边的亲兵,大喊着壮胆。 他们,全都是英勇无畏的辽东好汉,在八尺壮汉多铎和九尺巨汉阿济格面前,一个个悍不畏死。 用生命和热血,保护着他们的总兵大人。 多铎手持一把巨大弯刀,他的弯刀,异常恐怖,单刀重四十二斤,比明军的盾牌还重三倍。 如此重刀,天生神力的多铎挥舞如飞,一点不吃力。 多铎奋勇向前,暴力砍杀。 一刀砍翻高第身前的一个亲兵,总兵高第,就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多铎轻松一笑,一跃而起,凌空一刀,砍向高第。 高第右侧一名亲兵,立即持盾而上,浑身力气,全部聚集在盾牌之上,为高第死挡凌空砍来这一刀。 砰……的一声炸响。 铁制的盾牌,被一刀劈作两半。 多铎大怒,复一刀。 嘭......的一声暴响。 持盾亲兵,被多铎从头到臀,从中劈开,裂为两半。 鲜血“噗......”的一声爆出,染红多铎一身。 两半身体在凌冽刀劲之下,飞往两边,远达一丈之外。 残暴如斯,众皆恐惧! 多铎如血人,提刀而进,大吼一声:“高第......降与不降?” “多铎,你做梦去吧。” 高第提重剑,猛然跃起,凌空劈向多铎。 多铎浑身浴血,张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着,在镇东门城头,一刀一剑,你来我往,疯狂砍杀。 多铎,犹如一名狂笑疯子! 四周亲兵,再无一人敢近身前。 …… 阿济格持刀而进,想要一刀砍断高第的大纛旗。 三名护旗手,一人抱旗、两人持刀盾,坚决守卫。 阿济格手中弯刀,虽然没有多铎的夸张,但也是一柄三十五斤的重刀。 又长又大的弯刀,在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的阿济格手里,轻巧如一把小小的割鹿刀。 阿济格一刀砍来,盾牌手急忙挺盾格挡。 嘭......的一声,盾牌脱手而飞。 阿济格侧身一脚,踏在盾牌手胸脯上,盾牌手飞出三丈,跌落镇东门城下,当场摔死。 半空中,阿济格一个回旋,弯刀转向,刀刃砍向大纛旗。 另一名盾牌手,飞速扑上去,以肩顶盾,力扛这一刀。 嘭......的一声炸响,盾牌手连盾带人,被震飞镇东门城下。 噗……的一声,全身碎裂,毫无动静而死。 护旗手惊恐万状,浑身颤抖,脊背发凉,直冒冷汗。 阿济格呵呵一笑,厉声喝道:“滚一边去。” 护旗手恐惧不已,仍坚决不滚。 阿济格不啰嗦,一刀捅去。 护旗手不避不让,锋利一刀,如匕首破稿纸。 一刀,捅穿护旗手的胸膛。 “噗......”护旗手一口老血,直喷阿济格头顶。 阿济格大怒,一刀挥出,喷血的护旗手头颅,被一刀砍飞,飞落城下。 碗口大的伤疤,立马喷涌鲜血而出,将随风飘扬、猎猎作响的大纛旗,染成鲜红色。 阿济格大喜,狂笑,再次欣赏自己的杰作。 猛然挥刀,一刀砍向大纛旗。 “当.......” 突然一声炸响。 一杆浑铁点钢枪,迅捷刺来。 一枪,竟然把阿济格的巨大弯刀,给硬生生挡开。 阿济格大怒! 待抬头,浑铁点钢枪又一枪刺来,阿济格急忙偏头闪过。 浑铁点钢枪迅捷抽回,又闪电般刺来。 阿济格急忙提刀,护住面门。 “当.......”的一声,枪尖刺在阿济格弯刀刀刃上,火花四溅。 阿济格后退一步,这才看见一名年轻雄壮的小将,站在高第总兵的大纛旗下,挺枪而立,怒目圆睁,射来无数凶光。 犹如,当世最强护旗手!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阿济格怒喝。 “戚家军,戚元弼。”戚元弼声音更洪亮。 “小子,拿命来!” 阿济格大喝一声,立马挺刀,疯狂砍向戚元弼。 第279章 戚元弼大战多铎,鸳鸯阵城头欺人! 戚元弼毫不示弱,一杆浑铁点钢枪,枪出如龙。 枪杆、枪尖,都是武器。 阿济格砍一刀,戚元弼挡一枪,还能回刺一枪。 刀枪相撞,刀如旋风,枪如游龙,有来有回,谁也不落下风。 高第斜眼瞥见援军抵达,虽然一时不知是哪路神兵,但能抵住阿济格的,一定是皇帝陛下千挑万选的猛将。 一时,信心大振。 剑法,更加凌冽无双! 在抵挡多铎重刀之时,还能趁机发起一波攻势。 一时,镇东门城头,多铎和高第结对厮杀,阿济格和戚元弼各不相让,杀得一众明军和一众清兵,震惊不已。 城头节节败退的明军、民兵,看到援军抵达,顿时士气大振。 “杀......” 又高喊着,杀向清军。 莫天邪一眼,就看清整个战局。 长枪一挥,大喝一声:“鸳鸯阵......列阵……” 4000戚家军,立马在城头展开400个鸳鸯阵。 层层叠叠,尽是盾牌、狼筅、长枪、短刀、狼牙棒组成的鸳鸯阵。 高第砍杀之时,也瞥见了援军的阵型。 心中顿时大喜,他终于知道,来的是戚家军。 看来,大明的戚家军,又复活了。 崇祯皇帝陛下派出戚家军,山海关,就高枕无忧了。 “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杀……” 莫天邪迅速指挥鸳鸯阵,沿着镇东门城头,向左右两边东罗城城头推进。 “叮叮当当……” “铿铿锵锵……” 狼筅、长枪、盾牌、短刀、狼牙棒,劈头盖脸,朝攻上城头的清军招呼过去。 即使满人武力再高、战力再强,遇上鸳鸯阵,立马战力降低一半,有力也使不出来。 两名盾牌手在前,运动式抵挡,并不硬拼。 满人一刀砍来,狼筅一挡,卸力一半。盾牌再灵活一挡,又卸力一半。 鸳鸯阵中三杆长枪立马刺出,一枪刺喉咙,一枪刺胸膛,一枪刺肚子,让你防不胜防。 狼牙棒再一棒砸下,来个铁棒轰顶,脑门开花。 两名短刀手,迅速贴地攻出,猛扎大腿、狠断跟腱。 再伟岸如山的高大身躯,也将在这一连环招式下,轰然到底,沦为死尸。 而且,只有戚家军杀你的份,你根本寻不到杀戚家军的机会。 僵持越久,你越发心生恐惧。 戚家军轮番作战,却是越战越勇。 看见敌人,就像是看见银元,不怕敌人冲上来,就怕敌人一溜烟跑了。 杀累了的明军、民兵,迅速让开杀敌通道。 鸳鸯阵迅速填补上去,在镇东门城头,迅速发挥出碾压式的力量,杀的清军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最可气的是,鸳鸯阵之后,还有一千燧发枪枪手。 他们,可是带了最先进的纸壳子弹,弹药充足。 只是,攻上城头的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和戚家军、明军、民兵短兵相接,搅合在一起。1000燧发枪枪手全部装填纸壳子弹,竟然一枪不得发。 轰轰轰...... 镇东门城下,炮战依旧。 尚可喜指挥乌真超哈,奋力抬进东罗城三门红衣大炮、六门虎蹲炮,不停开炮轰击,硬生生轰开了镇东门瓮城城门,又轰开了镇东门关城城门。 通过瓮城城门门洞和关城城门门洞,和山海关的炮兵部队,狭路相逢,互相轰击。 开花弹一爆炸,立马血肉模糊,肢体横飞。 谁但凡胆怯一点,退缩一步,谁就败了。 尚可喜的天助军,一心想要拿下山海关,一举登顶,从此换他人做炮灰。 山海关的炮兵部队,则是要死守关门,保护山海关后的自己的父母妻儿。 两边,都死战不退。 两边,都死伤惨重。 比攻城头的敢死队,死的更加惨烈! 多铎、阿济格看戚家军鸳鸯阵杀来,他们手下的兄弟被杀得连连后退,大急! 在浑河之战,他们就曾领教过戚金带领的戚家军的厉害。 那一战,要是没有投降的沈阳明军火炮兵的助阵,一炮一炮把戚金率领的戚家军鸳鸯阵、车阵轰烂、轰塌。 那一战,要不是明军总兵朱万良、姜弼率领的三万余援兵,吓破了胆,观望不敢战,让戚家军和秦邦屏率领的白杆兵各自为战、孤立无援。 那一战,要不是满洲出动所有主力,全部上阵,围攻数匝,死战苦战。 说不定,就输了! 那一战,绝对的惨胜! 努尔哈赤损失了雅巴海、布哈、孙扎钦、巴彦、雅木布里、西尔泰、郎格、敦布达哈、木布、禄汪格等十数员猛将,战死精兵上万人。 明军总兵陈策、副总兵童仲癸,戚家军主将戚金,以及袁见龙、邓起龙、张名世、张大斗等大小将校120多人,全部悲壮殉国。 白杆兵主将秦邦屏,以及周敦吉、吴文杰、雷安民和5000白杆兵,也几乎全军覆没。 一战,杀得浑河尸积断流,河水变色, 多铎和阿济格此时回想起来,对阴魂不散的戚家军,还有十分阴影。 “多铎,撤......” 阿济格突然大喊一声提醒。 多铎一咬牙,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多铎也边战边退。 “杀……” “射……” “射死他们……” 多铎和阿济格撤退入阵中之后,戚元弼和高第总兵立马率一千燧发枪枪手、明军弓弩手,对着节节败退的城头清军、以及城下尚可喜的乌真超哈火炮营,猛烈射击。 东罗城内的乌真超哈火炮营,由于距离太近,大炮根本射不到镇东门城头。 只能用弓箭和三眼火铳,跟城头的燧发枪阵和弓弩手对抗。 “砰砰砰......” 带膛线的新式燧发枪,枪声清脆,火力凶猛,中弹即死! “嗖嗖嗖......” 城头的弓箭、弩箭,居高临下,威力比城下的至少高一倍。 乌真超哈火炮营的弓箭和三眼火铳,根本不是对手,完全就是被降维打击。 东罗城城头,且战且退的阿济格、多铎、佟图赖、石廷柱,除了要面对戚家军病态的打击。还是面对新式燧发枪和弓箭、弩箭的攻击。 除了组成盾牌阵节节后撤,别无他法! “撤……英亲王快撤……”佟图赖大声提醒,大声催促。 英亲王阿济格是多尔衮一奶同胞的亲哥哥,但凡有任何闪失,他不仅要当炮灰,还要当多尔衮的出气筒,也活不了。 他这样做,也是在救自己的命! 第280章 多尔衮毒计,引蛇出洞! 在密集枪声中,在黑色箭雨中,在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的掩护下,阿济格成功撤下东罗城左侧城头,逃出生天! 佟图赖也长舒一口气! 他即使把五个牛录1500兄弟全部拼光,也不敢折了阿济格。 “撤……豫亲王快撤……”石廷柱也大声提醒,大声催促。 多铎也在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的掩护下,成功撤下东罗城右侧城头。 佟图赖、石廷柱也急忙跟着阿济格和多铎,撤下城头。 剩余的清军兄弟,看主帅逃走,立马兵败如山倒! 纷纷丢下盾牌,夺路而逃,夺云梯而逃。 “变阵……” “杀……” 莫天邪大吼一声,戚家军鸳鸯阵,立马变追击小三才阵,更加灵活多变。 长矛、狼筅、狼牙棒当先,一阵乱刺、乱捅。 逃跑的清军,立马被枪顶后背后脑勺,大恐! 纷纷抢夺搭在城墙上的救命云梯。 几十把云梯,竟然被自己人推到十之七八,摔死、砸死者无数。 踩踏而死者,又无数! 后面的人,眼瞅前路被堵,一咬牙,纷纷跳城墙而逃。摔死者,又是十之八九。 能逃出生天的,十不存一! ...... 比兵败如山倒,还倒的惨烈! 尚可喜看城头清军极速后撤,大急,大吼:“撤......” 本来炮战一直占优的乌真超哈火炮营,也急忙夺路而逃。把他们心爱的红衣大炮、虎蹲炮统统丢下,一样不要,只顾逃命。 背后中箭而死、中枪而死者无数。 ....... 南翼城方向,陈江河带着5000戚家军,飞速赶到。 杨坤副总兵立马气势大振,顶着炮火,把所有开花弹快速轰出去。 一番激烈炮战,把孔有德、耿仲明的天佑兵辛辛苦苦抬上长城城头的红衣大炮,一换一,给全换了。 陈江河立马带戚家军冲杀上去,500个鸳鸯阵,仅仅只上了100个。 一番轮番攻杀,杀得天佑兵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辛辛苦苦攻下宁海城、威海城的天佑兵,再无老天保佑,更不得明军可怜。 不是被戚家军捅死、刺死、砸死在城头,就是被赶下城头,摔死、摔伤在城下。 艰难爬行逃命的伤兵残将,又被一通弓箭、弩箭射成刺猬,永远归天。 想投降,都来不及! …… 这一天,充当大清炮灰的天佑兵、天助兵,损失惨重。 先前十日鏖战,差不多折损了一半兵力。 此番第十一日苦战,几乎又损失了一半兵力。 大清炮灰,确定无疑! …… 大战之后,高第总兵、杨坤副总兵、戚元弼副总兵站在镇东门城头,站在迎风猎猎大纛旗之下。 东罗城、威海城、宁海城已经坍塌。 被炮火轰塌的城墙,依旧塌陷着。 被炮火点燃的浓烟,依旧升腾着。 山海关比先前,更残破了! 可是,也更坚如磐石了! 阿济格、多铎、尚可喜、孔有德、耿仲明、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垂头丧气而归,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也非常的不服气。 “摄政王,乌真超哈火炮营损失惨重,天助兵兄弟死伤惨重,末将要继续轰,末将为弟兄们报仇......”尚可喜泣血哭誓。 “摄政王,天佑兵兄弟也死伤惨重,末将也要为弟兄们报仇......”孔有德、耿仲明也非常痛心,高喊复仇的口号。 “摄政王,要不是戚家军赶到,本王早就砍了高第那厮的大纛旗了......”阿济格提着弯刀,可惜不已。 “摄政王,要不是戚家军捣乱,臣弟也早砍下高第的首级了。” “戚家军就是一堆老鼠屎,把臣弟的好戏,给搅黄了......” “臣弟不服,他们有种,就下城来,摆开阵势,臣弟好好跟他们较量一番。躲在城里当老鼠,算什么英雄好汉.....” 多铎气愤不已,竟然输得爆发小孩子天性,异想天开,尽想没影的好事。 ...... 众将嚷嚷着要报仇,要反击,多尔衮却是轻轻一笑,不置一言。 看了一天血战,看到两个方向都攻上城头,眼看山海关就要到手,竟然还被赶了下来。 洪承畴、范文程、喻上猷、祖泽润......都可惜不已。 他们能做的,都做到了,其他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摄政王,这戚家军,早就被他们自己剿灭了。怎么,突然又复活了呢?”洪承畴是前大明督师,非常纳闷。 他先前带八总兵出关,大明可是没有一个戚家军啊。 如果有的话,松山城,他或许能守住。 多尔衮叹息一声:“本王也不知道,这崇祯皇帝,建这支戚家军,可是下了血本,清一色的,都是燧发枪,羡煞本王也。” “摄镇王,戚家军一到,强攻山海关,必定损失惨重,如之奈何?”范文程焦虑道。 多尔衮轻轻一笑:“诸位将军、大臣,勿忧也。” “咱大清此次倾国而出,四路出击,山海关并非唯一通道。” “既然崇祯派精兵支援山海关,那么,拿不下山海关,也并非坏事。” “毕竟,把京师主力调出山海关,也是咱们的一个重要目的。” “只要把京师主力吸引过来,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率领正黄旗、镶黄旗的图尔格、索尼、图赖、锡翰、巩阿岱、鳌拜、谭泰、塔瞻8员大将6万大军,攻打黄崖口长城和遵化城,也就手到擒来。” “和硕肃亲王豪格、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率领正蓝旗、镶蓝旗两旗6万大军,也能顺利通过龙井关,攻占密云城。” “和硕礼亲王代善和多罗贝勒罗洛浑,也能率领正红旗、镶红旗两旗6万大军,顺利攻下古北口长城和蓟州城。” “呵呵……到时候,大明皇帝,估计哭都哭不出来。” “摄镇王,若此,山海关还攻不攻了?”尚可喜恨恨道。 “呵呵……当然要攻!” 多尔衮严肃道:“不过,是佯攻。” “啊……佯攻?” 多尔衮点点头:“对……先佯攻,再佯败,引蛇出洞。” “啊……佯败?引蛇出洞?” 洪承畴、范文程、喻上猷、祖泽润、阿济格、多铎、尚可喜、孔有德、耿仲明、佟图赖、石廷柱……大吃一惊! 多尔衮嘴角闪过一丝邪笑: “尚可喜。” “末将在。” “佯攻三天,再佯败,务必把戚家军,给本王引出来。” 第281章 尚可喜偷鸡不成蚀把米,崇祯入密云城! 闻听此言,尚可喜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大喜! 山海关所倚仗者,戚家军也! 戚家军所倚仗者,山海关城墙也! 只要戚家军出关追击,那么,在城外,无险可守,那就是弓马娴熟的八旗军的天下。 到时候,骑兵碾压步兵,就是戚家军覆灭之日。 “末将遵令。”尚可喜大声领命。 “阿济格,多铎。” “臣在。” “臣弟在。” “立即率正白旗、镶白旗两旗大军拔营,后撤30里扎营。” “待智顺王引出戚家军,立即率两旗主力出击,围歼戚家军。” “呵呵……不过,能迫降,最好!” “臣遵令。” “臣弟遵令。” 阿济格和多铎大喜,攻城头,他们真放不开手脚,是拿自己的劣势去对戚家军的优势,发挥不出旗人最强实力。 如果真能引戚家军出城,那就好办了。 戚家军,就将变成他们最可爱的猎物。 当夜,正白旗满洲、正白旗蒙古、正白旗汉军,镶白旗满洲、镶白旗蒙古、镶白旗汉军,全部精锐大军,连夜撤走,后退30里下寨。 孔有德、耿仲明也率领天佑兵,将四十多艘海船,撤出山海关外海,一路返回宁远,补充炮弹。 山海关城下,只留下尚可喜损兵折将的天助兵,当作诱饵。 第二天,天一亮,尚可喜便带乌真超哈炮兵部队,继续轰击残破不堪的东罗城。 只不过,轰击的频率,要小很多,装作炮火不足的样子。 攻城敢死队、攻城云梯,也全部就位。 只不过,做做样子,并未攻城。 山海关镇东门城头,高第总兵非常沉稳,全军静默,一炮不发! 诱饵,不够香, 尚可喜大怒,立马派出一队伤兵残将,抵近城下叫阵、辱骂。 “高第,你个缩头乌龟,有种你下来啊,下来爷爷教你怎么做人......” “杨坤,你个胆小鬼,没种的胆小鬼。有种下来啊,爷爷让你一只手,照样砍了你......” “戚家军,你们就是一群小乌龟,你要敢下来,爷爷再灭你们一次......” ...... 天助兵犹如一群兵痞,极尽侮辱之能事,人生攻击、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 …… 高第依然不为所动,一笑置之。 尚可喜更进一步,让伤兵残将全部卸甲、席地坐骂,还做出各种侮辱手势和不雅动作。 城头守军,一时气愤不已,怒不可遏。 杨坤愤怒请战:“高总兵,八旗军已经撤走,尚可喜那个叛徒,欺人太甚,末将率一军出击,提他的狗头来见。” 戚元弼也紧跟着请战:“高总兵,末将可率戚家军城下列阵,即使八旗军杀来,末将也不惧。” …… 高第笑笑:“杨将军、戚将军,怎么着,千年前的司马懿,女人衣服都穿。对面一群叛贼,嘴里喷粪,你们就受不住了?” 杨坤、戚元弼一愣,虽然是这个理,但依然愤愤不平! 高第继续道:“不过是多尔衮的小把戏,引蛇出洞,诱敌深入而已。” “这招数,咱祖宗,上千年前就用得纯熟。” “正白旗、镶白旗精锐骑兵,一定就藏在不远处。他们是想把咱们引下城,发挥骑兵优势,用野战收拾咱们。” “呵呵……那是做梦。” “目前,关内形势严峻,咱们在山海关,只能采取守势,切不可主动出击。” …… “高总兵所言极是!”戚元弼恍然大悟。 随即,又进言道:“高总兵,陛下新研制的新式燧发枪,可射击300步远,威力惊人。” “300步?”高第和杨坤大惊。 “对,枪管内置膛线,铅子还是锥型的。” “末将请令,带一队兵马,以盾牌、军旗为掩护,偷偷运动到东罗城城头,偷偷开枪射击,打这帮兵痞一个措手不及,也长长我大军士气。” 高第点头认可:“如此,尚可!” “不过,要节省弹药,每人只能开一枪。” “这帮兵痞,还不值一颗子弹钱。这么好的东西,可要留给建奴旗人。” “末将遵令。” 戚元弼急忙集结1000燧发枪枪手,他和莫天邪每人一队,全部低头弓腰,悄悄运动到东罗城城头。 一齐举枪,瞄准解鞍卸甲、席地坐骂的的天助兵。 戚元弼手中令旗,突然一挥,两声奇怪的哨子吹响,1000名燧发枪枪手同时开枪。 砰砰砰...... 清脆的射击声响起,正嚣张叫骂的一群兵痞,顿时中弹者无数。 耳朵被打穿者无数...... 嘴巴被打穿者无数...... 胸膛被打穿者无数...... 死伤者,无数...... 所有人,全懵了! 侥幸未被打死的,顿时连滚带爬、屁滚尿流、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再不敢骂人了! 城头军民,顿时士气大振!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尚可喜大怒,又立即组织剩余的乌真超哈炮兵,猛烈炮击东罗城。 高第冷冷一笑,置之不理。 反而,组织山海关军民,开始抢修宁海城、威海城,以及被尚可喜轰塌的镇东门瓮城城门和关城城门。 当夜,在尚可喜无奈撤走后,又奋力抢修东罗城城门。 虽然只修了一人多高,但也能在东罗城内埋伏军队,防止建奴夜袭。 躲在远处埋伏的阿济格和多铎,也只能望城兴叹,像兵痞一样,大骂高第和戚家军。 山海关,一切,都在好转。 山海关刚刚转危为安之时,崇祯带着李明睿、李若琏、方正化、唐通及一众锦衣卫,也杀到了密云城下。 崇祯的心思,一半在密云城。 除了新建设的密云露天铁矿、加大规模的门头沟煤矿、新建的琉璃河水泥厂,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从密云出兵,可威胁居庸关和京师的大通道。 密云,是一颗楔子! 密云为双子城,旧城、新城两城相望,中间仅有一条夹道,犹如襄城和樊城。 崇祯到的时候,蓟辽督师王永吉,正带领归降的大将温旭,先前抵达的五军营主将徐文朴和神机营主将李忠,王辅臣、王进朝父子,在南门景曜门外迎接。 “臣参见陛下。” “末将参见陛下。” 王永吉身穿大红朝服,行跪拜大礼。 其余众将,身披铠甲,则是行军礼。 崇祯点头微笑,甚是满意:“王督师平身,诸位将军平身。” “谢陛下。” 王永吉急忙起身,将崇祯和一行人,迎入密云城,迎入督府大殿。 督府大殿之内,四处挂的,都是地图。 一个巨大的地图沙盘,摆在大殿正中。 崇祯走到沙盘一头,环视一圈,他部署的战将,都到位了。 随即,开口问:“王督师,军情如何?” 第282章 一路死守,两路坚壁,王辅臣急需正名之战! “陛下,军情无忧。”王永吉禀报道。 随即,指着沙盘中的长城三协防御图。 继续道:“陛下,臣收到建奴叩关的消息,立即部署大量密探,远出龙井关长城、黄崖口长城、古北口长城一百里,侦查敌情。” “一有消息,快马驰报。” “另外,臣还命蓟州总兵姜应魁、遵化总兵李宝嘉,增派兵力,加强黄崖口长城、古北口长城和各个烽火台上的守卫。” “龙井关长城方向,臣亦派出一千兵马,严防死守。” “一有敌情,立马点燃烽火台告警。” “目前,龙井关方向、黄崖口方向、古北口方向,均未发现建奴动向。” “只有多尔衮率叛贼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以及正白旗、镶白旗大军,围攻山海关。” “高总兵多次求援,密云、遵化、蓟州方向无军情,臣请陛下,再派猛将,率一军支援高总兵,坚决守住山海关。” 崇祯摇摇头:“山海关方向,朕已派戚元弼率一万戚家军驰援。” “平西王带回关内的50万百姓,高第也可就近征调,成军潜力巨大。” “所以,山海关方向,朕并不担心。” “朕担心的,还是中协和西协。” 王永吉一时无言。 毕竟,他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没有敌情,他也无计可施啊! 崇祯看众人沉默,扭头看向王永吉。 “王督师,朕把唐将军给你带回来了,助你守通州。” “唐将军原是密云总兵,可是密云的活地图啊。” 王永吉大喜:“陛下,唐将军是大明最熟悉密云城的人,有唐将军助臣,密云无忧也。” 唐通站在一旁,脸有愧色。 “陛下,王督师,诸位将军,罪将无颜见密云父老。” “只求,略尽微薄之力,杀建奴、为国守城。” 崇祯轻轻一笑:“唐将军何出此言,先前是朕有愧唐将军。大丈夫处天地间,自当能屈能伸,过去之事,不必再提。” “罪将遵旨。” 崇祯笑笑:“唐将军,你长期与建奴打交道,你说说看,多尔衮破天荒猛攻山海关。其他方向,隐忍不发,意欲何为?” 唐通点点头,不遑多让。 “陛下,王督师,诸位将军,先前关外有平西王关宁军驻守,建奴一向是佯攻山海关,实则走长城一线。” “此番李自成围京师,与陛下鏖战良久,多尔衮叩关,必定倾巢而出、倾国而动,如此大军,必定兵分多路,不止山海关。” “罪将以为,不管是龙井关、还是黄崖口、亦或是古北口,都有可能,非重兵无以把守。” “可出三路重兵把守的话,耗费巨大。兵力分散,又会致城防空虚。到时候,守得住一路,守不住两路。守住了两路,守不住三路。” “依罪将看,不若派一员猛将,死守龙井关。” “黄崖口、古北口长城方向,立即坚壁清野,将沿途乡民,全部迁入蓟州、遵化两城。” “王督师只需多派哨骑,探查建奴进军路线即可。” “若此,建奴大军袭来,无以补充,必不能长久。” “到时候,陛下再出奇兵,断敌粮道和归路,必可聚歼建奴于坚城之下。” 闻唐通之言,王永吉不置可否,扭头看向崇祯,寻求答案。 放弃两道长城关口,让建奴兵临城下,万一城破,那可是杀头之罪啊。 如此风险,谁敢担之? “陛下,唐将军所言极是,只不过,有私放流贼入关之嫌,臣担心,御史汹汹之言,惊扰朝堂。” “是坚壁清野,还是死守到底,还请陛下定夺。” 王永吉的心思,崇祯一听就明白。 山西巡抚蔡懋德坚壁清野,聚兵守太原,御史上奏弹劾,说蔡懋德弃守平阳,立马就被他撤了,一撸到底。 小小平阳,就如此动怒。那巍巍长城关口,谁敢放弃? 崇祯轻轻一笑:“王督师,就照唐将军所说的做。蓟州、遵化方向,所有乡民,撤入城内,坚壁清野。” “不管是山民、乡民,还是百姓、百工,都是朕的子民,都要全力保护。” “朕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在乎的是剿灭建奴的有生力量。” “龙井关方向,则必须坚决死守。若让建奴陈兵密云城下,密云铁矿岌岌可危,这是朕最不愿看到的。” “陛下圣明……”王永吉急忙高呼。 有崇祯这句话,他就能放开手脚了。 崇祯扭头,突然看向王辅臣:“王辅臣。” “末将在。” “朕让你去守龙井关,可有把握?” “陛下,关在人在,关破人亡。末将的豹纹枪,势必杀尽建奴。” “只要末将有一口气,绝不让建奴跨过龙井关。” 王辅臣猛提豹纹枪,一点不惧。 “好......”崇祯大喜。 扭头,却看向另外两员大将。 “王进朝、温旭。” “末将在。” “朕授你们为从三品定远将军。” “谢陛下圣恩。” 王进朝、温旭大喜。 王辅臣也大喜,未战先封将军,崇祯皇帝比李自成大方靠谱多了。 “王辅臣。” “末将在。” “朕授你为正三品昭勇将军。” “谢陛下圣恩。” 王辅臣又大喜。 王进朝也大喜。 他们父子同时受封,天恩浩荡啊。 “王辅臣,朕命你率王进朝将军及所部步兵、温旭将军及所部步兵,拢共3万人,迅速进驻龙井关。” “大军军饷、粮草、火炮,朕一律充足供应。” “朕要求,必须牢牢钉在龙井关,勿使建奴前进一步。” “末将遵令。” 王辅臣十分兴奋,急忙带王进朝、温旭领命而出,迅速组织三万重回大明怀抱的兄弟,立即杀向龙井关。 这一次出征,所有将校、士兵都欢呼雀跃。 他们,太需要一场扬眉吐气的正名之战! 第283章 文官入军,崇祯的军事变革 王辅臣走后,崇祯又继续部署防务。 “李忠。” “末将在。” “密云城,有多少火炮,多少炮弹?” “陛下,神机营的火炮、开花弹全部留给了平西王的关宁军,末将一入密云,就全城查看火炮和开花弹。” “如今,密云老城有四门红衣大炮,十门虎蹲炮。” “密云新城有3门红衣大炮,8门虎蹲炮。” “只是炮弹,严重不足,拢共才有红衣大炮炮弹40枚,虎蹲炮炮弹83枚。” “要按末将先前消耗频率,一天都不够。不管是炮,还是弹,都严重不足啊。” 崇祯皱眉,自言自语道:“先前入京师的百姓,朕已令范景文全部发给干粮路费放行,令回乡春耕。” “京师民工,也尽数发往密云铁厂、门头沟煤矿、琉璃河水泥厂。” “如今,工部军器局,除了保证生产武器弹药的工匠和民工,估计没多少人手。” “啊……”李忠一惊,“陛下,末将缺炮缺弹,这可如何是好?” “李忠。” “末将在。”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朕命你,迅速征调密云所有马车,趁建奴未至,立即率神机营回京师,把兵器局制造的红衣大炮、虎蹲炮和开花弹,以及震天雷、万人敌之类的火器,带一半回密云。” “不舍昼夜,限3日之内,必须赶回。” 李忠叹息一声:“末将遵旨。” 接旨后,李忠迅速带神机营,满密云城征调马车,向京师进发。 他的神机营,没有枪、炮、弹药,就是没有牙齿的老虎,不武装不行啊。 “李明睿。” “臣在。” “迅速传旨王承恩,让其选一万净军,专司为山海关、蓟州、保定、遵化、密云各城池,运送火炮和炮弹。” “臣遵旨。” “徐文朴。” “末将在。” “迅速带兵,设置强弓硬弩,加固密云城防。” “建奴未至之前,将密云守军一分为二,一半守城,一半训练,白天训练,晚上学字,切不可荒废学业。” “末将遵令。” “王督师。” “臣在。” “速派人,将密云城里的举人、秀才,给朕全部招入军中,教将士读书、学字。” “符合条件、愿意从军的举人、秀才,可酌情授予军中文职。” “敢上阵且杀敌立功的,朕优先补缺。参加科考,则优先录取。” “陛下圣明。”王永吉大喜! “陛下,1若能优先补缺和优先录取,那些个举人、秀才,必定蜂拥而至,且不惧生死。”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大明将士,不仅要知道怎么打仗,更要知道,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 “咱们打流贼,是为君臣大义,是为建功立业,是为封妻荫子。” “咱们打建奴,则是为了华夏文明,为了大汉民族,为了儒家学说,为了大明骨气......” “臣遵旨。” 王永吉早就听说,崇祯守卫京师之时,就让翰林院的博士、学士们,教大头兵们读书、学字,讲授岳飞精忠报国、于谦守卫大明、霍去病封狼居胥、辛弃疾五十骑入敌营......之类的故事。 听了四书五经、听了热血故事,将士们再对敌,从未胆怯溃散。 这法子,是该大力推广。 当日中午,密云城8个举人、23个秀才全部被召入军中。 崇祯特意挑选两个年轻些的举人、4个年轻些的秀才,派一队锦衣卫,送往龙井关王辅臣军中任职,并负责教三万将士读书、学字。 这样,崇祯还嫌不够,誓要把教将士读书学字之事,进行到底。 “李明睿。” “臣在。” “传旨礼部尚书邱瑜,命其年底前,再准备一次科考。” “啊......”李明睿大惊。 “陛下,三年一科考。上一年才举行完,这一年又开科考?” “难道,要一年一科考?” 崇祯轻轻一笑:“当前大战,民生凋敝,朕需大量选拔大明的学子们。非常时期,一年一科考,非常必要。” “传旨李邦华,让兵部发文,各地闲赋在家的秀才、举人,可入军中、由各地总兵录用,任文职。闲时教将士读书、学字,战时与将士共同御敌、救助伤员、鼓舞士气。” “同时,让礼部发文,告知天下的书生、监生、秀才、举人们,若有从军经历,不管是乡试、会试、还是殿试,均可优先录取。” “若有秀才、举人身份,且能战场杀敌立功的,优先补知县、县丞、主簿、典史、教谕、训导之职。” “陛下圣明,臣遵旨。” 李明睿大喜! 这样操作的话,谁还敢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蓟辽督师王永吉,则不太敢苟同。 忧虑道:“陛下,书生柔弱,手无缚鸡之力。” “书生入军,是否会影响部队士气、大军战力?” 崇祯摇摇头,感慨道:“朕看,未必!” “大明军队,先前长期欠饷,多有偷盗、抢掠行为。朕看勤王之师,大多形如乞丐。士绅怨、百姓躲,唯恐避之不及。” “大明良家子,愿从军者,其实不多。” “此,朕之过也!” 王永吉一怔,哑然,无言! 崇祯继续道:“朕让书生入军、文官入军,教授士兵读书、学字,也是为了教给他们礼义廉耻。” “让他们明白,王者之师,正义之师,才能得百姓爱戴。然后,教给他们王者之师、正义之师的行为准则。” “若此,大明军队才会得到百姓真心拥戴,他们也才会真心保护百姓。” “陛下圣明......”王永吉恍然大悟,大声称赞! 他以为,崇祯皇帝的目的,是让书生从军,上阵杀敌。 原来,崇祯的目的,是为了让书生教将士君臣之道、兵民之道、得胜之道。 是专门让书生给将士洗脑、做思想工作的。 崇祯继续道:“先前,朕已下令,撤回军中所有太监监军。” “朕撤的干脆,可如此一来,各地总兵,就一人说了算。无人监督,极难管束,风险极大。” “陛下,如之奈何?”王永吉也一直为这事忧虑。 “哈哈.....无妨。” “朕还计划让文官入军,专司发饷、抚恤、教育之职,不干涉总兵们打仗指挥。” “朕要让将士们永远知道,他们领的是朕的饷、穿的是朕的衣、吃的是朕的粮。” “让他们知道,退伍了,朕还要给他们发恩田、发养老银,让他们入职县衙为衙吏、为捕快,继续为朕效力、为大明效力。” “或者,回乡为里长、为甲首,受人尊敬。” “若此,无论谁个总兵领军、谁个总兵想背叛朕,朕都不担心,朕的士兵们会铁心跟着他走。” 第284章 崇祯视察密云铁矿,建奴火速入关,遵化失守! “妙啊......”王永吉激动得无以复加。 “陛下圣明.......”他对崇祯皇帝,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是,又有一丝隐忧:“陛下,书生入军,兵饷又得增加,将给户部增加压力。” 崇祯轻轻一笑:“不瞒王督师,朕在张家口,查抄蝗商八家,得银3000万两,制成银元的话,就是6000万枚。” “这些6000万银元,足够我大军十年军费。” “另外,朕还查抄粮食180万石,可够大军半年军粮。” “此时,朕财大气粗,正是改革、练兵、强军的好时机。” “陛下……真的?”王永吉完全不敢相信。 崇祯点点头,“不出五日,贺珍总兵就将送10万石粮草入密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朕现在,需王督师与朕同行,不避斧钺,大干一场。咱君臣青史留名,再创一个大明盛世。” 王永吉听得热血沸腾,急忙拜倒在地:“陛下,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呵呵......王督师,快平身。” 崇祯弯腰,一把拉起被他彻底征服了的王永吉。 “王督师,朕的军队改革,就从京畿重地和山西之地开始,宣府、保定、居庸关、山海关、京师、通州、密云、蓟州、遵化、天津各城池,立即选拔一批文官,聚集密云,培训后即刻任各军宣抚使,带着军饷入驻,专司宣传、教育、发饷、抚恤、退役安置五大职责。” “兵部每年考核一次,考核称职的,可优先为各县县令、各部主事人选。” “陛下,只是,这批文官,不知从何处选调?” “是否,由礼部李遇知尚书,酌情选拔。” 崇祯点点头:“王督师言之有理。” 一转身:“李明睿。” “臣在。” “拟旨,令吏部尚书李遇知,火速将翰林院编撰、编修、未授职进士,全部官升一级,送密云交王督师,培训后入各军,任皇命宣抚使。” “军中每一万人,选配一名举人任从军教谕,为正七品。” “军中每一千人,选配一名秀才任从军教谕,为从七品。” “臣遵旨。” 李明睿大喜,崇祯如此发官帽子。 那些个举人、秀才的春天来了。只要胆子大,立马就有官做。 李明睿拟好旨后,迅速交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徐缺带一队锦衣卫,迅速前往京师传旨。 王永吉、李明睿万分激动,他们一时还不知道,这些个秀才、举人、进士入军,会是个什么效果。 崇祯却是看得很远,大明军队政委、教导员的雏形,正在光速形成。 大明军队,将是一支永远服从兵部、永远服从皇帝陛下的军队。 私兵、藩镇、割据......将一步步失去生长的土壤。 徐缺走后,崇祯带上方正化、李若琏、李明睿,跟着蓟辽督师王永吉,绕城头察看密云城城防。新城、旧城都走了一遍。 密云城几乎未遭战火,城防设施非常完备。 崇祯站在城头,看向西边。 问道:“王督师,密云铁矿,工程进展如何?” “陛下,范首辅派工部员外郎赵士锦,率一万多民工及数百工匠,日夜开工,建设密云铁厂。至今,已有半月。” “臣听说,已经建起了五个炼铁的大炉子,已经炼出了第一炉铁水,产量非常高,质量非常好。” 崇祯大喜,哈哈一笑:“呵呵……范首辅果然是知人善用。” “走,带朕去看看。” “臣遵旨。” 一行人,又策马出密云城,直奔密云铁矿而去。 不多时,就杀到了露天大工地。 赵士锦带几名工部官员,急忙过来见驾。 一脸兴奋:“陛下,臣做梦都没想到,离京师这么近,居然有这么好的铁矿。” “掀开一米土层,就能采到铁矿石。品位还非常高,大部分铁矿,四斤矿能出一斤铁。少部分精品,两斤矿就能出一斤铁。” “陛下,臣一时还不知道能挖出多少矿、炼出多少铁。反正,这回,发财啦,工部再不会缺铁啦。” 崇祯一笑置之:“赵士锦,一共炼出多少铁?” “陛下,高炉才建好4座,都在试炼,一共炼出生铁1000多斤。” 崇祯一愣,“赵士锦,整个矿场,大约多少人。” “陛下,1万3千多。” “赵士锦,这一日,要消耗多少钱粮。” “这......”赵士锦有点懵。 “一日要产多少铁,才有得赚?”崇祯又问。 “啊......这......”赵士锦更懵了。 这些,他真没算过。 “赵士锦,继续加大生产、优化管理,这一万多人,每人每日10斤铁,至少要产铁一万斤,才有得赚。” “一万斤?”赵士锦大吃一惊。 崇祯点点头:“对......这些铁,除了制造红衣大炮、燧发枪、开花弹,朕还要制成锄头、镰刀、犁、耙......各种农具,铁锅、铁盆、菜刀......各种农具用具,低价卖给百姓。” “所以,产量要大、效率要高,才有得赚。” ....... 赵士锦恍然大悟,顿感责任重大。 崇祯笑笑,“你先干着,过几日,朕让大明皇家百货公司入驻密云铁厂,每日给工部免费供应5000斤铁。” 崇祯认为,还是得把密云铁厂、门头沟煤矿、琉璃河水泥厂给大明皇家百货公司经营,实行股份制。 充分调动各方资源和力量,才能源源不断,生产出质优价廉的生铁、水泥、蜂窝煤、焦炭。 只是,这么大的担子,要苦了皇嫂了! “方正化。” “内臣在。” “速宣张皇后、田文华,令其率宫内3万太监,火速赶来密云铁厂,为朕练铁。” “内臣遵旨。” 方正化立即带人,飞马返回京师。 崇祯一抬头,突然,远处一队快马,飞速赶来。 崇祯远远看去,居然是大明兵部尚书:李邦华。 李邦华滚鞍下马,满身风尘,一脸惊慌。 急道:“陛下,大事不好,建奴入关,遵化失守!” 第285章 鳌拜出奇兵,遵化失守 “李邦华,你说什么?” 崇祯大惊,急得直呼其名。 李邦华急忙抹一把额头冷汗,慌张道:“陛下,蓟州总兵姜应魁派人快马来报,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突然出奇兵,派鳌拜率一千索伦兵,翻山越岭绕到黄崖口长城之后。与正面佯攻的6万大军,前后夹击,尽斩黄崖口长城守军。” “随后,鳌拜率一千索伦兵,换上明军衣服、铠甲、旗帜,装作败兵,趁夜疾进,骗开遵化城城门,杀进遵化城。” “阿巴泰则率图尔格、索尼、图赖、锡翰、巩阿岱、谭泰、塔瞻七员大将,率6万大军跟进,紧跟着杀进遵化城。” “遵化总兵李宝嘉壮烈战死,遵化城两万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遵化城五万百姓,亦全部沦为奴役。” “啊......这......”崇祯万万没想到。 王永吉、李明睿、李若琏也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哨骑远出100里,一直都没发现建奴动向,等他们接到塘报的时候,遵化城就已经陷落了。 建奴两黄旗的战力,几乎可以用神速、恐怖来形容。 崇祯一大早才发出军令,要求黄崖口长城、古北口长城方向,实施坚壁清野。 如此看来,军令未到,关城和遵化城都破了。 “李尚书,上一次建奴入关,就是阿巴泰当的统帅吧?” “这老贼,还活着?” 崇祯咬着牙,对阿巴泰恨之入骨。 两年前,阿巴泰率10万大军入关,连下城池94座,掠获黄金12万两、白银上千万两,最远杀入山东境界,无人能挡。 上至藩王,下至百姓,被他掳走36万9千人,驼、马、骡、牛、驴、羊各类牲畜,亦被掳走32万1千余头! 大明浩劫啊! “陛下,阿巴泰熟悉关内,来势汹汹,如何是好?” 李邦华一个兵部尚书,也吓着了。 李自成百万大军围城之时,他都没有这般紧张。不知为何,如今形势大好,他竟然开始患得患失、紧张得不得了。 崇祯皱眉,来回踱步。 突然抬头,问道:“李尚书,是否有李性忠、杨二哥两位将军的消息?” “陛下,姜应魁禀报,李性忠、杨二哥驰援到遵化城时,遵化城已陷落,二位将军立即率两万三千营将士,进入蓟州城。” 崇祯点点头:“古北口长城方向、蓟州附近,是否发现建奴?” “回禀陛下,尚未发现。” 崇祯点点头,目光坚决:“诸位爱卿勿忧。” “如此,明牌也!” “明牌?” 李邦华、王永吉、李明睿不明所以。 “对……阿巴泰此次叩关,率领的是正黄旗、镶黄旗,而两黄旗一向是跟着建奴伪皇帝行动,一直都在盛京。” “两黄旗都出动,足以说明,多尔衮此次,必定是与闯贼李自成有勾连,八旗军全部出动,倾国而来。” 李邦华更吓着了。 “陛下,你是说,除了多尔衮率正白旗、镶白旗攻击山海关。阿巴泰率正黄旗、镶黄旗攻击遵化。建奴还有正红旗、镶红旗,正蓝旗、镶蓝旗,也一起出动了。” 崇祯点点头:“朕没猜错的话,另外两路,一路必攻龙井关,一路必攻古北口。” “三日之内,必见战报。” 李邦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难呐! 好不容易打跑李自成、辛苦扭转的京师局面,形势更加危急了。 “陛下,黄崖口长城已破、遵化城已失。” “这样的话,八旗中的六旗,就将长驱直入,兵临蓟州,甚至兵临天津,兵临京师。” 崇祯轻轻一笑:“不是六旗,是八旗。” “山海关有高第总兵、杨坤副总兵守卫,又有辽东百姓襄助,朕还派戚元弼率一万戚家军驰援。” “多尔衮如果攻不进山海关,那么,两白旗必将绕道黄崖口长城,与其他六旗,齐聚遵化城。” “啊……”李邦华大惊。 继续道:“陛下,流贼入关,其目的,在于劫掠。” “八旗大军,同时出动,少说也得有10万骑兵呐!” 崇祯摇头,轻笑:“八旗骑兵,可不止10万人。” “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再加上八旗汉军,至少30万人。” “啊......30万?”李邦华又大惊! 明末公认的战力,一个建奴八旗兵、抵一个关宁兵、可抵至少两个明军。 如此算来,30万八旗军,至少是60万明军的战力。 李邦华更清楚,虽然崇祯边打仗边练兵、边俘虏边招兵。再加上足粮足饷、一顿操作下来,京师周边,也才有20万明军,而且还分散在保定、天津、通州、蓟州、遵化、山海关、宣府、大同、密云各地。 要想挡住30万八旗军,谈何容易? 李邦华大急,急忙谏言。 “陛下,臣请尽快召平西王吴三桂、宁南王左良玉、东平伯刘泽清、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四路大军,迅速入京勤王。” “刘泽清?” 崇祯一想起刘泽清,就忍不住想骂娘。 冷冷道:“东平伯的腿伤,好了?” “陛下,再发诏书,他腿伤再严重,也得来。” “呵呵......朕看他,不是腿伤,是脑子坏了。” “啊......陛下是说,刘泽清想抗旨不遵?” “呵呵......这不是明摆的么?” “要不然,他的腿,早不断、晚不断,偏偏勤王之时断。” “退一万步讲,即使他腿伤了,他手下的山东兵,也全伤了?” “哼……没有他,山东兵就走不了路?勤不了王?” “啊……”李邦华大怒:“陛下,臣请撤他的职,治他的罪。” 崇祯轻轻一笑:“李尚书,此时撕破脸皮,那不是逼着他反么。” “罢了,他不来就算了,伤筋动骨100天,就让他多将养几个月吧。” “至于平西王吴三桂,朕已跟他约好。让他尽快出兵,攻打朔州、宁武关、太原。只要他能把李自成压制住,不使其到京师来捣乱,就是头功一件。” “所以,关宁军动不得。” “至于宁南王左良玉、朕还需要他看住张献忠所部和闯贼的袁宗第所部,不使张献忠所部、袁宗第所部南蹿,祸害江南玉米之乡。” “如今,能指望的,只有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的勤王之师。” “陛下,就一个史可法?够用吗?”李邦华无奈道。 崇祯摇头:“不够用,但是有大用。” 第286章 帝国双璧,不要北方亮了,西南暗弱! “大用?” 李邦华有点懵,不知如何大用。 崇祯继续道:“史可法当过漕运总督,他率军勤王的话,可从淮安,走水路,畅通大运河。” “若此,江南粮米,就可通过大运河,源源不断,运抵京师。” “京师的铁器,农具,水泥,蜂窝煤,亦可源源不断,运到江南。” “如此,朕粮饷无忧。就可放开手脚,全力抵御建奴。” “同时,又可让史可法大军,牵制负责漕运的山东刘泽清所部,一举两得。” 李邦华大喜:“陛下圣明。” “如此,京杭州大运河,又满血复活了。” 正说着,一骑快马,突然飞奔而来。 马上哨骑,滚鞍下马,大声道:“禀报陛下,末将是戚元辅将军手下校尉雷俊。” “末将奉戚将军之命,禀报陛下,刘芳亮、刘希尧大军,已退出保定。” “保定城,守住了!” 虽然早已预料,但崇祯还是大喜:“雷校尉起来说话。” “谢陛下圣恩。” “流贼现在,窜向何处?” 雷俊急忙禀报:“末将探查得知,贼首刘芳亮亲率一半兵马,连夜撤走。” “末将趁夜抓了几个舌头,据他所说,是要返回山西勤王。” 崇祯点点头,看来,李自成是被他和吴三桂打怕了。 雷俊继续禀报:“目前,另一贼首刘希尧,亲率10万大军,撤围退入清苑县,与保定城遥遥相望,不过,他应该不敢主动出击。” 李邦华、王永吉、李明睿大喜。 如此一来,京师的南大门,就无忧了。 “李明睿。” “臣在。” “拟旨,朕授东平伯刘泽清河南巡抚之职,统管河南一切军事、政务。” “着令刘泽清速率所部兵马,收复真定府。” “然后,与何复、戚元辅一道,夹击清苑县刘希尧所部。” “臣遵旨。” “再拟旨,免去史可法南京兵部尚书之职,改授史可法山东巡抚、兼领漕运总督之职。” “统管山东军事、政务,以及漕运事务,全力为京师筹措、输送粮食。” “臣遵旨。” 李邦华不禁大声称妙,刚才还把刘泽清当作一个毒瘤。 崇祯这一手,活用啊! 给一个被流贼占领的河南巡抚之职,就把他调出山东,给史可法腾出位置。 崇祯继续道:“再拟旨,命湖广巡抚何腾蛟,兼领南京兵部尚书之职,整顿军务,全力备战。” 李邦华听得连连点头,他早就听说何腾蛟不仅勇猛,还知兵,由他出任南京兵部尚书,比史可法,更合适。 崇祯又道:“命宁南王左良玉,率所部兵马,即刻攻打襄阳、荆州、夷陵,剿灭流贼,保护长江水道。” “朕实封两王,平西王一路高歌猛进,他左良玉也应该有所作为。” 李邦华附和道:“陛下圣明,宁南王应该以平西王为榜样,大军出击,收复失地。” 崇祯点点头,“把平西王的战绩、功劳,也一并发给左良玉。” “告诉他,他可是大明帝国双璧之一,不要北方亮了,西南暗弱。” “臣遵旨。” 王永吉哈哈一笑:“陛下这激将法,绝了。” 李邦华也赞叹道:“对,他左良玉,不能只封王,不干活吧。” 崇祯笑笑,继续下令: “授都督同知郑芝龙为北海水师总督、郑成功为北海水师副总督,统领福建、山东、天津、辽东、台湾一切水师。” “会同南京户部尚书倪元璐,尽快走海路,来往运送一切物资,入天津城。” “臣遵旨。” “李明睿,再授国子监司业沈廷扬为南海水师总督,统领浙江、广东、广西及长江一切水师,加强操练整训,随时听朕调用。” “臣遵旨。” “再拟旨,命靖南伯黄得功,迅速进军重庆府,会同四川巡按刘之勃、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秦良玉白杆兵、冉奇镳酉阳土司兵,坚决守住重庆府,坚决不能让张献忠入川。” “否则,死罪!” “臣遵旨。” 李明睿一愣,崇祯对黄得功这个心腹,怪严厉的。 最后的勇卫营,可是在他手里。 “陛下,给靖南伯黄得功的旨意,一个月前就发出去了。” “此时再发,会不会逼催太急?” 崇祯摇摇头:“不会。” “朕一直没收到黄得功的回书,心里没底。” “就担心他放马由缰的胡来,所以,严厉些,对他是好的。” 李邦华、王永吉、李明睿不知道,崇祯可是知道的,张献忠入川,可是把四川害惨了。 天府之国,物产丰富,不可动乱。 崇祯还指望着曹化淳,尽快杀入成都府,会同四川巡抚龙文光,痛宰天下最富蜀王朱至澍那头肥猪,源源不断把蜀中粮食、金银,运抵南京、运抵京师呢。 崇祯继续道:“再拟旨,召台州石浦游击张明振、江阴典史阎应元、宁波举人张煌言火速入京,朕有大用。” “啊......这三人?没听说过啊。”李邦华一愣。 要召入京师的这三个人,官又小,又没有功名,崇祯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呵呵......李尚书,这三人的英名,朕早知之,方求调用。” 正说着,一大队兵马,浩浩荡荡向密云城驶来。 无数马车,都装得满满当当。 马车左右,还有很多商人、伙计模样的人。 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滚鞍下马,拜倒在地:“陛下,末将运三万石粮食,入密云交割。” 此人,崇祯很熟悉,他就是贺珍总兵的心腹校尉:陈双。 王永吉大喜:“陛下,密云正缺粮食,有这三万石粮食,龙井关、密云无忧也。” 崇祯看着络绎不绝的装满粮食的马车,略微皱眉。 突然,坚决摇头:“陈校尉,立即停下马车。这三万石粮食,不入密云城。” “啊......”王永吉大惊:“陛下,不入密云,难道......?” 第287章 崇祯向敌而进,杀入蓟州 崇祯扫一眼李邦华、王永吉、李若琏和陈双校尉。 坚定道:“王督师,迅速通知徐文朴,尽出五军营左哨军、右哨军两军骑兵。” “会同陈双校尉的押粮军,将三万石粮食,连夜全部送入蓟州城。” “陛下,一粒粮食不留?”王永吉惊问。 崇祯点点头:“一粒不留。” “阿巴泰、鳌拜等人,翻山越岭、千里奔袭,很容易就攻破黄崖口长城、拿下遵化城。这会儿,一定骄纵、一定目中无人。” “骄纵之兵,必定放纵,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会儿,估计正在遵化城快活着呢。” 说到此处,崇祯突然双眼微红。 叹息道:“唉......只是......苦了遵化城的百姓、妇孺。” “这......” 李邦华、王永吉、李明睿、李若琏、陈双也突然梗住。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们很清楚,城破之后,总兵李宝嘉被斩杀、头颅被悬在城头震慑百姓。不投降的明军被屠杀,男人沦为奴隶。 女人,那就更惨,谁又逃得掉性奴的命运? 崇祯一咬牙,狠狠道:“战争,残忍,这也没法子的事。” “遵化的仇,大明的仇,朕必定向建奴加倍索取。” “战机稍纵即逝,朕只能打个时间差,趁建奴祸害遵化百姓,火速武装蓟州城。 “否则,等他们醒悟过来,出兵蓟州,断绝道路,朕想再往蓟州城运粮,就没那么容易了。” “陛下圣明。”王永吉大声呼喊。 他终于明白了,不留密云一粒粮,不是崇祯皇帝厚此薄彼。 “陛下,朕立即安排徐文朴将军,火速派两哨骑兵,护送运粮队,进入蓟州。” 崇祯点点头:“王督师,快去吧。” 王永吉领命,立即飞马入密云城,去通知五军营主将徐文朴。 “李明睿。” “臣在。” “给朕记好了,等打跑了建奴,免除遵化百姓3年赋税。” “臣遵旨。” ...... “李邦华。” “臣在。” “立即抚恤京师李宝嘉总兵家属一万银元,其子入国子监就学,李宝嘉追授左都督,通令全军。” “臣遵旨。” 李邦华再次叩拜:“臣替将士们,谢陛下圣恩。” 崇祯点点头,继续道:“李明睿,速拟旨,命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迅速实施坚壁清野战略。” “具体来说,就是迅速出骑兵,全力收拢从遵化、古北口逃出来的明军和百姓,全部收拢,入蓟州城。” “同时,大量派出骑兵小队,连夜前往蓟州、遵化附近各村庄,晓谕百姓,建奴入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惨无人道。” “告诉将士和百姓们,蓟州城有吃不完的粮食,进入蓟州,就能活,就不会饿肚子。” “告诉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所有百姓,全部都是朕的子民。不管男女老幼,一个也不许落下。” “臣遵旨。” “告诉姜应奎,让他多设暗哨,严密监视遵化两黄旗一举一动。” “同时,大量派出哨骑,时刻监视古北口长城方向,查清楚这一路建奴,打的是什么旗。” ...... “另外,火速传旨辽东巡抚黎玉田、左都督刘文耀,让他们每日派出骑兵,向蓟州、遵化方向搜索前进。” “遇到逃难百姓,全力救助,全部接入天津、或通州,一个不许丢下。” ...... “迅速传旨李忠,命其抽调5000神机营将士,运100门虎蹲炮,2000枚开花弹,2000枚震天雷,连夜入蓟州城。” “协助姜应魁总兵,全力守城。” ...... 李明睿从一项项军令、一道道圣旨中,深深感受着崇祯皇帝坚定的杀敌力量、深厚的为民情怀、以及高超的指挥艺术。 部署好一切,崇祯一步跨上照夜玉狮子马。 李邦华急忙道:“臣请陛下回京,坐镇京师,指挥全局。” 崇祯摇摇头,轻轻一笑:“请李尚书速回京师,全力部署京师防务,修吊桥、修城门,疏通护城河,准备迎接建奴大军攻城。” “朕暂不回京。” 李邦华大惊:“不知陛下要去哪儿?” “朕去蓟州走一趟。” “啊......陛下,万万不可。”李邦华急忙跪下劝谏。 正在草拟圣旨的李明睿、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校尉陈双也紧跟着下跪,一齐劝谏。 崇祯严肃道:“诸位爱卿,都平身吧。” “朕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再劝。” “朕说过,两黄旗还在遵化城放纵。朕此时去蓟州,定然无事。” “这......” 李邦华看着崇祯说一不二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只得再提一个要求:“臣请陛下速去速回,京师不可一日无陛下。” 崇祯点头:“这个自然。” “部署好一切,朕就回京。” “朕得去看看,朕要求工部研制的新式燧发枪,他们捣鼓得怎么样。” 说完,崇祯率先策马而出,直奔蓟州而去。 李明睿急忙带上给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三员大将的圣旨,策马追上崇祯。 其余的圣旨,全部交给李邦华。 李邦华无奈,只得带着一大堆圣旨和军令,匆忙赶回京师。 军令亲自部署,圣旨则交首辅范景文和王承恩处理。 李若琏也急忙带上徐缺、及一百多名锦衣卫,飞速跟上崇祯,杀向蓟州。 看所有人哗啦啦全部散去,陈双校尉也懵了,迅速率领运粮大军,紧着崇祯皇帝步伐,向蓟州疾进。 王永吉、徐文朴得知崇祯皇帝杀向蓟州,大急,迅速派左哨军骑兵、右哨军骑兵,再加上左掖军骑兵、右掖军骑兵,一骑不留,全部压上。 既是保护运粮大军,又是保护崇祯皇帝。 京师,工部,李邦华第一时间来见首辅兼工部尚书范景文,禀报情况。 “李尚书,你是说,陛下就带着一百多号人,杀向蓟州?”范景文也懵了。 “首辅大人,下官死谏。可是,陛下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下官无能为力啊。”李邦华无奈道。 “不过,陛下对臣许诺,他会尽快赶回京师,召见各部堂官。” “唉......李尚书,遵化陷落,遵化离蓟州,也就100里地。” “万一阿巴泰不按常理出牌,突然率军杀来,那可如何是好?” 第288章 崇祯过蓟州,又杀向遵化! 李忠不敢大意,迅速带5000神机营将士,将100门虎蹲炮,4000枚开花弹,4000枚震天雷全部装上征调的马车,亲自率领,趁着夜色,飞速向蓟州进发。 另外的一万五千神机营将士,则是带上10门红衣大炮、5000枚开花弹,3000枚震天雷,迅速返回密云。 王承恩得知崇祯轻骑入蓟州,也吓着了。 急忙策马出德胜门,拦着率三万太监、向密云进发的方正化和张皇后。 “方正化留步。” “王公公,有何急事?”方正化有些不解,他还以为,崇祯正在密云城,等着他去护驾呢。 “方厂公,皇爷带着李若琏及锦衣卫100人,孤军深入蓟州,情况危急。” “啊......”方正化和张嫣一惊。 自从崇祯划拨出好几个皇宫府院,成立大明皇家百货公司,把皇宫大内的太监净军都交给张嫣管理。还把买卖蜂窝煤的产业,交给大明皇家百货公司统一销售,所得利润,与户部三七分账。 这段时间,张嫣忙得不可开交,干得风风火火。 比张嫣风华绝代、秋水芙蓉般容貌更加惊艳的,是她智慧。 她做了七年皇后,与魏忠贤、客氏斗了七年不倒,最后还扶信王朱由检登上大位。这一切,都得益于她一出娘胎就聪明伶俐的天分、以及在大明诡谲风云的政局中始终保持清醒的镇定。 现如今,嫂慧弟恭,崇祯无限信赖,张嫣得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她管理起这些太监,完全就是驾轻就熟。 所以,新开张一个多月的大明皇家百货公司,卖一个单品蜂窝煤,竟然就实现了收支平衡。 京师百姓,几乎家家都有陶炉子、家家都用蜂窝煤。 这段时间,她除了制作大蒜素,免费发给京师大夫,用来治疗鼠疫、痈疖、癣疮之外。还带着净军太监们,跟着尚功局心灵手巧的宫女,学习纺织、刺绣、缝纫等女红事务。 还别说,一大帮太监,居然比宫女做的活,还要精细。 正当她准备增加货物,放开手脚,大干特干的时候,她接到了方正化带来的崇祯皇帝的口谕。 这不,一接到召唤,张嫣立马放下手里的活。 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制作大蒜素;留一部分人,继续销售蜂窝煤;留下女红技艺高超的一部分太监,继续生产刺绣、裁剪衣服。 其余的3万多净军,全部跟着方正化,杀出德胜门,向密云进发。 此时,她突听说,崇祯轻兵简从去了前线蓟州,教她如何不担心? “王公公,你说陛下,去了蓟州,没有大军护驾?”张嫣焦虑道。 “张皇后,兵部李尚书亲口说的,不可能有假。” “想必是皇爷听说建奴入关,遵化沦陷。一时着急,这才铤而走险、去了蓟州。” “不过,请张皇后放心,李自成百万大军围困京师,都奈何不了皇爷。小小建奴,休想伤皇爷分毫。” “而且,方正化武艺高强,有他保护皇爷,定然无忧。” 听此一言,张嫣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方正华,快去蓟州,保护皇爷。” “内臣谨遵懿旨。” 继续叮嘱道:“张皇后,皇爷打仗,急需生铁。” “皇爷请张皇后亲自出马,管理密云铁矿,就是为了多产生铁。” “张皇后生产多少生铁,兵器局就能生产多少开花弹和震天雷。” “到时候,有了源源不断的开花弹和震天雷,皇爷才能指挥大军,炸死那帮子建奴。” 张嫣点点头:“你们放心,陛下期望的事,哀家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张嫣一转身,立即率领三万净军,极速向密云赶去。 她,才是决定战争的胜负手。 方正化立即率一众东厂番子,立即杀向蓟州。 崇祯快马加鞭,赶到蓟州城的时候,天色已黑。 蓟州城,古称渔阳。 一面环山,有三座城门,东门威远门,西门拱极门,南门平津门,门洞上均建有城楼,正门外均有瓮城。 北城无门,城上建有北极楼。 城墙上有敌楼两座,角楼4座。 环城有护城河,东门至南门深6尺,阔5丈; 南门至西门深一丈,阔7丈; 西门至东北角深3丈,阔8丈; 东北角至东门大半为莲花池,深1丈、阔10丈。 攻击蓟州城,最薄弱的,是东门至南门一线。 崇祯赶到拱极门的时候,蓟州总兵姜应奎,三千营主将杨二哥、李性忠正在门口,迎接逃难而来的百姓、以及从遵化城侥幸逃出来的明军。 崇祯看了一眼蓟州,并不进城。 姜应奎、杨二哥、李性忠看见崇祯,既惊又喜,慌忙策马来见。 李明睿手中的圣旨,顿时成了摆设。 崇祯把要求,又当面说了一遍,郑重道:“姜应奎、杨二哥、李性忠,你们要把蓟州打造为一座建奴永远跨不过去的坎,死死钉在京师北边。” “陛下,末将信心百倍,只是,城中粮食不足,末将所有担心。” “姜总兵勿忧,今晚就有3万石粮食运入蓟州。后续,朕再给蓟州运粮7万石,凑足十万石。” “若有不够,需要多少,朕就给多少。” 姜应魁大喜:“陛下,末将誓死守卫蓟州。” 崇祯点点头,“余话无多,迅速派出多股小队,杀入蓟州附近所有村庄,命百姓牵牛羊、携存粮食,全部迁入蓟州。” “要让建奴,抢不到一粒粮食。” “末将遵令......”姜应奎、杨二哥、李性忠齐齐领命。 “陛下,城臣请陛下回京师,末将保证蓟州城永远不失。” 姜应魁也担心崇祯皇帝的安危,他战死沙场无所谓,万一崇祯有任何意外,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正说话间,一彪快马杀来。 崇祯一看,大喜,是东厂提督方正化。 “陛下,张皇后已率三万净军,前往密云。张皇后命内臣,火速赶来护驾。”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姜总兵,迅速组织百姓,撤入城中。” “等百姓撤完,朕自会回京。” “如若撤不完,你说什么,朕也不回。” “陛下......这......”姜应魁为难着。 崇祯马上摆摆手:“时间紧迫,快行动吧。” 姜应魁无奈,立即率领杨二哥、李性忠,将所有蓟州骑兵、三千营骑兵,分头撒出去。 他想让崇祯撤离,只有尽快让百姓入城,别无他法。 “陛下,是否进蓟州城?”姜应魁、杨二哥、李性忠走后,李明睿试着问。 崇祯轻轻一笑,摇摇头:“不......去遵化......” 第289章 捡起大明的勇气,向敌而生,皇帝化身御医! “遵化?” 李明睿、方正化、李若琏大急! “陛下,遵化已失守,此时去遵化,岂不是羊入虎口?”李明睿坚决劝谏。 崇祯一愣:“呵呵......李大人,怎么说话的?” “难道,他阿巴泰、鳌拜、索尼、图赖等人,就是老虎,就是洪水猛兽,就不是人?” “难道,朕和大明的勇士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啊......”李明睿被问懵了,急忙道:“陛下,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崇祯笑笑:“朕常思洪武大帝、永乐大帝,想当年,他们多么豪迈,什么蒙古鞑子、什么瓦剌也先,比建奴强多了,还不是打得他们找不着北。” “建奴再凶悍,还不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没什么三头六臂、没什么好害怕的。” “再说了,咱们现在去遵化,他又如何知道,来的是谁?带了多少人马?有没有伏兵?” 李明睿点点头,依然不解道:“可是,陛下,为何要去遵化呢?” “哈哈......勇气!” “将士的勇气!” “百姓的勇气!” “京畿百姓、大明百姓,受建奴祸害较多,听到建奴就怕。” “朕要让他们看见朕,他们知道朕不怕建奴,朕一直在他们身边,他们自然就不会害怕。” “只要有了勇气,就能战胜一切敌人。” “不管他是正黄旗、正蓝旗、正红旗,还是镶黄旗,都统统让他投降的白旗。” “陛下威武......” 李明睿、方正化、李若琏......一众锦衣卫、一众东厂番子,都听得热血沸腾,不禁大声呐喊。 “出发......” 崇祯轻吼一声,立即策马而出,向遵化城方向杀去。 行不到10里,突然,一队长长的火把,呈一字长蛇阵,迎面而来。 方正化、李若琏立马止住队伍。 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急忙带两人前出查看,很快回报,是一队往蓟州逃难的百姓。 崇祯急忙策马上前:火把中,百姓大包小包,马车、独轮车、小推车,装得满满当当,扶老携幼,一脸的惊慌失措。 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喀嚓!” 一辆两轮牛车,车轴断了。 牛车,瞬间倾倒! “啊……”的一阵惊叫。 车上老人、小孩、女人瞬间被压车下,哭喊声一片! 车上的锅碗瓢盆,包裹、粮食、箱子等物,顿时散落一地。 崇祯看见,立即翻身下马,亲自动手,帮着周边众人,把压在人身上的锅、碗、瓢、盆、包裹、粮食袋子、木箱子等物,全部搬开。 又把断了车轴的马车翻过来,把额头流血的老人、灰头土脸的大人、惊慌失措的小孩,给全部救出来。 “哇哇哇……” “娘.......疼……” 一个被救起的小男孩,刚才吓着了,都忘了喊疼。 这回被救出来,在娘亲的怀抱里,才知道疼,一边喊疼、一边哭泣。 在逃难路上,哭得一行人揪心不已。 “小宝,咋啦?哪里疼?” “小宝,伤着哪里啦?” ...... 大人、老人围过来,焦急问。 “手......手......”小宝哭喊着,喊手疼。 众人一看,小宝的左边胳膊,耷拉下去,如同挂在手臂上,已经不听身体的使唤。 三岁左右的年纪,一场车祸,就要变成残疾人。 “大夫,快找大夫,要不然,时间一长,小宝的手,就断了,永远治不好了,就要变成残疾人......”小宝的爷爷,万分焦急,跟小宝的亲爹一通嚷嚷。 “我的老父亲啊,这黑灯瞎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让我上哪找大夫啊?”小宝的父亲也跟着嚷嚷起来,一脸的烦躁:“要是能找到,我给他磕800个响头,我都愿意。” “呜呜呜......我的小宝,你咋那么可怜呢?小小年纪,就要遭这种罪。”小宝的母亲一听小宝要变成残疾人,顿时伤心不已。 ...... “唉.......这就是命啊......”旁边的村邻大婶,忍不住叹息一声。 “小宝,这么乖、这么聪明的孩子,可惜了。”一个大叔,也叹息道。 “赵大爹、赵大哥,赶紧收拾东西赶路吧。要是建奴野蛮来了,大家都活不了。” “小宝手残疾,又哭又闹,更活不了。”一 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大声提醒道。 “唉......”被叫赵大哥的人,一声叹息,背过脸去,默默拾捡地上的东西。 生死面前,他必须快速做出决断。 “等一下,我来看看......” 人群中,崇祯突然大喊一声。 众人急忙闪开,让出一条路,让崇祯走进去。 “你是大夫......?”小宝的父亲听到声音,急忙起身,丢下手中的东西,一脸渴求。 “你真是大夫......?”小宝的娘亲也急忙抬头,眼中有光,仿佛看见了活菩萨。 崇祯不置可否,轻轻一笑。 伸出手,轻抚小宝的头,宽慰道:“小宝,别怕,叔叔是大明御医,是大夫中的大夫。” “你的手,叔叔轻松一下,就能治好。” 这种小伤,对于现在的崇祯,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一样稀松平常。 “啊......御医......” “你......真是御医?” “啊......御医来啦,小宝福大命大,有救啦!” ..... 众人大惊,又大喜! 齐齐看向崇祯,都不大敢相信。 在这荒郊野岭的,居然能碰到御医,说出去,谁能信呢? 要真是御医,那就走大运了! “小宝,想不想吃白馍,叔叔家里好多又香又甜的白馍,蒸着吃、烤着吃,可香了。” 崇祯双手轻轻抓住小宝的断手,笑着问小宝。 “想吃......”小宝疼痛着,流着泪,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崇祯突然一用力,只听轻微的咔嚓声,轻微到谁也听不到。 崇祯松开手,哈哈一笑。 “李若琏,白馍。” 李若琏身边一名锦衣卫,急忙从干粮袋里,掏出一个白馍。 李若琏接过,急忙递给崇祯。 崇祯接过,举起,嘿嘿笑着:“小宝,你看,这是什么?” “白馍。” “嘿嘿,叔叔没骗你吧。这个白馍,叔叔送给你了。” “谢谢叔叔。” 小宝高兴着,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去接。 崇祯立即撤回白馍,微微摇头,微微摇手,微微摇馍,笑道:“小宝,换只手接。” 第290章 兵临遵化,抓舌头! 众人无意识间,小宝居然举起了那只耷拉的断手,把又大又圆的白馍,稳稳抓在手里,就往嘴里送。 “真的甜,又香又甜。”小宝边吃边笑。 众人大惊,全都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小宝的手,这么容易就好了。 “小宝的手好啦......”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急忙大喊起来。 “啊......真好啦” 小宝的娘亲,这是才发现,小宝的那只掰了的手,居然完好如初了。 抱着小宝,高兴得大喊、大叫、大跳起来。 啃着白馍的小宝,好像早忘了断手的事。 小宝娘亲大喜,转了三圈,立马放下小宝,给崇祯磕头。 “谢神医救小宝......” 赵大爹和赵大哥也猛然醒悟,齐齐跪下,给崇祯磕头。 边磕边谢: “谢御医救命......” “谢活菩萨降临.......” “谢御医,你可真是把咱家救了啊......” ....... 崇祯轻轻一笑:“不用谢,都平身吧......快快赶路吧......” 崇祯一高兴,竟然说出了口头禅。把御医的身份,都给忘了。 “平身?”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大惊。 众人都没发觉平身的意思,可他是读过圣贤书的。 “平身”二字,可不是谁都能说的。说了,那是大逆不道。即使贵为御医,救死扶伤无数,也不敢说呐。 年轻书生立马举高火把,定睛一看,顿时吓一大跳。 眼前这位御医,居然还穿着黄色的衣服。身上的软甲,竟然也是金黄色的。 黄色,可是皇家专属。一般人穿,可是死罪。 再看他身后,被他指使给他递白馍的李若琏,身上穿的,居然是大红蟒袍,妥妥的朝廷高级命官。 再往后,几位威武凶悍、恭恭敬敬的随从,居然穿的是红色飞鱼服。这些,可都是锦衣卫高官才敢穿的啊。 年轻书生大惊,他瞬间明白,眼前的御医,根本就不是御医,而是是大明朝的皇帝:崇祯。 年轻书生急忙放下火把,急忙跪地磕头,急忙大声呼喊:“草民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轻书生这一嗓子,把赵大爹、赵大哥、赵大哥媳妇、以及在场众人,都喊懵了。 崇祯一时,也懵了。 年轻书生看众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急忙大喊:“快跪下.......皇帝陛下来啦......皇帝陛下来啦......” 逃难路上的人群中,就这个书生最有学问。 其他人喊,可能会骗人。但书生喊,绝不会假。 所有人,立马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头也不敢抬。 只是,黑灯瞎火的,看不清皇帝陛下在哪儿。有的百姓,竟然跪错了方向。 李若琏、方正化、徐缺大惊,立马冲上来,护住崇祯皇帝。 崇祯暴露身份和行踪,他们也怕人群中,混入了建奴的密探。 崇祯暗喜,让百姓们知道他来,也是他的一个目的。 口口相传,他就是想让百姓们都知道,他这个大明皇帝,会一直保护他们。 崇祯清咳一声,笑道:“这位书生,你叫什么名字?” “陛下,草民朱国治。” “你居然姓朱?还是国姓?莫非是朕的......” 朱国治叹息一声:“陛下,草民虽然姓朱,但也就是一介草民,与大明皇室无关呐。” 崇祯点点头,暗喜。 大明朱家藩王,早腐朽不堪了,哪能长出朱国治这般年轻俊逸的才子。 “朱国治,你几岁了?可有功名?” “陛下,草民二十三岁,参加过两次考试,只可惜,才疏学浅,只考了个秀才,不曾有功名。” 崇祯轻轻一笑:“年纪轻轻,就考中秀才,也不错了。” “朕昨日,才发下圣旨,大明的学子、秀才、举人,没有官职的,可入军中任职历练。” “以后参加科考,朕优先录取。” “当前,建奴叩关,扰我大明,你这个秀才,可愿从军,投笔从戎?” “陛下,草民愿意。”朱国治大喜。 “好......诸位父老乡亲,都平身吧。” 崇祯发话,大家都还不敢起来。毕竟,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皇帝。 今夜,皇帝亲自帮着救人、还亲自治好了小宝的手伤。这样仁慈的皇帝,他们可要好好跪、多跪一会。要不然,无以表达他们的忠心呐。 “朱国治。” “草民在。” “快,把父老乡亲们扶起来,朕还有话。” “草民遵旨。” 朱国治急忙上前,想把赵大爹、赵大哥、赵家媳妇扶起来。 可是,他们根本不起。 大明皇帝亲自帮他们儿子治手伤,他们真不知道怎么感谢。 “陛下,草民有眼不识陛下,请陛下责罚啊......” “陛下,要是知道您是陛下,小宝即使变成残疾人,也不敢劳烦陛下呐......” 崇祯笑笑,亲自动手,才把赵大爹、赵大哥、赵家媳妇扶起来。 “说的什么糊涂话。” “诸位父老乡亲,都起来吧。总不至于,都要朕扶,你们才肯起来吧?” 四周跪着的百姓,看赵大爹、赵大哥、赵家媳妇都起来了,也急忙跟着站起来。 崇祯继续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是大明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 “朕为自己的子民疗伤,那是应该的。” “只是,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建奴流贼四起,苦了朕的子民了。” “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建奴又来了,还占了遵化城。” “不过,朕来了,你们别怕。朕一定夺回遵化城,把建奴打跑。” “现在,你们都去蓟州。朕在蓟州城,给你们准备了米粥。朕保证,绝不会饿死一个人。” ...... “万岁......万岁......万万岁......” 现场,顿时响起了山呼万岁声。 “朱国治。” “草民在。” “你迅速组织百姓,路上大家互相帮忙,尽快进入蓟州。” “一路上,有官军守护,叫大家不要担心。” “草民遵旨。” 朱国治急道:“陛下,草民参军之事?” “呵呵......等朕回蓟州,自会安排。” 送走百姓,崇祯带着李明睿、李若琏、方正化、徐缺,以及一百多锦衣卫、一百多东厂番子,继续杀向遵化。 一路上,崇祯亮开身份。 不管是遇到逃难百姓、还是逃出来的败兵,崇祯都亮明身份,亲自宽慰。 当夜,在遵化到蓟州的大道上,百姓口口相传,都知道大明皇帝陛下,保护他们来了。 人人脸上,再无忧虑之色。 将近五更时分,崇祯带着李明睿、李若琏、方正化、徐缺一行人,远远看到了遵化城。 遵化城中,火光冲天。 崇祯猜的没错,阿巴泰、鳌拜等人,还彻夜狂欢呢。 “陛下,遵化一道,臣请回师蓟州。” 崇祯摇摇头:“不急。” “这......”李明睿急了:“陛下,百姓和将士都撤走了。等到天亮,就危险了。” 崇祯轻轻一笑,一笑置之。 “方正化,徐缺。” “内臣在。” “臣在。” “你们俩,带几个好手,靠上去,给朕抓几个舌头回来。” “记住,要没头发的那种。” 第291章 抓舌头,探敌营! “内臣遵旨。” “臣遵旨。” 方正化和徐缺万分兴奋。 抓建奴的舌头,可比抓流贼的舌头,刺激多了。 两人各选3个好兄弟,弃马步行,悄悄向遵化城摸去。 此时此刻,遵化城内,已是人间地狱。 虽然,在进军之前,摄政王多尔衮已经郑重交待,这一次入关,不同以往。 这次入关,来了,就不走了。要入主中原,问鼎天下。 所以,要求各路大军,攻下城池,不得劫掠,不许杀汉人。 可是,两黄旗是大清皇帝亲自率领的旗,虽然也要听命于摄政王多尔衮,但关键时刻,还是忠诚于皇帝。 豪格和多尔衮争皇位,两黄旗支持的,就是皇太极的长子豪格,而不是皇太极的十四弟多尔衮。 甚至,还公然威胁多尔衮,如果不立皇太极的儿子为帝,立即开战。 多尔衮没办法,只得立5岁的小皇帝福临为帝,自己当摄政王,控制福临、并代福临发号施令。 再加上多尔衮与皇太后大玉儿扯不清、理还乱的关系,其实,多尔衮就是实质上的大清皇帝。 两黄旗、两蓝旗,与多尔衮的矛盾,也就此结下。 要不是有大明、大顺这两个强大的外敌,要不是八旗人丁太少,估计,八旗内部矛盾早爆发了,内战早打起来了。 多尔衮能调动其他六旗,一起行动,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做大蛋糕。 对大明用兵,夺取大明的城池、人口、土地、财货。有了大明财富的滋养,八旗内部的矛盾,也就迎刃而解。 八旗内部的关系,也就斗而不破、牢而不破。 阿巴泰率鳌拜、索尼等8员大将攻破黄崖口长城、攻陷遵化城,一众骄兵悍将,瞬间就把多尔衮的叮嘱,抛诸脑后。 上一次入关,还是两年前,皇太极亲自下令。 他们憋了快两年了,谁特么忍得住? 上一次入关,他们可是攻陷了大明18州67县,杀鲁王朱以派,斩宗族五郡王,灭文武、将吏上千人,俘平民百姓36万余口。 回军之时,劫掠的粮食物资,车队络绎不绝,长达30余里。 大明所有勤王军队,虽然聚屯通州,但无一人敢出战阻截。 上一次入关,一次劫掠,就够大清所有人敞开肚皮吃两年。 所以,他们,也早不把明军放在眼里。 这一次,轻轻松松就攻破黄崖口长城,轻轻松松就拿下遵化,阵斩总兵李宝嘉。 在鳌拜和多尔衮看来,明军,还是那个熊样,不堪一击! 所以,方正化和徐缺摸到遵化城护城河边的时候,才惊讶发现,有“畿东第一城”之称的遵化城,北门拱极门竟然都没关门。 只有一队喝醉酒的士兵,点了个篝火,在门口守着。 原来,还有一部分建奴的辎重兵,还源源不断、陆续赶来。 方正化和徐缺大喜。 两人带兄弟悄悄摸上去,埋伏在路边。 此时,一队满洲鞑子辎重兵,正赶着三十几辆牛车,正在慢悠悠行来。 车上拉的,是帐篷、粮食、炊具等物。 领头的牛录佐领,还在大声催促着: “弟兄们,再加把劲,遵化城马上就到了。” “嘿嘿.....等进了城,汉人的那些个小娘子,随弟兄们挑。” “嘿嘿......汉人的小娘子,细皮嫩肉的,可香了,你们就可劲造吧。” ...... 他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一路追着前锋跑,还都追不上。 此事,当真牛困人乏。 可听佐领这么一煽动,众人的困意,瞬间全无。 “呵呵......佐领大人,怕就怕,咱糙汉子吃不得细糠。万一吃上瘾了,等以后回辽东,没有了,可咋办?那不是害人么?” “呵呵......你小子有点出息好不好。” 佐领大声笑骂道:“咱这一次来,就不走了,要把大明占了。” “大明朝,有一万万人,小娘子至少也有三千万。” “咱们大清才多少人,你们这些个马甲,以后都可以当县令,每个人,至少可以分十个小娘子,随便挑。” “到时候,哥哥我,就怕你们的身体遭不住。” “嘿嘿......佐领大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比起死在战场上,小的更愿意死在小娘子的床上。” “哈哈哈......” 一群赶牛的的满洲鞑子,瞬间乐得前仰后合,连夜做起了美梦。 方正化、徐缺和众兄弟听得心里鬼火直冒、青筋暴起,紧捏拳头,指甲都陷入掌心里了。 要不是有皇命任务在身,他们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快刀割韭菜,把这群畜生全宰了。 看满洲鞑子辎重队全部过去,方正化和徐缺对视一眼,狠狠点头。 黑夜中,两人一左一右摸上去。 方正率先出手,飞速掠上最后的一辆牛车,身轻如燕。 车上鞑子,突然感觉车有点沉,待回头。 方正化一个手刀击出,狠狠砍中赶牛车的满洲鞑子后脑。 赶牛车的满洲鞑子两眼一黑,侧倒下去,方正化双手抓住,立马扶稳。 轻轻一提,就把满洲鞑子提起,丢给徐缺。 徐缺稳稳接住,放在路边,一点声响都没搞出来。 徐缺一招手,一名锦衣卫兄弟,立马上前,牵住牛车。 方正化一掠而起,跟徐缺比了一个手势。 徐缺心领神会,两人迅速上前,依照先前配合之法,又迅速劫了两辆牛车,打晕两个满洲鞑子。 呵呵......想做梦,就让他们好好做吧。 看着渐渐远去、毫无察觉的车队,以及毫不设防的拱极门,方正化的内心,又按捺不住了。 凑近徐缺耳朵,低声道:“徐兄弟,敢不敢进城一探。” 徐缺咬着牙,心里直痒:“方提督,兄弟正想此事。这遵化城,兄弟我今晚必须得走一趟。” “呵呵......你就不怕皇爷怪罪?” “小弟看皇爷,也想给建奴鞑子搞点事。” “呵呵......好,换衣服,咱快去快回。” 方正化和徐缺,迅速剥下两个满洲鞑子身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随后,命令其他兄弟,把三名被打晕的满洲鞑子放在最后一辆牛车上,先拉回去。 方正化和徐缺,则立即驾驶另外两辆牛车,快速跟上一路嬉笑、做梦不止的辎重队。 第292章 观音庙抓小鸡,索伦图抽刀威慑小娘子! 方正化和徐缺紧跟着到北门拱极门。 门口负责守卫的佐领,跟辎重队的佐领相识。 直接递上一袋马奶酒:“索伦图,咋现在才到?” 原来,辎重队的佐领,叫做索伦图。 “唉......可不是我慢,是你们太快了。” “傅雷多,我这是老牛拉车,紧赶慢赶,路上都不舍得睡觉,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守门佐领傅雷多嘿嘿一笑:“你这会儿才到,天都快凉了,黄花菜都凉了。” (傅雷多口中的黄花菜,就是用黄花大姑娘们做的菜。) “啊……傅雷多,难道,开始大索了?” 傅雷多点点头:“本来,多罗饶余郡王郡王和众贝勒爷率弟兄们冲进城,都没想大索呢。” “只是,那个守城总兵,是个犟种。” “那帮明军,也跟他一个熊样,都是犟种,居然敢不投降。” “这不,阿巴泰郡王和众贝勒爷、众将军就下了剿杀令。” “弟兄们杀起来,哪里止得住,连杀带抢,不是大索,胜似大索。” “这……”索伦图大急,“傅雷多,金银兄弟就不求了,小娘子哪里有?” 傅雷多呵呵一笑:“呵呵……索伦图,就知道你好这口。” “粮草都不交,就惦记小娘子,小心索尼大人治你的罪。” “嘿嘿......索尼大人这会儿,早睡下了,小弟就不打扰他老人家睡觉了。” “嘿嘿......再说了,索尼大人全名叫赫舍里·索尼,小弟可是叫赫舍里·索伦图,那可是小弟亲叔叔,他能治小弟的罪。” 傅雷多点点头:“你就吹牛吧,军令如山,索尼大人可是六亲不认。” “不过,看你这么辛苦,哥哥今天就给你指条明路。” “那些个小娘子,都被护军统领鳌拜大人,关在城里的观音庙呢。” “你们这会儿去,估计小娘子们已经恢复过来了。” “不过,可悠着点。弄死了,小心鳌拜大人找你的麻烦。” 索伦图呵呵一笑:“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 “嘿嘿……傅雷多,你就放心吧。” “弟兄们,快,把牛车牵入城,咱们去观音庙,快活快活。” “快活喽……” “快活喽……” 一群鞑子,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很快,众鞑子就把三十多辆装满粮食的牛车,全部赶得飞跑起来,冲进遵化城,冲向观音庙。 一路上,还散发着浓浓的、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可一众鞑子,根本不管这些,一口气冲到观音庙,异常兴奋。 此时的观音庙,大门紧锁着。 庙门口,仅有两名鞑子在守卫。 “开门......让兄弟们爽爽......”傅雷多大吼一声。 两名鞑子坚决不从:“鳌拜大人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开门。” “鳌拜?” “兄弟,你可知道,我是姓什么?” “你姓什么?” “我姓赫舍里,索尼大人可是我亲叔叔。” “鳌拜就是一个头脑简单的武将,能有我叔索尼的官大?” “这......” “闪开吧......”索伦图极不耐烦,大喝一声。 “砰......”的一脚,狠狠踹开观音庙的大门。 “啊......” “救命啊......” 观音庙里,一群惊慌失措的妇女,被吓得四散奔逃。 方正化和徐缺跟在最后,没有进观音庙。 方正化给徐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突然趋近两名守卫,突然出手。 徐缺一把箍住守卫的脖子,往侧后方一拉。另一只手立马抽出一把短刀,狠捅守卫鞑子的胸膛。 几刀下去,鞑子就不挣扎了。 方正化则是直接上手,双手抓住另一名守卫鞑子的头,使劲一转,守卫鞑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头颅竟然被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无声无息倒了下去。 方正华和徐缺急忙两名守卫拖到一边,靠在墙角,装作睡觉。 随后,飞速冲进观音庙,轻轻把观音庙面门,从里面关上。 此时此刻,索伦图带着兄弟们,在观音庙里,四处抓小娘子,搞得鸡飞狗跳。 一群粗糙的运粮鞑子,犹如饿狼入室、饿虎扑食,哈哈哈......嬉笑着,到处围堵小娘子,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 “呜呜呜......” “哇哇哇......” 一众妇女,又哭又叫又闹,极不配合。 他们,反而越开心。 索伦图一手抓马奶子酒酒袋子,一手抓小娘子。 大手如钳,一把抓住了一个漂亮窈窕的小娘子,乐得他仰天大笑。 也许是手上力气太大,他竟然把小娘子的胳膊,都抓出血了。 “啪......” 这个漂亮窈窕的小娘子,受了一晚上的屈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狠狠甩了索伦图一巴掌。 偌大个嬉笑不止、哭喊不息的观音庙,竟然都听得到这一巴掌的清脆。 “啊......”索伦图大怒,大喝一声。 狠狠一推,一把将漂亮窈窕的小娘子推倒在地,摔滚三圈,令人生疼。 随后,“啪......”的一声,直接把手中马奶子酒酒袋子扔在地上,直接破裂摔碎。 马奶子酒,溅了漂亮窈窕小娘子一脸。 索伦图呼呼喘着粗气,他一个堂堂正黄旗佐领,可还从没受过这个大的气。 他宁愿战场上挨两刀,也不愿挨这一巴掌。 “咣当......”一声,索伦图猛然抽出腰间弯刀。 恶狠狠道:“谁特么不想活的,还敢跑、还敢喊、还敢叫,老子现在就宰了他。” 一众小娘子,都感受到了索伦图的强大威慑力。 突然间,就像孙悟空定七仙女,一个个都定在原地,不敢动了。 索伦图冷冷一笑,他刚才,就是太仁慈了。 对付这帮不听话的人,就得给他们点死亡的气息尝尝。知道会死,就乖了。 索伦图举着冰冷闪寒光的弯刀,邪笑着,一步步趋近摔倒在地上的漂亮窈窕小娘子。 怒喝道:“臭婊子,给老子把衣服,一件件脱了。” “不……不要……”窈窕小娘子吓得急忙拉紧衣领,护住胸口,连连后退。 索伦图嬉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唾沫横飞。 “嘿嘿……不脱?敢不脱,老子就在你小脸蛋上,划三刀。” 说完,索伦图拿弯刀比划着。这巨大弯刀,几乎遮住小娘子的脸。 “嘿嘿……老子划三刀,就让你变成丑八怪,变成疯婆子。” “啊......”漂亮窈窕小娘子急忙捂住自己如花似月的小脸,吓得花容失色。 三魂七魄,全部丢完! 第293章 索伦图龙爪手,徐缺出绣春刀! 看着漂亮窈窕小娘子惊慌失措的样子,索伦图又发出了阵阵邪笑声。 这邪笑声,充满了快乐。 他突然觉得,吓唬窈窕小娘子,比蹂躏窈窕小娘子,更加有趣。 就像猫抓老鼠,玩她,比吃她,更有意思。 得玩死了,再吃! 看着自己满意的猎物,索伦图突然趋前一步,伸出巴掌一般宽大的弯刀,死死贴在窈窕小娘子俊俏的小脸蛋上。 “啊……” 感受到弯刀的冰冷,窈窕小娘子感觉自己如花似玉的小脸,将要被割开。 她一个美人儿,也将要被毁容。 一时,不哭、不闹、也不叫,竟然吓得僵住了。 僵住了表情! 僵住了恐惧! 僵住了意识! 僵住了身子! 一动,也不敢动。 索伦图张着大嘴、露着大黄牙,嬉笑着,淫笑着,凑近小娘子。 看着一动不动、吓丢三魂六魄、任人拿捏的小娘子,索伦图更得意了。 “咣当......”一声,把弯刀一丢。 一双邪恶的大手,直接摸到窈窕小娘子弹指可破的脸上。 “呵呵......小娘子,今晚,让爷爽够了,就饶了你。” “要不然,爷一把掐死你。” 说着,索伦图一只大手,直接掐住窈窕小娘子的脖子,把下巴撑起来,仔细看了看,满意极了。 随后,一用力,径直往一个房间里拽。 索伦图的庞大身躯,至少是小娘子的四倍重。 辣手摧花,都不够描述! 观音庙里,又将是一场惨绝人寰的、不忍直视的、不忍耳闻的惨案。 看索伦图拖走窈窕小娘子,其他鞑子也纷纷丢下手中弯刀,张开两个龙爪手,个个淫笑着,向自己心仪的小娘子,饿狼扑食一般扑过去。 观音庙,立马乱成一片。 女人蒙尘! 观音蒙尘! “咯咯.....”窈窕小娘子脖子被掐得咯咯响。 僵住了的身子,竟突然清醒过来。 突然张口,狠狠咬住索伦图的虎口,死死咬住不放。 “啊......臭婊子......放开......” 索伦图大疼!大怒!大吼! 迅速抬起另一只手,“啪......”的一声,狠狠扇在窈窕小娘子脸蛋上。 五个血指印,立马清晰可见。窈窕小娘子嘴角立马流血,不知是小娘子嘴里的血,还是索伦图虎口的血。 只是,这凶残一巴掌,竟然没有让窈窕小娘子松开嘴巴。 此女子,身型柔弱,却刚烈至极! “臭婊子......放开......” 索伦图巨怒,又连扇三巴掌,可依然扇不开小娘子的嘴。 听到索伦图的大吼声,混乱的观音庙,又迅速安静下来。 其他的鞑子,看到索伦图佐领被咬,又立马放下抓到手的小娘子,一齐围过来。 想要帮忙,却又不敢上手。 这会儿,谁敢动大哥的女人? 索伦图更怒,手掌立马变拳头,沙包大的拳头,狠狠一拳,重重砸在小娘子胸口。 “噗.......”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小娘子砸出去三丈之外,扑倒在地,口吐鲜血。 鲜血里,竟然还有一块肉。 “啊......”索伦图惨叫一声。 他虎口的皮肉,竟然被窈窕小娘子给咬了下来,一只手掌,血糊里拉的。 索伦图大怒,立马捡起地上、他刚刚丢掉的、巴掌宽大的弯刀。 提着弯刀,迎着小娘子冲过去。 此时,他看着窈窕小娘子俊俏的脸,再无怜惜之心。 满眼,都是嫌弃与仇恨。 “恶妇......去死吧......” 索伦图举起大刀,照着窈窕小娘子苍白、俊俏的脸,一刀砍去。 窈窕小娘子被索伦图一拳打得动弹不得,吓得闭上眼睛,流着泪认命。 眼看小娘子一张俊美的脸,就要断作两半。 突然,一把绣春刀,迅捷刺出,无声无息,一刀刺穿了索伦图的棉甲,从后背穿前胸而出。 索伦图身上的蛮力,突然消失。 手中的巨大弯刀,“咣当......”一声,掉落地上。 索伦图惊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镶黄旗棉甲,白脸、眉清、目秀的人。 这人,可不是他熟悉的兄弟。 这人,明显是汉人。 他,就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 “你......你......你是......?” 索伦图惊大了嘴巴,伸手指着徐缺。 “徐缺……” 徐缺缓缓抽刀,索伦图身上的力气,迅速萎缩,再也支撑不住他庞大的身躯。 “轰......”的一声,瘫倒在地。 其他三十多个鞑子,都惊呆了。 他们的佐领,索尼大人的亲侄子,竟然被人捅死了。 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干这样的事? 徐缺绝不会让他们想不通,急忙抽出绣春刀,一刀又捅进旁边一个惊讶的鞑子胸膛。 随后,一个迅捷转身。连转身带抽刀,一刀挥出,直接将一名鞑子的头,一刀斩落在地。 其他的鞑子瞬间清醒,瞬间明白队伍中混进了大明密探。 而且,这密探,是来索命的。 一个个心虚不已,急忙转身,去找他们丢在地上的弯刀。 一转身,更大惊。 一个穿着同样棉甲、更加眉清目秀、且没有一根胡须的汉人。 不知何时,这个汉人密探竟然用一根绳子,把他们的三十多把弯刀,全部捆在了一起。 一只手拉着捆死的弯刀,另外一只手,还提着一把锋利的雁翎刀。 更可气的是,观音庙的大门,就在他身后,被他堵住了。 他,就是大明东厂提督太监:厂公方正化。 现如今,想要活,只能是冲开观音庙、冲出去报信,或者众兄弟一起上、把弯刀抢回来、把两个混进来的大明密探乱刀砍死、剁为肉泥。 一个年长一些的鞑子,大吼道:“弟兄们,抢刀、夺门、冲出去......” 众鞑子心一横,急忙冲向方正化。 方正化见状,把绳子往房梁上一扔,接住一头,使劲一拉。三十多把捆好的弯刀,立马被拉上房梁。 一众鞑子,狠狠扑了个空。 众鞑子大怒,不扑刀,直接扑向方正。 可是,方正化的雁翎刀,比徐缺的绣春刀。 更狠! 更快! 第294章 雁翎刀和绣春刀争辉,小娘子癞上锦衣卫! 锋利雁翎刀劈出,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一个鞑子的脑门。 脑门正中,一条血线虽然细微,但高大鞑子的身躯,竟然懵逼转一圈,轰然倒地。 死了! 方正化又一刀横扫,闪电般割开一个鞑子的喉咙,血流如注,扑倒在地。 其他鞑子趁着机会,发了疯,不要命地围扑上来。 方正化迅速一拉绳子,脚踏墙壁,飞壁而走。 众鞑子,又扑了个空。 此时,一个鞑子,眼疾手快,冲向倒地的索伦图身边,一把捡起索伦图掉在地上的弯刀。 他手里,终于有了可以抵抗的趁手兵器。 随即,转身,冷冷看向眉清目秀的汉人徐缺。 徐缺眼神如电,一翻身,一甩手,手中绣春刀,猛然掷出。 锋利绣春刀,迅捷飞去,一刀刺入捡刀鞑子的胸膛。 他手中弯刀,还未挥出一刀,又“咣当......”一声,掉落地上。 整个人,也向后倒去。 徐缺紧追上去,一把抽刀绣春刀,一脚踩住巨大弯刀。 其余众鞑子看呆,再也无人敢去捡。 他们不捡,徐缺捡。 徐缺一把抓起巨大弯刀,用力一掷,深深没入房梁之上。 徐缺冷笑一声,提起绣春刀,向一众鞑子冲去。 他的绣春刀,带着血海深仇一般的愤怒、带着杀尽天下污秽的使命,比先前更快,更狠! 徐缺刀刀要命,不是砍脑袋、就是砍脖子、剩下就是刺心脏。 经历了北京城头的那一战、经历了闯贼大营的生死劫,徐缺绣春刀所过之处,看似极其普通,却绝不拖泥带水。 一刀一鞑子,只杀得众鞑子不敢近身,四散奔逃。 方正化拉着绳子,踏墙而飞。 随即,又绕柱而行。 行了三圈,把绳子绑在柱子上,结死疙瘩,飞身落下大殿之中。 雁翎刀,立马和绣春刀争辉。 一左一右,如秋风扫落叶! 一前一后,如狂风吹飞雪! 一刻钟的时间,反正化和徐缺追亡逐北,很快就把三十多个鞑子,全部斩杀殆尽。 观音庙,一时血流成河! 庙里关押的一众小娘子,也吓得花容失色。 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她们甚至都不知道,疯狂杀鞑子的这两个人,是来救她们的?还是来杀她们的? 徐缺抓起一个鞑子狐皮外套,擦干绣春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 随即,走过去,一把扶起被索伦图打倒在地的窈窕小娘子。 低声道:“莫怕,我们,是来刺杀建奴鞑子的。” 窈窕小娘子深吸一口气,恐惧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说着,竟然给徐缺磕起头来。 徐缺再次把小娘子拉起来,高声道:“庙门口的守卫,已经被我们杀了。” “你们能逃命,就快快逃命去吧。” “逃回家,藏起来,千万别露面。等打退了鞑子,你们再出来。” 说完,急忙冲过去,打开观音庙的大门。 一众小娘子,又是千恩万谢,又是磕头谢恩,趁着夜色,急忙冲出观音庙。 她们,再也不想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多待一秒钟。 令徐缺和方正化没想到的是,那个咬下索伦图一块肉的最漂亮的窈窕小娘子,居然不走。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求道:“恩公,求求你,带我走吧。” “呜呜呜......小女子家中,阿爹阿娘都被鞑子杀了,小女子无处可去了。跑出观音庙,也迟早被建奴抓住。” “他们今天,还威胁小女子,要把小女子献给他们的什么王。” “小女子可杀,不可辱,恩公要是不带小女子走,小女子就只有自杀一条路了。” 哭诉完,窈窕小娘子立马扑上去,抓住徐缺的刀,死死抓住不放。 就像她咬住索伦图的虎口一样,十分刚烈执着。 徐缺和方正化一时懵了! 徐缺救了她,居然被她癞上了! “小娘子,我们还有任务,现在没办法带上你。”徐缺为难着,还是开口拒绝。 小娘子抬头,眼神中又露着绝望:“既然让恩公为难,那小女子,只有下辈子,再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说着,一转身,冲向大殿中的柱子,欲撞柱而死。 徐缺大惊,一把上前,死死拉住窈窕小娘子。 “慢着……” 徐缺无奈,转身看向方正化。 “方提督……?” 方正化急摇头:“徐兄弟,别做糊涂事。” “咱们冒死杀进来,首要任务,是探查城内情况。” “其次,本公还想趁此机会,去探一探贼营。” “要是能找到他们的主帅阿巴泰,一刀宰了。把首级献给陛下,陛下一定会高兴的。” 徐缺点点头:“方提督所言极是……” 正要再次开口拒绝小娘子,小娘子突然抢先开口:“恩公,小女子知道,他们的主帅,住在哪里。” “啊……”徐缺大惊:“真的?” 小女子急忙点头:“他们抓到小女子后,本来要把小女子献给他们的主帅。” “只是,他们主帅是个老头,拒绝了。说让他们把小女子关起来,到时候献给他们的摄什么王的。” “最后,小女子就被押到观音庙了。” “小女子正想着怎么跑呢,如果跑不掉,就跟他们的那个王同归于尽。”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徐缺终于听明白了,这个小娘子,被带去见过主帅阿巴泰。只可惜,阿巴泰年纪大了,折腾不动女人了,就打算把她献给摄政王多尔衮、讨好多尔衮。 谁知,索伦图这个傻叉,误打误撞,不等搞清情况,就敢硬来、乱来。 “他们的主帅阿巴泰,住在哪里?”方正化急问。 他也相信,眼前的小女子,说的是实话。 “两位恩公,阿巴泰住在总兵府,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小娘子立马起身,眼中有光,脸带笑意,竟然一点不怕。 “好……换上衣服。” 徐缺说着,立马扒下一个鞑子的衣服,给小娘子换上。 只不过,小娘子穿着宽大的鞑子衣服,极不合身,只能凑合将就。 三人冲出观音庙,徐缺和方正化又把两名早已冰冷的守卫,拖进观音庙,退出来,又把庙门关上。 门外,三十多头老牛,被拴在一边,三十多牛车,聚拢在一起。 方正化看着装着满满当当粮食物资的牛车,心一横,直接掏出火石。 火苗,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呵呵……建奴鞑子,不配吃粮。 “走,去找阿巴泰!” 方正化低吼一声。 小娘子走在前,他和徐缺一左一右,提着雁翎刀和绣春刀,犹如左右护法。 三人,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在慢慢烧起来的火苗中,杀向两黄旗主帅阿巴泰所在的总兵府。 第295章 杀入总兵府,敌营之中取主帅首级 此时,30多辆装满粮草的马车上的火苗,还没有烧起来。 整个遵化城,依然死一般的沉寂。 走出观音庙,街道上的血腥味,更浓了。 主路边的巷子里,还堆满被建奴残忍杀害的明军士兵的尸首。 只不过,野狗都被建奴杀光了。 尸体静静躺着,倒是无人惊扰。 拱极门高高的城墙上,一根高高的竿子,拐着一个迎风飘荡的、血淋淋的恐怖人头。 他,就是遵化总兵李宝嘉的人头。 小娘子带着徐缺、方正化,不多时,就摸到了总兵府。 徐缺和方正化对视一眼,兴奋且激动! 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七子:爱新觉罗·阿巴泰,就住在里面。 此时的阿巴泰,已经年愈五旬,五十六岁。 其父努尔哈赤、其兄皇太极、其弟摄政王多尔衮都对这个庶出的郡王极其信任,多次派他出战。 因为,他的庶出身份,是对皇位最没有威胁的人。 这么可劲用,他这匹老马,也几乎用废了。 所以,战事一息,阿巴泰就早早睡下,蓄养精神。 手下送来的小娘子,他只看一眼,跟大玉儿有点像,觉得是多尔衮喜欢的模样,就叫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由于从未想过明朝暗探敢入城,总兵府的大门,居然是敞开的,大门口,也只派了两人守卫。 就像是,满人的行军大帐一样,从不设防。 徐缺一把,把小娘子拉到一边,低声道:“在这等着,别乱跑。” 小娘子点点头,非常的温顺乖巧,完全不是观音庙里那副刚烈不屈的模样。 徐缺和方正化对视一眼,竟然一左一右,摇摇晃晃,装作酒醉的酒鬼,踉踉跄跄走进去。 门口的守卫,看见两名酒鬼过来。 严厉呵斥道:“滚一边去,胆敢擅闯王府,打扰郡王睡觉,不想活啦?” 徐缺呵呵一笑,随手掏出一袋马奶子酒:“来来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弟兄们都喝酒快活呢,你俩苦哈哈的站岗,多遭罪啊......” 守卫一愣,眼前这兄弟,说话挺暖心的。 况且,他是真的渴了、冷了,确实需要喝酒暖身子。 不由自主地,伸手,一把接过马奶子酒。 接过来,一口就喝下去半袋。 可喝着喝着,竟然喝不下去了。 一股血水,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把喝下去的马奶子酒,都冲了出来。 守卫大惊,低头一看,一把长刀,竟深深插入他的胸膛。 他的身子,连拿酒袋的力气,都没有。 徐缺轻轻一推,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另一名守卫大惊,待要拔刀,突然,一个鬼魅般的身影,疾风一般,迅速掠到他的身后。 一把抓住他的辫子,一刀,就把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上......”方正化低吼一声。 徐缺跟着他,提着血刀,就往里冲。 冲进前院,徐缺和方正化傻眼了。 总兵府前院,竟然还有一队守卫,十几个人,在围炉烤火。 不过,来都来了,徐缺和方正化,只能是硬着头皮上。 看徐缺和方正化走进来,领头的牛录佐领,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大声呵斥。 毕竟,主帅还在后堂睡觉,他也不敢大声嚷嚷。吵醒阿巴泰,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佐领异常愤怒,哪里来的两个不守规矩的土贼,得给他们点颜色尝尝。 佐领起身,气冲冲迎上来。 抬起巨大的手掌,想要扇徐缺几巴掌。 他刚刚抬起手,突然,徐缺的绣春刀闪电刺来。 一刀,刺进了佐领的胸膛。 佐领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后面的兄弟,虽然困顿不堪,可看到佐领倒下,也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九分睡意,瞬间吓醒八分。 所有人,齐齐提刀在手,迅速向徐缺和方正化杀来。 这会儿,弄出多大动静,都无所谓了。 “方厂公,我抵住,你去找阿巴泰。”徐缺大吼一声。 “屁话,撤......” 方正化看出势头不对,一把扯住徐缺,迅速撤出总兵府。 十几名守卫,立即追上来。 方正化和徐缺急忙拉住躲在角落的小娘子,趁黑闪入一条堆满明军尸体的巷子。 十几名守卫冲出来,看不见徐缺和方正化,可是,他们看见了观音庙方向的火光冲天。 “着火啦......” “有刺客......着火啦.......” 一名副佐领,吓得大喊大叫起来。 “哒哒哒......” 一队护军骑兵,立即冲过来。 马上一人,长得威武雄壮,气势惊人。 声音,响亮如洪钟:“刺客在哪?” 此人,就是镶黄旗护军统领,大清第一勇士,赐号“巴图鲁”的鳌拜。 “鳌拜大人,刺客要刺杀郡王,刚才,被小的们赶跑了。” “天太黑,才追出来,就跑没影了。” “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都抓不住两个刺客!”鳌拜怒骂道。 副佐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鳌拜大人,那边起火了。估计,混进了不少刺客,在城内四处放火。” 鳌拜冷冷道:“你们几个,赶快组织人手去救火。” “本统领,去保护郡王。” “喳......”副统领急忙领命。 一招手,带着一群护卫,立马向火光冲天的方向冲去。 边冲边喊: “着火啦......” “救火啦.......” 只不过,此时此刻,三十多辆马车的粮草物资,已经烧起来了。 副佐领带着弟兄们,奔跑着,呐喊着,叫来了一堆兵。 可仓促间,打水都来不及,如何能救。 不得已,只得把被火苗燎着毛发的三十几条牛牵往一边,眼睁睁看着,从关外千里迢迢运来的粮食物资,就这么付之一炬。 心疼至极! 鳌拜则带一队护卫,冲进总兵府,里三层、外三层,守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厉声问: “鳌拜,哪路明军,这么大的胆子,敢入城偷袭?” 鳌拜急忙道:“郡王,没有明军,只是几个细作。” 细作? 阿巴泰看着火光冲天的方向,他居然被细作偷了桃。 大怒:“鳌拜,立即封锁城门。” “抓住他们,给我千刀万剐!” “喳……” 鳌拜一转身,带着护军,立马杀出总兵府。 第296章 方正化城头亮剑,勒马回,袖剑退敌! “方厂公,现在,该如何?”黑暗中,徐缺焦急问。 方正化叹息一声:“徐兄弟,咱们已经暴露,估计过不了多久,拱极门就要关闭。” “为今之计,只有趁他们忙着救火,咱们尽快出城。” 徐缺恨恨道:“奶奶的,杀不了阿巴泰,可惜了。” 方正化也恨恨道:“哼......放宽心,留他多活几天。下次,一定宰了他。” “天快亮了,陛下还在城外等咱们,不可逗留。” 徐缺点点头:“方厂公说的对,咱们快快出城。” “好……徐兄弟,刚才咱们进来的时候,我注意看了,拱极门拴着一群马匹。” “一会儿,我杀上拱极门,去取李宝嘉总兵的头颅,引开城门守军。” “你迅速带小娘子,夺三匹马,从城门冲出去。” “我取了人头,立马出城,与你们汇合。” 徐缺点点头。 他知道,方正化去城头取人头,如探囊取物。 上城墙、下城墙,如履平地,建奴鞑子,绝对难不住他。 只得叮嘱一声:“方厂公保重。” 一把拉起小娘子,靠着墙根,迅速向拱极门奔去。 方正化立马提起雁翎刀,踏墙壁而上,飞上屋檐,在房顶上飞掠。 徐缺看方正化飞上拱极门城头,攀高杆而上,脱去鞑子的衣服,用黑色披风,将李宝嘉的抱住,背在身后。 随即,一声大吼:“爷爷在此,谁敢上城头一战?” 拱极门城下,守城佐领傅雷多看见杆子上的人头被刺客取走,大怒! “弟兄们,抄家伙,给我宰了这个贼人。” 傅雷多一声吼,立马举起巨大弯刀,带着兄弟们冲上城楼。 城楼上,几名守卫的建奴鞑子,也猛然从睡梦中惊醒,齐齐举刀,围杀上来。 宰不了阿巴泰,方正化正窝火呢。 满腔的怒火,立马撒在城头建奴鞑子身上。 一时间,雁翎刀狂舞。 在观音庙还没杀够的刀,再一次疯狂割人头。 方正化迅捷挥去,总是比鞑子快三分,主打一个劈脑袋、砍脖子。 十步杀一人、一刀宰一人。 傅雷多正带人往上冲,可上城的路,不时滚落一颗人头、不时滚落半截身子,让他更加愤怒。 ...... 徐缺看到拱极门城门依然洞开,城门军士只有七八个,还都抬头看向城头。 大喜! 立马带着小娘子摸上去,解开三匹骏马。 一把把小娘子扶上一匹马,自己跨上一匹,将第三匹马缰绳拴在马鞍山。 取下马鞍上的长鞭,一夹马腹,使劲凌空一挥。 “啪......”的一声,策马向拱极门冲去。 小娘子不愧是外表乖巧、内心刚烈的人,直接把马鞭抽打在马臀上。 轻喝一声:“驾......” 紧跟着徐缺,冲向拱极门。 守在门口的七八名鞑子,听到马蹄声,急忙将目光,从城头转移下来。 突然看见三匹马冲出来,吓得急忙抽刀。 可是,刀尚未拔出。 骏马双蹄踏出,两名拦在路中间的鞑子,直接被踏飞三丈之外,扑地不起,血流不止。 徐缺在马上,猛然抽刀,绣春刀一刀挥出,抹向两名鞑子的脖子。 刀锋滴血,两名鞑子,颓然倒地。 至此,再无人敢拦。 徐缺带着小娘子,飞驰出遵化城。 拱极门城头,方正化看见徐缺出城,大喜。 正要下城,却被傅雷多挡住了去路。 傅雷多挺起巨大弯刀,抡圆了,拦腰砍向方正化。 方正化后退一步躲开,弯刀抡空。 方正化极速趋前两步,凶猛一刀,刺向傅雷多的腹部。 傅雷多向后跳开,表情狰狞,怒不可遏。 方正化紧追不舍,复趋前两步,再刺一刀。 傅雷多大惊,急忙提刀格挡。 “咣当……”一声,火花四溅,差点没挡住。 傅雷多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他身后,两名膀大腰圆的兄弟,立马冲向前,想要双刀赴会,好好表现一场。 方正化猛然挥刀,雁翎刀快了不止五倍之速。 两名膀大腰圆的兄弟,巨大弯刀还未挥出,就脖颈中刀,头颅偏往一边,只剩一点皮肉相连。 弗雷多大怒,大吼一声:“找死......” 又提刀而上。 方正化闪电般掠出,横刀挡下傅雷多砍来的一刀。 转身一脚,狠狠踢在傅雷多握刀的手腕上。傅雷多手中弯刀,脱手而出,飞落城下。 傅雷多大惊失色! 方正化又一脚,狠狠踢在傅雷多下巴上。 噗……的一声,血沫飞出。 傅雷多巨大身躯,居然腾地倒飞出去,越过垛口,紧随他的巨大弯刀,飞落城下。 嘭......的一声闷响,当场摔死。 其余鞑子,看方正化如此凶猛,一个个提着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都不敢上前。 方正化冷笑一声,提刀复进,城头鞑子,退闪不急。 唰唰......两刀。 又有两名鞑子,被劈中脑袋,横死城头。 其他人,急忙后退、奔逃。 趁此机会,方正化一跺脚,踏上城头。 展开衣裳,竟顺着城墙,飞了下去。 轻功......异常了得! 方正化使出神行太保之功,凌波微步,飞速冲过吊桥。 此时,徐缺和小娘子,正在焦急等候。 方正化掠上马背,徐缺和小娘子大喜! 突然,“哒哒哒......”马蹄声四响。 城内一彪军马,在黑夜中杀出。 “走......”方正化大吼一声,三人策马狂奔。 “哒哒哒......”那彪军马,狂追不止。 方正化、徐缺、小娘子狂奔半里地,依然没有甩掉那彪军马。 方正化大急,再往前走,可就是引狼入室,把鞑子引向崇祯皇帝了。 “徐兄弟.....你去报信,我挡一阵。” “这......我和厂公大人一起抵挡。” “屁话......快走......”方正化怒喝一声。 徐缺无奈,不敢再争,立即打马飞出。 方正化轻喘一口气,猛拉缰绳,立马勒马转身。 左手提雁翎刀,恶狠狠盯着穷追不舍的那彪军马。 随即,轻轻抬起右手,露出来手臂上的三支袖箭! 第297章 鳌拜穷追,深夜铁箭对决! 这三支袖箭,可是东厂提督方正化的绝密武器。 逃生、杀敌的不二法宝! 闯王围城,阜成门城头那万分凶险的一战,方正化都没有用。 这时,为了阻挡建奴的追兵,为了不让崇祯皇帝陷入危险。 方正化决定,用它一用。 冲出拱极门,紧追方正化、徐缺的这彪军马,就是镶黄旗护军统领鳌拜亲自率领的镶黄旗精锐。 得知拢共才3个密探,还让两个冲出拱极门、一个城头呈威风又逃脱,鳌拜大怒,穷追不舍。 如果是一般的将领,得知密探逃出城,这么黑的黎明之前,绝不会盲目追。 可鳌拜就是鳌拜,他是满清第一巴图鲁勇士,是个绝不吃亏的主。 毕竟,他也从没吃过亏!从没打过败仗! 天再黑又怎么样? 打上火把,狂飙猛追! 不抓住三个密探,来个千刀万剐,他绝不罢休! 不过,火把的光亮,恰巧给方正化提供了瞄准的好机会。 方正化觑得亲切,左手猛然一挥,甩出三支袖箭。 嗖嗖嗖...... 三支袖箭,极速射出! “啊……” “啊……” “啊……” 冲在前面的三名鞑子,瞬间额头中箭,惨叫三声,跌落马下,当场死绝。 “好快的箭!”鳌拜一声惊呼,急忙勒马。 众鞑子大惊,也立马刹住! 鳌拜立马张弓搭箭,开15力弓,一支羽箭,迅速向袖箭方向射去。 方正化耳听风声,立即挥刀,将鳌拜凶猛一箭斩落在地。 一箭不中,鳌拜再射。 连射三箭,都被方正化挥剑挡下。 鳌拜能开15力两百斤弓、发三十握100余支长箭。 发三箭之后,他就大约明白了,对方已无袖箭。 鳌拜大怒,仅凭三支袖箭,休想挡住他追击的决心和步伐。 “弟兄们,刺客就在前面,他的暗器,已经用完了。” “给我追上去,宰了他。” “杀......” 鳌拜大吼一声,又迅速策马前冲。 方正化一怔,他也不知道,鳌拜怎么就笃定他只有三支袖箭。 不过,猜的,真他妈准。 看鳌拜率骑兵杀来,方正化竟然不逃不跑,横着雁翎刀,横眉冷对。 他已下定决心,以死相拼,誓要用自己的一条命,挡住建奴鞑子前进的步伐。 临死,再杀10个建奴垫背,也算是赚了! “嗖嗖嗖......” 方正化还没来得及挥刀,突然,从他身后,射出来无数支铁箭。 速度又快!又急! 鳌拜身边,冲在前面的兄弟,又有十余人中箭落马,人均中三箭而死。 冲在前面的马匹,也纷纷中箭倒地,啾啾哀鸣。 一支铁箭,又快又准,射向鳌拜眉心。鳌拜听到铁箭破空的声音,迅速挥刀。 一刀,将铁箭斩落马下。 只可惜,他胯下枣红骏马,也身中三箭,轰然倒地,把鳌拜掀落马下。 “有埋伏......”鳌拜大惊,大喊! 众鞑子骑兵亦大恐! 纷纷猛拉缰绳停马,又翻身下马,以马腹为盾,围成一圈,挡在跌落马下的鳌拜面前。 一个个,四处张望,惊慌不已! 方正化却是门清,且感动不已。 他知道,这是崇祯皇帝放心不下他,带人冒险来救。 所以,密集的铁箭一停,方正化极速转身,策马向后急退。 眼看方正化策马逃走,一名魁梧的大将大急:“统领......追不追?” “嗖嗖嗖......” 鳌拜还没来得及出声,突然,黑夜中又射来一波密集铁箭。 挡在鳌拜身前的马盾,立马被射成筛子,又啾啾哀鸣着,轰然倒地。 挡在鳌拜身前的几名护卫人盾,也后背中箭,随同马盾,一起倒下,当场死绝。 后面举着火把的,中箭者更多,死伤更惨。 不过,也学得更乖。 所有火把,顿时熄灭! 刚才问追不追的魁梧佐领,就是鳌拜的堂弟图赖。 此时的图赖,也万分气愤。 他又何尝,遭过这样的亏。 “弟兄们,跟他们射,咱们才是弓马天下第一。” 鳌拜大吼着。 一众惊慌失措的骑兵,立马醒悟,立马弯弓搭箭,向来箭方向射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支铁箭,立即射去,一轮又一轮,声势惊人! 只是,对面不打火把,不知道战果如何。 鳌拜带人急忙冲过去,只见地上,密密麻麻插满铁箭。 原来,他们射了那么多箭,居然射了个寂寞。 嗖嗖嗖…… 恐怖的铁箭破空声又响起,正骂骂咧咧的几个旗人,立马被射倒在地,嘴角流血,当场死绝。 “有埋伏,撤……”鳌拜大吼一声,立马回撤。 又再次组织建奴鞑子,挽弓搭箭回射。 只不过,鳌拜一带兄弟们射箭,对面就隐而不发,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可等鳌拜冲上去了,对面又暗箭齐发。 这,就是不熟悉地形,不可夜战的原因。 半晌,看前方又没动静,鳌拜依然不甘心,急切低声道:“巴哈、穆里玛,带几个人,从两翼摸上去看看。” 巴哈是鳌拜的四弟,穆里玛是鳌拜的六弟,两人都是鳌拜手下的悍勇之将。 “喳......” 巴哈和穆里玛同时领命。 很快,两个人各带5个马甲,骑马步行,双手双脚并用,如野狼一般,从两翼摸上去。 把两边摸了个遍,却是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两人大怒,急忙回报: “三哥,左边没有人。”巴哈率先开口。 “三哥,右边也没有人。”穆里玛紧跟开口。 “这......”鳌拜眉头紧锁。 “三哥,我怀疑是小股骑兵埋伏,不足为惧!” 穆里玛咬着牙,很想继续追击,为死难的兄弟报仇。 鳌拜叹息一声:“怀疑不可为据,天太黑,箭无眼,容易阴沟里翻船。” 穆里玛不得了,咬着钢牙,愤怒道: “三哥......要不,小弟带一拨人先追,你率剩下的,离后一箭之地。” “小弟探清情况,三哥再率军杀来。” “小弟今夜折了5个马甲,不追到这帮贼人,小弟誓不为人。” 穆里玛此计,有勇有谋,与大顺第一谋士李岩在巩华城出的破戚家军埋伏的毒计,如出一辙! 若能一举咬住崇祯,可夺贪天之功! 第298章 鳌拜败退,小娘子为复仇以身相许! 鳌拜看看暗黑的、神秘莫测的远处,摇摇头。 叹息道:“这道路地形,他们比咱们更熟悉。节节后退,轮番放箭,对面,一定是个高手。” “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不打火把,马根本跑不快、追不上。” “一打火把,他们远远就能看清。回身放箭,咱们的兄弟又是他们活靶子。” “今夜......还是算了!” “啊......就这么算了?”穆里玛万分不甘。 鳌拜点点头:“刚才我看了,咱们兄弟,不是被射中头部,就是射中胸口要害。” “由此可见,他们的箭法,相当了得,并不比咱们旗人差多少。” “吃一次亏还不够,难道,要多吃几次才心疼?” “就让他们多活几个时辰,等天亮,咱们大军围城,再收拾他们。” “唉......”穆里玛长叹一声,只得咽下这口恶气。 “撤.....”鳌拜怒吼一声,跨上一匹手下鞑子献上的战马。 带着堂弟图赖、四弟巴哈、六弟穆里玛,以及一众中军护卫,灰溜溜打马回城。 鳌拜走后,方正化策马杀回,看见崇祯手持开元弓,站在阵中。 突然,一股寒意袭来,吓得他急忙翻身下马,跪地请罪: “陛下,内臣擅作主张,一时大意,差点引来建奴,暴露陛下行踪,陷陛下于险境。” “内臣惶恐,请陛下责罚!” 崇祯看着又打起火把,撤回城内的那队建奴鞑子,又看看远处遵化城里的冲天火光,微微笑道: “方提督,快起身吧。” “你立了大功,何罪之有?” “朕听孙子云:毁敌粮一石,当吾二十石。” “你烧了建奴三十车粮食,少说也有一千石。” “如此大功,朕定要重重奖赏。” “啊......”方正化喜出望外。 悬着的一颗心,轻松落地。 崇祯继续道:“呵呵......朕坚壁清野,建奴搞不到粮食。过不了几日,他们就得饿肚子。” “到时候,只怕是骑马射箭,他们都无能为力喽。”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崇祯又敲打道:“只是,以后完成任务,要立马回撤,免得朕担忧。” “陛下,内臣谨记,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完,方正化当众解下身后背着的包裹,进献道:“陛下,这是遵化总兵李宝嘉将军的人头,建奴悬杆示众,内臣给带回来了。” 崇祯大喜! 颤抖双手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李宝嘉。 崇祯再见猛将,眼眶顿时湿润,内心百感交集。 一个月之前,李宝嘉还随他攻破李自成的中军大营,又一路攻进巩华城。 短短一个月之前,却是阴阳两隔,无法再续君臣情谊。 其余众人,看李宝嘉惨死如此,也都愤愤然。心中仇恨,又增加一笔。 “方正化。” “内臣在。” “包裹好……等回蓟州,雕刻香木为躯,全军送别,厚葬。” “内臣遵旨。” 方正化急忙收好包裹,背在身上。 突然,一个娇瘦身影,又跪倒在地。 “民女.......拜见陛下。” 得知眼前人是大明皇帝,被徐缺救出的窈窕小娘子,吓得急忙跪地。 徐缺一惊,也紧跟着跪地禀报:“陛下,臣随建奴佐领索伦图入城,无意撞进观音庙,救下此女子。” “此女知道阿巴泰的住处,臣和方提督想刺杀敌酋阿巴泰,便让她带路。” “只是,暴露踪迹,没能得手。退出城的时候,就把她带回来了。” 崇祯点点头:“叫什么名字?” “陛下,民女姓刘,阿爹、阿娘唤我涛儿。” “呜呜呜......只不过,阿爹、阿娘被阿巴泰那个狗贼,派建奴鞑子砍死了。” “呜呜呜......涛儿做梦都想杀建奴,为阿爹、阿娘报仇。” 说着,刘涛伤心大哭起来。 崇祯点点头:“刘涛,你阿爹、阿娘的仇,可知怎么报?” 刘涛竟止住哭声,点点头:“陛下,民女想好了,谁要是杀了阿巴泰那个狗贼,民女就为她做牛做马,以身相许,以身为报。” “杀阿巴泰?”崇祯一惊。 这小女子,口气可真够大的。 方正化、徐缺、李若琏都摇摇头,杀两黄旗统帅阿巴泰,谈何容易? 谁知,刘涛居然抬起头,指着徐缺,言之凿凿地道:“陛下,民女相信,这位大哥,刀法绝伦,一定能杀了阿巴泰。” “啊......”徐缺一愣。 感觉,自己拼死救了一个大麻烦。 李若琏、方正化和一帮兄弟,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都一脸坏笑、不怀好意地看着徐缺。 “对......他的刀法,是最好的。” “嘿嘿......杀阿巴泰,非他莫属。” “嘿嘿......以身相许,也是非他莫属。” ...... 徐缺也是万分无奈。 崇祯也笑道:“徐缺,怎么回事?那么大个男人,都不敢告诉刘娘子姓甚名谁?” 崇祯也加入调侃,徐缺更无奈了。 只得大声立誓:“陛下,臣保证,一定亲手杀了阿巴泰那厮。” 崇祯点点头:“好......朕等你的好消息,还有你们的好消息。”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徐缺和刘涛,则羞得两张般配的脸,腾地红了。 崇祯看向刘涛,郑重道:“刘涛。” “民女在。” “蓟州发生的一切,鞑子犯下的罪行,你可知晓。” 刘涛犹如戏子,眼中的眼泪,唰的一下又下来了:“陛下,民女死也忘不了。” “好......等回蓟州,朕让你在百姓、将士们面前,当面揭露建奴鞑子的罪行,你可愿意?” 刘涛含泪点头:“陛下,小女子愿意。” “好……”崇祯咬着牙。 低吼一声:“上马,回蓟州!” 崇祯低吼一声,众人立即上马,狂飙杀回蓟州。 他们知道,真正的血腥战斗,将很快到来。 蓟州城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日子,依稀不远了! 第299章 崇祯撤回蓟州,不走了! 崇祯带着李明睿、李若琏、方正化、徐缺、刘涛,以及抓到的三个建奴,赶回蓟州城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清晨的阳光洒下,蓟州城高高的城楼和城门,熠熠生辉,威武雄壮。 透过阳光,斑驳的城墙,无时不在告诉着世人,这里曾经经历的刀兵灾祸。 这蓟州城,自古不太平! 朝阳下,蓟州城三门大开、吊桥放下,络绎不绝的百姓们,扶老携幼,匆匆忙忙,源源不断,涌入蓟州城。 不管是小推车,还是独轮车,亦或是牛车、马车,都装得满满当当。 这一路慌张,既是逃命,也是整村整族的大搬家。 只有,个别无忧无虑的相识小孩,还兴奋地跑前跑后、追逐嬉闹,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两年前建奴鞑子的弯刀,他们或许还记不得,他们或许早已忘记。 他们,还以为是要进城赶大集,心里想的,都是驴打滚软糯香甜和冰糖葫芦酸酸甜甜。 不过,这难得的欢乐,也是大人们不辞辛劳的希望所在。 蓟州城的街道,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确实是赶大集的样子。 只是,特别奇怪,街道边的商家们,却不约而同地关门闭户。 大门紧闭,一家都不营业,一家都不卖东西。 商人的嗅觉,向来是最灵敏的。 春江水暖鸭先知,物价暴涨商先知。 蓟州总兵姜应魁一接到崇祯的圣旨军令,立马就发出通告,蓟州城三门,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此军令一出,有狐狸智慧的商家,立马就知道:这蓟州城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物价,也会日复一日地猛涨、暴涨,就像北京城被围一样。 商人们很快达成一致,那就是惜货不售。要是他们早早把货卖了,那可就亏大了。 万一建奴围城太久,他们先前卖货赚得的银子,到后期再拿去买口粮,必定要大打折扣。说不定,都不够买糊口粮。那么,他们这些个商家,也得饿死。 无数历史故事证明,战乱之时,黄金、白银这些硬通货,都没有粮食好使。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是至理! 看到崇祯的照夜玉狮子马从朝阳中奔来,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大喜,紧张了一夜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急忙策马过来,滚鞍下马参拜。 姜应魁高声道:“请陛下,快快进城。” 崇祯轻轻道:“姜总兵莫慌,建奴还远着呢。” “昨夜,朕去了趟遵化,建奴没有出兵的迹象,不必慌张。” “啊......去遵化?” 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同时大惊! 脊背发凉,后背发冷,一阵心虚。万一出点事,宰了他们三个,都不够赎罪的。 他们要早知道这事,绝对出骑兵全力护驾,还有啥闲心管百姓死活? 崇祯却假装不知,一笑而过。 问道:“姜总兵,蓟州四周的百姓,都通知到了吧?” “陛下,将士们来回奔波,战马都跑趴下了,蓟州各地,每一个村庄,每一个里长、甲首,都连夜通知到了。” “有部分村民,向通州、天津方向转移,说是那边有可投靠的亲戚。” “其他的,已说明厉害,都愿意入蓟州城避难。” “部分村民,散居山里,可入山中山洞躲避,未做强求。” “末将估计,再过一个上午,就能全部入城。” 崇祯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早春的粮食,刚刚种下去,就要糟践了。 “姜总兵,陈双校尉押运的三万石粮草,可到了?” “禀报陛下,昨夜就到了。” “陈校尉卸完粮草,一刻都没有歇脚,就带着马队连夜赶回张家口,说是还要再运七万石粮食,助末将守城。” “陛下,要是真有十万石粮食,末将定能确保蓟州无忧。” 姜应魁深知,十万石粮食对于蓟州城意味着什么。这十万石粮食,足以稳定军心、民心,还能增强守城将士的战斗力。 只要有粮,所有涌入蓟州的百姓,都能成军,都能杀敌。 崇祯点点头,只是,确保蓟州无忧,还远远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李明睿。” “臣在。” “朕观陈双校尉,智勇双全,机智果敢,能任事,敢任事,正是朕所求将领。” “立即传旨兵部,擢升陈双校尉为正五品张家口守备。” “臣遵旨。” 李明睿急忙拟旨,拟好后交方正化。方正化急忙派两名东厂番子,飞马入兵部。拿了官印,又飞马向张家口,紧随陈双校尉的步伐,追封守备。 这一路上,李明睿可是发挥了大用,不是出军令,就是干发将军的活。 一切军令、政令,尽出他手。 崇祯下完谕旨,突然,远处一彪军马,在朝阳下匆匆赶来。 崇祯定睛一看,大喜。 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远远看见,也大喜。 来人,正是李忠将军率领的神机营。 马车上长长的大炮炮管,是那么的可爱可亲。 李忠看见崇祯的照夜玉狮子马,急忙打马狂飙而来。 滚鞍下马,参拜道:“末将李忠,拜见陛下。” “李将军,快平身吧。” “呵呵......你给姜总兵,带来了多少宝贝?” “禀报陛下,范首辅给末将加了一倍的料。” “末将带了5000神机营将士,100门虎蹲炮,4000枚开花弹,4000枚震天雷。” “另外,末将派出一万五千神机营将士,已令他们带上10门红衣大炮、5000枚开花弹,3000枚震天雷,迅速返回密云。” 崇祯点点头:“好……蓟州、密云,是京师的左右护法,都不可掉以轻心。” “这五千神机营将士,就留在蓟州,归姜总兵调遣吧。” “另外,留五千神机营将士驻密云,归王督师调遣。” “末将遵令!” “李将军,还得麻烦你迅速前往密云。” “尽快率一万神机营将士回京师,再挑选两万新招入的年轻、力壮、忠勇可靠的京师守城将士。” “你回京,朕会给兵部尚书李邦华再去一份圣旨。让他把北京城头所有的虎蹲炮、大将军炮、红衣大炮,所有的火绳枪、新式、旧式燧发枪全部交给你。” “你务必集中起来,统一管理,统一训练,统一使用。” “京师所有将士,任你挑选,迅速新老混编,迅速组建三万神机营。” “朕有大用!” 莫大的权力,代表着莫大的责任。 李忠看着崇祯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深感责任重大。 第300章 大明的国耻,满城的哀兵! 李忠急忙领命:“末将遵旨!” 崇祯又道:“朕估摸着,都一个多月了,工部的新式燧发枪、新式红衣大炮,该研制好了。” “等朕回京检验,合格了,立马全部装备神机营,任你使用。” “末将遵旨!”李忠信心百倍。 若此,他的神机营,将成为大明、乃至整个世界最强大的火器部队。 他有足够信心,轰开任何一座坚固的堡垒。 正说着,突然,远处飞来一骑快马。 快马奔到姜应魁面前,马上哨骑,滚鞍下马,焦急禀报道:“总兵大人,遵化建奴,有异动。” “什么异动?”姜应魁一惊。 “所有建奴,正在集结兵马,调动大军,至少有5、6万人。” “小的看势头,是要向蓟州方向攻来。” “啊......”姜应魁、杨二哥、李性忠、李若琏、李明睿、方正化大惊。 如此,蓟州要遭战火,崇祯皇帝危险。 “陛下,末将请陛下尽快回京,蓟州城,就交给末将。”蓟州总兵姜应魁急忙跪地劝谏。 崇祯还没开口,突然,远处又奔来一骑快马。 马上一名哨骑,又滚鞍下马,看了一遍,才看见跪在地上的总兵姜应魁,立马跪姜应魁面前焦急禀报:“总兵大人,古北口长城,被建奴大军攻破。” “穿的红衣红甲,至少......至少有5、6万人。” “啊......”姜应魁、杨二哥、李性忠、李若琏、李明睿、方正化大惊。 红衣红甲的旗人,那就是正红旗、镶红旗两旗大军。 古北口长城距离蓟州城只有20多里地,如此态势,蓟州城将面临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12万大军的围攻。 形势,万分危机。 如此,崇祯皇帝万分危险。 “陛下,末将请陛下速回京。”蓟州总兵姜应魁急忙跪地劝谏。 杨二哥、李性忠也急忙跪地劝谏:“末将,请陛下回京师。” 看崇祯不置可否,李若琏、李明睿、方正化也急忙跪地请命:“臣,请陛下回京师。” 崇祯深吸一口气,目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将军,都起来吧。大敌当前,这么跪着,让百姓看着,不合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遵命起身。 崇祯继续道:“诸位将军,勿忧。” “目前态势,两黄旗、两红旗夹击蓟州,甚是明了。” “戚家军兵分两部,一部守保定、一部守山海关,无法回援。” “三大营兵分三部,三千营所有骑兵都在蓟州城,五军营所有部队都在密云城。” “朕可仰仗的力量,只有李忠将军的神机营。” “呵呵......都说建奴骑兵,天下第一,朕倒想见识见识。” “朕看,是他们没有遇到强敌,不知道什么是钢铁洪流。” “李忠。” “末将在。” “朕刚才跟你说的,要立马实施。朕要你,把大明神机营打造为朕的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朕才不管他什么马上天下第一,即使是宇宙第一,朕也一样给他摧毁。” “朕也实话告诉你,朕就在这蓟州城,不走了。” “朕要在这蓟州城,亲自与建奴八旗主力周璇,依托坚城,让他们寸步不得进。” “你们也都知道,就在两年前。也是阿巴泰领兵,10万人就横扫大明腹地,攻陷3府18州67县88城镇,掳走百姓36万,掳走驼、马、骡、牛、驴、羊32万。” “你们都记住了,这,是大明的国耻。” “这一次,朕要亲自率军,主动出击。旧仇、新仇一起报。朕要把蓟州城,打造为建奴的坟墓。” “不斩阿巴泰那个老贼,不报国耻之仇,朕誓不为人!” 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李明睿、李若琏、方正化……及一众将士,听得热血沸腾,血脉喷张。 也不再害怕了! 崇祯继续道:“李忠,朕再说一遍,朕要的三万神机营,是朕的一张底牌、也是王牌,要最快速度成军。” “可不能,有了枪、有了炮,却没有兵。” “末将遵旨!” 李忠急忙领命,顿感责任重大。 他也知道,不管是守蓟州、还是守密云,其实,都是为了守京师。 李忠急忙带上几名心腹,重新上马。 回头看着自己的5千兄弟,忍不住叮嘱道:“姜总兵,开花弹和震天雷数量不多。还请姜总兵,节约点用。” 姜应魁抱拳道:“李将军无需多言,现在的蓟州城,兵精,粮足,炮多,弹药充沛。” “本总兵可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陛下在蓟州,绝对安全。” 李忠点点头,一甩马鞭,飞速杀向密云。 “走......入城,备战。” 崇祯大吼一声,带众人迅速进入蓟州。 踏上蓟州的街道,看着关门闭户的商铺,崇祯又问:“姜总兵,蓟州城可有上好的香木、以及手艺好的工匠?” “陛下,末将刚来不久,还不曾接触手艺人。” “不过,末将知道,城内有三家木料店。城东的廖记木工,生意最好。” “可不知,陛下要找香木何用?” 崇祯叹息一声:“方正化,请李宝嘉总兵。” 听到“李宝嘉”三个字,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又震惊了,那可是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早已经魂断遵化城。 可当方正化打开包裹,露出李宝嘉的人头,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三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也终于知道,崇祯皇帝要找上好香木和木匠师傅的原因。 想当年,关羽水淹七军、斩庞德、擒于禁,威震华夏。 谁知,竟被被同为盟友的江东鼠辈吕蒙,使一招无道德底线的白衣渡江,偷袭后背,夺了荆州,最终命丧江东鼠辈刀下。 江东鼠辈还想以关羽首级,向曹丞相邀功,嫁祸曹操。 哪知,枭雄曹操一眼便看穿,遂雕香木为身躯,率百官厚葬关羽,还请封关羽为汉寿亭侯。 崇祯这一次,是模仿曹操,厚葬李宝嘉,激励将士战心。 笑谈渴饮建奴血,壮志饥餐鞑子肉! 如此,满城哀兵,满城怒火,必能将攻城的建奴,统统吞噬! 第301章 兵民之离心离德,也太甚了吧! 得知崇祯的心意,姜应魁感动不已。 他和李宝嘉,是同时任的守城总兵。 李宝嘉去赴任遵化,他留在蓟州。 那一夜,他们在蓟州城头,吹着从翠屏湖吹过来的清凉晚风,把酒言欢,壮志干云。 当时约定,互为犄角,屏障京师。 若有信,必相救。 谁知道,信未到,城已破。 从此不见兄弟面,把酒只剩衣冠冢。 姜应魁原以为,他再也见不到李宝嘉了,只能以他的衣冠为寄托,埋一堆衣冠冢。 现在,崇祯皇帝亲自把李宝嘉的人头带回来,还要配以香木为驱。 这......简直是与关二爷比肩! 这......大概是每个战死武将,最大的哀荣吧。 “陛下,末将去去就回,就一刻钟的时间,定将上好香木和蓟州最厉害的木匠师傅,请到总兵府。”姜应魁急忙请命。 崇祯看着姜应魁乞求的目光,点点头:“快去快回。” 姜应魁一招手,带领10名亲兵,立即杀向城东那家廖记木工。 说好听是请,要敢不来,绑也得给他绑来。 崇祯策马,进入总兵府。 蓟州城的总兵府,并不是在正中央,而是位于北部,背靠城墙。 因为,蓟州城,只有三座城门,东门威远门,西门拱极门,南门平津门,东、南、西三门门洞上均建有城楼,正门外均有瓮城。 北城无门,但城上建有北极楼。 如此建设,就是为了防御。 毕竟,守三座门,总比守四座门要的兵力,更少! “李性忠。” “末将在。” “找些冰来,护住李总兵。” “末将遵旨。” 很快,李性忠带人,从总兵府的地窖里,抬来一块冬天储存的冰。 李若琏则带领一队锦衣卫,到城内一家棺材铺,选了一口上好的棺木。 方正化将李宝嘉的头颅洗洗清理,擦拭血水,随后放入棺材里,两边用白布包裹冰块镇住。 慢慢的,李宝嘉凄惨的面容,开始变得安详。 这时,姜应魁也带着一段上好香木、以及廖记木工的廖老板,匆匆赶到总兵府,也就是两刻钟的时间。 一进门,就大声禀报:“陛下,廖老板听说李总兵英雄事迹,要将店里最好这段香木,免费奉上。” “廖老板还要亲自动手,为李总兵雕刻香木躯体。” 穿着长衫的廖老板,急忙跪地拜见崇祯:“陛下,草民得知陛下救回李总兵灵体,深感陛下之壮举,亘古之未有者。” “草民力所能及,特献上香木一段,愿李总兵安息。” 如此露骨的吹捧,崇祯竟未感到不舒服,反而面露欣慰之色。 “如此,甚好!” “廖师傅快平身,朕恭候廖师傅的杰作,越快越好。” “朕还等着,率将士们,祭拜李总兵呢。” “草民遵旨。” 廖老板深感责任重大,急忙起身,凑近棺材,神情庄重地看了看李宝嘉总兵的头颅,便开始精心雕琢起来。 一把小小的雕刻刀,在他手中,运转如飞,娴熟而细腻。 似乎每一刀,都充满了对李宝嘉总兵崇高的敬意。 崇祯转身,开始问兵事。 “徐缺,那三个鞑子,问得怎么样了?” “陛下,经臣审问。” “三个鞑子都是运粮的辎重兵,对建奴的部署,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建奴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被方提督烧毁的那三十车粮食,是他们所有粮食的一半。” 崇祯点点头,“烧得好。” “不过遵化城,至少有3000石粮食,也够他们十日之粮。” “那三名鞑子,可愿归降?” “陛下,三名鞑子,都十分害怕,都愿意归降大明。” “臣建议,一刀宰了,省得浪费粮食。” “至于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 徐缺知道,崇祯一向优待俘虏,李自成的大顺军,只要投降,都能活命。 愿意从军的,一律发军饷,与大明将士享同等待遇。 不愿意从军的,还可以领恩田,去当有地的老百姓。 如果不是有所顾虑,他早把三个没有价值的建奴鞑子宰了。 崇祯稍思索,开口道:“先关押起来,朕再考虑考虑。总之,有大用。” “臣遵旨。”徐缺领旨,急忙找一间房子,把三个被他动过大刑的建奴鞑子,给关押起来。 崇祯看向姜应魁:“姜总兵。” “末将在。” “蓟州有多少兵?” “禀报陛下,蓟州原有守军2万人;末将来的时候,带了1万人;李将军、杨将军带了2万三千营骑兵;李忠将军又留下5千神机营炮兵。” “粗略算下来,差不多5万五千人。” “城中百姓,大约多少口?” “禀报陛下,蓟州城原有户籍3万人;这两日周边村民不断迁入,大约有11万人。” “粗略估计,至少14万人。” “府库存粮,尚有多少?” “禀报陛下,府库存粮2000石,加上陈双守备送来的3万石,一共3万2千石480万斤,可够城中军民两月之需。” “如果陈双守备再能送来7万石粮食,那就够支用半年。” “如果实施军管,没收商家所有粮食,臣估计,至少够支用一年。” 崇祯点点头,他才抄了口市晋商八家,抄得180万石粮食,为的,就是打建奴。 知道了大概,便不想再操心粮食的事,突然问:“姜将军,可有一个,叫朱国治的年轻秀才,找来总兵府?” 姜应魁摇摇头:“陛下,未曾听说。” 崇祯一怔,有些可惜。他们的约定,怎么爽约了。 突然,总兵府外,奔来一骑哨骑。 魁梧哨骑下马冲进来,单膝跪地,大声禀报:“报......总兵大人,建奴大军前锋,已抵达石门镇,距蓟州30里。” “陛下,该关城门了。”姜应魁急忙提醒道。 崇祯点点头:“走......去威远门。” 崇祯又带上众将,匆匆赶回东门威远门。建奴从东来,最先攻击的,极有可能是威远门。 威远门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崇祯一眼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来来回回,帮助入城的百姓推马车,干得大汗淋漓。 崇祯忍不住点头称赞,不忍上去打扰。 不过,他也万分疑惑:大明的兵,怎么一个个站着,不动手帮老百姓,反而监视着老百姓? 兵民之离心离德,也太甚了吧? 第302章 崇祯巡城,遇名将之后。建奴游街,燃满城怒火! 崇祯忧虑,这样下去,可不行。 速度太慢,几时才能全部入城? 崇祯转身,大声命道:“姜总兵。” “末将在。” “迅速让将士们放下武器,帮百姓们推车入城。” 姜应魁一愣:“这......” “不得有误,不得趁机偷拿百姓财物,违令者斩!” 姜应魁急忙领旨:“末将遵旨。” 很快,在姜应魁的指挥下,威远门守门将士,急忙将兵器放下一边,急忙上手,帮老百姓推车入城。 不过,将士们干得很疑惑,干得有些不情不愿。 同时,入城的百姓也很疑惑,都死死盯着车上的物品,生怕被当兵的抢走。 帮忙和被帮忙的两方,都很不自然,一方不大情愿,一方充满防备,矛盾至极。 崇祯转身,继续下令:“李性忠,杨二哥。” “末将在。” “速帅三千营,各带一部,李性忠去南门平津门、杨二哥去西门拱极门,率将士们协助百姓推车。” “告诉百姓们,半个时辰后,将关闭蓟州城所有城门。” “末将遵旨。” 李性忠、杨二哥齐齐领命而去。 崇祯叹了口气,转身,带着李明睿、方正化、李若琏、徐缺走上威远门城头。 边走边喃喃:“李指挥使,朕看着,大明的兵,与大明的百姓,比较疏远,没有军民鱼水情呐。” “你可知,原因何在?” 李若琏摇摇头:“陛下,具体的,臣不知。” “臣只知道,自古以来,当兵的,大多被人看不起。” “当兵的有刀有枪,还看不起?”崇祯惊诧。 李若琏继续禀报道:“陛下,兵灾匪患,兵有刀枪,如果不严加管束,兵很容易变成匪。” ” “老百姓看见,都害怕,都躲着走。” “臣记得,两年前,建奴袭扰京师,各地兵马入京勤王。” “有一支兵马,来得晚了,臣恰巧碰到。那领兵的守备跟臣一个劲诉苦,说他们太倒霉,一路上风餐露宿不说,路过村庄,进村讨口水喝,还被老百姓当作匪徒,给打了出来。” “最后,辛辛苦苦赶到京师,一直勤王之师,竟形如乞丐。” “可那时,建奴鞑子已经退了。他们无仗可打,没有军饷,没有任何赏赐,兵部还连热乎的、都没招呼一顿,就叫他们原路返回,不得逗留。” “可是,大家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只能乞讨着回去了。” “啊......不是吧?”崇祯惊得目瞪口呆。 这事,他真不知道啊。 李若琏点点头:“臣一时看他们可怜,便拿出身上所有的72两银子,送给他们。” “那位守备千恩万谢,还说遇到了一个好人。” 崇祯感慨夸赞道:“李指挥使,当真是大明的风骨。” 受到夸奖,李若琏却叹息一声,万分无奈。 “唉.....可那72两银子,对于一支500人勤王之军,也只是杯水车薪。” “臣估计,他们要想活着回去,半路上不偷、不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一定会入村劫掠,抢钱抢粮食。” “啊......”崇祯听得一阵鬼火直冒:“这......这怎么能行?” 李若琏叹息一声:“这年头,当老百姓不易。可这当兵的,也可怜呐。” 崇祯又摇头叹息:“罪在圣躬......” 崇祯上城头,一众将士,急忙过来参拜:“拜见陛下。” “将士们,快平身。” “朕早有言,将士着甲不跪。” “你们,可别违抗圣旨啊。” 众将士一听,立马起身,挺立两侧。 崇祯看向领头一名威武英气的小将,开口道:“建奴大军马上就到,你们怕不怕?” 小将立马拱手:“陛下,末将不怕。” 崇祯轻轻一笑:“听说建奴有三头六臂,鬼刹一般,你也不怕?” 年轻小将冷冷一笑:“陛下,末将去过边关,杀过建奴鞑子。他们也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见了末将的钩镰枪,他们也浑身打颤,害怕得紧。” 崇祯一愣,一眼看去,年轻小将手里,果然有一杆钩镰枪。 “你去过边关?” 年轻小将突然有些惭愧:“陛下,末将去过关外,参加松锦大战。只可惜,战败了。” 崇祯叹息一声:“胜败乃兵家常事,知耻而后勇,也是大明的良将。” “谢陛下鼓励,末将守城,就是为了报仇。” 崇祯点点头:“不知小将军,叫什么名字? “陛下,末将徐骏达。” “徐...骏...达?” “呵呵......与我开国大将军、魏国公徐达,也就差着一个字。” “禀报陛下,末将正是徐达之后。” “啊......”崇祯、李明睿、方正化、李若琏、徐缺一愣。 在他们意识里,功勋之后,传到崇祯朝,都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敢提枪上战场的,实在少之又少。 “哈哈......魏国公后继有人呐。”崇祯大喜。 军民不睦的阴霾,一扫而空。 “徐骏达,你是魏国公之后,自然敢说真话。” “你说,将士们最关心、最害怕的是什么?” “陛下,恕末将直言,将士们最关心的,是欠饷、是赏罚不公。将士们最害怕的,还是对建奴鞑子的流言蜚语。” “都是小道消息,什么建奴鞑子有三头六臂啊、建奴鞑子刀枪不入啊、建奴鞑子有铁浮屠、建奴鞑子能召唤虎豹啊......总之,他们大多没见过,所以害怕。” “不过,等鞑子来了,末将钩镰枪捅鞑子几十个窟窿,他们不会害怕了。” 崇祯轻轻一笑:“徐缺。” “臣在。” “把他三名鞑子,绑着城头游三圈、城内游三圈。” “告诉百姓们,可以辱骂、可以吐痰吐唾沫,但不可以扔石头、动拳脚。” “再告诉百姓们,日落之时,都到威远门观刑,朕要杀三名鞑子,为李宝嘉总兵、为大明将士、大明百姓报仇。” “臣遵旨。”徐缺异常兴奋,急忙带一队锦衣卫,去执行任务。 原来,这就是崇祯说的大用。 这街一游,将士、百姓就都知道建奴鞑子的模样。所有恐慌谣言,也将不攻自破。 而且,他们唾骂三名建奴。满城百姓的怒火,也将会越烧越旺。 最终,这些燃烧的怒火,都将变成杀敌的勇气,给建奴大军最致命的一击。 第303章 徐缺押建奴游街,崇祯率中将祭奠,建奴终于来了! 很快,徐缺带着一众锦衣卫,扒了三名鞑子的棉甲,露出黝黑的上身,以及那条丑陋的辫子。 城中将士、百姓,还第一次看到,传为鬼神的建奴鞑子,竟然被收拾得这样惨,齐齐上来围观。 不过,他们内心,终究是害怕的。 不敢骂、不敢唾、更不敢打。 徐缺突然止住众人:“停......” 一众锦衣卫,急忙把三名鞑子拉住。 徐缺猛然抽出绣春刀,厉声道:“跪下,向百姓磕头、赔罪、求饶,否则,老子挑断你们的脚筋,让你们像狗一样地爬。” 三名鞑子,早就领受过锦衣卫徐缺那残忍的手段。 吓得急忙把跪地,向街边的百姓,轮流磕头。 一街的百姓,如何受过这种待遇,都惊大了嘴巴,大气不敢出。 徐缺见状,立即走过去。 “啪啪啪.......” 每人甩了一个大嘴巴子,每人左脸上,都有五个红红的巴掌印。 “呸呸呸......” 每人脸上,徐缺又吐了一口唾沫。 怒骂道:“赔罪......” 此时,围观的百姓立马沸腾了! 一起跟着高喊:“赔罪......赔罪......” 三名鞑子,害怕急了,急忙赔罪求饶。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对不起,我给你们赔罪.......” “我不是人,我是魔鬼,我再也不敢来了......” ...... 徐缺大喜,大声道:“继续游街......” 一众锦衣卫,又押起三名鞑子,用三个绳子拴着,继续游街。 百姓们,也开始蠢蠢欲动,大声咒骂。 “死建奴......” “死鞑子......” “丑八怪......” “杀死他们......” ...... 随后,一众跟得近的百姓,也都开始“呸呸呸......”地往三名建奴身上、光头上吐口水、唾沫。 不一会,三名建奴,一身污秽。 他们,从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早知道是这样游街,还不如一刀杀了他们。他们真是,求活不能,求死也不能啊! 徐缺游完一遍城内,又带着游上城头。将士们看见,也学着百姓,又唾又骂。 一连游三遍,三名建奴鞑子都被折磨得麻木了。蓟州城的将士、百姓,也都不再恐惧了。 眼里,尽是对鞑子的蔑视。 此时,日落西山,日暮黄昏,城外的百姓,也都尽数撤入了蓟州城。 东门威远门,西门拱极门,南门平津门,也隆隆关了起来。城外吊桥,也尽数拉起。 蓟州城,静静等待着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的出现,静静等待着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大将鳖拜和索尼、和硕礼亲王代善、多罗贝勒罗洛浑12万大军的到来。 此时,廖师傅雕刻的李宝嘉总兵的身躯,也雕刻完了。 崇祯一声令下,姜应魁带人,把李宝嘉的棺材直接抬到镇远门内大街,摆放在正中间临时搭起来的一个高台上。 一炉香。 一个供桌。 三碗菜,三杯酒。 弄了一个简易的灵台。 三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建奴鞑子,被泼三桶翠屏湖的冰冷湖水,又神清气爽活了过来。 三人,被押跪在李宝嘉总兵的灵台前,忏悔请罪。 崇祯带一众将士,身着麻衣。 蓟州将士,四分之一守城。剩下的四分之三,全部集合到灵前,一同祭拜。 将士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百姓,扶老携幼,随同祭拜。 庄严肃穆声中,崇祯走上灵台。 崇祯凝视李宝嘉头颅和木雕,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随即,开口道:“李宝嘉总兵,十八岁从军,至今已四十有三。” “其从军,常身先士卒,不扰百姓,不扣军饷,是为大明将军之楷模。” “其身赴遵化,领朕所命,为了遵化的百姓,为了大明的安全,誓死守城,壮烈殉国。” “呜呼哀哉,壮哉李宝嘉!” “李总兵虽已逝,但其英名,将永载史册,为世人敬仰。” “朕的将士们,你们浴血杀敌、为国守城、为民保命,朕永远不会忘记,大明永远不会忘记,百姓永远不会忘记,史书永远不会忘记。” “朕要你们沿着李宝嘉总兵的步伐,用你们的刀,砍向建奴的头颅。” “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夺走你们的生命,但永远夺不走,你们的勇气。” ...... “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说完,台下立马响起了山呼万岁声。 “斩......” 三个奄奄一息的建奴,大吃一惊! 他们原以为,卑微求饶,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也愿意投降了,那么,礼仪之邦的大明皇帝,定会饶恕他们。 谁知道,还是逃不掉一死。 看来,大明皇帝和所有皇帝一样,对于软骨头的人,都不会有丝毫怜惜。 崇祯大手一挥,三名刀斧手立马上前,举起寒光闪闪的大刀。 咔嚓......三声。 三颗建奴的人头,滚滚落地。 随后,又捡起来,摆在灵台面前,祭奠李宝嘉总兵的在天之灵。 “拜......” 崇祯在前引领,率众将士鞠躬敬拜。 后面的百姓,被崇祯皇帝的祭文、以及斩杀建奴鞑子为他们报仇的壮举,给感动了。 齐齐跪下,拜祭李宝嘉。 “叮铃铃......” “叮铃铃......” “当当当......” “当当当......” 刚拜祭完,突然,威远门城头,警铃大响。城内的钟楼,也钟声大作。 城头将士、城内百姓顿时大惊。 他们害怕的、等待的建奴大军,终于来了。 崇祯急忙提起天子剑,率众将登上威远门。 所有将士,又都大吃一惊。 护城河对面,黄昏夕阳之下,密密麻麻站满了黄衣黄甲的建奴大军。 远远的,一眼望不到边,竟然与天边的黄昏落日相接。 第304章 以兵代赈,不谋而合! “报......”一名守城校尉,慌慌张张,从城头飞跑过来。 跪地禀报:“禀报陛下、禀报总兵大人,南门外,又有大队建奴骑兵,红衣红甲,遮天蔽日而来。” “啊......”众将一惊。 崇祯立马带人,登上角楼,抬眼望去,南门平津门外,果然烟尘遮天蔽日。 红衣红甲,与天边的火烧云相接,一眼望不到边。 “陛下,建奴新来,立足未稳。” “末将请求带三千精锐骑兵,出城杀穿敌阵,挫其锋芒!” 李性忠提起镔铁长枪,大声请命。 在场众将,与建奴频繁交过手的,就是这位前蓟辽总督中军副将。 他与建奴,知根知底,心底丝毫不惧。 “陛下,末将也想让建奴鞑子,尝尝末将的开山八棱锤。” “末将请求,学三国张辽威震逍遥津,带八百选锋骑兵,出城破阵,一战擒杀敌酋阿巴泰!” 杨二哥提起两把开山八棱锤,也大声求战。 “陛下,末将的钩镰枪,专破建奴骑兵。” “上刺建奴,下勾马脚,末将请求带兵出城列阵,让建奴骑兵,有来无回。” 大将军徐达之后徐骏达,也想雪耻一战。 崇祯笑笑:“诸位将军之决心战心,朕知之。” “建奴大多是骑兵,遵化城不是逍遥津,阿巴泰也不是江东鼠辈。破敌一阵,敌还有二阵、三阵......无数阵。” “诸位将军,不可轻战。” 姜应魁皱眉:“陛下,这仗,该怎么打?” 崇祯笑笑:“呵呵......当然是他打他的,我的我的。” 姜应魁、李性忠、杨二哥、徐骏达一愣,都不甚明白。 突然,威远门城头登城处一片骚乱。 一个穿长衫的书生,挤上威远门,被士兵拦住,焦急得大喊大叫:“草民朱国治,奉命拜见陛下,请代为通禀。” 城头一名校尉,提刀怒斥:“放肆,陛下正在商议军国大事。再敢捣乱,一刀宰了你。” “劳烦将军通禀,草民真有要事,关乎守城的大事。” “我呸,一个书生,装什么谋士?再不走,别怪本校尉不客气了。” 校尉说着,突然出手,一个擒拿手,直接将书生按翻在城头。 崇祯远远看见,大喜,一招手:“把那个书生带过来。” 威远门守门小将徐骏达,急忙上前,喊开校尉,把朱国治扶起,带了过来。 “草民朱国治,拜见陛下。”朱国治拍拍身上尘土,一脸狼狈,急忙跪地叩拜。 崇祯笑笑:“朱国治,朕让你入城找姜总兵,你倒是悠闲,把朕的话都给忘了。” 朱国治大急:“陛下,草民入城,看城门口比较拥挤,就一直帮着入城百姓推车。” “陛下的圣谕,草民一直记在心里,永不敢忘呐。” 崇祯点点头:“呵呵......平身吧,朕看到了。” “谢陛下圣恩。”朱国治拜谢起身。 “朱国治,你着急忙慌上城,将士都拦不住,是有话要对朕说?” 朱国治“嗯”了一声,焦急开口道:“陛下,建奴大军围城,草民斗胆建议,尽快把入城百姓中的男丁组织起来,编成数队,发给兵器,与蓟州官兵一道,共同抵御建奴。” “只有这样,才能既救百姓,又救蓟州。” 崇祯一愣,朱国治的想法,居然与他不谋而合。这......不就是他的以兵代赈么? “朱国治,你看过兵书?” “陛下,草民熟读四书五经,亦曾通览兵法典籍,略知一二。” 崇祯轻轻一笑:“不错,以兵代赈,你都能参透,看来悟性挺高。” “以兵代赈?”朱国治也有点懵,随即瞬间醒悟。 他想是这样想,但还没想到以兵代赈这个词。 看来,刚才冲城头大吼,是自己托大了。一切的一切,崇祯皇帝早就想到了。 “朱国治,总兵府你也别去了,就留在朕身边,听调吧。” “啊......”朱国治一惊,他一个秀才之身,在皇帝身边行走,闻所未闻啊! 那进步,还不得嗖嗖嗖......的,如坐火箭? 朱国治急忙跪谢:“草民谢陛下圣恩。” “起来吧。” “谢陛下。” 崇祯扭头,又看了看威远门下与天相接的正黄旗、镶黄旗大军,平津门外与天相接的正红旗、镶红旗大军。 目光收回,开始下令。 “姜总兵。” “末将在。” “迅速派人,将遵化城的举人、秀才、学子们,都集中起来,朕有大用。” “啊......陛下,还要教将士们读书学字?”姜应魁纳闷。 崇祯轻轻道:“你说的对,还是读书学字。” “啊......”朱国治更不解,瞪着一双惊诧的眼睛。 建奴两黄旗、两红旗12万大军都围城了,不好好守城,还读书学字,那不是舍本逐末吗? 崇祯继续道:“遵化城只有三座门,建奴兵马再多,也施展不开。” “再说了,朕观敌阵,也没有多少攻城器械,即使从遵化城运来一些火炮,但弹药绝对没有蓟州城充足,不打紧。” “朕看进城的百姓中,小孩居多。要想稳住民心,就从小孩入手。只要稳住了小孩,就稳住了大人。” “朕请先生们免费教小孩读书学字,免费给小孩提供米粥。大人们的心,自然就安稳了。” 朱国治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这攻城的炮声一响、喊杀声一响,最先哭泣无助的,那就是小孩。 小孩子,一向最怕先生,父母的话敢不听,先生们的话可不敢不听。如果有先生们教书学字,小孩就不会惧怕炮火,甚至能把炮火当炮仗听。 崇祯继续道:“将士们也一样,除5000神机营全部上城守卫外,三万守城将士每日分出一半,会同2万三千营骑兵,全部隐蔽于城内练兵。” “当然,还是白天练兵、晚上跟着先生们读书学字。” “这史书、这名将故事,最能让人心静,最能让人找到勇气和力量,最能让人知道死并不可怕,只要死得其所,必将青史留名。” 崇祯一番话,朱国治虽然听得更加惊诧,却也更加振奋。 这种战法,他遍览兵书,不曾有啊! 他从未想过,崇祯皇帝居然这么看得起读书人,这么赞同文学文字的力量。 姜应魁也终于听明白了,立马安排徐俊达带一众亲兵护卫,入城大肆搜寻举人、秀才和有名学士。 不过,姜应魁总兵还有顾虑。 谏言道:“陛下,城外建奴有12万大军。安排士兵们轮流训练和读书学字,三千营也不参与守城,城头只有两万兵常驻守卫,是否兵力太过单薄?” 第305章 崇祯招兵招工开学堂,建奴突然出骑兵! 崇祯摇摇头:“姜总兵,蓟州远比京师小。城内之兵,随时可增援城头。城头兵多,反而容易受建奴炮火、弓箭所伤。” “再说了,城内还有15万百姓。这些百姓,16岁以上、60岁以下,可成军之人,至少也有4万人吧。” “这......”姜应魁一怔:“陛下,难道真要招兵?” 崇祯点点头:“刚才,朱国治也建议朕招募民兵守城。其实,朕早有此意。” “陛下,可是,这粮饷?” “粮饷的事,朕自有安排,姜总兵不必忧心。” 姜应魁无奈,只得点头。 “李明睿。” “臣在。” “立即发一道招兵告示,粘贴城内大街小巷。” “告诉百姓们,朕大量招募勇士、招募民工。符合条件的,勇士每月可领军饷2个银元,入军即发一月军饷。勇士参军,有白馍,管饱,管够。” “达不到入军条件的,无论男女,均可加入民工队。民工每日工钱20个铜板,每日一结。民工有免费米粥,插筷不倒。” “臣遵旨。” 姜应魁大喜:“陛下,此招兵告示一出,至少可增加4万士兵、3万民兵,兵力足够了。” 朱国治也大喜,4万士兵、3万民兵,都有吃食的话,百姓的压力便可大大减轻。 满城逃难的百姓,都有救了! 崇祯点点头,继续道:“姜总兵,自今日起,你专司招兵、练兵之事。” “守城,打仗,朕坐镇指挥,一力担之。” “这......”姜应魁有点不甘,不过,经历了京师保卫战、打退了闯王李自成,他也知道,论兵法、论计谋、论凝聚人心,普天之下,谁也比不过崇祯皇帝。 只得点头领命:“末将遵旨。” 崇祯继续道:“李明睿,再出一道安民告示,告诉百姓们,自明日起,朕在城内开设四处粥铺,免费施粥,水米相间。” “自明日起,朕在城内开设十处临时学堂,城内所有16岁以下幼童,均可入临时学堂,由蓟州的举人、秀才先生,免费教书识字。入学堂学子,一律免费供给稠粥。” “另外,施粥处,要另设一售粥铺子,专卖插筷不倒的米粥,五文钱一碗。” “告诉百姓们,想要吃白馍,就参军,有军饷拿,白馍管够。想吃浓粥,就参加民工队,赚了工钱,还可以给家人买稠粥,不饿肚子。” “臣遵旨。” “啊......”朱国治又惊呆了! 如此操作,那么,所有逃难百姓都能活了。 而且,一个稀粥、一个稠粥,还可以把发出去的钱,再收回来,完美啊。 那么,城里的哪些个商家,还不得大开店门。否则,他们的货,就真要烂在仓库里了。 这样一来,整个蓟州城,就活了。 “姜应魁。” “末将在。” “迅速安排蓟州府衙官员,在城内开设四处粥铺,免费施粥。” “免费施粥处,另设售粥处,严格管理,不得徇私舞弊。” “末将遵旨。” 守卫京师之时,姜应魁就知道崇祯的一整套操作体系。 这回,在蓟州,轮到他主持大局,再做起来,也就驾轻就熟。 他知道,这一切做好了,就能发动整个蓟州的所有资源,形成强大的力量,共同御敌。 唯一让他忧心的,还是粮饷。 蓟州城只有三万二千石粮食,这样能撑多久? 陈双守备答应的七万石粮食,什么时候运到? 建奴大军围城,粮食还能运进来吗? 崇祯转头,看向朱国治。 “朱国治。” “草民在。” “朕有一件要紧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陛下,草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招募民工队,率领民工队为守城将士做饭、送饭;背运滚木礌石、背运炮弹;将受伤将士运送下城,处理死亡将士尸首,为民工每日结算工钱。” “这些事情,朕就交给你了。” “这......”朱国治深感责任重大,更感觉,这是崇祯皇帝对他的考验。 “朕授权你,将民工队分作数队,设置各队统领,适当增加统领工钱。” 崇祯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样的话,朱国治只要管理好、监督好、指挥好各队统领,就能如臂指使、运转自如。 朱国治大喜:“陛下,草民定当不辱使命。” 此时,李明睿也拟好招兵告示和安民告示。 崇祯览毕,递给姜应魁和朱国治。 “各自分头行动吧。” “末将遵旨。” “草民遵旨。” 姜应魁一人拿招兵告示,一人拿安民告示,迅速走下城头,在威远门内城门处粘贴。 围观者,一时拥挤过来。 个个面带喜色、奔走相告。 此时,徐骏达也带着二十多个举人、秀才赶了过来,姜应魁接住,立马安排抄写招兵告示和安民告示,抄完一张,立马派人粘贴一张。 很快,总兵府大门口,就排起了三条长龙,有送小孩就学的、有想参军领银元的、有想当民工赚铜钱的。 不管大人、小孩、老人、还是士兵,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李明睿、姜应魁和朱国治,一人带一拨人。李明睿招募先生和学子,姜应魁负责募勇招兵,朱国治负责招收民工。各司其职,忙的不亦乐乎。 特别是招兵处,当场就能领到兵器和两个银元,两个银元在手持挫得嚓嚓响,一个个威风得不得了,开心得不得了。 “小宝他娘,拿着银元,保管好咯。”赵大哥把两个银元递到自家媳妇手里,一顿叮嘱。 “大壮,上阵杀敌,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和小宝、爹爹,可都等你回来呐。”中年女人,流着泪提醒。 赵大壮点点头:“放心吧,没事的。” “皇帝陛下救了小宝,还让小宝免费读书学字,还给咱免费施粥。这样的好皇帝,他们的圣旨,咱们能不听吗?” “再说了,皇帝陛下还在城头呢。他都不怕建奴,我赵大壮更不怕建奴。” “我还听说,即使战死了,也有100个银元的抚恤银,足够你和小宝用了。” “反正,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打败建奴,夺回咱家的房子和土地。” 中年妇女点点头,为自己的丈夫骄傲,也为自己的丈夫忧心着。 城外的将奴大军,果然如崇祯所料,只是摆架子、逞威风,并不攻城。 崇祯正要下城头,突然,黄衣黄甲的阵中,一队骑兵猛然策马前冲,直冲威远门而来。 第306章 李性忠领命偷袭,代善醉酒,老夫聊发少年狂! 李若琏大惊,急忙指挥一排锦衣卫,持盾牌在前,严密护住崇祯。 那队黄衣黄甲的骑兵,领兵之人,正是镶黄旗护军统领鳌拜。 鳌拜率军策马冲到护城河边,突然带头张弓搭箭,嗖嗖嗖......无数支铁箭,迅捷射向威远门城头。 城头将士,急忙躲避。 其中一箭,不偏不倚,射向崇祯。 方正化猛然拔出雁翎刀,迅捷一刀,将铁箭斩下。 鳌拜射完箭,立马带着那队黄衣黄甲的骑兵,策马回阵,丝毫不给城头明军反击的机会。 突然,方正化看见,被他斩断的那根铁箭的箭尾处,竟然绑着一块布条。 方正化急忙取下布条,展开一看,竟是一封劝降信。 急忙递给崇祯,崇祯接过,一看。 只见书云:致姜总兵阁下,今我大军围城,破城只在旦夕之间。我摄政王仰慕将军之才,不忍加害之。特致书将军,尽快率军民投降,归附大清。投降则蓟州军民,仍由将军统领,所有官兵、臣属,均晋爵一级。若顽抗到底,遵化为前车之鉴也! 崇祯冷冷一笑:“竟然学朕。” 方正化急报:“皇爷,其他箭支上,还有建奴的劝降信。内臣立马带人,全部收缴。” 崇祯摇摇头,轻轻一笑:“算了,让将士们看看,也好。” 方正化一愣,只得点头遵旨。 “徐缺。” “臣在。” “把你救的那个小娘子请出来,让他到训练场,给将士们、百姓们讲一讲,建奴在遵化,是如何残杀官兵百姓的。” “一定要把将士们、百姓们对建奴的恨,给完全勾出来,让他们心生恐惧、又让他们心生愤怒。” “臣遵旨!” 当晚,建奴在翠屏湖边,一左一右建起两座巨大的军营。如同两只巨型钳子,死死钳住蓟州城。 崇祯则率领一众文武,把总兵府、蓟州府衙、练兵厂、官家仓库、军火库......全部腾出来,忙着安置百姓。 将士们,则挤在城头垛口、城门洞中,尽量不占房间,将崇祯口中的爱民为民之兵,进行到底。 蓟州的百姓、商家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纷纷腾出空闲的仓库、房间,提供给逃难的百姓。 整个蓟州城,从未有过的团结。 崇祯带着杨二哥、李兴忠、李明睿、李若琏、方正化巡视一遍城头,看着宽敞的镇远门瓮城,一个绝妙的主意,突然涌上心头。 “李性忠。” “末将在。” “阿巴泰的劝降信,你看过没有?” “禀报陛下,末将看过。” “可有想法?” “啊......”李性忠一愣,突感脊背发冷:“陛下,末将誓死守卫蓟州,为李宝嘉总兵报仇。” 崇祯轻轻一笑:“李将军莫紧张,朕接线报,正蓝旗汉军统领李巴颜、镶蓝旗汉军李国翰,均是辽东李家人。” “蓟州城对面的正黄旗汉军统领祖泽润、镶黄旗汉军刘之源、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均与辽东李家有故交。” “这......”李性忠突感大事不妙。 “陛下,这些,都是旧事,他们投降建奴,认贼作父,末将与他们,恩断义绝。” “战场相见,绝对不留情面。” 崇祯点点头:“李将军勿忧。” “今夜,朕要你,率500精兵,出城劫营,攻杀一阵,丢掉旗帜、头盔,佯败而回。” “啊......这......” 李性忠万分不解:“陛下,末将愿率军杀穿敌营,震慑敌军。为何要长建奴志气,灭自己威风?” 崇祯严肃道:“不许多问,执行军令!” 李性忠无奈,只得领旨遵命。 只不过,佯败这种仗,他连激励、犒赏兄弟们的心情,都没有。 当夜,翠屏湖边,两座大营拔地而起,左边一座大营,黄衣黄甲,右边一座大营,红衣红甲。 黄甲大营的中军大帐之中,一众大将济济一堂。 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率领图尔格、索尼、图赖、锡翰、巩阿岱、鳌拜、谭泰、塔瞻八员大将,以及镶黄旗汉军刘之源,身着黄色棉甲,坐在一边。 努尔哈赤次子和硕礼亲王代善、多罗贝勒罗洛浑,带着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身着红色棉甲,坐在另一边。 这是两黄旗、两红旗破关之后,第一次聚首。 阿巴泰攻占了遵化城,尽表地主之谊。 每个人身前,都摆着一只烤羊腿,还有烙饼、马奶酒,极其丰盛。 “阿巴泰,遵化城你占了,这蓟州城,要不就让给我来打。”代善一以哥哥的身份,强压阿巴泰一头。 阿巴泰轻轻一笑:“二哥,摄政王让咱们合力攻城,小弟也不忍二哥单独出力。” “小弟提前侦察了,西门水深3丈,阔8丈,易守难攻。东门水深6尺、阔5丈,南门水深一丈、阔7丈,都差不多。” “不如,二哥率两红旗攻打南门平津门,小弟率两黄旗攻打东门威远门,分头攻打,分摊兵力。” “谁先攻下,城内钱粮、人口谁得六成,剩下的得四成。” 代善哈哈一笑:“阿巴泰,你还真是个不愿吃亏的主。既然这样,二哥就依你。明日一早,大军各自攻城。” “不过,今天晚上,有啥好东西,可得拿出来,让老哥哥开开眼。” 阿巴泰轻轻一笑:“哈哈......没问题。” 他也知道,代善刚破黄崖口关,只有骑兵,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想比他先进城,那是做梦。 他可是已经下令,把遵化城所有火炮、炮弹,所有的攻城云梯,都带来了。 明日一早,就能抵达,就能全力攻城。 划定攻城的职责区域,众将觥筹交错,开始载歌载舞。 阿巴泰一个眼神,索尼一挥手,门口守卫立马带进来一队衣着清凉的大明女子,给饮酒作乐的众将,跳起了优雅的霓裳羽衣曲。 看得一众猛将,口水直淌。 原来,爱美之心,是相通的。 野蛮之人,也喜欢美妙之物! 60多岁的代善,竟然老夫聊发少年狂,眼睛直勾勾盯着领舞的俊俏小娘子。 曲子进行到一半,代善大口干了一杯马奶酒,把酒杯一丢,猛然起身,哈哈大笑着,向领舞的俊俏小娘子扑去。 一点,不把主人阿巴泰放在眼里。 第307章 沙场横枪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60多岁的代善,一把抱起领舞的俊俏小娘子,吓得一众跳舞的清凉小娘子,花容失色,胸口起伏,抖动不已。 霓裳羽衣舞,满帐飞天女。 立马变成:霓裳羽衣惊吓舞,幔帐尽是波涛汹涌大波妹。 阿巴泰看二哥如此勇猛,竟哈哈大笑起来。 多罗贝勒罗洛浑、鳌拜、索尼、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谭泰、塔瞻、镶黄旗汉军刘之源、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等一众大将,也紧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报......” 突然,一名彪悍牛录佐领,带刀鲁莽冲进大帐。 代善正处在人生巅峰,被这鲁莽佐领一惊扰,大怒,正要发作。 只听鲁莽佐领大声禀报:“禀报郡王,明军偷袭!” “什么?” 阿巴泰突然站起身来,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明军竟然还敢偷袭。 不过,转念一想,还真有几个胆大包天的。 遵化城的三十车粮草,就是被明军密探给烧毁的。 观音庙那几十个兄弟,也是死在明军密探的刀下。 挂在城头示众的李宝嘉总兵的首级,也被明军密探给抢走了。 “弟兄们,出去瞧瞧,谁特么不想活,送上门来......” 阿巴泰一声吼,代善最先响应,直接把手里的领舞俊俏小娘子,往地上这么一扔。 “啪......”的一声,摔得小娘子四仰八叉,疼痛不已,却不敢哭一声。 代善大吼一声:“走......让他们有来无回。” 多罗贝勒罗洛浑、鳌拜、索尼、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谭泰、塔瞻、镶黄旗汉军刘之源、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等一众大将,立马提刀,杀出帐外。 护军统领鳌拜的战马,就在中军大营帅帐门外。 鳌拜手提火云刀,背负一把十五力满洲弓、十握铁箭,带一队中军护卫,率先冲向大营门口。 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立马跟上,建奴八旗军扎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八旗汉军一般安排在最外层,负责阻挡敌人的第一波攻击。 这.....就是命呐。 攻城时,第一个上。 守英时,也第一个上。 鳌拜冲杀到门口,看到一队偷袭的明军,正在营门外放火。 不过,黑灯瞎火的,不知道来了多少偷袭的明军。 聚集在营寨门口的八旗汉军,一时不敢杀出去。 营门外的火光,恰好给鳌拜指明了方向。 鳌拜弯弓搭箭,嗖嗖嗖......连发三箭。 营门外,正在放火的三名明军,均头部中箭,应声倒地。 突然,鳌拜看见一名手持镔铁长枪的马上将军,大喜。 立马举弓,瞄准眉心,一箭射去。 李性忠看见箭来,舞动镔铁长枪,一个枪花抖出,将凶狠一箭,击落地下。 随即,大吼一声:“撤......” 所有放火的明军,立即上马回撤。 阿巴泰大声下令:“鳌拜、刘之源,灭了他们。” “喳......” 鳌拜和刘之源领命,立即率一千护军骑兵,奋力追杀上去。 李性忠率着众兄弟,一直退到威远门吊桥边,突然回身,直接把崇祯皇帝的圣旨,抛之脑后。 李性忠怒视着追兵,大声道:“兄弟们,不怕建奴的,跟我杀一阵。害怕的,自个回城。” “誓死追随将军......”一众兄弟大喊,没有一个怂的。 “好......跟我杀!” 200多骑三千营兄弟,跟着李性忠,狂飙杀向鳌拜和刘之源。 鳌拜看到,大喜! 送上门来的,他一定收下! 鳌拜猛然提起火云刀,誓要斩李性忠于马下。 李性忠也提枪直奔鳌拜,想要报一箭之仇。 “去死吧......”李性忠大喝一声,一枪直刺鳌拜胸膛。 鳌拜火云刀一抡,一刀挡下。 随即,大吼一声:“拿命来......”横刀斜切,猛劈李性忠头颅。 李性忠偏头闪开,马上翻身,回马一枪,再刺鳌拜面门。 鳌拜一刀挡开,复一刀,贴着镔铁长枪削去,削向李性忠双手。 李性忠抽枪格挡,“咣当......”一声,挡开火云刀。 鳌拜趁势,一刀斜劈而下。 李性忠心下一怔,稍一偏头。 火云刀擦着李性忠头盔,只听咣当......一声,竟然将李性忠头盔斩落在地。 李性忠大怒:“放肆......”使出浑身力气,挺枪猛刺鳌拜胸膛。 鳌拜双脚猛踏马镫,一跃而起,躲过一枪。随即一刀劈下,想要把李性忠劈开作两半。 李性忠猛然横枪,“铿锵......”一声,火花四溅,火云刀劈在了镔铁长枪的枪杆上。 ...... 李性忠和鳌拜,不知不觉间,竟然杀了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双方的兄弟,来来回回,生死砍杀,都死伤惨重。 李性忠带的三百勇士,此时,只剩100多浑身浴血之人。 三十回合之后,双方互相调位。 鳌拜和刘之源居然堵住了威远门,李性忠带着剩下的100多号兄弟,回城的路完全被堵。 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手持一把带血陌刀,站在鳌拜旁边,也认出了头盔被击落的李性忠,大声道:“李公子,可识得吾。” 李性忠怒道:“刘之源,你竟然投降建奴,认贼作父,民族败类。” “我劝你趁早归降,为你求情,陛下或可饶你不死。” “哈哈......良禽择木而栖,李性忠,你们李家,根基在辽东,入关的话,你们李家就完了。” “现在,你退路被堵,回不去了。” “小弟奉劝你,还是尽早投降大清,必不失王侯之位。” “你放屁......看我取你狗命......” 李性忠大怒,提起镔铁长枪,直奔刘之源。 刘之源和鳌拜,对视一眼,一齐出招。 陌刀斩李性忠左腿,火云刀劈李性忠右臂。 李性忠左刺右挡,一时手忙脚乱,渐渐不敌。 此时,阿巴泰看前方鏖战,立马派猛将图尔格、图赖,再率一千骑兵来援。 李性忠听到,身后马蹄隆隆。 一转头,看身后骑兵杀来,知道被前后夹击,形势万分危急。 心下,顿生悔意。 他要是听从皇命,不逞强,兄弟们早回城了。 一念之差,竟要把300多号兄弟,全葬送这里,他有点不甘心。 不过,后悔已无济于事。 绝路之下,只有向死而生。 李性忠大喝一声:“弟兄们,沙场横枪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跟我杀.....” 第308章 崇祯出毒计,关李性忠禁闭! 李性忠大喝一声,带着100多浑身浴血的兄弟,狂飙杀向鳌拜和刘之源。 鳌拜提起火云刀,冷冷一笑:“这是找死......” 轰隆隆...... 突然,黑夜中,威远门缓缓打开,吊桥缓缓放下,城内一彪军马,狂飙杀出。 为首一将,手提两把八棱开山锤,遇人便砸,遇马也砸。 他就是李性忠三千营的好哥们:杨二哥。 顿时,人死马落,将鳌拜、刘之源所率之军搅动。 李性忠大喜,顿时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策马挺枪,刺向鳌拜。 鳌拜看远处援军还未到,背后明军已杀来,犹豫间,心下慌乱。 横刀格挡,却刀法不密,竟被李性忠杀开一条口子,带着100多兄弟,狂飙回城。 杨二哥看李性忠撤回,不再恋战,带着兄弟们,也撤回城内。 此时,派猛将图尔格、图赖率领的一千骑兵,才匆匆赶到。 鳌拜大怒,率军追杀到吊桥边,可吊桥已然拉起。 鳌拜抬头,看着高高的吊桥,高高的威远门,气得呼呼喘气,指甲都扣到肉里。 嗖嗖嗖...... 突然,城头汹涌射来无数支弓箭、弩箭。 鳌拜大惊,立马挥火云刀,将来箭一一斩落。 鳌拜越发生气,从来只有他射人,何时能被他人射? 想挽弓射箭,却又看不清城头。 再一看,身边将士、战马,一时被射死射伤无数。 鳌拜不甘怒吼:“撤......” 随即,带着图尔格、图赖、刘之源,以及一干骑兵,怀恨撤回中军大营。 这一战,两边都不甚满意。 进入威远门,崇祯面色不悦,十分严肃。 李性忠急忙跪地请罪:“末将损兵折将,请陛下责罚。” “李性忠,你好大胆子,让你佯败,你却使性子,白白葬送将士性命。” “你说,违抗军令,该当何罪?” “陛下,末将看建奴嚣张,就想挫他们锐气。”李性忠委屈道。 听到崇祯亲口说出“违抗军令”四字,杨二哥、李若琏、方正化、徐骏达急了。 违抗军令,小则撤职,大则杀头,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陛下,杨将军一心杀敌,并非有意为之。”杨二哥急忙单膝跪地求情。 “陛下,李将军杀敌有功,恳请陛下从轻发落。”李若琏也跟着跪了下来。 “陛下,大敌当前,可罚李将军李将军戴罪立功。”方正化跪地谏道。 徐骏达人微言轻,也谏言道:“陛下,末将愿代李将军受罚。” 崇祯看众将都求情,知道目的达到,便顺着台阶下了。 “李性忠,朕问你,你杀贼一百人、两百人,有用吗?能退敌吗?” “一夜折损朕两百勇士,即使你杀了鞑子两百人,一换一,朕也觉得亏得紧。” “这……”李性忠还是不服气。 正常来说,明军和建奴鞑子对阵,能够三换一,就不算亏。 他已经杀到一换一,已经是骄人战绩了,怎么还算亏呢? 崇祯继续道:“李性忠违抗军令,罚禁闭一夜,免中军副将之之职。” “啊……”杨二哥、徐骏达、李若琏、方正化大惊。 这惩罚,也太严厉了吧。 李性忠也懵了! 崇祯又道:“禁闭一夜,明日任敢死队队长,再损兵折将,严惩不贷。” 李性忠突然哈哈一笑:“末将遵旨。” 只要有仗打,只要能杀鞑子,一个中军副将,他真不在乎。 众将惊诧中,两名锦衣卫押走李性忠,连夜押入蓟州大牢,关了禁闭。 正在招兵、练兵的蓟州总兵姜应魁得知李性忠被押入大牢,急忙来见崇祯:“陛下,正是用人之际,押李将军入大牢,恐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崇祯轻轻一笑:“可有酒肉?” “陛下,有。” “命人尽快弄一份,朕与你去看李将军。” “这……”姜应魁有点懵。 很快,总兵府后厨弄好酒食,方正化带两个番子提上。 姜应魁领着崇祯,秘密进入蓟州大牢。 李性忠看见崇祯,也懵了。 急忙跪地请罪:“罪将见过陛下。” 崇祯轻轻一笑:“李将军,委屈否?” “陛下,只要能上阵杀敌,末将不委屈。” 崇祯点点头,很满意。 “李将军饿了吧,朕为你讨了一份酒肉,快,趁热吃了。” 崇祯一挥手,两名番子,急忙打开食盒,把酒肉拿出。一壶酒,一份卤肉,一份烙饼,异常丰盛。 “陛下,这……” 李性忠有些感动,他知道,这几日,崇祯都没有肉吃。 “李将军勿拒,这是朕对你的补偿。” “补偿?”李性忠、姜应魁一愣。 崇祯继续道:“朕今夜关你禁闭,明日还要鞭你二十。这点补偿,朕还稍觉不够。” “啊……” “鞭二十?” 李性忠、姜应魁、方正化大惊! “陛下,这是为何?”姜应魁急切问道。 崇祯一笑置之:“李性忠,你的部曲,该有几个对你言听计从的生死兄弟吧?” 李性忠点点头,“属下李炳、李刚,是末将的族弟,对末将言听计从。” 崇祯点点头,“若此,朕计可成。” “明日,建奴必定攻城。蓟州坚固,必定攻不下。” “若建奴伤亡太大,朕担心他们围而不攻,这样,就丧失了杀敌先机。” “所以,朕要李将军,明日先率敢死队,出城杀一阵,随后佯败,朕当众责罚。” “明夜,李将军可遣心腹出城诈降,约定献威远门,将建奴大军引入翁城杀之。” “这……”姜应魁、李性忠一惊。 他们终于明白崇祯的良苦用心。 还记得,京师保卫战之时,崇祯下狱左都督刘文耀,新乐侯刘文炳诈降李自成,献阜城门。 那一战,几乎团灭流贼一众猛将。 如此毒计,给流贼用一次。对建奴,也不能落下。 崇祯继续道:“蓟州吸引力不比京师,咱们既要让建奴有攻破蓟州的希望,极力吸引建奴来攻;又要让蓟州成为建奴的伤心之城、仇恨之城,发了疯地攻城。” “总之,就是要把蓟州城,打造为建奴的坟墓,为所有大明遭受迫害的百姓、将士,报仇。” 李性忠、姜应魁、方正化听得异常振奋。 当夜,李性忠大快朵颐,酒足肉饱,美美睡去,一觉睡到天亮。 他的本家兄弟李炳、李刚却是忧心不已,焦灼一夜,直到李性忠天亮出狱。 可令他们惊诧的是,被皇帝关了禁闭、撤了副将之职的李性忠,不忧反喜,一脸的神清气爽。 提着镔铁长枪,大喊一声:“弟兄们,随我上马,杀鞑子……” 第309章 崇祯万事俱备,阿巴泰出毒计,百姓来袭! 李性忠一挥枪,威风凛凛,策马向前,带着自家兄弟冲向威远门。 威远门下,杨二哥、徐骏达、方正化、李若琏、徐缺都在。 李性忠一惊,他唯独没看见,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 大战之前,蓟州总兵姜应魁奉崇祯皇帝之命,招兵练兵去了。两万三千营将士还在城内休整待命,不给上城头。 此时,最高指挥官崇祯皇帝居然没在。这仗,还怎么打? 李性忠再定睛一看,顿时傻眼。 原来,崇祯皇帝只是穿了一身锦衣卫的飞鱼服,并未穿那代表皇权的至高无上的鱼鳞叶明甲。 “陛下,这是......?”李性忠惊问。 “呵呵......一个小小的阿巴泰,还不值得朕现身。” “等多尔衮来,朕再出面会会他。” 李性忠终于明白了,崇祯皇帝是以自身为饵,关键时候亮相,给建奴最大的震撼,再把建奴钓在蓟州城。 “陛下,罪将请命出战,将功赎罪。” 李性忠当着众将士的面,开始明目张胆和崇祯演戏。 崇祯点点头,严肃道: “好......只许胜,不许败。” “若再损兵折将,折损我大军士气,朕数罪并罚,绝不轻饶。” 崇祯此话一出,一众敢死队,心里顿觉不舒服。 李性忠的族弟李炳、李刚,心中更是窝火,这崇祯皇帝,对他们的大哥李性忠也太苛刻了吧。 李性忠却是愚忠,居然大声道:“末将,甘当军令!” “啊……”李炳、李刚一惊,想阻止一下,都来不及。 “好,取军令状来。” 崇祯一挥手,方正化取过一份军令状。 李性忠一眼不看,提起笔,直接写下三个苍遒有力的大字:李性忠。 李炳、李刚惊诧,且哑然! 他们的大哥,真是疯了! 这种军令状,也敢签? 李性忠签完军令状,立马带敢死队,通过威远门内城城门,掩蔽进入瓮城,列队待命。 秀才朱国治,则带着三万民工队(两万六千运输队、两千担架队、两千伙夫队),在城下待命。 担架队两人一副简易担架,伙夫队则是不停和面蒸馒头,运输队则是背篓、箩筐、扁担,各不相同,都做好了随时支援城头的准备。 崇祯则身着一身飞鱼服,走在前头,带着杨二哥、徐骏达、方正化、李若琏、徐缺,杀上威远门。 威远门外,果然如崇祯所料,阿巴泰率领正黄旗、镶黄旗六万大军,在护城河对面列阵。 遵化城的二十多门火炮,也运到了。 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兼职炮兵统领,列炮阵于大军最前面。 炮阵之后,是抬着高大云梯的八旗汉军敢死队。 敢死队之后,是护军统领鳌拜指挥的旗人督战队。 旗人督战队之后,两黄旗主帅阿巴泰,站在两杆黄色的龙旗大纛之下,一杆正黄旗大纛,一杆镶黄旗大纛, 眼里,满意盯着眼中的猎物:蓟州城。 阿巴泰身后,则是盔甲明亮、列阵整齐的六万骑正黄旗、镶黄旗大军。 每一骑,都身着棉甲,手持弯刀,背负箭囊。 清晨的朝阳射来,金黄色的棉甲,更加金光闪闪,好似天兵天将下凡。 另一边,平津门外,努尔哈赤次子代善则率领着六万红衣红甲的正红旗、镶红旗大军。 火红的朝阳射去,红色的棉甲,红得就像天边的火烧云,仿佛要蓟州城焚烧殆尽。 红衣红甲,黄衣黄甲,其实都是棉甲。 在火器时代,旗人的棉甲、比盔甲更实用。 特别是在北方、在辽东,棉甲一是可以御寒。二是重量比铁甲轻,骑兵作战速度更快、跑得更远。三是可以有效防御三眼火铳。 三眼火铳一射一大片,棉甲好折叠,可全身包裹,只露两个眼睛。 三眼火铳射来,闭上眼睛、扭过头,就能护住全身,继续前冲。 枪声过后,再睁眼,弯刀已到明军身前,举刀就可以收割人头。 突然,威远门下,一声凄厉的号角响起。 平津门外,也同时响起一声凄厉的号角。 崇祯急忙下令:“传令,全体躲城垛反斜面之下,盾牌覆身,注意隐蔽。”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露头。” 军令,在城头迅速传递。 所有城头将士,立马躲避在城垛之下,随时准备迎接建奴的炮火和箭雨。 可是,令崇祯万万没想到的是,正黄旗、镶黄旗两军阵中,突然闪开一条大道。 大道一开,立马涌出来无数大明百姓。 这些大明百姓,竟然每人扛着一根圆木、或一根方木、或一扇门板、或一扇窗户……被一队身着黄色棉甲的骑兵驱赶着,向威远门护城河奔来。 奔到护城河边,立马拿出铁钉、铁锤,开始将圆木、方木、门板、窗户一排排钉在一起。 崇祯大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建奴这是把遵化城的百姓,都驱赶来了。想要在威远门下,让大明百姓搭一座浮桥,然后攻大明的城。 这阳谋,狠毒啊。 如果城头明军,敢放箭射杀大明百姓,那就会失去民心。 如果城头明军,不敢放箭射杀大明百姓,那浮桥很快就能建成,建奴的汉军炮灰攻城队,立马就能冲过护城河,攻击城门城墙。 反正,不管明军怎么做,建奴都稳赢。 南门平津门外,代善初来,崇祯早已坚壁清野,他没有百姓驱使。 战法就很传统。 代善命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连夜伐木,打造了几十架攻城云梯。 这会儿,正将攻城云梯搭在护城河上,让镶红旗汉军、正红旗汉军分别举着盾牌,爬过云梯,再把云梯拉过护城河,架上城头,爬云梯攻城呢。 反正,行进的速度极慢,仿佛是试探,不像是攻城,等得城头守军,花儿都谢了。 威远门下,百姓搭浮桥的速度极快,若是搭好,正黄旗、镶黄旗骑兵可直接策马城下。 刘之源的两黄旗汉军攻城敢死队,冲杀之时,也能如履平地。 情势,一时危急! 崇祯的部署,也被完全打乱! “陛下,建奴挟持百姓,怎么办?” 杨二哥也看出了建奴的毒计,额头淌汗,焦虑万分地道。 第310章 崇祯开炮,百姓建奴一起轰! 崇祯微微皱眉,突然抬头,眼睛雪亮。 “徐骏达。” “末将在。” “朕给你一刻钟时间,迅速带五千弓箭手,进驻瓮城城头。” “但凡有建奴骑兵冲入瓮城,立即射杀之。” “若建奴弓箭手前出,进入射击距离,立即射杀之。” “末将遵旨。” 徐骏达急忙带兵,进入瓮城城头。 “杨二哥。” “末将在。” “速率城头一千神机营,准备好火炮、开花弹,待朕之命。” “末将遵旨。” “测好距离,坐标,百姓和敌军结合部。” “末将遵旨。” 杨二哥一转身,急忙去安排炮兵。 “方正化。” “内臣在。” “迅速通知李性忠,情况有变,取消出城破阵之计。” “让他坚守瓮城,协助百姓入城。” “内臣遵旨。” 方正化立马提起雁翎刀,一撑城垛,掠下瓮城,向李性忠传旨。 “李若琏。” “臣在。” “一刻钟后,迅速放下吊桥,打开瓮城城门,放百姓入城。” “待百姓过吊桥后,立即拉起吊桥,关闭瓮城城门。” 李若琏忧虑道:“陛下,放吊桥、开城门,属实太过冒险。” “再说了,咱们放吊桥、开城门,百姓们敢入城吗?” “末将担心他们前脚刚要跑,立即会被建奴骑兵和弓弩手射杀,全部死在城下。” 崇祯轻轻一笑:“李指挥使勿忧。” “杨将军。” “末将在。” “吊桥放下之后,立即命城头神机营炮兵,立即开炮,轰击百姓和建奴结合部。” “呵呵......大炮一响,百姓们想活命,就只能往瓮城冲一条路。” “朕相信,只要一个人冲,其他人,必定醒悟,跟着冲。” “朕用炮火为他们掩护,一定能争取机会。” “而且,建奴也在大炮射程之内,他们想放箭、还是想活命,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李若琏恍然大悟,杨二哥也连连点头,齐声道:“末将遵旨。” 很快,威远门城头,立马开动起来。 徐骏达带5000弓弩手,已经就位瓮城城头。 李性忠也收到了命令,率兄弟们在城门后待敌。 李若琏也做好了准备,只待令旗一挥,就要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可是,杨二哥的炮兵,居然还顾虑重重。 “陛下,百姓和建奴结合部,距离太小,将士们担心开炮,伤了百姓,犯下大罪。” 杨二哥不敢决断,急忙跑过来禀报崇祯。 崇祯一愣,这个问题,他确实疏忽了。 略一思索,严肃道:“杨二哥,告诉将士们,尽管轰,朕恕无罪。” “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告诉将士们,不要说轰死一个、十个、几百个百姓,就是轰死了上千个百姓,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只要能救回一半百姓,就是成功。” “另外,告诉将士们,炮火要极速延伸,务必把建奴的炮阵、弓弩阵,给朕轰烂了、炸塌了。” “末将遵旨。” 杨二哥大喜,获得免死金牌,胆子越发大。 接到皇命,神机营将士,也个个咬牙切齿,誓要拿建奴鞑子的命,来偿还大明百姓的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炮火连天。 一切准备就绪,崇祯一挥手,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立马挥动令旗。 正在搭建浮桥的一众百姓,瞬间惊呆了。 他们辛辛苦苦搬来木头、门窗,搭了一半浮桥,吊桥居然自动放下来了。 这样,还搭个屁的浮桥? 站在炮阵之后,正等待浮桥搭好,就指挥炮兵轰击城门城头、指挥敢死队抬云梯攻城的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也惊呆了。 他看到,不仅吊桥放下来了,威远门瓮城城门居然也打开了。 刘之源心中一怔:难道,蓟州总兵姜应魁被两黄旗、两红旗的强大阵容给吓傻了,打算开门投降? 鳌拜、阿巴泰,以及图尔格、索尼、图赖、锡翰、巩阿岱、谭泰、塔瞻一众大将,也都看懵了。 难道,这仗,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两年前,阿巴泰率领他们入关,连下3府18州67县88城镇,很大一部分,都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军一围,守城官员就开门投降,送金纳粮,只求免除一死。 阿巴泰和鳌拜哈哈笑着,他们正等着明军竖白旗、丢下大纛,正等着姜应魁总兵肉袒捧印、跪吊桥边请降呢。 “轰......” 突然,一枚开花弹自城头射下来,迅速在被驱使的大明百姓和八旗军骑兵督战队结合部炸响。 “轰.....”的一声,当场将两名百姓炸飞天上,落在护城河里,河水立马鲜红一片。 “轰......” “轰......” “轰......” ...... 无数开花弹,又迅捷在大明百姓和八旗军骑兵督战队结合部炸响。 无数骑兵督战队,马死人亡,立马被炸死一大片。 侥幸未死的,战马啾鸣,到处乱蹿。 一时,慌乱不已。 一众百姓,想要往后撤。 可是,身后是延伸的密集炮火。 有两名百姓,偏偏不信邪,立马往后奔跑。 一枚开花弹追身飞来,“轰......”的一声炸响。 两人的身体,当场碎裂,头、胳膊、大腿......四分五裂,完全爆开,飞向八方。 李性忠在瓮城城门后,大急! 急忙提上一杆军旗,策马而出,立即摇旗,将旗使劲摇向瓮城的方向。 边摇边大喊:“快撤......快逃......快进城......” 李性忠声音虽然大,但炮火声更大,远处匍匐在地、颤抖不已的百姓,根本听不清。 万幸,两名被炸得匍匐在地的百姓,抬头看见,心领神会,立马明白:这是他们逃离建奴、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 大吼一声:“跑......” 两名百姓立马起身,一溜烟跑过吊桥、冲进瓮城、逃之夭夭。 其他百姓看见,猛然醒悟。 纷纷起身,一起向吊桥冲去。 一时之间,吊桥尤显太窄,居然有几十、上百个百姓,被挤下吊桥,掉落护城河里。 不会水的,立马淹死。 个别会水的,拼命往对面游。 眼看,这些个百姓,就要逃出生天。 阿巴泰、鳌拜看见,大怒! 这些百姓,可都是他们的奴隶,他们的财富啊! “炸死他们......” “射死他们......” 阿巴泰突然对着鳌拜,一阵大吼。 第311章 箭战!炮战!大牛怒咬敌酋肥耳! 听到阿巴泰郡王火急火燎、射1杀逃跑百姓的怒吼,鳌拜急忙领命。 大吼:“卓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 “末将在。” “弓弩手出动,给我射......” “喳……” 卓布泰是鳌拜二哥、巴哈是鳌拜四弟、穆里玛是鳌拜六弟、图赖是鳌拜堂弟,四人是鳌拜手底下的四大金刚,均能开15力弓、十握箭。 若单论战力、蛮力,并不输鳌拜。 只是,在射击精度、战场厮杀、谋略对敌、狠勇决断方面,有所欠缺。 如今,四大金刚掌握着两黄旗的三万弓弩手,且已列阵完毕,正持弓待命。 “上.......” 卓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四人同时挥旗,齐齐下令。 三万弓弩手军团,立即策马向前,杀入六十步射程距离。 弓箭,全部对准蜂拥逃向蓟州城的百姓。 “射......” 卓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四人同时挽弓,齐齐下令。 嗖嗖嗖...... 众人刚举箭瞄准,瓮城城头,突然射下来一阵箭雨。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翁城城头的小将徐骏达,抢先出手了。 一时,虽然有棉甲防御,但两黄旗弓弩手、以及座下战马,还是被射死射伤无数。 卓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大怒,立即挽弓搭箭,向瓮城城头还击。 三万弓弩手,也紧跟着,把铁箭瞄准瓮城城头,极速射去。 徐俊达指挥5000弓弩手,虽然人数少了六倍,但是有城垛做掩体,伤亡,远比两黄旗小得多。 “轰轰轰......” 卓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四员大将,刚射完一轮,待要抽箭再射。 突然,城头密集射下来无数开花弹,在弓弩手阵中炸响。 一众弓弩手,才遭箭射,又被炮轰。 他们,可都是骑兵,可都没带盾牌,完全就是靠着一身棉甲,硬扛明军的弓箭与火炮。 一时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特别是高大战马,肚子被轰开,马肠流了一地,马屎也流了一地。 臭气熏天! 两黄旗炮兵统领刘之源大急,立马指挥炮兵,与威远门城头明军炮兵对轰。 轰轰轰…… 威远门高高的城楼,瞬间被炸得瓦片、木屑横飞,烟尘滚滚,面目全非。 同样的,威远门城头的炮兵,有城垛防护,火炮、炮弹都是李忠将军新运来的,其火力、射程......都在刘之源炮兵威力之上。 不过,城楼挨炸,瓦片、木屑差点砸到崇祯皇帝。 杨二哥大怒,立即指挥炮兵,将炮口对准刘之源的炮兵阵地。 “给我开炮…… “炸死他们……” 杨二哥挥刀怒吼。 城头一千多神机营将士,立马同时点火开炮。 “轰轰轰......” 无数开花弹,瞬间密集落在刘之源炮阵周围。 刘之源的炮兵阵地,顿时烟尘滚滚。 持刀指挥的刘之源,被一炮掀飞,落下,脸部着地,头盔飞往一边,跌得鼻青脸肿。 一只耳朵,被一颗钳子射穿,血淋淋的。 疼得他捂紧耳朵,忍住疼痛,翻爬起来,落荒而逃。 再回头看时,炮架被轰烂,炮管被轰飞,临时上阵的炮兵,几乎全部被轰死。 刘之源辛辛苦苦从遵化城运来的二十几门大炮,只轰了一轮,就立马团灭。 杨二哥这一轮齐射,忒狠毒。 轰完炮阵,杨二哥立马指挥神机营将士,将炮火对准两黄旗的弓弩阵。 轰轰轰…… 一轮又一轮的猛烈轰炸,卓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再也支撑不住。 “撤……”卓布泰大吼一声,急忙率军往后撤。 阿巴泰站在黄色龙旗之下,大急! 即使跟洪承畴的八大总兵打松山战役,他也没遇到过如此猛烈的抵抗,吃过这么大的亏。 阿巴泰大喊:“巩阿岱,锡翰。” “末将在。” 巩阿岱、锡翰是俩亲兄弟,是笃义刚果贝勒巴雅喇的第四子和第五子,正黄旗独一无二的猛将。 “给我出骑兵,靠上去。” “杀过吊桥,让敌炮失灵。” “喳……” 阿巴泰身经百战,在与明军的战斗中,也总结了一套破火炮的经验。 野战的话,就是避开正面,两翼包抄。 攻城的话,就要贴靠上去,杀入大炮的死角,让火炮无计可施。 巩阿岱、锡翰两员大将,立马率正黄旗骑兵,冒着炮火,狂飙杀出。 一直杀到吊桥边。 此时,最后一拨百姓,还在蜂拥挤过吊桥。 巩阿岱、锡翰冲入百姓之中,疯狂挥刀,疯狂砍杀。 一刀一人,死伤惨重。 “拉吊桥……”崇祯大吼。 很快,李若琏看到令旗摇动,一咬牙,一狠心,大声下令:“拉吊桥。” 瞬间,十名锦衣卫一起用力,快速转动绞盘。 巨大的吊桥,缓缓升起。 几十名落在后面的百姓,大急。 “大牛,快跳,抓住吊桥!” 一个老父亲,大声叫喊着,提醒壮实的儿子跳起来,抓住吊桥,爬上去,逃出生天。 大牛大急,一把抱住老父亲的腿,撑起来。 老父亲心领神会,立马抓住吊桥。 大牛奋力一跃,万幸,他也抓住了吊桥边缘。 其他百姓,纷纷效仿,都奋力跳起,抓住吊桥边缘。 巩阿岱、锡翰大怒,迅速策马冲来,奋力挥刀砍去。 巩阿岱一刀挥出,立马砍断大牛的一条左腿,左腿断作两截,嘭的一声,掉落护城河中。 大牛老父亲大惊。 锡翰也挥一刀,瞄准大壮的右腿,一刀砍去。 大牛老父亲大急。 “啊……畜牲……” 大叫一声,竟然奋力一甩身子,迎着锡翰的刀跳下去。 锡翰一刀,凶狠砍在大牛老父亲身子上,直接劈开胸膛。 “爹……”大牛哭喊大叫一声,也奋力一甩身子,向锡翰猛扑上去。 一把掐住锡翰的脖子,一口咬住锡翰的耳朵。 锡翰突遭暗算,支撑不住,跟大牛一起跌落马下。 锡翰身边亲兵看到,大急,立即下马,“杀……”无数柄弯刀,乱刀捅入大牛的身体。 大牛口鼻流血,气若游丝,却依然死死咬住锡翰的耳朵,不松口! 第312章 独耳锡翰挥刀砍腿,鳌拜督战,刘之源又当炮灰! 众人大惊! 一起上前。 用手掰,掰不开! 用拳头砸,砸不开! 用指甲抠鼻子,抠脸,抠耳朵,依然不好使。 …… 没办法,只得用刀尖撬。 可是,大牛的嘴,和锡翰统领的耳朵,连在了一起。 一刀捅去,捅开了嘴,却也割到了锡翰统领的耳朵。 “啊……”锡翰又疼得惨叫起来。 最后,是用刀把砸腮帮骨,捣碎了牙槽牙齿,这才将锡翰统领的烂耳朵,从大牛嘴里给救出来。 可是,锡翰的耳朵,已经被咬掉了一半,只剩一点皮肉相连。 “啊……”锡翰统领捂着耳朵,疼得大吼大叫。 整个咬掉了,还好。 这样挂着一半,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呐。 “呀……”锡翰大吼一声。 竟然忍着痛,一刀把皮肉相连的断耳给割了下来,揣在怀里。 不愧是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汩汩鲜血,立马顺着耳朵流下,浸透半边身子。 锡翰从此,变成了独耳丑人! 锡翰大怒,以刀指着一众扒在吊桥边缘的百姓。 大吼:“砍死他们……” 瞬间,一众兄弟暴起,无数把弯刀砍去。 一条又一条的壮实大腿,纷纷被砍落护城河中。 “啊……”一众百姓,惨叫连连。 可是,他们依旧死死抓住吊桥边缘,依旧忍着痛,哭喊着,绝不松手。 总之,做一个残废,也比死了强。 可是,锡翰统领如何能放过? 又忍着痛,大吼道:“射死他们……” 众兄弟立马挽弓搭箭,瞄准扒在吊桥边缘的百姓,抵近屁股射箭。 抓住吊桥边缘的一众断腿百姓,后背瞬间插满箭支,再也撑持不住,口吐鲜血,掉入水中而死。 吊桥拉起之后,宽大的护城河,密密麻麻飘满了百姓的尸首。 深深的河水,也被血水透透染红。 城头将士看到凄惨一幕,大怒! “给我射……” 小将徐骏达大吼一声,继续指挥城头5000弓弩手,与卓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率领的三万弓弩手、以及巩阿岱、锡翰的一万骑兵疯狂对射。 因为有护城河阻隔,又有城垛躲避,又居高临下,居然能射个平手。 双方,也互有死伤。 待全部逃生百姓逃进瓮城,李性忠迅速带人,关上瓮城城门。 一清点,居然逃进来四千多百姓,死在半路上的,差不多有两千人。 朱国治的担架队,立马冲入瓮城,将受伤的百姓,抬入城内医治。 剩下的心有余悸、惊慌失措的百姓,这才相信,他们是真的逃出了建奴的魔爪,活下来了。 突然,一个百姓带头,跪地给李性忠磕头:“谢将军救命之恩,做牛做马,以报将军。” 其余的人,也齐刷刷跪地,给李性忠磕头哭谢:“呜呜呜……谢将军救命之恩呐……” 李性忠没心情领谢,更不可能告诉他们,这是崇祯皇帝的杰作。 大喝道:“父老乡亲们,快快入城,加入明军,或者加入民工队,协助官军守城。” “否则,建奴杀进来,一个都活不了。” 跪地百姓纷纷点头,都愿意听恩公的话,全部跟着朱国治走了。 李性忠回身,严厉道:“列阵,准备出城杀敌!” 李性忠一声吼,敢死队兄弟立马列队, 李性忠继续带着兄弟们,在瓮城内待命。 随时等待崇祯皇帝的召唤,出城破阵。 鳌拜看自家兄弟吃了大亏,大怒! 立马策马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被开花弹轰回来的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 大喝道:“刘统领,正红旗、镶红旗那边,没有浮桥,都冲过去了。” “郡王命你,迅速带领汉军敢死队,用云梯作桥,杀过去,攻上去。” 刘之源握着被铅子射穿的左耳,压着牙:“请鳌拜大人告诉郡王,正黄旗绝不会输给正红旗,镶黄旗绝不会输给镶蓝旗,末将,也绝不会输给金砺和吴守进。” “好……刘统领威武……”鳌拜急忙夸赞一句。 由于正黄旗汉军统领祖泽润正陪着大顺的兵政府尚书喻上猷,在山海关外,看多尔衮攻打高第。 所以,正黄旗的汉军,也由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一同统领。 目的,就是组织起来,为正黄旗满洲、正黄旗蒙古、镶黄旗满洲、镶黄旗蒙古四部主力打头阵、当炮灰。 正黄旗满洲、正黄旗蒙古、镶黄旗满洲、镶黄旗蒙古四部主力,一般只在野战时使用。或城破之后,飞马入城摘果实。 像攻城、爬云梯、登城头……这种脏活、累活、死人的活,除非汉军都死光了。否则,他们是绝不会上的。 因为,在所有八旗旗主、固山额真和牛录佐领看来,八旗人口少,将士的命,金贵着呢。 一个八旗末等骑卒,拿十个汉人,都不带换的。 所以,鳌拜即使手痒痒、心痒痒,也没有丧失理智,带着正黄旗满洲、正黄旗蒙古、镶黄旗满洲、镶黄旗蒙古四部主力上。 而是揪住败退的刘之源,让他带正黄旗汉军和镶黄旗汉军上。 刘之源自知躲不过,一咬牙、一转身,带着敢死队汉军兄弟,又杀回去。 不过,他心里憋着一股莫名的火。 他听声辨识,好像平津门那边,炮声也没有,喊杀声也不大,正蓝旗汉军统领金砺和镶蓝旗汉军统领吴守进好像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啊。 没办法,刘之源只能硬着头皮上。 “弟兄们,谁先登上城头,本将军升他佐领之职,赏白银1000两。” “咱们是正黄旗汉军和镶黄旗汉军,是皇帝陛下的亲军,可不能让正蓝旗、镶蓝旗给比下去啊。” 众兄弟沉默,却也知道,再后退,就是护军统领鳌拜率领的督战队。 一众敢死队兄弟更知道,虽说都是正黄旗、镶黄旗麾下,可鳌拜杀起汉军来,绝不手软,从不留情。 后退是死,转身攻城,可能还有活的机会,可能还有升官发财的机会。 两相权衡,他们又不约而同转身。 把对鳌拜、对督战队的恐惧,立即转化为对城头明军的愤怒和仇恨。 第313章 崇祯想看方正化的雁翎刀,到底有多快! 很快,一众敢死队又调转方向,叫喊着,提着盾牌,背着弯刀,抬着云梯,冒着炮火,向护城河冲去。 这回,他们也把云梯作桥,背着刀,举着盾,爬梯过河。 不过,令他们欣慰的是,鳌拜让卓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四员大将率三万两黄旗弓弩手,两人举盾、一人挽弓,抵近护城河边射击。 护城河边,正好是城头火炮的射击死角。 扔震天雷,距离太远,也炸不到。 明军反击,只能靠弓箭和火绳枪。 他们用盾牌,还能抵挡。 “嗖嗖嗖......” 一时,两黄旗三万弓弩手的密集箭雨射向城头。 一波又一波,密密麻麻,不曾断绝。 建奴鞑子弓弩手,每个士兵都带了10握100支箭。 速度又快,力量又大,甭管射没射中人,只管往城垛垛口射。 一时,射得徐俊达的弓弩手,几乎找不到任何还击的机会。 “徐缺,让将士们隐蔽。” 崇祯一声令下,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急忙挥动令旗。 一时,威远门城头,炮声停了,弓箭也停了。 所有守城将士,又都躲在城垛反斜面下,躲避建奴的箭雨。 刘之源大喜,趁此机会,立即驱使两黄旗汉军,飞速通过搭在护城河上的云梯,蜂拥杀向威远门下。 随后,又将20多把运过护城河的云梯,高高竖起来,搭在瓮城城墙之上。 接下来,就是生死攸关的登城大战了。 一众敢死队,在佐领之赏的和1000两白银之奖的巨大诱惑下,在鳌拜督战队的淫威之下,纷纷举着盾牌,开始鱼贯爬云梯。 崇祯看见,冷冷一笑。 狠狠道:“杨二哥。” “末将在。” “告诉将士们,先用礌石砸,不许用震天雷。” 杨二哥一惊:“陛下,城头这么多震天雷,一个不用?” 崇祯狠狠道:“朕估摸着,城下的敌人,还不算多。” “不管是八旗满洲、八旗蒙古、还是八旗汉军,都是建奴,都不可饶恕。” “咱要依托城墙,最大限度杀伤建奴。” “这就需要一个张力,要让建奴感觉到,他们有可能攻上城头。同时,又要确保他们,无法攻上城头。” “这……”杨二哥从来都是猛打猛杀,对这种微操,属实难以理会。 崇祯继续道:“目前,咱们民工较多,礌石也较多。礌石砸完了,建奴败退了。咱们搬上城头,依然可以继续用。” “虽然有4000枚震天雷,可用一枚就少一枚,得关键时候再用。” “咱们先用礌石砸,砸完一阵,歇一阵再砸。否则,把他们砸跑了,不敢攻城了。再想灭他们,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杨二哥点点头,他似乎有些懂了。 崇祯直接道:“半个时辰之内,只能用石头砸。半个时辰后,待城下建奴拥挤不下了、开始凿城墙了,就给朕猛扔震天雷,一举炸死他们。” 杨二哥恍然大悟,大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时间安排,他就知道怎么办。 “陛下,末将遵旨。” 杨二哥急忙领旨,迅速传令。 城头将士们纷纷举起礌石,猫着腰,低着头,听着声,就等汉军攻城敢死队冒头。 哒哒哒...... 杨二哥听到,楼梯上的声音,清晰入耳。 他突然看到,一个敢死队队员举着的盾牌,已经露出垛口。 “砸......” 杨二哥一声大吼,猛然起身,举起一块巨大礌石,狠狠砸向敢死队高举的盾牌。 嘭......的一声炸响。 敢死队队员手中盾牌,立马脱手而飞,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杨二哥身边一员心腹,立马又举起一块礌石,照着敢死队胸口,猛砸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啊......”敢死队队员惨叫一声。 当场胸口中石,跌落城下。 顿时,城头数千将士,一齐起身,举石猛砸。 二十多把搭在城头的云梯,立马变成血梯。 每把云梯,数百颗礌石砸下去。 云梯上一串的满洲汉军,全部惨死礌石之下,惨不忍睹。 城下,守在云梯旁、扶着云梯的一众满洲汉军,也大部被砸中,不死即重伤。 “放箭......” 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四人看攻城敢死队失利,又立马指挥三万两黄旗弓弩手,对准城头疯狂射箭。 “停......” 杨二哥看砸得差不多了,又看箭雨飞来,立马喊停。 所有守城将士,又都躲藏在城垛反斜面之下,举着盾牌,接受卓布泰、巴哈、穆里玛、图赖率三万两黄旗弓弩手密集箭雨的洗礼。 威远门瓮城城头、瓮城内,又迅速堆积起一层铁箭。 此番借箭,比诸葛孔明草船借箭,还要借得多。 平津门城头,听到建奴攻城的号角声,蓟州总兵姜应魁也杀上了城头。 他也接到了崇祯皇帝的谕旨,用的,还是同样的战法。 礌石砸过一阵,立马停手,躲在城垛反斜面之下,举着盾牌,躲避箭雨。 两边死一般寂静的操作,搞得正蓝旗汉军统领金砺、镶蓝旗汉军统领吴守、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同时懵逼。 不知城头明军被射死了没有?石头扔完了没有?不知是活该继续进攻?还是该立马止损撤退? 他们几乎一起回头。 可是,鳌拜的督战队,还没有退。 代善的督战队,也还没有退。 没办法,只得加大奖励,继续让弟兄们往上冲。 刘之源继续大吼:“弟兄们,谁先登上城头,本将军升他固山额真之职,赏白银3000两。” “是爷们的,给我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安安静静的城头。 “妈的,统领之下,就是固山额真,三千两白银,够一辈子了。” “弟兄们,想分钱的,跟我上,拼了......” 一个魁梧的镶黄旗汉军,大吼一声,又举着盾牌,开始爬云梯。 在他的带动下,一众镶黄旗汉军,又开始爬云梯。 崇祯看建奴的箭雨一停,狠狠到:“方正化。” “内臣在。” “朕想看看,你的雁翎刀,到底有多快?” 方正化一把提起雁翎刀,轻轻一笑:“陛下,内臣的雁翎刀,早就想出鞘饮血了。” 说着,飞速掠向瓮城城头。 第314章 八棱锤疯狂开砸,雁翎刀城头饮血! 杨二哥靠在垛口,举着盾牌。 箭雨一停,他就知道,建奴汉军的敢死队,又开始登城送人头了。 此时,他才深刻领会,崇祯皇帝说的,不许用开花弹的良苦用心。 如果用开花弹,刘之源的建奴汉军,就能明目张胆地撤退。 想再消灭他们,就难喽。 杨二哥听着哒哒哒……的登楼梯的声音,斜眼一瞥,又看见一名顶着盾牌、爬云梯快到城头的建奴汉军敢死队。 说时迟,那时快,杨二哥迅速举起一块大石头。 大喝一声:“砸......” 一石头砸去,刚刚露头,与垛口齐高的建奴汉军敢死队,连盾带人,立马被砸落城下。 噗......的一声,经脉寸断,当场摔死。 城头数千守城明军,又立马起身,顺着云梯,疯狂砸礌石。 建奴汉军都在云梯上,闭着眼,一砸一个准。 云梯上的建奴汉军,立马损失惨重。 那名彪悍魁梧的、一心想当固山额真、一心想领3000两白银的建奴汉军,有个相当霸气的名字:石乐。 遇到石头就乐! 石乐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量,竟然冒石而上,不等城头明军砸礌石,反而率先出手。 只见他,猛然举盾,猛蹬云梯,猛然跃起。 天生神力,又加上一股莫名的力量。 石乐竟然一跃跳上垛口,大喝一声:“杀……” 迅速伸出手中盾牌,死死压住垛口明军手里的石头。 举石明军,竟未能扔出石头,反而被石乐压得撑持不住,双手一软,居然被自己举起的石头,狠狠砸中脚掌。 嘭......的一声,半只脚掌,骨肉碎裂,立马变成残废! “啊......”士兵惨叫一声。 捂着脚,在城头打滚,疼得撕心裂肺。 十趾连心,这种疼,比锡翰统领被咬掉半只耳朵,还要疼十倍。 毕竟,他绝没有挥刀砍掉自己脚掌的勇气。 石乐立马抽刀,大喝一声:“弟兄们,杀啊……” 随即,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跳下瓮城城头,挥刀疯狂砍杀手中空有石头、毫无兵刃的士兵。 城头一众士兵,只能举石头猛砸石乐。 可这么近的距离,没有重力加速度,根本发挥不出石头砸人的优势。 石乐只要拿盾牌轻轻一挡,立马便将石头挡下,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转身反手一刀,却能一刀劈开一名明军的脑袋。 刘之源在城下看见,大喜! 大喊:“快......快......快杀上去。” 一众建奴汉军,立即从石乐攀登的这把云梯,蜂拥而上,杀上城头,迅速支援他们的先登猛将、他们新的固山额真石乐大人。 阿巴泰、鳌拜在远处看见,也大喜。 “鳌拜,支援刘之源。” “喳......” 鳌拜立马率领中军护卫,迅速向前冲。 当哥哥的,果然是心疼兄弟和堂弟。 鳌拜立马冲到两黄旗弓弩阵边,大吼:“巴哈、穆里玛。” “刘之源已经攻上了城头,你们迅速带兵支援,把城头占住喽。” “谢三哥......” 巴哈是鳌拜四弟,穆里玛是鳌拜六弟,对于鳌拜送来的大礼,他们当然要笑纳,且感激不尽。 他们这是,明摆着要抢汉军的功劳。 鳌拜继续大声吩咐:“卓布泰、图赖,你们率弓弩手,冲上去,抵近城下射击,为巴哈、穆里玛做好掩护。” “喳......” 卓布泰是鳌拜的二哥,图赖是鳌拜的堂弟,有他们两个掩护,必定万无一失。 很快,巴哈、穆里玛亲率镶黄旗勇士,踏着铺在护城河上的云梯,迅速冲过护城河。 霸道地挤开镶黄旗汉军,沿着石乐升官发财的登天阶梯,举着盾牌,大踏步而上。 此时,石乐和冲上城头的兄弟,已经占住了垛口。 后面的兄弟,也源源不断杀上来。 情势,越发危急! 杨二哥冷冷一笑,把石头一扔,立马提起两把八棱开山锤,冲向登上城头的镶黄旗汉军。 大喝一声:“尝尝爷爷的铁锤。” 抡锤如飞,手起锤落,一锤一个。 砸在盾上,盾立马脱手而飞。 砸在胸口,立马口喷鲜血而死。 砸在手臂上,手臂当场折断粉碎。 砸在头盔上,脑袋立马碎裂开花。 ...... 杨二哥的八棱开山锤,绝不手软! 杀的镶黄旗汉军,死伤惨重,甚至想跳城墙。 方正化则从另外一头,踏城墙飞掠而来。 雁翎刀一挥,寒光闪耀,刀刀见血。 一刀刺在胸膛,破甲开膛透胸而出。 一刀斩向脖子,脑袋和身子立马分家。 一刀劈向脑袋,脑门立即破开,直直的血线一条。 ...... 今日之雁翎刀,饮血饮得十分痛快! 杀光身前的镶黄旗汉军,方正化站在城头,冷冷看着最后剩下的、提刀持盾、正大杀特杀的石乐。 猛然跃起,一刀劈下。 闪电般一刀,吓得石乐急忙横盾格挡。 嘭......的一声炸响。 石乐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他手中坚不可摧的铁盾,竟然被方正化一刀劈开,碎作两半。 正当他惊魂未定之际,方正化凶狠一刀,贴地斩来。 石乐急忙提刀格挡,惊险挡下。 方正化攻击中凌空转身,一刀横扫。 石乐吓得急忙往后一跳,惊险跳开。 方正化继续提刀挺近,一刀直刺,刺向石乐胸口。 眼看快破甲开胸,石乐猛然一刀上撩,挡开直刺一刀。 方正化借势一刀劈下,石乐后退途中,又立马举刀抵挡。 方正化以刀贴刀,狠狠下压。 石乐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面容白俊、眉清目秀、没根没种的死太监,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方正化一用力,雁翎刀深深压入石乐的肩胛骨里,还压得石乐动弹不得。 石乐大急,他好不容易到手的固山额真之职和3000两白银之赏,难道,就这么飞了? 石乐不甘心,忍住疼痛,大吼一声:“死太监......去死吧......” 随即,撤去手上抵挡的力气,全力聚集在右腿脚尖,再次发出洪荒神力,猛然一脚,踢向方正化裆部。 被骂“死太监”,方正化大怒,迅捷抬脚,踩住石乐脚尖。 借助石乐的洪荒之力,飞升起来,一跃三丈高。 石乐洪荒一脚,却是送方正化上青云。 方正化如大鹏展翅,双手持刀,照着石乐,猛然凌空劈下。 这,是威远门城头,方正化最愤怒一刀! 第315章 一句“死太监”招来的血案! 石乐看方正化的雁翎刀凌空劈来,大惊! 忍着肩胛骨的刀伤疼痛,立马转身,提刀就跑。 保命要紧! 这一刀,莫说石乐,石头也能劈开。 突听“咔嚓......”一声。 石乐才跑出一步,方正化的雁翎刀已劈下。 凶残一刀,直接将石乐提刀的右手,硬生生给劈了下来。 掉落城头。 噗...... 鲜血喷涌,洒满城头。 此时,杨二哥挥舞双锤,将石乐逃跑的道路挡住。 石乐转身,看了眼掉在地上,犹自抖动的自己的右手。 仰天长叹一声! 仿佛在说:我没那种命呐! 方正化趋前,猛然一脚,狠狠踢向石乐裆部。 又听“嘭......”的一声炸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爆开的声音。 “啊......”石乐惨叫一声,被方正化一脚踢飞起来,飞落城下,当场摔死。 方正化、杨二哥长舒一口气。 稍微换完气,突然,一员身穿黄色棉甲、留着老鼠尾巴辫子、手持巨大盾牌、身背巨大弯刀、比石乐更加魁梧凶悍的大将,也跳上了城头。 他,就是鳌拜最勇猛的六弟穆里玛。 穆里玛跳上城头,对着方正化和杨二哥呵呵一笑,立马抽刀在手。 他,对石乐怎么死,不感兴趣。 他,对方正化和杨二哥,更是不屑一顾。 毕竟,若单论体型的话,方正化加上杨二哥,估计还没穆里玛一个人重。 看到穆里玛登上城头,正准备爬云梯的鳌拜四弟巴哈、城下的鳌拜二哥卓布泰、鳌拜堂弟图赖大喜。 远处,鳌拜和两黄旗主帅阿巴泰也大喜! 护城河边,被咬掉半只耳朵的锡翰和四哥巩阿岱也大喜! 在他们意识里,只要穆里玛登上的城头,从来就没有拿不下来的。 穆里玛把手中盾牌一抡,盾牌立马旋转起来,高速飞向方正化。 方正化侧身一闪,高速旋转的盾牌,立马飞向瓮城内城,掉落地上。 穆里玛转身,猛然一跃,双手持刀,凶狠劈向手提两把八棱开山锤的杨二哥。 在穆里玛眼里,杨二哥可是要比方正化厉害得多。 杨二哥急忙提锤格挡,“咣当......”一声炸响,杨二哥竟然被震退一丈。 杨二哥极不服气,双锤抡得飞起,奋力砸向穆里玛。 奈何,穆里玛身长九尺,比杨二哥还高着一个脑袋。 穆里玛充分利用身高优势、棉甲优势和弯刀优势,巨大弯刀架在身前,就轻轻松松挡住杨二哥的疯狂双锤。 待杨二哥锤法稍慢,穆立马立即抡起弯刀,如满月,疯狂砍向杨二哥。 “咣当......” “咣当......” 杨二哥被杀得连连后退。 突然,杨二哥看到,崇祯皇帝命令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又开始摇动令旗。 这,是让他使用震天雷的信号。 原来,崇祯看城下挤满了两黄旗的敢死队和弓弩手,知道杀敌的机会来了。 此时不炸,更待何时? 只是,杨二哥被穆里玛死死压制住,不得脱身。 万幸,徐缺摇动的令旗,被守在城垛口、一刀一个猛劈登城建奴鞑子的方正化,也看到了。 方正化猛然抬腿一脚,狠狠踢在石乐掉在地上的弯刀刀柄上。 巨大弯刀立马飞起,刺向穆里玛后背。 正在砍杀杨二哥的穆里玛,突然听到后背刀风袭来。 立马转身,一刀,将飞来的弯刀斩下。 再抬头,他看到了方正化眼里的蔑视和嘲笑。 而刚才的踢刀暗算,很明显,就是方正化所为。 穆里玛大怒,大吼:“死太监,纳命来......” 提起巨大弯刀,猛然向方正化劈去。 听到“死太监”三个字,方正化大怒。 这是他在城头第二次听到“死太监”,第一个骂出口的石乐,被他卸了一只胳膊、还被他一脚踢下城头摔死。 第二个骂出口的穆里玛,他也要誓必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方正化身轻如燕,怒火冲天,疯狂出刀,快如闪电。 穆里玛劈出一刀,方正化便能劈出三刀。 杨二哥看得震惊不已,他也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刀法。 他甚至,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在出刀,到底是谁砍向谁,到底谁中了刀。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炸响,火光四溅。 混战中,穆里玛的狂妄表情,竟然慢慢变成茫然和恐惧。 他深刻感觉,他小觑了! 他硕大的身躯,也节节败退。 ...... 突然,“叮叮当当......”之声停了,四溅的火花也不闪了。 又听,“咣当......”一把巨大的、半张脸那么宽的弯刀,掉落在地。 只见,两股鲜血,分别向两边飚出。 血量之多,远胜耕牛! 杨二哥终于看清,穆里玛的两只手,竟然被方正化齐齐削断。 两只断手,正掉落在石乐的断手旁边,彷佛在找朋友。 方正化手提雁翎刀,仞立城头,冷眼看着张着血盆大口的穆里玛。 嘲笑道:“哪里来的野蛮,本座不杀无名之辈......” 穆里玛呼呼喘着气,他大约是后悔了。 后悔不该侮辱、招惹一个提着雁翎刀,敢上阵杀敌的、胆大包天的太监。 “啊......”穆里玛大叫一声,张开血盆大口,猛然扑向方正化。 他大约也知道,他回不去了。 断了双手,刀都提不起来,毫无抵抗之力。再等下去,血流干也是死。 他只有用茹毛饮血的兽性,给方正化最后一击。 看着穆里玛扑过来,方正化冷冷一笑。 迅捷转身,下蹲,“啪啪......”两脚踹出。 “咔嚓......”两声,骨骼碎裂的声音。 穆里玛两个膝盖,顿时碎裂。 “扑通......”一声,跪倒在方正化面前。 城下,穆里玛二哥卓布泰、三哥鳌拜、堂哥图赖大惊。 他们从未想过,勇猛的穆立马,居然能跪倒在弱小的明军面前。 正在爬云梯的镶黄旗敢死队兄弟,露头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立马停下,举着盾牌,不敢再跃上城头。 方正化冷冷一笑,潇洒转身,一刀向后刺出,竟然准准刺入穆立马的巨口之中。 翻转刀柄,一搅,一拉。 穆立玛长长大大的舌头,竟给搅断了,竟给拉了出来。 杨二哥大惊! 城头将士大惊! 原来,一向温文儒雅的方正化,也是个有仇必报、睚眦必报的人! 估计,谁也不敢再私底下骂一句“死太监”了。 第316章 蓟州城头人头飘荡,威远门下鬼哭狼嚎! 众人震惊刀法和残酷断舌之际,方正化却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如此残酷杰作,仿佛稀松平常一样。 回身,又迅捷向后挥出一刀。 只见寒光闪过穆里玛的脖子。 一圈血线,顺着穆里玛的脖子,汩汩流下。 杨二哥和一众城头将士,又给惊着了。 “噫……” “好快的刀……!!!!” 众将士都看出来了,方正化一刀,齐齐削断了穆里玛的脖子。 而穆里玛的人头,居然还端坐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骨肉已然分离,可模样居然不变。 方正化趋前一步,一把提起穆里玛的人头,一跃,跳上城垛,高高举起。 像是在向建奴炫耀,更像是在向建奴示威! “啊......” 城下,穆里玛的二哥卓布泰,突然看见六弟血淋淋的人头。 惊得大叫一声! “噗......” 卓布泰居然气血攻心,狂吐一口鲜血。向后,晕倒过去。 卓布泰堂弟图赖大惊,一把扶住。急忙带人,又沿着搭在护城河上的云梯,送回中军阵中。 鳖拜四弟、穆里玛四哥巴哈,看见六弟穆里玛血淋淋的人头,大怒! “给我上......” “杀光汉人......” “屠光汉人......” ...... 巴哈叫嚷着,猛然举起盾牌、背着大刀,开始奋力爬云梯。 护城河边,鳌拜看见,大悲!大怒! 还大吼: “射箭......” “射死他们......” 锡翰、巩阿岱两兄弟,立马指挥两黄旗弓弩手放箭。 威远门城头,又立即下起了密集的黑色箭雨,一刻都不停息。 方正化看箭雨袭来,立马跳下城头。 随后,找来一根高高的杆子,就像建奴悬吊李宝嘉总兵的人头一样,把鳌拜六弟穆里玛的人头,高高悬挂在威远门城头,随风飘荡。 这一回,鳌拜、巴哈以及两黄旗将士,看得更清楚了。 城下,锡翰、巩阿岱两兄弟指挥两黄旗弓弩手,又连续射了10轮箭雨,射得城头,死茫茫一片,不敢露头。 黑色箭雨过后,鳌拜突然看见,威远门城头高高杆子上悬挂着的穆里玛的人头。 同时,他还看见,穆里玛飘荡的人头,还被自己兄弟无端射中了十几箭。 鳌拜气血攻心,一把捂住胸口,差点踉跄摔倒。 半晌,突然抬头,猛然举刀大吼:“屠城......屠城......” 五万多两黄旗建奴大军,一齐高喊:“屠城......屠城......” 屠城之声,顿时声震蓟州城。 “锡翰、巩阿岱,给我上......” 鳌拜弯刀一挥,锡翰、巩阿岱立马指挥正黄旗满洲、正黄旗蒙古两部绝对主力,不再让汉军兄弟当炮灰,自己亲自下场,怒吼着杀过护城河,杀向威远门。 爬云梯爬到一半、被箭雨逼停的巴哈,看箭雨一停,正黄旗兄弟也冲上来支援。 立马精神大振,又立即往城头上爬。 眼看就要爬上城头,就能挥刀杀敌报仇,就能夺回穆里玛的人头。 突然,巴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还听到一阵火烧绳索的“嗦嗦......嗦嗦......”的声音。 紧接着,一百多颗震天雷,冒着浓烟,从城头一起丢了下来。 轰...... 轰...... 轰...... 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在两黄旗满洲、两黄旗蒙古、两黄旗汉军攻城敢死队阵中,落地便炸响。 挤得密密麻麻的攻城敢死队,他们绝大部分人,遭过的最猛烈的炮火就是红衣大炮,哪见过这种扔下来就能炸的震天雷? 顿时,鬼哭狼嚎,惨叫连连! 一众被方正化点燃怒火的建奴鞑子,在震天雷的怒火中,瞬间灰飞烟灭! 一时。 断腿断脚横飞! 残肢断臂跳跃! …… 高大魁梧、手提弯刀的建奴鞑子,纷纷被炸翻在地! 他们心中的愤怒,也仅仅是空有愤怒。他们心中的怒火,还没燃烧,就熄灭了! 原来,建奴鞑子,也有愤怒且无助的时候。 一心想为六弟穆里玛报仇的巴哈,站在云梯上,愤怒着,却也恐惧着。 看着下面被炸得东倒西歪、死伤累累、面目全非的一众兄弟,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杨二哥抓住机会,猛然举起一块巨大的镭石,照着巴哈的脑袋,猛然砸去。 “嘭......”的一声炸响。 巴哈手中的盾牌,立马脱手而飞。 徐骏达立马挽弓搭箭,瞄准庞大的巴哈身躯,一箭射去。 如此近的距离,又在云梯之上,巴哈根本来不及躲闪,也无处躲闪。 徐骏达射出的铁箭,狠狠洞穿了巴哈的黄色棉甲,直接透过胸脯,从后背透出。 巴哈一把抓住云梯,万幸,这一箭没有射中心脏。 鳌拜远远看见巴哈中箭,大急,立马提起火云刀,想要杀上去。 刚刚把吐血晕厥的二哥卓布泰、护送回来的鳌拜的堂弟图赖,一把拉住鳌拜。 大喊:“堂哥,你坐镇指挥,我上......” 两黄旗的旗主,一向是大清皇帝担任,最先是太祖努尔哈赤、后来是皇太极、现在是小皇帝爱新觉罗顺治。 两黄旗的主将,自从皇太极开始,就交给母亲为侧妃、本身是庶出、却又忠心耿耿、对皇权毫无威胁的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统领。 可临阵指挥,阿巴泰一般坐镇中军,由精通满、汉、蒙三种语言文字的吏部启心郎、三等甲喇章京索尼为谋士。 阵前指挥,阿巴泰主要还是交给护军统领鳌拜负责。 所以,图赖当然不能让负责指挥的堂哥鳌拜亲自上。 图赖喊完,奋臂提刀,带着一众兄弟,又奋勇杀上前去。 瓮城城头,徐骏达看一箭射穿巴哈,巴哈竟敢不倒。 大怒! “弟兄们,射死他......”徐骏达大吼一声。 城头一众弓弩手,立马捡起城头掉落的、建奴射来的铁箭,一齐挽弓搭箭,齐齐瞄准身中一箭的巴哈。 疯狂地、密集地、放箭射去! 第317章 哀兵必胜,蓟州必破! 嗖嗖嗖...... 城头最密集的箭雨射来,死死抓住云梯、重伤不倒的巴哈,立马被射成刺猬。 口吐鲜血…… 鼻吐鲜血…… 浑身吐鲜血…… …… 巴哈再也撑持不住,轰......的一声,跌落城下,当场死绝。 带着人、冒着震天雷炮火、奋勇杀到城下、想要夺回穆里玛首级、为穆里玛报仇的图赖。又眼睁睁看着堂哥巴哈,万箭穿心,从高大云梯上摔下来。 怒目圆睁,愤怒不已,却又不敢杀上去。 一招手,大吼道:“把巴哈带回去。” 一众兄弟,迅速抬起浑身插满铁箭、犹如刺猬的巴哈,迅速撤回。 毕竟,图赖也害怕,城头的震天雷再扔下来,把刺猬巴哈给炸得尸骨无存。 把他的小命,也炸得魂飞魄散。 看到浑身插满铁箭、犹如刺猬的巴哈,鳌拜泪水纵横,大哭。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不......不......” 鳌拜悲伤着,叫喊着,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从未想过,一战竟然折损了自己两个勇猛过人、至亲至爱的亲的弟弟,一个身首异处,一个万箭穿心,都死得那么凄惨! 可是,威远门城下,比鳌拜想象的更惨。 这护城河,过去容易,回来难。 杨二哥指挥神机营将士,一轮扔一百颗震天雷,一连扔了十轮。 五千枚的库存,一战就消耗了五分之一。 冲过护城河的两黄旗满洲鞑子、两黄旗蒙古鞑子、两黄旗汉军炮灰,死的死、伤的伤,盾牌、铠甲全部防护不住,开始不约而同、争先恐后地往后撤。 一时,挤落护城河者,不计其数。 建奴不习水性,被护城河水淹死者,又不计其数。 徐俊达看建奴要逃,心下焦急,大喝道: “弟兄们......射......” “射死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城头五千弓弩手,除了战死的、负伤被抬下去的一千人,还剩四千弓弩手,就近捡起建奴射来的、落在城头的铁箭,奋力往城下射去。 这就叫做,以彼之箭,还施彼身。 惊慌逃跑的两黄旗满洲鞑子、两黄旗蒙古鞑子、两黄旗汉军炮灰,瞬间又后背中箭,被射死无数。 一时,护城河都快塞满了! 护城河对面,鳌拜依然哀伤不已。 边拔巴哈身上的铁箭,边大吼:“锡翰,放箭......” 嗖嗖嗖...... 被咬掉半只耳朵的锡翰,又立即指挥弓弩手,一轮铁箭极速射。 徐骏达的4000弓弩手,又被城下三万两黄旗弓弩手的黑色箭雨,压制得不能抬头。 鳌拜再拔一支铁箭,再大吼一声:“巩阿岱,报仇......” 嗖嗖嗖...... 又一轮铁箭极速射,三万两黄旗弓弩手,又迅速射出一阵黑色箭雨,砸向城头。 鳌拜再拔一支铁箭,继续大吼:“放箭......报仇......” 又一阵密集箭雨,射向城头。 ...... 就这样,鳌拜一连拔了18支箭,锡翰和巩阿岱指挥弓弩兵团,连射了十八轮箭雨。 威远门城头,瓮城内,又铺起了一层箭雨,前前后后,累计不下五十万支。 两黄旗带的三分之一箭支,几乎一战射完。 可是,最后这十八轮齐射,对城头明军的损伤,几乎为零。 唯一受伤的,还是威远门城头高高的杆子上,穆里玛随风飘荡的头颅,又多插了几支铁箭。 趁着鳌拜疯了般的,让两黄旗弓弩手疯狂射箭,城下被震天雷炸得耳聋眼瞎、被徐骏达弓弩手射得哭爹喊娘的一群建奴溃兵,终于缓了口气。 躲在盾牌下,被炸得三魂七魄丢了三魂六魄的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也趁此机会,立马带着一群还未死绝的兄弟,顺着搭在浮桥上的云梯,仓惶爬过护城河,逃出生天。 一队气势汹汹的满族鞑子督战队,也破天荒的,没有对溃逃的汉军挥刀。 毕竟,两黄旗满洲鞑子和两黄旗蒙古鞑子,也都丢盔弃甲地跑。 另外一边。 平津门下。 努尔哈赤次子、和硕礼亲王代善,以及多罗贝勒罗洛浑、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率领的两红旗大军。 攻了半天,竟然一个都没能攻上城头。 姜应魁指挥城头守军,仅仅用礌石和弓箭,就将金砺、吴守进率领的正红旗汉军、镶红旗汉军阻挡在城门之下。 金砺、吴守进采取盾牌阵之法,躲避着城头的礌石和弓箭。 同时,他们也听到了,威远门城下,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声,以及鬼哭狼嚎、哭爹喊娘的吼叫声。 看两黄旗攻城敢死队后撤,金砺、吴守进也迅速带领正红旗汉军兄弟、镶红旗汉军兄弟,极速后撤。 不过,依然死伤惨重! 平津门下,护城河的水,也全部被染红。 颜色,并不比威远门城下的水,淡多少。 阿巴泰立马带着索尼、图尔格、谭泰、塔瞻四员大将,将鳌拜、卓布泰扶回中军大帐,将巴哈的尸首抬回中军大营。 阿巴泰的军师兼第一智囊谋士索尼,立马进言: “郡王,此战虽失利,但兵法云:哀兵必胜。” 阿巴泰一怔:“哀兵......?” 索尼点点头,继续进言:“请郡王立即为巴哈和穆里玛举行葬礼,召开大型追悼会,让两黄旗、两红旗所有的贝勒、统领、副统领、佐领、骁骑校,全部到场,一齐祭奠。” “同时,昭告巴哈和穆里玛的忠勇功绩,号召兄弟们攻破蓟州城、屠灭蓟州城,为巴哈、穆里玛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阿巴泰点头忧虑道:“可是,穆里玛的头颅,还被悬挂在蓟州城城头。” “他的身子,也寻找不见。这可如何是好?” 索尼早有准备:“郡王,咱们没有穆里玛的身子,还有穆里玛的衣服铠甲。可用穆里玛的衣服铠甲,替代烧之。” “反正,穆里玛的英勇、穆里玛的惨死,将士们都看到了。” “到时候,郡王再率众将,遥望蓟州城,遥祭穆里玛,亦可大大增加将士们心中的仇恨。” “至此,哀兵必成!蓟州必破!” 第318章 刘征入城谈判,崇祯恶心鳌拜,只赎身子不赎头 阿巴泰深深点头,深以为然:“索尼,立马设置灵堂,立马安排将士披麻戴孝,集体祭奠。” “喳……” “本郡王,这就去正红旗,亲自去请和硕礼亲王,两黄旗、两红旗,一起祭奠。” “喳......” 索尼急忙领命,迅速率谭泰、塔瞻两员大将,带领一队护军,立即设置一个简易灵堂,立即派人通知正黄旗、镶黄旗两旗将官,天黑时全部到场。 阿巴泰则带着图尔格和一队亲兵,立马冲向正红旗和镶红旗的大营,邀请代善和两红旗高级将官参加巴哈和穆里玛的祭奠大礼。 两红旗众将听说鳌拜的两个弟弟战死,也都深感痛惜,一个个嚷嚷着要为好兄弟穆里玛和巴哈报仇。 一个个,踊跃参加。 两黄旗中军,索尼看着躺在灵台之上的巴哈,以及空空荡荡的穆里玛的盔甲,突然心生一计,立马找来一名在遵化俘虏的明朝文官:遵化教谕刘征。 “刘征,你的父母妻儿,在遵化城,都还好吧?” 刘征一惊:“托索尼大人的福,给小的一家保护。他们都还好,都没受到惊扰。” 索尼点点头:“刘征,现在,有一件紧要事,要你去办。” “办好了,本将军保证,继续保你父母妻儿安全无忧,更保你荣华富贵。” 原来,两黄旗大军攻入遵化城以后,索尼立即下令,将遵化城八品以上官员的宅邸,全部派人保护起来。 因为,他知道,多尔衮说的对。 要想占住关内,要想驯化这帮汉人,要想高效让汉人百姓帮着旗人做事,还得依靠这帮熟悉户籍、风俗、税赋情况的汉人官员。 这不,一打一拉,一杀一活,遵化城的大部分汉人文官,都投降了建奴。 刘征一怔:“不知索尼大人,要小的办何事?” “是要召集民工,继续搭建浮桥?” “还是要外出征粮,为大军筹集粮草?” 索尼冷冷一笑,“刘征,不用这么操劳,属实小事一桩!” “本将军现在要你,即刻入蓟州城,与蓟州总兵谈判,要回穆里玛的首级和尸身。” “啊……”刘征大惊! 索尼继续道:“同时,谈判休战两个时辰。” “休战期间,允许双方各自运回战死的兄弟。” “休战期间,不得偷袭,更不得趁机攻杀。” “啊......”刘征急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边磕头,边惊恐道:“求索尼大人饶命呐......求索尼大人饶小的一命呐......” 索尼突然大喝道:“刘征,你可想好了。去不去,你自己选。” “不去的话,你遵化家里的父母妻儿,明日就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啊......这......”刘征大恐,大惊。 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那可是比斩首还残忍百倍的罪孽。 他的父母,必被冷死、饿死。 他的妻子、女儿,必被奸淫、折磨。 他的儿子,也要戴一辈子的枷锁,成为贱奴。 刘征恐惧看着索尼说一不二、不容回绝的冷峻面孔,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为了父母妻儿,是死是活,他都只能走一趟了。 刘征恐惧万分地来到城下,高举双手,大声叫嚷着: “和谈......和谈......” “休战......休战......” 姜应魁看见,急忙命人,用一个大大的箩筐,支起滑轮,将刘征吊上城头。 刘征吓得颤抖跪地,边磕头,边尿裤子,边说明来意。 一副狗奴才的模样! 姜应魁正为塞满护城河的百姓尸体、建奴尸体发愁,听到休战两个时辰,心下暗喜,急忙回禀崇祯。 崇祯略一思索,点头。 “姜总兵,休战,可以。” “不过,穆里玛的头颅,不退。” “穆里玛的身子,也不退,但可以赎。” “赎身子?”姜应魁大惊。 崇祯点点头:“对,穆里玛的身子,要价100匹战马。” “啊……100匹?” 姜应魁立马心领神会,大喜! 刘征大惊,“姜总兵,这身子,难道比黄金还贵?” 姜应魁冷冷道:“刘教谕,爱换不换,不换拉倒。” “呵呵……不换的话,今晚,我们丢臭水沟里。” “啊……”刘征大惊,急忙回禀。 索尼听闻,大怒,大骂:“狮子大开囗……做梦想吃屁……” “一百匹战马,他以为咱们的战马,是泥巴做的吗?” …… 索尼骂完后,急忙禀报主帅阿巴泰。 阿巴泰万分生死,也大骂总兵姜应魁太过分。 “他们……这是想战马……想疯了……” “他们……毫无诚意……” 没想到,阿巴泰一个曾经五次入关,攻破大明百余城,掳走人畜上百万,还杀过洪承畴家百余口的魔头。 居然,还想要诚意。 “不行……绝不能让明军得逞。”阿巴泰大吼。 谁知,路过的鳌拜,恰巧听见。 鳌拜冲入大帐,跪地请命:“郡王,赎穆里玛的100匹马,末将回辽东以后,由我瓜尔佳氏承担,无须大军承担。” “求郡王看在瓜尔佳氏一战战死两兄弟的份上,为末将赎回六弟穆里玛身子。” 阿巴泰大惊,一把扶起鳌拜。 叹息道:“鳌拜啊,不是本郡王舍不得100匹骏马,实在是明军太过分,太欺人。” “他们只给身子,不给头颅。” “本郡王不忍被宵小讹诈,这才......” 鳌拜也瞬间明白主帅阿巴泰的意思。 可是,明军不给赎穆里玛首级,他也抢不回来,也没办法。 鳌拜无奈道:“郡王,能赎回身子,就身子吧。” “反正,这些战马给明军,他们也只会关在蓟州城。” “等明日破城,末将亲自夺回穆里玛的首级。” “交换出去的100匹战马,末将也一匹不落,给郡王全部夺回来。” “包括蓟州城里所有的战马,末将也全部给郡王夺回来。” “好……本王依你。” 阿巴泰知道,鳌拜说的没错,即使给明军两百匹、甚至一千匹战马,最后也逃不脱两黄旗的掌心。 权当,寄养罢了。 鳌拜急忙跪地磕头感谢,阿巴泰又急忙扶起鳌拜。 鳌拜流着泪,咬着牙,再次大声誓言: “郡王,末将誓要屠了蓟州城。” “让他们所有人,只有身子,没有头!” “啪......”阿巴泰一拳拍在鳌拜的肩膀上。 深情道:“这个,本王也依你。” “鳌拜,记住了,城坡之后,车轮以上的男子,全部诛杀。” “本王要蓟州城,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本王要用蓟州鬼城,给所有汉人,一个警告!” “ “” 第319章 两军休战,积蓄仇恨,蓄势待发! “喳......” 鳌拜再次单膝跪地领命。 “索尼。” “末将在。” “快......挑选100匹战马,迅速换回穆里玛的身子。” “喳......” 索尼也大声领命。 很快,索尼挑选了100匹差一些的战马,交给原大明遵化教谕刘征。 刘征领命,大喜。 他也没想过,阿巴泰、索尼、鳌拜会为了一截死绝的身子,花费100匹战马的超高代价。 不止刘征,蓟州总兵姜应魁、三千营李性忠和杨二哥、以及所有明军将士、甚至方正化都没想过,穆里玛早已死绝的半截身子,居然还能换回100匹战马。 当天傍晚,明军和清军终于达成休战协议。 威远门下、平津门下,吊桥依然拉起。 明军和清军,各从一边,开始收集、打捞自家兄弟的尸首。 明军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被驱使、被射死遵化百姓的尸首,也一起打捞。 被堵塞的护城河,又开始泛起波涛:红色的波涛。 姜应魁带人一清点,第一天大战,百姓死了2180人,明军伤1210人、亡812人。 同时,在城内外,还拾捡得建奴铁箭58万余支,足够城头弓弩手10日之用。 崇祯命姜应魁带着李明睿、杨二哥、李性忠、朱国治,将战死将士一一作了登记,受伤将士、有功将士也分别叙功记录。 崇祯看着铺满城内蓟州卫、营州卫、镇朔卫三卫的死亡百姓和殉国将士,开口道。 “姜总兵。” “末将在。” “迅速派人,将城内独乐寺、广福寺、太仆行寺的和尚,都给朕找来,为死去的百姓、将士们念经,超度亡魂。” “末将遵旨。” 姜应魁突然反应过来,大明百姓,还是相信轮回转世。 要是有和尚大师帮着超度灵魂,那么,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就会小很多。 他们的心灵,也会更宁静一些。 很快,蓟州城内,独乐寺、广福寺、太仆行寺三座寺庙的所有和尚,都被请到蓟州卫、营州卫、镇朔卫三卫所,给死难百姓、殉国将士念诵往生咒、六道金刚咒、大光明咒,超度亡灵。 超度完后,崇祯带着满城将士、满城百姓,一同祭奠死难百姓和殉国将士。 连夜,在广场上,把死难百姓、殉国将士全部予以火化。 “姜总兵,蓟州府衙,有多少银元?” “陛下,银元只有三万多枚。铜钱,倒是有7万贯。” “啊......这......这么少?” “陛下,这些银元和铜钱,还是末将入蓟州的时候,兵部范尚书给紧急拨的。” 崇祯点点头,“这样吧,殉国将士的抚恤银,战后统一发。有功将士的赏银、百姓的工钱,可拖不得,连夜发。” “末将遵旨。” 当夜,姜应魁把蓟州城所有的银元、铜钱,全部拿出来,又在鼓楼下,集合全军,集合所有民工。 崇祯亲自发饷,方正化斩杀穆里玛、城头杀鞑子第一多,为首功;徐骏达带将士射杀巴哈、杨二哥城头杀鞑子第二多,并列第二功。 在众将士的欢呼声、喝彩声中,崇祯亲自发饷,直接把情绪推到了最高潮。 随后,崇祯又给新兵代表、有功将士代表、民工代表发饷,让大明皇帝的福泽,恩照众生。 代表发完,崇祯一挥手,将发军饷、发赏银、发工钱的事情,交给新入军中任职的举人、秀才这些文官发。 大明军队发饷改革,自蓟州城始。 ...... 所有军饷、赏银、工钱一发。 满城将士、文官和百姓,都坚信,他们有一个说一不二、不吝钱财、赏罚分明的好皇帝。 至此,崇祯指挥蓟州城十几万将士、百姓,可令行禁止,可如臂指使。 蓟州城平津门下。 战死的,基本都是被当做炮灰的正红旗汉军和镶红旗汉军。 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带着一众汉军炮灰兄弟,趁着停战间歇,立马冲向护城河和平津门下,将不幸战死的一众炮灰兄弟,给打捞上来。 这个事情,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非常积极。 因为,兄弟们一路当炮灰,本来就憋屈、就窝着一肚子火。 平日里,他们在正红旗满洲、正红旗蒙古、镶红旗满洲、镶红旗蒙古四部主力哪里受的委屈受的气,都是加倍、加十倍、加百倍地撒在手无寸铁的大明老百姓头上。 比如,在遵化,他们就大索了一把。 百姓没少杀! 金银没少抢! 女人,也没少嚯嚯! 今日在蓟州城,他们无处撒气。 所以,金砺和吴守进着急把兄弟们的尸体弄回来,给一个体面的安葬,才能平复炮灰兄弟们心中的怨气,才能积蓄力量,为明日攻城做准备。 可水中的尸体越捞越多,最后一清点,正红旗汉军、镶红旗汉军也都死伤惨重,整整死了5千人。 相当于,死了四分之一! 蓟州城,威远门下。 一天血战,正黄旗满洲、正黄旗蒙古、正黄旗汉军、镶黄旗满洲、镶黄旗蒙古、镶黄旗汉军六部兵马,均有损伤。 索尼带着图尔格、图赖、巩阿岱、谭泰、塔瞻、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七员大将,把两黄旗的兄弟和汉军兄弟,全部捞了起来,带回中军大帐。 一清点。 正黄旗满洲死了1000人! 正黄旗蒙古死了1400人! 正黄旗汉军死了2000人! 镶黄旗满洲死了1200人! 镶黄旗蒙古死了1300人! 镶黄旗汉军死了3000人! 一战下来,两黄旗6万大军,损失了穆里玛、巴哈两员大将不说,还损失了从遵化城拉来的十几门大炮,从遵化城赶来的6千百姓民工,以及9900个自家兄弟。 可谓是,损失极其惨重。 阿巴泰五次出关的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惨烈。 即使是努尔哈赤被轰死在宁远城那一战,都没死这么多人! 天黑之后,和硕礼亲王代善和多罗贝勒罗洛浑带着两红旗主要将领,赶到了两黄旗中军大营。 此时的两黄旗中军大营,全军将领,披麻戴孝,一阵萧肃之气。 穆里玛和巴哈的灵柩,摆在正中,四周,还围着一圈与他们同属一个牛录的好兄弟。 护军统领鳌拜,带着二哥卓布泰、堂弟图赖,披麻戴孝,跪在穆里玛和巴哈的灵柩前。 悲痛欲绝! 第320章 刘征建结构浮桥,索尼出破城妙计! 阿巴泰一挥手,索尼走上前,展开一卷祭文,大声宣读。 “瓜尔佳·巴哈,瓜尔佳·卫齐第四子,满洲镶黄旗人,一等侍卫,议政大臣之职。” “巴哈英勇无敌,曾参与大凌河之战、松山之战、宁远之战、遵化之战,屡立战功。三次入关,杀敌将十二人,登城七座,斩明军数百人,俘虏大明官军、百姓、牲畜数万口。” “今,惨死敌军万箭之下,死得刚烈,死何惧焉?” “瓜尔佳·穆里玛,瓜尔佳·卫齐第六子,满洲镶黄旗人,一等侍卫,为牛录章京。” “穆里玛天身神力、孔武过人,曾参与松山之战、宁远之战遵化之战,屡立战功。三次入关,杀敌将三十八人,首登城十四座,斩明军上千人,俘虏大明官军、百姓、牲畜五万于口。” “今,穆里玛飞身上城,只可惜,后续大军遇阻,穆里玛孤立无援,血战力竭,为宵小所害,身首异处。” “今夜,我等将士在此,深切缅怀吾辈之楷模:穆里玛和巴哈。壮士归去来兮、归去来兮。” 索尼声泪俱下读完祭文,全场一片静默。 除了,鳌拜、卓布泰、图赖的哭声! 阿巴泰走上前,轻抚着穆里玛和巴哈的棺椁,眼中闪过万千悲痛。 随即,大声道:“弟兄们,穆里玛、巴哈虽已逝,但英魂永在。” “你们也都看到了,穆里玛的人头,还挂在蓟州城头。这,是我们两黄旗的耻辱。这,也是咱们前进的动力。” “明日开战,我八旗健儿,须以穆里玛、巴哈为榜样,奋力向前,奋勇杀敌,屠灭蓟州,平定中原,夺取天下。” “将蓟州城头,都挂满明军的首级,以报穆里玛和巴哈在天之灵!” 阿巴泰话音刚落,中军大营所有将士,立马抽刀指天,顿时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屠灭蓟州......” “屠灭蓟州......” “屠灭蓟州......” 屠杀令,响彻夜空! 祭奠万穆里玛和巴哈,索尼带着正黄旗舒穆禄氏的谭泰、塔瞻叔侄两人,接过鳌拜的中军护卫统领侄职,开始巡营。 谭泰两年前曾随阿巴泰入关,连败何腾蛟、白广恩等一众大明猛将,是正黄旗的中坚力量。 巡了一圈,索尼又看到了入城谈判,赎回穆里玛身子的刘征教谕。 刘征看见索尼,急忙跪地请安:“奴才,拜见索尼大人。” 索尼轻轻一笑:“刘征,明日攻城,我军要开凿蓟州城墙。用从遵化运来的火药,炸塌城墙,攻入蓟州。” “可将士们过河的云梯,都弄好了吗?” 刘征轻轻一笑,邀功道:“禀报索尼大人,奴才已经带人,把云梯加长,固定牢靠,再把木板钉在云梯之上。” “这样,抬着云梯,搭在护城河上,就是现成的浮桥。” “到时候,大清勇士们过护城河,就能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索尼大喜,急忙查看一番,还站上去体验一番,果然是又稳又牢靠。 兴奋道:“刘征,好好干,等攻下蓟州城,本将军保举你,做蓟州知府。” “啊......”刘征大喜,急忙跪地磕头。 “谢索尼大人......谢索尼大人......奴才一定好好干......” 原本,刘征只是遵化一个八品教谕。蓟州知府,可是妥妥的四品地方大员。 半天之前,他还在为父母妻儿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忧心,半天之后,他就要为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喜极而泣。 这叫他,如何不感恩戴德。 索尼继续道:“刘征,现在还有多少民工?” “索尼大人,今早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奴才手里,就只有五百多个工匠和民工。” “这云梯,加长又加木板,估计要两百个人,才能抬得动。” “奴才带工匠、民工,一共打造了8个这样的云梯,明早攻城,奴才人手不够啊。” 索尼皱眉,看着五百多个身材消瘦、皮肤黝黑的工匠,确实不能一次性将八个特殊云梯架在护城河上。 这样的话,会严重影响攻击速度和效率。 “刘征,你不用担忧,本将军明日,会派汉军兄弟,帮着一起抬。” “不过,你得再检查检查,可得固定牢靠了。” “要是我大军冲杀之时,那块木板突然塌陷了,本将军可保不了你。” “这......”刘征大急,急忙点头哈腰地道:“索尼大人,奴才立马再检查三遍,确保都牢靠了。” 索尼笑笑:“这就好......” 看着一群唯唯诺诺、老老实实,却一点笑意没有的五百民工,索尼突然止住了笑。 心底,立马升起了一丝隐忧。 他还有一个担心,剩下的这500个民工,大部分都是工匠,如果让他们抬着特殊的云梯去架浮桥。那么,会不会又上演一次民工大逃亡的戏码? 万一蓟州城再次炮轰大军与民工的结合部,再次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这些个民工,还不得全跑蓟州城去了? 索尼越想,越觉得不妥。 毕竟,这些工匠和民工,对大清仇恨着呢。 除了刘征这样的官员,受到清军保护。这些工匠和民工,他们在遵化城的家,早被两黄旗大军洗劫一空。 他们的父母妻儿,死的死、抓的抓,都变成了清军的奴隶。 他们自个和儿子,成了干苦力、吃猪食的奴隶。 他们的妻子、儿女,可都是大军的性奴,日夜遭受蹂躏、生不如死呢。 他们心中,对清军仇恨着呢,可不是发点工钱,就能收买的。 索尼坚信,如果不是头上悬着大清将士的屠刀,他们绝不会干活,绝对会逃跑。 索尼越想越鬼火,看着这五百多唯唯诺诺、点头哈腰、面服心不服、随时想跑的民工嘴脸,恨不得立马抽刀,上去全给他们咔嚓喽。 索尼气呼呼来回踱步,突然,灵机一动,笑逐颜开。 他脑海中,浮现了一条绝妙的妙计! 他相信,此计一出,他不再担心这些个民工逃跑。而且,还能一举攻破蓟州城。 第321章 留头不留发,索尼要送一份大功劳! 索尼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居然跳了起来。 “谭泰,塔瞻,我想到破城良计了。” 谭泰,塔瞻一怔。 “索尼,有啥好计谋,将来听听。”谭泰好奇道。 “嘿嘿......明天一早,你就知道了,不过,现在要保密。” “啊......索尼,连我你都瞒?”谭泰有些不满。 “嘿嘿......等我禀报了阿巴泰大帅,再告诉你不吃。” “切......”谭泰冷哼一声,他可是比索尼大七岁的主,自然不会给索尼好脸色,虽然索尼更得阿巴泰的宠爱。 索尼也不好得直接给谭泰下命令,转身看向塔瞻。 “塔瞻。” “末将在。” “立即带人,把这些工匠、民工的头发,给我剃了。” “就照着兄弟们的发型剃,我先去帅帐,一会回来,但凡又没剃完的,军法从事。” “喳......”塔瞻急忙领命,他是小字辈,开玩笑的权利都没有。 索尼非常兴奋,蹦跳着,立即冲向阿巴泰的帅帐。 塔瞻一转身,却提着刀,冷笑着,看向五百工匠和民工。 “刘征。”塔瞻大喝一声。 他一员猛将,可没有索尼的好脾气。 “塔瞻将军,有何吩咐。” “呵呵......有何吩咐?”塔瞻冷冷一笑。 “把人全部给我叫过来,站好了。” “剃头......” “啊......”刘征大惊! 急忙跪地求情:“塔瞻将军,求求你了。老夫子说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剃啊!” 塔瞻也知道,这些个汉人,太愚蠢。 一点头发而已,这么较真。 不像他们满人,整日在山林里穿梭打猎、和猛兽搏斗,一辈子骑马射箭、弯弓射雕,前面的头发容易遮住眼睛、影响射箭和搏斗,就立马剃了,绝不含糊。 不过,看刘征和一众民工这么害怕剃发,塔瞻表面愤怒,心下却暗喜。 呵呵......他最喜欢折磨这些人,只要他们不开心,只要他们恐惧害怕,他就觉得自己高高凌驾于他们之上,是他们生杀予夺的主宰。 塔瞻哈哈一笑:“你们这些个汉人,简直就是迂腐。” “一点头发,哪里受之父母了?” “为啥你们汉人,打不过俺们旗人,就是你们的破规矩太多。” “呵呵......我就不信了,给你们剃了头发,你们还能立马就死了。” “啊......”刘征大急,急忙跪地磕头:“塔瞻将军,求求你,饶了奴才吧......求求你,饶了奴才吧......” 刘征是遵化教谕,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根深蒂固的观念。 而且,他也有一份私心,万一这些建奴撤了、或是败了,等明军来了,他们留着头发,就还是大明的人。 如果剃了头发,那么,他们就完全没退路,只能跟建奴一条道走到黑了。 否则,明军来了,也绝不可能饶过他们,会把他们当做投降过建奴的叛徒,给杀了。 所以,这头发干系极大,完全不是受之父母这么简单。 看刘征跪地求情,效果不大。 五百多工匠、民工也吓得急忙跪地求情。 他们的想法,也跟刘征一样。剃发了,就可就是贼民了。大明,就永远没有他们立足之地。想当个农民,都是奢望。 “塔瞻将军,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塔瞻将军,你大人有大量,头发,可千万不敢剃啊......” “塔瞻将军,你即使杀了小的,小的头发也不敢剃啊......” ...... 塔瞻大怒,猛然抽刀,怒喝道:“笑话,本将军,还能让你们要挟了?” “老子让你们剃,你们就得剃,不剃也得剃。” “否则,老子的弯刀,可不是吃素的,是喝血的。” 听着塔瞻血淋淋的怒吼和威胁,一众工匠和民工,却吓住了。 他们感觉,索尼大人还理智一些,这个动不动就拔刀威胁人的塔瞻,可能是个恶魔,不好招惹。 “来人呐,先把这个剃了。” 塔瞻再无赖,还是给了刘征一个面子,没有先动他,而是用弯刀指着刘征身边的一个民工。 两名魁梧的旗人,立马笑嘻嘻上手,将哆嗦颤抖的民工,从人群里拖了出来,按跪在地上。 一名塔瞻的亲兵,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又皮革刀鞘的小刀。 笑嘻嘻走上前去:“死汉人,狗奴才,算你有福气。今儿爷爷亲自动手,给你剃头。” 民工害怕急了,不停挣扎,不停颤抖。 他实在想不通,这么多人,为何塔瞻就偏偏挑中了他,让他第一个剃? 对塔瞻巨大弯刀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没有头发成为汉奸的恐惧、对没脸见列祖列宗的恐惧......各种恐惧交织,让民工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挣扎得两个魁梧旗人都按不住。 才剃了几撮毛,就割开了几处头皮,弄得民工一头一脸的血,很不好。 塔瞻大怒,要都这么下去,还剃个毛线的头。 “啊......”一声大喝,一把推开剃头的亲兵。 手起刀落,一刀砍去。 只听“咔嚓......”一声,两名按压民工的旗人急忙往后闪。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溅脏了塔瞻的鞋子。 “谁再敢不从,这就是下场!”塔瞻提着流着血滴子的弯刀,恶狠狠道。 众工匠和民工见状,皆吓得不敢出声。 只能默默地闭上眼、流着泪,任由嬉笑嘲笑的建奴鞑子,拿小刀在自己头上胡乱撒气。 这剃发的酷刑,不比阉割他们,还让人难受啊 很快,刘征和五百多人,都变得和建奴鞑子一般模样,只有一根丑陋的辫子。 五百多人,看着满地凌乱的头发,一个个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 刘征偷偷捡起一撮,藏在衣兜里,内心,悲伤至极!悲愤至极!无奈至极! 他知道,他们已经无法回头了,从此以后,他们将背负一世骂名,苟延残喘地活着。 塔瞻看着自己的杰作,哈哈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停挖苦讽刺一帮懦弱者。 “呵呵......不是说,剃不得么?” “呵呵......不是说,死了都不能剃呢?” “呵呵......你们倒是死一个,给爷爷看看啊。” 刘征和众人皆沉默,他们要是有那勇气,在父母妻儿被霸占之时,就以死相拼了。 头剃完了,此时,索尼也来了。 看着一众工匠、民工全部剃完头,一个不落,索尼忍不住给塔瞻竖起大拇指:“塔瞻,干得好,是个人才。” 塔瞻呵呵一笑:“索尼大人,末将都剃出经验来了。” “呵呵......以后这种好事,末将随叫随到。” 塔瞻的叔叔谭泰,却是冷哼一声:“索尼,你搞得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这会儿,总可以说了吧?” 索尼嘿嘿一笑,点点头:“谭泰,塔瞻,我要送你们舒穆禄氏一份天大的大功劳,你们可敢要?” 塔瞻兴奋且急切道:“索尼大人,啥大功劳?” 第322章 真正的哀兵,申请出战! 听索尼说,要送给舒穆禄氏一份天大的大功劳,塔瞻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 兴奋且急切道:“索尼大人,啥大功劳?” 索尼招招手,轻轻一笑:“过来......” “哼......装神弄鬼......”谭泰不屑地道。 不过,他还是带着塔瞻,凑上去。 索尼低声道:“郡王已经同意,明日,让刘征带500工匠和民工去搭浮桥。” “再选两千勇士,夹杂其中,佯装民工。” “呵呵......到时候,城内必定开炮,再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故技重施,想把民工救回去。” “到时候,咱们的两千勇士,就跟着一起冲入瓮城、冲入威远门,把城门夺了。” “呵呵......到时候,这蓟州城,就是咱们的了。” “啊......”谭泰和塔瞻叔侄,一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索尼继续笑笑:“谭泰、塔瞻,你们叔侄干不干?不干的话,我就找别人啦。” “找谁?”塔瞻一怔。 “呵呵......锡翰、巩阿岱兄弟,也想要一份大功劳。” 听索尼搬出锡翰和巩阿岱,谭泰急了,一把拉住索尼。 “索尼老弟,都已经跟我和塔瞻说了,再找锡翰和巩阿岱,那就不够意思了吧。” “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我舒穆禄氏子弟,一定得上。” 索尼暗喜,表面上,却是喜不形于色:“谭泰、塔瞻,你们可想好了,扮作民工,可不许带武器,最多内穿软甲。进入瓮城,可就全靠你们自己啦。” 谭泰冷冷一笑,拍着胸脯道:“索尼老弟,我舒穆禄氏的子弟,都是可以徒手抓狼的猛士。” “呵呵......只要能进了瓮城,兵器我们自己从明军手里抢,无须索尼老弟顾虑。” “好......你们今晚,速作准备,酒肉随便造。” “明日一早,扮作民工攻城。” “喳......”谭泰居然带着塔瞻,一齐领命。 说起来,谭泰比索尼还大七岁,他们都是统领之职,级别一样高。 只是,受阿巴泰宠的,是鳌拜和索尼。 索尼又立即回禀阿巴泰,阿巴泰大喜。 索尼再次进言:“禀报郡王,蓟州城下,两黄旗、两红旗,都是哀兵,都嚷嚷着要为巴哈和穆里玛复仇。” “可是,最哀的哀兵,还是瓜尔佳氏子弟。” “末年斗胆谏言,把所有作战计划,统统告诉鳌拜。” “让瓜尔佳氏这支最大的哀兵,作为舒穆禄氏的后手。这样,咱们攻城,就有了双保险。” “这蓟州城,必破无疑。” 阿巴泰大喜,“快,快请鳌拜。” 还在灵堂祭奠巴哈和穆里玛的鳌拜,被索尼请进中军帅帐。 阿巴泰亲口把假扮民工、将计就计、偷袭城池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鳌拜。 悲痛欲绝的鳌拜,立马来了精神: “郡王,末将请求,率领瓜尔佳氏一族子弟做先锋,等谭泰和塔瞻得手,末将立即率骑兵杀进去,一举攻破蓟州城。” 看着鳌拜仇恨且乞求的眸子,阿巴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鳌拜......蓟州城车轮以上的男人,任由你处置。” “不过,女人是赏赐将士们的财富,不可擅杀!” “喳......” 鳌拜急忙领命,转身冲出帅帐,带着二哥卓布泰、堂弟图赖,立马聚集所有瓜尔佳氏子弟,全部配齐弯刀、强弓、铁箭,人人披麻戴孝。 三更生火,五更造饭,天才刚刚亮,就全列阵以待。 其他营将士看见,全都侧目,投之敬仰目光。 天亮之后,日出东方。 蓟州城所有守城将士,都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白馍。 崇祯连夸朱国治组织民工队、伙夫队、担架队,组织有序。 突然,城中心高高的鼓楼上的钟声,响了。 “陛下,建奴大军,又陈兵威远门和平津门下。估计很快,就要攻城。”杨二哥急忙从城头来报。 崇祯冷冷一笑:“不错,一大早就来送死,朕心甚安慰。” 杨二哥兴致也很高:“陛下,他们只要敢来,末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崇祯轻轻一笑:“杨将军,今日出战,不许开炮,不许用开花弹,要放他们来攻,多攻一会。” “今日,要是再把建奴鞑子炸跑喽,朕拿你是问。” “啊......”杨二哥猛然醒悟,立马点头:“末将遵令。” 崇祯看向正在啃白馍的李性忠:“李将军。” “末将在,昨日未竟之事,今日继续实施。” “记住了,出城之后,只许败、不许胜。” “末将遵旨。” 很快,李性忠又带着一众敢死队,偷偷进入威远门瓮城,在威远门瓮城城门后待命。 崇祯则带着李若琏、徐缺、方正化、徐骏达杀上城头。 姜应魁则带着一众亲兵护卫,杀向平津门,继续与两红旗鏖战。 崇祯登上城头,闪着红色波涛的护城河对面,果然,两黄旗五万大军,又盔明甲亮、刀枪如林、严阵以待。 城下,还有一排正在搭建浮桥的民兵,大约有2千多人。 崇祯喃喃:“这建奴,到底抓了朕的多少百姓?” “陛下,昨天救回4000百姓,护城河里还捞了2000。这城下,估计还有2000人。” “末将估计,遵化城没被杀的百姓,全被他们驱赶来了。” 崇祯点点头,叹息一声,开始下令: “杨将军。” “末将在。” 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迅速组织神机营。一炷香时间一到,立马猛轰建奴与百姓结合部。” “末将遵旨。” “徐骏达。” “末将在。” “大炮一响,立马组织弓弩手,射住追杀百姓的建奴鞑子。” “把鞑子射来的铁箭,给我射回去。” “万一鞑子放箭,那就两人举盾,一人射箭,做好防护。” “总之,箭不能停。” “末将遵旨。” “李若琏,” “末将在。” “大炮一响,立即放下吊桥,打开瓮城城门,放百姓入城。” “臣遵旨。” 杨二哥、李若琏、徐俊达立马各自分头行动。 此时此刻,谭泰、塔瞻带着舒穆禄氏一族一千五百勇士,穿着短褂,正藏身在五百民工之间。 谭泰和塔瞻,不时看向城头,不时看向吊桥和城门,焦等待着。 舒穆禄氏一族的滔天大功劳,就看今日了。 第323章 玩心眼、斗兵法,朕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黄色龙旗之下,阿巴泰和索尼坐镇中军指挥。 锡翰和巩阿岱兄弟,则是指挥三万两黄旗弓弩手,抵近护城河边,严阵以待。 三万弓弩手之后,是一队雄壮的骑兵,领头三人,分别是鳌拜、卓布泰、图赖三兄弟,他们带领的,全是披麻戴孝的瓜尔佳氏一族子弟。 个个眼神凶狠,仿若要吃人。 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又带着二十队攻城敢死队,抬着高大云梯,列队在搭浮桥的民工之后。 他们今日的任务,是凿城和攻城。一边凿城,一边攻城。攻城吸引明军注意力,实则是为了凿城。 凿开城墙后,用从遵化抢得的火药,炸塌城墙,攻入城内。 这一招,与李自成的凿城,不谋而合。 不过,令刘之源奇怪的是,今日的民工,全部都剃了头发,剃得跟旗人一模一样。 更令他奇怪的是,一部分民工,身体还特别的强壮。 细看之下,刘之源猛然发现,民工队中,居然还有正黄旗大将谭泰、塔瞻叔侄。 至此,刘之源终于明白,让他攻城是假,让他继续当炮灰,掩护旗人破城才是真。 可是,他们竟然连这个事情,都不跟他沟通一下、交待一声。 不过,谁让他们是汉军炮灰队呢? 而且,他们身后,监督他们的督战队,换由图尔格统领。看一个个督战队刀斧手凶狠的表情,即使他们只是掩护,但不使劲白白死一拨人,是过不去的。 本来,提前制好的浮桥,搭上去就行。 可为了执行将计就计的计划,谭泰和塔瞻叔侄控制了刘征,干得磨磨蹭蹭,就是为了等待明军开炮、放吊桥、开城门救他们。 李若琏带着徐缺,站在瓮城城门上。 他们两人,同时敏锐发现异样,今日的民工,跟昨日的民工,不大一样,都被剃了头。 “徐缺,你在这守着,我去禀报陛下。” 李若琏撂下一句话,立马冲向威远门城头,一五一十禀报崇祯。 崇祯大惊:“李指挥使,你确信?” 李若琏点点头:“陛下,臣看得清清楚楚,千真万确。” “好,带朕去看。” “这......”李若琏犹豫着。 可崇祯却已起身,穿着飞鱼服,冲向瓮城城头。 崇祯看到,一群正在搭建浮桥的百姓,果然一夜之间,全部被剃了头发。 可是,这剃头发,与搭浮桥,有什么关系呢? “陛下,这般畜生,破天荒如此对待百姓,大约是想同化百姓,让他们跟着建奴,一条道走到黑。” “破天荒?”崇祯一怔:“李指挥使,先前给百姓剃发,就没有先例?” 李若琏摇摇头:“他们为了区分百姓和旗人,区分主人和奴隶,一般汉人,都不能随意剃发。” 听此一言,崇祯大约明白了。 多尔衮入关后,为了打击汉人的士气,同化汉人的文化,培养汉人奴性,破除汉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 在中原大地,实施“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政策,大肆杀戮不愿剃发的士人、百姓。 仅仅一项政策,扬州十日,就屠杀八十多万百姓。 中华大地,上千城,更是不可胜数。 突然,崇祯看见了,民工之中,竟然还有很多彪悍体壮者。 城下才2000民工,就有这么多彪悍体壮者。昨日救回的4000民工,却是个个骨瘦如柴、面黄肌瘦。 一瞬之间,崇祯突然明白了。 “呵呵......建奴野蛮,还敢跟朕玩心眼、斗兵法,朕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方正化。” “内臣在。” “令李性忠,迅速撤回城内,迅速组织三千选锋营骑兵,威远门下列阵待命。” “内臣遵旨。” 方正化急忙翻身下瓮城,通知正准备出城杀敌、佯败撤回的三千营副将李性忠。 李性忠也懵了,他们崇祯约定的妙计,竟然一拖再拖。再往后拖,建奴还能相信吗? “杨二哥。” “末将在。” “迅速增加5000弓弩手,立即进驻瓮城城头,向内警戒。” “一会儿,进入瓮城的百姓,肥胖者、魁梧者、高大者,全数射杀,一个不留。” “啊......杀百姓?”杨二哥大惊。 崇祯冷冷一笑:“杨将军,不是百姓,是混在百姓之中的建奴。” “啊......”杨二哥突然恍然大悟。 他也看着这些民工有些不对劲,干活磨磨蹭蹭、漫不经心、东张西望,可真没看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原来,都憋着坏呢。 他不知道,崇祯皇帝为何,一眼就识破了呢。 待作为预备队的五千弓弩手集结到位、三千选锋骑兵列阵完毕。 城下焦急等待的谭泰、塔瞻叔侄,终于等到了等待已久的城头炮声。 轰...... 轰...... 轰...... 杨二哥如约开炮,只不过,除了顶在最前面的两黄旗汉军,竟没炸死一个旗人鞑子。 今早,建奴和民工的结合部,比前一日至少宽了四个倍。 听到炮响,谭泰、塔瞻叔侄急忙带着舒穆禄氏一族子弟,全部趴下。 刘征和五百民工,则吓得魂飞魄散,大乱。 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趴下......” 谭泰大声怒吼,根本不管用。 还是塔瞻暴力,直接带人动手,把到处乱跑的民工,全部按倒在地。 有几个吓得拼命往回跑的百姓,正好跑到炮火覆盖的结合部。瞬间,就碎裂在炮火里,尸骨无存。 终于,吊桥缓缓放下了,瓮城城门慢慢打开了。 可是,城头的炮火依旧。 与前一日稍微区别的是,李性忠将军,不再在瓮城城门口摇旗呐喊,招呼众百姓入城。 随着吊桥缓缓放下,谭泰、塔瞻的心,紧张到了极点。 “冲啊......”塔瞻突然大喊一声,率先冲出去,一把撑住缓缓落下的吊桥边缘。 一用力,就爬了上去。 谭泰看侄子冲了上去,也立马带着一千五百舒穆禄氏子弟,蜂拥冲上去。 刘征和一众民工傻眼了,他们糊涂了一早上,不知道这些剃头恶魔,为何要跟他们穿成一样,装作民工。 可此时,他再傻,也终于看出来了。这些剃头恶魔,是要装作工匠,偷袭蓟州城呢。 此时,跟着他们冲,那就是个死呐。 所以,刘征和一众工匠都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督战队队长图尔格统领看见,大怒! 弯刀一指:“杀......” 一队督战队,立即策马,冒着危险,冲过炮火覆盖的结合部,举起弯刀,疯狂向没有跟着谭泰、塔瞻逃跑的工匠身上砍去。 刘征和一众工匠大恐,他们不跑不逃当良民,竟也要被杀? “咔嚓......” “咔嚓......” 随着几个工匠惨死当场,刘征和其他工匠慌忙起身,跟在舒穆禄氏一族子弟的身后,屁滚尿流,冲向吊桥。 第324章 舒穆禄氏子弟入瓮城,鳌拜望桥兴叹! 督战队弯刀砍死十几个民工,并把退路堵死,其他民工只能跟着谭泰、塔瞻一起冲。 督战队继续一路追着杀,只不过,出刀的速度,要慢一些。 “射......” 瓮城城头,徐俊达看见督战队杀来,立马大吼一声,指挥城头4000弓弩手,立即开弓放箭,射向督战队。 此时,徐骏达才发现,督战队居然还带着盾牌,果然是未卜先知。 同时,更加令人奇怪的是,徐俊达带着4000弓弩手,连射五轮箭,城下,锡翰、巩阿岱率领的三万两黄旗弓弩手,居然不发一箭,特别能忍。 他们,是怕自己的箭,射伤了舒穆禄氏家的人。 很快,谭泰、塔瞻带着1500舒穆禄氏子弟,蜂拥冲过了吊桥、冲进了瓮城。 刘征和500民工,也被督战队的弯刀赶着,不要命地往吊桥上冲。 现在,他们也顾不得进入瓮城是否有活路。 他们逃跑,只是他们的本能,能多活一时算一时罢了。 鳌拜看谭泰、塔瞻带着1500舒穆禄氏子弟冲进了瓮城,占住了瓮城城门,立马挥刀。 大吼一声:“杀......” 立即率领二哥卓布泰、堂弟图赖和2000瓜尔佳氏子弟,冒着炮火,策马向前冲杀过去。 李若琏看所有民工都进了瓮城,且鳌拜大军杀来,立马大声命令:“拉吊桥!” 毕竟,蓟州的翁城不比北京,可挤攒不下那么多人马。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建奴,要一拨一拨地杀! 很快,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带着一帮兄弟,迅速转动绞盘,将巨大的吊桥拉起。 鳌拜的2000瓜尔佳氏子弟,在被炮火炸死200多马、200多人之后,终于冲到吊桥边。 可此时,吊桥已然拉起,他咬碎钢牙、瞪红眼睛、挥舞马刀,也只能是望桥兴叹。 “射......” 徐骏达立马组织4000弓弩手,立即对准策马杀来的鳌拜军团,立即放箭。 “嗖嗖嗖......” 4000支铁箭立即射去,鳌拜急忙挥火云刀斩箭、挡箭。 可武功再高,也怕乱箭。 瓜尔佳氏2000子弟,在冲锋之时,被炸死了200人。 此时突遭箭雨,又被射杀300多人,死伤惨重。 鳌拜大急,他想等谭泰、塔瞻放下吊桥,可是,等不及。 再等下去,他们瓜尔佳氏,就完了。 “撤......”鳌拜大声吼叫。 又立马带着剩下的1500瓜尔佳氏子弟,撤回阵中。 即使是最哀的哀兵,面对高大的吊桥和城墙,也不好使。 这一次冲杀,鳌拜率领的2000瓜尔佳氏哀兵子弟,连明军的一根毛都没摸到,就折了500人,气得鳌拜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 谭泰、塔瞻叔侄,带着1500穆禄氏子弟冲进了瓮城,大吃一惊! 威远门瓮城内,空空荡荡,一个鬼影都没有。 这跟他们想象的,很不一样。 谭泰惊诧着,他原本想,应该有一帮接他们入城的明军。所以,他给每个穆禄氏子弟,都准备了一把锋利的短刀,藏在短褂里。 等进了城,两人对付一个守门的明军,迅速出刀,捅死明军,抢夺刀、枪、弓、箭和盔甲。 再劫持守门校尉,向内城杀去,攻破内城。 再派一队勇士,杀上城头,放下吊桥,放两黄旗大军入城。 可当他们拔出短刀,瓮城内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还好,谭泰留了后手,他手底下的100个最勇猛的勇士,每人还带了一根飞天爪。 这飞天爪,就是绳子上绑着三个钩子,是旗人野外打猎、翻山越岭的不二法宝。 飞天爪扔到城墙上,勾住了就可以快速爬上去,短兵相接,占住城头,就可以放下吊桥。 “弟兄们,飞天爪。”谭泰低吼一声。 众人刚要拿出飞天爪,突然,瓮城内城的城门,竟然打开了。 通过此门,就可以杀入威远门、杀入蓟州城,大功告成。 瓮城内城城门打开后,李性忠持旗冲了出来,在门边迅速摇旗,边摇旗边喊:“父老乡亲们,小心建奴放箭,快撤......快撤......” 听到李性忠的招呼声,谭泰有点懵了。 难道,明军没有任何警觉? 难道,是他过于紧张了? 难道,就要成功了? 谭泰有点不敢想象,但他依旧快速做出抉择,急忙低吼:“收起来......冲进去......” 100多家族勇士,又急忙把飞天爪收起来,跟着谭泰向前冲。 城外,两黄旗中军帅旗之下,阿巴泰看谭泰、塔瞻叔侄带着1500穆禄氏子弟冲进了瓮城,大喜。 “索尼,命汉军出击,掩护谭泰。” “喳......” 索尼立即命人,挥动令旗,吹响凄厉的牛角号。 听到牛角号,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猛然抽刀,他知道,该炮灰团出动了。 首功已经被谭泰、塔瞻叔侄夺走。 第二功,他要分杯羹。 刘之源挥刀大吼:“弟兄们,今日任务,挖墙,炸城墙。” “抬云梯的兄弟们,继续攻城,给其他兄弟做掩护。” “剩下的兄弟,搬砖。每人一趟,至少给我运回来一块砖。否则,杀无赦!” “我警告各位,带不回砖头的,即使旗人不杀你,督战队不杀你。我刘之源,也要杀你。” “你们可别怪哥哥我心狠。打仗就是这种样子,对自己狠一点,兄弟们就要少死一点。咱们离胜利,也就会更近一点。” “给我杀......” 正黄旗、镶黄旗汉军兄弟,立马举着盾牌、提着云梯,迅速冲向护城河边。 很快,将刘征带工匠做好的、特制的、带平板的云梯,搭在护城河上,立马就是浮桥。 刘之源立马指挥两黄旗汉军兄弟,踏上平地一般的护城河浮桥,冲杀上去。 随即,二十把云梯,又竖了起来,搭在城墙上。 只不过,每架云梯,都只安排三四名兄弟,举着盾牌,背着弯刀往上爬,遇到抵抗,立马撤回。 城下,迅速组织起十来个盾牌阵,将挖墙的兄弟,给保护起来。 原本,瓮城的城门已经打开,刘之源的汉军兄弟,也可以通过浮桥,杀到城下,再绕道瓮城城门处,跟着谭泰、塔瞻叔侄及穆禄氏子弟杀进去。 可是,为了掩护谭泰和塔瞻,他们还得故意装作不知道瓮城城门没有关闭,还得故意一根筋地爬云梯、挖城墙、死兄弟。 唉!这就是汉奸的命呐! 第325章 塔瞻飞龙爪上城,方正化提雁翎刀杀到 崇祯再次听到熟悉的、叮叮当当的挖墙声。 冷冷一笑:“方正化,通知杨二哥,上礌石,上开花弹。” “内臣遵旨。” “告诉他,得控制频率,礌石随便砸,管够。” “开花弹么,一炷香时间,可用五十枚。” “至于何时用?怎么用?让将士们自己斟酌决定。” “朕提供一个破盾阵的思路,就是先用礌石砸,砸开盾阵顶盖,再把震天雷扔进去。” “京师保卫战时,将士们就是这样打流贼的。” “内臣遵旨。” 很快,守城将士扔下几个震天雷,被盾牌立马弹开,毛都没伤。 一个时辰50枚,将士们就很快摸索出诀窍。 那就遵照崇祯的战法,先用礌石砸,一个不够砸两个,小的不够砸大的,直到砸开盾阵顶盖,再把震天雷扔进去。 轰……的一声,一炸一个准,一炸一大片。 炸得镶黄旗汉军,顿时死伤惨重。 炸得汉军统领刘之源,一阵怀疑人生。 快快砖头,都是血啊! 每挖下一块砖,每运走一块砖,都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刘之源一直等着,谭泰和塔瞻叔侄能带着舒穆禄氏子弟攻破瓮城城门,那样,汉军兄弟就可以不用再挖城墙。 而瓮城内,谭塔看见李性忠挥动大旗,大喊大叫让父老乡亲尽快入城,大喜! 可看着半掩的、无法看清背后的城门,谭泰犹豫了。 “快……快……” 李性忠奋力挥旗,非常热情。 谭泰犹豫了一下,大手一挥,还是带着塔瞻和1500舒穆禄氏子弟,冲了过去。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道半掩的城门之后,大不了就是一群精悍明军。可再精悍的明军,能有舒穆禄氏抓狼猎虎的子弟精悍? 反正,短刀宰了就是,正好抢夺明军的兵器,大杀特杀,杀蓟州城一个尸积如山、杀蓟州城一个血流成河。 刘征和侥幸活下来的400多民工,唯唯诺诺、战战兢兢跟在后面,也跟着冲了过去。 谭泰边冲、边给塔瞻使眼色,下命令: “看好。” “将军。” “活的。” 简短而明确的命令,塔瞻再次握紧兜里的刀,前进的步伐,更快了。 塔瞻想好了,一个锁喉,刀尖顶腰眼上,就能将其活捉、拿下,作为人质和筹码。 在谭泰和塔瞻距离李性忠十步远的时候,塔瞻猛然蹬腿,正要起步飞跃,如饿狼一般扑向李性忠。 李性忠突然诡秘一笑,把手中旗帜,狠狠朝谭泰和塔瞻扔来。 谭泰和塔瞻急忙闪开,再看时,李性忠已经闪身进了瓮城内城门。 厚重的大门,嘭......的一声,又被立马关上。 谭泰和塔瞻突然感觉大事不妙,大急! 飞跑过去,想要把门推开。 可是,厚重的城门,他们怎么用力推,也推不开。 因为,李性忠关上门的一瞬间,立马有二十几名三千营兄弟,立即抬着门栓和顶门柱,将城门顶死。 除非你有攻城锤车,否则,休想把城门砸开。 除非你有红衣大炮,否则,休想把城门轰开。 谭泰和塔瞻想单靠人力开门,那是做梦。 正当谭泰和塔瞻惊慌失措之际,瓮城城头内侧,突然站起5000名挽弓搭箭的神机营将士。 每人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 指挥这波人的,正是刚刚带人拉起吊桥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射......”李若琏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嗖嗖嗖......” 5000弓弩手立即放箭,密集箭雨,如飞蝗一般,袭向谭泰、塔瞻和1500名舒穆禄氏子弟。 看着身前一众生龙活虎的舒穆禄氏子弟,不断中箭、不断倒下、不断惨死,连一块遮挡的盾牌都没有。 谭泰痛惜不已,泪如雨下,却又无计可施。 有几名落在后面的舒穆禄氏子弟,急忙把民工抓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神机营弓弩手可不惯着他,他挡住了一面,还有三面。 四面弓箭射去,躲在民工之后的舒穆禄氏子弟,后背和侧面立即插满箭支,就连被迫挡在他身前的民工,也三面中箭,当场死绝。 他以民工为人盾,李若琏却把他的人盾,也一起毁了。 这,不是锦衣卫办案,这是残酷的战争,根本没有救人质的说法。 看城头射下来漫天箭雨,刘征和400多民工大惊,立马匍匐在地。抱着头,把脸贴在地上。闭着眼,一眼不敢看。 昨夜以来,他们实在太惨了。 被剃了头,当了狗汉奸,无路可退。。 一大早,还被督战队的弯刀,不由分说地砍。 被赶入瓮城,又被明军弓弩手,一阵乱箭射。 他们,真是一点依靠都没有,谁谁都要杀他们。 特别是刘征,一大早,他还梦想着索尼许诺的蓟州知府呢。此时,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拼了......” “杀......” 面对无险可守、无甲可护、越等越死的窘迫之境。年轻凶悍的塌瞻大吼一声,手中短刀立马飞出。 唰......的一声,飞刀上城,狠狠插入一名神机营兄弟的脑门。 悲催的神机营兄弟,啊......的惨叫一声。立马后倒,死在城头。 塔瞻原地转圈,奋力将飞天爪扔上城头,迅速抓住绳子,如虎豹一般跳跃,缒城而上。 塔瞻收飞天爪在手,疯狂甩动飞天爪,把飞天爪当做流星锤使。 一瞬之间,竟然将七八名神机营兄弟的脑袋、脖子、耳朵、面颊……被飞天爪抓开。 有的被拉翻城头,耳朵碎作三瓣。 有的被拉倒在地,后脑开花而死。 有的被拉落城下,当场摔死! ...... 这飞天爪一出,太过凶残。 死不死的,都不重要,关键,是真特么疼。 一时,城头神机营士兵,纷纷退让,不敢上前。 局部的变化,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李若琏则继续指挥城头5000神机营兄弟放箭,势必要把所有舒穆禄氏子弟,全部射死,一个不留。 侥幸未死的舒穆禄氏子弟,竟然将被射死的兄弟拉过来,当做掩体,让他们死上加死、箭上加箭。 部分侥幸未死的,看塔瞻居然用飞天爪杀上城头,杀出一条活路。 一时,纷纷效仿。 趁着射完一轮铁箭的间隙,个个扔出飞天爪,立马攀墙壁而上。 李若琏大急,立马指挥将士放箭。 嗖嗖嗖…… 大部分人,没攀上城头,就被射成刺猬,摔落城下。 可还是有七八个舒穆禄氏子弟,奋勇攀上了城墙。 “徐缺,宰了他们……” 李若琏一声断喝,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立马提起绣春刀,杀向翻上城头的建奴鞑子。 突然,他耳边带起一阵风。 他扭头看见,一个快如闪电的黑影,后发先至,提着雁翎刀,越过他。 率先,向前杀去。 第326章 雁翎刀大战飞龙爪 方正化提雁翎刀飞掠,快速超过徐缺,杀向塔瞻和舒穆禄氏子弟攀上瓮城城头的位置。 此时,几名用飞龙爪攀上瓮城城头的舒穆禄氏子弟,正学着塔瞻,飞爪连出,对付手持弓箭的神机营将士,非常得心应手。 毕竟,这飞龙爪,抓不到人,抓到弓箭、弩箭,也能瞬间让神机营将士失去战力。 飞龙爪缠住了弓箭,短刀再出,一捅一个准,一刀一个窟窿。 这飞龙爪,加短刀,又抓、又勒、又拉、又捅,完全就是弓箭的克星。 看方正化飞掠杀来,两名高大的舒穆禄氏子弟,立即转身,狠狠瞪着方正化。 一把飞龙爪,飞速甩向方正化,直打头部,想要缠脖。 另一把飞龙爪,飞速甩向方正化裆部,想要抓腿。 只要任意一条抓住,那大大的铁钩子,就能抓进肉里,狠狠撕下血淋淋一大块来。 或者,缠住脖子和腿,让其动弹不得,至少功力减半。 谁知,方正化的速度,竟然比飞龙爪还快。 一脚,狠狠踢开甩向他裆部的铁钩。 雁翎刀刀光一闪,立马挡住甩向他脖子的飞龙爪。 方正化趁势,把刀一伸。飞龙爪的铁钩,立马在雁翎刀上缠绕一圈、两圈、三圈......无数圈。 高大魁梧的舒穆禄氏子弟,立马猛拉绳子,想把方正化的雁翎刀夺走。 方正化轻轻一笑,轻轻抽刀。锋利刀锋,立即割断飞龙爪。 高大魁梧的舒穆禄氏子弟,手拿半截绳子,武功废了一半。 高大魁梧的舒穆禄氏子弟大怒,大吼一声,把半截绳子往方正化脸上扔来。随即,手持短刀,贴近方正化,想一寸短、一寸险,生死险中求。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贴近。 方正化猛然一刀劈下,只见高大魁梧的舒穆禄氏子弟脑门正中,一条细长的血线,一直延伸到鼻梁。 “咣当......”一声,短刀落地,高大魁梧的舒穆禄氏子弟轰然向后倒去。 另一名高大魁梧的舒穆禄氏子弟,大怒,再次甩出飞龙爪,向方正化劈头盖脸打来。 方正化提刀疾进,一刀斩向飞龙爪。 “叮当......”一声,直接将飞龙爪上的铁钩斩断。 飞龙爪,顿时没了爪。 方正化顺绳子而进,以刀化剑,一刀,刺进了高大魁梧的舒穆禄氏子弟胸膛。 高大魁梧的舒穆禄氏子弟眨着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此时,徐缺也提刀杀到,两人并肩作战,一左一右,寒光迭起。 一时之间,冲上瓮城城头的舒穆禄氏子弟,全部被斩尽杀绝。 只剩下,一手握短刀、一手提飞龙爪、像个疯子一般的塔瞻。 “建奴鞑子……降与不降?” 方正化一声怒喝。 塔瞻仰天一阵哈哈大笑,“懦弱汉人,还想问降?” 方正化冷哼一声:“不降,就去死吧......” 一刀递出,直刺塔瞻胸膛。 塔瞻后退一步,惊险闪开。 随即,大喝一声:“杀……” 塔瞻用尽浑身力气,飞龙爪猛然横扫。三根铁钩,势大力沉,速度极快,猛抓方正化清秀干净的一张脸。 方正化一个后倒,一个下腰,身子折叠90度,与地相平。 三根铁钩,扫过方正化清秀面容,带走一缕暗香。 铁钩扫过,方正化猛然起身,再递出一刀。 塔瞻双手抓绳,迅速绕圈,狠狠一拉,竟然将方正化的刀,死死缠住。 只听得“咔嚓……咔嚓……”一阵琐碎的声音。 方正化细看之下,才发现,塔瞻的飞龙爪,绳子竟然是百炼铁索打造,只是,外面包了一层粗麻,方便抓握而已。 塔瞻凭着高大魁梧远甚反正化的力气拉绳,方正化则全身力气,聚集于握刀右手,使劲扯刀。 一时,竟然僵持不下。 突然,塔瞻用尽全力,往左侧一个翻滚。 这一招,用的是鳄鱼的死亡翻滚。 这一翻滚,连带着方正化也扯往一边。 塔瞻趁机,放开一头绳索,伸手掏出锋利短刀。 一手猛拉铁索,一手猛然刺出一刀,直刺方正化胸膛。 锋利短刀刺来,方正化一惊。 他没想到,塔瞻还有这手。 千钧一发之际,方正化突然松手,雁翎刀立马被飞龙爪卷走。 眼看塔瞻短刀距离方正化胸口一寸之际,方正化猛然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死死抓住塔瞻握刀的手腕。 随即,往后一倒,把失去重心和下盘的塔瞻往后一带。 再使一招分筋错骨手,一瞬间,将塔瞻的锋利短刀,夺在手中。 反手一刀,塔瞻的锋利短刀,齐根没入塔瞻自己的心脏。 塔瞻懵了,瞪着一双极其不敢相信的眼睛。 低头,方正化慢慢将齐根没入的锋利短刀从塔瞻胸膛拔出,鲜血,如泉水般,顺着刀柄流出。 瞬间,洒地上一大滩。 方正化也很奇怪,这建奴鞑子的血,怎么个个那么多呢? 果然,是畜生! 随着锋利短刀慢慢拔出,塔瞻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浑身慢慢瘫软,手中飞龙爪也掉落在地。 方正化轻轻一推,塔瞻高大的身躯,便如断了根的大树,瘫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瓮城城内,谭泰大惊!大悲! 他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可看着亲侄儿,舒穆禄氏最勇猛的年轻后生、后起之秀,就这么死在弱小的汉人手里。 他憋屈! 他不甘心! 他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今日,他一念之差,佯装民工偷城,偷城不成,反害了一族子弟。 他让舒穆禄氏子弟卸甲入城,让舒穆禄氏子弟自废武功,让舒穆禄氏子弟连防御、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他,是舒穆禄氏最大的罪人! 谭泰悲伤后悔之际,他心心念念的瓮城内城门和威远门城门,一齐打开了。 城门不在半掩,他一眼就能看穿,一眼就能看见蓟州城的街道。 城门一开,李性忠提着镔铁长枪,带着三百选锋敢死队,策马冲杀出来。 瓮城之内,只剩下谭泰,带着最后的十几名身上带伤的舒穆禄氏子弟。 李性忠提镔铁长枪,直指谭泰的脑袋。 厉声喝道:“跪下......爷饶你不死......” 第327章 崇祯酷刑对谭泰,开战,不死不休!不灭不休! 听到李性忠要他跪下投降,谭泰长啸一声,极其悲哀。 他正黄旗大将,努尔哈赤跟过,皇太极跟过,小皇帝福临也跟过。 在八旗大将之中,正黄旗大将,更要尊贵一分、高人一等。 平日里,那些个旗主,除了多尔衮,他大多不放在眼里。 一个籍籍无名的汉人将军,居然敢呵斥他,叫他跪地投降,这特么是多大的讽刺啊。 这要让多铎、阿济格、豪格、济尔哈朗那些个小子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 谭泰把手中锋利短刀,往地上咣当......一扔,横眉冷对:“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休得聒噪。” 李性忠冷哼一声,大吼道:“夺我城池、占我土地、杀我百姓,还敢口出狂言,放肆.......” “来人呐,统统拿下......” 李性忠一声令下,三百选锋敢死队立马翻身下马,围拢上前。 十几名舒穆禄氏子弟还想反抗,早已被大刀长矛抵住脖子和脑袋,动弹不得。 选锋敢死队立马夺过舒穆禄氏子弟手中的飞龙爪和短刀,用飞龙爪将他们捆绑起来,困得死死的。 李性忠一族,本来常驻辽东。 他李家的家园土地,被建奴鞑子全部占了。 他对建奴鞑子的恨意,并不比从遵化逃出来的百姓少多少。 李性忠亲自上手,将飞龙爪的三个铁钩,直接顶在谭泰的肩胛骨和锁骨上。 呵呵......只要谭泰敢反抗、敢挣扎,绳子将会越挣扎越紧。那铁钩,就会嵌入谭泰的肩胛骨、锁骨。 这就叫,用谭泰自身的力气,伤害谭泰最深。 “弟兄们,都看清楚喽,这种捆法,就叫锁龙索。” “这些建奴,狡猾着呢,会缩骨术。不这么锁,一准半夜就全逃跑喽。” 众选锋营兄弟一怔,半信半疑,立马上手,重先将铁钩顶在十几名舒穆禄氏子弟的肩胛骨、锁骨上,全部给他们上锁龙索。 这一招,用得正当时。 李性忠带人刚刚捆好侥幸未死的谭泰、以及几名舒穆禄氏子弟。突然,一彪军马杀进了瓮城。 为首一人,便是身着锦衣卫飞鱼服的崇祯皇帝。 崇祯冷眼一瞥,知道抓住了鞑子首领,也仅此而已。 “李性忠。” “末将在,迅速打扫战场,将这些鞑子尸首,全部拖入城内。” “然后,让一千将士,换上鞑子的短褂。带短褂兵上瓮城城头,拔掉明军的旗帜。” “然后,打开瓮城城门,放下吊桥,招引鞑子入城,射杀之。” “啊......陛下,鞑子会信吗?” 崇祯冷冷一笑,这才看向谭塔。 “将这个敌将绑紧了,押上城头,让他露露脸。” “啊......陛下,万一贼将喊叫,或者做出什么动作,或者发生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崇祯一怔,略微思索。 冷哼一声道:“来人呐,把贼将的舌头,给朕割下来。” “脚筋,手筋,给朕挑了。” “这样,朕看他,如何放肆。” “啊......” 李性忠和众将士大惊! 李性忠原以为,他使用飞龙爪、锁龙索,对大将谭泰,已经够狠的了。 没想到,崇祯皇帝的手段,比他还干脆、还狠辣。 割舌头、挑脚筋,挑手筋......这样的话,本不该从一个明君口里说出来,应该是从一个暴君的口中说出来。 可此事,从崇祯皇帝口里说出来,众将士都觉得,特别的爽,就应该这么干。 要不是战场纪律,他们早就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不过,李性忠还是有所顾虑,有所隐忧。 禀报道:“陛下,谭泰是建奴的高级将领,兵法云,杀俘不祥。” “这样对待谭泰,如果让城外的建奴知道了。那样的话,他们每一战,都会亡命抵抗,会加大我军的伤亡。末将就怕,得不偿失!” “另外,如果明军都这么对待活捉的建奴将领。那么,建奴抓到明军的将领,那还不得十倍、百倍地加倍伤害? “末将估计,抽筋、扒皮都是轻的。” “唉......这样下去,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李性忠说得在理,崇祯却冷冷一笑。 “李将军,谬也!” “建奴拢共才有多少人?大明又有多少人?朕为建奴当牛做马的兵,大部分都是投降的明军、投降的汉奸。” “如果我军量少,善待俘虏,可以消除敌军抵抗意志。朕自然会善待俘虏,不必多说。” “可明明是我大明兵多将广,比建奴多了几千、上万倍。可很多大明将领、士兵,稍稍受建奴花言巧语、糖衣炮弹、些末小官的蒙蔽,就给骗走了。” “朕看,这一切的根源,是大明的将领,跟建奴鞑子的关系,也太热乎了。” “呵呵......这样,可不行。” 崇祯此言,似乎有敲打李性忠的意思。 建奴之祸,实则始于李性忠的爷爷李成梁。李成梁任辽东总兵,养寇自重。努尔哈赤能以十三副铠甲起兵,最终建立大清,坐拥辽东之地。扶持他、为他立下头功的,可就是李性忠的爷爷李成梁。 大明边关将领,克扣军饷养私兵,也就是从李成梁开始。是李成梁,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自李成梁起,祖大寿、吴三桂、左良玉......一大干猛将,都偷偷养私兵,打造自己的直属军队,此动乱之源。 “陛下圣明......”李性忠恍然大悟,急忙点头。 崇祯继续道:“朕昨日吊穆里玛人头,今日割谭泰舌头、脚筋、手筋,就是要告诉大明的将士们,告诉建奴的鞑子们。” “大明和建奴,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朕不会善待建奴的俘虏,朕也不需要建奴善待大明的俘虏。” “朕和建奴开战,不死不休,不灭不休。” “这仗,朕要一直打下去,直到打到,完全胜利!” 李性忠、方正化、徐缺和一众将士,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崇祯皇帝要早这样雄起,那么,大明何至于如此凋零破败? 不过,大明还有无数热血男儿! 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果不是还要再演一场,他们必定会爆发出最痴狂的呐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28章 徐缺教谭泰好好当畜生,鳌拜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谭泰被押跪在一旁,听着对话,他也终于知道了。 眼前这个身穿飞鱼服、慷慨陈词的锦衣卫,竟然就是大明朝如假包换的崇祯皇帝。 他也纳闷,这一向唯唯诺诺、令满清众将看不起、只会躲在北京城当缩头乌龟的崇祯,居然敢舍身杀入蓟州城。 难道,他就不怕蓟州城破,自己被俘,大明江山毁于一旦吗? 城外的阿巴泰、代善两位主帅,以及所有将士,都还不知道蓟州城有大明皇帝,要是知道小小蓟州城,有这么大一条大鱼,那众将士还不得高兴疯了? 呵呵......要是抓住了他,大清就有一个叫门天子。 以后,还攻个屁的城哦。 只可惜,谭泰知道得太晚了! 他的美梦还没做醒,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已经带着一众锦衣卫,走了过来。 徐缺使一个眼色,四名锦衣卫立马将正黄旗大将谭泰按倒在地。 “你们要干什么?” 谭泰大惊! 刚才崇祯的命令,他也听到了。 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些个汉人,真敢断他手筋、脚筋,割他舌头。 谭泰看众人并未被喝止,继续大声威胁:“你们要敢伤我一根毫毛,我八旗兄弟,必将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徐缺走上前去,冷冷一笑,抬手一巴掌,“啪......”的一声摔在谭泰的脸颊上。 五个血红的手指印,立马清晰可见。 “呵呵......干什么?” “当然是教教你们这些野蛮,该怎么好好当畜生。” 徐缺迅捷抽出一把锋利短刀,手起刀落,唰唰唰唰......四刀,谭泰的手筋、脚筋,顿时全部断裂。 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裤脚和手袖。 “啊......”谭泰惨叫四声,果然形如畜生,再也无法直立。 可是,这还不够。 毕竟,这世上,哪有会说话的畜生? 徐缺一把抓住谭泰的嘴巴,使劲捏开,迅速抓起地上一根飞龙爪,一钩子狠狠勾住谭泰的舌头,猛一扯,拉出来。 刀光一闪,残忍一刀下去。 谭泰还来不及喊叫,直感舌头一阵麻木,一阵疼痛,一阵恶心。 他的嘴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满嘴的血! 谭泰叽哩哇啦地乱叫,竟然吐不清楚一个字,果然畜生无二。 不管他骂的是暴君崇祯,还是狠毒刽子手徐缺,崇祯和徐缺都已不在乎。 旁边,十几个侥幸未死的舒穆禄氏子弟,被眼前这一幕,给吓着了、吓懵了。 他们何曾见识,明军竟然这般凶残无畏。 他们的皇帝努尔哈赤、皇太极、包括现在的摄政王多尔衮,抓到明军俘虏,可都是好言相劝,而且还要给女人、给土地、给粮食、给爵位,一心拉拢,求贤若渴。 可大明的皇帝,居然如此暴虐? 大明的天下,岂能长久? “陛下,剩下的这十几个鞑子,如何处置?” 徐缺放下短刀,起身请旨。 崇祯冷冷道:“徐缺,正黄旗、镶黄旗的人,都去过遵化。” “你也是进过遵化城的人,怎么处置,还要朕教你吗?” “这……” “谢陛下成全!” 其实,怎么处置,徐缺早就想好了。 此番请旨,没想到崇祯的恨意竟然这么浓。 徐缺大手一挥,数十名锦衣卫兄弟立即上前,纷纷亮出短刀。 十几名舒穆禄氏子弟立马被按倒在地,在他们万分恐惧中,唰唰唰……又是手起刀落。 十几名舒穆禄氏子弟同样被断了手手筋、脚筋,再不能直立行走,形如畜生。 随后,十几名舒穆禄氏子弟同样被捏开嘴巴,飞龙爪勾住舌头,一刀切了。 紧接着,锦衣卫抓起十几个完全残废的舒穆禄氏子弟,拖进城内,绑在杆子上示众,再次接受愤怒百姓的口水、唾沫折磨。 被射死在瓮城内的一千四百多舒穆禄氏子弟,也全部被三千营兄弟拖进内城,清开瓮城。 刘征和400多侥幸存活的工匠、民工,看着被断手、断脚、割舌头的十几个完全残废的舒穆禄氏子弟,以及密密麻麻死绝地上的舒穆禄氏子弟,一个个吓得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只不过,暂时没人理他们。 他们还得继续跪着,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谭泰,又被捆绑起来,手臂被固定在两根竹竿上。背上,还插着一根竹子,固定头部。 两名穿着民工短褂的锦衣卫,在两边抬着,一上一下地跳跃,犹如湘西赶尸现场。 此时,一千三千营将士,已经换上鞑子的短褂。 李若琏、徐缺也急忙带着一众锦衣卫,换上鞑子的短褂。 李性忠一挥手,一千短褂将士,立马持短刀,杀上城头。 瓮城城头,徐骏达带着4000弓弩手,很配合地退往一边、或者蹲在垛口之下,靠近内侧城头。 李性忠带着一千短褂将士,迅速占据一半瓮城。 两名锦衣卫,则抬着谭泰,在城头若隐若现、时隐时现。 李性忠大手一挥,低吼一声:“拔旗......放吊桥......开城门......” 很快,威远门瓮城城头,明军的旗帜,全被拔了起来,扔到城下。 高高的吊桥,也随着罗盘的转动,慢慢放下。 厚重的瓮城城门,也缓缓打开。 谭泰在城头看见,大急! 可是,他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了,跑更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八旗兄弟,一波接一波地往火坑里跳,而无能为力。 他越发觉得,这崇祯皇帝,也太狠毒了。 有本事,摆开阵仗,真刀真枪地干啊! 阿巴泰、索尼在远处黄色龙旗下看见,大喜! 鳌拜、二哥卓布泰、堂弟图赖在高头大马上看见,也大喜。 “索尼,通知鳌拜,准备出击......”阿巴泰兴奋大喊。 很快,两黄旗中军阵中,凄厉的牛角号再次响起。 城门一开,牛角号一响,鳌拜就知道,他们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鳌拜猛然举刀,大喝一声: “瓜尔佳氏的勇士们,用你们愤怒的弯刀,仇恨的弓箭,屠了蓟州城......” “给我杀......” 第329章 鳌拜中伏,瓜尔佳氏受难日! 鳌拜率领1500瓜儿佳氏子弟,铁马金戈,奋勇冲杀。 一路冲过吊桥,一路冲进瓮城。 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也看到了谭泰、塔瞻攻破了瓮城,打开了城门,放下了吊桥,立即指挥苦逼的镶黄旗汉军,放弃挖城墙、放弃爬云梯,立马转向翁城城门。 想跟着鳌拜,分一杯羹。 锡翰、巩阿岱兄弟,也迅速指挥3万两黄旗弓弩手,紧跟鳌拜的骑兵,杀向吊桥,杀向翁城城门。 一时,抢功的两黄旗满洲、两黄旗蒙古、两黄旗汉军,把浮桥、吊桥、瓮城城门挤得水泄不通。 差点,自己踩踏了自己。 鳌拜带着瓜儿佳氏一族子弟,率先杀进翁城。 负责开城门的一队穿着民工短褂的士兵,看见鳌拜等人策马冲进来,立马将飞龙爪甩上城头,抓着绳索,飞快爬上翁城城头。 在威远门城楼下,还站着一批穿着民工短褂的士兵,向着鳌拜和瓜儿佳氏子弟,奋力摇旗招手。 摇的,还是城头明军被拔了丢掉的旗。 “停......” 冲到瓮城中央,鳌拜突然勒马,大喊一声。 狐狸一般狡猾的鳌拜,突然发现,整个瓮城,都透着异样。 “三哥,咋啦?”图赖急问。 鳌拜额头突然冒汗:“不好……不对……” 鳌拜思绪越清晰,内心就越害怕。 为什么开城门的兄弟,要用飞龙爪爬上城头,逃离他们,就像逃离瘟神一样? 为什么眼前这些个兄弟,个个都是生面孔,招呼他们入城,城门却还半掩着? 为什么谭泰和塔瞻,不曾出来相迎,甚至,一个旗人兄弟都不来相迎? 为什么整个瓮城,都透着浓浓的血腥味,却见不到一个明军的尸首? “不好......中计......” “有埋伏......快撤......” 鳌拜猛然清醒,立马大吼两声。 众瓜儿佳氏子弟,一时懵逼!大惊! 城门就在眼前,莫不是鳌拜搞错了? 正犹豫间,突然,瓮城城头,立即站起五千名弓弩手。 有穿着铠甲的明军,有穿着短褂的民工,每一个人,都挽弓搭箭,弓如满月,笑盈盈看着自己的猎物。 “射......” 徐骏达大喝一声。 “嗖嗖嗖......” 五千支铁箭,迅捷射向1500名瓜儿佳氏子弟。 鳌拜、卓布泰、图赖大惊,立马带着惊慌失措的瓜儿佳氏子弟,奋力挥刀斩箭。 虽然,他们都穿着厚厚的黄色棉甲,每个人都披麻戴孝,貌似有鬼神护体。 可是,都未能为他们挡下任何一支铁箭。 一瞬之间,人仰马翻,头部中箭的,脸部中箭的,前胸后背中箭的……不可胜数,倒下一大片。 鳌拜奋力挥动火云刀,虽然挡住了铁箭,可坐下火龙驹,早已身中十数箭。 火龙驹再是千里马,也支撑不住鳌拜魁梧高大的身躯,“啾啾......”哀鸣数声,轰然翻倒在地,将鳌拜掀下马来。 “射......” “射死他们......” 徐骏达大声吼叫着。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几轮密集箭雨之后,1500名瓜儿佳氏子弟,立即死伤大半,只剩下500多人。 这一日,完全是瓜尔佳氏的受难日! “撤......”鳌拜大吼着,惊慌着,大声喊撤。 鳌拜绝世猛将,即使折了上万了,他也不会慌张。 可这次不同,他带的,都是同宗同族的兄弟,死一个,他都要被一家人嘛,死绝了,他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更悲催的是,他们这次冲锋,本来是要进城复仇、收割人头的,谁也没想过要带盾牌。 此时,四面八方,居高临下射来铁箭,他们就是明军的活靶子。 更可气的是,鳌拜连续斩断十三支箭,这些箭,居然都是旗人特制的箭。 这,真太特么讽刺了。 很快,一群瓜尔佳氏子弟,围拢在鳌拜、卓布泰、图赖身边,以战马为盾,边射箭还击,边还击边往瓮城门口撤退,边撤退、瓜尔佳氏子弟边变成刺猬倒下。 万幸,刘之源带着汉军兄弟,举着盾牌、提着大刀杀进了瓮城。 鳌拜看见,将火云刀抡得飞起,立马杀到汉军兄弟阵中,一把抓住汉军统领刘之源的衣领。 大吼一声:“盾阵......快组盾阵……” 刘之源秒懂,立马组织冲进来的汉军兄弟,就像防御城头礌石、弩箭一样,迅速组成3个大型盾阵。 立即向前移动,靠近死伤累累的瓜儿佳氏子弟。 卓布泰、图赖急忙率领最后剩下的300名瓜尔佳氏子弟,闪入盾阵之下。 “撤......”鳌拜大吼一声。 三大盾阵,立马在刘之源和鳌拜的指挥下,迅速往翁城门洞撤退。 城头,李若琏看鳌拜要逃,立马带人,迅速转动轮盘,厚重的吊桥,开始慢慢上升。 锡翰、巩阿岱也杀到了吊桥边,看吊桥被拉起,立马明白鳌拜中了埋伏。 “冲上去......” “砍断吊桥......” “压住吊桥......” 锡翰大吼,一众镶黄旗兄弟,立马飞扑上去,拽住吊桥、压住吊桥。 可是,他们再魁梧、他们力量再大,也大不过滑轮、轮盘、和铰链。 一众压吊桥上的镶黄旗兄弟大怒,纷纷举刀,猛砍铰链。 “叮叮当当......”砍得火花四射、弯刀崩口,可还是砍不断手腕粗的铰链。 原先,这蓟州城拉吊桥的,是粗大的麻绳。 戚继光任蓟州总兵之时,深得首辅张居正大力支持,出钱出粮出人,不仅在蓟州新建三屯城,连吊桥上的麻绳,也都换成了铁索铰链。 防的,就是建奴砍桥。 吊桥在慢慢上升,有两名镶黄旗鞑子,竟然爬到铰链之上,用手中的弯刀,卡在铰链和滑轮接口处。 “咔嚓......”一声,弯刀折断。 可是,铰链竟然给卡住了。 李若琏和锦衣卫兄弟,怎么也拉不动。 锡翰、巩阿岱大喜,大喊。 “杀进去,杀光汉人......” “射城头,射死汉人......” 巩阿岱大吼两声,立即挽弓搭箭,对准城头,一箭射去。 明军一名年轻弓弩手,正对着城下,准准射出一箭,射中一名鞑子眉心。 一抬头,巩阿岱射出的箭突然极速飞来,年轻弓弩手突感眉头生疼,眼睛一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立马,向后倒地而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巩阿岱继续指挥两黄旗弓弩手,疯狂向城头射击,压制城头弓箭火力。 刚才,他们是怕误射自己人,个个弯弓搭箭,却不敢放一箭。 这回,再无后顾之忧,个个把射雕的准头,都拿出来,密集射向城头。 第330章 鳌拜败退,李性忠率兵出击! 徐骏达大急,他手下的弓弩手,几乎被两黄旗弓弩手全面压制。 虽然他居高临下、更胜一筹。 可满洲鞑子的箭法,真不是盖的。箭法准,数量多,射程远。 明军弓弩手稍一露头,躲闪不及,立马便被射死。 要是让鞑子登上城头,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徐骏达焦虑之际,徐骏达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不知何时,杨二哥带着一千神机营兄弟,每人带着一个震天雷,弓着腰,悄悄摸了过来。 杨二哥居然将神机营分为十队,每队100人。 徐骏达听得,杨二哥在城头大吼。 “第一队注意......” 第一队神机营士兵,急忙上前。 “开始点火......” 只听得一阵火镰的声音,100颗震天雷,立马被点着。 “听好了,我数十下,再扔......” “十......” “九......” “八......” “七......” “六......” 所有城头明军弓弩手,和神机营将士一样,都认真听着杨二哥倒数。 有的人,甚至跟着小声数。 他们知道,等数到一,给鞑子的礼物,就会从天而降,炸出最绚烂的火花。 “五......” “四......” “三......” “二......” “一......” 城头大明弓弩手,从未听过,这么悦耳的倒数。 “扔......” 杨二哥数到尽头,一声令下,100枚快燃完引线的震天雷,立马丢下城头,丢到两黄旗满洲、两黄旗蒙古、两黄旗汉军阵中。 轰...... 轰...... 轰...... 无数声爆炸声响起,奋力杀向城门的两黄旗将士,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威远门瓮城,也迅速升起一阵烟尘。 “第一队注意......” “开始点火......” “数十下扔......” 杨二哥大声吼着,又开始倒数,又是十数到一,又扔下城头100枚震天雷。 城下建奴,又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断体乱飞。 威远门瓮城下的烟尘,更浓厚了。 杨二哥带着神机营的兄弟们,一连扔下500枚震天雷。 如此恐怖的密集用量,直炸得威远门瓮城,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躲在盾阵之下的鳌拜、卓布泰、图赖、刘之源,终于撤到了瓮城城门门洞之内,原以为安全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谁知,明军太过分,居然连自己的城门也炸。 无数颗震天雷,就直接丢在门洞口。 侥幸没被炸死的,熏也熏个半死。 “射......” 看城下炸得慌,徐骏达又大吼一声。 瓮城城头,全部9000名弓弩手,立即弯弓搭箭,向城楼下一阵盲射。 “啊......” “啊......” “啊......” 无数被炸倒在地的建奴鞑子,临死也想不到,如此浓密的烟尘,明军居然还能放箭,居然还特么能射中。 其实,徐骏达和一众弓弩手,只是听声辨位,地毯式射击罢了。 城下各区域、吊桥上、挨个射去。 反正,城里有的是射不完的弓箭。 昨日一战,鞑子射入蓟州城不下80万支弓箭。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而且,这些射在城下的箭,等天黑捡回来,还可以继续杀鞑子。 循环利用,可比震天雷高效多了。 这就是以彼之箭,还施彼身。 锡翰、巩阿岱听到城头密集的“嗖嗖嗖......”射箭声,也立马指挥3万两黄旗弓弩手,奋力向城头射箭。 只可惜,城头烟雾弥漫,3万两黄旗弓弩手根本看不清位置,也只能是一阵盲射。 城头有城垛阻挡,3万两黄旗弓弩手的准头,断崖式下降。 大部射在城墙上,大部射向天上。 见此情景,徐骏达立马指挥城头弓弩手疯狂对射。 瞬间,两黄旗弓弩手,立马被射死射伤无数。 他们数量优势、射程优势、准头优势,再也发挥不出来。 看城下建奴鞑子密集,崇祯又立马命人开炮。 一时之间。 瓮城城下,炸震天雷! 远处建奴中军大阵,炸开花弹! 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把鳌拜、卓布泰、图赖、锡翰、巩阿岱、刘之源的信心,给炸没了。把阿巴泰、索尼、以及两黄旗三族将士的信心,也给炸没了。 “郡王,末将没想到,明军的炮火,居然这么凶,这么猛,他们都是从哪里搞来的?” “要不,咱们先撤,换种战法,将明军引出蓟州城,再在野外歼灭他们。” “若一味攻城,两黄旗的将士白白损失,末将太心疼了。” “唉......” 阿巴泰看着已经被打开的瓮城城门,长叹一声。 随即,不甘心地大骂: “狗日的蓟州城......” “狗日的姜应魁......” “狗日的汉人......” “咱们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索尼大声道:“请郡王放心,蓟州城跑不了,里面的明军和百姓,也照样跑不了。” “咱们先撤,围而不攻,困也能困死他们,蓟州城早晚可屠。” “咱们此时撤退,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好......撤......” 阿巴泰极不甘心地一声令下。 索尼急忙派人,再次吹起了刺耳的凄厉牛角号。 崇祯、杨二哥、李若琏、徐骏达、李性忠听着这号角,和进攻的号角,真没啥区别。 可鳌拜、卓布泰、图赖、锡翰、巩阿岱、刘之源几员大将,迅速就听明白了。 他们也不甘心撤退,可是,他们更不忍心看着宝贵的旗人死。 “撤......” 鳌拜大吼一声,率先抢过汉军兄弟的盾牌,带着卓布泰、图赖和瓜尔佳氏子弟后撤,留下刘之源和汉军将士断后。 鳌拜撤退的时候,三千营副将李性忠,敏锐捕捉到了战机。 “弟兄们......” “别让鞑子逃了......” “都跟着我,往前杀......” 城门立马大开,李性忠提着镔铁长枪,第一个率先策马杀了出去。 第331章 李性忠出城追击,卓布泰河里喝血水! 李性忠提着镔铁长枪,带着三千将士,策马杀到瓮城门口,举枪便刺。 一枪,刺开一块盾牌。 复一枪,洞穿一名汉军的胸膛。 提枪一甩,直接甩飞在墙壁上。 看着鳌拜、卓布泰、图赖向远处逃去,李性忠大急,疯狂出枪。 一枪刺飞一块盾牌! 一枪捅出一个窟窿! 一枪刺死一名汉军! 可是,李性忠的枪再快、再猛,也刺不开层层叠叠拥挤在瓮城门洞内的汉军。 他刺死的越多,瓮城门洞反而越拥挤。 刘之源手底下一名忠心耿耿的汉军佐领,是刘之源的亲侄子,叫刘文晖。 他,就是跟着刘之源杀进瓮城抢功,却被迫当了炮灰的人。 冲进瓮城的汉军兄弟,为了掩护鳌拜瓜儿佳氏子弟后撤,死的死,伤的伤。 三个汉军佐领,最后就只剩下刘文晖一人。 他不断后,谁断后? 难道,让刘之源断后吗? 刘文晖也被堵在了瓮城门洞里,大急,大怒。 “闪开......” “滚开......” 刘文晖愤怒推搡前面的汉军兄弟,可层层叠叠、挤攒不下的人堆,他根本就推不动。 “给我滚......” 刘文晖大怒,竟然挥刀,砍向自家的兄弟。 “咔嚓......”一刀,挡在他前面的汉军,被他一刀砍死,瘫倒在地。 可是,还有一个不长眼的,居然又挤了过来,挡在刘文晖身前。 “啊......”刘文晖大吼一声:“找死......” 凶残一刀挥出,只听“咔嚓......”一声,不长眼的汉军兄弟,又立马后脑开花,两眼一黑,瘫倒在地。 刘文晖一脚踩上去,踏着不长眼兄弟的尸体。 奋力一跃,直接跳上其他兄弟的肩膀。 两名挨在一起的汉军兄弟,一矮胖、一高瘦,瞬间被刘文晖踩倒。 被踩倒的一矮胖、一高瘦两名兄弟,大怒,大气,大感委屈。 他们早就看不惯刘文晖的自私自利、狐假虎威,以前惧怕刘之源。现在,生死难料,他们突然不怕了。 “欺人太甚,跟他拼了......”矮胖汉军大吼一声。 “大不了一起死,拼了......”高瘦汉军也跟着大吼。 矮胖汉军和高瘦汉军肩并肩,想要爬起来,跟刘文晖火拼。 只可惜,两人双手撑地,想要起身起身之时。 一群不长眼的家伙,竟然把他们当凳子,狠狠踏在他们背上,一连踏了十几脚。 想跟刘文晖火拼的矮胖汉军和高瘦汉军,再次被踩倒在地。 “踩你爹....” 矮胖汉军皮糙肉厚,忍痛大骂一句。 他身边,高瘦汉军竟然不回应了。原来,他已经给踩得口吐鲜血,晕过去了。 矮胖汉军骂出一句,竟又有一人,狠狠一脚踩在他背上。 紧接着,他的头上、腿上、手臂上、屁股上、腰眼上......又连续被人踩了几十上百脚。 更恐怖的是,不知是谁被推倒,竟然一整个地压在矮胖汉军身上。 矮胖汉军双手再次使劲撑地,想要弓起身,把身上的人撑开。 可是,又有一个被推倒的汉军,整个身子压在矮胖汉军的脖子上,压得他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瓮城门洞内,慢慢叠起了人体罗汉。 几名魁梧汉军,看刘文晖踩着兄弟们的尸体、身子往前冲,竟然冲了过去,大急且大喜。 他们立马奋力推倒一片人,踩人而逃。 慢慢的,人体罗汉越堆越大,一个踩着一个,踩踏出一个人肉谷堆。 人肉谷堆下面的人,闷死者、踩死者、压死者......不计其数。 就连那皮糙肉厚的矮胖汉子,也再无一声咒骂、再无一点声音。 此情此景,李性忠再急也没用。 “搬开......” 堵不如疏,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外往里,把人一个一个搬开,把门洞清开。 说干就干,三千营将士一起动手,绝不手软! 活人拉开后,狠狠甩几个大逼兜,甩他眼冒金星,甩他嘴角流血,给他甩醒。 手一指,不管是汉军、还是旗人、亦或是蒙古人,他就自己走到瓮城内一个角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死人反而更麻烦,要两名士兵,一人拖一只脚,拖进瓮城,堆一个死人堆。 ...... 很快,堵塞的瓮城门洞,立马被清开大半,效率惊人! 可是,吊桥铁索被卡、浮桥依旧还在,很多两黄旗士兵,听到撤退的牛角号,很快通过吊桥和浮桥,向后撤退。 崇祯、杨二哥、徐骏达大急,只得快速射箭、快速扔震天雷、快速开炮,争取多消灭一些两黄旗士兵。 鳌拜、卓布泰、图赖、刘之源只得躲在盾阵之内,向外逃跑。 吊桥被拉起一半,上面满是死尸和伤兵,他们无法通过,更无力搬开。 浮桥上众人抢路、加上被射死的尸体挡道,也堵塞不堪,非常难行。 不得已,鳌拜只得带着卓布泰、图赖、刘之源、以及300瓜尔佳氏丢盔卸甲的子弟,跳入护城河中,游过去。 当真是费时、费力、艰难逃生路。 鳌拜奋力游到对岸,转身一看,刘之源和图赖跟着他游过来了。 大约两百名瓜尔佳氏子弟,也游到了对岸。一百多名瓜儿佳氏子弟,却永远留在了护城河里。要么被射死、要么被淹死。 北方人不善水,曹操不欺人也! 反正都死了1700多个瓜儿佳氏子弟了,再死100个,鳌拜的心也麻木了。 可是,他二哥卓布泰,却不见了身影。 鳌拜大恐!大急! 他已经失去了两个亲弟弟,难道,还要失去一个亲哥哥? “卓布泰......卓布泰......”大吼,大喊。 可是,城头明军弓弩手还在不停射箭。鳌拜只得提着一块盾牌,边挡箭边张望寻找。 急切间,根本找不到。 此时,卓布泰在护城河里扑腾了一阵。 只会狗刨的他,还刨的不咋地。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血水,直接晕了。 双手扒在浮桥上,大口喘着气,眼睛里是无尽的无力感。 高大的身躯,只露出一个光秃秃的、飘着一条丑陋尾巴的脑袋,在密密麻麻的尸体中,在同模同样的脑袋中,鳌拜如何看得见? 第332章 马腹逃生,李性忠大战博鳌拜 李若琏看李性忠三千营出动,很快清理完堵塞门洞,干脆直接下令转动轮盘,快速放下吊桥。 嘭……的一声炸响! 吊桥一声巨震。 桥面上的死尸和伤兵,立马被颠掉大半。 李若琏又指挥兄弟立马拉起吊桥,升到一半,又猛然放开轮盘。 嘭……的一声炸响! 吊桥又一声巨震。 桥面上的死尸和伤兵,又立马被颠掉大半。 如此反复3次,拥挤不堪的吊桥桥面,也被颠得只剩一层死尸。 吊桥刚颠三下,瓮城门洞内,地上也仅剩一层被压死的汉军,矮胖汉军和高瘦汉军肩并着肩,早已死绝。 这一层死尸,并不影响战马前进。 李性忠再次带领3000名三千营将士,踏着矮胖汉军和高瘦汉军的尸体,奔出瓮城城门,追杀鳌拜和刘之源而去。 鳌拜、图赖、刘之源还站在护城河对岸,急切搜寻卓布泰的身影。 突然,鳌拜还是看到了扒在浮桥边缘的卓布泰。 也许是某种神奇的心灵感应,让卓布泰和鳌拜四目相对,连在了一起。 “卓布泰……快游过来……” 鳌拜大喊,使劲挥手。 可是,卓布泰喝了一肚子的血水,头晕手软,根本无力游过护城河。 他倾尽全力,只游了三分之一,剩下这三分之二,他是绝对游不过去了。 不要说游,就是爬上浮桥,他都做不到。 突然,马蹄声响起,图赖和刘之源大惊。 “三哥,快撤……快撤……” 鳌拜一抬头,看见明军骑兵狂飙杀来,也大惊失色。 可看着扒在浮桥上的卓布泰,他又不想撤。 可看看两百多名浑身湿透、有气无力的瓜尔佳氏子弟,他又不得不退。 再不退,这些精疲力竭的瓜尔佳氏子弟,就将永远把命交代在蓟州城下。 “撤……” 鳌拜无奈吼出一路撕心裂肺的怒吼。 想当年,他带着这些瓜尔佳氏子弟,是何等的威风。 八旗各营,他们谁都不放在眼里。 夺旗...... 斩将...... 先登...... 破城...... 那一战,不是他们瓜儿佳氏子弟撑起镶黄旗、甚至两黄旗的脊梁? 眼前这些明军骑兵,他更是视为土鸡瓦狗一般,何曾正要瞧过。 如今,却要抛下二哥卓布泰,仓皇逃命,叫他如何气得过? 可是,鳌拜等人刚逃了五十步,李性忠快马便杀到。 呵呵……鳌拜等人坐骑全失,两条腿的旗人,也跑不过最慢的战马。 李性忠镔铁长枪一枪捅出,一名瓜尔佳氏子弟,瞬间被洞穿后背,扑倒在地而死。 抽枪,复捅一枪,又刺死一名惊慌奔逃的瓜尔佳氏子弟。 …… 李性忠冲杀在最前面,他看见了逃跑的敌将鳌拜。 快速出枪,狠狠捅翻挡在身前的瓜尔佳氏子弟,捅开一条追杀鳌拜的康庄大道。 狠狠一枪,刺向鳌拜的后心。 ...... 远处,两黄旗主帅阿巴泰和大将索尼在龙旗下,看见明军骑兵出城追杀,鳌拜生死难料。 大急! “锡翰......巩阿岱......” “快......救鳌拜......” 听到撤退号角、已经撤回中军的锡翰、巩阿岱两兄弟,不得已,再次跨上战马,率领一队骑兵,飞速杀去,去救鳌拜。 鳌拜奔逃中,听见马蹄声响。 猛然回头,正巧看见李性忠长枪刺来,大急! 鳌拜一个前扑,趴倒在地。 一个翻滚,将盾牌竖起。 “咣当......”一声炸响,李性忠狠狠一枪,刺在鳌拜手中的盾牌之上。 李性忠坐下战马,立马双蹄踏下,狠踏地上的鳌拜。 鳌拜再次一个翻滚,滚开一丈之外。 李性忠提缰跟进,手中镔铁长枪,再次狠狠一枪捅出。 鳌拜再次举盾来挡,“咣当......”一声又炸响,鳌拜手中盾牌,立马震飞。 李性忠提起马缰,高大战马,再次双蹄踏下,狠踏鳌拜。 鳌拜使尽浑身力气,猛然挥舞火云刀,只见刀光一闪,迅捷一刀,狠狠斩断下踏的战马双蹄。 战马猛然向前扑倒,巨大的身躯,砰......的一声,直接砸在鳌拜的身体之上,将鳌拜压得死死的。 马上李性忠,也遭马失前蹄,一下被掀倒在地。越过鳌拜头顶,在地上整整翻滚了五圈。 李性忠长枪杵地,快速翻爬起来。转身,手里长枪,对准了鳌拜。 此时,鳌拜被李性忠心爱的战马压住,动弹不得。 他手中的火云刀,也被砸掉一边。 “啊......”李性忠大怒,大吼一声,挺枪而进。 鳌拜看见李性忠杀来,大急,急忙伸手,想要伸手抓火云刀。 李性忠飞起一脚,砰……的一声,将火云刀踢飞五丈之外。 随即,冷冷一笑,挺起镔铁长枪,凶狠一枪,刺向马腹下的鳌拜。 真是趁你病,要你命! “咣当......” 突然,一声炸响,一道寒光闪来,一把巨大弯刀,狠狠挡下李性忠手里的镔铁长枪。 李性忠持枪,抬头,怒目相向。 眼前,一个高大魁梧、膀大腰圆的壮汉,挡在了鳌拜身前。 他,就是鳌拜的堂弟,四大金刚仅存唯一的图赖! “找死……” 李性忠大怒,手中镔铁长枪,瞬间刺出十数朵枪花,疯狂攻向图赖。 图赖也不含糊,一把巨大弯刀,抡得像风火轮。 “叮叮当当……” “铿铿锵锵……” 火花四溅,烟尘陡起! 杀的明军、旗人都不敢靠近。 此时,锡翰、巩阿岱两兄弟率一队骑兵杀到。 迅速挡住追杀撤退旗人的三千营将士。 这一阵冲杀,辛辛苦苦游过护城河的200多瓜尔佳氏子弟,仅剩100多人。 看援军杀住追兵。 侥幸还活着的100多瓜尔佳氏子弟,立马冲出来十几个头领,一起动手,把趴在鳌拜身上的战马推开,把鳌拜拖了出来。 原来,鳌拜运气太差、太倒霉,竟然被马缰绊住了身子,又被马腹压住了腿,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 要是他双脚发力,一匹战马,根本不在话下。 可只用手推,最多能发挥出来两成功力,除了发闷气,屁用没有。 被从马腹下拖出来,鳌拜大怒。 飞奔五丈,一把捡起掉在地上的火云刀,立马又飞奔回来。 半路,两个明军挡路,鳌拜跃起两刀,“咔嚓.....”两声,立马将两名明军斩落马下。 周围明军,一时惊慌,再无人敢挡。 鳌拜提起火云刀刀,气势汹汹,立马加入战团,挥刀砍向李性忠。 第333章 烈火烧云,龙卷黑风,双将杀双将! 图赖见鳌拜杀来支援,信心大增。 手中弯刀抡得更猛更快,如疾风吹劲草一般,卷向李性忠。 鳌拜提刀杀到,也让李性忠好好见识一回: 什么是火? 什么是云? 什么是火云刀? 一左一右。 左边,如龙卷黑风般,砍向李性忠。 右边,如烈火烧云般,斩向李性忠。 李性忠大怒,也拿出男人吃奶的力气,手持镔铁长枪,尽显浑身解数。 虚步下扎枪…… 跳步分心刺…… 跃步捞月刺…… 鹞子翻身刺…… 回身霹雳枪…… 拧身探海枪…… 外勾窝心枪…… 中路锁喉枪…… 回身扑地枪...... 左一枪、右一枪,枪出如龙,枪枪惊险! 李性忠抵住了鳌拜和图赖,其他三千营兄弟,迅速与前来支援的镶黄旗骑兵杀在了一起,杀声震天,激战正酣。 鳌拜看斩不破李性忠的枪法,怒吼一声,跃过李性忠,与图赖呈一前一后之势。 火云刀从李性忠背后,猛劈李性忠后脑。 李性忠急忙侧身闪开。 却不料,鳌拜招式一变,刀锋横扫而来。 李性忠避无可避,迅捷竖枪。 “当......”的一声,火云刀狠狠扫在镔铁长枪枪杆上。 火星,直接溅到李性忠脸上。 李性忠的镔铁长枪,通身镔铁,刀枪均可挡、雷火亦可破。 无畏无惧! 李性忠转身挡下鳌拜的火云刀,图赖的巨大弯刀,又狂风般砍来。 李性忠急忙抽枪横挡,“当......”的一声巨响,李性忠被震得倒退数步,直感虎口发麻。丝丝血迹,从虎口渗出。 惊疑间,鳌拜火云刀又至。 李性忠虚晃一枪,快速跳出两人夹击。 鳌拜和图赖两刀扑空,对视一眼。 “宰了他……为巴哈和穆里玛报仇……” 鳌拜大吼一声,又提刀疾进,乘胜追击,步步紧逼,不给李性忠丝毫喘息之机。 图赖刀法凌厉,配合鳌拜非常狠辣霸道的火云刀法,让李性忠左支右绌、渐渐不敌。 然而,李性忠毕竟身经百战,手中镔铁长枪可长可短。 枪尖可捅…… 枪尾可砸…… 虽然险象环生,但也有惊无险。 轰隆隆…… 突然,城内又杀出来一彪军马。 为首一人,手提两把八棱开山锤。冲入阵中,遇人砸人,遇马砸马,无人可挡。 呜...... 呜...... 索尼看城内有明军骑兵杀出,个个都是养精蓄锐、生龙活虎,大急,立马命人吹响撤退的、凄厉的、尖锐的牛角号。 杨二哥奋勇冲杀,如犁田扫穴,一路杀人砸马,冲到好搭档李性忠身前。 杨二哥借助战马冲势,抡圆两把八棱开山锤,使出开山的力气。 左手一锤,砸向鳌拜。 右手一锤,砸向图赖。 “当......” “当......” 两声炸响! 鳌拜,被轰开一丈。 图赖,则被轰开两丈之外。 杨二哥调转马头,再次策马杀来,再次抡圆两把八棱开山锤,使出开山的力气。 左手一锤,砸向图赖。 右手一锤,砸向鳌拜。 鳌拜急忙给图赖使一个眼色,从小玩到大的两个堂兄弟,顿时心有灵犀一点通。 两人立马前冲,冲向杨二哥。 在将要交兵的一刹那,迅速下蹲,鳌拜火云刀斩左边马腿,图赖巨大弯刀斩右边马腿。 “咔嚓......”两人。 骨头碎裂的声音,杨二哥胯下战马,顿时前扑倒地,连续翻了三个跟头。 杨二哥更惨,一下子被甩下马来,连续翻滚了5个跟头。 手中八棱开山锤,也脱手而飞,滚落一边。 鳌拜和图赖大喜,立马提刀向前,想趁杨二哥病,要杨二哥命。 关键时刻,李性忠挺枪一掠,护在杨二哥身前。 迅捷下蹲,一招秋风扫落叶,以枪作棒,左右横扫,如长蛇翻滚、神龙扫尾。 鳌拜和图赖急忙连续后跳,闪开。 杨二哥趁机,迅速翻身,捡起地上掉落的开山八棱锤,又冲杀上来。 呜呜呜……的撤退号角声中,李性忠对上鳌拜、杨二哥对上图赖,捉对厮杀,一连杀了三十个回合。 听到撤退的号角声,两黄旗大军,整体快速后撤,鳌拜和图赖却还没杀过瘾。 不过,军令难违。 半耳锡翰带一队人马来接鳌拜,大吼:“鳌拜,不可恋战,快撤......” 鳌拜看四周明军越来越多,两黄旗将士越来越少,知道再拖下去,绝没有好果子吃。 遂使出浑身力气,疯狂劈出五刀,五刀杀,杀退李性忠。 迅速回身,提上火云刀,跳上锡翰特意带来的一匹高头大马。 随后,策马杀向杨二哥,马上猛抡火云刀,一刀震飞杨二哥一丈之外。 “图赖......上马......” 鳌拜大吼一声,图赖立马收刀,伸手一撑马臀,一跃跳上鳌拜后背。 “撤......”锡翰大吼一声。 鳌拜回头,狠狠瞪了李性忠和杨二哥一眼,又看了护城河漂浮的卓布泰一眼,再看了远远城墙杆子上、随风飘荡的穆里玛人头一眼。 抛下万千遗憾,立即策马跟上锡翰,把仇恨带走。 崇祯站在城头,看两黄旗撤走,也急忙命方正化鸣金收兵。 听到鸣金之声,李性忠、杨二哥迅速跨上一匹三千营将士牵过来的战马,带着六千冲杀出来的三千营将士,立即撤回护城河边。 很快,鳌拜的二哥、喝了一肚子河水、血水的卓布泰,被明军将士从护城河给打捞了上来。 刘之源的侄儿刘文晖,原本已经踏着自家兄弟的肩膀,逃出了瓮城。 可是,在过护城河之时,被城头明军射中一箭。 随后,又被李若琏颠吊桥,颠到了护城河里。 他中箭又受伤,也游不回去,也是跟卓布泰一样,做了俘虏。 ..... 战场打扫完,一轻点,今日一战,竟然消灭镶黄旗瓜尔佳氏1900多人、正黄旗舒穆禄氏1485人,斩杀正黄旗大将塔瞻,擒获正黄旗大将谭泰和镶黄旗大将卓布泰。 正黄旗舒穆禄氏侥幸存活的15名子弟和主将谭泰,已经被崇祯下令割掉舌头,割断脚筋、手筋,成了残废。 令崇祯万分意外的是,还抓到了鳌拜的亲哥哥卓布泰和53名瓜尔佳氏受伤子弟。 俘虏伤兵中,还抓到了一百多个两黄旗蒙古人,个个彪悍,要么中箭、要么溺水、要么被炸伤,也都一脸失落。 攻城的两黄旗汉军,死了3000多人,另有1200人做了俘虏。 明军方面,依托城墙作战,用弓箭和震天雷、开花弹御敌,拢共战死300人,受伤800人。 这样的战果,这样的战损比,崇祯很满意。 明军伤兵,全部送到城内南公馆医治。 战死将士,则送到关帝庙前,在关老爷的注视下,由独乐寺、广福寺、太仆行寺的和尚,念经超度。 “陛下,这些伤兵俘虏。战死敌人的尸首,该如何处置?”蓟州总兵姜应魁开口问道。 先前的谭泰和15名舒穆禄氏子弟,享受了割舌头,断脚筋、手筋的待遇,可那毕竟只是16人。 现在,俘虏多达1253人,总不能全都割舌头,断脚筋、手筋吧? 只是,提起处置俘虏,崇祯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眼神,又露出恐怖的凶光。 第334章 卓布泰誓死不降,李性忠忤逆崇祯! 崇祯抬头,开始说话。 “姜总兵。” “末将在。” “集结全军,带俘虏。” “末将遵令。” 很快,除了城头守军,所有蓟州府老兵、新兵、三千营将士,全部在鼓楼下列队集合。 所有俘虏,也全部押跪在广场之上。 被割掉舌头的谭泰、以及十五名舒穆禄氏子弟,也被全部拖过来,横七竖八,躺在卓布泰和53名瓜尔佳氏子弟身边。 谭泰和53名瓜尔佳氏被俘子弟,看着无法直立、无法坐起、叽哩哇啦无法说话的舒穆禄氏子弟,大恐! 殷鉴不远,他们都万分害怕。都担心舒穆禄氏子弟的惨状,就是他们即将得到的下场。 当崇祯皇帝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缓缓走来,谭泰、刘文晖和一众汉军俘虏,都惊呆了。 他们都没想到,蓟州城里,竟然有大明的皇帝。 怪不得,蓟州城的火炮、震天雷、开花弹......那么充足,怎么也打不完。 原来,大明皇帝在此,做了万分充足的准备。 崇祯提着天子剑,缓缓走到卓布泰身边,冷冷道:“去过遵化?” “去过。”卓布泰不回避。 “杀过明军和百姓?” “哼......明军,本将杀的多了。懦弱百姓,本将不屑于杀。” 崇祯点点头:“可曾侮辱良家妇女?” “呵呵......大明的女人,听话,本将让他们活。不听话,本将让他们死。” “何须侮辱?” 崇祯手握天子剑,恨得牙痒痒。 继续道:“卓布泰,今日被擒,降与不降?” 卓布泰摇摇头,他当然不肯降,因为,他不敢降。 从来只有明军将领投大清,哪有旗人大将投大明? 他可不想,做大清国,第一个投降的大将。 崇祯一愣:“你不想活?” “本将不降,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卓布泰抬头挺胸,义正词严。他虽然想活,但他不想降。 崇祯轻轻一笑,语言冰冷:“不降,舒穆禄氏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卓布泰,你可得想好喽?” “本将,还请大明皇帝,给军人一个体面,不要侮辱。否则,让八旗兄弟知道了,一定会将怒火,发泄在蓟州百姓身上,发泄在蓟州官兵身上。十倍、百倍奉还。” 卓布泰看着一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谭泰和舒穆禄氏子弟,虽然浑身颤抖、语言颤抖。但是,骨气还在。 “哈哈哈......”崇祯笑了。 “卓布泰,你居然,敢要挟朕?” “朕,岂是被你吓的?” 崇祯起身,大吼一声:“来人呐,把这鞑子拖下去,用刑,废了他。” 废了他的意思,就是割舌、断手筋、断脚筋。 “陛下威武......” “杀了他......” “杀了他......” “为遵化百姓报仇......” “为将士们报仇......” “为李总兵报仇......” …… 顿时,鼓楼下,大明将士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欢呼声。 两名刀斧手,立马上前,将谭泰粗暴拖了下去。 卓布泰大恐,奋力挣扎。 可是,被淹个半死、浑身无力的他,根本就是刀斧手砧板上的鱼肉,被轻松拿捏。 崇祯立即一个眼神,抛向李性忠。 李性忠秒懂,立马上前,高喊:“慢……” 止住刀斧手,随即,请命道:“陛下……杀降不祥,末将斗胆建议,用建奴大将,换咱们急缺的粮食、马匹。” “全须全尾的,或可多换点。” “放肆……”崇祯大吼一声,突然大怒。 卓布泰也愣住,他突然觉得,李性忠的主意很不错。 穆里玛的半截身子,都换了100匹战马。 要是把全须全尾、能动能活的他交出去,那还不得换300匹打底? 崇祯一吼,李性忠急忙吓得跪地。 崇祯继续怒道:“李性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着换粮的幌子,跟建奴求情。” “朕是大明皇帝,富有天下,朕是缺几百石粮食、几百匹马的人吗?” 李性忠跪在地上,额头冒汗,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卓布泰则觉得,这个大明皇帝,太糊涂了,好好的粮食和马匹,为什么不换呢? 谁知,崇祯越骂越怒。 大声道:“李性忠,你损兵折将在先,为鞑子求情在后。朕看你是居功自傲,胆大包天,目无君王。” “今日,朕不好好惩处你,朕看你,就要上天了。” 看崇祯突然暴怒,杨二哥、徐骏达……一群不明就里的将领,急了。 急忙跪地求情。 “求陛下开恩呐,李将军虽然罔上,但大战之前,正是用人之际,求陛下准李将军戴罪立功。” 杨二哥是李性忠的好搭档,第一个开口求情。 “求陛下开恩呐,李将军奋勇杀敌,忠勇可嘉,有勇有谋,是军中柱石长城呐。” 这段时间的相处,徐骏达对李性忠钦佩不已,关键时刻,也不顾前途,大声求情。 蓟州总兵姜应魁,虽然心知肚明,可看众将下跪求情,也紧跟着下跪。 “陛下,大战之际,末将愿以全家性命,为李性忠担保。” “求陛下准许李性忠戴罪立功,共守蓟州。” …… 紧跟着,李若琏、方正化、徐缺、朱国治一干人,也紧跟着求情。 崇祯来回踱步,气呼呼的。 怒气未消地道:“好……既然众将求情,朕今日权且饶恕你。” “不过,馊主意是你出的,既然你想活卓布泰,朕也可以答应你。” “三日之内,你派人出城谈判,告诉鳌拜和阿巴泰,想要全须全尾的卓布泰,就拿一千石粮食、五百匹战马来换,否则,谭泰就是卓布泰的榜样。” “这……”李性忠脸色铁青,为难着。 杨二哥、徐骏达、李若琏、徐缺都惊呆了。 用一个敌将,就换1000石粮食和500匹战马,鳌拜和阿巴泰会换吗? 知道实情的姜应魁和方正化,心中暗暗惊呼。这一招,完全是神助攻啊。 这样的话,李性忠偷袭鳌拜和阿巴泰,就更有理由了。 崇祯冷冷道:“怎么,哑巴了?” 李性忠大着胆子道:“陛下,这要价的似乎太高,末将恐鳌拜和阿巴泰不会换。” “呵呵……他们不换就算了。反正,朕也不缺这点粮食和战马。” “末将遵旨。”李性忠无奈领旨。 崇祯继续不依不饶,“李性忠,朕虽然饶你,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今日起,三千营副将,你也别干了。” “你就去守西门拱极门吧,哪里安全,水深河宽,建奴不攻。” “啊……陛下,请陛下准许末将上阵杀敌,戴罪立功。” 李性忠大急,让他守建奴从来不攻打的西门拱极门,不让他打仗,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放肆……”崇祯又大吼一声。 “朕让你冷静,你竟不知好歹,不懂进退。” “你以为打仗,就你一个大才?朕缺你一个、就打不赢?” “哼......朕还偏偏不信了。” “来人呐……给朕拖下去。着实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第335章 李性忠受军棍,瓜尔佳氏享同等待遇! “啊……”不明就里的杨二哥、徐骏达、李若琏、徐缺又吓着了。 急忙开口 求情。 “陛下,李性忠虽有过错,但念其忠心耿耿,还请陛下从轻发落。”杨二哥跪地叩头,言辞恳切。 “陛下,李性忠一直随陛下征战,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陛下网开一面。”李若琏也跟着求情。 “陛下,大战当前,可先记下这20军棍,等打退建奴,再罚不迟。”徐骏达出了一个绝妙主意。 他算盘打得响,等打退建奴,崇祯皇帝一高兴,或许就把20军棍免了。 ...... 其他的文官、武将,也紧跟着求情。 知道内情的姜应魁和方正化,此时便没再求情,再求就不好收场了。 他们知道,崇祯和李性忠,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气氛到了,也就行了。 崇祯微微皱眉,沉默片刻。 突然瞪眼,严肃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一言,驷马难追。” “诸位爱将心意,朕已知晓。可是,难道朕的军令是儿戏吗?二十军棍,就打不得了?” “朕意已决,诸位爱将不必再劝。这二十军棍,是朕给李性忠一个警醒,也是为了他好。” “若不严明军纪,难以服众。” “姜应魁,行刑。” “末将遵旨。” 不等众将再次求情,姜应魁竟比谁动作都快,立马带着两人,将李性忠按倒在卓布泰身前,屁股正对着卓布泰。 “啪......” “啪......” “啪......” 一名行刑手,抬着军棍,着实打了二十军棍,一点不含糊。 直打得李性忠裤子上,都渗出了一层血迹。 阿布泰和53名瓜尔佳氏子弟,以及1000多名汉军俘虏,都懵逼了。 崇祯本来要处置俘虏的,谁知道,一闹腾,竟打起自家将军来了。 众将士看着,莫不唏嘘。都觉得李性忠有点轴、崇祯皇帝有点吹毛求疵。 打坏了屁股,不能骑马,作为三千营副将,还打个屁的仗? 看来,真的只有去守连建奴都不攻的西门拱极门了。 打完二十军棍,崇祯一挥手,李性忠的本家兄弟李炳、李刚,急忙将李性忠扶起来。 崇祯上前一步,再次把凶狠目光,投向卓布泰和53名瓜尔佳氏子弟。 卓布泰和53名瓜尔佳氏子弟被盯得一阵心虚、发怵! 毕竟,立下赫赫战功,仅仅是帮他们说一句话,出一个“用粮食、战马赎人,你好我好大家好,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主意,就被他当众责罚了二十军棍。 那么,对他们这些,去过遵化,杀过明军、杀过百姓、强奸过良家妇女的旗人,其残忍手段,不可想象。 崇祯冷酷开口道:“没去过遵化城的,给朕站出来......” 53名瓜尔佳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都不敢站出来。 他们都进了遵化城,这个,还不好得欺骗。 “没杀过明军的,站出来......”崇祯继续道。 突然,人群中有3个瓜尔佳氏子弟,颤抖着、低着头,站了出来。 他们,或许落在了后边,或者执行护卫任务,真没杀过明军。 不过,其他兄弟,都给他们投来了鄙夷的目光。这时候站出去,那就是代表着胆小怕死,代表着对瓜尔佳氏一族的背叛。 “没强奸过妇女的,站出来......”崇祯继续吼道。 崇祯连续说了三个“站出来”的条件,虽说没讲清楚站出来有什么好处,不站出来有什么坏处。 但是,很显然,不站出来的,罪名一条比一条重。 这三个“站出来”,满满的压迫感,满满的恐惧感。 很快,人群中有5名瓜尔佳氏子弟,低着头,不敢看其他人的目光,站了出来,和刚才站出来的三人,站在了一起。 崇祯手握天子剑,慢慢走过去,故意又问:“真没杀过明军?” “皇帝陛下,我等是扛旗的,真没杀过啊......”三名瓜尔佳氏子弟,迅速跪下,指天发誓。 崇祯冷冷一笑,看向另外五人:“真没强奸过良家妇女?” “皇帝陛下,我等官职卑微,只有看的份,没有干的机会......”五名瓜尔佳氏子弟,迅速跪下磕头哭誓。 “好......朕且信你们。” “你们几个,免死。” 闻听此言,8名瓜尔佳氏子弟大喜,再次磕头谢恩。 原来,旗人也有怕死的。 一众将士和围观百姓看着,也都投来鄙夷不屑的目光。 传说中的建奴鞑子个个悍不畏死,个个刀枪不入,都是虚假的。 心中的恐惧,也顿时消亡大半。 崇祯转身,走向另外45名比较硬气的瓜尔佳氏子弟。 开口道:“姜总兵,这些鞑子,都去过遵化,杀过明军,还奸淫过妇女......论律,该如何处置啊?” 姜应魁还来不及开口,列阵的士兵,围观的百姓,就开始大吼起来。 “杀了他们......” “剐了他们......” “剁成肉泥......” “为弟兄们报仇......” “为老百姓报仇......” “为李总兵报仇......” ...... 一时,喊杀声震天。 崇祯高举天子剑,众将士这才止住声。 姜应魁急忙开口:“陛下,论律当斩......” 崇祯点点头:“这些个鞑子,人微言轻,生如蝼蚁,想必也换不到什么粮食、马匹。” “李性忠也说了,杀降不祥。可是,他们是主动投降的吗?” “我呸,他们不过是逃不掉的伤兵俘虏罢了。要他们真主动投降,朕岂能不仁慈?” “不过,朕有好生之德,伤兵俘虏,朕也不杀。” ...... 45名瓜尔佳氏子弟,边听边喜。 只要天子一言、驷马难追,不杀他们,他们就有活命的机会。 他们心底却暗暗嘲笑,大明皇帝的假慈悲、假仁义,终究,会让他后悔的。 谁知,崇祯突然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谭泰和15名舒穆禄氏子弟。 冷冷道:“依朕看,就让他们,和舒穆禄氏家的人,享受同样待遇吧。” “啊......”45名瓜尔佳氏子弟突然颤抖、晕倒! 同等待遇,那就是割舌头,断手筋、断脚筋...... 这个,还不如杀了他们,来的痛快。 第336章 瓜尔佳氏受难日!崇祯喜怒无常,区别对待! 很快,姜应魁总兵大手一挥,迅速冲上来两百多号兄弟。 五人一组,一组负责一个。 先把瓜尔佳氏子弟按倒在地,面朝上,头朝下,两人按脚,两人按手,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挣扎不动。 随后,猛然拔出短刀,两刀割断两个脚筋,再两刀,又切断手筋。 然后,把人翻过来,继续按住,狠狠一圈,砸在瓜尔佳氏子弟的下巴上,一拳砸个半晕。 最后,狠狠捏住嘴巴,一根铁钩,猛地勾住舌头,狠狠一拉,把舌头长长拉出来。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长的人舌。 只见寒光一闪,53名瓜尔佳氏子弟的长舌头,立马个一刀割断,还挂在铁钩上,跳动不已。 至此,53名瓜尔佳氏子弟,全部变成了只会爬行挪动、只会哇哇哀嚎、不会行走、不会说话、也毫无威胁的畜生。 整个流程,恐怖至极! 七名站出来的、比较怂的瓜尔佳氏子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正眼瞧地上挪动哀嚎的兄弟。 鳌拜的二哥卓布泰,也眼睁睁看着这凄惨一幕,大吼大叫。 “放开他们......” “饶了他们......” “不要啊......” “畜生啊......” ...... 可是,明军的动作太快,三下五除二,卓布泰都没吼几声,53名瓜尔佳氏子弟断手筋脚筋、割舌头的酷刑,就一套执行完了。 “畜生......” “野蛮......” “恶魔......” “魔鬼......” ...... 卓布泰老泪纵横,大声咒骂,却又无能为力。 他狠狠瞪着崇祯,眼中,心中,是满满的仇恨。 这一日,是瓜尔佳氏的受难日,卓布泰永远也忘不了。 崇祯冷哼一声,提着天子剑,走向刘文晖、蒙古兵俘虏、汉军俘虏。 刘文晖和一众俘虏,都吓得浑身颤抖,大气不敢出。 他们眼中,崇祯皇帝,比历史上任何一个皇帝,都要残暴嗜血。 崇祯轻轻一笑,继续道。 “朕恨的,是建奴鞑子。” “尔等,是蒙古人、汉人,朕视为兄弟,勿要惊慌。” “不管你们去没去过遵化城,杀没杀过明军,是否奸淫良家妇女,朕觉得,这些都是建奴鞑子逼你们干的,有则加免、无则改之,朕既往不究。” “不过,胆敢欺骗朕的,朕绝不轻饶。” 崇祯的话,说的婉转和气,宽宏大度,刘文晖和一众蒙古兵俘虏、汉军俘虏,却不大敢相信。 恶魔皇帝喜怒无常,谁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就变脸? 崇祯继续道:“没去过遵化城的,站到这边。” 哗啦啦.....一下子站起来3个蒙军、12个汉军,站到一边。 崇祯看去,大多眼神闪烁,触及崇祯的目光,立马低头。 一看,就是心中有鬼。 崇祯走过去,冷冷道:“来人呐,把这几个,胆敢欺骗朕的,给拖下去,砍了......” “啊......陛下......求陛下开嗯呐......” “陛下......小的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命呐......” “陛下......陛下饶命呐......” 3个蒙军、12个汉军立马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姜应魁大手一挥,35个明军刀斧手,立马上前,三人一组,一人提刀,两人押人,把3个蒙军、12个汉军死死压住。 崇祯冷冷道:“朕已有言,不论罪过,皆为要挟,朕皆饶尔等不死。” “哼......还胆敢欺瞒朕,那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都以为朕是昏君、慵君,是吧?” “杀......” 崇祯一个手势,毫不犹豫。毫不留情。 15名刀斧手立即挥刀,“咔嚓......”之声响起,3个蒙兵、12个汉军立马人头滚落在地。 虽然没受罪、虽然没受疼,但15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不过,也怪不得别人,这是他们自己侥幸心理,自己把自己赌没的。 崇祯提着天子剑,继续道:“没杀过明军的,站出来......” 此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的,陆陆续续有20多个蒙兵、300多个汉军站了出来。 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再躲闪。虽然颤栗恐惧,但也坦然。 “没奸淫过良家妇女的,站出来......” 看崇祯不在怀疑,表现正常,又有40多个蒙兵、200多个汉军站了出来。 崇祯点点头,转身看向被李炳、李刚搀扶着的李性忠。 “李性忠,朕知道你公正,所有的俘虏,卓布泰、舒穆禄氏、瓜尔佳氏的人,以及这些蒙古人、汉人,朕全部交给你管理。” “大致情况,朕已经帮你审问过了。” “先前各为其主,士兵攻杀无罪。” “若有愿意加入明军的,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汉人,可教化之,医养之,征收之,以新兵论,发给军饷,日后与明军同酬、同食,一视同仁。” “不愿加入,且没杀过明军的、没奸淫过良家妇女的、想回家种地的,发给恩田,发给路费,准许战后归家。” “末将遵旨......” 李性忠强撑着身体,单膝跪地领旨。 一众蒙古兵俘虏、汉军俘虏,听到崇祯这么说,一时都惊呆了。 脸上的忧愁、惊慌、茫然、恐惧......瞬间变成有惊无险、喜出望外。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个个,都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看到李性忠下跪领旨,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个个暗喜,却不敢惊呼。 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残忍暴虐、酷刑迭出的狠毒皇帝,对他们,居然如此的好、如此的慈祥、如此的皇恩浩荡。 还是自私自利、审时度势的刘文晖,急忙跪地磕头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蒙古兵俘虏、汉军俘虏踩急忙跟着跪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边一众大明将士、一众大明百姓,却是有些不太理解。 他们都想,看这些作恶多端、加入建奴、背叛大明的汉军,和建奴鞑子一样,被割舌头、断脚筋手筋,那样才爽呢。 可崇祯皇帝,心里明镜似的。 建奴鞑子,他一个不愿放过。蒙古人、被建奴裹挟的汉军,还是要拉拢争取的。 当夜,崇祯又亲自给战死将士家属发抚恤银、给有功将士发赏银;蓟州无家属的战死将士、命姜应魁登记好、回京补发。 众将士看有功必赏,都暗暗铆足了劲,想多杀几个鞑子,多领一些赏银。 一众汉军俘虏,却是无比羡慕,这样的大明皇帝,可是他们一辈子都在祈求遇到的明主啊。 当夜,正黄旗大将、舒穆禄氏最杰出的后起之秀、塔瞻的人头,被高高挂起,与穆里玛的人头做伴,一同随风飘荡。 当夜,崇祯命朱国治,带着蓟州百姓和民工,继续打扫战场,将建奴被射死的战马,全部运进城内,加上酱料,做成马肉包子、马肉饺子、马肉粥犒赏将士和百姓。 当然,干完活,所有民工,都领到了一文不少的工钱。很多民工,甚至希望,这仗打得久一点。 入夜,全城陷入难得的狂欢之中。 李性忠则撑着被打开花的屁股,在李炳、李刚搀扶下,前往蓟州大牢,去见卓布泰。 李性忠扶着牢房门,开口道: “卓布泰,一千石粮食、五百匹战马,几时可以交割?” “三日不交割,本将军也没有办法,谭泰就是你的下场。” 卓布泰叹息一声:“李将军,我估计,整个两黄旗大营,都没有两千石粮食。” “要不,我求求你,给我个痛快,一刀杀了我吧?” 第337章 阿巴泰写信要赎金,崇祯助李炳一臂之力! 听到卓布泰想求一死,李性忠笑笑,叹息一声。 冷冷道:“卓布泰,难道,这五十多个瓜尔佳氏子弟,你就不想把他们带回去?” “带回去?”卓布泰有点迷茫。 “对……还有谭泰,还有15个舒穆禄氏子弟。” “李将军,你是说,谭泰和15个舒穆禄氏子弟,我也可以一起带走?”卓布泰惊问。 虽然谭泰和所有舒穆禄氏子弟、瓜尔佳氏子弟,都被恶魔皇帝崇祯割了舌头,人不人,鬼不鬼。 但在卓布泰眼里,他们可都是大清的功臣、大清的勇士。 “当然,我大明皇帝要的是粮食和马匹,只要你能搞来赎金,即使把我的屁股打烂、把腰椎打断,舍了这一身官职,我也可以再谏言一回。” “两国交兵,作为武将,就该用战场厮杀的方式解决。” “众将怕死,不敢谏言,不敢讲真话。我李性忠,是李成梁、李如松的子孙,我可不怕。” 卓布泰听得竟然有些感动,他没想到,居然有明军将领,为了保他不死,白白挨了二十军棍。 这年头,讲诚信、讲道理的武将,已经不多了。 所以,他对李性忠,竟然有莫名的好感。 “李将军,你很对我们旗人的脾气,若有机会,若能同朝为将,一定......” “卓布泰......”李性忠突然大喝一声:“别妄想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写信吧。” 李性忠一招手,两名亲信,立马抬进来一张桌子。另有一名亲信,将毛笔和信笺,放在桌子上。 卓布泰叹息一声:“好吧,写就写,不过,有没有用,我可不敢保证。” 很快,卓布泰就写完了信。 李性忠拿过来一看,很有建奴鞑子特点。 “阿巴泰大帅,鳌拜兄弟,明军抓了我,要1000石粮食、500匹战马作赎。三日不赎,就要割我舌头,砍我脚筋、断手筋。死就死了,我去找穆里玛、巴哈和阿玛了,勿念。” 短短数语,倒是把卓布泰的心思,都表达了。 李性忠收起信,一招手,那名亲兵,立马将笔墨收走。 再一招手,一个亲兵,竟然提上来一个食盒,有酒有肉,酒是烧刀子,肉是烤马肉和炒马肝,摆在桌子上。 卓布泰一惊:“这是......” 李性忠笑笑: “放心,没有毒,武将有武将的尊严,武将有武将的风骨。” “这个牢房,我还能说了算。” “饿了,就吃吧。” 随即,一转身,带着信笺,由李炳、李刚搀扶着,走出牢房。 卓布泰看众人都走了,闻着扑鼻香味,再也不顾形象。双手并用,张开大嘴,如豺狼野兽一般。风卷残云,把一壶烧刀子、一盘烤马头、一份炒马肝,全部吃光。 吃得那是一个,满嘴油。 可是,他挂念的、被关在旁边牢房谭泰、瓜儿佳氏子弟、舒穆禄氏子弟,就没有这口福。 他们只能趴在地上,像猪一样,从木盆里,喝一点水米相间的稀粥。 李炳、李刚搀扶着李性忠走出牢房,李性忠突然伸开双手,突然发力,推开两人。 随即,健步如飞,哒哒哒......走进一间密室。 看得李炳、李刚,都懵逼了。 二十军棍,好得这么快吗? 密室里,崇祯带着姜应魁和方正化两个知情人,坐等李性忠。 “末将拜见陛下。”李性忠再次行军礼。 李炳、李刚看见一开口,就割了53人舌头、断了53人手筋、脚筋的崇祯皇帝,则是立马跪地,战战兢兢。 崇祯伸手虚扶:“李将军快平身、两个小将军快平身。” 李性忠领命,急忙带李炳、李刚起身。 崇祯轻轻一笑:“李将军又受误解、又受军棍,伤可好些了。” 李性忠笑笑:“陛下,姜总兵给末将准备了马血包。” “打军棍的兄弟,也非常了得;只打裤子,不打屁股。” “听着响动大,实则,末将的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骑上战马,便可出城破阵杀敌。” 姜应魁笑笑:“大战之前,可不敢打伤李将军的屁股啊.......” 众人,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李炳、李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崇祯皇帝、姜应魁、李姓忠三人合谋的一出好戏,把全军将士和他们俩都骗了。 笑声一停,李性忠立即拿出卓布泰的亲笔信,呈给崇祯。 “禀报陛下,卓布泰已经写了亲笔书信,末将决议,今晚就将书信呈给阿巴泰和鳌拜,让他们早日准备粮食、马匹。” 崇祯看完,递给姜应魁和方正化传看,最后又递还给李性忠。 “李将军可想好,这信,如何送出城?派何人出城谈判?” 崇祯还记得,北京保卫战的时候,他和新乐侯刘文炳派徐缺和洪大管家出城诈降,差点就把他们折在了闯贼大营。 这事搞不好,出去就回不来了。扣为人质,那都是轻的。 “陛下,末将堂弟李炳、李刚,都忠心耿耿。李炳生性沉稳,李刚刚勇无敌。臣决定派李炳带卓布泰的亲笔信前往敌营。” “同时,李炳也认识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末将让李炳先与刘之源接头,如果阿巴泰舍不得1000石粮食和500匹战马,立马实施第二步计划。” “末将相信,李炳必不辱使命。” 站在李性忠身旁的李炳,立马下跪:“陛下,末将定不辱使命。”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不过,朕可不想折了猛将。” “李炳,朕实话告诉你,朕提高赎金要价,要那1000石粮食和500匹战马,只是一个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要为难阿巴泰、鳌拜和李将军,让他们两边,都无法完成朕的要求。” “然后,逼反李将军,让李将军献城门,将建奴引入西门拱极门瓮城,再射杀之、消灭之。” 李炳听得目瞪口呆,却也惊呼此计绝妙! 崇祯继续道:“李炳,你此番前去,万分凶险。事成之后,朕赏你官升三级。” “你可以告诉阿巴泰,朕就在蓟州城。” “啊......陛下......这......” 李炳知道,这段时间,崇祯皇帝一直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就是为了隐蔽身份。 此时公开,岂不是危险万分? 崇祯继续道:“这些个俘虏,都知道了朕的身份。想瞒,也瞒不住。” “不如直接公开,以朕为饵,吸引阿巴泰来攻。咱就依托城墙,大量射杀他们,也省得他们久攻不下,萌生退意,去祸害周边县城。” 李炳顿时感动不已! 有皇帝如此,他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有去无回,也无所畏惧! 李炳无奈,只得点头领命。 崇祯继续道:“朕思虑再三,决定再助你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 李性忠有点懵,不太懂。 李炳却又感动了,他没想到,崇祯皇帝竟然会如此在意他一个小小校尉的生死安全。 第338章 崇祯释放俘虏,李炳夜入敌营 崇祯继续道:“李将军,那些蒙军俘虏、汉军俘虏,都甄别完了吗?” “陛下,末将给他们吃了米粥,还都关在大牢里。末将让他们思考一夜,明早再做出决定,是参军,还是回家种地。” 崇祯点点头:“关在大牢,不太好。” “这样,把他们带到大堂,朕今夜,就释放一批,跟着李炳校尉出去。” “啊......”李性忠、李炳、李刚又惊呆了。 很快,李性忠把所有蒙军俘虏、汉军俘虏都带到了大堂。 再次看见崇祯皇帝,刘文晖立马带着一千多汉军俘虏和蒙军俘虏,齐唰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生怕崇祯反悔说过的话。 崇祯扫了一眼,开口道: “诸位,都平身吧。” “谢陛下......”听到平身,众俘虏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刚。” “末将在。” “去找几个大夫过来,给大家看看伤势、治疗治疗。” “末将遵旨。” 此话一出,众俘虏立马安心了。 崇祯伸手往左边一指,开口道:“诸位,在关外娶妻生子、有父母妻儿的,请站到这边。” 经历过说谎话、欺君被杀,一众俘虏,虽说都不懂崇祯何意,但也不敢隐瞒欺骗,只得照做。 刘文晖第一个起身,站到崇祯手指的位置。 随后,大约有两百多名汉军、十多个蒙军站了出来。 崇祯点点头,走过去:“尔等有父母妻儿在关外,朕忧心尔等投大明,父母妻儿会被建奴鞑子清算、折磨、杀戮。” “朕体恤尔等,决意今夜放尔等回去。” “啊......真的?” 刘文晖和两百多名汉军、蒙军俘虏,立马喜出望外。 犹如走了大运、中了大奖。 崇祯点点头:“不过,朕想麻烦你们一件事。” “这......” 刘文晖和两百多名汉军、蒙军俘虏,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 放他们回去这种好事,原来是有条件的。他们估计,要想达成崇祯皇帝的要求,不死也得掉层皮。 崇祯轻轻一笑:“诸位,莫要紧张。” “你们也知道,朕恨本不是嗜杀残暴之君,只不过,建奴鞑子欺人太甚,残害我大明百姓太甚。” “朕对建奴鞑子,恨之入骨,恨不得寝其皮、食其骨。” “不过,朕思之,叶落归根,鬼魂才得安息。朕不想建奴鞑子的鬼魂,以后日夜侵扰蓟州的安宁。” “所以,朕打算,让尔等出城的时候,顺便帮个小忙。把那些个被朕处刑的建奴鞑子,一同带出城,交还给阿巴泰。” “顺便告诉他们,让他们尽快撤离大明疆土,否则,朕抓到一个,必割舌、断手、断脚一个,绝不姑息轻饶。” 崇祯的话,让刘文晖和一众俘虏,听得胆战心惊。 这崇祯皇帝,还真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主。 还好,他主要针对的,是旗人,不是蒙古人和汉人。 “陛下......我等一定遵旨、一定照做。”刘文晖急忙磕头领命。 其他俘虏,也一同跟着磕头领命。 崇祯敛住笑容,继续道:“不过,放你们出去之前,朕会派人一一登记。” “你们出去之后,切不可再伤害大明百姓、再奸淫良家妇女。否则,第二次抓到,查实了,朕决不轻饶,必处以极刑。” “顺便告诉你们身边的蒙古人、汉人,朕实不愿杀他们。以后打仗,做了朕的俘虏,均可以活命。想加入明军的,朕欢迎,一视同仁;想种地的,朕发给土地,不服杂役、不收杂税。” “若你们不得已,还被挟裹在军中,朕希望你们,箭射偏一点、刀砍少一点,朕俘虏了,把你们医治好,定会再次放你们回去。” 刘文晖和一众俘虏大喜,有这么一句话,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又带着一众俘虏磕头,指天发誓: “陛下,小的以后绝不干伤天害理之事...... “陛下,小的绝不欺负大明百姓、绝不奸淫良家妇女......” “陛下,小的以后,绝不跟大明为敌......” ...... 崇祯笑笑,他的目的,终于达成了一半。 这两百多人,就是两百多张嘴,必将他的恩典、圣意,带到两黄旗大军之中。 呵呵......到时候,够阿巴泰和鳌拜好好喝一壶的。 崇祯一挥手:“方正化,赏......” 方正化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拿在手里,抖得“咔嚓咔嚓......”响。 方正化打开布袋,竟然给刘文晖和两百多名将要出城的俘虏,每人发了一块银元。 这一幕,把刘文晖和两百多名俘虏、地上的八百多名俘虏看呆了。 同时,也把姜应魁、李性忠、李炳、李刚也看呆了。 崇祯皇帝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崇祯轻轻一笑:“尔等抬那些鞑子出去,一定辛苦,朕给尔等每人发一个银元,算作工钱。” “工钱?” 刘文晖和两百多名将要出城的俘虏,又立马跪地磕头。 此时,他们恐惧的残暴皇帝崇祯,突然变得很和善、很慈祥、很讲道理。 当夜,李炳带着卓布泰的亲笔信,带着刘文晖和两百多名俘虏,用简易担架抬着被割掉舌头、被断手断脚的53名瓜尔佳氏子弟、15名舒穆禄氏子弟。趁着月色,走出蓟州城西门拱极门,一路前往两黄旗大营。 所有旗人俘虏,现在就只剩完好无损的卓布泰,和被割掉舌头、被断手断脚的谭泰。 两黄旗大营,守营佐领看到哀嚎不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一众瓜尔佳氏子弟和舒穆禄氏子弟,大惊! 急忙策马入中军大帐,禀报阿巴泰和鳌拜。 阿巴泰带着鳌拜、索尼及一众将领,飞奔到营门口。 看着53名人不人、鬼不鬼的瓜尔佳氏子弟,鳌拜大怒。 一把抓住信使李炳,大怒道:“说,谁干的?” 李炳轻轻一笑:“说出来,吓死你.....” “啪......” 鳌拜一巴掌,直接将李炳扇倒在地,猛然抽刀,一脚踏在李炳胸口上。 “说......不说,老子一刀砍了你。” 李炳不屑笑道:“哈哈......听好了,这是我大明崇祯皇帝,亲口下的令。” “凡是抓到建奴鞑子,全部割舌头,砍脚筋,断手筋,让他们有来无回,生不如死......” 鳌拜大惊!大怒! 一把抓住李炳衣领,提起来,大喝道:“你是说,蓟州城......有大明皇帝?” “呵呵……怎么,害怕了吧?” 李炳一脸的嘲笑。 第339章 鳌拜暴打信使,李炳不辱使命 “老子怕个嘚……” 鳌拜怒吼一声。 随即,抬手,蓄力,狠狠一巴掌,甩在李炳脸上。 “啪……” 李炳嘴角飞血、飞沫,两个面颊,很快就肿得巴掌一样高。 “说……我哥卓布泰呢?” “说……是不是被你们害死了?” 鳌拜情绪崩溃,大声呵问,口水唾沫,喷了李炳一脸。 53名躺在担架上的瓜尔佳氏子弟,鳌拜都看了,都没有见到卓布泰。 威远门城楼上挂的人头,鳌拜也看了,也没有卓布泰。 他坚信,卓布泰一定还活着。 李炳冷笑一声:“我们皇帝陛下有旨,三天之后,割卓布泰的舌头、断他的手筋、脚筋。” “你想见到卓布泰,就耐心等三天吧。” “放肆......” “恶魔......” 鳌拜提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李炳腹部。 李炳当场被砸飞三丈之外,胃里翻涌,浑身痉挛。五脏六腑受创,忍不住一下子呕吐起来。 咣当.....一声,鳌拜再次提起巨大弯刀。 “妈的,敢残害我瓜尔佳氏子弟,老子也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老子不止要割你的舌头,还要砸碎你的牙齿......” “老子不止要砍断你的手筋、脚筋,老子还要剁了你的双手双脚,把你做成人彘......” 鳌拜怒吼着,冲向三丈之外的刘炳。 他心里想的,只有报仇,为瓜尔佳氏子弟报仇。 鳌拜举刀要砍,刘文晖突然冲出来,大喊:“鳌拜大人,杀不得啊。” 鳌拜一惊,转回头,怒目相向。 刘文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鳌拜面前。 惊慌道:“他......他身上,有卓布泰大人的亲笔信。” 一听有信,鳌拜转怒为喜。 一把,又把被他打的头晕脑胀的李炳,给提着衣领,提了起来。 吼道:“卓布泰的信呢?给老子拿出来。” 李炳冷冷一笑:“想要救卓布泰,就你这态度?” “老子一直就这态度,怎的?” 刘文晖急忙劝道:“鳌拜大人,这个信使,确实能救卓布泰。” 鳌拜知道,刘文晖是刘之源的亲侄子,他都被放回,应该知道些内情。他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鳌拜一松手,放开李炳。 语气依然气势汹汹,不软半分:“你要是真能救回卓布泰,老子给你磕十个响头,咋样?” “好……我等着。”李炳见好就收,从怀里掏出卓布泰的亲笔信,递给鳌拜。 鳌拜一把抓过来,越看火气越大。 “过分......太过分了......” “一个皇帝,尽干敲诈勒索、贪图微末小利的事。” “卑鄙......无耻......” 鳌拜骂声中,阿巴泰急忙接过鳌拜手里的信。一看,也大骂崇祯无耻不止。 索尼、图赖、图尔格、锡翰、巩阿岱......一众两黄旗大将,也都一一看过,一样的义愤填膺,咒骂不止。 怪就怪,他们千里奔袭,本就带不了多少粮食。 想着入关抢粮食,明军又搞个什么坚壁清野,毛都没抢到。 缺什么,还被索什么。崇祯还要他们拿粮食赎人,这叫他们如何不生气? “索尼,军中还有多少粮草、马匹?” 阿巴泰询问军中负责后勤粮草辎重的索尼。 “回禀郡王,两黄旗六万大军,共有马匹七万一千余匹。咱攻打遵化,损失战马4000匹;这两日攻打蓟州,又损失战马5000匹,还剩6万2千多匹。” “马匹还好,最紧缺的,就是粮食。” “遵化城一共抢了5000石粮食,咱们路上带了3000石粮食,可是被明军密探烧了1000石。” “遵化城、蓟州城三日苦战,将士损失一万八千人,还剩4万3千多人。大军每日要消耗粮食400石。除了支援两红旗的2000石,也就只剩下2000石,仅够大军五日之粮。” “拿500匹马还好说,如果要拿出1000石粮食。那咱大军,就只有饿肚子、撤兵一途了。” 索尼把家底报出来,众将都沉默了。 都知道军粮不足,可没想到,竟然少得可怜。 总不能为了一个卓布泰,就让两黄旗大军陷入绝境吧? 鳌拜咬着牙,一把又抓起刘炳,大声恐吓道: “你……写信,告诉你们皇帝,叫他拿卓布泰来换你。” “否则,老子立马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用你心肝下酒。” 李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一把撕开衣裳:“呵呵......来吧。爷的心肝,美味着呢。” 鳌拜怒了,龇牙咧嘴,露着钢牙,一副饿狼吃人的样子。 他最看不惯,一个绵羊一般软弱的汉人,竟然敢在他面前抖威风。 鳌拜猛然举起弯刀,就要对刘炳来个开膛破肚,挖心取肝。 可弯刀刚举起,被索尼和图赖一起上手,给死死拉住了。 “鳌拜......不可......” “堂哥......杀了他......二哥就真回不来了......” 鳌拜气得呼呼喘气,一把把刘炳推开一丈之外。 这两日,他连续失去了一个哥哥、两个弟弟,心中仇恨滔天。 看见敌人,真控制不住自己。 索尼一挥手,两名亲兵立马走上前去,把刘炳扶起来,直接押进中军大帐。 鳌拜和图赖,也紧跟过来。他们也把救卓布泰的希望,全寄托在李炳身上。 为了安全起见,阿巴泰亲自把鳌拜和图赖拦了下来。 “鳌拜、图赖,那些伤残的瓜尔佳氏子弟,还需要你们照顾安慰。这里,就交给本郡王和索尼吧。” 鳌拜突然下跪,洒泪求道:“郡王,瓜尔佳氏两千人,就死剩100多人、50多鬼,可不能再多死一人了。” 阿巴泰泪目:“鳌拜,你放心,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本王一定救出卓布泰。” “谢郡王……”鳌拜竟大声哭了出来。 第340章 李炳生死看淡,献城大计达成! 送走了鳌拜和图赖,阿巴泰带着索尼和汉军统领刘之源,亲自审问李炳。 带上刘之源,是因为他熟悉是汉人,熟悉明军情况,既可当军师,又可做翻译。 “李炳,谭泰、卓布泰现在怎么样?” 索尼开口问。 “谭泰已经被割了舌头,断了手筋、脚筋,跟刚才抬来的这些人,没什么两样。” “你……” 索尼暴怒,如此侮辱大将,闻所未闻。 索尼捏紧拳头,却又忍住了。他知道,杀了信使李炳,也没卵用。这命令,肯定是大明皇帝下的。 “卓布泰呢?”索尼继续问。 “卓布泰目前无优,状态挺好。因为,我家将军每天好酒好肉招待他。” “好酒好肉招待?”阿巴泰、索尼、刘之源同时大惊。 他们都没想到,两黄旗大营都没有好酒好肉。他卓布泰一个俘虏,居然比在自家还有口福,这可能吗? “李炳,你骗人吧?”索尼质疑道。 李炳轻轻一笑:“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刘文晖,还有那些放出来的俘虏,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亲鼻所闻。” “刘文晖?”索尼一怔。 “他们都关在一起,我家将军以将军之礼待卓布泰,刘文晖和一众俘虏,都是知道的。” “若有半句假话,请受戮!” 刘之源急忙把侄子刘文晖喊进来,一问,果然如李炳所说,卓布泰无伤无病,有酒有肉,在蓟州府衙大牢,好吃好喝好在。 如此,阿巴泰、索尼这才放心下来。 “李炳,你家将军是......?”索尼惊疑问道。 “我家将军是三千营副将:李性忠。” “刘将军,可知此人。”索尼扭头问。 “禀报郡王、禀报索尼大人,李性忠是李成梁的孙子辈,也是李成梁长子李如松的次子。” “末将投大清前,就熟识李性忠,常饮酒,有旧交。” “今日下午,鳌拜将军与李性忠鏖战,末将远远就认出来了。” “李性忠此人,一向有古名将之风,他能善待卓布泰大人,不稀奇。” 阿巴泰点头“哦”了一声,急切问:“刘将军,你的意思是,你与李性忠,能说上话?” 刘之源点点头:“禀报郡王,尚有三分薄面。” “只是,这事有大明皇帝在,末将担心,李将军也做不得主。” 阿巴泰皱眉思索,喃喃道:“卓布泰被擒,他是瓜尔佳氏为数不多的血脉,死马也得当做活马医,没有粮食也得救。” “郡王,马匹可以多给些,反正跑不了。这粮食,可是多一粒都没有,坚决不能给。”索尼急忙提醒。 听索尼插话,不想给粮,李炳不乐意了。 冷哼一声,嘲讽道:“我家将军建议以粮食、马匹赎卓布泰,还得罪了崇祯皇帝,无辜被打了二十军棍,屁股都打开花了。” “就区区一千石粮食,换一员大将,你们绝对血赚。” “现在,你们居然在这里压价、砍价。要我说,你们真好意思开口。” “如果要压价,那就别谈了。我李炳轻如鸿毛,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 李炳说完,气呼呼地把头扭往一边。 刘之源急忙扭头问刘文晖:“文晖,真打了二十军棍?” 刘文晖急忙回话:“统领,打了,真打了。” “当着所有人面打的,打的裤子上都渗血了,小的只敢听着,都不敢看。” “最后,是打得不能行走,搀扶着才走的。” “李炳,这不会是你们演的苦肉计吧?一点小事就打军棍,不合常理啊。” 李炳冷哼一声:“刘统领,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家将军,出身辽东李家,名门望族,一生光明磊落,知道不对就谏言。不像某些将军,就只会溜须拍马。” “所以,我家将军很不受皇帝待见,现在是蓟州城可用之人不多,还让我家将军戴罪立功。” “要不然,早就下诏狱反省了。” 李炳说得一脸的愤愤不平,让阿巴泰、索尼、刘之源都为那二十军棍,有点愧疚。 “李炳,你小子说得轻巧。”刘之源大声斥责。 “若要银子、要马匹,我大清多的是。可当前,我大军千里而来,也没搞到多少粮食。” “一千石粮食给了你们,我们还不得喝西北风?还不得全部饿死?” “想要粮食,没门……” 李炳冷哼道:“不给,那好啊,那你们就等着为卓布泰收尸吧。” “到时候,崇祯皇帝一准把卓布泰的人头,挂上城头,让你们好好看看。” “他敢......”索尼万分气恼,“嘭……”的一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桌子立马裂开一条缝。 大清文官,也掌力惊人! 李炳冷哼一声,继续嘲笑:“你还别说狠话,崇祯皇帝还真敢。” “穆里玛大人、塔瞻大人的人头,不还挂在威远门城头么,你们又能咋样?” 一句话,瞬间捅到了索尼的肺管子。 索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握钢刀,青筋暴起,气汹汹的,看着李炳。 刘之源看见,急忙起身打圆场:“郡王、索统领息怒,要救卓布泰,还得靠他。” 索尼冷哼一声,慢慢坐下。 要不是李炳是李性忠的信使,卓布泰的生死,还掌握在李炳手里,他绝对一刀把李炳砍了。 ...... 一时之间,谈判陷入了僵局。 刘之源皱眉,沉思半响,突然开口:“李炳兄弟,哥给你好好算笔账。” “一石粮食二两银子,一匹战马至少要50两银子。用战马折算粮食,那不是大清吃亏、大明大赚特赚么?” “你们为啥,老咬着一千石粮食不放呢?” 李炳叹息一声道:“刘统领,你说的,我清楚,可真不是我家将军要故意为难统领。实在是,这一千石粮食、五百匹战马是崇祯皇帝亲自定的。天子一言,绝无修改之可能。” “而且,用粮食、战马换俘虏的主意,又是我家将军提出的。如果换不回来,我家将军那可就惨了。” “说不定,副将之职被撸不说。还要被下大狱、处极刑呢。” “我不松口,也是为了我家将军着想呐。” 李炳说着,一脸无奈,差点急哭了。 “啊......”刘之源一惊。 又反问道:“意思是,李将军有难处?” “何止是难处,完全是岌岌可危,自身难保?” “我家将军劳苦功高,一个总兵都没混上。还一直被人诬陷,说是先前在辽东养寇自重。” “要是这次谈判破裂,我家将军活不了,我也不想活了。” ...... 李炳说着说着,一阵叹息。 两行热泪,竟忍不住流了下来。 听此一言,众人都陷入沉默。 阿巴泰突然哈哈一笑:“李炳兄弟,你家将军可想回辽东?” “当然想啊,辽东可是祖宗之地,我们李家人,做梦都想回去。” “哈哈......那还不好办?” “若你家将军待得不自在,投我大清,辽东总兵的位置,就是你家将军的了。” “啊.......”李炳惊得目瞪口呆。 李炳没想到,一切竟然这么水到渠成。 当夜,李炳带着索尼的一名亲信,进进出出蓟州城三趟,居然就谈妥了“投降建奴、献拱极门、赏辽东总兵”的大计。 所有人的期待,终于要来了! 第341章 亲兄弟明算账,刘涛的忧愁! 李性忠和阿巴泰谈好的投降方式,一共分三步走。 第一步:由阿巴泰写一封亲笔信,致信大明皇帝,同意大明皇帝开出来的条件。愿意奉上1000石粮食、500匹战马,交换卓布泰。同时,还愿意奉上100匹战马,交换已成废人的谭泰。只是,要一整天的时间准备。 准备完毕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威远门外,一手交马匹和粮食,一手交卓布泰和谭泰。在此期间,要保证卓布泰和谭泰的安全,不许再加伤害。 反正,就是把戏做足,让崇祯皇帝和所有蓟州将士、百姓的心思,都聚集在威远门、聚集在第三天早上。 第二步:秘密联络两红旗主帅代善,告知内情,集结所有兵马。 第二天,继续在威远门和平津门外列阵,但不攻城。目的,是给明军威慑,吸引崇祯注意力,给李性忠制造机会。 第三步,天黑后撤走大军,留下密探监视。待子时三刻,两黄旗、两红旗大军立即悄悄摸到拱极门下,掩蔽待命。 待李性忠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众人一起冲进城内,救卓布泰和谭泰、抓崇祯、杀官军、破蓟州。 抢钱!抢粮!抢女人! 三步连环,绝妙至极! 全部计划达成,已是东方露白。 阿巴泰和代善看着高大的蓟州城,异常兴奋。 贪天之功,就在眼前,还差一日。 “阿巴泰,咱们亲兄弟,明算账。等攻进了蓟州城,钱粮、女人怎么分,该说清楚吧。”代善笑言,算盘打得啪啪响。 阿巴泰呵呵一笑:“二哥,这个,小弟早就想好了,包你满意。” “粮食一人一半,所有金银珠宝,所有女人、百姓,全部归你。” “啊……”代善一怔:“阿巴泰,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仗义了?” 阿巴泰嘿嘿一笑:“二哥,小弟就要一人。大明皇帝,得归我。” “屁……”代善怒了,怒骂道:“阿巴泰,你小子,想吃独食?没门!” 阿巴泰叹息一声:“我的好哥哥,两黄旗攻打蓟州、遵化,伤亡惨重。” “穆里玛、巴哈、塔瞻三员大将战死,谭泰也变成了个废人,将士损失一万八。” “不得大明皇帝,弟弟我跟将士们,交待不过去啊。” 代善一听,也叹息一声:“好吧,大明皇帝,就给你两黄旗。” “不过,我两红旗,跟定你了。” “以后天子叫门,我两红旗也要分一杯羹。” “呵呵......没问题。” 阿巴泰和代善两兄弟,顿时达成协议。 第二天,崇祯公开了身份,便不再穿飞鱼服,而是穿上他的鱼鳞叶明甲,开始巡城。 威远门、拱极门、平津门,仔仔细细巡视了一圈。 今日的战事,没有任何异样。 建奴围而不攻,守城将士就一半守城、一半训练。 不过,比起拱极门,威远门和平津门城头的守军、旌旗要多二至三倍。 城内,三千营将士,则是全体休息。战马喂足了料,比平日还要多一倍。 建奴先前搭在护城河上的浮桥、搭在城墙上的云梯,全部被抬进了城内。 一部分当做柴禾,焚烧死难的将士。 还有一部分,则由木匠制作成火把,码得小山也似。 城里的伤兵,崇祯趁着清闲,挨个探视,一个个问伤兵的名字,一个个问家长里短,一个个发伤兵抚恤银…… 不厌其烦! 白面秀才朱国治跟在后面,都看傻眼了。 一个大明皇帝,居然亲自给伤兵发银元,他看过的兵法,他看过的历史,没有这样的啊。 而且,他老早就听说,大明军队,克扣军饷严重、吃空饷严重、将官欺压士兵严重......陋习繁多。 可是,他在蓟州的所见所闻,这些顽疾,居然神奇消失了。 ...... 朱国治越来越觉得,他遇到了一世明主。 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闲着无事,带一队锦衣卫,在城内巡查。 刚巡到南宫馆,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帮着一个伤兵换药。 一瞬之间,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扭头,也看到了徐缺。 “徐大哥,请受小女子一拜。” 此女子,就是徐缺在遵化城观音庙救的俊俏小娘子:刘涛。 这几日,官军连续大胜,蓟州城的将士、百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即使是伤兵,也是一副祥和、无畏、无惧的样子。 个个都想早日痊愈,早日上阵杀敌,早日赢得赏银。 可是,刘涛脸上,却有一股难以化开的忧郁。 “刘姑娘,你这是怎么啦?”徐缺惊问:“是不是干活,太累了?” 刘涛苦笑着摇头:“没有......没有......这点活,小事一桩,不累。” 徐缺叹息一声,他知道,刘涛肯定是睹物思人、睹人思人。 她一定是看着逃入蓟州的百姓,一家子一家子的,团团圆圆,有吃有喝,又想起自己死去的阿爹、阿娘,又想着为阿爹、阿娘报仇无望,所以黯然神伤。 刘涛曾亲口发誓,谁杀了建奴主帅阿巴泰,帮她报了仇,她就以身相许。 可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谈何容易? 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战乱年代,她能逃出遵化,刘家能留她一个后,就已经很不错了。 徐缺忍不住叮嘱:“刘姑娘,那你注意休息,可别累坏了身子。” “你父母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现在,咱们连战连捷、战无不胜。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一定能打败建奴,杀了建奴主帅阿巴泰,为你阿爹阿娘报仇。” 刘涛急忙点头:“徐大哥说得对,杀光建奴鞑子,咱们就能过太平日子了。” “呵呵......那你忙着,我巡城去了。” “徐大哥慢走......”刘涛咬着嘴唇,眼巴巴看着徐缺走远,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城内民工,则忙着把礌石、铁箭运上城头。一堆堆,摆得整整齐齐。一捆捆,扎得结结实实。 忙碌了一天,蓟州城,又变成了一座毫无破绽的金城汤池。 吃过晚饭,徐缺照例带一队锦衣卫巡城。 在城内独乐寺门口,他又见到了缘分不浅的刘涛姑娘。 此时,刘涛姑娘正烧香拜佛出来。 脸上,还是无尽的忧愁。 第342章 徐缺闯大牢,劫犯人! 刘涛一抬头,也看到了徐缺。 急忙请安:“徐大哥,天快黑了,还要巡城?” 徐缺点点头:“建奴围城,为保护百姓,守卫蓟州,我们巡城,可不分白天黑夜。” 刘涛有些心疼:“徐大哥辛苦了,我饭量小,这里还有小半块馒头,徐大哥夜里巡城,饿了就垫吧垫吧。” 说着,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小块馒头,递给徐缺。 徐缺急忙摆摆手:“刘姑娘,我不饿,你快收起来。夜里饿了,你再啃两口。” 战乱岁月,最缺的就是粮食,徐缺深知,刘涛姑娘家破人亡,这小半块馒头的珍贵。 刘涛急了,急忙硬递过来:“徐大哥,你快收下吧。你不收下,我会难过的。” 徐缺坚决不收,还是来回推辞。 刘涛叹息一声,眼泪立马在眼眶里打转:“徐大哥,莫非,你是嫌弃......嫌弃是我吃剩下的?” “啊......”徐缺突然有种被绑架的感觉,顿时头大。 不得已,在一众锦衣卫兄弟羡慕的目光中,还是收下了刘涛姑娘的半块馒头。 徐缺红着脸,尴尬道:“多谢刘姑娘。” 刘涛也红着脸,低头道:“徐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半小块馒头而已,不必谢。” 徐缺提着绣春刀,忍不住叮嘱道:“刘姑娘,快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就要用卓布泰交换战马、粮食。” “交换完,估计又是一场大战,又该忙活了。” 听到“卓布泰”三个字,刘涛眼里的泪水,一下就掉下来了。 呜呜呜...... 竟然,捂着胸口,就哭了起来。 徐缺懵了,一众锦衣卫也懵了。 徐缺自省:半个馒头也接了,自己没说错什么话啊,自己也没欺负她啊,她咋就哭了呢? “刘涛姑娘,你这是怎么啦?”徐缺自己问。 刘涛呜呜呜哭着,面对徐缺的问话,却是一直摇头,不言不语。 突然,刘涛竟然伤心得,跪了下去,就跪在徐缺面前。 徐缺一把扶住,刘涛却泪眼朦胧开口:“徐大哥,我请求你,为我阿爹阿娘报仇,他们死得好惨啊。他们......是被鞑子活活砍死的、砍掉脑袋死的。” “徐大哥,你报了仇,我今生做牛做马,报你的大恩大德。” 徐缺咬着牙,语气坚定道:“刘姑娘,你放心。我徐缺,一定杀入阿巴泰帅帐之中,砍了阿巴泰的狗头,为你阿爹阿娘报仇。” 刘涛居然摇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徐缺:“徐大哥,杀害我阿爹阿娘的,不是阿巴泰。” “啊......那是谁?”徐缺一惊。 “徐大哥,他们把我带到阿巴泰住处,我还以为,是阿巴泰指使他们杀害我阿爹阿娘的。” “昨天,在刑场看到卓布泰。我才知道,杀害我阿爹阿娘的,就是卓布泰那个恶魔,是他杀了我阿爹阿娘,把我劫走、献给阿巴泰的。” “呜呜呜……明天放了卓布泰,我阿爹阿娘的仇,就永远报不了了。” “呜呜呜……” ...... 听着刘涛姑娘的哭诉,徐缺大致听明白了。 她以前不认识卓布泰,还以为卓布泰是阿巴泰手底下一个小喽喽,是阿巴泰指使这些小喽喽,杀害她阿爹阿娘,劫走她。 原来,自始至终,阿巴泰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对女人不大感兴趣。 直到看到卓布泰被擒拿,她才知道,那个杀死她阿爹阿娘的小喽喽,原来是一员可以换1000石粮食、500匹战马的大将。原来这一切,完全是卓布泰一人所为。 此时此刻,刘涛眼睁睁看着杀父仇人被明军擒获,她原以为,卓布泰会像穆里玛、塔瞻一样,被斩首悬杆。至少也得像谭泰一样,被割掉舌头、砍断脚筋、割断手筋。 谁曾想,她的大仇人,竟然要被全须全尾、活蹦乱跳、完好无损的放回去。 还......如何叫她不悲伤? 这就好比,林冲看到宋江将高俅放走,当场气到吐血坠马一样。 徐缺紧握绣春刀,愤怒至极! “刘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杀了卓布泰。” “啊......真的?”刘涛立马止住哭腔,满脸期待,看着徐缺。 徐缺点点头,冷冷一笑:“我现在就去提审卓布泰,我要让他......” 徐缺话只说到一半,转身就走。 刘涛一把抓住徐缺,乞求道:“徐大哥,我还想再看一眼仇人,死了也心安。” 徐缺愣了一下,点头道:“可以!不过,你要换件衣服,且全程不许说话。” 刘涛立马点头同意,只要让她看仇人惨死,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当晚,临近子夜,徐缺带着四个锦衣卫,悄悄闯进蓟州府衙大牢。他左手边一个锦衣卫,明显身材小得多、衣服宽得多。 看见锦衣卫进来,衙役急忙打开大牢,将徐缺一行,带到关押卓布泰的牢房。 此时,卓布泰正在牢房里,坐在一张桌子前,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桌上有酒有肉,不亦乐乎。 看卓布泰如此潇洒,徐缺和刘涛大怒,眼中满是怒火。 徐缺猛然冲进牢房,抽出绣春刀,怒喝:“老贼,纳命来……” 徐缺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整个牢房嗡嗡作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徐缺猛然抽刀,一刀砍向卓布泰。 卓布泰大惊,急忙闪身向后,摔倒地上,脸色大变。 嘭……的一声。 徐缺凶猛一刀,将一张桌子,立马劈作两半。 …… 四名守卫的衙吏听到动静,大吃一惊,迅速拔刀,冲进牢房内,保护卓布泰。 “徐佥事……不可……” 一名领头的衙吏,立即挡在徐缺和卓布泰面前。 “徐佥事……卓布泰,是李将军和皇帝陛下的人,你不可放肆。” 徐缺提着绣春刀,冷冷一笑:“闪开,我要他两只耳朵就行。两只耳朵,不影响陛下和李将军拿他换粮食战马。” 领头衙吏摇着头,一步不让:“徐佥事,小的奉命守卫,不敢有失。你真想动阿布泰,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放肆......”徐缺猛然举刀,一刀砍向领头衙吏。 第343章 徐缺大闹牢房被擒,卓布泰出狱! 看徐缺发疯,领头校尉急忙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领头校尉手中刀立马被震飞。 手中空无一物,瞬间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徐缺拿捏。 可是,他依然死守在卓布泰身前。 “闪开......”徐缺又是一声大喝。 领头衙吏冷哼一声:“徐佥事......你现在住手,还来得及。否则,陛下怪罪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提到崇祯,徐缺终于愣住,开始犹豫、迟疑。 突然,扮作锦衣卫的刘涛快速拔刀,双手握刀,大叫着向卓布泰杀去。 虽然领头衙吏挡在身前,但刘涛依然不管不顾,意图绕过领头衙吏,往侧面捅卓布泰一刀。 刘涛找到空隙,一刀刺出。 领头衙吏一把抓住绣春刀,任凭刀刃割破手掌。他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瘦小的锦衣卫,武功这么差,轻轻一扣,就夺刀在手。 侧踹一脚,一脚就把刘涛踹飞,砸在牢房栏杆上。帽子掉落,露出一头秀发。 领头衙吏这才发现,自己踹飞的,是一名女娃。 刘涛滑落地上,口吐鲜血,扑地不起,晕了过去。 徐缺看见,心疼至极! 慌忙跑过去,一把扶起刘涛,大喊:“刘姑娘......醒醒......刘姑娘......醒醒......” 刘涛突然睁开眼,吐着血,一扭头,依然死死盯着躲在领头衙吏身后的卓布泰。 “卓布泰,我要杀了你……” “卓布泰,你个畜生,我要报仇……” 徐缺一个不注意,刘涛竟然爆发出洪荒之力,如野兽一般,张着血嘴,挣脱徐缺,冲向卓布泰。 她是想用牙齿,咬死卓布泰。 领头衙吏哪能给她这个机会,伸出龙爪手,一把抓住刘涛的头。 一按,就把刘涛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徐缺猛然冲过去,飞起一脚,把领头衙吏一脚踢飞,狠狠砸在卓布泰身上。领头衙吏和卓布泰,同时被砸倒。 刘涛立马捡起领头衙吏掉落地上的那把、从刘涛手里抢走的绣春刀,想要为阿爹阿娘报仇。 “住手......” 突然牢房传来一声洪亮的断喝。 可是,已然来不及,刘涛已经一刀刺出,卓布泰慌忙抬手来挡。 “咔嚓.....”一刀,狠狠刺进卓布泰的手臂。 徐缺听到断喝,一扭头,李性忠带着李刚及一众亲兵,立马冲了进来。 刘涛刚拔出刀,待要一刀刺向卓布泰心脏。突然,一刀削来,“咣当......”一声炸响。 刘涛手中绣春刀,立马脱手而飞。 刘涛本人,也被巨大冲击力,震退一丈之外。 徐缺一把扶住,待要发作,李性忠的一众亲兵,早已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其他三名锦衣卫,也同样被刀架脖子,立马就把绣春刀下了。 “徐佥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劫大牢?你可知罪?”李性忠走上前来,大声问罪。 “李将军,卓布泰在遵化杀人放火,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把他全须全尾放回去,本人不服。” 李性忠冷哼一声:“哼......你不服?一千石粮食、五百匹战马你还不服?” “你要不服,刑场上,自个跟陛下说去吧。” “带人劫营,依照朝廷律令,那可是杀头的嘴。” 李性忠说着,故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头就杀头,大不了就是一个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徐缺嘴硬如死鸭子。 “哼......那就成全你。” 李性忠大喝一声:“来人呐,把他们几人,关入死牢。待本将军禀明陛下,论罪严惩。” 一个校尉,立马领着一众亲兵,立押着徐缺、刘涛和另外三名锦衣卫,直接押进旁边一间大牢,直接锁了起来。 李性忠一转身,急忙扶起受伤的卓布泰,立马扯下衣襟,帮卓布泰包扎。 “李刚,快......请大夫。”李性忠边包扎边大喊。 “末将遵令。”李刚急忙领命而去。 徐缺和刘涛眼睁睁看着,完全看呆,恨得一阵咬牙切齿。 这李性忠和卓布泰,完全就像是贴心的自己人,比儿子对亲爹还亲呐。 很快,一名大夫,带着一个大药箱,走进大牢,亲自给卓布泰包扎。 包扎好后,两名亲兵,又抬来一张桌子。一名亲兵,提来两个食盒。 这次的酒肉,更多!更好! 李性忠竟然,亲自陪着卓布泰,喝酒押惊。 “卓布泰,伤咋样?” “一个小女子,一点力气都没有,就伤了点皮毛,不碍事。” “呵呵.....那就好,你可是陛下交代,要好好照顾的人,谁敢对你不利,那就是跟陛下作对,那就是不得好死。” 李性忠故意抬高声音,明显是说给徐缺听的。 ...... 徐缺听得牙痒痒:“李性忠,对一个俘虏献殷勤,你把大明将领的脸面,都给丢光了。” 李性忠冷哼一声:“徐佥事,你还是好好想想,想怎么个死法吧。” “到时候,我让弟兄们把刀磨快一点,让你少受点罪。” ...... 被关进大牢,一身仇恨的刘涛,听着李性忠搬出皇帝陛下、口口声声杀头的话,也慌了:“徐大哥,这可咋办?” “刘姑娘,莫要担心。等见了陛下,徐某定当陈述实情,求陛下开恩。” “徐大哥,要是陛下龙颜大怒,不开恩呢?”刘涛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徐缺轻轻一笑:“徐某这条命,在闯贼大营就没了。能活到现在,那是赚了。” “既然决定带你进来,陛下不开恩,徐某都无所谓。” 听此一言,刘涛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徐大哥,是涛儿害了你。” 徐缺叹息一声,一阵无言! 突然,徐缺看到,李性忠和卓布泰酒足饭饱,竟然双双站了起来。 更夸张的是,李性忠竟然给卓布泰,披上了套明军的盔甲。卓布泰掩在人群里,根本就看不出来。 随后,李性忠带着卓布泰,大摇大摆走出了大牢。就像是一个即将刑满释放,回家享福的人。 徐缺纳闷,用卓布泰交换1000石粮食和500匹战马,那不是要等到天亮吗?况且,卓布泰穿明军盔甲,那是做什么用? 想着想着,徐缺猛然醒悟。 一把抓住栏杆,猛摇大喊:“李性忠......你回来......你个叛徒......” 第344章 夜袭蓟州,大军入城! 李性忠转回头,冷冷一笑:“徐佥事,你够聪明,不过.....你知道的,是不是有点晚啦?” 说完,一转身,哈哈笑着走了。 徐缺大怒:“李性忠,你是大明的罪人,你不得好死......” 李性忠冷哼一声:“来人呐,给他们点颜色尝尝,让他们闭嘴,少聒噪。” 李刚一瞪眼,立马带一队兄弟上前。给徐缺、刘涛及三名锦衣卫,结实捆绑起来,每人把口塞一块布。 狠狠道:“等回头,老子再收拾你们。” 子夜三刻,李性忠带着卓布泰,匆匆登上西门拱极门城楼。 一路上,卓布泰特意留了个心眼。 城门洞里有没有大炮? 瓮城内有没有埋伏? 街道两边有没有埋伏? 城头有没有密集的弓箭手? ...... 一路走,表面淡定,但眼珠看得贼仔细。 令他欣喜的是,各处,都没有埋伏的迹象。蓟州城的子夜,到处静悄悄。 城头更是稀稀拉拉,看不到几名士兵。 “李将军,城头为何没人?”卓布泰疑惑问。 “卓布泰,虽然这些守城的兵,都是末将的部曲。可末将担心,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末将就事先吩咐他们,今夜无战事,明天大早接敌;让他们早早回营休息、养精蓄锐去了。” “高......”卓布泰忍不住,伸出个大拇指。 “可不敢大意。”李性忠回应一句,立马带着卓布泰,走上拱极门城楼。 趁着月色、星光,不时往远处张望。 突然,一名暗哨悄悄上楼,小声禀报:“禀报将军,威远门、平津门一切如常,无异常情况。” “皇帝呢?” “禀报将军,崇祯皇帝把州衙作行宫,姜总兵给他物色了两个绝色美女。这会儿,夜深人静,正深入研究人体艺术呢。” “这回,姜总兵、东厂、锦衣卫都在州衙,为崇祯皇帝保驾护航呢。” 李性忠高兴一笑:“好,再探......” 卓布泰轻轻一笑,大觉时机千载难逢。 卓布泰一抬头,他突然看到,远处黑夜中,亮起了三根火把,兴奋得急忙伸手拉李性忠:“李将军,来了 ......” “卓布泰,那火把是......?” 李性忠看到,那三根火把的形状,很奇特。 居然是中间一根矮,两边两根高,而不是李自成的左三圈、右三圈。 “哈哈......那是两黄旗特有的火把,两黄旗特有的暗号。” “啊......”李性忠一惊,好险! 还好卓布泰在大牢里有惊无险,否则,这暗号接不上,那就完了。 “卓布泰,这暗号,怎么接?” 卓布泰轻轻一笑:“李将军,快点三根火把。要不及时接,郡王可能会撤走。” 此时,在距离蓟州城拱极门500米处,阿巴泰、代善、罗洛浑、鳌拜、图赖、锡翰、巩阿岱......一众大将,率着两黄旗、两红旗精锐部队,正严阵以待。 鳌拜手持火云刀、图赖手持巨大弯刀,带着一万两黄旗精锐步兵,列队在最前方。 李性忠的信使李炳,就站在鳌拜身边。 鳌拜的一双眼,一半盯着城头动静,一半盯着身边的李炳。 若有任何异常,他第一刀,就要把李炳斩作两半。 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则带着一万两红旗汉军,跟在鳌拜和图赖之后。 他们,随时准备跟着入城杀人,扩大战果。 再往后,是罗洛浑、锡翰、巩阿岱则率领的两红旗、两黄旗精锐骑兵,只要城门一开,他们就准备马踏蓟州,后发先至。 先把崇祯皇帝捉到, 两黄旗大营中,阿巴泰留下图尔格、索尼两员大将守营。 可谓是,攻防兼备,万无一失! “大帅,火把……阿巴泰的火把……” 锡翰突然大喊。 此时,拱极门城头,也竖起了三根火把。中间一根高,两边两根矮,和城下两黄旗打出火把,正好合上。 站在最前面的鳌拜、图赖大喜。 鳌拜大手一挥,带着一万精锐士卒,就偷偷摸了上去。 摸到吊桥边,吊桥果然缓缓拉起,瓮城城门也缓缓打开。 火把映照下,卓布泰在城头,使劲向鳌拜招手,脸上布满了胜利的喜悦,完全没有被逼迫的样子。 鳌拜大喜,急忙提刀致意! “去……” 鳌拜轻喝一声,手下一名佐领,立即带一个牛录,冲进瓮城,把门开得大大的。 瓮城内,负责开门的,是李刚。 李炳看见,急忙向李刚挥手。 李刚抬头,也连忙挥手致意。 “鳌拜大人,是我家将军的亲信,李刚。”李炳小声回禀。 鳌拜看了一眼,这些开门的人,没有开完门就跑,手里也没有飞龙爪。 跟上次中伏,并不一样。 鳌拜大喜,令旗一挥,急忙和图赖率大军迅速冲进瓮城。 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也急忙带一万两红旗汉军精锐,跟着杀进去。 按照约定,蓟州的金银财宝、女人百姓可是归两红旗,干搜家、欺负百姓的活,汉军比旗人,更厉害凶残十倍。 李刚带着李炳及一众亲兵,引着鳌拜、图赖、金砺、吴守进……一众清军,冲向拱极门内城门。 此时,内城门开了一条缝,虚掩着。 李刚、李炳正要上去开门,却被鳌拜和图赖一把抓住。 “等一下,不劳烦你们动手。” 李炳、李刚一怔,却是啥也没说。 鳌拜使一个眼色,一名佐领,急忙上前去开门。 这意思,就是要把李刚、李炳扣为人质。要是城门内有什么异常,立马让他兄弟俩碎作两断。 佐领立马心领神会,一挥手,带一队人,立即上前,一起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内城门。 城门一开,火把顿时燃起,照亮城门洞如白昼。 佐领惊讶发现,一排虎蹲炮,一排三眼火铳,一排火绳枪,正对准了他们。 火把中,他甚至能看清明军脸上的微笑和眼中的仇恨。 第345章 李炳李刚兄弟赴死,李性忠大战卓布泰 “开炮......” “射击......” 站在拱极内城门洞口,下令开炮、开枪射击的,正是蓟州总兵姜应魁。 此夜埋伏,最危险的,最关键的,就是拱极门内城门洞口,如果不守住此地,那么偷鸡不成蚀把米、或许将被清军反噬。 瞬间,“滋滋......”声响起,火花冒起。 砰砰砰...... 三眼火铳和火绳枪一起射击,冲在最前面的佐领,瞬间被射中几十颗铅子。 他虽然穿了一身厚厚的棉甲,三眼火铳和火绳枪轻易射不穿棉甲。 但他面部,早已是一脸的麻子。 两个眼珠子,也被铁铅子打烂,如同厉鬼,痛得扑地打滚。 轰轰轰...... 无数颗开花弹,立即从虎蹲炮愤怒的炮管中射出。 姜应魁如此近距离射击,瞬间把瓮城炸得火光四射,把建奴鞑子炸得残肢断体乱飞。 虎蹲炮射完一轮,姜应魁立即指挥一众神机营将士,立马填充开花弹。 三眼火铳和火绳枪,则是三排轮射。 射完一排,立即蹲下,装弹药; 第二排,立即起身,立马射击; 第三排,则是弹药已备,持枪待命。 如此,时刻保持火力输出,敢进城门洞者……死! 虎蹲炮则是保持最快装弹速度、最快点火速度、最快射击速度……把开花弹送到建奴鞑子的人堆中。 听到炮响,鳌拜立马知道中计,心凉,且大怒。 可身在瓮城,他们这两万人,没有攻城云梯,没有战马冲击,几乎没有盾牌......他只有把滔天的怒火,一股脑全发泄到李炳、李刚身上。 “贼人......又骗我......” 鳌拜提刀相向,怒吼李炳。 “哈哈……兵不厌诈......你丫没听过啊......” “要怪,就怪你太笨……” 李炳大声嘲笑,毫无惧色。 “你找死......”鳌拜大喝一声,猛然举起火云刀,一刀砍向李炳。 李炳看着被炸的无处躲藏、魂飞魄散、死伤惨重的建奴鞑子,面不改色、心不跳。 因为,他的使命,终于达成。 镇定从容的笑容中,李炳被鳌拜凶残一刀,给砍掉脑袋。 脑袋滚落在地,却依然笑颜安详。 “李炳……”李刚大喊一声。 大怒! 大吼:“鳌拜……我要你死......” 猛然举刀,杀向围住他们的建奴鞑子。 图赖也大怒,大吼:“剁了他们......” 一群被欺骗、中埋伏、怒火冲天的建奴鞑子,立即挥刀砍向包围圈中、为他们打开瓮城大门、引他们上当的、该死的明军。 “咣当咣当......” “铿锵铿锵……” 剧烈交兵中,李刚和一群亲兵,无畏生死,奋勇向前。 砍一个够本! 砍两个赚一个! 李刚一刀砍翻身前一个鞑子,砍得脑袋耷拉着、只连一半。 再趋前一刀,捅入一名鞑子的心脏。 待抽刀时,长刀被棉甲牵绊,抽刀速度慢了。 图赖趁机,凶残一刀劈来,砍入李刚肩胛骨。 使劲一压,把李刚压跪在地。 李刚的刀,竟未拔出。 图赖身边,两名鞑子弯刀凶狠捅来,双刀穿过李刚胸膛。 噗……李刚猛喷一口老血,喷得两名鞑子一脸血迹,蒙住眼睛。 李刚身后两名兄弟,迅速挥刀,砍向两名鞑子的面颊。 嘭……面颊砍碎,两名鞑子嚎叫着,滚翻在地。 暂时不死,也是半条命。 李刚轻笑一声,浑身无力,轰然向后倒去。 图赖大怒,抡刀向前,快速挥出两刀,左一刀,右一刀,瞬间将两名明军砍倒在地。 …… 炮火声中,不畏生死,为鞑子开门的二十多名勇士,全部被砍翻在地。 图赖还不解气,又疯狂挥刀。 李刚、李炳和一众兄弟,每人身中数十刀,沦为肉泥,不分彼此。 他们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撤......” 解决了李炳、李刚和一众明军,鳌拜突然一把拉住图赖,大吼喊撤。 冲进瓮城的一万两黄旗精锐、一万两红旗汉军,迅速向后撤退。 瓮城门洞,立马发生堆叠踩踏,被压死者、闷死者无数。 听见炮响,小将徐骏达立马率五千弓弩手,迅速从两侧城墙之上,冲上瓮城城头,形成合围之势。 “放箭……” 徐骏达大吼! 嗖嗖嗖…… 5000弓弩手,立即朝下放箭。 “啊......” “哇......” “呀......” 一万两黄旗鞑子、一万两红旗汉军,立马被铁箭包围。 特别是瓮城城门口,已经拥挤不堪、形成踩踏的人群,所受箭支最多,大多后背中箭而死。 拥挤的瓮城城门,更加拥挤。 鳌拜大急,大吼:“射死他们......” 一时,逃不出去的两黄旗士兵,立即挽弓搭箭,与明军弓弩手对射。 可黑灯瞎火的,只能盲射。 “火把......” “放......” 徐骏达大吼两声,瓮城城头,立即点燃一千多根火把,扔了下去。 瓮城内,顿时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明军弓弩手,射得更准、更狠。 一时,拱极门城洞虎蹲炮轰、燧发枪和火绳枪射,瓮城城头弓箭射,城内火把烧…… 鳌拜和图赖的一万两黄旗精锐,金砺和吴守进的一万两红旗汉军,顿时陷入人间炼狱,有死无活。 ...... 拱极门城头,听到瓮城炮响,卓布泰瞬间明白,他中了李性忠的诡计了。 “李性忠,你个狗日的,敢诓我......” 卓布泰暴怒,猛然一拳,砸在李性忠身边一名亲兵面颊上。 亲兵立马飞落城下,嘭......的一声,摔个粉身碎骨。 亲兵手中刀,飞起一丈,又掉落下来。 卓布泰一把接住,纵身一跃,凌空一刀,凶猛砍向李性忠。 李性忠身边亲兵,本要围上去,拿住卓布泰。 他们都没想到,卓布泰手臂受伤、中刘涛一刀,竟还如此凶猛,敢直取主将。 一时,竟都呆住了。 李性忠冷笑一声,极速后退一步。 卓布泰一刀劈下,擦着李性忠的鼻尖。当......的一声,狠狠劈在城头地面。 一块青石砖板,啪……的一声,瞬间裂作两半。 一刀劈空,卓布泰大怒。 一抬头,死死盯着李性忠。 趁势,猛然一个前滚翻,意外撩出一刀,斩向李性忠的左腿。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贴地一刀,极其难防。 李性忠猛然一跃,再次跳开。 落地之时,突然一物朝李性忠飞来,李性忠凌空一把稳稳接住。 卓布泰一刀又斩空,愤怒抬头,一看,大惊! 李性忠手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杆镔铁长枪。 第346章 鳌拜背人逃亡,崇祯提剑上马! “去死吧......” 有镔铁长枪又如何? 卓布泰一咬牙,誓死为最后的荣誉一战。猛然马步沉身,极速转身,贴靠向卓布泰。 近身作战,一寸短,一寸险。 卓布泰贴近之际,又一刀撩向李性忠裆部。 他这一刀,非常完美,即使撩不到裆,碎他卵子,也能斩断他握枪的手,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 李性忠镔铁长枪在手,不屑看着暴怒的卓布泰。 高手对决,胜负就在一招之间。 卓布泰如此暴躁,专打下三路,虽然狠辣难缠,但也有致命漏洞。 李性忠镔铁长枪猛然上挑,一招犁地朝天枪,当......的一声,将卓布泰手中长刀一下挑飞,掉落城下。 卓布泰大惊失色,六神无主之际,李性忠镔铁长枪猛然砸下,一招枪打河山,啪......的一声,狠狠砸在卓布泰受伤的左臂上。 砰......的一声,卓布泰立即扑倒在城头,跌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左臂瞬间骨折,再也撑不起来。 一群亲兵急忙围上去,把卓布泰死死捆住。扎紧双手,直接吊在拱极门城头。 “拉吊桥......” 李性忠大吼一声,一群亲兵,立马扑向轮盘,一齐用力,快速转动。 巨大的吊桥,升得飞快。 一众溃兵逃到吊桥上时,明军正好将吊桥整个拉起,瞬间有十几人,被晃下吊桥,掉落深三丈、阔八丈的护城河中。 吊桥一拉,所有鞑子瞬间傻眼,这意味着,冲进去的一万两黄旗将士、一万两红旗汉军,全部被包了饺子。 拉起吊桥,李性忠立即组织所有城头守军,迅速对着城下扔火把、放箭,完全就是把建奴鞑子当做活靶子,一射一个准。 阿巴泰、代善、罗洛浑、锡翰、巩阿岱五员大将大惊。 他们都是骑兵,今夜攻城,想着李性忠作内应,放吊桥、开城门,一马平川,所以,云梯一把没带,盾牌也带得极少。 他们几万骑兵,想救鳌拜、图赖、金砺、吴守进及一万两黄旗将士、一万两红旗汉军,却是空有力气,没有办法。 阿巴泰看自己的头号猛将又陷入瓮城,大急,大吼:“锡翰、巩阿岱,给我放箭......” 代善急忙拦住:“阿巴泰,不可!” “瓮城内外,都是自家兄弟。城头,还吊着卓布泰。这样放箭,卓布泰和冲进去的兄弟们,凶多吉少。” 阿巴泰大声争道:“代善,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一个个射杀、无动于衷?” 代善焦急着,叹息着,喘息着,也无招! 不得已,代善最终同意阿巴泰的决定:出动弓弩手,支援被困住的兄弟。 很快,年轻的镶红旗旗主罗洛浑,立即率领两红旗弓弩手,策马冲向护城河边,张弓搭箭,射向城头。 锡翰和巩阿岱两兄弟,也立即率领两黄旗弓弩手,冲向护城河,密集射箭,给鳌拜和图赖支援。 “射......” “放......” 随着一声声暴吼,无数弓箭,又极速射向拱极门城头。只可惜,城头黑灯瞎火,又有城垛遮挡,一百箭,射不中一箭。 此时,卓布泰被吊得高高的,看城下死难的兄弟,惨惨的。 正懊悔不已、伤心欲绝之际,突然,一支铁箭迅捷射来,不偏不斜,正好射入卓布泰嘴中,一阵长久的钻心的疼。 这箭,射明军射不中,射自己人,倒是箭无虚发,甚至比得吕布辕门射戟。 卓布泰想骂,都骂不出口。 嗖嗖嗖...... 突然,又是一阵铁箭射来,随风飘荡的卓布泰,胸口立中十数箭,浑身立即多了十多个窟窿。 卓布泰呼吸慢慢停止,他的身子,却随风飘得更悠然了。 鳌拜和图赖已经中过一次埋伏,对于如何逃出瓮城,很有心得。 “组盾阵.....” 鳌拜大吼一声,立马带着图赖和一众亲兵,将为数不多的盾牌抢来,护住头顶。再将两红旗汉军兄弟,拉在身前,当做人盾。 镶红旗汉军统领金砺、正红旗汉军统领吴守进敢怒不敢言。他们两人,无耻至极,既然干不过,那就享受。 金砺和吴守进,竟然也拉过一群汉军兄弟,挡在自己身前,做他们的人盾。 就这样,鳌拜、图赖、金砺、吴守进四员大将,居然有惊无险、毫发无伤地退入了瓮城门洞。 徐骏达大怒:“给我放箭......” 更加密集的箭支,又迅捷射向瓮城。 部分实在顶不住、怕死的旗人鞑子、蒙古鞑子、两红旗汉军,想要投降,却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明军弓弩手全部射杀。 身中数箭、十数箭、数十箭......穿心而死。 然后,又被姜应魁指挥虎蹲炮,一顿轰炸,炸得粉身碎骨。 李性忠守在城头,看一万两黄旗鞑子、一万两红旗汉军,死得差不多了。 急忙大吼:“快......放吊桥......” 很快,一众亲兵,立即转动轮盘,将吊桥一点点放下,放得离水面半人高,便立马停住。 鳌拜、图赖、金砺、吴守进四员大将看吊桥放下,心中大喜。立即举起盾牌,每人背起一个被踩踏而死的兄弟,当做人盾,拼命往外冲。 可当他们冲上吊桥,才知道,吊桥上的箭雨,是最密集的。 听着城头铁箭,嘭嘭嘭......射在头顶盾牌上,射进背上的兄弟身上,大恐! 就怕一箭射穿,射到了自己。 金砺、吴守进跑在最后,还好死去的兄弟身着棉甲、他们自己也身着棉甲,铁箭一时射不穿。 只可惜,快要冲到桥头,嗖嗖嗖......又一阵铁箭射来。 金砺、吴守进脚后跟中箭,嘭嘭......两声,两人扑倒桥头,盾牌和背后兄弟也摔落护城河。 嗖嗖嗖...... 又一阵铁箭射来。 金砺、吴守后背各中十数箭,当场口吐鲜血死绝。正红旗、镶红旗两大汉军统领,顿时双双殒命。 鳌拜和图赖,则是奋力一跳,跳出护城河中,死里逃生。 其他的侥幸冲出来的士兵,看吊桥被城头铁箭密集封锁,纷纷纵身跳入护城河中。 可是、宽八丈、深三丈的河水,让不太会游泳的建奴鞑子和大多生活在北方的汉军,遭了大罪。 特别是他们身上都是棉甲,遇水更沉。 一个个,就像是穿了一层索命的枷锁,更像是水底下有魑魅魍魉的冤魂,在扯他们的双脚,根本游不动、根本游不快。 再加之城头铁箭射来,中箭而死者、溺水而死者……无数! 能活着游到对岸的,十不存一! 看敌将逃走,看逃脱的鞑子都跳入护城河中,李性忠索性直接放下吊桥,诱惑两红旗、两黄旗来攻。 当夜,蓟州城西门拱极门打了两个时辰的血战,这出好戏的始作俑者崇祯皇帝,却非常奇怪的一直没有露面。 此时此刻,他正骑着照夜玉狮子马,身穿鱼鳞叶明甲,手提天子剑,在距离西门最远的东门威远门瓮城内,看着蓟州城最精锐的两万名三千营骑兵。 两万三千营骑兵,个个顶盔贯甲,人衔枚、马裹蹄,严阵以待。 黑夜里,听着另一边剧烈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这边安静得,连战马轻微的喘息声,都听得见。 城头,李若琏大手一挥,威远门吊桥,缓缓放下。 第347章 徐缺大闹牢房,世上最多疤痕的男人! 崇祯身边,紧跟着的,是手提雁翎刀的东厂提督方正化。 三千营主将杨二哥看吊桥缓缓放下,急忙大手一挥,一群亲兵,迅速上前,轻轻打开威远门瓮城大门。 此时此刻,两黄旗、两红旗的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西门拱极门。对另一侧的东门威远门,根本没有任何警戒。 城门一开,两万三千营骑兵,迅速有序出城,几乎没发出什么大动静。 他们每人后背,都背着一袋箭、一张弓。手里,还提着一杆长枪。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刀,一根火把。 这两万多三千营骑兵,是崇祯麾下,最强大的突击集团。 平日里,守城、放箭......崇祯都不大舍得用。 最多就是出动几百将士,出城杀一阵,露个面就撤回。 这一次,倾巢出动,那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 崇祯等的,也就是这一刻。 蓟州城大牢,徐缺听到爆炸声,大急,急忙摇动牢房的栅栏。 “咔嚓咔嚓......” “咣当咣当......” 摇得整个大牢,犹如地动山摇,所有囚犯,都被他摇醒。 徐缺边摇、边大喊:“牢头......牢头......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名阻挡徐缺和刘涛杀卓布泰的领头衙吏,气汹汹走进来,大喊:“吵什么吵?” “老子姓赵,又不是无名无姓。” 赵牢头听见叫嚷,提着刀,冲了进来。 徐缺看见赵牢头,更怒了:“赵牢头,把钥匙拿来,放老子出去。老子既往不咎,饶你一命。” “否则,锦衣卫的大牢,可比你这破牢,有意思多了,你要不要尝尝。” 徐缺怒骂威胁,赵牢头却是一脸不屑。 冷冷道:“徐佥事,关进大牢,你还不老实?还威胁我?你是不是想尽快死?” 徐缺更怒了,大骂:“奸贼,叛贼,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出去。” “你们想投降建奴,出卖蓟州,谋害陛下,没门。” “我劝你乘早勒马,回头是岸,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牢头轻轻一笑:“徐佥事,你真是大言不惭。今天要不是我,你就闯大祸了。” “你就好好待着,等陛下治你的罪吧。” “等陛下治罪?”徐缺一怔:“难道,不是你们,放建奴鞑子进城、谋害陛下?” 赵牢头冷哼一声:“谁告诉你,建奴鞑子进城了?” “啊......可是,那炮声?” “哈哈......那是明军神机营弟兄的虎蹲炮?正在猛轰鞑子呢?” “啊.....那......那你们还放走贼将卓布泰?” 赵牢头冷笑一声:“我都怀疑,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佥事,是花钱买来的,不学无术、无法无天。” “你也不想想,不让卓布泰上城头,建奴鞑子会那么容易进瓮城?” “我可是听说,建奴鞑子有独特暗号,除了卓布泰,谁也不认识。” “啊.....”徐缺猛然醒悟,惊问:“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陛下和李将军做的局?” “呵呵......你说呢?” “这......”徐缺突感脊背发凉,一阵后怕,心虚得不行。 他突然感觉,自己太鲁莽了,差点就坏了陛下和李将军的大事,差点就成了大明的罪人。 徐缺叹息一声,颓然跪在地上,深知罪责难逃。 赵牢头却继续揭开徐缺的伤疤,嘲笑道:“徐佥事,你一个锦衣卫高官,啥样的女人得不到?” “我看你就是精虫上脑、色胆包天,为了这么一个民女,差点坏了陛下和李将军的大事。” ...... 刘涛看徐缺突然变得失魂落魄,就像被抽去筋骨一般,也一阵后悔莫及。 即使面对赵牢头的讥笑嘲讽,也不敢顶回一句。 “徐大哥,你怎么了?”刘涛急忙去扶跪在地上的徐缺。 徐缺木然着,突然抬头:“赵牢头,卓布泰呢?跑了没?” 刘涛也急忙抬眼,一脸渴望地看着赵牢头。 赵牢头冷哼一声:“怎的,死到临头了,还想着为小娘子报仇?” “这.......”徐缺争辩着:“老子要杀光所有的鞑子,跟报仇无关......” “好吧,那我实话告诉你,我派了一个兄弟,去拱极门那边打探情况,刚刚传回来好消息。卓布泰被李将军一枪打趴下,捆了吊在拱极门城头。” “真的?”徐缺、刘涛惊问。 “当然。” “用完了,他的死期就到了,你还真以为,李将军和陛下能让他活着回去?” 徐缺和刘涛长叹一声,原来,他们都错怪了。 赵牢头继续道:“后来,卓布泰被城下的鞑子放箭,射了个万箭穿心,死在了城头杆子上。” “现在,还荡着呢。” 刘涛一听,大喜流泪。 绷紧的心,一下子放松。整个人,立马瘫倒在地。 靠在栏杆上,喃喃哭到:“阿爹......阿娘......你们的仇,报了......” 徐缺也长叹一声:“赵牢头,快......快放我出去......” “嘿嘿......徐佥事,还想畏罪潜逃?” “要我说,你就老实待着,等皇帝陛下治你的罪吧。等打了胜仗,说不定能饶你不死......” 徐缺百口莫辩,万分无奈。他非常想杀上城头,与弟兄们,并肩作战,多杀几个鞑子。 可是,赵牢头油盐不进,好说歹说都不行。 嘶...... 急切间,徐缺竟然一把撕开衣服,露出满身的疤痕。 赵牢头一惊,惊得后退一步,目瞪口呆。 “赵牢头,我十八岁从军,二十七岁入锦衣卫,大小经历五十七战。这些伤,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新一些的伤,是我和刘洪大管家,去闯贼大营留下的。” “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腿上、背上......还有。” 赵牢头深知,常年打仗,谁不带伤? 伤疤多的人,他见得多了。 可是,像徐缺这样,密密麻麻,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还真不多见。 这......大约就是全天下,疤痕最多的男人吧! 看来,眼前这位年轻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他所得到的高位,也是一刀一枪、用命拼杀得来的。 “徐佥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赵牢头惊问。 第348章 封王晋爵,拱极门迎来最危险的时刻! 徐缺咬着牙,目光坚定,语气坚决。 “赵牢头,放我出去,我要上城头,杀鞑子.......” “你放心,杀完鞑子,我立马回大牢,听候陛下处置......” “我徐缺保证,绝不连累你……” “这......”赵牢头犹豫着。 他看着徐缺坚定的眼神,又看着徐缺一身的伤痕,对这个有情、有血的汉子,终于服了。 点点头:“徐佥事,我敬你是条汉子,你去吧。” “咔嚓......”一声,赵牢头立马取下腰带上的钥匙,把牢房大门打开。 徐缺穿好衣服,提着刀,带着三名亲信锦衣卫,向炮火轰隆的拱极门方向,冲去。 蓟州城拱极门城下,把落水的鳌拜和图赖救上来,换了身干燥衣服。 想要撤兵认亏、等天亮再战的阿巴泰和代善俩兄弟,看吊桥放下,又舍不得走了。 “狗日的,敢明目张胆放吊桥,这是欺我无人。”阿巴泰大怒。 “妈的,不破蓟州,老子誓不为人。”代善也跟着大吼。 他见过欺负人的,但从未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阿巴泰,你那还有多少云梯?” “老二,还有二十三把。” “好......我两红旗大营中,还有十五把,加起来就是三十八把,够了。” “阿巴泰,还有多少盾牌兵?”代善又问。 “老二,两黄旗汉军,还有一万人,每人一面盾牌。” “好,我两红旗阵中,也有一万汉军,也是每人一面盾牌,凑在一起就是两万。攻城,足够了。” “我看他们炮弹停了,估计快打光了。那咱们就趁他们张狂,要他们小命,趁夜攻上城头。。” 阿巴泰犹豫道:“老二,万一汉军兄弟们冲进去,他们再拉起吊桥,如何是好?” 代善冷冷一笑:“我有办法,让他们吊桥,无法再拉起。” 阿巴泰一怔:“真有办法?” “呵呵......你就看好吧。” “好.....老子还有五百斤从遵化运来的火药,老子就不信了,炸不倒城墙。” “老二,只要你能保证吊桥不拉起来、为我所用,攻破蓟州,就在今夜。” “阿巴泰,绝对保证……” 很快,两匹快马,分别冲入两黄旗大营和两红旗大营。 留守的统领接令,很快便将两座大营中的38架云梯、所有盾牌,全部运到拱极门下。 阿巴泰一心想看的,代善的绝招,竟然是四辆牛车。 牛车上,还装满了巨大的石头,非常沉。 每辆牛车之后,都结着一根长长的铁链。 四辆牛车,左边两辆、右边两辆,分别拴在吊桥的铁链上。 五名士兵负责一辆牛车,一人牵牛,四人扶车,把铁链绷得直直的。 如此,拱极门城头,想靠轮盘把吊桥拉起来,绝无可能。 阿巴泰忍不住伸出个大拇指:“老二,你吃过的盐巴,真是比我吃过的饭还多,服了......” 代善冷冷一笑:“攻城,破蓟州,擒崇祯,灭大明,就在今夜......” 阿巴泰异常兴奋,转身看着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大声道:“刘之源。” “末将在。” “祖泽润不在,四大汉军统领,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你小子的机会来了。” 刘之源一怔:心中暗骂,卧槽,这不是又让他当炮灰? 阿巴泰继续兴奋道:“我和代善决定,一万两红旗汉军、一万两黄旗汉军,全部交由你指挥。” “攻破蓟州、拿住大明皇帝,我与和硕礼亲王,共同保举你为王,与三顺王并列,做大清第四个顺王。” “啊……真的?” 正忧愁要当炮灰的刘之源,大惊!且大喜! “当然。”阿巴泰认真点头。 代善接着道:“刘之源,保举你为王,汉军兄弟,也不亏待。” “杀一人,赏百两,升一级,赏赐不封顶。” “谁先登城,不失侯爵之位,世袭罔替。” 刘之源万分兴奋,立马领命:“亲王、郡王,有这个,本统领必破蓟州。” “否则,提头来见。” 刘之源立马抽刀,带着侄儿刘文晖,策马冲到一万两红旗汉军、一万两黄旗汉军面前。 刘之源抑制不住的兴奋、激动。 今夜一战,王位、侯爵、银子、官位……都拿出来了。这大清主子,给的太多了,不敢奢望、绝无仅有啊! “弟兄们,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蓟州城的炮火、弓箭,已经停了,我估计,炮弹和弓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吊桥也被咱们控制,畅通无阻。临门一脚,破城的机会,就留给咱们。” “根据可靠消息,该死的崇祯皇帝,就在城内,被咱们围住了。” “围住真龙,这种机会,老子打了几十年的仗,都没见过。” “刚才,阿巴泰郡王和代善亲王金口白牙的许诺,杀一人,赏100两,官升一级;杀两人,赏200两,官升两级;杀的越多,赏的越多,官升越大,上不封顶。” “呵呵……谁先登城,封侯爵,世袭罔替。” “谁要是抓住狗皇帝崇祯,裂土封王。” 所有的汉军兄弟,顿时惊呆了。这样的赏赐,这样的机会,真是老天开了天眼了,八辈子都碰不到。 每个人,都在心里衡量、打算。 自己该得多少赏银? 这趟要抢几个女人? 是要侯爵?还是王位? …… 刘之源继续打鸡血:“弟兄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只要冲进城内,所有金银、财宝、女人、财富......统统都是你们的。” “杀......” “老子有种,拼了......” “干把大的,死了也值......” ...... 一万两红旗汉军、一万两黄旗汉军,一手举盾、一手举刀,同时大声喊杀。 他们心中无尽的欲望,爆棚! 他们心中长久的仇恨,爆裂! 阵中,两百多被崇祯皇帝宽容释放的汉军,在如此巨赏面前,也把崇祯皇帝的恩典完全抛弃。 一个个争先恐后,奋力攻城。 “杀......” 刘之源大手一挥,一万两红旗汉军、一万两黄旗汉军,背着大刀、举着盾牌、抬着云梯,迅速冲过吊桥。 三十八架云梯,又立即搭上城头。 趁着黑夜,攻城的攻城,凿墙的凿墙,射箭的射箭。 战线,拉得特别长。 五百斤火药,也运到了阵前,就等凿出个洞,把城墙轰塌,来一出马踏蓟州! 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看着一众鞑子不惜命地攻城,李性忠大急,大吼:“拉吊桥……快拉吊桥……” 可是,轮盘怎么也转不动,吊桥怎么也拉不起。 “将军,奇怪,吊桥被鬼拉住了!”转轮盘的校尉大惊。 “鬼……?”李性忠一怔。 黑夜中,根本看不见鬼。 李性忠知道,一定是建奴鞑子搞鬼,可终究看不清,究竟搞了什么鬼。 蓟州城拱极门,终于迎来了最危险的时候! 第349章 刘文晖挥刀斩兄弟,代善出神秘武器! “弟兄们,给我杀......” 李性忠大吼一声,提着镔铁长枪,开始奋勇杀敌。连派人搜寻李炳、李刚两堂兄弟尸骨的精力,都没有。 朱国治也带着数万民工队、伙夫队、担架队,连夜为明军将士背运礌石和弓箭,连夜用担架运送受伤的明军战士,连夜为城头守军运送粮食。 姜应魁作为蓟州总兵、除崇祯外最大的武将,在歼灭被骗进城的2万鞑子之后,立即做出新的部署。 派李若琏,带领5000人,守卫威远门,没有命令,不许擅动。 派小将徐俊达,带5000兵,守卫平津门,没有命令,不许擅动。 5000神机营将士,继续守在拱极门城门之后,炮口、枪口、弓箭均对准瓮城,随时恭候鞑子攻入瓮城。 只可惜,建奴鞑子也是狐狸一般的狡猾,吃过大亏,知道瓮城城头有弓弩手,围住射箭、无处藏身,即使瓮城城门大开,也不再进一兵一卒。 只是,一心一意地、费力八气地爬云梯、凿城墙。 不过,姜应魁,也时刻关注着拱极门城头的战况。 所有新招募的士兵,全部编入守城部队,新兵带老兵,一拨拨杀上拱极门,与不畏生死、拼命攻城的鞑子厮杀。 阿巴泰和代善看攻城效果不错,立马出动弓弩手。 阿巴泰令大将锡翰、巩阿岱,率领两黄旗弓弩手,密集将箭射向拱极门右边。 代善令镶红旗旗主、多罗贝勒罗洛浑,率领两红旗弓弩手,密集将箭射向拱极门左边。 天黑看不清,连夜点起几十堆篝火。他们射的,是火箭。火箭射上城头,也能照亮城头如白昼。 借着火箭的光,两黄旗、两红旗弓弩手看得更准,也射得更准。 慢慢的,每个人,都校准了方向和角度,即使摸黑,也能精准把弓箭射进城头垛口。 城头明军将士,在一片又一片火箭的洗礼下,只能迎击,且多有受伤。 鏖战良久,城内所有的火把,都扔了下去;民工运上城头的礌石,也全都砸了下去;城头弓箭,也全部射了下去。 ...... 蓟州城拱极门,在火箭火光中,全被染红,完全就是一堵血肉磨坊。 攻城的汉军,也都死伤惨重! 甚至,死得心虚、害怕、恐惧。 可是。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先登为侯的诱惑,时刻激励着贪婪的汉军将士。 裂土封王的诱惑,时刻激励着汉军统领刘之源。 “刘文晖,立即组织督战队,谁敢后退一步,谁敢回头退却,给我砍了他。” “末将遵令。” 刘之源的侄子刘文晖,爬云梯、凿城墙、攻城头......样样不行,是个孬种。可让他杀自己人,那他就是汉军阵中最凶悍、最狠辣的恶魔。 刘文晖急忙组织起200人的督战队,每人提一把大刀,就守在云梯之下。 突然,一个汉军,从云梯半腰上掉下来,摔得头昏眼花,跌跌撞撞站起来,看不清方向。 “咔嚓......”一声,刘文晖看准头偏的位置,猛然一刀劈去,直接把毫无意识的汉军兄弟,当场砍倒在地。 他死的时候,都没搞清自己中了谁的刀。 突然,一个身中两箭、无力再战、被崇祯俘虏又和刘文晖一起、被放回来的、还跟刘文晖喝过酒的汉军伤兵。 扶着胸口未拔出的箭,提着刀,往后退。 “咔嚓......”一声,刘文晖猛然一刀,凶残砍去。 受伤汉军急忙一偏,刘文晖长刀寒光一闪,直接砍断受伤汉军的一只胳膊。 受伤汉军大惊,惊恐万状:“刘大哥......你......?” “想逃?找死......” 刘文晖又大吼一声,又是一刀横斩。 断臂汉军再也躲闪不开,被一刀砍掉脑袋,断作两截。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崇祯皇帝俘虏他都不杀他,他的好大哥刘文晖,竟然如此对待打仗负伤的他。 他想后悔,已来不及! ...... 刘文晖越杀越上瘾,攻城汉军,但凡谁敢后退一步、但凡谁敢攻城不力、但凡谁不认真凿墙、但凡谁想退下云梯......上去就是一刀,还要给你定一个胆小怕死的逃兵罪名。 即使冤死,也活该。 刘文晖的算盘打得响,他督战,誓要督出一个侯爵之位。 就这样,汉军死伤惨重,却还带着恐惧,拼命凿墙、攻城。 不知何时,代善阵中,竟然推出两辆造型奇特的大车。 “老二,这是啥?” “你怎么,把房顶都搬来了?” 阿巴泰瞪大眼睛,异常惊奇。 两辆车,中间空,可藏十数人。 最奇怪的是顶部,是一个人字形盖子,就像大瓦房一样,有两个斜面。 “哈哈......阿巴泰,这可是哥哥的秘密武器,哥把这个,叫做运兵车、也叫做凿墙车。” “凿墙车?”阿巴泰又一惊。 “对......这车两个斜面,每一个斜面,都是厚达三寸的两块大木板;木板中间和木板表面,还分别蒙着一层棉甲。” “使用的时候,浇上水,将木板和棉甲打湿。如此,四层防护,刀砍不烂、枪刺不穿、箭射不透、火烧不着......异常坚固。” “不管是礌石、还是震天雷,落在上面,立马就会弹开、或者滑落地上,伤不到兄弟们分毫。躲在下面,异常安全。” 阿巴泰听着,惊得目瞪口呆。 “老二,这是哪路神仙设计的?天才啊!” “哈哈......这两辆凿墙车,是哥哥我亲自观察、亲自设计、特意打造的。” “怎么样?毫无破绽吧?” 阿巴泰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老二,你吃过的盐,真是比我吃过的饭还多,服了。” 代善笑意张扬,笑道: “哈哈......原先,咱们都是骑兵,野战歼敌,用不着这玩意儿。” “这几日,哥就琢磨这玩意儿。呵呵......有了这玩意儿,大明的这些城池,平推过去,见一座凿一座,全给它凿塌了、炸塌了。” “原先,哥还不知道这庞然大物,该怎么运过去。” “哈哈......这会儿,吊桥放下,一马平川,推着就过去。攻破城墙,绝非难事。” “老二,小弟就看你的了。” 代善得意一笑,大手一挥。 两辆凿墙车,隆隆推过去,给苦战良久的刘之源,送上了一份大礼。 第350章 蓟州城塌,徐缺杀到,索尼惊见旋风骑兵! 刘之源看到凿墙车,大喜,立马安排两队速度最快的凿墙队,躲进凿墙车,闷头凿墙,心无旁骛。 凿墙速度,立马提高十倍,速度惊人! 李性忠见状,心中大惊。 “弟兄们,给我砸......” “弓箭手,给我射......” “用火把,烧死他们......” …… 顿时,城头礌石、弓箭、火把齐下,猛烈攻击两辆凿墙车。 嗖嗖嗖...... 砰砰砰...... 轰轰轰...... 一时,砸车声、射击声、爆炸声四起。 然而。 箭矢射在凿墙车上,有的瞬间弹飞,如同隔靴搔痒;偶尔插入一些,也是顶多射穿棉甲。 擂石砸在凿墙车上,也就砸出一个白点,便弹落在地,毫无伤害力。 火把扔下去,遇到湿棉甲就熄,根本烧不起来。 就连震天雷扔下去,也都弹落在地,炸不烂凿墙车。弹片、铅子射到凿墙车上,也被湿棉甲以柔化刚,消于无形。 “叮叮叮……” “当当当……” 一众汉军凿墙,凿得更欢、更放肆了。 在刘文晖残暴督战队的淫威下,一众汉军,冒着生死。凿下来的砖头,立马就往护城河里丢;明军砸下去的礌石、火把等物,也捡起统统丢到护城河。 李性忠看得大急,城下的凿墙车,礌石砸不烂、弓箭射不透、震天雷炸不开......明军也无力出城袭击,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长此下去,城墙早晚被凿穿、早晚被炸塌。 要是让建奴骑兵策马入城,明军失去最大的城墙屏障,后果不堪设想。 屠城,绝非不可能! 很快,拱极门城墙,就被凿开了两个大洞。 阿巴泰派人将从遵化带来的五百多斤炸药,全部放进了洞里。 护城河对面,鳌拜、图赖又提刀上马,看着城头高杆上插满铁箭、随风飘荡的二哥卓布泰。两人,仇恨滔天,眦目欲裂。 他们身后,是两黄旗、两红旗最后的四万精锐骑兵。 只待城墙一塌,就策马冲进城内,屠光蓟州城,为卓布泰、巴哈、穆里报仇。 从大牢放出来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提着绣春刀,带着三名心腹,急匆匆赶到拱极门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炸。 “轰......” 拱极门城墙,突然发出两声巨大的爆炸。顿时火光冲天,烟尘滚滚。 李性忠脚下的砖石,开始一块一块滑落。 李性忠大急,镔铁长枪一撑,一下越过三丈之外。 再回头时,身后的一众将士,迅速滑落,瞬间被砖石淹没、压死。 李性忠知道,高大的拱极门,终究是被建奴炸塌了。 这一声巨大的爆炸,整个蓟州城的军民、百姓,都听到了,震得所有人心胆寒。 城外所有的建奴鞑子,也都听到了,个个欣喜若狂。 最欣喜的,是鳌拜。 鳌拜火云刀高举,大吼:“弟兄们,屠城......” 率先策马冲出,杀过吊桥,杀向城墙塌陷处。 鳌拜冲到,却有些傻眼,城墙虽然塌陷,但是滑落下来的砖石和守军将士尸首,堆得高高的,依旧挡住了去路。 代善制造的两辆坚实的凿墙车,还要事先推开,否则,也将被滑落下来的砖石掩埋。 “刘统领,把砖石搬开......”鳌拜大吼。 “末将遵令。” 刘之源急忙把率刘文晖和一众督战队,迅速搬开砖石,直接丢到护城河里,通路速度惊人。 徐缺刚刚冲到拱极门,立马被一阵冲进来的烟尘呛到,咳得不行。 姜应魁看到徐缺,大喜,立马拉住。 “徐佥事,十万火急,本总兵命你,带一千长枪兵,去豁口处列阵,阻挡鞑子。” “至少阻挡半个时辰,等到神机营兄弟把火炮运过去。” 徐缺一看,说是一千长枪兵,却都是预备役,新兵多,老兵少,凶多吉少。 不过,紧急关头,姜应魁不从威远门、平津门搬救兵,还能预留一千人,已经很不错了。 “姜总兵,你就放心吧。” 徐缺咬着牙,坚定道:“有我在,建奴鞑子,一个都别想进城。” “好......徐兄弟,拜托你了。” 徐缺猛然抽出绣春刀,带着一千预备役长枪兵,冒着滚滚烟尘,迅速杀向城墙倒塌处。 姜盈亏则立即带领神机营将士,关闭瓮城城门,关闭拱极门城门,迅速将虎蹲炮、红衣大炮推向城墙倒塌的方向。 徐缺赶到的时候,烟尘已经小了。 城外,建奴鞑子正在清滑落的砖石。城墙一半高的砖石堆,几乎快清完了一半。 徐缺大急,猛然转身,将一千长枪兵,分作四队,自己带一队、又吩咐三名锦衣卫百户心腹,每人带一队。 整队完毕,徐缺深吸一气,看着一众惊慌失措的新兵,大声道: “弟兄们,咱们身后,就是蓟州城,就是咱们的父母妻儿。” “建奴鞑子被咱们杀怒了,若然他们杀进来,屠城的事,一个也逃不了。” “此刻,咱们退无可退。退后是死,冲上去也是死。但是,咱们要死得其所。” “你们放心,百姓不会忘记咱们!陛下不会忘记咱们!为了胜利,跟我冲啊。” 徐缺又猛然转身,提着绣春刀,提起一块盾牌,冲上砖石堆。 身后250多名长枪兵,看锦衣卫大官如此不顾生死,也跟着一起,冲上砖石堆,个个挺枪,向搬运砖石的建奴鞑子捅去。 一众低头搬砖的汉军,顿时被捅死在地。 鳌拜、图赖、刘之源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明军,敢冲杀出来。 “下马,灭了他们......” 鳌拜火云刀一指,一众骑兵,立即下马,杀向徐缺。 ...... 两黄旗大营之中,索尼、图尔格和一众将士,听到拱极门剧烈的爆炸声,狂喜。 所有人,都冲到大营门口瞻望,远处迷人的火光。 “索尼大人,蓟州城城墙塌了,你就带兄弟们杀上去吧。” “正红旗、镶红旗那帮饿鬼,所过之处,草木不生。咱们去得晚了,一点渣都不剩了。” 一名守门佐领,心急火燎地、代弟兄们请命。 “少聒噪,咱们守营,防止偷袭,这是命令。”索尼心有不甘地吼道:“谁敢轻言出战,小心抽二十马鞭。” “索尼大人,蓟州城都炸塌了,谁还回来劫营?”守门佐领继续不甘道。 “索尼,要不,咱们派一半兄弟,去城里抢几个小娘子。” “郡王可是说了,咱们两黄旗要皇帝,剩下的只有粮食。咱们抢几个小娘子,快活快活,不过分吧。” 图尔格看着火光冲天的蓟州城,也是心痒难耐。 索尼犹豫着,他知道,图尔格和佐领兄弟说的对。崇祯自身难保,绝没有力量出城劫营。 而且,大家苦战那么久,死了那么多兄弟,谁都想杀几个明军、抢几个女人,为死难得兄弟报仇。 “好吧......”索尼刚开金口。 突然,一阵剧烈的轰隆隆......之声,奔来。 索尼扭头一看,大惊,暴冷汗! 不知何时,大营左边,狂飙而来一支不输八旗劲旅的旋风骑兵。 第351章 崇祯夜烧大营,徐缺提刀阻敌! 索尼看一支骑兵从黑夜中狂飙卷来,异常惊惧。 使劲眨眼,再三确认,他终于看清了,确实是明军的大旗。 “杀......” 崇祯猛然举起天子剑,大喝一声。 杨二哥手提双锤,一马当先,率领两万三千营骑兵,飞速杀入两黄旗大营。 “放箭......” 图尔格急忙大喊放箭。 可是,满洲弓刚刚拉开,最前面的十几个鞑子,慌忙零星放出十几箭、毫无准头,杨二哥的残暴双锤,却已经抡到。 “啪啪......”两声。 两个鞑子,两颗巨大脑袋瞬间爆裂。 整个身体,倒飞出去三丈。 “嘭......”另有一个鞑子,被战马双蹄踏在胸口,倒飞出去五丈,当场死绝。 图尔格、索尼大恐。 满打满算,留下来守卫大营的,也就只有5000人。 更悲催的是,这5000人,还都散落四边。聚集在大营门口的,也就只有一千多人,且都没有任何防备。 可是,营外的明军旋风骑兵,不下2万人。 每一个人,长刀出鞘,狂飙策马,都做好了十足的杀人准备。 两黄旗大营门口的旗人,迅速崩溃,一千多人,在两万狂暴明军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撤......” 看势头不对,图尔格一把拉开索尼,大声喊撤。 两人,迅速跨上战马,带着一众亲兵,迅速往后撤。 崇祯看敌将逃走,迅速拉开鎏金开元弓,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嗖......一箭正中索尼后背。 索尼强忍疼痛,扑在马背,玩命逃跑,不敢回头。 “点火把......” 崇祯大吼一声,瞬间点起一万根火把。 崇祯大手一挥:“杀......” 两万名三千营骑兵,按照事先部署,迅速兵分三路。 一路5000骑兵、5000火把,由杨二哥直接统领,直杀中军大营,边杀边烧。 一路向左,2500骑兵、2500火把,遇到帐篷就烧,遇到鞑子就杀。 一路向右,同样2500骑兵、2500火把,同样遇到帐篷就烧,遇到鞑子就杀。 “方正化,烧粮草......” “内臣遵旨。” 方正化立即率100多名东厂番子,打起火把,迅速冲向两黄旗大营的后营,专门找粮草焚烧。 杨二哥策马猛追索尼和图尔格,丝毫不给喘息机会。一路疯狂抡捶,把对建奴的所有仇恨,全部发泄在开山八棱锤上,不留活口,只要杀戮,杀得一路尸横遍营,追得索尼和图尔格魂飞魄散。 图尔格和索尼策马狂逃,听着落后兄弟的惨叫,连回身挡一阵的胆量,都没有。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明军,居然还有如此狂暴、如此凶残、如此执着的骑兵。 很快,整个两黄旗大营便火光冲天。一个完好的军帐,都没有。 方正化带着一众东厂番子,杀到索尼存粮之地。 此处,有一队鞑子,誓死不退。 方正化策马杀到,领头佐领,居然敢张弓搭箭,一箭射向方正化。 听见风声,看到箭来,方正化猛然挥刀,一刀将铁箭斩下。 随即,一刀飞掷,雁翎刀穿过夜空,一刀刺入领头佐领的胸膛。 方正化马快,佐领向后倒地之时,方正化一伸手,拔雁翎刀在手,继续向前杀去。 很快,所有守粮库的鞑子,全部被杀光斩尽。 “烧......” 方正化一声吼,几十座粮仓,瞬间被点燃。 鞑子和粮食,瞬间烧成一体。 图尔格和索尼冲出后营,舍命逃奔半里,再回头时,一座宽大雄伟的两黄旗大营,火光冲天,全毁了。 索尼泪水滚落:“图尔格,这狗皇帝,太狗了。咱们得报仇,等抓住狗皇帝,定将他碎尸万段。” 图尔格愤怒道:“索尼,抽筋扒皮,剥皮实草,老子要让朱家,尸横遍野,空前绝后。” “图尔格,走......去找郡王,回军抓狗皇帝报仇。” 图尔格看看身边仅剩的十几号人,点点头:“好......只能这样了。” 一抬头,又道:“等一下,你先忍着点,我把箭砍了。” 图尔格说完,急忙将索尼扶下马,一人扶索尼,一人抓箭杆,图尔格猛然一刀劈下。 “当......”的一声脆响。 索尼身躯一震,口吐鲜血,后背长箭,齐根斩断。 图尔格再次扶索尼上马,一行死里逃生之人,快速冲向蓟州城拱极门。 两黄旗大营火光冲天,两黄旗主帅阿巴泰,却毫无察觉。还在指挥一众将士,奋力攻击炸塌的城墙。 徐缺带着预备役新兵,奋力守住豁口石堆,死战不退。 他们虽然枪法生疏、刀法不熟,但是用命在杀敌,竟然不输半分。 徐缺的三名心腹兄弟,看徐缺鏖战、良久不回,也一个接着一个,带着各自队伍,杀上砖石堆,支援徐缺,干扰鞑子搬砖。 急切间,鳌拜、图赖、罗洛浑的四万骑兵,根本清理不开砖石,竟然被小小的砖石堆、弱弱的新兵挡住,不得前进。 徐缺和一众兄弟,也立马成为鳌拜、图赖、罗洛浑、刘之源,以及一众汉军兄弟、一众两黄旗、两红旗骑兵,心目中最讨厌的人。 “剁了他们......”鳌拜提刀大吼。 所有的箭,全射向徐缺和他的新兵兄弟们。 所有的刀,全砍向徐缺和他的新兵兄弟们。 死伤,特别快速!特别惨烈! 仅仅一刻钟时间,徐缺三名心腹,全部战死。一千多向死而生的新兵,也只剩一半。 徐缺本人,身中两箭、三刀,砍断箭杆,继续浴血死战。 得徐缺阻杀一阵,李性忠也立马醒悟过来,急忙指挥城头尚存将士,奋力向下城墙倒塌处射箭、扔石头、以及为数不多的震天雷。 他看着身陷重围、死战不退的徐缺,感动不已、惺惺相惜。可唯一能做的,就是疯狂指挥将士射箭、扔石头,迟滞后面的建奴的脚步。 朱国治也迅速组织民工队,将铁箭、礌石,迅速背上城头。将伤兵,迅速运下城头。 徐骏达和李若琏,也自作主张、违抗军令,各自派出一半兵力,迅速支援拱极门。 姜应魁带着神机营,也火速赶到,将枪口、炮口,统统对准了城墙被炸塌处。 蓟州城新的防线,又立马组建起来。 姜应魁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 蓟州城拱极门城下,突然,一股刺鼻的、长长的浓烟,随风飘来。 阿巴泰和代善鼻子难受,大惊,急忙回头。 他们惊恐看到,远处,两黄旗大营,火光冲天,犹如遭受天劫。 第352章 他烧他的,我攻我的,杀来一个能处的纨绔!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阿巴泰和代善看到,火光中,索尼和图尔格,正惊慌失措、策马奔来。 索尼和图尔格策马奔到,双双滚鞍下马,跪倒在地,一脸苦相。 “索尼,图尔格,怎么啦?”阿巴泰惊问。 “郡王,咱们中计了。”索尼大声哭诉, “崇祯那狗皇帝,亲率两万骑兵,出威远门,夜袭大营。见人就杀,见帐就烧,半个时辰不到,5000兄弟,全部战死。所有粮草,付之一炬。咱们的大营,全烧了。” “郡王,末将守营不力,请郡王治罪。” 索尼边哭诉、边浑身颤抖,自责哀伤,犹如死了爹娘。 “啊......”阿巴泰突然喷出一口老血,向后倒去。 “阿巴泰......”代善大吼一声,急忙一把扶住。 阿巴泰深吸一口气,再看一眼火光冲天的两黄旗大营,犹豫着,迟疑着,不知道该攻城,还是该回救。 “索尼,你是说,狗皇帝,在蓟州城,有两万骑兵?这怎么可能?”代善代表阿巴泰惊问。 “亲王,狗皇帝太能装了。两万骑兵,只多不少。” “末将请亲王,立即集结大军,去围狗皇帝。只要拿住狗皇帝,蓟州城唾手可得。”阿巴泰晕倒,索尼只得向代善求助。 代善咬着牙,叹息道:“可是,大军正在攻城。调转方向,很难。此时调转去追,估计狗皇帝已经跑了。” “对......老二说的对。”阿巴泰突然回转过来,意志竟然变得特别坚定:“图尔格、索尼,大营已经毁了,此时再去救,已然不济于事,老子就不要了。” “他烧他的,咱们攻咱们的。咱们只有趁着墙塌,全力攻城,一举攻破蓟州。回头,再收拾狗皇帝。” “阿巴泰,你说得对。撤围去救,那就中了狗皇帝的奸计了。”代善高声赞同。 图尔格、索尼回头看着大营起火的方向,一声叹息。 “图尔格,吹响号角,猛攻蓟州。”阿巴泰大吼一声。 “喳......” “索尼,立即派出哨骑,向两黄旗大营方向侦查,务必查清狗皇帝行踪。” “喳......” 索尼和图尔格急忙领命,分头行动。 图尔格迅速上前,指挥号角队,吹响凄厉、急促的攻城号角声。 索尼则立即选3队哨骑,轮番出击探查。 拱极门城头,李性忠和将士们,看到远处两黄旗大营一片火光冲天,知道崇祯皇帝的妙计终于实现,大喜。 胜利的信念,更加坚定。 李性忠大吼:“弟兄们,鞑子的大营,被陛下烧了。” “胜利就在眼前,给我射......给我砸......让他们有来无回......” 威远门城头,李若琏也看到了两黄旗大营漫天的火光,大喜。几次想杀出城去,却又忍住了。 他必须,为崇祯皇帝守住威远门,随时准备开威远门,迎接崇祯皇帝凯旋。 平津门城头,徐骏达也看到两黄旗大营火光冲天,大喜。 他留2000人守城门,手提钩镰枪,带500亲兵,每人手提一把钩镰枪,迅速杀向拱极门。 听到催促猛攻的号角,鳌拜、图赖、罗洛浑、刘之源再次加大攻击力度。 不管汉军、还是蒙古人、还是旗人,他们终于合成一体,不分彼此,谁也不是谁的炮灰,一齐上手,搬砖的搬砖,杀明军的杀明军。 一时,拱极门城墙塌陷处,塌陷的砖石,几乎要被清空。 徐缺带领的一千兄弟,也几乎全部战死。战死兄弟的尸体,建奴鞑子的尸体,竟然也像砖石一样,被全部清空,丢到护城河里。 整个豁口,就只剩身中5箭7刀、浑身精疲力尽的徐缺,一个快直不起身子的人! “杀......” 鳌拜一拉缰绳,提起火云刀,向着徐缺,猛冲过去。 徐缺提着血色绣春刀,以刀拄地,喘息着,眼神却是凶狠无比,誓要一命换一命。 “唰......”的一声,鳌拜火云刀一刀挥出。 “啊......”徐缺大吼一声,用尽全部力气,挥刀硬碰。 “当......”的一声炸响。 徐缺绣春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鳌拜战马,踢飞三丈之外。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徐缺兄弟......” 李性忠、姜应魁以及一众明军兄弟看见,大惊失色,大声急吼。 可是,徐缺再也听不见,再也爬不起来。 “杀......” 鳌拜怒吼一声,两黄旗、两红旗骑兵,奋力向里冲杀。 “开炮......” “射击......” 早已严阵以待的姜应魁,迅速指挥神机营将士,迅速射击、迅速开炮。 轰轰轰...... 嗖嗖嗖...... 无数箭支,无数炮弹,又密集射向城墙豁口处。 冲进来的两黄旗、两红旗骑兵,以及两黄旗、两红旗汉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给我继续冲,不许停......” “给我贴上去,破炮阵......” 鳌拜、图赖、罗洛浑、刘之源继续大吼大叫,大声催促前进。 无数看到胜利的旗人、蒙古人、汉军兄弟,又提着盾、猫着腰、躲着炮、闪着箭,继续往前冲。 “开炮......” “射击......” 姜应魁继续大声催促。 虽然射杀效率非常高,可奈何,装弹、射击需要时间。旗人、蒙古人、汉军实在太多,消灭一拨,不畏生死又冲上来一拨,且越来越靠近射击阵地。 即使城头李性忠,指挥豁口两边明军,密集向豁口处射击、扔石头、扔震天雷,迟滞建奴,也无济于事。 蓟州城,迎来了开战以来最实质的危险。 “杀......” 建奴鞑子正要冲向虎蹲炮、冲向姜应魁总兵、短兵相接的时候,一彪士兵,恰巧赶到。 人人手里,都提着一杆钩镰枪。为首一员小将,正是姜应魁最喜爱的蓟州副将徐骏达。 徐骏达,大明朝开国第一功臣、魏国公徐达之后。 功勋之后,一般纨绔。 但姜应魁却觉得,这徐骏达,能处! 第353章 枪矛合璧,铁壁铜墙,陈之礼左哨变阵! 徐骏达杀到,立马挺枪而上。 钩镰枪,又刺又钩,去刺回钩,近战远战兼顾,非常趁手。迅速将冲进来的建奴鞑子,杀得节节败退。 姜应魁大喜,立即将炮兵、火绳枪兵指挥权,丢给一名神机营参将。立马提起心爱的丈八蛇矛,带一队亲兵,冲杀上去,与徐骏达枪矛合璧、并肩作战。 枪挑矛刺,灵动飞舞,一时,杀得那叫一个无畏生死!杀得那叫一个酣畅痛快! 因为,他们知道,崇祯皇帝已经得手,即使他们战死了,最后的胜利,还是属于大明。 ...... 两黄旗大营,崇祯带着两万名三千营将士,将所有鞑子,全部斩杀。侥幸逃跑的,不追不顾。 又将所有帐篷、所有粮仓全部烧毁,烧得那叫一个白茫茫大营真干净。 大火还在燃烧,崇祯已命杨二哥,将两万名三千营骑兵将士,火速集结。 “报......” 一名校尉,策马而来,滚鞍下马。 “禀报陛下,贼将索尼、图尔格逃脱,已逃归建奴大军。” “陛下和大军踪迹,已然暴露。只是,建奴吹响了总攻号角,继续猛攻蓟州,并未撤围。” 听到皇帝和三千营踪迹暴露,杨二哥顿时忧心起来,看着崇祯,急忙谏言:“陛下,末将请陛下速速回城,坐镇蓟州,指挥城防。” “城外,就交给末将,末将定能杀建奴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首尾不顾、撤围蓟州。” 崇祯轻轻一笑:“杨将军莫慌。” “呵呵......朕也没想到,阿巴泰和代善这两兄弟,居然敢不顾朕的三千营,继续攻城,不撤围,不救火。” “好......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蓟州,那就让他们再攻一会吧。朕相信,姜应魁、李性忠、徐骏达、李若琏他们,还能抵挡一阵子。” “啊......陛下,那下步,该咋办?” 崇祯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炮火连天的蓟州城,冷冷道: “杨二哥,派一名校尉,带一千骑兵,打起火把,多带弓弩,猛冲建奴后阵。” “记住,务必把阵势给朕搞起来,越大越好,一千人,最好造出两万人的阵势。” “末将遵旨。” 杨二哥起身,看向一名年轻的小将,大声道:“陈之礼。” “末将在。” “速率三千营左哨军1000人,每人一根火把,猛冲建奴后军。一定要把建奴的阵势打乱了、把建奴给我拖住了。” “末将遵令。” 陈之礼立即拉紧缰绳,带着一千左哨军兄弟,每人提一根火把,迅速冲向建奴后军。 陈之礼走后,崇祯又道:“杨二哥,趁鞑子攻城,咱再放一把火。” 杨二哥点头大喜:“末将遵旨。” 杨二哥急忙跟着崇祯,率领剩下的一万九千名三千营将士,冲向两红旗大营。 誓必,要让所有建奴鞑子,无家可归。 陈之礼率领一千左哨军兄弟,趁夜色冲向建奴后军。刚冲出半里地,黑夜中,突然出现一队鞑子骑兵,迎面杀来。 黑影灵动,大约有十几骑。 陈之礼长槊一指,低吼一声:“射.......” 嗖嗖嗖...... 瞬间,无数支铁箭,立马向黑影射去。 灵动黑影,除了几个向后灵动而逃。其他的,立马中箭坠马,变得很不灵动。 陈之礼策马冲上去,下马一看,十几个鞑子,每人身上,都插着十几支铁箭,嘴里淌血,鼻子呼气,尤未死绝。 “说......谁派你们来的?”陈之礼抓住一名受重伤的、汉人模样的鞑子,立马拔出手中长刀,顶在脖子上。 “不说实话,现在就杀了你。” 汉人模样的鞑子,恐惧不已:“将军......将军......海尔巴佐领,带我们来查敌情。至于谁让他带我们来,小的真不知道。” “海尔巴呢?” “将军......他跑了......” “前边,有没有埋伏?” “将军......没有......” 陈之礼一把放开受伤鞑子,受伤鞑子一头倒下,竟然就气绝了。 陈之礼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摇猛了。 陈之礼一抬头,远处,果然有三个灵动身影,边逃还边停马,回头张望,果然哨骑无疑。 “陈胜、陈能,两翼包抄,围上去。” “末将遵令。” 陈胜、陈能立即带领各自小队,快速出马,从两翼包抄上去。 此时,心有余悸的海尔巴,带着两个兄弟,正勒马回望。 他知道明军来了,可不知道明军来了多少人?是自己中了埋伏?还是明军已经发动攻击? 他想再回头确认一下,再向阿巴泰大帅禀报。 可是,就是这么一犹豫。 陈胜、陈能两员小将,已经包抄了过来,堵住了去路。 海尔巴大惊,这种战法,是旗人的标配。怎么,明军,也会? 海尔巴急忙挥鞭,狠抽马臀。 座下骏马,立即如脱弦之箭,向后飞出。 启动速度虽快,可陈胜的战马已狂飙起来。 奔跑间,海尔巴直感后颈生疼。突然眼前一黑,栽倒马下。他的脖子,被陈胜一刀,砍断一半。 紧跟海尔巴勒马奔逃的两名鞑子,也被陈能追上,嗖嗖......两箭,射死马下。 真是好奇,害死人! 两翼包抄结束,陈之礼带中军杀到。 突然,前方马蹄声又隆隆响起,二十多骑灵动黑影,又狂飙而来。 “这哨骑,放得够多啊......” 趁之礼长槊一指,低吼道:“弟兄们,连出哨骑,建奴必定无防。随我放马杀上去,杀穿敌阵,取阿巴泰首级。” “杀......” 陈之礼一马当先,向着奔来的灵动黑影,狂飙上去。 马槊一挥,斩向领头灵动黑影的脑袋。 只听“咔嚓......”一声响,灵动黑影的脑袋,从嘴角到后脑,被齐齐削掉。 陈之礼立马收刀,头也不回,继续冲杀向前。 他知道,一千左哨军踏过,这十几名鞑子哨骑,不出刀都能被撞死、踏死。 行进到500步远,又有二十多骑灵动身影,策马飙来。 突然,灵动身影极速后退。 陈之礼明白,左哨军已暴露,想要再玩两翼包抄,已来不及。 陈之礼不管不顾,长槊一挥:“变阵......” 一千名左哨军兄弟,立即从一字长蛇阵,变为攻坚的锥形阵,直冲建奴后军。 第354章 陈之礼左哨军破阵,两进两出! 冲向建奴后军,陈之礼一马当先,陈胜、陈能两兄弟紧跟左右。 一千狂飙起来的左哨军,从建奴大军后侧方插入,犹如一把巨大的尖锥,直奔吹牛角号的鞑子。 左哨军兄弟,冲在前面的,挥刀砍杀鞑子;跟在后面的,放箭射杀鞑子,所向披靡,不可阻挡。 陈之礼猛挥马槊,上下翻飞,吹号角的旗人,手中没有武器。 陈之礼杀到,连人带号角,一齐砍碎。 黑夜中,无数建奴将士,还没来得及看清明军三千营将士的样子,就身中冷箭,扑倒在地,口吐鲜血而死。 阿巴泰、代善刚刚接到哨骑佐领回报,就看到大军后阵被搅动,异常愤怒。 他们大营被烧,都没想着去找崇祯的麻烦,没想到,狗皇帝竟敢蹬鼻子上脸,自己找上门来了。 “图尔格,宰了他......”阿巴泰大吼。 图尔格翻身上马,却有些懵。左哨军速度太快,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更不知道狗皇帝在哪里。 他只知道,一直吹响的凄厉、急促的牛角号,在明军碾压过后,早已全部停了。 仅仅一刻钟时间,陈之礼带着陈胜、陈能两兄弟,便透阵而出,无人敢追。 一清点,此一次透阵,一千左哨军兄弟,竟然只死伤23人。 “点火把......变阵......” 一千左哨军兄弟,立马变成三个锥形攻击阵,每个攻击阵,均派二十名兄弟,立马打起火把,剩下的三百多名兄弟,立马挽弓搭箭。 此次出城,目标就是劫营、烧营。 将士们携带的弓箭,都绑上布条,浸泡火油。 六十名兄弟,高举火把,站成一排。 剩下的兄弟,则是用火把点燃火箭,策马杀向前,在距离五十步至六十步之间,将火箭密集射向建奴后军。 借助战马奔腾的速度,火箭射得又高又远。 此番射火箭,只求速度和射程,不求精度,就是想把声势搞大。 射完火箭,又立即骑马绕圈而回,不给鞑子任何反击的机会。再点上一根火箭,策马射之。 此时,建奴的精锐骑兵、精锐弓弩手,都在护城河边对敌、鏖战攻城。 后军,都是一些捞不到机会二流骑兵,但也猛然回味过来,急忙列阵阻挡。个个张弓搭箭,对准明军。 可是,明军并不破阵,只专注绕圈射箭。绕圈回来,再次点燃一支火箭,再次策马杀向前,又狠狠射出一箭。 这种射完一箭就跑的战法,深得旗人骑兵战法的精髓,只有我射你,没有你射我。 很多中原王朝的步兵,即使有强弓硬弩,但就是缺乏机动性,就是这样被塞外夷人、蒙古人、辽人、金人的骑兵,给一箭又一箭摧毁信念、摧毁性命的。 陈之礼的火箭,狠辣程度,又更上一层楼。 浸透猛火油的火箭,射中鞑子,立马人死、还着火,即使射不中鞑子,箭支掉落地上,火油依然不灭。 一时,建奴大军后阵,到处起火苗。 一众鞑子,看着甚是吓人、恐惧,惊恐的情绪,快速扩散。 陈之礼,果然把一千多人,搞出了两万人的大阵势。 “图尔格,两翼包抄,围上去,灭了他们。”阿巴泰从小玩骑兵长到大,他很快看清明军的死穴,大声下令。 “喳......” 图尔格迅速组织两队两千多人的骑兵,弯刀一挥,迅速冲出军阵,向两边围去。 陈之礼看清军骑兵调动,妄想两翼包抄,冷哼一声。 大喊道:“陈胜、陈能,破阵,杀......” 陈之礼一声令下,三个锥形阵,不再绕圈,而是每人点起一根火把。 一手持长枪,一手持火把,夹紧马镫,像一把尖锥,狠狠刺向建奴大军后阵。火把砸中、长枪刺中,不死即重伤,所向披靡。 破阵之后,陈之礼持马槊在前,直刺中军大纛,誓取主帅首级。 图尔格的两翼包抄,包了个空。当他追上明军尾巴之时,陈之礼已经率先杀到中军大纛之下。 “保护郡王......” “保护亲王......” 索尼大急,强忍箭伤疼痛,立马组织一群鞑子亲兵,迅速围成一圈,举盾向外,挺刀向外,把阿巴泰和代善护在中间。 陈之礼冲到,举马槊怒喝:“拦路者死......” 一群亲兵护卫,不闪开,竟然提刀上砍。 陈之礼一槊刺出,巨大马槊,一槊将盾牌破开。复一槊,将建奴鞑子棉甲破开。横槊一挥,另一名鞑子,瞬间脑袋搬家,飞落阿巴泰面前。 “烧......” 陈之礼大吼一声,一众左哨军将士,瞬间将手中所有火把,丢向代善和阿巴泰,丢向一众亲兵护卫。 噗...... 代善斗袍,被一根火把砸中,瞬间起火。 阿巴泰急忙扑上去,一阵扑打,惊险将火扑灭。 砰...... 索尼被一只火把打中,正好打在背部伤口。痛得他剧烈颤抖,跪地不起。 围在最外层的将士,受伤更惨。 火把砸来,举刀砍去。砰......的一刀,将火把斩飞,可是那火星子,震得漫天都是,掉落头上、棉甲上、脸上,都是瞬间起疤、着火。眼睛,都被燎得睁不开。 明军长枪再刺来,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索尼组织起来的核心防护圈,竟然慢慢坍塌,漏洞百出。 突然,身后隆隆马蹄声再次传来,图尔格已然杀到。 前方,又有一员大将,率一支骑兵,策马杀来,拦住去路。此员大将,就是巩阿岱的哥哥:半耳锡翰。 陈之礼看被前后夹击,快要到手的阿巴泰和代善又要落空,一阵可惜不已。 大吼一声:“撤......” 左哨军将士,迅速将手中火把,全部扔向代善和阿巴泰。随后,跟着陈之礼,在图尔格和锡翰合围之际,迅速左转,向蓟州城方向,杀开一条血路。 图尔格和锡翰杀到,大喜! 因为,他们发现,陈之礼所选逃跑道路,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 第355章 鳌拜撤退,觅得天赐良机! 火把一熄灭,图尔格和锡翰也搞清楚了,这支不要命的明军,也就只有一千人左右。 就这么点人马,就敢杀向蓟州城,去捅鳌拜和攻城大军的屁眼,那就是找死。 蓟州方向,有两黄旗、两红旗五六万精锐大军正在攻城,只要鳌拜、图赖、罗洛浑、刘之源随便派一人转向,就能把他们包了饺子。 “图尔格,保护亲王和郡王,这千把个蟊贼,就交给我吧。” “锡翰,带了多少兄弟。” “3000。” “足够了,锡翰,这千把蟊贼,太可恨,竟让他搞出两万多人的阵仗。” “别让他们跑了,那个贼将,留活的,老子拿他熬灯油。” “好......给你留着。” 锡翰怒吼一声:“给我杀......”带着三千骑兵,立即追陈之礼左哨军而去。 慌乱过后,代善和阿巴泰一阵咳嗽。两大主帅,从未有过的倒霉相,胡子、眉毛都被火燎了。吸入一阵黑烟,头还晕乎乎的。 突然,一名带伤佐领,策马冲来,滚鞍下马,惊慌禀报: “禀报亲王,咱们大营,遭遇明军猛烈攻击。” “啊......你说什么?”头晕的代善,立马不头晕了。 带伤佐领大声哭诉:“亲王,数万明军骑兵,冲进大营,把大营烧了。” “守大营的将士们,全军覆没,没了......” 代善急忙起身,震惊回头。 图尔格、索尼、阿巴泰急忙回头,两红旗大营方向,同样的火光冲天,比两黄旗大营,烧的更旺。 “完了......完了......” 代善长啸一声,噗.....吓得突然喷出一口老血,喷了图尔格一脸。 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向后倒去。 阿巴泰急忙一把拉住,惊喊:“老二......老二......快醒醒......” 代善,却只有喘气,毫无意识。 “水......” 阿巴泰大吼一声,图尔格急忙递上一袋水。 阿巴泰急忙灌进代善口中,代善咕咚了几口,这才缓过来。 痛苦道:“阿巴泰,撤军......” “撤军......?”阿巴泰万分不甘心。 “阿巴泰,狗皇帝敢出城劫营,一定做了万全准备。” “咱们两座大营被烧,粮草、辎重全毁,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仗再打下去,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 “郡王,撤军吧......”索尼扶着伤口,也急忙劝谏。 “唉......”阿巴泰长叹一声,大吼:“撤......” 图尔格急忙冲向号角队,命人捡起地上,被陈之礼砍烂的号角,面墙吹起了凄厉的撤军号角。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此时,鳌拜看明军一个一个倒下,但两员贼将依然屹立不倒,猛然提着火云刀,决定亲自下场,当敢死队队长。 即使拿旗人的命,跟明军二换一、三换一、四换一......十换一,他也誓必要换一条屠灭蓟州的康庄大道。 鳌拜带着一众悍勇蒙古兵,杀进豁口,带着对卓布泰、巴哈、穆里玛三兄弟的仇恨,跟姜应魁和徐骏达的枪矛双煞,对上了。 一刀独战枪矛,且毫不落下风。 激战正酣之际,他听到了最不想听的、撤兵的号角声。 鳌拜大怒,继续挥刀向前,却被图赖,一把死死抓住。 “图赖,干嘛......”鳌拜一刀抡出一半,差点伤到图赖。 “三哥,号角,撤军......” “撤什么撤?要撤你撤,老子不撤......” 鳌拜杀红了眼,坚决不撤。 “三哥,明军劫营,大营着火了......” “啊......”鳌拜惊回头,远处,两黄旗大营的火光,已经熄灭,只有星星点点。两红旗大营方向,却是火光冲天,犹如火龙碾压而过。 他知道,如此局面,不得不撤。 “撤......”鳌拜瞪着浑身浴血的姜应魁和徐骏达,咬着牙,怒吼撤军。 很快,眼看胜利在望的两黄旗、两红旗大军,立马潮水般退去。 刘之源望着被炸塌的城墙,一声长叹,他的王位,没了! 建奴鞑子撤退,姜应魁并未出城追击。今夜一战,战果丰硕,杀敌极多。可所有人,都累了。 追击陈之礼的图尔格,听到撤兵的号角,看到远处燃烧的两红旗大营,也狠骂一句,急忙勒马而回。 很快,罗洛浑、鳌拜、图尔格、索尼、图赖、刘之源......一群大将,聚拢在阿巴泰和代善周围。 所有人,都一脸苦相,愁眉苦脸。只有鳌拜,愤愤不平,万不甘心。 “亲王、郡王,末将请命带一万骑兵,去围狗皇帝。” “只要拿住狗皇帝,咱们立即反败为胜。再破蓟州,亦非难事。” 阿巴泰摇摇头:“鳌拜,黑灯瞎火的,此时去追,只怕是追不上了。” 阿巴泰话音未落,突然,一骑快马飞来,下马禀报。 “禀报亲王、郡王,偷袭两红旗大营的明军,已全部撤离,不知去向。” “继续探......”阿巴泰一声怒吼。 “喳......”哨骑迅速上马,飞奔而去。 “报......”又一骑快马飞来,一名瘦高哨骑,翻身下马禀报。 “禀报亲王、郡王,威远门方向,城门禁闭,未发现明军动向。” “继续探......”阿巴泰又一声怒吼。 “喳......”瘦高哨骑迅速上马,又飞奔而去。 “报......”再一骑快马飞来,一名彪悍哨骑,翻身下马禀报。 “禀报亲王、郡王,平津门方向,城门禁闭,未发现明军动向。” “继续探......”阿巴泰一挥手,彪悍哨骑立马领命而去。 ...... 听着哨骑禀报,鳌拜异常兴奋,再次大声请战:“郡王,狗皇帝出城,现在尚未回城,此乃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 所有人一怔,齐齐看向鳌拜。 第356章 鳌拜设天罗地网,崇祯将计就计,做护国大将军 鳌拜看着远处的蓟州城,坚定点头。 冷冷道:“蓟州城如此难攻,完全是因为有狗皇帝坐镇指挥。” “现在,狗皇帝轻动,且尚未回城。他们失去城墙依托,除了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在咱骑兵面前,那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所以,今夜,狗皇帝必定要回城。咱们只要出一军,往外搜索,发现狗皇帝动向,立即攻击,其军必溃散逃命。” “然后,再派一军,在威远门、平津门外埋伏。末将就不相信,逮不住狗皇帝。” 听鳌拜说完,众将突然眼前一亮。 阿巴泰看向代善,代善点点头:“阿巴泰,鳌拜说得对,咱大军虽然攻城不力、大营被毁、无家可归。可咱比明军,论战力、论士气、论勇武,依然高着几个档次,依然处于主动进攻地位。” “咱大军集结、进攻、撤退,明军绝不敢追击。” “此番,狗皇帝托大,亲自带兵出城。鳌拜之计,设下天罗地网,或许能捞到大鱼。” 阿巴泰点点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就依二哥的。” “鳌拜、图赖。” “末将在。” “本王命你们俩兄弟,速率一万镶黄旗骑兵,沿着翠屏湖,搜索前进,务必找到狗皇帝的踪迹。一经发现,立即攻击。” “喳......” 鳌拜、图赖,立即率一万两黄旗精锐骑兵,领命搜索而去。 “罗洛浑。” “末将在。” “本王命你,速率两万两红旗骑兵,在威远门外埋伏。发现明军出城或入城,立即攻击、围剿,不许放走一个。” “喳......” 罗洛浑立即率两万两红旗精锐骑兵,杀向威远门。 “锡翰、巩阿岱。” “末将在。” “本王命你们兄弟俩,速率一万正黄旗骑兵,在平津门外埋伏。发现明军出城或入城,立即攻击,不许放走一个。” “喳......” 锡翰、巩阿岱立即率一万正黄旗精锐骑兵,杀向平津门。 安排好三路大军,阿巴泰扫了众人一圈,喘息道:“诸位将军,让攻城将士,稍作歇息。” “咱们就在拱极门外,守株待兔,以逸待劳。成与不成,就看今夜。” “喳......”众皆领命。 很快,蓟州城又被围得水泄不通。 蓟州城的夜,再次变得安静祥和。 建奴撤走后,牛车拉走,李性忠急忙命人,将吊桥拉起,再不敢托大放下。 姜应魁看建奴鞑子撤走,急忙命朱国治,带着所有民工,就近拆户部蓟州分司衙门的墙砖和条石,立马着手砌城墙。 鳌拜带着一万精锐骑兵,带着满满的仇恨,沿着两红旗、两黄旗大营方向,以及翠屏湖方向搜索前进。 可是,根本就没有崇祯皇帝和明军的影子。 “图赖,这狗皇帝,不会是水鬼吧?” “水鬼?”图赖一怔。 “是啊,要不是全部跑到翠屏湖里去了,怎么会一点踪迹都没有?”鳌拜也很纳闷。 “三哥,你可别吓我,哪有什么水鬼?” “我怀疑,是不是狗皇帝,故意带着明军、引着咱们,绕翠屏湖绕圈。咱们一直追,他们一直跑。他们就在前边,咱们一直追不上。等绕完一圈,他们就绕回威远门,逃入蓟州城了。” 图赖看着远方,开动脑筋,挖空心思分析道。 鳌拜冷冷道:“如此,甚好!罗洛浑的两万两红旗骑兵,正在威远门外埋伏。等他们一到,咱们前后夹击,一准包他饺子。” “到时候,一边是山崖、一边是翠屏湖,前后是咱们弟兄。他要么降,要么跳湖当水鬼。” 图赖点头:“三哥,还是你料事如神,等抓住了狗皇帝,咱们就可以进蓟州城吃早饭了。” “报......” 图赖话音刚落,一名前锋哨骑,突然回马禀报。 “禀报统领大人,前方发现明军踪迹。”说着,哨骑急忙递上一杆明军的军旗。 鳌拜接过来一看,上面果然有一个大大的“明”字。 “弟兄们,快追,咬住他们......”鳌拜大手一挥,众将立即策马狂奔,人人都想复仇。 鳌拜和图赖猜的没错,崇祯皇帝带着杨二哥、方正化、陈之礼及两万名三千营骑兵,正在鳌拜一万精锐骑兵前方,大约隔着一里路,等着鳌拜。 一名明军哨骑,突然策马来报:“禀报陛下,建奴大军已经撤围,但依旧守在城下,只派出一万骑兵来追。” 杨二哥一怔,惊问:“陛下,这鞑子,两座大营被毁,粮草辎重全无,竟然不撤回遵化,他们这是想干嘛?”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他们这是想玩守株待兔、赶猪入栏的把戏。” “守株待兔?赶猪入栏?”杨二哥有点懵,惊问。 崇祯点点头,继续道:“鞑子一定是在蓟州城下设好埋伏,再出一万骑兵,想把咱们赶回蓟州,赶入他们的包围圈。” “出此计之人,一定是个将才。” 杨二哥、陈之礼、方正化顿时大惊! “陛下,这个,如何是好?”杨二哥突然六神无主,崇祯皇帝的安全,他一个三千营主将,真担待不起啊。 “陛下,内臣请陛下走间道,速回京师。蓟州城已经守住,鞑子无粮草,明早必退。”方正化急忙请命。 他是崇祯皇帝的第一保镖,让崇祯皇帝脱离险境,他比杨二哥还急。 “末将请陛下速回京师,这里,就交给末将,末将定与鞑子,血战到底。”小将陈之礼,也急忙谏言。 崇祯摇摇头,风轻云淡道:“无妨,既然鞑子出毒计,朕就再陪他们玩玩。” 随即,崇祯招手,低头,众将围拢过来。 崇祯跟众将一阵小声嘀咕,说得杨二哥、方正化、陈之礼......一众三千营大将目瞪口呆、惊诧连连、却又热血沸腾。 他们眼中,对崇祯皇帝的佩服,恨不得顶礼膜拜、五体投地。 每人,在心底默默赞叹一声:“受教了,我的护国大将军......” 第357章 鳌拜识别迷魂阵,深夜火烧密林 鳌拜大军,正在极速靠近。 连烧两座大营,歼灭一万多剑奴鞑子,两万,名三千营将士,还剩一万八千人。 战损比,五比一。 崇祯持天子剑上马,又丢下三面“明”字军旗,一挥手,带着一万八千名骑兵,沿着翠屏湖岸边,向前急奔。 奔到一处岔路口,两万名三千营骑兵,迅速一分为二。 确切地说,是大队兵马,迅速脱离翠屏湖,向遵化方向疾驰。 陈之礼留下好兄弟:校尉陈胜,率300骑兵,继续绕着翠屏湖绕圈疾驰。 体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鳌拜、图赖带人狂飙冲到岔路口,一时,不知该往哪去。 “报……统领大人,有明军散落军旗,沿着翠屏湖,顺着蓟州城方向而去……” 一名佐领,急忙回马来报。 鳌拜急忙下马查看,地上果然凌乱着三面明军军旗,还有零散的一些弓箭、头盔、长枪。 “三哥,这个,很明显,明军绝对是逃往蓟州。” 鳌拜不置可否,依然盯着地上凌乱的军旗、弓箭、头盔、长枪等物。 突然,慢慢摇头:“不对,岔路口丢这么多东西,明显是想指引咱们往这边追。” “狗皇帝歹毒,往这边追,咱就上当了。” 突然,一名佐领又大喊起来:“统领大人……这边,有一队马蹄印,向遵化方向而去。” 鳌拜急忙下马查看,果然,地上有一路的马蹄印,向遵化方向而去。 “哈哈哈……”鳌拜突然大笑起来。 “这就对了……” “差点,就上了狗皇帝的鬼当……” “弟兄们,上马,往遵化方向追……” 鳌拜大吼一声,刚翻身上马。 突然,刚刚发现马蹄印的佐领,又大吼大叫起来:“统领大人,火把……快看……有火把……” 鳌拜急忙抬头,顺着佐领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蓟州方向、翠屏湖边的大道上,竟然亮起了一长串火把,大约有几百根。 火把移动的速度,极快! “统领大人,快看,这边也有火把……”又一名佐领大喊道。 鳌拜急忙回头往后看,他看到,在遵化方向的大道上,也亮起了一长串火把,同样有几百根。 火把移动的速度,极慢,像是在等人! 所有人都懵了,一时,不知那路是真,那路是假。 图赖看着地上凌乱的马蹄印,又看另一边凌乱的军旗、盔甲、弓箭等物,再看一眼两个方向的火把。 大声提议:“三哥,要不兵分两路,一路绕湖向蓟州追,一路往遵化方向追。” 鳌拜咬咬牙,一提火云刀,冷冷道:“这狗皇帝,尽摆迷魂阵。” “迷魂阵?”图赖一惊。 鳌拜恨恨道:“种种迹象表明,狗皇帝已经发现了咱们大军的踪迹。遵化方向,火把等着咱追,明显是要把咱们引过去。蓟州方向,火把逃那么快,明显是想逃进蓟州。” “弟兄们,狗皇帝就在前边,快追上去,别让他跑了。” “要是让他跑到蓟州,那就是镶红旗、正红旗的肉,就没咱的份了。” “给我追……” 一万镶黄旗骑兵,个个愤愤不平,个个奋马扬鞭,向蓟州城方向追去。 万马奔腾,沿着翠屏湖边,看着火把光亮,急速奔驰5里地,战马都快跑不动了。 眼看快要追上,可是,前方的火把,竟突然消失了。 鳌拜和图赖大惊,继续策马,猛扑上去。可火把消失的地方,鬼影都没有一个。 一万镶黄旗骑兵,全部懵了。 一时,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火把怎么不见了?” “难道,真是见鬼了?” “狗皇帝,怎么凭空消失了?” …… 议论声,带着恐惧和疑惑。 鳌拜眉头紧锁,凝视着黑暗中的前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崇祯的诡计。 “统领大人,这有一条小路,还有马蹄印......” 一个佐领,急忙跑过来禀报。 鳌拜急忙下马,带着图赖和一众心腹,跑过去查看,右侧密林丛中,果然有一条小路。 小路很窄,不能通马车,仅够骑马而过。 “三哥,你看,有明军丢下的旗帜。” “狗皇帝,一定从小路跑了。” 鳌拜低头一看,果然又见一面明字旗。 鳌拜看着暗黑的森林,看着一眼望不出几米的小道,看着小道上的马蹄印和散落地下的军旗和弓箭,听着密林深处的啾啾马鸣……犹豫着,抓狂着,愤怒着......从未有过的焦虑狂躁。 此时,调转方向,往遵化方向追,已来不及。 鳌拜只有赌,大胆赌一把。 “弟兄们,狗皇帝这是走投无路,慌不择道。” “这条小道,就是狗皇帝的华容道,更是狗皇帝的子午道,给我继续追,往前追!” “就算掘地三尺,就算把整片森林都烧了,也要找到狗皇帝!” “反正,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鳌拜咬牙切齿,火云刀向前一指,一万镶黄旗骑兵,立马点起火把,鱼贯而入,追着马蹄和明军的踪迹,深入密林之中。 嗖嗖嗖...... 鳌拜和图赖追着追着,密林深处,突然射来一阵铁箭。 冲在前面的、举着火把的兄弟,立马中箭而死。 火把掉落地上,战马也中箭躺倒,啾啾哀鸣。 “放箭......” 鳌拜和图赖同时大吼,立马拉开十力弓,向远处疯狂射去。 瞬间,前面悄无声息。 鳌拜大手一挥,派一队人马上去查看,只见地面上插满了箭支,还散落一些旗帜、头盔之物。 只是,一个明军的鬼影,都不见。甚至,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图赖大怒,又催促众人追击。 追不到300米,嗖嗖嗖……又被一阵冷箭射来,又损失了二十几名兄弟、二十几匹战马。 ...... 如此,反复者三,鳌拜、图赖和众将士都崩溃了。 “烧......” “烧死他们......” 鳌拜提着火云刀,怒吼着。 很快,整座密林,在黑夜中,被大火点燃。 火光,红红的,高高的,与天相接。 蓟州城中的军民百姓,蓟州城外的代善、阿巴泰和三路伏兵,几十里外的崇祯皇帝和一万八千名三千营将士,也都看到了这熊熊燃烧的大火。 宽阔的翠屏湖,倒映着火光,红得,就像一块巨大的红宝石。 密林中歇息的飞鸟走兽,惊慌失措,四处乱窜,死伤无数。 很快,就飘起刺鼻的焦糊味。 闻到刺鼻的焦糊味,鳌拜大喜,大吼:“烧......烧......给我烧死他们......” 第358章 姜应魁禁绝出城,方正化提刀入遵化 蓟州城头,姜应魁、李性忠、徐骏达、朱国治……以及一众将士,看着远处的山林大火,大恐。 打退建奴鞑子的喜悦,烧毁两红旗、两黄旗大营的喜悦,瞬间消于无形。 因为,他们遇到的英勇善战、赏罚分明好皇帝,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极有可能,就在那冲天大火之中,这叫他们如何喜悦得起来。 “姜总兵,末将请命,率李氏子弟,出城杀敌,去寻陛下。”李性忠大声请命。 “姜总兵,末将请命,率1000钩镰枪兄弟,出城杀敌,去寻陛下。”徐骏达也跟着大声请命。” …… 看着远处冲天山火,看着城外若隐若现的建奴大军,姜应魁咬着牙,坚定摇头。 严肃道: “建奴鞑子的大军,就在城外。” “虽说攻城失利,但鞑子的骑射实力,还是远在蓟州守军之上。” “现如今,能与鞑子城外一战的,只有陛下亲自统率的两万名三千营将士。” “李将军,徐将军,你们带兵出城,若建奴回头攻城,蓟州奈何?” “这……”李性忠、徐骏达都无法回答。 姜应魁继续道:“陛下出城之时,金口白牙下谕旨,令本总兵一心守城。不管城外发生任何事情、任何意外,都不许派出一兵一卒。否则,拿本总兵是问。” “本总兵相信,以陛下的雄才大略、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必能逢凶化吉、得胜凯旋。” “姜应魁,你说的轻巧,大火烧山,万一陛下在山林中,你可担得起。”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不乐意了,大声怒吼。 “李若琏,蓟州城十几万军民,要是被鞑子屠城了,你又可担得起?” 姜应魁绝不让步,直接怼回去。 “要是陛下有什么意外,我跟你没完。”李若琏依然不服气。 姜应魁冷冷道:“要是陛下真有什么意外,我第一个,自杀谢罪……” 此话一出,众将皆沉默不语。 “诸位将军……严守城门,等候陛下,擅自出城者斩!”姜应魁厉声下令道。 李性忠、徐骏达、李若琏各自提起兵器,冷哼一声,讪讪走了。 “朱国治。” “草民在。” “继续督促民工,继续修城墙。” “修不好城墙,谁也不得休息。” “草民尊令。” 深夜,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满城军民,又开始紧张的修城墙。 他们,把对建奴鞑子的仇恨,把对对崇祯皇帝的思念,全部转化为搬砖的汗水和力气。 修城墙的速度,立马提高一倍! 在蓟州至遵化的大道上,崇祯回头,看着远处漫天的山火,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那个年轻帅气的小将,说要百战百胜的小将,喊叫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小将,姓陈名胜叫做陈胜的小将,这一战,使命达成,大获全胜! 可是,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亲手给他发赏银。 崇祯坚定转身,天子剑往遵化方向一直,怒吼:“弟兄们,为了陈胜,为了大明,前进......” 一万八千名大明最精锐的三千营骑兵,快速策马上前,向遵化狂飙而去。 遵化城,崇祯路熟,方正化也路熟。 深夜的遵化城,不设防。 建奴鞑子爱住帐篷,开城门,关城门,放吊桥,拉吊桥......这些简单的事,做起来也觉得繁杂。 所以,遵化城西门戴京门的大门,还敞开着。 此时,有一队运粮兵,收到运粮的紧急军令,正装起1000石粮食,打算天一亮,就运到蓟州城外两黄旗大营之中交割。 崇祯天子剑一挥:“方正化,上......” 方正化立马带一队东厂番子,立即下马,趁黑摸上去。 “弟兄们,快点,天亮送不到蓟州,饿着了鳌拜统领,大伙都没有好果子吃。” “巴特拉大人,蓟州城那么多粮食,干嘛还从遵化城运。要我说,他们打进蓟州城就行,何苦为难咱呢?”一个嘴碎的骑甲,揉着眼睛,不满地道。 “少啰嗦,这话要让鳌拜大人听到,小心割了你的舌头......”巴特拉怒骂道。 “巴特拉大人,小的就是随便说说,这大半夜的运军粮,实在是苦煞人。要我说,他们十几万大军攻蓟州,也太慢了。要是我,爬也爬进去了。”嘴碎骑甲,继续嘴碎。 突然,他一抬头,眼睛惊恐万状,张大了嘴。 一把锋利的雁翎刀,闪着寒光,一刀刺进了嘴碎骑甲的嘴里。 嘴碎骑甲,还来不及感受疼痛,雁翎刀穿嘴而过,从后脑破壳而出。 瞬间,血花夹杂着脑花,滑落在刀尖上。 方正化极速抽刀,一脚踏在嘴碎骑甲的胸脯上。嘴碎骑甲,瞬间倒飞出去三丈,砸在戴京门城墙上,滑落在地,当场死绝。 他的话,终于说完了。 他,终于不嘴碎啰嗦了。 佐领巴特拉大惊,他实在不敢相信,12万大军围蓟州,明军居然能冲破包围、杀来遵化。 巴特拉慌忙从粮车上抽刀,一扭头,使出浑身力气,想抡圆一刀,斩向方正化。 只可惜,刀只抡了个半圆。 方正化雁翎刀凶猛一刀,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狠狠劈开了巴拉特的脑袋。 巴拉特突感头震、头疼、头晕、头一黑,便向后栽倒下去。 一百多东厂兄弟一起动手,快速挥刀,顷刻之间,就把运粮的鞑子、守门的鞑子,消灭大半。 守门的佐领荣庆,看偷袭的明军异常凶猛,瞬间惊醒。 大急,大喊:“快......快......关城门......” 七八个骑甲,立即跟随他动手,使劲推动厚重的城门。 突然,他看见一个黑影,如黑风一般,迅速掠过他,冲进门洞。 速度太快,荣庆根本看不清,还以为是幻觉。 万幸,他带着8个兄弟,终于把戴京门瓮城的大门,给关上了。 待抱起巨大门栓,卡住城门,荣庆深吸一口气,终于是有惊无险。 突然,荣庆感到身子一阵冰凉、一阵疼痛。 低头看时,一把细长的长刀,竟然从他前胸透出。刀尖,正滴着他的血。 第359章 遵化归明,崇祯改旗易服 荣庆惊慌扭头,他看到,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身影,正冷笑着看他。 荣庆咬牙,想要杀了这邪恶的黑衣人方正化。 可是,方正化雁翎刀一扭,荣庆突感身子无力,一阵心绞痛,眼一黑,就向前倒去,扑倒在城门上。 其他七名鞑子,也惊吓回头。 个个恐惧,颤栗不已! 他们刚才只顾着关门,此时,手里一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趁你病,要你命,方正化不讲武德,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唰唰唰...... 雁翎刀刀光闪耀,在城门洞方寸之地狂舞,在鞑子间闪腾穿梭。 只听得: “咔嚓......咔嚓......”骨头碎裂、脑袋破裂的声音! “啊啊……哇哇……”鬼哭狼嚎的声音! 八名彪悍鞑子,在快如闪电的雁翎刀刀光中,全部倒地,血流满地,毫无声息。 方正化收刀入鞘,双手猛然用力一抬,将椽子一般粗大的城门门栓,给抬了起来。 啪嗒……一声,丢在一边。 双手奋力一推,瓮城城门,便打开了。 此时,城外的鞑子,已全部剿杀完毕。 一百多东厂兄弟,个个带血。能站起身来的,只剩三十多人。 此一战,动作极快,却也惨烈至极! 看城门一开,三十多还能打的东厂兄弟,迅速冲进瓮城。 崇祯看见城门打开,天子剑一挥:“将士们,给我杀......” 一万八千名三千营骑兵,迅速狂飙起来,冲向戴京门。 城头睡着的守卫,听到城下的动静,骂骂咧咧醒来。 再听到交兵之声和山崩地裂的隆隆马蹄声,猛然惊醒。 起身一看,黑夜中万马奔腾杀来,顿时大惊失色。 “明军……” “明军偷袭……” 最先看清真相的一名鞑子,大声惊叫,快速喊醒十多名兄弟。 他一边喊,一边迅速张弓搭箭,八力弓凶猛射去,正中一名冲杀明军的面部,中箭明军,迅速摔落马下,被后面汹涌的战马踏死。 最先醒来的鞑子,带着惊醒起来的鞑子,快速张弓射箭。可是,一箭、两箭......几十箭,根本阻挡不了一万八千骑兵。 鞑子大恐,立即吹响凄厉的牛角号。 可任凭他吹得再急促响亮,任凭遵化城再多的鞑子听到号声从睡梦中惊醒......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方正化看大军出动,来不及鼓励一句兄弟们。立即提起滴血的刀,立即带三十多名东厂兄弟,冲向戴京门内城门。 此时,戴京门内城门的守军,也刚刚被惊醒,快速爬起身来,快速推城门、关城门。 方正化看到,无数的手指,按在巨大的门框上他,推着城门隆隆向前。 方正化飞掠而去,在城门关闭一刹那,凶猛一刀,沿着门缝狠狠削下。 “啊......” “啊......” “啊......” 十数声剧烈惨叫。 地上,瞬间掉落几十根指头。 咚咚咚...... 一边跳跃,一边翻滚,犹如传说中的小矮人。 一众东厂兄弟,立马冲上去,一齐用力,将厚重的戴京门内城门推开。 方正化提刀杀进去,尽是一帮连刀都握不住的废人。 “杀......” 方正化大吼一声,雁翎刀又发泄着滔天的仇恨。 上一次,他和徐缺独闯遵化城,巷道里那么多堆积如山的明军死尸、百姓死尸,观音庙里那么多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小娘子,让他对不能握刀的鞑子,也生不出半点怜悯。 刀光再次闪烁,戴京门内城门门洞里的鞑子,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逃跑的机会,更没有! 全部像柴禾一样,被方正化和东厂兄弟的雁翎刀,残酷劈倒、剁成肉酱。 冲进瓮城、冲进戴京门,崇祯长剑一挥,大吼: “分头行动……” “不管汉人百姓,还是建奴……只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杀无赦......” 一万八千名三千营将士,迅速按计划兵分五路。 左哨军主将陈之礼,率领左哨军3000将士,迅速策马前冲,杀上西门戴京门,迅速占领城门和城头,消灭守城鞑子。 右哨军主将金拖雷,率领右哨军3000将士,迅速策马前冲,杀向东门镇海门,占领城门和城头,消灭守城鞑子。 左掖军主将艾文,率领左掖军3000将士,迅速策马前冲,杀向北门拱极门,占领城门和城头,消灭守城鞑子。 右掖军主将林修,率领右掖军3000将士,迅速策马前冲,杀向南门时薰门,占领城门和城头,消灭守城鞑子。 中军主将杨二哥,率领中军6000将士,迅速杀入都察院公署、顺天巡抚行院、总镇行署、遵化道署、兵备道行署和遵化县衙……逐屋逐房搜索,绞杀蒙古人、建奴和走狗汉军,解救被困百姓妇孺。 遵化城 建奴留守遵化的,大多是老弱病残。 五路大军,行动迅速,杀伐果决,很快便控制了四座城门。 整个遵化城,一个鞑子,都没有跑掉。 一连搜剿两个时辰,等到天亮,留守遵化的鞑子,俘虏一千多人,斩杀五千多人。 城中百姓、妇孺,终于等到了活的希望。 “方正化。” “内臣在。” “迅速通知左哨军主将陈之礼、右哨军主将金拖雷、左掖军主将艾文、右掖军主将林修,迅速关闭城门,拉起吊桥。” “内臣遵旨。” 方正化急忙派出四名东厂役长,分头去传崇祯口谕。 “杨二哥。” “末将在。” “遵化城的粮仓,还有多少粮食?” “禀报陛下,臣查过了,整个遵化城粮仓,只有500石粮食。再加上在戴京门缴获建奴欲运出城的1000石粮食,拢共只有1500石。” 崇祯点点头:“够了。” “迅速组织将士,埋锅造饭。” “另外,再支起十口大锅,朕要免费施粥,开仓赈灾,救济百姓。” “末将遵旨。” “同时,把所有投降建奴的官吏,以及所有俘虏,全部带到校场。” “立即出榜安民,把蓟州城的百姓们都请出来。告诉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朕今日,给他们撑腰。” “末将遵令......” 杨二哥知道,崇祯皇帝又要大开杀戒、收买民心了。 安排好一切,崇祯带着方正化,走上戴京门。 戴京门城头,陈之礼带着一众将士严阵以待,列队迎接崇祯皇帝。 盔甲鲜明! 旌旗猎猎! 威武雄壮! 崇祯看着,很是高兴。 突然,他发觉一个问题,急忙大声道: “陈之礼,快……把旗收起来,换上鞑子的旗。” “让将士们,全部脱下衣服,全部换上鞑子的甲胄。” 第360章 陈之礼找兵书,小娘子刘涛疯了! “啊......换旗?易服?”陈之礼有点懵。 “陛下,将士们都恨透鞑子,换鞑子的衣服,这是......?”陈之礼很是不解。 崇祯轻轻一笑:“陈将军,依朕看,你得多读几本兵书。” “这......”陈之礼立马窘得满脸通红。 “末将遵旨......”只得羞臊着,大声领命。 一转身,大声下令:“兄弟们,把咱们的旗帜,先收藏起来,全部换上鞑子的旗帜。” “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折叠放好,全部换上鞑子的衣服。”陈之礼说着,亲自动手,率先扒下一套鞑子的衣服,穿在身上。 其他左哨军将士,看到主将易服易甲,也全部跟着扒鞑子衣服,易服易甲。 不过,戴京门城头,拢共就只斩杀建奴500多人,3000左哨军,完全不够。 “陈之礼,迅速入城,将所有建奴鞑子的衣服,全部收集,一个时辰之内,务必全部换装。” “末将遵旨......”陈之礼不敢再有疑问。 留下陈能守城,陈之礼立即带领未换装的将士,迅速冲向城内,冲向东门镇海门、北门拱极门、南门时薰门,从死人身上扒衣服。 就连被抓了押到鼓楼广场的建奴俘虏,包括蒙军、汉军、旗人的衣服甲胄,也全部扒了下来。让一众俘虏、一众将士、一众百姓看得莫名其妙,讥笑他们是大明乞丐军。 堂堂三千营,大明乞丐军? 每个人心里,都带着怒火和不甘。 左哨军主将陈之礼辛辛苦苦、满头大汗、憋着一股委屈的怒气,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内,全部换装左哨军完毕。 当他看着站满城头的一众“建奴鞑子”,插满城头的猎猎“满洲军旗”,看着城下辽阔的远方大道,想着崇祯皇帝让他多读点书……陈之礼一怔,一拍大腿,猛然醒悟。 大喜! 手舞足蹈,且自言自语道:“陛下......末将知道为啥换旗易服了......” “陛下......末将这就读书......多读兵书,日夜苦读......” …… 陈之礼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表现,把堂弟陈能,也搞懵了。 “陈能,带兵书没?” 陈之礼突然一问,更把陈能搞得莫名其妙。 “之礼哥,带兵书干嘛?” 陈之礼很是鬼火,不屑道:“你啊,得多读几本兵书......” 陈能一愣,这陈之礼今天是怎么了? 他的口气,怎么跟崇祯皇帝一样一样的? 此时,陈能哪有心思读书?他的心,还沉浸在那场冲天大火中。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亲哥陈胜,怎么还不回来啊? 天亮之后,蓟州城被炸塌的城墙,终于修好了。 蓟州保住了,小命保住了,父母妻儿保住了......所有的人,都累散架了,一个个靠着墙根休息。 一个苗条的、披头散发的、惨兮兮脏兮兮的弱女子,浑身里却爆发着用不完的力气和莫名的勇气,正在死人堆里,不停翻寻着什么。 女子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脸上也蹭满了尘土,但她丝毫不在意。 她一边翻看尸体,一边喃喃自语道: “徐大哥,你不会死的……” “徐大哥,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的……” “徐大哥,你在哪里啊……你快回来……” 一个锦衣卫百户,突然认出了这个女人,这个窈窕小娘子,就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救出来的、一直用心保护的那个女人。 “你……你是刘涛姑娘?” 刘涛一怔,一抬头,红着眼,含泪点头。 “你……你是在找徐佥事?” 刘涛狠狠点头:“徐大哥,一定还活着……” 锦衣卫百户感动了,他们都知道,徐缺倒在了豁口处。 可豁口处的尸体,早死了一拨又一拨, 不管徐缺还有没有活着,他都决定,先前的,要丢到护城河里去了,压了一层又一层。 城内的这些尸体,是徐骏达带来的钩镰枪将士、姜应魁的亲兵、神机营将士、新招募的民兵、冲杀进来的建奴鞑子。 是姜应魁为了修墙腾路,丢了堆在一边的。 这里边,根本就没有锦衣卫的英雄徐缺。 可是,即使完全没有希望,他们也要制造希望。 谁,不是靠着希望而活呢? “弟兄们,快……快帮着找徐佥事……” 锦衣卫百户大吼一声,很快冲上来十几个锦衣卫,开始帮着刘涛姑娘,一起翻找尸体堆。 很多累趴下、靠着墙休息的民工,也陆陆续续爬起来,帮着刘涛姑娘,一起在尸体堆里翻找。 幸存的十几名锦衣卫,都是徐缺的好兄弟。徐缺,也是他们的好大哥。他们翻找得最用心、最用力。 可后来,翻开几十堆尸体,全都一无所获。 所有民工,都放弃了希望。 就连这十几个锦衣卫兄弟,也放弃了希望。 毕竟,他们太累了! 疲惫交加,精疲力尽,身上带伤。他们翻开几十堆尸体,都无一活人。再找下去,还是一样。 一夜血战,杀得那么惨烈,炸得那么剧烈,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徐缺即使是个铁人,也早化为铁水,早销解了,绝不可能活! “刘涛姑娘,别找了……” “徐佥事,我亲眼看他倒下的,都已经翻了这么多了,肯定没了......” 锦衣卫百户看着一身血污、满脸苍白无力的刘涛,万分可怜,开口跟她残忍地说了实话。 “不......你胡说.......”刘涛咬着牙、摇着头,哭泣着,绝不相信。 “刘涛姑娘,打仗,就这样。没有人,会永远不死。”领头锦衣卫大声怒吼着。 “我不要你管,我不要你帮忙,我不许你胡说,我自己找......” 刘涛嘶哑着,她绝对不接受,他的徐大哥,会死。 锦衣卫百户冷哼一声,一口气泄了,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万分无语。 其他锦衣卫、其他民工,也都默默转身,叹着气,放弃了。 刘涛眼里、心里、意识里,只有徐缺,继续不停翻找。 她眼前,有一名高大的鞑子尸体,刘涛力小,搬不动,可她不甘心、不放过,每一寸地方,她都要翻找一遍,才安心。 刘涛使劲抓着鞑子衣服,一点点、一寸寸,奋力把他拖开。 慢慢的,鞑子身下,露出一条缝。 再挪开一点,原来是一条排水沟的入口。 里面,黑洞洞的,隐隐约约,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可是,刘涛却一点看不清楚。 第361章 生命的奇迹! 刘涛不甘心,每一个地方,她都要亲眼看清,才死心。 刘涛拿出所有力气,继续抓住高大鞑子的尸体,双脚蹬在地上,双膝跪在地上,就像老牛拉犁一般,一点点,把高大鞑子的尸体挪开。 噗...... 刘涛没抓紧,且用力过猛,一下子扑倒在地,摔得一脸的血水、泥水,头发、额头全弄脏了。 可是,刘涛又爬起来,继续老牛拉犁,一点点往前拉。 …… 锦衣卫百户、锦衣卫兄弟和一众民工,看得直摇头。 他们都劝不住,只有让她多跌几个跟头,她才会绝望,才会死心,才会面对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小娘子刘涛,竟然把比她重三倍的高大鞑子,给挪开了。 一众锦衣卫和百姓,虽然看着不忍,虽然心下佩服,但是,也只会笑她,太过痴情执着、白白浪费力气、尽做无用功……总之,会有她哭泣的时候。 刘涛挪开高大鞑子,坐在地上,喘息了一会,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这才双手、双脚并用,爬过去。 她终于看清,鞑子尸体下面,居然是一个大洞。这个排水沟入口,应该是城门下最大的口。 令她惊诧的是,排水沟里,还有一个尸体,长着一张带血污的、样貌似乎三分熟的脸。 刘涛奋力爬过去、扑下去,掏出怀里丝巾,把尸体脸上的血迹擦去。 眼前人,让她惊喜万分、涕泪横流。 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呜呜呜……徐大哥......徐大哥......” “呜呜呜……徐大哥......我就知道你没死......” “呜呜呜……徐大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刘涛趴在洞口,失心疯似地,大哭、大吼、大叫起来。 锦衣卫百户、十几名锦衣卫和一众百姓、民工都长吸一口气。 刘涛,终于是哭出来了,终于是崩溃了,终于是疯了......不过,等她哭完、疯完、癫完,她就好了。 可是,锦衣卫百户看到,刘涛哭着哭着,居然跳进了洞里。 再怎么说,这个疯了的小娘子,也是为他的顶头上司疯的。 锦衣卫百户大急,一把撑起,飞奔过去,想要把刘涛提出来。 突然,锦衣卫百户惊奇发现,黑黑的洞里,居然躺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佥事大人:徐缺。 “徐大人.......” 锦衣卫百户一声吼,一把抓起刘涛,提溜上来,放在一边。 立马扑下身去,手指,往徐缺鼻口一放,轻微的鼻息,竟然呼到他手指上,被他敏锐捕捉。 再一摸,徐缺的身体,竟然还有少许温度。 锦衣卫百户大惊、大喜。 回头,大吼:“弟兄们......徐大人在这......徐大人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锦衣卫百户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把靠墙休息的十几名锦衣卫、以及一众百姓民工,都震惊了。 谁也不敢想象,徐缺竟然还活着。 锦衣卫百户的话,绝不会假。 十几名锦衣卫立马飞奔过去,一齐动手,小心翼翼,把身中五箭七刀的徐缺,小心翼翼拎了出来。 所有听到呼喊的民工、百姓、将士,也全都围拢过来,想看这不可思议的生命奇迹。 “徐大人还活着......” “徐大人还活着......” “徐大人还活着......” ...... 一时,“徐大人还活着”这句话,传遍了整个蓟州城。 姜应魁、李性忠、徐骏达、李若琏,也听到了这句话,从四面八方,飞奔过来,大喜特喜。 “担架......担架......” 锦衣卫百户大声吼叫,很快,担架队送过来一副担架。 锦衣卫百户和几名锦衣卫兄弟,又小心翼翼把身受重伤的徐缺,捧到担架上。 随后,抬着担架,飞速冲向南宫馆,那里,有蓟州最好的大夫和最多的药材。 所有人走后,被挤在外围、早已累得浑身无力的弱小女子刘涛,长吸一口气,向后安详倒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她,实在是太想睡了!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蓟州城外,翠屏湖边,天亮之后,烧了一夜的大火,已经熄灭。 但浓烟,还在滚滚直上,直冲云霄。 朝阳升起,零星的明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 大火过后,鳌拜依旧不死心,带着图赖和一众镶黄旗将士,在灰尘中搜寻崇祯皇帝和明军的尸体。 可是,除了找到一些烧成焦炭的不知名的野兽尸体,鳌拜期待的、大片烧焦的死人,并没有出现。 转了好一大圈,从山脚转到山顶,鳌拜终于知道,自己赌输了。 他终究是,没能识破崇祯皇帝的迷魂阵。 皇帝抓不着...... 城又攻不进去...... 大营还被烧毁了...... ...... 看着已经修好的城墙,看着城头随风飘荡的卓布泰、穆里玛、巴哈、塔瞻,看着一众灰头土脸的将士......鳌拜懊悔且沮丧。 当鳌拜带着一群灰头土脸的将士,回到蓟州城下,阿巴泰、罗洛浑、代善、索尼、图尔格、锡翰、巩阿岱……都失望地看着他们。 “郡王、亲王,末将无能,把狗皇帝跟丢了,请郡王、亲王重重责罚。” 鳌拜跪地请罪,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阿巴泰摇摇头,叹息道:“鳌拜,撤军吧,咱们,回头再战。” “郡王,瓜尔佳氏1900多名子弟战死,卓布泰、巴哈、穆里玛还挂在城头,末将不甘心呐。”鳌拜突然大声哭了出来,伤心欲绝。 阿巴泰、罗洛浑、代善、索尼、图尔格、锡翰、巩阿岱......一众将士突然明白,怪不得鳌拜赌徒一般地烧山。 他要是抓住了崇祯皇帝,回家可见江东父老...... 要是就这么一功未立回去,他得被族人戳断脊梁骨,骂死......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阿巴泰可不会为了瓜尔佳氏的仇恨,就让整个大军陷入绝境。 叹息一声,严肃道:“鳌拜,大军粮草、辎重,全毁。” “打了一夜的战,将士、战马消耗极大,且没有任何补充,完全是靠旗人强大的意志力在苦苦支撑。” “咱们再不撤,所有的将士、战马,全都得饿死。” “在这里多待一时,就多一分危险。要是再继续攻城,全军覆没,并非危言耸听。” 鳌拜懵了,张着嘴,无一言。 阿巴泰的话,把他的嘴全堵死了。 第362章 清军不喝西北风只能喝水,拉仇恨,崇祯的阳谋和毒计! 阿巴泰并非危言耸听。 围攻蓟州城这几天,他也派出兵马四处搜集粮草,可是,狗皇帝坚壁清野,蓟州四边,百姓、牛羊全部被赶进了蓟州城。 头几天,派出去的人,还能多少捞到点吃的,抓几个漏网之鱼。 到后来,却是毛都没有。饱着出去,饿着回来,更甭说抢到一点粮食支援大军,还要倒贴路费。 将士再勇猛,没有粮食,全是白搭。 鳌拜看着白茫茫一片翠屏湖,以及光秃秃的两黄旗大营,只得含恨点头。 他昨夜猛追狗皇帝,弟兄们饿了一夜,真就喝了一夜的湖水。 这样下去,除了杀心爱的战马,别无活路。 看众人忧虑,索尼捂着箭伤,突然站出来。 给大伙打气道:“郡王勿忧,昨夜,我已快马传令遵化运粮官巴特拉,令其连夜押一千石粮草,天一亮就送入大军大营。” “虽说催促得有些急迫,但末将料想,也快到了。” “咱们可以边走边迎,半路上遇到,就半路上埋锅造饭,总比守在这里强。” 阿巴泰大喜,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索尼,你真是两黄旗的小诸葛,大清国的大救星啊。” 面对阿巴泰的夸奖,索尼面有愧色。 如果他昨夜能守住大营,何至于造成如此窘迫被动的局面。 现如今,12万两黄旗、两红旗精锐大军,竟然折损一半。伤亡如此惨重,除了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被一炮轰死那一战,不曾有过。 而且,今日更甚! 要不是他提早谋划,派出催粮官,那么,剩下这一半大军,不喝西北风,那就只有喝翠屏湖的水了。 很快,两黄旗、两红旗剩下的6万大军,开始饿着肚子,向遵化进发。 不知为啥,今早的太阳,极其火辣。 走着走着,突然饿了晕倒掉下马的鞑子、突然驼不动主人摔倒路边的战马......比比皆是。 众将士急忙扶起来,灌点水,又继续前进。 可是,有的倒下,就永远也爬不起来了。 这,大概就是抱怨吧! “索尼,巴拉特怎么还没来?”阿巴泰忍不住问道。 索尼扶着伤口,囧得双脸通红:“郡王,末将也不知道。莫非,是他记错了时间?” 代善也开口责问:“传令兵,又为何不回?” 索尼喘息着,也无法解释。 自我诡辩道:“礼亲王,或许......或许传令兵,也记错了时间。” 代善冷哼一声,严厉道:“这些个传令兵、押粮官,等回遵化,本王决不轻饶......” 索尼额头淌汗,一阵委屈。 他为了大家着想,临时下的军令、派的人,怎么,还把两王惹急了。 索尼也在心里一阵责骂传令兵和押粮官,责骂着责骂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他突感脊背发凉,一阵后怕! 心底喃喃:莫不是,遵化有变? 可是,他只敢想,不敢说。 两红旗、两黄旗大军,损兵折将、灰头土脸,惨兮兮的。 他实在不敢因为一个暂时无法证明、很快就能真相大白的假设,就扰乱军心,给低落的士气,火上浇油! 蓟州城,鼓楼下。 所有官吏、所有俘虏、所有百姓,听说大明皇帝来救他们,听说要斩杀俘虏为他们报仇,全部来到鼓楼下。 在鼓楼广场,他们看着旗帜鲜明、盔明甲亮、威武雄壮的明军,以及万千膘肥体壮的战马...... 看着堆满校场一角的粮食、以及十几口热气腾腾、煮着米粥的大锅...... 看着一排排跪在地上、先前耀武扬威生杀予夺、现在战战兢兢颤栗不已的建奴鞑子...... 看着身穿金黄的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以及一众东厂番子...... 他们这才相信,皇帝来了!明军来了!能活命了! 鼓楼下,安民告示已经贴好,几名军中文职秀才,在不厌其烦地跟百姓们宣讲明军的政策。 当兵入伍的,立即发2个银元的军饷。 当民工的,每日十个铜板,每日一结,有米粥吃,米粥插筷不倒。 当不了兵、又干不了活的,家中无粮的,可以免费喝米粥,水米相间。 ...... 顿时,就有很多人报名参军、报名参加民工队。 随着人员越聚集越多,崇祯也带着一众将士,赶到鼓楼。 看见大明皇帝来,一群得救的遵化百姓,立马跪地,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在山呼万岁声中,走上鼓楼下的高台。 看着下面的四万多百姓,崇祯心里,突然冒出了一条妙计。 遵化城的战略地位,其实,并不亚于蓟州城。 蓟州城是蓟州的中枢,可四面支援,统领一切。 遵化城可是蓟东第一城,如果丢失了遵化城,蓟州门户洞开,蓟南、蓟北的玉田、丰台、永济、平州、滦州、迁西......十数个小城,就将暴露在建奴的铁骑之下。 广大蓟州平原,就将不得安宁。 可是,要守住遵化,光凭一万八千明军还不够,还得依靠底下这些瘦弱的、胆小的、唯唯诺诺的百姓。 崇祯此计,就是要勾出他们心中的仇恨、唤醒他们身体里的血性、赶走他们与生俱来的恐惧、激发他们不惧生死的勇气......让他们与明军深深捆绑在一起,毫无退路,勇猛无畏。 不死守遵化城,就将面临屠城,一个都别想活。 这,是一条另类的毒计,也是拯救遵化光明正大的阳谋。 打定主意,崇祯大声开口道:“遵化的父老乡亲们,快快平身......” 一众百姓,战战兢兢起身,一个个睁大眼睛,看向他们心中的保护神。 崇祯继续道:“父老乡亲们,朕来迟了,让你们受苦了。” “朕知道,你们戍守边关,饱受战乱之苦。遵化被建奴攻占,朕日夜心急如焚,早就想杀回来了。” “朕更知道,你们都是有父母妻儿的,你们与这些建奴鞑子,有天大的血仇。” “朕昨夜,杀了5000鞑子,抓了1380鞑子。这些作俘虏的鞑子,已经放下了武器、放弃了抵抗。按理说,杀俘不祥,朕不该处置他们。” “可是,这些个畜生,对遵化百姓、对你们的父母妻儿,犯下了滔天的、不可饶恕的罪行。” “要朕以俘虏之名放过他们,朕估摸着,你们不答应,朕也做不到……”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台下的百姓,仇恨已被崇祯引燃,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崇祯心中暗喜,他决定,把百姓的滔天怒火,再推高一点,让怒火,毁灭这些沾满罪恶的俘虏。 等喊杀声一停,崇祯继续道: “今天,朕打算把这些人,交给你们处置。让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 “咱大明的百姓,就要有大明的血性,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咱们绝不讲和,绝不滥情,绝不要虚情假意虚伪名声。” “你们,不要把他们当人。你们,就把他们当做畜生魔鬼对待。” “打、骂、砍、杀......任由你们!” “生、杀、死、活......任由你们!” 第363章 父仇子报,李廷硕持刀上台 满城受苦受难、仇怨滔天、以为早死晚都要死的遵化百姓,听到崇祯皇帝说,帮他们杀了整整5000鞑子,还要把俘虏的1380名鞑子交给他们,让他们处置,让他们复仇。 打骂砍杀,生杀欲夺......都任由他们。 所有仇恨的百姓,都激动了、振奋了、有胆量杀人了。 “谢陛下……” “报仇……” “万岁......万岁......万万岁......” 遵化满城百姓,又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叫好声、怒吼声,山呼万岁声。 满城百姓,先前唯唯诺诺、战战兢兢、敢怒不敢言! 他们卑微的活…… 他们沉默的活…… 他们屈辱的活...... 他们在建奴鞑子的屠刀下,偷着生,跪着活! 可还是,谁又不想站着生?谁又不想报仇雪恨?谁又不想一雪前耻呢? 现在,有崇祯皇帝为他们撑腰,有强大明军为他们撑腰,他们就有多豪气干云、热血喷涌,他们就天不怕地不怕,他们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不过夜! 如果说这些被捆绑的建奴,他们都还害怕、都不敢捅刀子。那么,他们就不配再活在乱世。 跪在地上、被扒了甲胄的1380名蒙古人、旗人、汉军,个个吓得战战兢兢、满头大汗、脊背发凉。 先前,他们有多罪恶、多猖狂,现在就有多恐惧、多后怕。 在蓟州,崇祯只对建奴旗人下死手,割舌头、断手筋、断脚筋。那几百名瓜尔佳氏、舒穆禄氏子弟,医疗、吃饭、担架、照顾……可够鳌拜他们喝一壶的。 对蒙古人和汉军,则是网开一面。 投降的,一视同仁,当做自家兄弟。 有父母妻儿在关外的,还释放出城,只要达成一个口头的君子协定、不再伤害大明百姓就行。 在遵化城,可不行。 遵化的每一个鞑子,包括旗人、蒙古人、汉军,手上都沾满了遵化百姓的累累血债。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而且,只有杀了他们,才能让遵化满城百姓没有退路,只剩下死战一途。 崇祯大手一挥,高声道:“遵化的父老乡亲们,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家的仇,不是个人之仇,是家族之仇,是姓氏之仇。” “咱们报仇,要亲戚朋友一起上,大家都出一口恶气,才最解心头之恨。” “所以,朕在此建议,大家按照家族、姓氏排列,每一个家族、每一个姓氏,选出一名族长,带领大家,一起复仇。” “没有亲戚朋友的,就百人为一队,选出一名里长,由里长率领,带领大家,一起复仇。” “这样,复仇的秩序,才不会乱。诸位父老乡亲觉得,怎么样?” ...... 杨二哥、反正化一愣,崇祯皇帝这个提议,真是绝妙至极。 大明朝的百姓,最敬祖宗,最重宗族。 一族之人,不管是谁被打死、都负有报仇之责。不管谁把仇人打死,大家都算是报了仇。 而且,族人一起动手,那就绝不会害怕、恐惧。身体里流淌着的一族人的血脉,最维护宗族的利益,就是这么神奇。 “陛下圣明......”杨二哥带头高呼。 很快,所有百姓都大声高呼圣明,高呼支持。 很快,台子下的百姓,就组成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队列。大的有五百多人、小的有七八十人。 最奇怪的是,台下最靠前的一个队列,竟然只有三人。 更奇怪的是,其他队列,男女老少都有。这个三人队列,竟然只有三个年纪轻轻、大约十七八岁的后生。个个怒目圆睁,仿佛比所有人的仇恨,都要深,都要多。 崇祯心想,莫非是,整个家族,全部死绝,就剩他们三个? 崇祯走上前,庄严问道:“三位后生,要报何仇?” 领头的威武英气的后生,带着其他两人,急忙下跪,高声禀报:“禀报陛下,我家阿爷,为建奴鞑子所害。小的昨夜潜入遵化,想为阿爷报仇。” “不曾想,这些该死的建奴,都死在了陛下的剑下。” 崇祯点头叹息:“后生贵姓?从哪里来?” 领头后生,不卑不亢道:“禀报陛下,小的姓李,从京师而来。” “啊......”崇祯一怔,三百里赴仇! “不知你家阿爷,在遵化是行商?还是参军?” 领头后生突然眼含热泪,跪地痛哭起来:“小的禀报陛下,我家阿爷从军。” “你家阿爷是……?” “陛下,我家阿爷就是遵化总兵:李...宝...嘉...” “啊......” 听到李宝嘉三个字,崇祯皇帝、杨二哥、方正化、所有将士、台下百姓……全都震惊了。 崇祯一跃,跳下高台,一把扶起领头后生,震惊道:“你家阿爷,真是朕的爱将李宝嘉?” 领头后生含泪点头:“陛下,小的李廷硕,阿爷真是李宝嘉。” “这两位,是堂弟李廷锴和李廷锷。” “好......好......”崇祯亲自把李廷锴和李廷锷也扶起来,兴奋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今日,朕就让你们三兄弟,最先报仇。” 崇祯一招手,方正化立马带上来三名俘虏的旗人佐领。 崇祯气愤道:“李廷硕,任你报仇......” “报仇......” “报仇......” ....... 看着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三兄弟走上台,台下百姓立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呐喊声。 满城狂吼“报仇”二字。 李宝嘉总兵,是为保护他们,英勇战死的。 如今,李宝嘉的儿子来复仇,这叫他们如何不激动? 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气势汹汹上台,一边上台,一边从怀里,每人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刀尖很尖,磨得光亮。 寒光闪烁,寒气逼人,并不输方正化的雁翎刀。 第364章 族长带头,分类行刑,遵化复仇日! 三名旗人佐领,被东厂兄弟压跪在地上,看着怒目圆睁、龇牙咧嘴的李廷硕、李廷铠、李廷锷三兄弟,以及三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尖刀,吓得额头滚汗,连连摇头,连连求饶。 “小兄弟,求求你,你阿爷,不是我们杀的......” “小兄弟,你阿爷,是鳌拜打伤的。你要报仇,就去找鳌拜吧......” “小兄弟,你阿爷,是因为他不投降,阿巴泰郡王下令斩首悬杆的。你要报仇,就去找阿巴泰,不干我们的事啊......” ...... 三名佐领,极力撇清关系。 李廷硕咬着牙,怒吼道:“鳌拜、阿巴泰,我自会去找他们。” “不过,你们所有鞑子,都是罪人,都是帮凶,都得死......” 李廷硕大吼一声,一个多月的仇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廷硕猛扑上去,尖刀使劲捅向中间一名佐领的胸膛,一边疯狂捅,一边疯狂骂:“狗鞑子......去死吧......” 李廷锴、李廷锷也紧跟着猛扑上去,一左一右,边捅边骂:“狗鞑子吧......去死吧......” ...... 咔嚓…… 咔嚓…… 呲呲…… 呲呲…… 不知捅了多少刀,一直捅到三名旗人佐领全部气绝,一直捅到三名旗人佐领血液流干,一直捅到三名旗人佐领胸口模糊糜烂,一直捅到李家三兄弟胸口全部血透、捅得累了......李家三兄弟,这才停手。 李廷硕大口喘息,愤怒未消,跪地转身,带着堂弟李廷锴、李廷锷,跪在崇祯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谢陛下圣恩……” 崇祯点点头,一摆手,方正化带人上前,立马将三兄弟扶到一边。 崇祯再次挥手:“继续报仇......” 杨二哥大手一挥,一名校尉,迅速押上来10名蒙古人。 随后,遵化赵氏一族族长,带着赵家200多口人,全部涌上台子。 拳打脚踢,枪棒伺候,马鞭鞭尸......打得,那叫一个解气。 百姓心中的恶、心中的仇恨、心中的勇气、心中的怒火魔鬼......终于统统释放出来了。 怒火滔天! 很快,10名蒙古人就被打得一命呜呼,肿胀不堪,不成模样,死在台上,就像是死后丢在路边、肿胀腐烂的10条野狗。 至此。 所有人,都不害怕建奴了! 所有人,都不畏惧杀人了! ...... 一波杀完,拖下去一波,又押上来一波。 遵化刘氏族长,带着200多名刘家子弟,冲上台子,就像比赛,排着队,绕着圈,轮流打。确保人人都能报仇,人人都能撒气。 被打死的,一了百了! 还未死的,在台下看着疯狂的百姓,吓也吓个半死。 上台的百姓,打得解气,打得痛快。 台下的百姓,看得解气,喊得痛快。 “报仇......” “打死他们......” “杀了他们......” ...... 台下的百姓怒吼着,声音飘得,遵化城四座城门都是。 守城的将士,都忍不住回头张望,他们也想见证百姓们的复仇。即使看不见,听听声音也好。 崇祯杀人,并非盲目,而是分着顺序,除了让李廷硕三兄弟杀了三个旗人佐领。 其他的,就按顺序来。 先杀蒙古人...... 再杀投降汉军...... 最后,才轮到其他的旗人...... ...... 所有蒙古人、汉军杀完,崇祯使了一个眼色,方正化提刀上台。 对下抱拳道:“遵化的父老乡亲,遵化今日之祸,大明今日之祸,全是这些旗人鞑子惹的祸。” “杀了他们,也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咱们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夜夜做噩梦、日日做山鬼。” “所以,我建议,割掉他们的舌头,割断他们的脚筋、手筋,让他们人不人、鬼不鬼。然后,再把他们放出城,让他们成为建奴鞑子永远的累赘。” “看看那些建奴鞑子,救不救他们,还要不要他们。” “你们说,可不可行?” …… 台下,一众百姓,都惊呆了,都在回味,一个都不敢发一言。 方正化立即转身,雁翎刀一刀刺出,稳准狠刺入一名旗人鞑子的口中,一转刀把,雁翎刀在旗人鞑子口中不停翻滚。 “啊……”旗人鞑子一声惨叫、哀嚎。 方正化猛地一抽雁翎刀,立马把搅烂了的舌头,一根拉了出来,丢在地上,犹自跳动。 旗人鞑子疼得哇哇大叫,想要瘫倒。 说时迟、那时快,方正化持刀绕旗人鞑子身躯疾速转一圈,眨眼之间,快速挥出四刀。 早成哑巴的旗人鞑子,瞬间脚筋、手筋俱断,瘫倒在地,疼得哀嚎翻滚不止,就像一条挪动的大血虫。 方正化,这是在示范呐! 台下所有百姓,又全吓着了。 他们早就听说,东厂手段残忍,今日一见,比他们想象的,至少残忍十倍。 估计,都有阴影,谁也不敢惹东厂,见到都要退避三舍。 方正化示范完,大声道:“那一族,先来?” 还没有报仇的家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怂。 “我来......”萧氏家族的族长,怒目圆睁,突然振臂高呼。 他最疼爱的、才年满十五岁的小女儿,被鞑子抢走,折磨至死。他这几日,仇怨滔天,一头乌发,全部雪白。 方正化的手段,正是他苦苦思索而不得的。 萧氏族长带着萧氏一族100多人,提着短刀,冲到台上。 萧氏族长亲自动手,把一名旗人鞑子放倒,先割脚筋、手筋,再捏住嘴巴,用手指抓死舌头,硬拉出来,一刀割了。 萧氏族长依然不解气,又连扇了十几个耳光,才被方正化拖开。 最后,萧氏子弟把成为废人的十个旗人鞑子,拖下台,扔在一边,冷眼看着他们可劲哀嚎。 其他家族见状,也纷纷上台,纷纷效仿。 …… 鼓楼之下,顿时哀嚎一片! 第365章 崇祯杀叛臣,取民心,清军兵临遵化! 公开复仇大会,整整进行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350名蒙古人、820名汉军全部被打死,个个身中数百拳、个个身中数百刀、个个身上都有数百个窟窿,死状极惨! 很少一部分,非常幸运。 因为,百姓们还没发泄愤怒、还没拳脚相加,他们就吓了半死、甚至全死,至死没感到多疼。 最疼的,是210名旗人鞑子,受着一样的伤、同样的疼。 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均是均了,可是,他们绝不想要这样的均。 要是他们还有机会开口,他们一定会跟他们身边的亲戚朋友说,在关外待着多好,没事别惹那个恶魔崇祯皇帝,更别惹愤怒的大明百姓。 惹了,还不如自杀死了的好! 冤冤相报何时了? 仇恨相煎何太急? 这血海深仇,就是一点都等不及,不死不休,死了才能了。 处置完全部俘虏,所有百姓都报了仇,崇祯再次提着天子剑,走上高台。 台下,各氏族宗亲们又立马跪倒,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是由衷地感谢崇祯皇帝。 崇祯举剑,止住呼声,看向一边,大手一挥:“带上来.....” 很快,方正化带着东厂兄弟,押上来13名投降建奴的官员。 所有人,面如死灰,面色惨白,浑身颤栗,裤裆都湿了。 浑身上下,一股腥臊味。 也难怪,他们看着被打死砸死的蒙古人和汉军,以及被割掉舌头、割断手筋脚筋的旗人鞑子,全都吓尿了。 他们遇到狠毒皇帝崇祯,也好不到哪里去。 崇祯高声道:“遵化的父老乡亲们,这些贼汉奸,贪生怕死,无耻至极,做建奴的帮凶,帮着建奴鞑子残害百姓。” “他们是大明的官员,还食着朝廷的俸禄。这样的人,朕绝饶不过他们。” “汉奸......” “走狗......” “杀了他们......” “宰了他们......” ...... 震天喊杀声,又再次响起。 看百姓们群情激昂、义愤填膺。崇祯知道,还要继续满足他们,他们才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方正化。” “内臣在。” 崇祯再次大声下令。 “所有叛臣贼子,全部。” “抄家......” “斩首......” “夷三族......” “所有家财,全部没收、充公,奖励将士。” “内臣遵旨......” 方正化大手一挥,鼓楼之后,立即押出300多名投降建奴的官员家属。 哗啦啦跪倒一片,全是男性。 一个个惊慌失措,口口声声在求崇祯开恩。 投降建奴官员的女眷,也是作为财产,奖赏将士之用,崇祯不杀。 “求陛下开恩呐,投降之事,小的真的不知……” “求陛下恕罪,让小的上战场,戴罪立功,将功赎罪,死也愿意啊……” “陛下,城已破,小的不投降,就得死,小的们也是没有活路啊……” …… 这300多人,或许真的无辜! 要是在平日里,要是在京师,崇祯或许会饶过他们,让他们去煤矿、去铁厂、去水泥厂干活赎罪。 可是,这是在遵化城,这是在抵御建奴、守卫大明的最前沿。 阿巴泰和代善的大军,马上就到。遵化城,容不下任何投降的因子存在。 所以,崇祯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否则,他就对不起死去的李宝嘉总兵,对不起那些为遵化浴血奋战、誓死不退的将士,对不起那些被建奴残杀、侮辱、折磨致死的遵化百姓,对不起…… 毕竟,谁又能保证,他们之中,没有仇恨大明、仇恨崇祯的种子? 崇祯大手一挥,方正化立马提刀上前。 他带着东厂兄弟,临时当起了刀斧手,崇祯皇帝手下刀法最快的刀斧手。 “咔嚓……” “咔嚓……” 刀砍骨头的声音再次响起,雁翎刀再次闪耀。虽说是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可他们是叛臣的族人,方正化和一众东厂兄弟没有任何手软。 但凡手软、心软一下,这座战死七十多名东厂兄弟才杀进来的遵化城,根本就守不住。 砍落300多颗脑袋,崇祯再次提着天子剑,走上高台,大声开口道: “遵化的父老乡亲们,遵化城,是大明的城,是朕的城,也是你们世世代代居住生活的城。” “遵化城,朕帮你们夺回来了。你们的仇,朕也帮你们报了。” “可是,阿巴泰、代善、多尔衮、鳌拜......他们这些个强盗不答应。他们还妄想,要把你们的遵化城抢回去,抢走你们的土地房子、父母妻儿、粮食财物,毁了你们的宗社祠堂……” “甚至,他们还想要屠灭遵化城,夺走你们所有人的命。” “你们说,答不答应?” 崇祯话音一落,台下顿时群情激奋。 “不答应.......我们绝不答应......” “屠城,他们是做梦......他们是做梦想屁吃......” “妈蛋,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去他奶奶,跟他们干到底,不信干不死他们……” ...... 台下的百姓怒吼着,勇气,决心,战意……不是一般的大,不是一般的浓。 民心可用! 崇祯暗喜,继续道: “遵化的父老乡亲们,大明的热血男儿们,如果你们想证明自己!如果你们想沙场立功、升官晋爵、封妻荫子!如果你们想要站着活、站着生!如果你们想让父母妻儿不受屈辱,那就赶紧喝粥,赶紧吃饭。” “朕就在遵化城,和你们永远在一起,保护大明江山,保护遵化城,保护你们的父母妻儿……” “你们都给朕吃饱了,跟朕杀建奴!杀鞑子!保家国!护大明!” “杀建奴......” “杀鞑子......” “保家国......” “护大明......” ...... 台下,又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和怒吼声。 吼声刚停,突然,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马上一人,脸色焦急,正是陈之礼的堂弟:陈能! 陈能滚鞍下马,立即行军礼禀报: “陛下,有紧急军情!” “戴京门外的大道上,出现一队军马,旌旗蔽日,与天相接,一眼望不到头!” 第366章 崇祯升族长为巡检,李廷硕带两兄弟拦驾 崇祯一怔,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一片血红。 蓟州城的那场大火,把整个天空的云彩,都燃着了。 他知道:阿巴泰、代善、鳌拜,以及两红旗、两黄旗大军,终究是到了。 听到建奴鞑子来了的消息,刚刚还喊打喊杀、疯狂干死一千多蒙古人和汉军、干废干残200多旗人鞑子的遵化百姓,顿时就吓傻了。 如果阿巴泰、代善、鳌拜......以及旗人大军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必定会十倍、百倍残忍奉还。那......可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把祈求的目光,投向崇祯皇帝。 这会儿,他们才知道,喊口号和真正面对威胁,是不一样的。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赵家族长、萧家族长、刘家族长……急忙围上来,想要一个指示、或者求一个答案。 他们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上城头?还是守城门?是拿弯刀?还是拿长枪? 还好,崇祯今日所做一切,等的就是今时。 “所有族长,出列......” 崇祯一声吼,所有族长全部出列,围拢过来。 “诸位族长,朕今日,就授你们巡检一职。” “巡检?” 众族长大惊,大喜! 巡检虽然是大明朝最小的武官,可是,也是有品级的:九品。 在一个州县,可是最高的武官,再往上就是把总、校尉、千总。在他们这些姓氏家族里,也是光宗耀祖的存在。 老百姓升九品,除了护驾,历朝历代,绝无仅有。 崇祯微笑点头道:“你们可别嫌巡检官小,等打败建奴鞑子,朕赏罚分明、论功行赏,把总、校尉、千总、将军.......也不是不可以!” “啊……谢陛下圣恩......” 一群族长,立马下跪,叩谢天恩。 巡检已是奢望,先接在手再说,如何还敢想把总、校尉、千总、将军.......? 崇祯继续道:“诸位族长巡检,快快平身。” “朕要求你们,带族中丁壮,全部入军,朕招为将士,立发军饷2个银元。” “鞑子的兵器,朕已命将士们收集齐,随你们取用。” “上阵杀敌,杀一人,赏二十银元,晋爵一级。以此类推,上不封顶。” “其他族人,能出力的,当民工,编入担架队、后勤队,帮着运送伤员、背运礌石。每人每日十个铜钱,免费供应米粥,工钱每日一结。” “现在,朕命你们赶快组织族人,先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等朕的命令,上城杀建奴、杀鞑子、报大仇。” ...... 一群族长,欣喜若狂,立马下跪,大声高呼:“草民遵命,草民谢陛下圣恩......” 如此诱人的条件,跟在大明皇帝身边,带着一族的子弟,既能当官领赏、立功受奖、光耀门楣;又能有吃有喝、不饿肚子;还能杀敌报仇、保护父母妻儿、守卫宗社祠堂......乱世之中,这样的好事,几辈子遇不到啊。 崇祯安排好一切,带着方正化,跟着陈能,正要策马往戴京门赶去。 突然,李廷硕带着李廷锴、李廷锷两兄弟,挡住了去路。 “陛下,小的求陛下,带我们三兄弟,上城杀敌......” “你还要杀鞑子?”崇祯一怔。 “陛下,刚才鞑子说了,杀害我阿爷的,是鳌拜和阿巴泰,不杀他们,我李廷硕誓不为人......” 崇祯一愣,想不到,李宝嘉的儿子,年纪轻轻,竟然这么有血性、这么有胆量。 崇祯换上一副劝学的口气,语重心长道:“李廷硕,你阿爷死国,是大明的英雄。你是他儿子,朕当优待,且当保护。” “你既然已经杀过旗人,也算是报了仇,鳌拜和阿巴泰,朕必剿杀之,祭奠李总兵。你何不速回京师,入国子监好好读书?以后参加乡试、会试、殿试,朕亲自考校,给你一官半职,继承李氏衣钵。” “为何要舞刀弄枪、以身涉险,且不知刀剑无眼,生死难测?” “而且,这些事,你阿娘,知道吗?” 崇祯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他要保护功臣之后,让他们衣食无忧、安全无虞、永享富贵。他不想让功臣之后,再上战场拼杀,死了父亲,又死儿子。 李廷硕突然下跪:“陛下,小的出来之时,已禀明阿娘,得首肯。” “陛下九五之尊,尚且金戈铁马、征战不休。小的一身力气,当追随陛下,沙场立功,抛洒热血。” “求陛下,就带我三兄弟,上阵杀敌吧,小的要继承父亲之志,沙场建功,保卫大明。” 崇祯感动了,果然是将门之后,虎父无犬子。 “好,既然你誓要追随阿爷之志,朕就带你三兄弟上战场,杀鞑子。” 李廷硕急忙带着李廷锴、李廷锷,叩谢圣恩。 崇祯急忙带着一群人,换上建奴鞑子的甲胄,杀上戴京门。 此时此刻,远处行来的一大队疲惫不堪、行进缓慢的兵马,正慢慢靠近遵化城,大约有三里之地。 崇祯急问:“杨将军,中军还有多少兄弟。” “陛下,昨夜一战,虽然打建奴措手不及,但又死伤800余人,中军只剩5200多人。” “好......中军人马,留两百人看护战马,其他5000人,迅速上戴京门瓮城,带足弓箭,匍匐隐蔽。” “末将遵旨......” “在蓟州城,朕收服的那一百多名蒙古人,速速给朕找来。” 杨二哥一愣,还是急忙领旨:“末将遵旨。” 杨二哥转身,匆匆去了。 “方正化。” “内臣在。” “速速通知右哨军主将金拖雷、左掖军主将艾文、右掖军主将林修,全力守卫东门镇海门、北门拱极门和南门时薰门,拉起吊桥,关闭城门。所有将士,隐蔽城头待命。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发出任何响动。” “内臣遵旨。” “另外,告诉他们,城头放十几个穿鞑子衣服的兄弟,打起建奴的旗帜,撤下明军的旗帜,让他们懒散悠闲一点。” “城内,任何人,不许进,也不许出。” “内臣遵旨。”方正化急忙命人去传旨。 “陈之礼。” “末将在。” “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迎接建奴入城。” “末将遵旨。” 崇祯看着越来越近的鞑子,继续道:“让兄弟们,别直直的站着。都走动起来,随意一点。” “末将遵旨。” 安排好一切,建奴大军,距离吊桥只有两里之地。 崇祯看瓮城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不禁又深深皱起眉头。 第367章 崇祯许诺草原之王,建奴快到我碗里来! 崇祯皱眉,略微思索。 突然提上天子剑,立马向城下走去。 “陛下……”陈之礼惊喊。 崇祯边走边下令:“陈之礼,速速派人牵十辆粮车进瓮城,再生一堆篝火,给阿巴泰和鳌拜,烤点昨夜战死的战马肉。” “啊......”陈之礼大惊:“给贼人烤马肉?” 崇祯并未搭理,陈之礼不敢再质疑。 否则,他又得回去多读几本兵书。 走到城下,陈之礼猛然醒悟,他们夜袭遵化城,城门口,深更半夜,一众鞑子就围着篝火烤肉。 原来,这烤肉,不是给贼人烤的,而是给贼人特意烤的。 很快,戴京门的城门打开,吊桥放下。 崇祯带着陈能、十几个兄弟下到城下,杨二哥也把一百多个被崇祯收服的蒙古人,给带了过来。 为首一个,崇祯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蒙古朵颜卫的一名年轻头领。 “铁木蛮,吃饱了没?”崇祯招呼道。 铁木蛮急忙行一个军礼:“托陛下的福,小的吃饱啦。” “呵呵......赏银,都领到了吗?” “陛下,杨将军高看我们一眼,早上打完仗,就把赏银,给弟兄们发了。” “好......铁木蛮,朕对你期望很大。朕想扶持你,做朵颜三卫的汗,做蒙古草原的王。” “真的?” 铁木合大惊,立马跪地,哭诉道:“陛下,我朵颜三卫,这些年,深受喀尔喀部、土默特部、察哈儿部、瓦剌部、大清侵扰;祖宗放牧之地,也多被侵占;部族兄弟妇女,也多被掳走;当年赫赫有名的朵颜三卫,现如今已是分崩离析。” “若是陛下能光复我朵颜卫的荣光,我铁木蛮、朵颜卫,一定永远做陛下的狗,永远守住草原,让大明安宁万世。” 崇祯一笑,点点头:“铁木蛮,朕就跟你做一个约定,等打败了建奴、打败了闯贼,朕亲率大军,兵锋直指草原大漠,杀光朵颜三卫的仇人,把最丰美的草原夺回来,赏赐给朵颜三卫,重塑朵颜三卫的荣光。” “谢陛下......” 铁木蛮带着兄弟们投降大清,被崇祯俘虏,原以为会死在崇祯刀下,谁知,竟被崇祯收服。 不杀之恩,铁木蛮已是感激涕零,永不敢忘。 谁知,崇祯皇帝是他遇到的最好的皇帝,对他们还高看一眼、厚爱一分,敞开肚皮吃不说,还第一时间就给他们发赏银。 铁木蛮和一众兄弟,做梦都要笑醒。 谁知,三天之后,崇祯皇帝居然许诺要让他成为蒙古草原的王,帮他夺回被喀尔喀部、土默特部、察哈儿部、瓦剌部、大清抢走的土地,重塑朵颜三卫的荣光。 这要是其他人说,他绝对不信。 可是,如此仁义、如此大方、如此宽容、如此英明神武的崇祯皇帝许诺,他铁木蛮一定信,不信也得信。 毕竟,这是他们夺回草原的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机会。 “陛下,末将听说建奴鞑子来了。末将请命打头阵,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朵颜卫的弯刀,到底有多快。” 崇祯轻轻一笑,大喜! 自从见识吴三桂麾下狂飙突进、滚滚洪流的四千夷丁突骑,崇祯心里,就盘算着,要组建一支由蒙古人组成的精锐骑兵。 比夷丁突骑,更加彪悍!更加强大!兵力更多! 无数个日夜,崇祯都在盘算,要以哪支蒙古人为基础。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从朵颜三卫下手。 朵颜三卫又称兀良哈三卫,世居兴安岭以东、洮儿河、绰儿河一带,本是成吉思汗季弟铁木哥斡赤斤后裔,北元被明军击溃,铁木哥斡赤斤的后裔辽王阿札失里遣使降明,遂分其为三卫,分别为“朵颜卫”、“泰宁卫”和“福余卫”。 朱棣靖难之役,军事方面最大的依仗,就是朵颜三卫。 不管是朱元璋、朱棣、还是后期的历代君王统治,蒙古人总是降而复叛、叛而复降、降而复叛......在投降和叛乱之间轮回,至死不休。 可朵颜三卫,算是与大明朝最亲近的蒙古部落,也是最忠诚的蒙古部落。 所以,抓到蒙古人,特别是朵颜三卫的人,崇祯总高看一眼、厚爱一分、不吝赏赐。 其实,崇祯的谋略,深远着呢。以蒙治蒙,以蒙抗清,这是基本战略。 听铁木蛮嗷嗷请战,崇祯却连连摇头:“不.......铁木蛮,朕还不用你冲锋,不用白白损失兄弟们的性命。” “你只需要带着兄弟们进瓮城,和陈将军一起,搬运粮食,烤点马肉,把阿巴泰和鳌拜引进来,待朕拉起吊桥,你再带兄弟们守住内城门,这就足够了。” “陛下,小事一桩,末将保证完成任务。”铁木蛮急忙领命。 很快,十几辆装满粮食的牛车,被拉进瓮城,呈一字长蛇阵。 车上的粮草,快速被抬下来,胡乱摆在墙边。 随后,四名蒙古兄弟、两名汉人兄弟负责一辆粮车。懒散地,把卸下来的粮食又慢吞吞地抬上去。抬一袋,歇三十口气。 陈能则带着铁木蛮和十几个蒙古兄弟、汉人兄弟,在瓮城靠内侧,点起一堆篝火,烤马肉。 瓮城内,老牛“哞哞......”叫唤,一副忙碌、且很有生活气息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崇祯带着方正化、杨二哥、陈之礼,爬上城楼,向远处张望。 建奴,已经越来越近,距离护城河,也就500步的距离。 崇祯看到,一字长蛇阵的两黄旗、两红旗大军,已没有杀向蓟州城那时候的威风凛凛。 远看庞大,近看却是一群溃兵。 兵器在马上驮着,士兵拄着木棍,搀扶着,缓缓牵马而行。 唯一彪悍的,只有一队红色龙旗兵和一队黄色龙旗兵,护卫着两员老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策马缓缓而行。 崇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喜悦,喃喃:快......快到朕的碗里来...... 第368章 铁木蛮装醉,索额海逞凶,陈能欲摔马肉为号! 这两员老将,一个是努尔哈赤第二子:和硕礼亲王代善,另一个是努尔哈赤第七子: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 跟在他们身边的,是大清吏部启心郎,授三等甲喇章京的军中第一谋士索尼。 令崇祯惊讶的是,大清第一猛将、中军护卫统领鳌拜,居然没有随行两王。 这鳌拜,难道,分兵一路,攻打其他地方去了?或者,侵扰百姓、外出筹粮去了? 突然,崇祯想明白了。 鳌拜一定是在照顾他一百多个被割掉舌头,断了手筋、脚筋的瓜尔佳氏子弟。这一百多个宗族废人,一定让鳌拜和图赖精疲力尽、无暇他顾。 所以,落在了后边。 看来,崇祯得加快速度,还给他们更多的废人、更多的累赘。 崇祯正暗暗高兴,可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精疲力尽的两红旗、两黄旗大军前锋到达吊桥边,竟然停下了,不前进了。 索尼高举着手,拉紧马缰绳,在吊桥边来回踱步。他似乎看出了什么破绽,发现了什么端倪。 索尼看了一会,突然策马而回,大声禀报:“郡王,亲王,这遵化城,透着怪异,末将有种杀机四伏的感觉?” 阿巴泰和代善一愣。 “索尼,你是不是被狗皇帝偷袭,胆子吓破了?”代善挖苦道:“城头都是咱们的旗,衣服甲胄,也是大清的款式。吊桥放下、内外城门均大开,哪来的危机四伏?” 索尼被怼得满脸通红,他确实感觉到了危机四伏。可是,他又讲不清楚危机到底伏在哪里。 身后的兄弟,听到代善嘲讽索尼,也是个个一脸不屑。 有的,甚至起哄起来。 “索尼大人,别装神弄鬼了,快让兄弟们进去吧……” “索尼大人,兄弟们快饿死了,就是死,你也让兄弟们做个饱死鬼啊……” “你要不敢进,让我们进啊,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 毕竟,兄弟们赶了两百多里地,饿了快一天了,就等着进遵化城,好好休整,好好补充,好好找个小娘子发泄快活一番呢。 此时,索尼堵在前面,这不是危言耸听、顾弄玄虚、见不得大伙好么? “郡王、亲王,请再等一下。” 索尼冷着脸,龇着牙,无法解释,不管众人汹汹之言,抛下一句话,再次策马冲到吊桥边。 “巴拉特......巴拉特.....”索尼突然大喊起来。 这一声吼,把崇祯也吓了一跳。 巴拉特已经被方正化斩杀了,这可如何是好? 索尼喊巴拉特,一定是想让巴拉特出来证明,遵化城没有危机四伏。如果巴拉特不出来,那么,索尼就能证明遵化城藏有危机。 遵化城城头,瓮城内......众将士面面相觑,一个都不敢回应。 唯一敢出声的,只有“哞哞......”叫唤的老牛。 崇祯一挥手,低声道:“陈之礼,摇旗......” 陈之礼猛然醒悟,急忙指挥手下亲兵,急忙把建奴鞑子的旗帜举起来,摇起来,算是以旗代巴拉特,回应索尼。 索尼也懵了! 抬头看着熟悉的旗帜、熟悉的甲胄......看着一帮哑巴了的将士,他的疑虑,更深重了。 突然,铁木蛮提起一袋马奶子酒,一仰脖,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铁木蛮把酒袋挂在腰间,提着弯刀,摇摇缓缓走了出去,走出瓮城,走向吊桥边。 崇祯一惊,想要把铁木喊回来。可是,已然来不及。 他特别担心,铁木蛮演过火了、玩过火了,在老狐狸索尼面前,露出马脚,坏了他的妙计。 铁木蛮,力气蛮,心思却不蛮,他走到桥边,“索尼大人,巴拉特佐领,昨夜喝醉了,现在,还没睡醒呢。” “啊......”索尼大惊。 看着满嘴酒气、歪歪倒倒的铁木蛮,怒气顿时冲天而上。 “狗日的巴拉特,军中酗酒,贻误军情,看我不揍死他。” 索尼暴怒,同时,看到如假包换的蒙古人铁木蛮,疑心大减。 索尼深吸一口气,大吼道:“索额海,去......上去看看......把巴拉特,给我押出来......” 索尼一声令下,心腹佐领索额海,立马带一队将士,推开铁木蛮,冲过吊桥,冲进城门。” 此时,陈能正带着一帮蒙古兄弟、汉人兄弟,在瓮城内,点起一个篝火,在烤马肉。 索额海愤怒地冲过去,怒吼道:“巴拉特呢?” 陈能也有点懵,幸好,铁木蛮歪歪扭扭追了进来,急忙接过话:“统领大人,巴拉特大人昨晚喝醉酒,在一户百姓家过夜呢。” “那户人家的小娘子,他早盯上了。他又累又醉,小的们也不敢去喊呐......” “一群废物......”索额海怒吼一声,一把抢过陈能手里的烤马肉头。 “吭哧吭哧......”就吃了起来,吃得滋滋冒油。 其他的鞑子,也如饿狼扑食一般,全部扑上去,把蒙古人、汉人手里能吃的,全部抢过来,塞到自己嘴里。 陈能趁机,急忙递上一袋马奶子酒,索额海接过,汩汩就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索额海这才想起正事。他刚才,真是太饿了,饿鬼投胎一般。 “还有吗?”索额海喝问。 “佐领大人,还有......还有......只是没烤好。”陈能急忙低头弓腰、谄媚回话。 “妈的,那就赶紧烤,一会郡王、亲王、诸位贝勒、统领入城,烤不好,老子拿你是问.....”索额海气呼呼的,他在外浴血奋战,死了那么多兄弟,这帮垃圾汉军,居然在这吃香的喝辣的,叫他如何不气愤? “佐领大人放心,一定烤好......”陈能点头哈腰,嬉笑道。 索额海转身,看着一群懒散的运粮蒙古兵、汉兵,又忍不住凶狠大骂起来。 “给老子赶紧装车,就是你们几个,害得老子饿了一路的肚子。” “一会儿,看老子不收拾你们。” 索额海突然一脚鞭腿,啪……的一声,踢在一个朵颜部兄弟屁股上,把朵颜兄弟踢趴在地,这才稍稍消了点气。 ....... 索额海留下几个兄弟,在篝火边守着,做监工。带上其他兄弟们,骂骂咧咧,走出瓮城,回禀索尼。 被一脚踢趴地上的朵颜部兄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嘟囔着:“巴拉特大人都没起床,装那么快干嘛?” 陈能、铁木蛮、以及一众朵颜兄弟、三千营兄弟,也长舒一口气,心里兴奋得不行。 这一关,总算是演过去了。 陈能看索额海远去的步伐,故意对着烤肉的朵颜兄弟、三千营兄弟大声喊道: “弟兄们,赶快烤肉,少磨蹭......” “亲王、郡王、诸贝勒爷要来了,想活命的,都给老子麻利点......” 第369章 索额海鞭打陈能,陈能杀人为号!铁木蛮摔肉为号! 被陈能一阵吼,十几名朵颜兄弟,十几名三千营兄弟,急忙低头烤肉,一副听话的奴才模样。 旁边监督的几名旗人鞑子,威风凛凛围站着,不屑一笑,趾高气扬。 索额海佐领做的对,不管你是蒙古人、还是汉军,虽然都把你们编入八旗,让你们有个旗人的身份,可那是二等旗人、假旗人。你们可要拎清了,你们是来当炮灰的。让你们当炮火,那是抬举你们。 即使你们斩将、夺旗、先登、克城......封你们为王为侯,你们也永远是旗人的奴才,永远都得听旗人的话。否则,一样砍你们的脑袋。 很快,香香的肉油,又开始滋滋的冒。 陈能和铁木蛮,时不时,把余光瞟向瓮城门口,都期待着代善、阿巴泰、索尼......以及一众旗人鞑子进入瓮城,进得越多越好,好给他包一顿大大的马肉饷饺子。 ...... 城楼上,崇祯皇帝、左哨军主将陈之礼、方正化也透过窗户小孔,偷偷往下看。看城外建奴鞑子慢慢走过吊桥、慢慢走进瓮城,心中狂喜! 杨二哥和瓮城城头埋伏的兄弟,全体下蹲、匍匐,一个不敢偷看。听着城下的说话声、哒哒哒马蹄声......全部手心冒汗,万分紧张。 不一会,陈能和铁木蛮不经意的余光,突然看到身材高大的索额海,领着索尼、以及一众旗人鞑子,牵马走了进来。 随后,一队红色龙旗护卫和一队黄色龙旗护卫,护卫着两员威严的老将,策马走进了瓮城。 这一幕,隐藏在高高戴京门城楼上的崇祯皇帝,也看到了,大喜! 强弩之末,还受埋伏。他们,死定了! 只不过,策马进瓮城的旗人鞑子,都有些莫名的紧张。 索尼疑神疑鬼的一番操作,众旗人虽然口头上不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一个个,都手握弯刀、睁大眼睛、抬头四处张望,从瓮城内看到瓮城城头,又从瓮城城头看到瓮城内。运粮兵、烧烤兵、粮食、老牛、衣服、甲胄、旗帜、蒙古人、汉人、篝火、烤肉......每一样都不放过。 就生怕,从粮袋、城头、或者哪里射来一支铁箭,射碎了他们的美梦。 万分谨慎! 突然,陈能从火堆旁站了起来,把索尼、索额海、代善、阿巴特和一众旗人鞑子,都吓了一大跳! “狗奴才,你要干嘛?”索额海大声质问。 陈能嘿嘿一笑,高高举起手中滋滋冒油的烤马肉,笑着回道:“大人……烤好啦......烤好啦......” 看到烤熟的马头,索尼、代善、阿巴特这才轻舒一口气。 所有东张西望、草木皆兵的将士,全被陈能的声音吸引过去。 烤肉的香味、滋滋的焦油味在瓮城弥漫,一众饿得清口水淌的旗人鞑子,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几十个人烤的肉,绝不可能轮到他们。亲王、郡王、贝勒、统领、佐领、参领那么多人,他们都不够分。 不过,他们还是透过鼻子,使劲地、不停地吸气,仿佛要把这弥漫的香味,全部吸入腹中。 吸个饱,也幸福! 危机解除,索额海却很不满意,提着马鞭,气冲冲奔过去,怒骂道: “狗奴才,谁让你站起来的?” “狗奴才,怎么这半天,才烤了这么点?” ...... 索额海骂了两句,突然扬起手中马鞭,竟然朝着陈能,狠狠一鞭,劈头盖脸打去。 啪...... 陈能突然后退一步,索额海狠狠一鞭,竟然抽空了,还把自己闪了一下。 “狗奴才,你他妈竟然敢躲?” “信不信,下次让你当敢死队,老子当督战队,老子背后一刀砍了你?” 啪...... 索额海又是狠狠一鞭,追抽陈能。 陈能不退,猛然举着手中的烤马肉。 啪......的一声,鞭稍正好抽在马肉上。 烤熟的、滋滋冒油的马肉,竟被一鞭子抽掉地上,沾满灰尘。 “狗奴才......”索额海大怒。 在他眼里,是个陈能,都抵不上这块马肉。 索额海居然扔掉马鞭,拔出弯刀,向陈能冲去。 站在篝火旁的旗人监工,都摇头叹息一声,这个不知死活的汉军兄弟,真是活到头了。 索额害人高马大,还是一等侍卫、吏部启心郎、三等甲喇章京索尼的亲表弟,勇武过人,又在朝中有人,旗人都不敢惹他。 汉军奴才惹他,不死也得少只胳膊。 他们看到,索额海凌厉一刀劈下,整个人竟然站着不动了。不继续砍、也不继续骂了。 索额海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陈能,估计,陈能不是掉了一只胳膊,而是碎了一个脑袋。 “咣当......”一声,索额海手中弯刀,竟然掉在地上。 索尼、代善、阿巴泰、几名旗人监工、一众旗人鞑子惊奇看到,高大的索额海,竟然惊恐地转过身来。 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嘴里、鼻孔里、手缝里,不停地流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救命”二字都喊不出来。 索额海走出三步,突然一头迎面栽倒在地。 他们,这才看清,陈能不知何时突然拔刀,手里,还提着一把锋利的滴血的弯刀。 他,竟然,割断索额海的脖子、杀了索额海。 “狗奴才......” 索尼、代善、阿巴泰......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几名监工鞑子突然拔刀,大骂陈能,想要冲上去,宰了逞能。 唰唰唰......铁木蛮和一众正在烤肉的兄弟,立即抽刀、捅刀。 几名监工眼睛一直盯着陈能,突感后背疼痛,低头一看,刀尖已经透背穿胸。眼睛一黑,倒地死绝。 索尼不敢相信,可是,他不得不相信,他们又中埋伏了。 此时此刻,冲过吊桥的旗人鞑子,已经有5000多人。 “杀......” 陈能杀人为号! 铁木蛮摔肉为号! 杨二哥立马指挥城头将士,迅速转动轮盘,立马将吊桥高高拉起。 第370章 两王中伏,汉军,又是永远的炮灰! “撤......” 索尼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瓮城城头,立马站起5000明军弓弩手。 嗖嗖嗖...... 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已成强弩之末的一众旗人鞑子,瞬间成为活靶子,瞬间被箭雨淹没,纷纷中箭倒地。还击的力气,都没有。 “保护郡王......” “保护亲王......” 索尼急忙拔刀,带着亲兵,将代善和阿巴泰挡在身后。 最骁勇善战的正红旗龙旗护卫、镶红旗龙旗护卫、正黄旗龙旗护卫、镶黄旗龙旗护卫,迅速围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圆阵,将阿巴泰和代善两位主帅,护卫在中间,极速向瓮城城门口退去。 陈之礼看见,大吼:“弟兄们,给我射......” “被让阿巴泰、代善跑了,为李总兵报仇......” 一众左哨军兄弟,立马挽弓射箭,迅速将弓箭射向龙旗护卫队,迅速将礌石砸向龙旗护卫队。 龙旗护卫队,遭到最猛烈的攻击,不停倒地,不停死亡,死伤惨重! 瓮城内外,一众讥讽嘲笑索尼胆小怕事的旗人鞑子,这回,终于知道自己的无知。可是,一切都已来不及。他们又累又饿,连开弓的力气都不足。举弓还射三箭,就累得气喘吁吁。 只能在城头明军弓弩手的箭雨中,一个一个倒下,一个一个死成万箭穿心,为自己的鲁莽无知付出生命的代价。 “射......” “射死他们......” 瓮城城头,有三员小将,吼声最大,射箭最凶。 其他鞑子,他们一概不管,他们只射龙旗护卫队。他们就是李宝嘉的好大儿李廷硕,以及好侄儿李廷锴和李廷锷。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射死龙旗护卫队,射死阿巴泰,为李宝嘉报仇。 他们射出的箭,又准又狠,是遵化城的仇恨之箭。 远处,落在后面的镶红旗旗主、多罗贝勒罗洛浑,大将鳌拜、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以及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看到吊桥拉起、两主帅被围,大急! 鳌拜和图赖丢下一众残废的瓜尔佳氏子弟,策马杀向前。此时,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刘之源都围到镶红旗旗主、多罗贝勒罗洛浑身边。 代善和阿巴泰被围,就只有他官位最大。 “贝勒爷,咱们现在,该咋办?”鳌拜焦急问道。 罗洛浑看着高大的戴京门、高高的吊桥、以及宽阔的护城河,叹息不已。 “鳌拜,咱们没有攻城云梯、没有木板搭浮桥,填护城河更来不及,这可如何是好?” 一众大将,都有点懵。 鳌拜问他怎么办,他却反问大家如何是好? 鳌拜看一群大将,都沉默不语,摇头叹息,又急又怒。 急中生智,急忙道:“贝勒爷,礼亲王在蓟州城,用牛车装石头,用铁链拴吊桥,硬生生把吊桥拉下来。” “末将看,只能用此计,派人杀过去,冒死爬上吊桥,把铁链拴上去,咱们牛、马、人一齐拉,把吊桥拉下来。” “唯有这样,才有可能冲进去,救礼亲王和郡王。” 罗洛浑贝勒大喜:“鳌拜,快......慢了,礼亲王和郡王就坚持不住了。” 鳌拜一抬头,目光看向了汉军统领刘之源。 “刘统领,旗人和蒙古兄弟,都不善水,这件事情,就交给汉军兄弟了。” “你放心,本统领立即率两黄旗、两红旗弓弩手,掩护汉军兄弟过河、拴铁链。” 一直低头、不敢出声发言的刘之源,慢慢抬头,一脸无奈,他知道,汉军炮灰始终是汉军炮灰,永远躲不过。 很快,死剩一万多的两黄旗、两红旗汉军,又被召集起来,列队吊桥边。 他们身后,鳌拜手持弯刀,带着300名督战队,个个凶神恶煞。 督战队之后,是四辆牛车,20多匹战马,也拴在牛车之上,就等着铁链拴上吊桥,一起用力。 牛车阵两边,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四员大将,迅速指挥两黄旗、两红旗剩下的三万多名由蒙古人和旗人组成的弓弩手,列阵汉军之后。 “放箭......” 图尔格大吼一声,三万两黄旗、两红旗弓弩手,立马挽弓搭箭,拿出最后的力气,奋力将铁箭射向戴京门城头。 嗖嗖嗖......戴京门城头,立即遭遇建奴的密集箭雨。 瓮城城内,索尼、代善、阿巴泰突感城头射来的箭,有所减缓。立即加快速度,一口气冲进瓮城城门门洞。 索尼、代善、阿巴泰大口喘着气,死里逃生,心有余悸。 “索尼,快......快招呼弟兄们,撤进来......” 索尼急忙站起来,回头看。 瓮城内,所有的旗人兄弟,已全部死绝,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瓮城外,满地都是趴在地上,被射中十几箭的兄弟,就连护城河里,淹死的旗人兄弟,也插满了箭支。 5000名饿着肚子、辛辛苦苦走到遵化城的旗人,眨眼之间就没了。 门洞内,也只剩二十多人,且几乎人人中箭,不是胳膊受伤、就是腿受伤、或者后背中箭,哀嚎不已。 “郡王、亲王,弟兄们,都没了......”索尼说着,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先前在蓟州城,即使被埋伏,他们还有一战之力、还有一定的还手之力。 这一次中伏,他们是败得最惨的一次,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这5000旗人,可都是两黄旗、两红旗最中坚的力量呐。 代善和阿巴泰也叹息一声,老泪纵横。一时英名,终将折戟沉沙! “亲王、郡王,你们先缓口气,罗洛浑、鳌拜他们来救咱们了。” “咱们虽遇伏,但咱们的人,比狗皇帝的多的多。” “末将誓死,一定能护送亲王、郡王杀出去。” 说完,索尼急忙帮着二十多名护卫拔箭、断箭杆、包扎治疗。这二十多名伤兵,可是他最后的依仗。 戴京门护城河边,吊桥下,一众汉军阵前。 刘之源面色凝重,大声道:“兄弟们,谁把铁链,拴到吊桥上,赏千金、封佐领。” “给我杀......” 刘之源奋臂挺刀,挥刀,大声怒吼。 只是,竟然一个汉军兄弟,都没向前冲。 刘之源愣住了,转身,怒道:“弟兄们,明军兵少,咱冲过去,还有一线生机。大家不冲,全都得死。” 面对威胁,各汉军佐领,急忙大倒苦水。 “刘统领,小的没法冲啊,小的不会游泳啊......” “刘统领,小的水性不好,你就饶了小的吧......” “刘统领,这赏银,小的想要。可小的,真没那金刚钻呐......” ...... 所有的汉军兄弟,虽然是炮灰、虽然是亡命之徒。可是,大家都不傻。 第371章 刘文晖命丧护城河,李廷硕请战杀仇人! 大家都知道,崇祯只恨旗人鞑子。只要自己忍住,不残杀无辜百姓。即使俘虏了,崇祯皇帝也接受他们投降。 不投降也会被释放,还有路费咧。 可是,这护城河,带着兵器、穿着铠甲、拿着盾牌,饶是他们水性再好,不被淹死,也得被射死在水里。 即使侥幸游过去,侥幸不被射死......那么,爬吊桥、拴索链,也绝对会被射死。 明军,岂能让你轻轻松松拴好索链,把吊桥拉下来? 所以,所有汉军,都不想死。大不了受打、受骂、受辱,这种毫无生机、毫无胜算的受死,还往前冲,那是傻瓜。 刘之源也很无奈,不过,如果大家都不去受死,那么,死的就只有他。 “狗娘养的......都给老子上......不上,老子先杀了你们......” 刘之源突然怒吼起来,带着侄子刘文晖,提起马鞭,奋力鞭打一帮不听命令的汉军。 刘之源这么做,是威逼。同时,也是做给鳌拜、图赖、罗洛浑......等一帮旗人将领看的。 要让他们知道,攻城条件不好,汉军兄弟不听话、不拼命、不上......可不是他拾掇的,他已经尽力了。 鳌拜看弓弩手射了一阵,代善、索尼、阿巴泰也都撤入了瓮城城门洞,暂时安全。 只要汉军游过去、拴好铁链、拉下吊桥,再派一队盾牌兵过去,立马就能把军中智囊索尼和两大主帅救出来。 此时,汉军却掉链子,如何让他不生气。 鳌拜暴怒,提着弯刀,就杀上去。 刘之源和侄儿刘文晖还是提着鞭子抽打,鳌拜焦急,立马抽刀就砍。 “咣咣......”两刀,立马砍翻两个汉军兄弟。 鳌拜犹不解气,继续挥刀,直接杀出一条血路,杀翻十几个汉军,这才提刀喘息,大声怒喝:“谁敢再说不会水,谁敢再说不下水,这......就是下场!” 一众汉军吓傻了,下水,可以划水,远离这尊恶魔,还有一线生机。不下水,立马就得死,这可是真的。 “都给老子下水,再不下水,看老子不抽死他......” 刘文晖看鳌拜震慑住众人,立即狐假虎威,提鞭子抽打其他人,现在鳌拜主子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鳌拜突然提刀,对着刘文晖:“你......你先带人上......” 刘文晖还在鞭打汉军兄弟,突然听到鳌拜这么以后,顿时懵了。 用手指着自己,惊讶道:“统领大人......小的是督战队的,小的赶他们下水呢......” 鳌拜弯刀指着刘文晖的鼻子:“你......少哔哔,再不带头下水,老子一刀砍了你。” “啊......”刘文晖急了,急忙拿眼神向刘之源求救。 刘之源看着愤怒鳌拜、手举弯刀,也明哲保身,不敢上前劝一句。此时去劝,下水的,就是他了。 原来,鳌拜粗中又细,他这是故意的。 他杀十几人,震慑住了汉军,又逼着刘之源的侄子先上阵。其他汉军,也就求得心理平衡,也就会跟着上。 刘文晖大恐,啪嗒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给鳌拜磕头、边哭喊:“统领大人,求求你,饶了小的吧。小的对大清忠心耿耿,刘统领还是小的亲叔,求你看在刘统领的面子上,就饶了小的吧......” 杀鸡儆猴,要的就是他。鳌拜哪里容得他放肆求饶,一把提起刘文晖,快步走到护城河边。使劲一甩,就甩进去两丈多远。 扑通一声,掉入水里。 刘文晖吓个半死,在护城河里不停狗刨。怕死的强大力量,竟然让他扑腾不息。虽然喝了几口水,但依然浮在水面,没有淹死。 鳌拜再次提刀,对着一众汉军,怒吼道:“谁再敢不下水,老子现在就砍了他。” 看着鳌拜凶神恶煞的眼神、吃人的大嘴、恐惧的弯刀.....连刘之源的面子都不给、连刘文晖都直接丢河里,自讨没有刘文晖那般硬气关系,一众汉军也都纷纷往护城河里跳,拼命往对岸游过去。 两名水性好的汉军佐领张凡、张雄兄弟,平日里,最看不惯刘文晖的阴险毒辣,没少受刘文晖的欺负。此时,故意向着刘文晖游去,冷不丁,直接按在刘文晖扑打水花的手臂下。 刘文晖直接被按到水里,没过头顶,不知又喝了几口河水。 刘之源看见,大急,使劲抬眼张望。 谁承想,刘文晖怕死的力量太过强大,竟然又扑腾着,浮出了水面。 张凡、张雄看见,直接潜入水底,一人拉一只脚,使劲往下拽。刘文晖极速下坠,张凡、张雄则借力上浮,交汇之际,刘文晖看见张凡、张雄,大惊! 这两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汉军佐领,竟然对他使阴招。刘文晖怒目圆睁,嘴角翕动,怒骂着张凡和张雄,仿佛要等上岸,再好好收拾他们。 可是,他大约没有机会了。 张凡双手,扑在刘文晖肩膀上,死死压住。张雄则恶狠狠瞪着刘文晖,一把捏住刘文晖的喉咙。 咯咯两声,刘文晖嘴巴张开,汹涌吸进了数升河水。 挣扎间,刘文晖眼睛一翻,再也扑腾不动了。 张凡、张雄淹死刘文晖,立马浮出水面,此时,满护城河,都是汉军的脑袋。很多不会水的,淹死沉入水底、又漂浮上来,惨状极其惨烈,犹如水刑。 生死存亡之际,张凡、张雄两兄弟惊奇发现,城头明军弓弩手,弓箭只射向吊桥附近的水面。 离得远的,一箭不放,安全无虞。 张凡、张雄突然找到了生路,大喜。立即游离吊桥附近水面,直接游到对岸,躲在城墙之下。 慢慢的,很多汉军兄弟,也都发现了这条生路。立马游离护城河水面,游到对岸,围拢在张雄、张凡身边。 鳌拜和刘之源看见,大喜,迅速挥动令旗,要张凡、张雄兄弟带兵杀向吊桥,救出代善、阿巴泰和索尼。 这一幕,躲在墙垛后避箭的陈之礼,也看到了。 陈之礼大吼:“弟兄们,礌石准备,他们要敢冲过来,给我狠狠砸,砸死他们。” 瓮城城头,看瓮城内外5000旗人鞑子全数被射杀殆尽,游水攻吊桥的汉军又不敢靠近,杨二哥正无事可干。 突然,一名东厂兄弟,送来了崇祯皇帝的口谕。 杨二哥依照崇祯皇帝命令,留2000弓箭手,守住城头。立即带3000名三千营将士,弓着腰,偷偷溜下城头。 杨二哥没想到,此时,崇祯皇帝带着方正化,正在城下等候。 右哨军主将金拖雷、左掖军主将艾文、右掖军主将林修,也分别留下2000兄弟守城门,各带1000兄弟策马赶来。 戴京门内城门,立马聚集起6000名、最悍勇的三千营骑兵。 崇祯一眼,看向陈能和铁木蛮。 “陈能、铁木蛮。” “末将在。” “朕看汉军过河,鱼已经钓得差不多了。” “朕命你们,迅速带100兄弟,杀进瓮城城门洞,把索尼、阿巴泰、代善给朕抓来,省得夜长梦多,把鱼饵都给丢了。” “末将遵旨。” 陈能和铁木蛮大喜,要不是有命令,要钓大鱼,他们早就想冲进门洞,把索尼、阿巴泰、代善给捉住了。 陈能和铁木蛮刚要带兵杀出,李廷硕却带着李廷锴和李廷锷兄弟,拦住了去路。 李廷硕扑通一声跪地,苦求:“陛下,小的请命,随陈将军前去。” “不杀阿巴泰,不为阿爹报仇,小的誓不为人!” 第372章 杨二哥领兵设伏,鳌拜摇旗下令,汉军装聋作哑! 李廷硕跪地请命,要亲手杀被困在瓮城门洞内的阿巴泰,为父报仇。 崇祯略一思索,只得点头同意:“去吧,阿巴泰是死是活,由你决定。” “不过,代善那老贼,给朕留着,洪承畴投敌叛国,朕要将他赎回。交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诏告两京一十三省。” “小的遵命。” 李廷硕得到崇祯首肯,大喜,立即带领李廷锴、李廷锷,跟着陈能校尉、铁木蛮,一齐杀进瓮城,杀向瓮城门洞。 看陈能、铁木蛮领兵杀进瓮城,崇祯急忙转身。 开口下令:“杨二哥、金拖雷、艾文、林修。” “末将在。”四员三千营大将,齐齐出列。 “一会儿,代善、阿巴泰被擒,建奴大军,必定徐徐退却,退往龙井关。” “此时,他们正是人困马乏、饥渴交加。” “宜将乘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虽说穷寇莫追,但伏击穷寇,射杀穷寇,最大限度歼灭建奴鞑子,正当时。” “朕命你们,速带6000精锐骑兵,偷偷出东门镇海门,前往遵化至龙井关之间险要之处埋伏。待建奴鞑子一撤,放过前锋,立即放箭,以射杀建奴鞑子为要。” “建奴鞑子溃逃后,立即率兵掩杀。记住,一直追杀到龙井关,大军再连夜撤回,不可逗留。” “末将遵令。” 杨二哥急忙带金拖雷、艾文、林修三员大将,带6000骑兵,个个提枪上马,背弓负箭,杀出东门镇海门。” 戴京门瓮城内,陈能、铁木蛮带着一众朵颜部兄弟和一众左哨军兄弟,跨过满地的死人、死马尸体,提刀杀向瓮城门洞。 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三兄弟,跟在最后,却冲在最前。 听见喊杀声,索尼大急。 大吼:“保护郡王......保护亲王......” 十几名受伤的龙旗护卫兵,立马提刀在手,在瓮城门洞内,四人一组,形成四道防御队型。 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三兄弟凶猛冲上去,没有任何刀法,就是一通猛砍。 后生可畏,仇恨滔天,再加上吃饱喝足力气大,砍得饥渴难耐、精疲力尽的龙旗护卫兵,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铁木蛮憋着一口气,要展示朵颜部的刀法。他誓要活捉一王,向崇祯皇帝请功,也提弯刀奔杀向前。他的刀法,比愣头青、使憨力的李廷硕三兄弟要聪明、凌冽得多。 铁木蛮一刀劈下,紧压手腕,死死压住龙旗护卫兵的弯刀。弯刀贴弯刀,顺势一压,直接把力气不足的龙旗胡卫兵压蹲在地。 铁木蛮弯刀顺势一划,刀锋直接切向龙旗护卫兵的脖颈。一转身,借力抡了个半圆。 龙骑护卫兵立马被划开脖颈大动脉,瞬间失去战斗力。铁木蛮转身一圈,以肩带刀,转身过来,又趁势一刀凶狠劈下。 龙旗护卫兵被划开的脖颈,原位再中一刀。 一颗人头,就这么滚落在地,死得特别干脆利落。 陈能冲得慢些,竟然轮不到自己挥刀,一较高下。只得收刀挽弓,瞅准机会,一箭射去,帮李廷硕把被他砍得连连后退的鞑子,一箭射死。 索尼大急,他眼睁睁看着,那群泅渡过护城河的汉军,居然跑往一边,一个不敢过来。 索尼急忙躲在门洞、躲避着城头不停扔下来的礌石,边招手,边大怒,边大喊:“过来......快过来......再不过来,就以逃兵论处,杀无赦......” 可任凭索尼喊破了喉咙,一群汉军兄弟,竟然一个不听指挥、一个不过来。 “狗奴才.......”索尼大声骂着,肺都气炸。 可是,他又宰不了他们,只能咬牙切齿,气得直跺脚、直砸城门。 索尼的悲哀、尴尬、无助,鳌拜也看到了,也气愤至极。 这些个汉人,好不容易把他们赶下水,让他们游过对岸,他们居然敢不冒着礌石、箭雨,去拴锁链,冲进门洞去救索尼、代善和阿巴特。 如此违背军令,这在鳌拜看来,无异于谋反。 “刘之源,你的汉军,怎么回事?”索尼提刀、怒喝。 刘之源懵了,两黄旗、两红旗的汉军兄弟,都被鳌拜督战队赶下了护城河,他们在护城河那边,指挥不动,刘之源也没办法啊。 况且,他的亲侄子刘文晖,也被鳌拜第一个丢下护城河。遵化护城河连着广阔翠屏湖,护城河中鱼虾多。说不定,刘文晖现在都成鱼虾腹中餐了。 反正,这事,刘之源已经付出了所有。 “鳌拜统领,那些贼汉军,不听指挥,他们这是想反叛。”威逼之下,刘之源急中生智,急忙把脏水、罪行往张凡、张雄身上推。 而且,他们不听令旗号令、不听索尼指挥,这就是铁证。 “啊......狗奴才,居然敢反叛大清?” 鳌拜怒了,急忙抢过一杆令旗,迅速挥动。 果然,张凡、张雄把游过护城河的兄弟,聚集在一起,一个个装聋作哑、一个个装瞎扮傻。 “唰唰唰......”鳌拜把手臂都摇算了,他们就是装作看不见。 “给我上......拴索链......救两王......不听命令......老子让你们死......”鳌拜把嗓子都喊破了,他们还是装作看不见。 鳌拜终于确信了,这帮狗奴才,是存心反叛。 大吼道:“刘统领,这帮狗奴才,居然敢叛变,老子要杀了他们.......” 所有汉军,都被赶下护城河,没有淹死的,都在护城河对面猫着。刘之源早已失去对他们的控制,早已变成了光杆司令。 而且,经鳌拜这么一折腾,他们早恨死了刘之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支汉军,刘之源保护不了他们,也再控制不了他们。 所以,鳌拜想对他们怎么样,刘之源一点不在乎。 “鳌拜统领,依末将所看,这些奴才,反相明显。现在不除,将遗患无穷。” “这可是你说的......”鳌拜怒吼着。 他没想到,刘之源居然也是这个意见。 鳌拜甚至相信,刘之源是能大义灭亲的,是大清最忠实的奴才。 “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那些贼汉军、狗奴才,不听指挥号令,他们这是要反叛。要是他们投降狗皇帝,这就麻烦了。” “迅速指挥弓弩手,都给我瞄准了,射死他们,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鳌拜大吼着,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也对这些敢反叛的奴才,异常愤怒。 第373章 汉军受难,门洞抓王,最后的血战! 在蓟州城的时候,瓜尔佳氏、舒穆禄氏、以及其他氏族的旗人兄弟,全被狗皇帝割了舌头、断了手筋脚筋,人不人、鬼不鬼、残忍至极、惨不忍睹。 现在,这帮兄弟,还在大军后阵哀嚎不已呢。而且,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药物,每天都要牵扯一千多人的后勤保障,把大军都拖累了。 可是,那狗皇帝,居然对那些他们看不起的蒙古人、汉军狗奴才,网开一面,不打不杀不折磨,居然还把他们完好无损地放回来。 一边,是自家最亲的兄弟残废得不能再残废,惨得不能再惨。另一边,是旗人看不起的蒙古人、汉军奴才活蹦乱跳、幸运降临。 这一对比,很多旗人,都愤愤不平。甚至猜测,这些放回来的蒙古人、汉人,已经被崇祯皇帝收买了,是狗皇帝故意放出来、安插在大军中的探子,非要把他们都咔嚓了,才解气。 当时,要不是索尼、代善、阿巴泰三人拦着,鳌拜、图赖早把他们剁了。凭什么瓜尔佳氏兄弟变成残废,而他们一点屁事没有? 鳌拜、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早就憋着一股气,要坐实他们叛变了大清、投降了狗皇帝。 现在,正好,不听号令、不服从指挥,这不是叛变,那是什么? 索尼、代善、阿巴泰被困在瓮城门洞内,再也无人拦阻他们。 鳌拜一声令下,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迅速指挥三万两黄旗、两红旗弓弩手,迅速调整弓箭方向。 “射......” 四员大将同时怒吼,同时下令。 “嗖嗖嗖......” 三万支铁箭,迅捷形成一阵黑色箭雨,射向聚拢在城墙下的七千多名汉军。 “啊啊啊......” “哇哇哇......” “呀呀呀......” ...... 七千多名汉军兄弟突然中箭,一个个惨叫着、哀嚎着......他们也没想到,建奴鞑子居然将弓箭对准他们。他们只是想活,有错吗? “跑......” 张凡、张雄急忙大吼一声,迅速带着未死的兄弟,快速向北门拱极门方向逃跑。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四员大将那容得他们轻易逃跑,继续怒吼着,招呼三万弓弩手快速射箭。 又是几轮密集箭雨射去,七千汉军兄弟,跑掉的,大约只有一半。 剩下三千多人,后背插满旗人的铁箭,再也爬不起来了。 收拾完汉军,鳌拜、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彻底傻眼了。 戴京门瓮城门洞,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原来,在两黄旗、两红旗弓弩手怒射不听指挥的汉军奴才时,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铁木蛮、陈能和一众兄弟,已经斩杀、射杀了门洞内的一众龙旗护卫兵。 索尼带着四名亲兵,两人一个,一左一右,架起代善和阿巴泰,拼死冲出去。即使吊桥放不下来,即使他们跳河,即使他们也不善水,但也有一线生机。 “闯出去......” 索尼大吼一声,两名亲兵架起代善,另两名亲兵架起阿巴泰,正要往前冲。 突然,三个身影,速度极快,越过他们,堵住了瓮城门口。 索尼抬头一看,竟然是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三兄弟。 原来,三兄弟看索尼要逃,不要命地往前冲。说时迟,那时快,他们竟然把瓮城门口堵住了。 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堵住瓮城门洞,回身挺刀而立之时,索尼的勇气,一下就泄了。 说到底,他只是一名文官。手底下有兵之时,除了鳌拜、就他最狂妄。手底下没兵之时,他比大头兵还怂。 “索尼,愣着干什么,给我杀出去......”阿巴泰怒吼一声,努尔哈赤传给他的血脉,在他身体里暴起。 55岁的老将阿巴泰,猛然提起一把弯刀,推开搀扶他的两名亲兵,奋力向前杀去。 凶猛一刀,狠狠斩向李廷硕。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李廷硕眦目尽裂,奋力挥刀迎上。 “咣当.......”一声炸响。 李廷硕深感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他没想到,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比他这个年轻小伙,更有力气。 其实,不然,发力方式而已。 阿巴泰挥刀,腰部急下、腹部扭动、臀部猛转、双脚猛蹬、肩部后转......全身所有力气,全部运用弯刀一点,疾速抡动的弯刀,又把力量汇聚于刀刃三分之二处。 集全身所有的力量,汇聚于一点,李廷硕一个愣头青,当然吃亏不敌。 好在,李廷硕更年轻、复仇的欲望更坚决,甭管手臂发麻、甭管虎口渗血、甭管弯刀凶狠,李廷硕死命压上。 阿巴泰砍一刀,他砍两刀;阿巴泰砍两刀,他砍五刀......就是不让阿巴泰有任何逃出去的机会。 拳怕少壮,棍怕老狼。渐渐的,阿巴泰呼吸不均、额头滚汗。李廷硕嘴角渗血,大汗淋漓。两把弯刀相撞,杀得难解难分。 李廷锴、李廷锷也勇猛对上两名龙旗护卫兵。 李家三兄弟,虽然从未上过战阵。但是,将门之后,自小就耍枪弄棒、舞刀骑马。 再遇到建奴攻城这种大战,吓尿几次裤裆,拼上几十刀,射上几十箭,再杀几个人。打仗的事,立马就学会了,至少是个及格。 两名龙旗护卫兵,跟李廷锴、李廷锷拼了十几刀,伤口崩裂、汩汩流血。又拼十几刀,两名龙旗护卫兵已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最后,用尽全力,死拼一刀。两人,已经无法举刀。李廷锴、李廷锷趁机而上,疯狂砍杀。不一会,竟砍成了两滩肉泥。 在李廷硕带着李廷锴、李廷锷冲过去的时候,铁木蛮和陈能也提刀杀到。 两名龙旗护卫兵,立马挺刀,护在年满60岁的礼亲王代善面前。 铁木蛮和陈能冷冷一笑,两人迅捷挥出两刀。“咣当......”两声炸响,两名受伤的龙旗护卫兵手中刀,立马被震德脱手而飞。 两名龙旗护卫兵惊讶之余,铁木蛮和陈能抽刀回刺,铁木蛮手中宽大弯刀,顿时插入一名龙旗护卫兵胸口。陈能的长刀,也透另一名龙旗护卫兵胸口而出。 铁木蛮抬腿一脚,将身前龙旗护卫兵一脚踢飞,扑通......一声,直接飞出瓮城门洞,跌落在护城河里。 一脚之力,蛮力惊人! 第374章 李廷硕为父报仇,崇祯帝放汉军入城! 铁木蛮迅捷前冲,飞起一刀,砍向代善。代善急忙挺刀迎击,“当......”的一声,代善手中刀,也被震飞。 铁木蛮猛然翻刀,一刀压下,刀背直接把代善肩膀压断,把年满60岁、须发皆白的代善直接压趴地上,无法动弹。 这时,铁木蛮才长舒一口气,他真怕代善被陈能抢了,无法向崇祯皇帝复命,争取恢复朵颜部荣光的机会。 陈能斩杀龙旗护卫兵,立马持刀杀向索尼。 令陈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刀还没挥下,索尼居然把手中刀一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颅伏地,主动投降,做了俘虏。 陈能冷冷一笑,“绑起来。” 原来,大清、大明,都有怕死的文官武将。 陈能身后,几名左哨军兄弟,立马冲上前去,把索尼给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几名朵颜部兄弟,也冲进瓮城门洞,帮着铁木蛮,把须发皆白的代善,捆得结结实实。 此时,门洞内,只剩李廷硕和阿巴泰,在拼死相杀。 所有人都站在一旁,所有人都没有上去帮忙。甚至,都放下弓弩,不敢放任何一箭。 按理说,仗打到这份上,这么大的王,被围住了,活捉利益最大、价值也最大。可以换粮食、换俘虏、甚至换城池。 崇祯允许李廷硕自由处置,也是看在他父亲李宝嘉誓死不降、被斩首悬杆、他又千里复仇的份上。 阿巴泰又累又饿、又渴又困,再加上年老体衰,渐渐的,就被疯狂的、越战越勇的李廷硕杀得节节败退、刀法凌乱。 李廷硕愤怒一刀,砍向被逼到墙壁边的阿巴泰。 阿巴泰眼看架不住,极速弯腰、低身、闪开。 “咣当......”一声,砖石横飞。李廷硕竟然一刀,竟劈下半块墙砖。 阿巴泰闪在李廷硕身后,猛然一刀劈下,刀锋对准李廷硕的后脑。 “小心......”李廷锴、李廷锷大惊,大喊! 李廷硕刚才一刀,用力过猛,砖石横飞,还干扰了他的视线。此时想要转身格挡,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李廷硕猛然左闪一步,阿巴泰从后砍来的刀锋,正擦着李廷硕的左耳劈下。血光飞溅,李廷硕左耳,被切掉一半。 李廷硕忍住痛,一招“鹞子翻身”,一刀贴地而起,抡出一个大风车。凌厉一刀,猛然砍开了阿巴泰的胸膛、下巴、下颚、上颚。 巨大刀威,震得阿巴泰向后倒去。 李廷硕猛然跃起,双手握刀,凌空砸下。 巨大弯刀,噗......的一声,刺穿阿巴泰的胸膛,透胸而出。 阿巴泰喷出一口老血,喷了李廷硕一脸。随后,翻了白眼,直挺挺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那把巨大弯刀,还直直的插在阿巴泰胸口。 李廷硕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阿爹,你的仇,儿子给你报了......” “呜呜呜......阿娘,阿爹的仇,儿子给报了......” ...... 这个自从接到噩耗,一声未哭、仇恨滔天、坚强无比的热血男儿,终于,大声的哭了出来,哭得放肆、哭得肆无忌惮、哭得感人至极! 李廷锴一把抓起地上的半只耳朵,和李廷锷一起,拉起李廷硕,就往城内赶。 一刻钟之后,城内大夫火速将李廷硕的耳朵缝合,虽然有点歪,但好歹耳朵血脉多。失血的断耳,很快就有了血色。 戴京门城下,被两黄旗、两红旗弓弩手疯狂射击的一众汉军兄弟,在张凡、张雄带领下,逃到南门时薰门,依然不得喘息。 鳌拜杀不过护城河、拽不下吊桥,只能拿这些不听话的汉军撒气:“图赖,带一万弓弩手,追杀汉军。一个,都不给狗皇帝留。” “喳......” 图赖迅速率领一万弓弩手,绕着护城河,追杀绕着城墙逃跑的汉军。 张凡、张雄和一众汉军兄弟大急,急切间,他们又喊不开北门拱极门,只得又绕着城墙,跑向东门镇海门。 拱极门守门副将,急忙派人禀报崇祯。 “禀报陛下,建奴鞑子弓弩手,正绕城射杀游过护城河的汉军。” “汉军死伤大半,想入城投降,孙将军不知是否有诈。派小的请命陛下,是否开门放入。” 崇祯一听,瞬间醒悟:“快,传令开门,放汉军入城。” 哨骑策马走后,崇祯突然感觉不对,迅速上马,大声道:“方正化,去镇海门。” 很快,崇祯带着一众东厂护卫,杀向镇海门。 崇祯知道,汉军被追杀,不可能停留,更不可能往回跑。北门拱极门之后,就是东门镇海门。 崇祯策马杀穿遵化城,奔到镇海门之时,一众死命奔逃的汉军,正好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逃到镇海门。 崇祯迅速命人,打开瓮城城门。 一众汉军,见城门大开,狂喜,疯狂涌入。不过,在瓮城门口,又被图赖率领的一万弓弩手,射杀无数。 能活着逃进镇海门瓮城的,只有2000多人。 这一日,汉军受难日。一万五千多两黄旗、两红旗汉军,活着游过护城河的大约七千人,活着进入镇东门瓮城的只有两千多人。 张凡、张雄累得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心有余悸。当看到身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两人大惊,急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罪人......参见皇帝陛下......” 其他累得倒在地上的汉军兄弟听到,也急忙起身,哗啦啦......一片跪倒,边磕头、边苦求: “求陛下开恩呐......” “求陛下恕罪呐......” “求陛下可怜可怜我们呐......” ...... 崇祯点点头:“诸位,朕知道你们都累了,都快起来吧。” “谢陛下圣恩......” 张凡、张雄和一众兄弟,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朕知道,你们都饿了。死里逃生,很不容易。朕有好生之德,定会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们稍待,一会儿,朕命将士,把米粥抬过来,分给你们。有什么,吃饱了再说。” “谢陛下圣恩......谢陛下圣恩......”张凡、张雄和一众兄弟,又再次磕头谢恩,感激涕零。 原来,那些被放回来的兄弟,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崇祯正要命人去抬米粥,突然,陈能策马紧追过来。 翻身下马,跪地禀报:“陛下,阿巴泰已被李廷硕斩杀,末将活捉索尼,铁木蛮活捉代善,众将士都在戴京门下,等着陛下呢。” 崇祯点点头:“好......悬首阿巴泰、旗杆示众。” “把索尼和代善押上城头,让鳌拜和一众鞑子好好看看。他们的王,也是朕的阶下囚。胆敢犯我大明,这......就是下场!” “末将遵旨.......”陈能兴奋转身,带着崇祯,策马杀向戴京门。 第375章 崇祯代善论战,鳌拜愤怒填河! 陈能带着崇祯和方正化,策马赶到戴京门。 此时,铁木蛮带着一众朵颜兄弟和左哨军兄弟,已经关上瓮城城门,押着代善和索尼,抬着阿巴泰的死尸,在戴京门内城门下,早已恭候崇祯皇帝多时。 一个个笑盈盈的,就像凯旋归来的大功臣! 铁木蛮兴奋下跪:“陛下,末将活捉代善,献给陛下。” 崇祯点头,夸奖道:“铁木蛮,干的不错。” 铁木蛮兴奋道:“全赖陛下英明神武、神机妙算,把代善和阿巴特引入瓮城。否则,末将岂能立如此功勋?” “好......铁木蛮,朕没看错人。你将来,必定是替朕戍守草原之主。北方草原,远及北海,朕任你驰骋。” “末将谢陛下圣恩……”铁木蛮大喜。 崇祯看向代善,冷笑道:“代善,降与不降?” 代善冷冷道:“老夫将死之人,降与不降,又有何区别。” “代善,你老之将死,何必要淌这趟浑水?还要亲率大军入关。” “哈哈……入主中原,大清夙愿尔。闯王围城,千载良机,我大清岂能放过。” 崇祯咬牙:“代善,你就不怕,朕割你的舌头,断你的手筋脚筋?” “哈哈……来吧,你废我旗人一人,我旗人必废你汉人一人。你杀我旗人十人,我旗人必杀你汉人十人。你有种,就来吧。” 崇祯哈哈一阵大笑:“代善啊代善,我大明亿万之众,你建奴撮尔小国。即使我大明用一百人换你一人,又何妨?换到最后,照样把你旗人灭了。” “隋炀帝、唐太宗不遗余力,几番出征,必收辽地。我大明,岂能容你纵横辽东?” “你们不降,就只有自取灭亡!” “这……”代善一怔,沉默了。 他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这么坚决。 崇祯说的没错,要这样硬刚,这样跟死而不僵的大明一直杀下去,旗人迟早死绝,大清迟早灭亡。 崇祯看代善不敢再发一言,大手一挥:“走带上城头......” 崇祯走在前,方正化紧随左右。 此时,两黄旗、两红旗弓弩手的弓箭,已经射得差不多了,稀稀拉拉的。 “陈之礼,战况如何?” 左哨军主将陈之礼,匆忙来报:“陛下,今日大战,已历三个时辰。对面建奴鞑子,已是强弩之末。” “末将请命,率左哨军3000兄弟,下城冲杀一阵,必定能击溃建奴鞑子。” 崇祯摇摇头:“不急......” “先把阿巴特的人头,挂起来。” “末将遵旨。” 很快,两黄旗主帅、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的首级,就被挂在了戴京门高高的城楼上,随风飘荡。 鳌拜、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以及一众两黄旗将士看见,大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七子、两黄旗最勇猛的主帅。曾经带着他们五次入关。上次入关历时7个多月,纵贯直隶、山东、江苏等地数千里,攻克上百城镇,无人敢挡。俘虏人口36万9千人、牛马等32万1千,掠获黄金12万两、白银220万两。 创下如此彪炳史册战绩大朱帅,居然死了! 而且,身首异处,悬杆示众。这些,是他们先前对付汉人的招数,现在,居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城下,那零星稀落的箭矢,也不敢射了。 谁要射中阿巴泰,会被人谴责的。 “不......不.......”鳌拜怒吼着,吼叫着,突然双膝跪地、仰望城头恸哭。 “狗皇帝......” “死汉人......” “老子杀了你们......” ...... 鳌拜带头,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以及一众两黄旗将士,都紧跟着跪地恸哭,个个誓言:杀狗皇帝报仇。 崇祯冷冷一笑,“陈之礼,让他们瞅瞅代善和索尼。” “末将遵旨。” 很快,代善和索尼,也被捆绑着,押到城垛垛口。 多罗贝勒罗洛浑看见,也急忙跪地恸哭:“礼亲王......礼亲王......” 很快,两红旗将士,也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两黄旗大将和两黄旗将士都跪阿巴泰了,他们不跪代善,绝对说不过去。 ....... 城下,一片哀嚎! 两主帅一起被擒,这种大败,除了努尔哈赤在宁远城被大炮轰死,之后大清攻城掠地、狂飙突进,再没有过。 两黄旗、两红旗鏖战良久,精疲力尽、饥渴难耐,早已是强弩之末。 救......没有力气!他们甚至,连护城河都过不了! 撤......又不甘心!代善和索尼还活着,不把他们救出来,就这么撤了,他们会寒心,谁也背负不了不救主帅、擅自撤退的命令。 “填......” 鳌拜突然站起来,大吼一声。 罗洛浑、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以及一众将士,都惊呆了! “给我填......” “把护城河填满.......” “杀进去,把礼亲王、郡王给我救出来......” 鳌拜提刀振臂,抬头向着戴京门、向着崇祯怒吼。 罗洛浑、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都觉得不太妥,炮灰汉军都没有了,谁运土运石,难道要旗人干? 可是,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 你家两大主帅,一个被人砍了、一个被人绑了,你不去救,那就是忘恩负义。这样的人,多尔衮、多铎、豪格、阿济格、济尔哈朗那些个旗主,谁还敢用你? 活着回去,也要被大清朝堂、八旗猛将指着脊梁骨,骂上一辈子。 无奈! 两黄旗、两红旗12万大军,如今只剩4万疲惫之师,还得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始挖土、挖石头、运土石、填护城河。 崇祯在城头看着,冷冷一笑:“陈能,把代善和索尼,押下城,游街示众。让百姓们,都好好看看,建奴旗主,也没有什么三头六臂。” “末将遵旨。” 很快,陈能带上一队左哨军护卫,押着代善和索尼,绕遵化城走了三圈,让所有百姓,都看到崇祯皇帝抓了建奴主帅、打了打胜仗。 整个遵化城,立马沸腾起来,欢呼起来。所有百姓,都看到了胜利。 游街三圈,陈能把索尼和代善,押入遵化府衙大牢,锁入牢房,另派100人守卫。 当他出遵化府衙大牢之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第376章 崇祯排兵布阵,鳌拜怒杀战马! 崇祯封的那些个族族长巡检,带着族人青壮,在鼓楼下列队完毕。 全副武装,各持刀枪,有种闻战则喜的感觉。 或许,大明边城的百姓,自古就是为战争而生。只要有那个敢于出头的、振臂一呼的领头人,汉人的战斗血性,立马就能复活。 莫说汉人柔弱,这是个谎言。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 两座大山拦住去路,愚公能带子子孙孙,年返一趟,也要把大山挖开。 天上有九个太阳,酷暑难耐,后羿射日,也要把它射下来八个。 炎帝之女溺于东海,其灵魂化为精卫鸟,遂取西山石粒、树枝,填于东海,誓要填平。 夸父逐日,不死不休;大禹治水,凿山碎石......无数汉人的神话故事,无一不是不屈不挠、顽强斗争的故事。 蒙古人,信奉长生天。旗人,信奉萨满。只有汉人,信奉祖宗。只信人,不信神。自三皇五帝时,所有宗教、神令,都只能为汉人这个人族服务。 汉人,永不受制于人! 汉人柔弱,那只是表象。那是因为汉人文明,汉人受教化,汉人守礼有道德。 只要拿起武器、有效组织,汉人的战力、智慧、兵法、谋略……将对一切蛮夷,处于绝对碾压状态。 陈能看到,崇祯持剑,站在鼓楼下的高台上。 大声道:“遵化的父老乡亲们,建奴的两位主帅,礼亲王代善,已被朕生擒;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已被朕悬首城楼之上。” “现在,建奴鞑子,群龙无首。可是,他们还想着,填平护城河,杀进城内,救走礼亲王代善。然后,还要杀了你们的父母妻儿,夺走你们的命。” “呵呵......既然他们一根筋、想找死。那么,朕就再给他们一个找死的机会。” “等他们快填平护城河之时,朕会放下吊桥,放他们入瓮城。你们,只要上城头,拿石头砸。砸死一个,朕赏10个银元。砸死10个,朕就赏100个银元。” “朕会带三千营精锐骑兵,就守在城内,必保内城城门不失。” “你们对建奴鞑子有什么怨气、有什么仇恨,就把这些怨气和仇恨,全部发泄到礌石之上,全部砸到建奴鞑子的头顶上。” “这些畜生,务必砸死了,消灭了,你们才得安宁,我大明才得安宁。” ....... “万岁......万岁......万万岁......” 鼓楼之下,崇祯一番热血沸腾的演讲,遵化百姓又吼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很快,遵化城八千名青壮,在100多组长巡检的带领下,举着盾牌,迅速杀上戴京门城头。 另有一部分年老的组长,则带着一万三千名由妇女、瘦弱男人组成的民工队,不停将滚木礌石,背运上城头,不停将瓮城内被射杀的战马、被射死的建奴鞑子,全部清理出来。为不甘心的建奴鞑子,寻一个葬身之地。 被射杀的战马迅速解开,给将士们做肉粥、肉包子。 整个遵化城,都洋溢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所有军民的力量,又迅速发动起来。 张凡、张雄和2000多死里逃生的汉军,吃饱喝足之后,看着踊跃上城青壮、忙碌支援官军的百姓。这种同仇敌忾的氛围,他们万分羡慕。 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国的感觉。这种仗,要是都打不赢,不配为军人。 张凡、张雄带着2000多死里逃生的汉军,急忙来找崇祯皇帝,请命上城、杀敌、报仇。 “陛下,我等罪人,误入歧途,身入贼营,虽为八旗汉军,实为奴才炮灰,日受打骂屈辱。” “今日,幸得陛下怜悯,开城门救我等入城,赐以宝贵粮食,允我等改邪归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等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我等愿效死力,上城杀敌,与建奴鞑子势不两立。” 崇祯点点头:“张凡、张雄,诸位,都起来吧。” “尔等均为汉人,先前为旗人效力,朕实心寒。朕给尔等机会,重回大明怀抱,是否从军杀敌,朕不勉强。” “只要不再欺负百姓、残害百姓,愿卸甲归田的,朕发给恩田,允其归乡。愿沙场建功的,朕给机会,不会,要遵守大明军纪。若有违反,朕决不轻饶。” 张凡、张雄急忙带领2000多死里逃生的汉军,齐刷刷跪下。 “谢陛下圣恩,我等愿从军杀敌,我等愿遵守军纪,我等愿听从陛下命令,九死不悔......” “好......”崇祯扶起张凡、张雄,命令道:“尔等就上戴京门城头,当礌石兵吧。” “谢陛下圣恩......” 张凡、张雄急忙率领2000多死里逃生的汉军,杀上戴京门。 崇祯安排陈之礼,一个把总、十个左哨军将士,率领100个投降汉军。 其他的将士,全部撤下城头,全军列阵。 重新排兵布阵之后,戴京门城头,撤下1000中军将士、3000左哨军将士。由八千名族长带领的遵化青壮、两千左哨军将领率领的投降汉军。 北门拱极门撤下1000左掖军将士,只留下1000警戒。 南门时薰门撤下1000右掖军将士,只留下1000警戒。 东门镇海门撤下1000右哨军将士,只留下1000警戒。 至此,崇祯手里,又有了7000三千营机动骑兵。比杨二哥带出城前往龙井关必经之路埋伏的,甚至还多1000人。 城外,在鳌拜的催促下,多罗贝勒罗洛浑带着图尔格、图赖、锡翰、巩阿岱几员大将,拿出了破釜沉舟、死战到底的架势。 他们,竟然开始杀战马,充饥! 这些年,皇太极、阿巴泰、多尔衮带着八旗大军,几次三番深入蒙古、深入大明,抢走了无数的妇孺、男丁,以及无数的牛羊、马匹。 十二万两黄旗、两红旗大军,不管是旗人、蒙古人、汉军,都人手一匹战马,是名副其实的全骑兵大军。 如今,伤的伤、死的死。 特别是背叛的一万五千汉军,他们死了,留下无数战马。 这些战马,虽然宝贵,可跟旗人鞑子的肚子比起来,再宝贵的高大战马,也只能变成果腹的马肉。 鳌拜提刀,对着战马营佐领海兰多,大声道:“海兰多,去......杀一百匹战马,烤了吃。” “啊......”海兰多大惊:“鳌拜统领,摄政王有令,不得擅杀战马,违令者斩。” “小的……小的不敢啊。” “屁......大军都要饿死了,不杀战马,难道,全喝西北风?”鳌拜抓狂愤怒道:“今天这战马,杀也得杀,不杀也得杀。” “鳌拜统领,万万不可啊。”海兰多突然跪地,请命道:“鳌拜统领,这些战马,是大清最宝贵的战马,牧养多年,才累积这些,杀不得啊。” “鳌拜大人,咱大军,在龙井关,还有一批粮食。求鳌拜大人给小的一天时间,小的一定把大军所需粮食,给运到遵化城下。” “啪......” 鳌拜怒极,抬腿就是一脚,狠狠把不听话的海兰多踢翻在地。 第377章 鳌拜含泪吃马肉,崇祯怒撕书信,汉军血性终于雄起! 踢翻海兰多,鳌拜犹不解气。 提刀怒喝道:“愚蠢!笨蛋!” “一天以后,咱4万大军,全饿死了。到时候,你把粮食运来,喂马吗?送给狗皇帝吗?” 随后,鳌拜提着火云刀,龇着牙,奔向一群拴着的战马,双手握刀,手起刀落,二话不说,立马把一匹高头战马,直接砍断脖子。 战马轰然倒底,血流满地,残忍至极! 其他战马,吓得啾啾哀鸣,四蹄乱踏。想要挣脱缰绳,可是,缰绳拴得死死的,不得脱。 它们做马,至死也想不明白,为何它们没有任何过错,为何它们驼了主人奔跑那么远,它们的主人,居然要杀它们? 鳌拜火云刀不停歇,唰唰唰......一连砍断了十几匹战马的马头。 战场,犹如马间地狱。 其他马匹,惊叫不已! 一众将士,惊骇不已! 海兰多吓傻了,吓疯了,急忙冲上前去,双手从后死死抱住鳌拜,大声哭喊:“鳌拜统领,我杀......我杀......我杀还不行吗?” 鳌拜气呼呼的,看海兰多终于同意,这才心软收刀。 随后,猛地一把,把海兰多推到惊叫的马群中,怒喝道:“给老子快点,别像个娘们,磨磨唧唧的......” 海兰多不得已,哭泣着,站起来,向身旁一匹战马走去。 一把抱住马颈、一边安抚、一边掏出锋利短刀,待将战马安抚倒地,锋利短刀轻轻切断战马的脖颈动脉,把汩汩马血放干,让战马慢慢死去。 这样,战马能少受点痛苦、少受点惊吓。 ....... 不一会,在海兰多的眼泪中,一百匹战马,全部杀倒。 很快,燃起一百多堆篝火,所有将士,沉默着烤马肉。谁都害怕,这样继续下去,会杀了自己心爱的战马。 鳌拜提着刀,忍着恨,嚼着烤马肉,在篝火堆间巡视,边巡查边鼓劲: “弟兄们,都给我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汉人,才有力气救礼亲王,李有力气抢回郡王的尸首。” “这些马,算个屁,等把礼亲王救回来了,咱们杀进中原,女人、牛马、粮食、金银......多的是。咱想要多少,就取多少?”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这些战马,不是我鳌拜杀的,也不是海兰多杀的,是狗皇帝逼着咱们杀的。他要不是这般阴险毒辣、烧了咱们得粮、还伏击了咱们礼亲王和多罗饶余郡王,咱们有必要跟他死磕到底吗?” “你们要有仇恨,要有怨气,就把这仇恨和怨气,都撒在狗皇帝身上,撒在汉人身上。” “从今日起,咱们旗人,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等攻进遵化城,抓住了汉人、抓住了明军,一个不许投降,都给我把他们的舌头割了、把他们的脚筋手筋断了,也让他们尝尝人不人、鬼不鬼的滋味。” ...... 鳌拜不停怒吼着、煽动着。谁也不知道,他的眼泪,早已满眶。 一众默默嚼马肉的旗人鞑子,在鳌拜声嘶力竭的蛊惑下,心里,又生出了滔天的仇恨。浑身,又生出了洪荒的力量。 一个个,都把目光看向戴京门,看向阿巴泰随风飘荡的人头。 四万旗人大军,连夜奋战,热火朝天干到第二天中午。终于,把一段护城河,填平了,甚至可以跃马过河。 当夜,受鳌拜之令,图赖带着一千骑兵,连夜砍伐树木,也打造了三十架不太规整的云梯。 这一回,没有汉军炮灰,旗人和蒙古人,只得亲自上场。 鳌拜继续当督战队队长,他决定,把屠刀,挥向自家兄弟。 瓜尔佳氏的子弟几乎全部死绝,这些其他家族的旗人,他杀起来,也不太在乎、毫不手软。 很快,清军攻城敢死队、弓弩手、督战队......全部列阵完毕。 鳌拜抓过一张弓,挽弓搭箭,力开十力弓,举弓瞄准城楼,一箭射去。 嗖......的一声,深深射入城楼木柱之上。 嗡......铁箭箭尾,嗡嗡作响,抖动不止。 陈能急忙取下铁箭,铁箭箭尾,居然有一封信。 很快,这封信就送到城楼下、崇祯皇帝手里。 崇祯一愣,他没想到,粗人鳌拜,居然也会写信。 展开一看,信云:“大清告知尔等汉人,尽快放回大清礼亲王代善和索尼统领,送回多罗饶余郡王尸首,并永久承诺,不再伤害受伤的旗人,如此,我大军立即撤军,退避三舍。否则,我大军立马攻城,不屠遵化城,决不退兵。” 崇祯冷冷一笑:“如此,正好!” 说完,一把把信撕个粉碎。 随后,递到陈能校尉手里,叮嘱道:“陈校尉,把这些垃圾,丢到城下。然后,放下吊桥,让他们尽管来攻。” “末将遵旨。” 陈能飞杀上城头,高高举手,把崇祯皇帝亲自撕碎的信纸,如天女散花一般,往城下扔去。 鳌拜看见,大怒,大骂:“狗皇帝,死汉人,不识抬举......” “杀......给我攻城......” 很快,三十队魁梧雄壮、饱餐马肉的攻城敢死队,立马背着大刀、一手提盾牌、一手提云梯,吼叫着,向戴京门攻去。 当他们攻到护城河,踏着泥土,高一脚、低一脚地过河,高大的吊桥,竟然缓缓放了下来。 这个......早不放,晚不放,偏偏这个时候才放,也太气人了。 图尔格看到,恨归恨,气归气,还是立马派人,顶着盾牌杀向前。轻轻松松,将连着牛车的四根锁链,死死拴在吊桥上。 这一回,四辆牛车、几十匹战马的力量,完全可以确保吊桥为清军所有。 “杀......” 鳌拜再次振臂高呼。 排在后面的攻城敢死队,立马通过吊桥,攻杀过去。 很快,三十把不太规整的云梯,又搭在高高的戴京门瓮城城墙上。 吃饱喝足、仇恨滔天的一众旗人鞑子,开始亲自上阵,扛着盾牌爬云梯。 他们也没想到,守在城头的,举着礌石,要砸死他们的,竟然是先前替他们死、替他们爬城墙、替他们泅渡护城河、干脏活累活的炮灰:汉军。 张凡、张雄,以及两千多名刚刚投降的汉军兄弟,余光瞄着爬云梯的旗人,个个咬紧牙关,等待最后一击。 人的善恶转变,就是这么突然,这么奇怪。 崇祯皇帝开一扇门,给一碗粥,他们的血性,终于雄起。他们的生死,终于有了意义。他们,也成为了一个真正平等的人。 他们,誓言要为屈辱死去的兄弟,报仇! 第378章 张凡张雄合力无敌,萧家后生想族谱单开一页 遵化城戴京门城头,张凡竖直耳朵,听着旗人鞑子“哒哒哒……”的爬云梯的声音,一点不紧张。 反而,觉得特别美妙,特别期待。 原先,这种玩命的、惨无人道的、去当炮灰、白白送死拼消耗的活,都是旗人督战队拿着大刀,威逼着他们去干。 生死由人,九死一生呐! 这回,他们重回大明怀抱,重回崇祯皇帝麾下,站在城头,抱着礌石。 呵呵……优势在我! 以前,他们看到旗人,都要急忙让往一边,让开道,做蒙古人之下的三等人,低头哈腰,处处小心当奴才。 随时,担心哪个旗人老爷不高兴了,喝醉酒了,突然冷不丁一刀,把他们杀鸡宰羊一般,给咔嚓了。 那时候,他们还不敢反抗,更无处伸冤。 这回,他们终于成为了大明的子民、士兵,他们与旗人是平等的。甚至,还可以藐视旗人。 张凡透过墙垛边缘,看到了一名旗人的头盔,慢慢冒了出来。 终于,可以出气、报仇了! 张凡内心,激动无比! 可是,他还在等待最终的命令。 他只能拼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呼吸的声音,被爬云梯的鞑子听到,惊着了。 张凡在心里期待着,默喊:快......快......快下命令呐...... “砸......” 张凡终于听到了陈能校尉那一声动听悦耳的命令。 张凡猛然举起手中礌石,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对准旗人鞑子的头盔,猛然砸去。 “砰......”的一声炸响。 巨大礌石,重重砸在旗人鞑子头盔上。 “啊......”旗人鞑子惨叫一声,向后摔倒下去,跌落城下,当场死绝。 张凡长舒一口气,有一种千年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云梯上后一名旗人鞑子,毫不畏惧,继续持盾爬梯。 张凡又迅速举起一块礌石,罩着旗人猛砸下去。“砰......”的一声炸响,礌石砸在盾牌上。 张凡正要拍手庆贺,突然懵了! 被砸中的旗人鞑子,居然还稳如泰山、稳稳攀在云梯之上。 只是,盾牌被稍稍砸歪,旗人鞑子立马一举,又护住了全身。 原来,张凡砸下礌石之时,旗人鞑子故意把头顶盾牌一偏,将礌石的力量卸下,让礌石顺着盾牌表面,滑落下去。 张凡大怒,不服,再次举起一块礌石,继续猛砸下去。旗人鞑子依葫芦画瓢,又把盾牌一偏,再次把礌石千钧之力卸下,不疼不痒。 “草泥马……”张凡怒吼一声,不信邪。 张雄在旁边,正砸的起劲,报仇报得痛快。 看张凡遇到硬茬,急忙过来帮忙。 张雄举起一大块礌石,猛砸下去。“砰......”的一声,声音挺大,可那旗人鞑子又故意把头顶盾牌一偏,又将张雄的礌石卸下,依然不伤毫毛。 张雄大惊,和长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举起两块礌石,两连击! 张雄一石击下,旗人鞑子偏盾卸石之际。 张凡觑准,猛然一击。大吼一声:“去你奶奶……” “砰......”的一声炸响,旗人鞑子直接被砸飞一丈之外,掉落地上,摔为肉泥。 张凡大喜,兴奋大吼:“弟兄们,砸……砸死这帮王八蛋......” 张凡边吼,边砸,几乎快将城头堆放的礌石砸光。他又举起一块礌石,可是,云梯上,再也没有旗人鞑子。 张凡伸头一看,云梯脚四周,密密麻麻躺的,都是被砸死的建奴敢死队,有旗人、也有蒙古人。 张凡大口喘着气,扭头看向张雄。 张雄此时,也跟他一样,抱着个石头,砸无可砸。 “张雄,干死几个?” 张雄把石头往脚下一放,拍拍手:“至少十个。” “卧槽......比我多,我干死七个。” 突然,陈能校尉,顶盔贯甲走了过来:“张凡、张雄,告诉弟兄们,拿好盾牌,注意躲避建奴的箭雨。” 招呼完兄弟们,张凡有个事情不太明白,开口问道:“陈校尉,这云梯,干嘛不推倒?推倒下去,说不定还能砸死几个旗人。等他们竖云梯,咱们又能砸死一拨。” 陈能轻轻一笑:“这个,你就不懂了。” “陛下说了,旗人鞑子,难以驯化,咱们要依托城墙,用最小的伤亡,消灭最多的旗人鞑子。” “这笔账,陛下算的最清楚。所以,这云梯,万万推倒不得。推倒了,旗人胆小,就跑了。” “咱们要让他们看到登上城头的希望,又要让他们,永远也登不上城头。” 听此一言,张凡、张雄张大嘴巴,突然醒悟。怪不得,在蓟州城,他们多次爬上云梯,攀上城垛,老是觉得能攻上蓟州城,可就是攻不上。 原来,他们是爬上了死亡之梯、而不是胜利之梯。 张凡、张雄大声喘息着休息,他们也学会了,誓要把旗人鞑子连夜打造的不规整的云梯,变成旗人的死亡之梯。 瓮城之上,遵化城各族长带领的后生,不是父子、就是叔侄、或者甥舅……最差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侄子兄弟。所以,两人抬石,配合默契。互相支援,不遗余力。 其战力,并不输身经百战的明军。 第一波大战之后,瓮城之下,堆满了旗人鞑子的尸首。 一众遵化百姓,从族长到后生,都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荣光。这些先前对他们生杀予夺、呼来喝去、动不动就要提刀砍人的旗人,这会儿,一个个被他们砸得稀巴烂。 那......真叫一个痛快! “阿公,这种仗,甭说给赏银,就是不给,我也要打。砸旗人,一砸一个准,太解气了。”一个萧家后生,兴奋地跟萧家族长说道。 “嘿嘿......你小子,少得意。” “这战场,是陛下设好的,才这么容易。你小子要是哪一天,能当上个将军,堂堂正正打一场大胜仗,杀几百个鞑子。咱老萧家的族谱,给你单开一页。” “阿公,你说的,可当真?” “族长一言,驷马难追,还有假?” “好......我萧天恻,城头起誓:此战过后,立即从军。跟随陛下,征战沙场。不灭建奴,誓不为家。” 萧家族长看着一脸英气的萧天恻,嘴角上扬,心里乐开了花。 每一个萧家后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他都抱以最大的、最真心的期望。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希望他萧天恻族谱单开一页。可是,他又不希望他单开一页。 萧氏族长内心,是那么的期待,而又那么的矛盾。 第379章 双层甲胄,鳌拜猛攻,张雄脸部毁容! 护城河对岸,鳌拜持火云刀而立,表情严肃。 第一波攻击的旗人,30队、900人,死伤惨重,一个都没登上城头。 他感觉,这些英勇强悍的旗人,比他们看不起的汉军,还要窝囊。 “锡翰,还有多少弓箭?”鳌拜咬着牙问。 “鳌拜统领,这几天,一直在消耗弓箭。咱三万弓弩手,每人最多还剩十支箭。”锡翰急忙回报。 “妈的,全集中起来,老子亲自带队,去城下支援敢死队。” 锡翰一怔,谏言道:“鳌拜统领,郡王和礼亲王都不在,你负责指挥大军,不可轻动。” “支援敢死队的事,就让本统领去吧。” “你去?”鳌拜一愣。 锡翰、巩阿岱兄弟,可是真正的皇族,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虽然都是两黄旗旗人,可旗人和旗人之间,还是有着区别的。 他们俩兄弟,一向负责指挥弓弩大阵,在远处攻击。这种贴靠上去的攻击,双方都在对方的射程之内,是极其危险的。 锡翰突然指着自己被咬掉的半只耳朵,咬牙瞪眼道:“鳌拜统领,瓜尔佳氏、舒穆禄氏都是不怕死的汉子、是大清让人尊敬的英雄。” “可我爱新觉罗一族,也绝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打天下、坐天下,我爱新觉罗家的男儿,也少不了。” “好......锡翰,既然如此,那咱就继续猛攻。你迅速组织2000能开八力弓的弓弩手,每人带50支箭,抵近城下射击。” “汉人胆敢露头,立马用咱们的神箭,射死他们。” “喳......” 锡翰领命,立即转身去挑选能开八力弓的弓弩手。 鳌拜一转身,看向最年轻勇猛的大将:表弟图赖。 “图赖。” “末将在。” “迅速组织两千敢死队,继续攻城。” “不破此城,咱誓不退兵!” “喳......” 很快,图赖挑选了2000名视死如归的敢死队。 鳌拜提着火云刀,一路走过去,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 “图赖。” “末将在。” “这些都是咱大清的好男儿,必须要防护好。” “我命你,把战死将士的棉甲扒下来,借用一下。” “所有攻城将士,必须人人双层棉甲、人人双层头盔,不得有误。” “三哥,这双层棉甲,套着穿了就穿了,可这两个头盔,戴不稳啊。” 鳌拜一怒:“屁话,戴不稳就用布条给扎紧,能防一下、是一下。” 很快,2000敢死队,果真戴好了两顶头盔、穿好了两层棉甲。还好,头盔也是棉花和兽皮制的,布条扎紧了,也能戴上。 一切准备就绪,鳌拜提刀上前,大声打气: “弟兄们,我今儿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众旗人一愣,急忙洗耳恭听。 图赖也好奇,哪来的好消息?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鳌拜继续道:“现已查明,那狗皇帝大意了。这遵化城,没有大炮、没有震天雷、甚至没有一杆火绳枪。” “咱们只要登上城头,他们的礌石就无法发挥作用。咱们只要撕开一个口子,胜利就是属于咱们的。” 图赖懵了,就这,不是明白的吗? 可是,这也给一众敢死队,吃下了定心丸。 “胜利……胜利……胜利……” 两千敢死队,欣喜若狂,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 声音刚歇,鳌拜又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问你们,斗勇,斗狠,谁最勇?谁最狠?” 两千攻城敢死队,立马齐声高吼:“我们最勇......我们最狠......” 狠宗之声,声震戴京门。 图赖大喜,吼道:“大清的勇士们,冲上去,跟他们肉搏,跟他们斗狠。胜利,永远属于咱们。” “杀......” 图赖怒吼一声,立马率领两千敢死队,提刀举盾,叫喊着,喊杀着,杀过吊桥,杀向云梯。 “杀......”锡翰也怒吼一声。 立即带着2000名能开八力弓的猛士,跟着敢死队,冲向城下。 两千能开八力弓的弓弩手,立马分作30队,每队60多人,每队守护一架云梯。 每一个垛口,都有60多双眼睛、60多把满洲弓瞄准。 张凡、张雄偷偷瞟向城下,只看了一眼,尚未看清,就有十数支铁箭凶猛射来,擦着脑门飞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很快,身着双层棉甲、戴着双层头盔的旗人敢死队,又开始咚咚咚......地爬城头。 张凡、张雄立马每人举起一块石头,想要再来一个双石赴会,一前一后、一虚一实,把攻城的旗人鞑子砸死、砸下去。 他们举着石头,隐在城垛侧面,静静等着号令。 “砸......”陈能校尉突然大吼一声。 无数颗礌石迅速砸下城去,“啊......哇......呀......”城下云梯周围,被礌石砸中、砸伤的,哀嚎一片。 可令陈能、张凡、张雄万分不解的是,攻到城头的敢死队,居然砸不伤、砸不倒、砸不死。 双石连击,也不好使。 “杀......” 张凡、张雄两石砸出,竟然被爬在最上面的鞑子,直接用盾牌和身体将石头卸下。 盾牌被砸歪、头盔被砸歪、棉甲被擦破……可是,旗人鞑子,竟毫发无损。 张凡、张雄大惊! 可他们震惊之余,那名魁梧旗人,使劲攀住墙边,一跃便跳上了城头。 先登之功,立马到手! 魁梧旗人振臂挥刀,大吼一声:“死奴才......去死吧......” 猛然一跃,一刀凌空劈向张凡。 此时此刻,张凡手里,除了一块刚刚抱起的礌石,啥也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张凡急忙举起礌石挡刀。“当......”的一声炸响,火星四溅。张凡奋力举起的石头,竟被魁梧旗人一刀劈作两半。 张凡看着魁梧鞑子再次举起的屠刀,大惊失色,急忙后退,竟被自己刚才举起的、被劈作两半、掉落地上的擂石绊倒。 魁梧鞑子,觑准偏倒的张凡,猛然前蹬一步,高高跃起,凌空一刀劈下。 突然,一个不要命的汉子,冲杀过来,从后面跃起,一把抱住魁梧鞑子的腰,直接把魁梧鞑子凌空拽翻在地,摔滚在一起。 这个不要命的男子,正是张雄。 魁梧旗人死死握住手中刀,翻滚三圈,一刀砍向还在地上翻滚的张雄。 张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魁梧旗人握刀的手。魁梧旗人正好翻在张雄身上,把张雄死死压在身下。 手中弯刀,也趁势压向张凡。锋利刀刃,甚至已经在张雄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瞬间毁容,变成张家刀疤雄! 第380章 遵化险而不危,旗将恐惧,这狗皇帝邪乎着呢! 千钧万发之际,张雄突听“嘭......”的一声闷响。 压在他身上的千钧力气,瞬间消散了。 魁梧旗人松开手,他的弯刀,竟然掉到了张雄手里。 张雄急忙翻身起来,提刀一看,他的好兄弟张凡,正举着一个石头,猛砸魁梧旗人的脑袋。 咣咣咣…… 一顿砸,魁梧旗人的脑袋都砸碎了、砸烂了、砸得白茫茫一片脑浆爆出,张凡依然大声喊着: “老子砸死你......” “老子砸死你......” 砸、喊不停歇! 要不是张雄一把拉住,张凡得把他砸成肉丸。 很快,戴京门城头,又跳上来十多名彪悍的旗人鞑子,身穿双层棉甲,刀砍不烂、枪刺不穿。 唯一的办法,只有靠人多力量大。 一众族长巡检,迅速指挥一众家族后生扑上去,这群后生,活像一群非洲之狼。你杀我一人,我必定要咬你一口。 只要一个后生抓住彪悍旗人一条腿、一只胳膊、或者一块衣角……猛然一拽,把彪悍旗人拽偏、拽倒。 随后,一群叔侄兄弟、父子甥舅立马疯狂冲上去,一个不敢畏缩。 抓手的抓手...... 抓脚的抓脚...... 抓辫子的抓辫子...... 抓衣服的抓衣服...... 扣嘴的扣嘴...... 扣鼻孔的扣鼻孔...... 撕耳朵的撕耳朵...... 插眼睛的插眼睛...... ...... 就像是亲朋好友、宗族兄弟抓猪、杀猪一样,任你再魁梧雄壮,任你再刀枪不入,也同样把你按翻、砸死、咬死、打死......甚至直接压死、闷气。 城内,崇祯看到有建奴杀上城头,再次祭出他的杀手锏:“方正化。” “内臣在。” “带东厂兄弟们,去帮个小忙。” “内臣遵旨。” 方正化迅速提起雁翎刀,带着30多名幸存的东厂兄弟,飞速杀上戴京门城头。 “陛下,我等兄弟也想去。” 崇祯一怔,回头,请命的,正是断耳用针线缝上,正用布条包着耳朵的李廷硕。 摇摇头:“你受伤了,先休养。本次请战,朕不许。” “这……” 天子一言,已是谕旨,李廷硕不敢再请战。 李廷锴和李廷锷到是没受伤,也还没杀够鞑子,可看大哥请战被否,也就不敢再请战了。 方正化的雁翎刀,又快、又疾、又狠、又准。 双层头盔算什么? 他照样凌冽一刀劈开,再顺势劈开旗人的脑袋。 双层棉甲算什么? 他照样一刀捅开,一刀捅穿心脏,刀尖透旗人后背而出。 全身蒙甲又何妨? 他的刀又快又准,挺刀专捅旗人喉咙,一刀刺进,左右猛地横拉。再高大魁梧的旗人,也得跪地、低头而死。 ...... 有了方正化和武艺高强的东厂兄弟助战,城头祖宗青壮、归顺汉军和左哨军兄弟,精神大振,杀得更勇猛、更无惧。 ...... 慢慢的,整个战局,呈胶着状态、平衡状态。 垛口处,不小心露头的明军,立马中十数箭而死。旗人鞑子的箭法,从来不箭无虚发。 遵化民工队,不停将礌石背上城头,礌石不够,则直接就近拆房子、拆商铺。崇祯许诺,战后复建,给予奖赏。店主、房主踊跃支持,纷纷求拆。 城头礌石,不停扔下,垛口危险,就估计着顺着云梯往下扔。万万没想到,下面的旗人鞑子,比云梯上的旗人鞑子,死伤更惨重。 只要躲不开头上砸来礌石,立马脑袋碎裂,惨死当场。两层头盔、两层棉甲,也不好使。 所以,敢死队都争着、抢着爬云梯。爬到半腰,还能缓口气、躲一躲。 威风凛凛杀上城头的彪悍旗人,顿感战神附体,荣光无限。可当他们跳上城头,又迅速陷入氏族青壮、归顺汉军、左哨军将士的汪洋大海之中。 双拳难敌四手、十手、十四手......四十手! 这些氏族子弟,在族长巡检的带领下,十分团结,不畏生死,不惧旗人,个个寻仇。 毕竟,他们要战死了,族谱单开一页不说,陛下有抚恤银,族里还有长期照顾,生生世世、祖祖辈辈的族人都会记得,他为整个家族带来的无上荣光。 那以后,整个家族,在遵化城,也能抬头挺胸,高傲地走在大街上。 方正化边挥刀杀敌、边无限感叹,遵化城宗族子弟的密切配合度,放眼整个大明,也只有戚家军的鸳鸯阵,才可与之相提并论。 鳌拜看着战况,又期待,又焦急。 “图赖,弟兄们都杀上去了,怎么就是站不住城头?” “三哥,都怪上去的人太少,站不住一席之地,就被明军斩杀,被扔了下来。”图赖无奈叹息道。 “妈的,让他们冲快点,一个接一个冲,不准停......” 鳌拜大声怒吼着,疯狂给图赖增兵。 不攻破戴京门城头,不取下阿巴泰的人头,鳌拜决不罢休。 ....... “给我杀......” 鳌拜和图赖都疯了! 这一日大战,鳌拜连续追派出五拨共一万人支援图赖,全部成为炮灰敢死队。 图赖带队,从中午一直攻到下午,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战术,死完了再上......上去了再死……死完了再上...... 戴京门城下,早已铺满了旗人的尸首。 可是,被鲜血染红的戴京门,依然牢不可破、危而不倒。 挂在戴京门城头的阿巴泰头颅,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不知是赞许,还是反对。 傍晚时分,多罗贝勒罗洛浑带着图尔格、巩阿岱实在看不下去了,实在是害怕了,一起来见鳌拜。 “鳌拜,你尽力了,弟兄们也尽力了。不如趁天未黑,撤军吧......”多罗贝勒罗洛浑终于用战略的眼光,说了一句符合身份的话。 代善被擒、阿巴特战死,官职最大的就是他这位年轻的镶红旗旗主。 “啊......撤军?”杀红了眼的鳌拜一怔。 “贝勒爷,兄弟们都杀上城头了,咱再加大支援,一定能站稳城头,攻破遵化,救出礼亲王和索尼。” “现在下令撤,那让杀上城头的兄弟们,怎么办?” 鳌拜呼呼喘着气,怒目圆睁,不同意撤兵。 “鳌拜,你还没看明白吗?”多罗贝勒罗洛浑继续劝。 “往日,咱们攻城,只要杀上城头,城头守军,一窝蜂溃退、立马投降。” “可这一次,咱们兄弟登上城头的,至少数百了吧?可是,又怎么样呢?” “城上的砖石,仿佛永远也丢不完。杀上去多少兄弟,就被打死,又扔下来多少。” “这种战心、这种决心,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也从没见过。” “这狗皇帝,邪乎着呢。” 多罗贝勒罗洛浑看着城头,内心充满着恐惧。 第381章 罗洛浑窥见天机,鳌拜惊吼撤军,登城将士回不去了! “邪乎......?”鳌拜惊问! 一抬头,鳌拜看着满是红色血迹的戴京门城头,不断有旗人兄弟跃上城头,又不断有旗人兄弟的尸体,被明军丢下城头。 周而复始,仿佛一场游戏! 远远看去,那满是红色血迹的戴京门城墙,就像一堵吃人的城墙,更像是一张吃人的血色大口。 不管上去多少兄弟,都要被城墙吞噬,吸干了血,再吐出来。 “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你们发现没有,咱们打了一天战了,那狗皇帝、还有拿两把八棱开山锤的那敌将,一直没有出现。” 多罗贝勒罗洛浑又忧心地道。 “狗皇帝?” 罗洛浑这么一提醒,鳌拜,图尔格,巩阿岱突然一齐张大了嘴。 可是,他们还是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贝勒爷,请明示......”鳌拜忍不住追问。 “我寻思着,狗皇帝手里,有两万名三千营骑兵,蓟州一战,破我将大营,至少损失两千。他们夜袭遵化,至少损失三千。如果派出5000人守城,那么,他还有1万骑兵。” “打了一天了,狗皇帝都不现身,那么,这一万以逸待劳的骑兵,一定跟着狗皇帝,藏在咱们不知晓的地方。随时准备,狠狠的咬咱们一口;甚至,想把咱们咬死。” “不......不可能......” 鳌拜大声怒吼着。 “咱们这么多兄弟攻城都攻不上去,他们还要分兵守其他三门,绝不可能只有五千。” “狗皇帝也绝不可能抽出一万人,养精蓄锐,以待时机。” “如果真这样的话,咱们兄弟,早攻上城头了。” 鳌拜不相信,图尔格、巩阿岱也不相信。 仅仅五千明军,如何能抵挡一万旗人大军的攻击? 罗洛浑继续皱眉道:“鳌拜,你难道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鳌拜惊问。 “咱们的箭,都快用光了吧?而戴京们城头这些个守军,打了一天的仗,一支箭都不放。” “啊……”鳌拜纳闷,喘着粗气道:“这......又有什么关系?” “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是一群百姓,根本就不会放箭。” “啊......”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一起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罗洛浑继续道:“我一直有一种预感,昨日狗皇帝埋伏咱们以后,就一直在想方设法消耗咱们。” “昨日咱们让汉军攻城,城头箭如雨下。狗皇帝守住吊桥,悬首阿巴泰,押出礼亲王和索尼,就是想激怒咱们。” “然后,咱们也中计了,连夜填护城河。等咱填好了,力气也用尽了。狗皇帝直接放吊桥,让咱们过河。” “今日一战,狗皇帝自始至终都控制着战争烈度,让咱们光看到希望,但又让咱们永远攻不上去。” “咱们没有火药炸城墙,他就高枕无忧地驱使遵化百姓守城,而他自己呢,早集结好精锐骑兵,就等咱们全部精力耗尽之时,策马杀出,杀咱们一个措手不及,杀咱们一个人仰马翻。” “这仗,如果再这么打下去,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或许就永远都不存在了。” ....... “啊.......”鳌拜、图尔格、巩阿岱又惊得目瞪口呆。 “贝勒爷,你这是危言耸听!”鳌拜依然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罗洛浑冷冷一笑,继续道:“如果真那样,那么,咱大清,就再也没有人能抗衡多尔衮。” “到时候啊,他多尔衮想称帝,再也无人敢拦。” “那么,咱们就是大清的罪人,就对不起福临皇帝。咱们死了,也无颜见九泉之下的皇太极,更无颜见太祖努尔哈赤。” 罗洛浑一连串的惊世之语,说清大清的政局和利害关系,终于把发了疯的鳌拜震醒。 说白了,保护大清皇帝,才是他们的底线。 攻下蓟州,死光了皇帝的两黄旗,让大清皇帝失势,那才是得不偿失! “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这座红色的戴京门,就是咱们旗人的地狱之门。” “搭在城头的那三十把血梯,根本就不是咱们的胜利之梯,而是咱们旗人的死亡之梯。” 罗洛浑继续抬头,感慨。 “啊.......”鳌拜、图尔格、巩阿岱完全被惊吓住。 鳌拜终于醒悟了,眼前这个年轻的、他一向瞧不起的、年轻的镶红旗旗主,果然有着过人的眼光。 “贝勒爷,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撤回龙井关。”罗洛浑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撤......” “撤......” “撤......” 鳌拜疯狂连吼三声,下定决心撤。 可是,城头激战正酣,正在攻城的旗人敢死队,根本听不清撤退的命令,也根本撤不下来。 图尔格急忙冲到阵前,再将被陈之礼砍作两截的牛角号,再次吹响。 怪怪的、凄厉的牛角号,在夕阳下吹响,响彻戴京门。 图赖和一众攻城敢死队,断耳锡翰和一众弓弩手,听到撤退的号声,都惊呆了。 最懵的,是好不容易爬上云梯、攻上城头的几个魁梧旗人。听到撤退的号声,几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去他奶奶的,攻都攻上城头了,这特么让他们怎么撤? 城头,早已杀得浑身浴血陈能、张凡、张雄,以及一众左哨军兄弟、一众归顺汉军兄弟、一众遵化宗族兄弟,都听到了刺耳的牛角号,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旗人,就这么撤了?就这么败了? 陈能、张凡、张雄提着刀,与爬上城的3个魁梧旗人对视,脸上,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三名魁梧旗人,虽然站得高,却是一脸的哭丧模样,如丧考妣! “降与不降?” 陈能提刀怒喝。 三名旗人愣住了。 一人,看了看高高的血墙,浑身一颤,有点晕。随即,缓缓放手中弯刀,扑通一声,跪在城垛之上。 “图里巴,给老子站起来……” 旁边一名领头的旗人鞑子,提刀大声怒吼跪地的图里巴。 图里巴抬头,恐惧看着提刀的头领。 领头旗人继续怒喝:“图里巴,你想当哑巴吗?你想当残废吗?你想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吗?” “啊……”图里巴猛然想起被明军割掉舌头、割断手筋脚筋的瓜尔佳氏、舒穆禄氏子弟,突然吓得失魂落魄。 “那兰......我不要当哑巴......我不不要当残废......” “不想,那就给老子麻利站起来,不要丢旗人的脸。”那兰怒吼。 第382章 崇祯一马当先,带明军夺回属于他们的荣光! 听着那兰的怒吼,图里巴还是不敢死。 语无伦次道:“那兰......快走......快撤......” 图里巴突然手脚并用,颤抖转身,向云梯爬去,想攀着云梯,逃出生天。 只可惜,上来容易,下去难! 云梯沾染血迹,太滑!图里巴慌乱不已,手没抓稳。 “啊……” 只听得一声惊叫,图里巴头朝下、脚朝上,飞速下滑,倒栽葱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摔了个稀巴烂。 被叫那兰的领头旗人鞑子,大骂一声:“怂包......软蛋......” 抬头,怒视张凡:“弟兄们,咱们逃不掉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给我杀......” 吼罢,那兰猛然跃下城头,双手举刀,以身为刀,凌空劈向张凡身前的一名归顺汉军。 归顺汉军急忙把后退一步,依然躲闪不及,被那兰一刀,劈开脑门,当场倒地死绝。 张凡身边,两名兄弟大怒,迅速提刀,围攻上去。 那兰拿出不要命的架势,勇猛无敌,迎着汉军挥来的刀,一刀挥去,“当......”的一声炸响,汉军兄弟手中刀,被震飞三丈之外,掉下城头。 那兰一刀,势头不减,一刀劈开了归顺汉军的下巴。半个下巴,连同下颚,被一刀削掉。 汉军痛极,强忍疼痛,猛然前冲,一把抱住那兰,死死抓住不放。 那兰沉肩猛甩,汉军兄弟死死抱住不放,根本甩不开,就像长在那兰身上一样。 那兰气急,提刀上捅,一刀直接捅进汉军兄弟腹中,捅开肚子,露出一堆的肠子。 汉军兄弟诡异大笑,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有这般英勇。 因为,他看到了胜利,他的好兄弟,已经举起弯刀,站在那兰的身后。 他今天,已经砸死了3个旗人鞑子,再加上眼前的那兰。死了,也值了。 那兰还想甩开眼前的汉军,突然,一把弯刀,狠狠刺穿他的双层棉甲,透前胸而出。 这是一把旗人的弯刀,用旗人的刀,破旗人的棉甲,这就是命呐! ...... 很快,城头左哨军兄弟、归顺汉军兄弟、氏族青壮、以及东厂兄弟.....一起动手,连砍带劈,直接把登上城头的十几个旗人鞑子,杀得坠下城去,全部摔成稀巴烂。 真不知,是被砍死的、捅死的、还是摔死的。 “放箭......” 陈能校尉大吼,城头五百多左哨军兄弟,立马挽弓搭箭,对准逃跑的旗人、蒙古人,疯狂射箭。 后背中箭而死者,至少300多人。 罗洛浑又猜中了,明军不放箭,那是诱敌之计,怕旗人跑了。 戴京门内城门,崇祯带着左哨军主将陈之礼,已经等待良久。 夕阳西下,7000名三千营机动骑兵,又迅速聚集起来。 战马已喂得七分饱,将士也吃得七分饱,只待太阳一落,崇祯和陈之礼,就将率领7000名三千营机动骑兵,迅速冲出瓮城,给建奴鞑子最猛烈一击,将他们全部击溃。 谁承想,建奴鞑子居然突然开窍,不等太阳落山,就自行撤了。 这7000名三千营将士,他们可是崇祯手里最勇猛的兵,却一直闲置不用,正为此时。 其他兄弟,就连投降的汉军、临时拉上城头的百家氏族,都打了一天的仗,立了无数功勋了。 可他们,还一个机会,都没捞着。 这样做,很不公平! 不过,听到旗人撤退的牛角号,他们也收到了崇祯皇帝的命令。 崇祯骑着照夜玉狮子马,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提着天子剑,身边跟着陈之礼和铁木蛮,策马来到阵前。 突然,身轻如燕的东厂提督方正化,也从瓮城城头,飞掠下来。 一拉缰绳,跳上一匹战马,策马护在崇祯身边。 大战前的紧张情绪,一时达到顶点。 虽说,旗人鞑子已经苦战良久,又损失差不多一万人,是十足的疲惫之师、强弩之末。 虽说三千营养精蓄锐,兵强马壮,是下山的猛虎、是大明的精锐。 可是,戴京门之外,还有3万名两黄旗、两红旗最精锐的骑兵,没有汉人,全是旗人和蒙古人,骑射天下无敌。 而且,明末这些年,除了关宁铁骑偶尔取胜,与建奴骑兵交手,明军大多败绩。没有战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这一战,是输是赢。 不过,能与崇祯皇帝一起冲杀,崇祯皇帝都不怕死,你一个骑兵,怕什么死?从军一生,能当一回从龙之士,死了也值! 崇祯举起天子剑,振臂高呼:“大明的勇士们,城外,就是你们荣光!” “开城门,跟着朕,向前杀,用你们的长枪、刀剑,去夺回你们的荣光.......” “杀......” 戴京门瓮城城门一开,崇祯率先策马杀出...... 护城河对岸,罗洛浑、鳌拜、图尔格、巩阿岱看着撤退回来的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黄旗、两红旗大将,总算达成共识,承认事实。他们没能力攻破遵化城,没能力救回代善和索尼,没能力拿回阿巴特的首级。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尽早收拾行装,撤往龙井关。 然后,快马传报多尔衮和豪格两路大军,聚集兵力,再来复仇。 鳌拜正看着图赖和锡翰撤向吊桥,他正寻思让图赖和自己,带一军断后,让两黄旗、两红旗大军以及残废的瓜尔佳氏子弟、舒穆禄氏子弟先走。 突然,他看到,瓮城城门,竟然打开了。 那个他们寻找了一天、突然消失了的、身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狗皇帝,竟然率先策马杀了出来。万幸中的不幸,多罗贝勒罗洛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狗皇帝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在他们撤退的时候、士气最低落的时候,终于出现了,狂飙杀出。 这......真他妈邪乎! 一众撤退的、精疲力尽的旗人鞑子,都以为能活着回去。谁知,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万马奔腾、大军冲杀的声音。 “跑......” “快跑......” 锡翰、图赖大声吼叫着。 所有攻攻过去的旗人、蒙古人,奋力往吊桥上挤、往被填平的那段 护城河上挤。 人太多! 心太急! 很大一部分人,竟然被挤得掉落水中。 第383章 崇祯追亡逐北,锡翰图赖陨落,替我报仇! 陈之礼、铁木蛮、方正化紧随崇祯皇帝,持刀疯狂追杀。 杀旗人、杀蒙古人,一刀一个,如杀鸡屠狗一般,容易得让人不敢想象。 兵败如山倒,对旗人也一样! 城下,攻城的旗人鞑子,只有拼命逃跑。 他们,都被崇祯皇帝的恐怖政策吓怕了,谁也不敢落后。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信念:跑不掉,被抓住,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像瓜尔佳氏、舒穆禄氏子弟一样,被割掉舌头、断掉手筋脚筋,成为一个没用的废人,成为旗人的累赘,成了被可怜、被耻笑的对象。 一生骑马打仗的英雄,谁也不愿忍受这般屈辱,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若真被抓住,被割掉舌头、断掉手筋脚筋,他们连咬舌自杀、持刀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这......才是最恐怖的。 “鳌拜、巩阿岱,杀上去,抵住明军,掩护图赖、锡翰撤退......”多罗贝勒罗洛浑急忙大吼。 救败军,需要有一支生力后卫军。 鳌拜猛然提起火云刀,率先策马杀出去,他一直盯着表弟图赖。他一定要把图赖救出来,他已经失去了二哥卓布泰、以及两个弟弟巴哈和穆里玛,他决不能再失去图赖。 巩阿岱则是要救自己的亲哥哥锡翰,他可不想亲哥哥落在明军手里,变成爱新觉罗家族第一个残废无用之人。 其实,这个威慑,这个效果,崇祯先前也没有想过。 割舌头、断手筋、断脚筋这事,并不是崇祯太残忍,他只是,对大明百姓爱得深沉。他只是,不想让被俘虏的、难以驯化、难以归顺的旗人,再去伤害受苦受难的大明百姓。 先前,旗人五次入关、又占据辽东,劫掠汉人百姓至少上百万人。 不割掉旗人的舌头,他们就会说话,就会指使其他人,把怨恨和怨气撒在做牛做马做奴隶的汉人百姓身上;如果不断他们的手筋脚筋,他们就会把自己受到的伤害,十倍、百倍施加到汉人百姓身上。 所以,崇祯也是迫不得已! 谁知,竟然造成旗人如此的恐慌,不战而逃者,甚众! 崇祯策马杀过吊桥,方正化、陈之礼、铁木蛮三大杀神,护卫左右。所到之处,尽皆披靡。 被马踏死的,被刀砍死的,被枪捅死的……不计其数。 戴京门城头,陈能、张凡、张雄、以及一众族长、一众青壮、一众归顺汉军......看崇祯皇帝亲自率兵突击,如入无人之境,大喜! 萧家后生萧天恻,更是一脸的向往,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狂呼:“杀......杀死他们......” 每个人脸上,都溢满了无尽的荣耀。 这......是大明的荣耀! 大明,当如此! 七千名三千营骑兵,一路追着奔逃的旗人、蒙古人,一路杀向前。 一路上,纷纷有蒙古人放下兵刃、一群群跪地投降。看来,他们也早知道了崇祯皇帝的政策:蒙古人的,不杀! 旗人则是死命奔逃,他们,可没有蒙古人那种待遇。他们,甚至想换个身份。 鳌拜、巩阿岱急忙率骑兵来救,可是,他们竟然被溃逃的自己人挡住。战马无法冲起来,凭空就失去一半战力。 崇祯老远,就盯着图赖和锡翰两员大将,策动照夜玉狮子马,飞速上前,和贴身护卫方正化一起,将图赖和锡翰堵住。 陈之礼火速带着一彪人马,跟上崇祯。 铁木蛮也带着一百多朵颜部兄弟,杀开身前的旗人鞑子,火速追随崇祯。 两拨兵马,陈之礼部迅速围住了图赖,铁木蛮部火速围住了锡翰。 鳌拜和巩阿岱在远处看见,大急! 想去救,却被溃兵阻挡,马不得行,根本靠不上去! 除非,斩杀逃命的旗人,这真做不到! 鳌拜大急,情急之下,突然看见崇祯皇帝,又大喜! 鳌拜急忙挽弓搭箭,瞄准崇祯,猛开十力弓,一箭射去,射向崇祯眉心。 大军之中,射皇帝首级。 要是一箭射中,整个战局,将立即扭转。反败为胜,就看这一箭。 这一箭,方正化也看到了。 战场上,在崇祯身边,方正化仿佛又八只眼睛、八只耳朵,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有着比狐狸还敏锐的感知。 看鳌拜箭来,方正化猛然挥刀,“叮......”的一声,一刀将极速飞来的铁箭斩下。 方正化高举雁翎刀,远远指着鳌拜,一脸的不屑。 仿佛在说:“小小旗人,卑鄙无耻,还敢放冷箭!” 围住断耳锡翰的铁木蛮,策马追上,凶猛弯刀,一刀劈下。 断耳锡翰急忙弯腰低头,猛地向前翻滚三圈,堪堪躲过铁木蛮凶狠刀锋。 铁木蛮猛蹬马镫,腾地跃起,锡翰将起身之时,铁木蛮凌空一刀,砍向锡翰后背。 噗......的一声。 锡翰双层棉甲,被一刀砍破。 后背脊梁,也被此一刀,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浸透棉甲。 锡翰踉跄奔出两步,突然扑倒在地。 铁木蛮迅速追上,一脚踏在锡翰鲜血狂流的后背,再一把抓住后脑辫子,把锡翰头颅拽起来,一刀割在手。 这辫子,非常趁手! 锡翰致死,都没能看巩阿岱一眼,比图赖还惨! “锡翰……” 巩阿岱大惊!大怒!大吼! 可是,战马被溃兵阻挡,他根本冲不上去。 巩阿岱提着巨大弯刀,他除了哭泣,无能为力! 图赖被围在阵中,大急。 身边逃亡的人,早无战心,不停倒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两名左哨军兄弟,策马而进,凶猛两刀,从后面砍向图赖。想来个双刀赴会,取图赖首级。 图赖听到马蹄声,瞟见双刀来,急忙一个前滚翻,堪堪躲过。两名左哨军兄弟,顿时扑了个空。 陈之礼随后杀到,手中一杆神威烈水枪,一枪凶狠刺出。 图赖翻滚三圈,刚刚爬起、站立半身,防备最弱之时,被陈之礼凶狠一枪,正中后背、捅穿后心、透过前胸,直挺挺举了起来,挂在威猛的神威烈水枪枪尖之上。 顿时,口吐鲜血、不甘而死! 神威烈水枪枪尖之上,图赖将死之时,目光看向远处的鳌拜,充满期待。 仿佛在说:替我报仇! 第384章 鳌拜大战陈之礼,弯刀对决,巩阿岱大战铁木蛮! “图赖……” “图赖……” 鳌拜大吼,大吼! 眼睁睁看表弟图赖,被陈之礼神威烈水枪一枪刺死,挺枪挂尸。 可是,任他喊破喉咙,图赖还是死了。 鳌拜的心,瞬间崩溃。满眼泪水,不下卓布泰、巴哈、穆里玛战死之时。 他手下四大金刚,此次入关,全部阵亡,灰飞烟灭。 这位大清第一猛将,内心,从未有过的孤独! “杀……” 鳌拜大怒! 奋力挥舞动火云刀,不再管溃散的逃兵,带着一众亲兵,踏开一条血路,杀向左哨军主将陈之礼。 崇祯看见鳌拜杀来,自投罗网,大喜! 持剑怒吼:“陈之礼、铁木蛮、方正化,取鳌拜首级,别让他跑了。” “内臣遵旨......” “末将遵旨......” 陈之礼、铁木蛮、方正化迅速策马,迎面杀向鳌拜。 鳌拜手持火云刀,丝毫不惧。铁木蛮、方正化他看不上。他眼里,只有手持神威烈水枪的陈之礼。陈之礼挑死了他的表弟图赖,那么,他就要斩下陈之礼的头颅,一命换一命。 鳌拜奋力一刀斩来,刀锋从左上往右下,想要一刀,将陈之礼斩作两半。开战第一刀,势大力沉。 陈之礼迅猛提枪,惊险一枪挡下。 陈之礼格开火云刀,神威烈水枪一枪刺出,直刺鳌拜胸膛。想像刺图赖一样,将鳌拜一枪刺穿,高高挑起,暴尸沙场。 鳌拜侧身一闪,陈之礼一枪刺空。 鳌拜趁势一把抓住神威烈水枪,反手一刀砍来。陈之礼急忙松开双手,惊险躲过。 手中神威烈水枪,竟然被鳌拜夺走。 鳌拜持枪,觑准陈之礼,一枪掷来。 陈之礼猛然抽出腰间绣春刀,一刀将自己的神威烈水枪砍落地上。 鳌拜看一击不中,狂怒大吼,举起火云刀,猛砍陈之礼。 陈之礼挺起绣春刀,疯狂与鳌拜马上拼刀。 “叮叮当当......” “铿铿锵锵......” 陈之礼绣春刀太轻、太薄,拼杀越多、吃亏越多,拼十数下之后,“当......”的一声炸响,手中绣春刀竟然被鳌拜一刀斩断,断作两截。 陈之礼大惊,猛然翻身下马。 鳌拜策马杀来,一阵刀撩地砍来。陈之礼向后翻滚躲过,一把抓起地上的神威烈水枪。 一招回马枪,直刺鳌拜战马喉咙。 噗......神威烈水枪,一枪深深刺入鳌拜马颈。 长枪杵地抵马,马不得进。陈之礼猛然抽枪,马血狂飙一丈远。 高大战马,轰然倒地。 战马倒地之时,鳌拜凌空一刀,顺势斩下。 陈之礼一招鹞子翻身,一枪挑上。 “当......”的一声炸响,各自后退一丈之外。 鳌拜和陈之礼,怒目相向,大口喘息,誓要置对方于死地。 “杀......” 两人同时龇牙大吼,对冲而进。 神威烈水枪和火云刀又猛烈撞在了一起,“咣咣当当......”杀得火花四溅,昏天地暗。 方正化提着雁翎刀,铁木蛮提着弯刀,居然插不上手。 不过,战局不会让方正化和铁木蛮等太久。 鳌拜身边一群亲兵,也都悍不畏死,紧跟着策马杀来,与方正化带的东厂兄弟,铁木蛮带的朵颜部兄弟,还有陈之礼手下的左哨军兄弟,一打照面,就疯狂厮杀在一起。 骑兵对决,唯死而已。 明军知道,要想继续追杀溃败旗人鞑子,只有把眼前这波冲上来的后卫军干掉,才行。 一众旗人鞑子也知道,要想让大军安全撤离,就必须堵住追击的明军,即使付出生命,也要迟滞明军追杀。否则,强弩之末的两黄旗、两红旗大军,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在崇祯皇帝的注视下,明军奋勇冲杀,旗人、明军不停落马、不停倒下。 铁木蛮奋力挥刀,刀刀要命,刀刀砍向蚕食他们朵颜三部、奴役他们朵颜三部的旗人鞑子。 他内心仇恨,并不比迎面杀来的旗人少。 或许,在这个乱世,每一个种族、每一个部落、每一个地方,不管是汉人、蒙古人、还是旗人,每个人内心都充满了仇恨。每个人,都有一笔血仇。 在这个乱世,唯有敢死,才配活着。 铁木蛮带着朵颜兄弟,疯狂砍杀,所有的旗人,再无法前进一步。 方正化则是秉承崇祯皇帝之意,疯狂出刀。他的雁翎刀,追求出刀角度、追求一刀致命,绝不拖泥带水,绝不硬碰硬。旗人浑身力气尚未使出,就被一刀刺中要害,落马而死。 反正,就是要多杀旗人、多消灭建奴的有生力量,让鳌拜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等到最后,再给鳌拜最致命一击。 锡翰的亲弟弟,爱新觉罗家的猛将巩阿岱,也提着大刀,带着一众爱新觉罗家的后生,紧随鳌拜的步伐,杀开一条血路,杀了上来。 巩阿岱,眼里只有铁木蛮,他......誓要为锡翰报仇。 巩阿岱跃马挥刀,直奔铁木蛮,朝铁木蛮头顶,狠狠劈去。 铁木蛮也跃马挥刀,朝巩阿岱狠狠砍去。 “当……”两把巨大弯刀,在两人头顶相撞,两匹雄壮的草原狼,狠狠撕咬在一起。 朵颜部对上爱新觉罗家的人,这……是最强的弯刀对决! 巩阿岱一刀砍去,铁木蛮一刀格开。 铁木蛮一刀劈来,巩阿岱侧身躲开。 巩阿岱回刀砍向铁木蛮腰部,铁木蛮竖刀挡开。 铁木蛮趁势劈下,巩阿岱向后缩开。 铁木蛮弯刀下切,将巩阿岱战马狠狠换来一道长长的口子。 巩阿岱战马受伤,轰然摔倒。倒地之际,一刀横扫。 “咔嚓……”两声,狠狠削断铁木蛮战马左前腿、左后腿。 铁木蛮随同战马,一起摔倒在地。 巩阿岱和铁木蛮几乎同时迅捷爬起。两人一身的汗、一身的血。眼睛仇视着对方,大口呼出的气,甚至都能呼到对方脸上。 两人提着弯刀,怒目相视着,原地绕了一圈。调整好步伐、调整好姿势,又再次提刀前冲,火星撞地球般,猛烈撞在一起。 …… 刀光刀影,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这一场拼刀,是蒙古人与旗人的弯刀之争、刀法之争,异常激烈!周围士兵,纷纷退让,无一人敢上前。 触碰者死! 铁木蛮和巩阿岱几乎拼到力竭,两人的弯刀,都崩开了好几个口子,残破不堪。 铁木蛮瞅准时机,一刀劈下,巩阿岱一刀挡下。两人刀对刀,贴在一起,都不退让。你推我一步,我推你两步。都用尽拔山的力气,死命对抗着。 铁木蛮突然抬脚,一脚踹向巩阿岱的胸口。巩阿岱措手不及,被一脚踹飞一丈之外,扑倒在地,口吐鲜血。 巩阿岱立马以刀拄地,咬着牙,抬起头。 刚要起身,铁木蛮已经追杀过来,根本不给巩阿岱喘息机会。 狠狠一脚踢出,想要踢爆巩阿岱头颅。 第385章 崇祯神箭救陈之礼,被叫死太监,方正化血战鳌拜! 看铁木蛮一脚踢开,巩阿岱立即横刀。 “嘭……” 铁木蛮一脚踢在弯刀刀面上。巩阿岱连人带刀,被铁木蛮一脚,踢飞两丈之外。 再次扑地吐血! 这场草原弯刀对决,朵颜部就要胜出。 铁木蛮乘胜追击,凌空一跃,一刀劈下,狠劈向地上的巩阿岱。 眼看,巩阿岱就要报废当场。 “当......” 突听一声剧烈炸响,铁木蛮的刀,竟然被硬生生挡下。 铁木蛮大怒,抬头一看,原来,图尔格策马一刀撩来,狠狠拦下铁木蛮这一刀。 图尔格携战马之势、一刀之威,直接将铁木蛮震飞三丈之外。 乘此良机,图尔格立即勒马绕回,一手抓住马鞍,弯腰低头,一把将巩阿岱提起,放在后背,两人一骑,奔逃而去。 边逃边喊:“鳌拜......撤......快撤......” 此时此刻,鳌拜和陈之礼,已经杀了近40个回合。 鳌拜越战越勇,一把火云刀,抡得飞转,就像一片火烧云,紧逼向前,压迫向陈之礼,誓要斩杀陈之礼,为堂弟图赖报仇。 陈之礼虽然更年轻,但与天生异人的鳌拜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渐渐的,陈之礼力竭,被鳌拜杀得连连后退,破绽陡生,处于下风。 拼杀中,陈之礼突然露出一个破绽,鳌拜迅捷一刀上撩。 “当......”的一声炸响。 鳌拜火云刀,狠狠撩在陈之礼手中的神威烈水枪枪杆之上。神威烈水枪,突然脱手而飞,飞出三丈多高、三丈多远。 鳌拜趁机,一个鹞子翻身,火云刀抡转一个大风车,抡圆了,一刀劈下,斩向陈之礼的脑门。 这一刀,前脑、后脑、头盖骨,可一切劈开。 万分惊险之际! 崇祯看见,立马挽弓搭箭,觑准鳌拜,迅捷一箭射去! 此时,鳌拜眼里,只有陈之礼的脑袋。 心里,只装着堂弟图赖挂在神威烈水枪上惨死的模样。 他终于,要为图赖报大仇了。 突然,鳌拜眼里,竟然多了一支箭。 鳌拜凶狠一刀劈下之时,他突然看到,一支铁箭,迅捷射来,将要射进他的左眼。 鳌拜大惊,他这个大清第一勇士,如果瞎了一只眼,岂不是战力立马降低一半,连豪格、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都打不赢? 那么,以后谁给两黄旗撑腰?谁来保护爱新觉罗.福临皇帝?岂不是要让大有狼子野心的多尔衮拿捏得死死的? 想到这,鳌拜大恐,立马抽回火云刀,挡在眼前。 “当......”的一声炸响,崇祯射出铁箭,狠狠撞在鳌拜的火云刀刀刃上。 铁箭箭簇崩碎、箭杆折断,弹开。 鳌拜救下左眼,扭头狠瞪一眼崇祯。 快速斜瞄陈之礼,再次跃起,一刀劈下,誓要为图赖报仇。 陈之礼手中空无一物,举起左臂,想要用铠甲,挡下这一刀。 其他的弯刀,陈之礼的铠甲或许能挡住。 可鳌拜的火云刀,陨铁打造、百炼精钢、削铁如泥! 破甲,那是最常规的操作。 鳌拜这一刀,砍不破陈之礼的脑袋,砍断他一只手,也是好的。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一把细细长长的雁翎刀,快如闪电般削来。 一刀,将鳌拜火云刀卸下。 随后,迅捷砍出三刀,立马把鳌拜杀退。 “啊......”鳌拜大怒, “死太监,去死吧......” 鳌拜恨透了突然插手进来的方正化,图赖的大仇,生生被方正化搅黄。 “狗旗人,你找死......” 方正化也怒了,上一个问候他“死太监”的旗人,就是舒穆禄氏的大将塔瞻,已经被他斩杀在蓟州城威远门城头。 敢叫他“死太监”,那是找死。 鳌拜和方正化又猛烈撞在了一起,一个是大清第一勇士,一个是大明皇宫第一高手。 他们杀的,比陈之礼与鳌拜,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之礼大口喘息着,趁此良机,迅速捡起掉落地上的神威烈水枪,仍心有余悸。 方正化和鳌拜大战之时,跟随他杀回阻击的旗人鞑子,已全部战死。 铁木蛮带着朵颜部兄弟,陈之礼带着左哨军兄弟,再次围了上来,把鳌拜围在中心,呈合围之势、瓮中捉鳖之势。 “将士们,杀了鳌拜。” “其他,一概不管。” 崇祯手提天子剑,再次下达军令。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深知,鳌拜的巨大破坏力,鳌拜对于建奴的重大作用。所以,宁愿缓一缓追击,也誓必要置鳌拜于死地。 否则,纵虎归山。 再抓,可就难了! 可是,方正化和鳌拜拼杀正酣,你来我往、你进我退、腾挪转换、移形换位,杀得难解难分。 一众兄弟,心中焦急,眼里混乱,根本无从下手、无从帮忙。只得弯弓搭箭、持枪挺刀,围住了、守定了,以待时机。 图尔格救回巩阿岱,冲到多罗贝勒罗洛浑身前。 罗洛浑大喜,且惊问:“鳌拜呢?” “啊......”图尔格惊回头,一看,鳌拜竟陷入了重围。 “贝勒爷,末将喊他撤,他不听,他一定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唉......”罗洛浑长叹一声:“图尔格,趁明军追杀稍缓,你再带800爱新觉罗族人兄弟,回杀一阵,接应鳌拜。” “阿巴泰战死,索尼被擒,两黄旗大军,就靠只能靠鳌拜了。” 图尔格深深点头,还是旗主目光长远,鳌拜不可不救,就是死光了800爱新觉罗家的人。换回第一勇士鳌拜,也是值得的。 “弟兄们,救鳌拜......跟我杀......” 图尔格吼叫着,带着800爱新觉罗猛士,立马杀一个回马枪。 一众围住鳌拜的大明将士,突然听得山崩地裂的马蹄声奔来。再抬头时,图尔格已经杀到。 一众兄弟,立马原地勒马转身,持刀挺枪,怒对图尔格和他的800爱新觉罗勇士。 图尔格和800爱新觉罗勇士借助冲势,迅速撞开几名骑兵,将严密的包围圈,杀开了一道口子。 第386章 鳌拜逃脱,陈胜回归,杨二哥终于等到猎物! “鳌拜......撤......”图尔格大吼。 已杀得精疲力尽,仍然死撑的鳌拜,看到图尔格带兵再次冲来,知道大军已经撤退,报仇已经无望。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 鳌拜猛然斩出一刀,劈开方正化。立马回身,火云刀龙卷风、火烧云一般狂飙卷出,卷向一队包围的明军。 血肉横飞,立马阵斩8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鳌拜纵身一跃,狠狠一脚,踹落一名明军,夺过马匹,跃上马背,紧随巩阿岱,飞速冲杀出去。 崇祯看鳌拜逃出包围圈,大怒,猛然天子剑一指:“给朕追......” 铁木蛮弯刀一挥,带着100多名朵颜部兄弟,率先策马杀出。 陈之礼神威烈水枪一指,带着左哨军兄弟,紧随铁木蛮追杀上去。 图尔格和鳌拜逃亡在前,他们身后的800爱新觉罗勇士,不断被明军追上,或砍杀!或射杀!或马失前蹄摔下马来,被战马踏死! 连续追杀5里地,800爱新觉罗勇士,几乎全部损失殆尽。 只剩孤零零的战马,在战死的主人面前,在重伤倒地的同伴面前,来回踱步,啾啾喘息。 或哀鸣!或无奈!或流下两槽眼泪! 最可惜的,是鳌拜和图尔格两员贼将,竟在一阵追击之后,了无踪迹,不知去向。 恰好,前面,出现一条小河。 战马,也实在跑不动了。 崇祯下令:“陈之礼,命将士们歇息、饮马。” “陛下,鳌拜和图尔格逃脱,末将请命,率军追击,一定把这俩贼将,给陛下抓来,斩首示众。” 崇祯摇摇头:“放心,他们跑不了。” “我相信,杨将军会收拾他们的。” 陈之礼这才点头:“末将遵旨。” “陈之礼,迅速清点兵马,报朕。” “末将遵旨。” 很快,左哨军、右哨军、左掖军、右掖军、中军分别清点清楚,累加起来。 大约一炷香的时候,陈之礼回报:“禀报陛下,咱7000人冲杀出城,阵亡1200人、伤300人。不过,咱们杀敌至少七千人。” 崇祯点头,看着鳌拜逃跑的龙井关方向:“陈之礼,伤兵留下,将5500将士,一分为二。” “一分为二?”陈之礼有点不懂。 崇祯点点头:“你和铁木蛮,带4000人,继续追击。记住,保持距离,多用箭支射杀旗人。小心山林,切勿中伏。” “朕亲率1500人,作为后队,与你保持一里之地。以防建奴狗急跳墙,玩诱敌深入、孤注一掷之计。” “如遇建奴列阵相迎,则不必急于出战。等朕前来,再做打算。” 陈之礼连连点头,这样安排,既能支援,又不至于让崇祯皇帝陷入险境,当真绝妙至极! 看来,他还得多读几本兵书,才跟得上崇祯皇帝的战法思想。 “末将遵令。”陈之礼和铁木蛮急忙领命,迅速带上朵颜部兄弟和4000骑兵,策马杀出,追杀旗人鞑子而去。 陈之礼走后,崇祯看向方正化。 “方正化,迅速带人回城,传令陈能校尉,迅速率遵化百姓、守城军民,出城打扫战场,搜捕战马。” “朕估摸着,这两日大战,汉军、建奴都死伤惨重,建奴溃败、仓皇撤逃,虽然带走了一些,但留下的战马,至少得有两万匹。” “这些战马,咱有钱都买不来,必须一匹不少,全部搜集。你可得,给朕好好盯着。” “啊......”方正化大惊:“陛下,内城派人传旨即可。追杀旗人,内臣至死也要守在陛下身边。” 崇祯摇摇头:“不用,溃兵而已,他们伤不了朕毫毛。” “轰隆隆......” 正说着,突然,远处奔来一支军马。 方正化大急,急忙提刀大吼:“护驾......” 一群东厂兄弟、1500名三千营兄弟,立即上马,列阵迎敌。 个个挺刀持枪,异常紧张! 那彪军马奔到身前,领头一将,立即滚鞍下马,拜倒地上,大声道:“末将陈胜,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陈胜?” 崇祯大惊,急忙翻身下马,一把扶起:“陈胜,你竟然还活着。” 陈胜嘿嘿一笑:“陛下,鳌拜那厮,居然放火烧山。” “为不暴露行踪,不影响陛下大计,末将带着兄弟们,躲在一个山涧里,躲了一天一夜,才敢露面。” “出来后,一路追到遵化,看到满地的死尸,就不经请示,追了上来。” 崇祯大喜:“好.......哈哈......你们300勇士,可是立了大功,就等着朕,好好奖赏你们吧。” “谢陛下圣恩.....”陈胜急忙带着300兄弟,下马跪谢。 “诸位勇士,快快起身。” “陈胜,你来的正好。朕现在,就给你们安排一个重要任务。” 陈胜和300勇士急忙起身,都期待着新的圣谕。 “陈胜,迅速带兄弟们回城,协助陈能,打扫战场。头等大事,就是要把所有的战马,全部搜集齐了,一匹也不能少。” “被射死的战马,全部运回城内,分给百姓食用。” “旗人鞑子的棉甲,全部扒下来,命民工清洗干净,朕有用。” “那些旗人尸首,迅速挖坑焚烧,切不可让瘟疫流行。” “投降的蒙古人,不得侮辱打骂,全部带回城内,等朕回来处置。” “末将遵旨......”陈胜急忙领命,迅速带三百人杀回遵化城。 方正化看着陈胜远去的背影,心下欢喜得紧。 这一回,有陈胜回城,他又可以守护在崇祯身边了。 崇祯一挥手,1500名骑兵,迅速追随前军脚步,杀向龙井关。 兵法云:穷寇莫追! 可有崇祯皇帝在后压阵,陈之礼和铁木蛮率4000骑兵,追得十分放心大胆。 一路上,追上些散兵、溃兵、游勇,大军迅速追上去,一个冲锋,迅速解决战斗,辄杀之! 人头都不要,又策马继续追击。 只是,令陈之礼万分纳闷的是,他和铁木蛮紧赶慢赶,终究是追不上鳌拜和图尔格。 原来,鳌拜和图尔格,半路又抢了两匹马。一人两马,轮换着骑,一路策马狂奔,直到追上罗洛浑。 看到鳌拜和图尔格,罗洛浑大喜。 这个年轻、把整个战局参透的镶红旗旗主,一撤退,就十分干脆坚决。所有辎重,一概不要。只要旗人、战马、弓箭和弯刀。所以,才逃得那么快。 三万旗人,硬是给他带出了两万七千人。而且,崇祯皇帝紧追猛追,硬是没追上。 “鳌拜,图尔格,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呵呵……只要你们回来,咱们失去的,迟早会回来的。” 罗洛浑大喜,急忙给鳌拜和图尔格每人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路溃逃,竟然逃出了胜利的喜悦。 这死里逃生、感天动地的一幕,隐藏在密林中的、罗洛浑一直在寻找的双锤大将杨二哥,也看到了。 杨二哥轻轻一笑,满心欢喜。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第387章 鳌拜中伏,杨二哥痛打落水狗,猛追不舍! 追上罗洛浑,鳌拜终于绷不住了。 一身的愤懑、委屈、不甘、愧疚......瞬间化为两行泪水。 面对罗洛浑的安慰,鳌拜衔泪道:“贝勒爷,只是......可惜了,那八百爱新觉罗兄弟。” “他们,个顶个,都是好样的。” 罗洛浑一拳拍在鳌拜肩膀上:“鳌拜,你是咱大清第一勇士,是指挥前千军万马的猛将,咋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甭说八百兄弟,就是八千兄弟换你,也值得。” “走......咱们尽快回龙井关,守住关城,抵挡明军追兵。” “定鼎中原,是大清的既定国策。咱们只有确保守住龙井关,咱再致信多尔衮和豪格。等两蓝旗、两白旗大军聚集,咱们再杀回来,救代善、救索尼,为阿巴泰、图赖、穆里玛、卓布泰、塔瞻、巴哈、锡翰、谭泰和众兄弟报仇。” 鳌拜含泪点头:“贝勒爷,我都听你的。” “哈哈......这就对了。” 罗洛浑大声笑着,策马与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一起后撤。 所有兄弟,全死了。瓜尔佳氏的废人,舒穆禄氏的废人,也死了。死无可死,鳌拜也释怀了。 从今以后,他的生命,只有复仇二字。 鳌拜揉了揉眼睛,擦去眼眶中的血泪。 突然,他惊奇看到,他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一支铁箭。 一支铁箭,正极速向他左眼射来。 鳌拜一愣,还以为是崇祯皇帝那一箭的幻觉。 可是,他还听到了铁箭破空的声音,就像撕裂布帛的嘶嘶……声,惊险无比。 鳌拜敏锐偏头,躲开惊险一箭。 他余光瞟到,身后一名魁伟的旗人兄弟,被他躲过的这一箭,狠狠射中胸口,透胸而出,当场摔落马下,口吐鲜血而死。 嗖嗖嗖...... 嗖嗖嗖...... 紧接着,无数支铁箭密集射来。 鳌拜身旁的旗人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 “保护贝勒爷......” 鳌拜意识到中伏,突然大吼一声,迅速举起火云刀,疯狂挥刀,在罗洛浑面前,形成一道火烧云般的、密不透风的墙。 图尔格、巩阿岱急忙率一队亲兵,围着多罗贝勒罗洛浑,形成又一道保护层。 整个大军,就罗洛浑最安全。可是,他也最焦急。 罗洛浑极目四眺,终于看清了地形。 两山夹一谷,形似葫芦口,果然是打埋伏的好地方。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密林之中,箭矢如蝗。大军只有冲杀过去,才能赢得一线生机。否则,都得死! 看清局势,罗洛浑弯刀一指,大喊:“鳌拜、图尔格、巩阿岱,给我杀......冲出去......” 早如惊弓之鸟的两黄旗、两红旗两万七千兄弟,立即顶着头盔、拉紧棉甲、冒着箭矢、鞭抽战马……不要命地往前冲。 前冲路上,不停有兄弟被射死,不停有战马被射倒下......可是,所有人都是一个信念,听贝勒爷的,先冲出去再说。 杨二哥带着右哨军主将金拖雷、左掖军主将艾文、右掖军主将林修三员大将,左右各3000骑兵,个个挽弓搭箭,疯狂射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6000三千营兄弟,苦等一天,正为此时。 个个奋力射箭,想要把所有建奴鞑子,全部射死。 可任凭箭支射得再密集、再迅捷。 大部旗人鞑子,还是冲过了山谷、冲出了山口,逃出生天。 旗人的棉甲、棉盔,果然是克制汉人弓箭、火枪的不二法宝。 既能御寒,又能挡箭,还能挡枪子。 不过,他们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整个两黄旗、两红旗两万七千大军,经杨二哥六千伏兵不停射击,在丢下5000人马的尸体后,二万二千人得以逃脱。 只不过,逃出去的人,人人受伤,人人身上挂箭。个别旗人,竟然挂了十多支,犹如诸葛丞相草船借箭的稻草人。 “杀……” 杨二哥突然振臂高呼。 右哨军主将金拖雷、左掖军主将艾文、右掖军主将林修迅速带领部众,从两山树林中杀出。 一路追杀建奴,边追边放箭! 一连追出十里地,又射杀两千多旗人鞑子,射死500多匹战马,缴获1500多匹战马。 6000名三千营兄弟,也恰巧追到一条小河边,也追得累了。 “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饮马喝水,吃点干粮。” “歇口气,咱们继续追。” 杨二哥兴奋着,开口下令。 “好.......”一众将士,大声回应着。 他们,好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六千明军追杀两万多旗人。这份荣耀,这份战绩,足够他们吹嘘好长时间了。 痛打落水狗,正当时! 一刻钟之后,中军、右哨军、左掖军、右掖军分别留下100人,照顾受伤将士,将缴获的战马,率先赶回遵化。 剩下的5000多名三千营骑兵,又全体上马,再次策马狂飙,追击前进。 追出五里,又咬住了两黄旗、两红旗的尾巴。 众将士大喜,无须命令,奋勇争先。 嗖嗖嗖......一阵弓箭射去,落在后面的旗人,又后背中箭,瞬间被射死一大片。 “杀......” 杨二哥、金拖雷、艾文、林修各带部下,狂飙追杀,犹如杀人比赛。 一口气,又追出五里地,俘虏蒙古人300,斩杀旗人鞑子一千多,俘获战马七百余匹,又是一场大获全胜。 ...... “弟兄们,再休息一炷香时间,补充干粮,继续扩大战果。” 一众将士,万分兴奋。 “哈哈……这仗赢的,太轻松了!” “狗日的旗人,也不过如此!” …… 胜利的喜悦,骄傲地写在每个人脸上。 一炷香之后,杨二哥又令中军、右哨军、左掖军、右掖军分别留下100人,照顾受伤将士,将俘虏的300蒙古人,缴获的700匹战马,率先赶回遵化。 杨二哥继续带着金拖雷、艾文、林修,以及剩下的5000将士,策马前追。 如此战法,既保持突然性、又保持机动性、还让将士战力一直处于巅峰状态,可谓是分段追击、持续追击的不二法宝。 5000大军,又追出五里地,突然,远处山峰,层峦叠嶂,高高山顶上,出现了巍巍长城。 两山峡谷之间,一座雄伟的关城,矗立天地间。 这关城,就是大名鼎鼎的:龙井关。 第388章 杨二哥攻入龙井关,鳌拜一射三箭,大明将星陨落! 龙井关,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关下有三口深不见底的天然水井,相传为村民求龙王祈雨,有龙降于井中,遂得不竭之井。 杨二哥望着高高的龙井关,豪情万丈地道:“弟兄们,前面,就是大明的龙井关。” “这几日大战,旗人被陛下拖垮了,一个个如惊弓之鸟,吓破了胆。痛打落水狗,就在今日。” “咱们要是能夺回龙井关,陛下一定高兴。” “我就问你们,敢不敢,随本将军杀上去,夺下关城,杀光建奴?” “敢......” “敢......” “敢......” 一众将士,大声回应,万分骄傲。 其实,不是他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而是打顺风战、追亡逐北,就是这种样子。 只要咬牙坚持住,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战果,就能立下后人遥不可及的功勋。 所有的人,都振奋异常。右掖军主将林修,却是一脸忧郁。 “杨将军,陛下有令,咱们伏击之后,就要撤军,不可轻敌冒进。” “现已连追两阵,追出三十多里,斩获良多,且已追到龙井关下。天,马上就要黑了。” “虽说建奴是溃兵、败兵,可他们毕竟还有两万大军。咱们就5000人,想要趁夜攻下龙井关,似乎并无必胜把握。” “末将请杨将军再斟酌,速速回师,听从陛下号令,再做打算。” 林修一番话,给火热的将士雄心,泼了一盆大大的凉水,透心凉。 杨二哥脸色微变,有些不大高兴:“林修将军,你说的,是没错。” “只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古北口长城,已被姜应魁总兵拿下。黄崖口关,有王辅臣两万大军驻守,也掌握在明军手里。” “要是咱们再拿下龙井关,那么,就可以把建奴拒之关外,不让大明百姓受苦受难。” “所以,即使前面危险重重,即使要连夜攻城,我杨二哥也要赌一把。不趁建奴立足未稳,乘机猛冲一次,我不甘心呐。” ...... “这......” 听着杨二哥感人肺腑的话,右哨军主将金拖雷、左掖军主将艾文感动了,右掖军主将林修也感动了。 在这乱世,装着百姓、一心为大明的武将,那份豪气,可不多见。 “杨将军,既然如此,我林修,也舍命陪将军赌一回。” “不破龙井关,誓不回军。” “好......” 杨二哥大喜,高举八棱开山锤,振臂怒吼:“不破龙井关,誓不回军。” “不破龙井关......誓不回军......” 五千名将士,一起怒吼。吼声,在山谷中回荡。 此时,天已渐渐黑了下来。 黑夜,对明军有好处! 对建奴鞑子,也有好处! 很快,所有战马马蹄,都裹上布条。5000名将士,趁夜靠近龙井关。 果然,一切都如杨二哥所料,黑夜中的龙井关,不设防。 关门,敞开着。 一众旗人鞑子,横七竖八,正靠着关门门洞休息。死里逃生,百里奔逃,躺下就能睡着。 关城之上,零星点着几堆篝火,一群旗人,像是在烤火取暖。 杨二哥大喜,吩咐道:“林修将军,你带2000兵马,在此等候。我和拖雷、艾文,带3000兄弟,先进去看看。” “等夺下关城,你立即率军杀入,咱合力守城。” “末将遵令。”林修急领命。他知道,这样安排,若有意外,还有一手,可互相照应。 杨二哥命人把3000匹战马拴好,猛然提起开山八棱锤,带着金拖雷、艾文,以及一众将士,骑兵变步兵,猫着腰,不喊杀,迅速冲上关去。 龙井关关城门洞内,靠墙而睡的一众旗人,立马被刀捅、锤砸、枪刺,全部刚刚惊醒,就全部一命呜呼,不得起身、永远睡去。 抢关,意想不到的顺利。 杨二哥带人杀进关城,却突然傻眼了。 关城之内,竟然空空荡荡,一个旗人都没有。 不应该啊! 突然,关城之上,火把四起。 罗洛浑带着鳌拜、巩阿岱、图二哥,以及一众旗人鞑子,拉开满洲弓,齐齐对准杨二哥。 “双贼将,速速受死……”鳌拜怒吼。 “撤......”杨二哥深知中计。 大急,猛然大吼一声。 他的两把八棱开山锤,纵使有开山的威力,也砸不到任何一个旗人。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城头无数支铁箭射下,冲入关城的一众三千营兄弟,全部被射成刺猬。 杨二哥大惊,迅猛舞动双锤,形如风车,惊险挡下射来的无数支铁箭。 只可惜,他只能护住自己,护不住兄弟。 右哨军主将金拖雷,奋力挥枪,迅捷挑落射向身前的十数支铁箭。可是,身后三支铁箭迅捷射来,金拖雷转身躲闪不及,不幸中箭。 金拖雷浑身无力,提枪拄地。 前胸、后背又立即中十数箭,口吐鲜血、浑身飙血而死。 左掖军主将艾文,奋力挥刀,挥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光,迅捷斩断射来的十数支铁箭。图尔格、巩阿岱迅速拉开十力弓,双箭赴会。 艾文一刀斩下一箭,却被另一箭射穿心脏,扑倒在地而死。 “啊......”杨二哥大吼。 想要来救艾文和金拖雷,已来不及。 鳌拜瞅准杨二哥分神之际,拉开十力弓,一射三箭。 三支铁箭,同时射来。 砰...... 砰...... 杨二哥迅速挥锤,两锤挡下两支铁箭。 第三支箭“嗖......”的一声,射中杨二哥胸口。 “啊......”杨二哥大吼一声,强忍疼痛,再次挥舞双锤,掩护其他兄弟后撤。 鳌拜再次挽弓搭箭,再次拉开十力弓,又是一射三箭。 杨二哥迅速挥锤,奋力挡下两箭,第三支箭又深深射入他的胸口。 每射入一箭,杨二哥力泄三分。 鳌拜连射五次“三箭合一”,杨二哥也胸口中五箭,再无力支撑自己。 轰然跪下,双锤拄地。 嗖嗖嗖......又一阵铁箭密集射来,杨二哥前胸、后背也立中十数箭,像他的好兄弟金拖雷、艾文一样,口吐鲜血、浑身飙血而死。 杨二哥后悔了,却也无力后悔了。 “杀光明军,报仇......” 鳌拜猛然举起火云刀,振臂高呼。 “杀光明军......报仇......” 龙井关所有旗人,齐声高吼,声震万里长城。 第389章 三千营受难日,鳌拜轮番追击,让明军再逃一会吧! 怒吼完毕,鳌拜提着火云刀,跳下关城,跨上战马,带着图尔格、巩阿岱,以及一众憋了一肚子气、吞了一肚子火、藏着一身仇恨的两黄旗、两红旗将士,策马杀出龙井关。 “杀......” 看到冲进去的明军极速退出来,看到旗人追杀出来,右掖军主将林修深知不妙。 略一思索,林修猛然提刀,大吼道:“弟兄们,拼了......跟我杀......” 鳌拜也没想到,林修居然不撤退。而是带2000骑兵,迎头冲杀上去。 一支是要撒气的旗人,一支是英勇无畏三千营骑兵。两支骑兵,在气势上、战心上,都无畏无惧。 鳌拜的两黄旗,是大清皇帝最忠诚的侍卫,是大清最勇猛的部队。 林修手底下的三千营,也是崇祯手底下最强的部队。 两支充满决死之心的骑兵,迅速火星撞地球一般,狠狠撞在一起。 瞬间,冲杀在第一线的明军、旗人,每人抡不过三刀,要么砍死对方,要么被对方砍死。 林修其实很清楚,如果他带着2000兄弟后撤,那冲进关城、又迅速撤出来的兄弟,将被鳌拜的骑兵一路追杀。 骑兵追杀步兵,除了投降,无人可挡。不投降,那就全都得死。 而且,崇祯皇帝割了瓜尔佳氏、舒穆禄氏俘虏的舌头、脚筋、手筋,让他们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废人。 那么,明军投降旗人,凭着旗人睚眦必报的秉性,估计除了割舌、断手筋脚筋,还得掉耳朵、鼻子、眼珠子.......身上有的,估计都得整没了。 所以,明军和旗人,就只剩下一条路,不死不休,战死算逑。 林修的2000骑兵,硬生生将鳌拜的追兵挡在龙井关下。侥幸逃出来的2000将士,迅速上马,惊魂安定之后,又在一众校尉带领下,勒马而回,迅速加入战局。 在龙井关下,三千营和两黄旗将士对消着、消耗着,一人换一人的死着。 罗洛浑在城头,看着这般战斗,也是深深皱眉。他也没想到,主将都死了,群龙无首了,这个时候了,懦弱的明军居然还不溃退。 那狗皇帝,到底给他们吃了些什么?怎么就都变得不怕死呢? 其实,就一个:赏罚分明!说到做到! 罗洛浑很快就看出来,龙井关下这种消耗战、对子战,看似不败不胜。实则,清军大亏。 大明兵源,多大清十倍、百倍,这么消耗下去,大清消耗不起啊。 清军的战法,与蒙古人一样,极其讲究。 中央突破、两翼包抄,那是常态。只是,这龙井关下,是狭路,根本没有两翼包抄的机会。 射箭呢,刚才为数不多的箭支,也全部耗尽,无箭可射。 “吹号,收兵......” 罗洛浑大声对图尔格吼道,图尔格一惊,急忙命人吹响凄厉的牛角号。 鳌拜提着火云刀,一刀正劈死一名明军,听到号声,他又忍住了。 回头,直想骂娘。 听到撤退号声,一众旗人,也懵了,立马收刀,脱离接触,不再拼杀。 林修和一众三千营兄弟,却是万分意外。 趁此机会,林修急忙带着一众兄弟,极速后撤,策马狂奔。 “图尔格,谁让你吹的号.......” 鳌拜扭头,看到策马出关的图尔格,怒吼道。 图尔格还来不及解释,罗洛浑也策马杀了出来:“鳌拜,我下的命令。” “啊......贝勒爷,这是为何?”鳌拜以疑问、代替不满。 “鳌拜,你说,明军是不是想逃?” 鳌拜龇牙道:“对,他们死了三员大将,一心想逃。” “可是,老子要把他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好……那就让他们逃一会吧。” “逃一会?”鳌拜还是不太懂。 “让他们逃一会,必定放松警惕,再无战心。咱就一路追杀30里,咬住他们,一口一口吃掉他们。” “这样,咱们损失最小,收获最大。” “贝勒爷英明!” 鳌拜猛然醒悟,抑制不住的兴奋。 “鳌拜,图尔格,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各自迅速组织3000兵马,保持体力,中间不停歇,轮番追杀。” “他们怎么追咱们的,咱们就加倍奉还,让他们尝尝,旗人弯刀的厉害。” “喳.....” 一刻钟之后,鳌拜、图尔格各自集结完3000吃得七分饱、喝得七分足的兵马,鳌拜率一军在前,图尔格率一军在后,相隔500米,迅速杀出。 右掖军主将林修林修带着三千营兄弟,一路狂奔。奔出十里,看后面没有追兵,一众将士,都庆幸不已。个个东倒西歪、坐在地上喘息、休息。 林修林修命人清点兵马,很快查清,5000人马,一战就损失了三员主将和2300人马,只剩2700人马,损失极其惨重! 而且,主将的尸首,他们都无法抢回。 这一日,三千营受难日啊! 这相当于,他们趁胜追杀一路,白追了! “弟兄们,咬咬牙,坚持住。撤回遵化,咱们就安全了。”林修提着长枪,催促兄弟们上马。 “将军,弟兄们都杀累了,就让弟兄们多歇一会吧。” “再休息一炷香时间,咱们再走,争取一口气,撤回去。”一个校尉喘息着建议。 “不行,陛下还等着咱们呢。万一建奴杀来,就坏了。”林修强力反驳。 “林将军,建奴都鸣号撤兵了,绝不可能追来。如果他们真追来,我姓田的,“田”字倒着写。”田姓校尉,直接夸下海口。 “屁话,你那田字,睡着写、躺着写也他妈一个样。” 林修骂声未落,突听得黑夜中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随后,他看见了无数追杀而来的火把、战马、旗人鞑子,以及手提火云刀、满血复活、凶神恶煞的鳌拜。 “撤......”林修大吃一惊,高声喊撤。 “杀......”鳌拜振臂高呼,提刀策马追杀。 火光中,火云刀一刀撩出,惊慌逃跑的、口气大到无边的田校尉,被鳌拜一刀,砍作两截,分别摔出三丈之外。 第390章 鳌拜疯狂复仇,三千营血上加血! 集万千仇恨于一身的鳌拜,策马追上明军,立马陷入战神疯狂砍杀的状态。 一把陨铁打造的无坚不摧的火云刀,在黑夜中,在火把微光中,寻找着慌乱的黑影。 甭管是人是鬼,鳌拜都斩出一刀。是鬼,让你鬼哭。是人,让你哀嚎。 鳌拜疯狂策马前冲,疯狂挥刀斩杀明军。每杀一人,他内心的万千仇恨,才消解一点。 这万千仇恨,必得万千首级,才能消解。 …… 一众得到补充的旗人,也把心中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憋屈,全部倾注在弯刀之上,疯狂追杀明军。 个别悍勇的明军,不愿逃跑,转身与旗人厮杀。用尽全身力气,一枪捅去,狠狠洞穿一名旗人的胸膛。长枪尚未拔出,另一名旗人策马冲杀上来,一刀,直接将悍勇明军的脑袋,砍落地上。 其他大部分明军,惊慌上马。很多人,刚刚翻身上马,速度还没奔跑起来,就被旗人快速追上,狠狠一刀,砍断后背脊梁。滚落马下,动弹不得,鲜血慢慢流干而死。 还有一部分明军,都来不及上马,爬起来撒开腿就跑。可人的两条腿,哪跑得过战马四条腿?被旗人追上,后脑、后颈中刀,也纷纷扑倒在地而死。 随后,3000战马铁蹄踏过,受伤倒地的明军,直接被踏碎为肉泥。 林修翻身上马,看着2300多名兄弟,在黑夜中、火把中,如快刀割草一般,眨眼之间,就没了1000多人。 这种景象,林修见过。 当年,他随洪督师出征关外,松山一战,边关八大总兵聚齐,声势震天。 可鏖战最后,松山被围,军粮告急。兵败如山倒,十万大军,眨眼之间就没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燕归来! “杀......” “挡住鞑子......” 林修怒吼一声,带着100多名悍不畏死的亲兵,逆行杀向鳌拜。 两军相撞,又死命对消着。你砍我一刀,我扎你一枪。你杀我一人,我也杀你一人...... 这样战死,总好过逃跑被追杀而死。 鳌拜突遭阻挡,大怒,奋力挥动火云刀,杀向林修。 鳌拜一招烈火烧云,火云刀划过一根火把,化作一道烈焰,朝着林修脑门袭去。 林修急忙侧身一闪,躲过强势一刀。随即一枪刺出,直逼鳌拜的咽喉。 鳌拜横刀砍开林修的长枪,顺势一刀横斩,斩向林修胸膛。林修猛然后缩,躲过一刀横斩。 再次挺枪,林修突感左臂生疼。 低头一看,左臂竟被鳌拜火云刀划到,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汩汩冒着鲜血。 鳌拜趁机持刀挺近,疯狂砍向林修受伤的左手。 林修战力,本来就只有鳌拜一半。左手受伤,战力瞬间降低一半。目前,只有鳌拜的四分之一。 他的枪,根本挡不住鳌拜的火云刀。 鳌拜火云刀刀刃,再次逼向林修左臂。林修缩回左臂,右臂挺枪来挡。 鳌拜放缓刀速,长刀压住林修长枪。一直下压,一点不松手。 “跪......”鳌拜大吼一声,灌注全身力气。 林修单臂,难敌双手,被鳌拜火云刀死死压住,连人带马,被压趴在地。 林修滚落马下,手中长枪,也摔落一边。 鳌拜提起马缰,座下高头大马,猛然抬起双蹄,照着林修胸口,狠狠踏下。 “嘭......”的一声闷响。 林修胸脯被两只马蹄狠狠踏中。 噗......林修喷出一口鲜血。 鳌拜提马再踏,战马双踢,又再次狠狠踏向林修胸膛。 这次踏中,林修必死无疑! 林修大急,猛然挺起,双手一抱,死死抱住一只马腿。 林修拼尽全力,一个鳄鱼翻滚,居然把鳌拜的高大坐骑,轰然掀翻在地。 手提火云刀的鳌拜,也被掀翻在地。 鳌拜一个鲤鱼打挺,腾地一下弹起来,觑准林修,一刀砍下,林修力竭,再无力反抗,火云刀深深砍进林修脖子,尸、首分裂。 鳌拜一把抓起林修脑袋,提首在手。 大吼:“给我杀......” 一众明军,看到唯一的主将,又被斩首,大恐。 明军四将,无一生还,当真大明三千营受难日。 众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慌失措,不知该逃,还是该拼命。 一瞬之间,旗人士气大盛,全部挥刀向前。林修带着冲上去的亲兵,懵逼之际,立马被斩杀十几个。 剩下的十几个,猛然清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立马拉缰转身,开始逃跑。 可是,为时已晚。 鳌拜火云刀,一刀飞掷,迅捷刺入一名逃跑明军后背。明军摔下马去,扑地而死,火云刀犹直挺挺插在明军后背。 嗖嗖嗖...... 无数旗人,迅速模仿鳌拜,弯刀飞掷而出。 转身奔逃的十几个明军兄弟,瞬间被飞来弯刀斩落马下。 有的中一刀、有的中两刀。更有甚者,中三刀、四刀、无数刀。 鳌拜把林修的脑袋,直接丢在一边,翻身上马,策马而进,一把抓起地上的火云刀,迅速向前追去。 林修率100兄弟死命杀上前,阻挡了鳌拜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的时间,大约1000兄弟,迅速得以逃脱。 不过,也就是逃脱半里之地。 这一千三千营兄弟,慌乱中只带出500匹马。不得已,两人合骑一匹,向后奔逃。 虽然兄弟情深,可两人一骑,也大大减缓撤退速度。 在奔出一里地的位置,他们又被鳌拜的3000骑兵,咬住尾巴,追上夺命。 1000名三千营骑兵大恐,他们群龙无首,只能逃,不敢战。 逃在前面的,甚至听到旗人挥刀的声音,弯刀砍碎骨头的咔嚓声,以及中刀兄弟的哭喊声、惨叫声。 惊慌,暴涨十倍! 一众兄弟溃逃之际,突然,他们前面,轰隆隆.....震天动地,又杀来一彪军马。 众人大惊,以为前路被堵! 待看清,大喜,他们的救兵,来了。 为首一将,正是鳌拜的仇人、兼手下败将、一枪挑起他堂弟图赖的左哨军主将:陈之礼。 第391章 小子,这杆神威烈水枪,你不配! 要不是崇祯及时射出那支冷箭,惊退鳌拜。 要不是方正化持雁翎刀挺进,与他死命厮杀。 在遵化城外,陈之礼就被他一刀斩作两截,送去跟图赖黄泉路上作伴了。 今夜,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鳌拜大喜,真是天神显灵,又把这个早就该死的仇人,给他送来了。 “狗贼,受死吧......”鳌拜怒吼一声,提火云刀,杀向陈之礼。 “老贼,拿命来......”陈之礼怒骂一句,提神威烈水枪,策马杀向鳌拜。 夜已深,火把微光之中,鳌拜和陈之礼又疯狂厮杀在一起。 与鳌拜一战,年轻的陈之礼,似乎学到了很多。一杆神威烈水枪,被他耍得滴水不漏。即使身处黑夜,仅仅听声辨位,他也知道鳌拜的刀,会斩向他的那个破绽。 急切间,鳌拜全神贯注,也难以得手。 陈之礼则是心无旁骛,一心跟鳌拜厮杀。 因为,大军还有一个铁木蛮,有铁木蛮带着4000兄弟砍杀,他宽心得很。 他的任务,就是扛住鳌拜,让鳌拜不得脱身,等铁木蛮收拾了其他人,再一起围攻鳌拜。 果然,铁木蛮手持弯刀,看到旗人、分外眼红,带着100朵颜兄弟和4000骑兵,立马就和鳌拜带的3000旗人,迅速猛烈撞在一起。 黑灯瞎火的,旗人箭矢耗尽,只能靠弯刀,近身肉搏。 铁木蛮从4000名三千营骑兵阵中,立即抽出3000人,对上鳌拜的3000人。剩下的1000名三千营骑兵,则躲在后面,人人挽弓搭箭,朝旗人鞑子密集处猛射,一射一个准。 一时之间,正面拼杀的,依旧是拼消耗。 你砍我一刀,我还你一刀。你杀我兄弟一人,我必为兄弟报仇,誓要杀你两人、三人,方可解气。 说句没有办法的无奈话,这种消耗,铁木蛮和陈之礼都很高兴。 毕竟,大明,还死得起!可建奴,真耗不起!死一个少一个,终究会死绝! 鳌拜再次被仇恨遮蔽了双眼,又杀得眼红龇牙。对3000旗人不管不顾,只顾自己杀得痛快。一双愤怒的眼睛里,只有仇人陈之礼。 刚猛火云刀,刀刀进逼,砍向陈之礼浑身要害。 陈之礼枪出如龙,快如闪电,将危险一一化为无形。 ...... 其实,鳌拜这么做,没有错,陈之礼是他的手下败将,又是明军左哨军主将。只要斩杀陈之礼,明军必定溃败。 到时候,再驱兵掩杀,将收事半功倍之功效。 “当当当......” “咣咣咣......” 连续杀了30回合,鳌拜越战越勇,他狐狸一般狡猾的刀法经验,再次把陈之礼杀得连连后退。 边进击,还边嘲笑陈之礼:“小子,出枪能不能快点?这杆神威烈水枪,你不配。” 神威烈水枪原本是戚继光将军趁手的兵刃,张居正死后,万历皇帝正式主事,在东林党的支持下,第一时间就是秋后算账。 一条鞭法,损害士绅利益,废! 考成法法,损害百官利益,废! ...... 有些人,他们没法子救一个王朝,但是,他们能轻易毁掉一个王朝。 后来,张居正家,满门查抄,惨虐至极。两子自杀,饿死半数,就连八十岁老母,也不得免。 张居正倒台后,就是收拾张居正党羽。戚继光是张居正一手提拔、大力支持的,党羽无疑,立马就被撤职。 这杆神威烈水枪也就留在了蓟州,辗转寻到了他的新主人:陈之礼。 听着鳌拜挑衅之言,陈之礼大怒。他可是,一直以戚继光总兵为楷模。 一股蓬勃之力,再次从陈之礼脚跟生出,涌向全身,喷薄而出。 “死建奴,你的刀,再快点......” “当当当......” “咣咣咣......” 神威烈水枪和火云刀,又再次猛烈撞击在一起,杀得火花四溅。甚至比四周火把,还要光亮。 黑夜中,图尔格率领3000旗人,时刻与鳌拜保持半里地距离。 等了半天,战事犹未胜出。图尔格预感不妙,立马率3000旗人,策马追上。 图尔格追上的时候,鳌拜正在跟陈之礼大战。铁木蛮则带领朵颜部勇士、三千营将士、弓弩手......猛杀旗人。 鳌拜的三千旗人,竟然死得只剩1000余人,且在节节败退。 “杀......”图尔格大吼一声。 他手下的3000旗人兄弟,立即狂飙而出,杀向铁木蛮。 3000生力军杀入,节节胜利前进的明军,又瞬间被狂暴冲击,节节后退。 铁木蛮边退、边奋力挥刀,挡住冲杀的图尔格。 他深知,这种情形,必须得死命扛住了。扛不住的话,那就是兵败如山倒,那就是又一场夜战大屠杀。 他们朵颜三部,先前,就是这样,被多尔衮轮番攻杀,给击败的。 图尔格更知道,火光中的这帮明军,主心骨就是两员大将。陈之礼被鳌拜单练,节节败退。剩下的,就是这个该死的贰贼铁木蛮。 降清又降明,实在该杀! 图尔格带100爱新觉罗家的子弟,重点暴击铁木蛮。朵颜兄弟和爱新觉罗子弟,又开始简单粗暴的拼消耗。 你砍我胸膛,我砍你脖子;我卸你一只胳膊,我斩断你的一条腿;你一刀捅进我的胸膛,我身边兄弟一刀砍下你的头颅......对消着,一换一,换着生死。 “当当当.......” “咣咣咣.......” 不管是鳌拜、图尔格带来的旗人、蒙古人,还是陈之礼、铁木蛮带来的三千营兄弟、朵颜部兄弟,个个战心典盛。 不管是节节前进,还是节节后退,都只是拼杀、死人的结果,都没有任何害怕、胆寒、溃退的迹象。 因为: 鳌拜、图尔格带来的旗人、蒙古人,他们一路追杀,占据了胜利的姿态。 陈之礼、铁木蛮带来的三千营兄弟、朵颜部兄弟,他们心里更清楚,他们的崇祯皇帝,一定会保护他们,给他们最强大的支援。 只是,对消......消得太快了。 刀光枪影之后,火把火光之中,铁木蛮的100多个朵颜部兄弟,直接对消到,只剩下13人。 4000名新加入的三千营骑兵,以及获救后、又杀回来报仇的1000名三千营兄弟,一共5000人,与鳌拜、图尔格率领的5000多人,竟然对消到,明军只剩2000人,旗人只剩3000人。 ...... 这一夜。 死人,特别迅速! 战局,异常惨烈! 第392章 崇祯两翼包抄,回军,恭候多尔衮! 黑夜里,到处是喊杀声,马叫声,哀嚎声。 虽然,是火把夜战,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地面上,已经铺满了弟兄们的尸体、战马的尸体,流淌着弟兄们的鲜血、战马的鲜血。 ...... 决战中,鳌拜的火云刀,再次卷向陈之礼的咽喉。 陈之礼神威烈水枪迎面对上,十数朵枪花与火云刀硬碰硬。 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之后,陈之礼的神威烈水枪,又被鳌拜一刀挑飞。黑夜中,飞出三丈之外。 陈之礼,再次成为丢枪达人。 鳌拜冷冷一笑,趁机一刀劈向,劈向陈之礼脑门。 陈之礼大怒,立即抽出腰间绣春刀,横刀挡下鳌拜的火云刀。只可惜,绣春刀太轻,只能减缓刀势,不能格开火云刀。 鳌拜火云刀下压,刀锋直接压在陈之礼肩膀铠甲和绣春刀之上。 “跪......”鳌拜大吼一声,猛然加力。 陈之礼连人带坐骑,被鳌拜火云刀,一刀压趴跪地。要不是有肩甲和绣春刀抵住,陈之礼的左臂,必定断了。 颠簸之间,鳌拜突然横过刀锋,一刀切向陈之礼的脖颈。陈之礼慌忙竖刀格挡。 “当......”的一声炸响,陈之礼连人带刀,被敖拜震飞一丈之外,滚在地上。 鳌拜策马追上,一刀贴地撩去。陈之礼迅速翻滚三圈,躲过一刀。 鳌拜再撩,陈之礼拼命挡一刀。“当......”的又一声炸响,陈之礼连人带刀,被敖拜震飞三丈之外,滚在地上,口吐鲜血,大口喘气。 鳌拜持刀,再次策马急进。猛蹬马镫,腾地飞掠而起,照着躺在地上的陈之礼,陨铁火云刀一刀劈下。 就是一块生铁,鳌拜也要把他斩烂了。 嗖...... 黑夜中,鳌拜看不见铁箭,只听得铁箭破风的声音。 这一箭,那么熟悉,直射他的右眼。 鳌拜大急,立马抽刀回挡。 “钉......”的一声炸响。一支铁箭狠狠射在鳌拜火云刀刀刃上。箭簇碎裂,箭杆折断。 威力惊人,果然跟那一箭一模一样。 鳌拜愤怒抬头,他看到,一彪军马“轰隆隆......”杀来。 火光中,为首一将,骑着高大的照夜玉狮子马,穿着金黄色的鱼鳞叶明甲,他就是大明朝的崇祯皇帝。 鳌拜咬着牙,站起身,想要冲上去,一刀斩杀连坏他两次好戏的崇祯,立一个贪天之功。 突然,崇祯身边,一骑快马冲来。 马上一人,正是他最讨厌的死太监方正化。 方正化策马前冲,狠狠撞向鳌拜。想要冲开鳌拜,救回陈之礼。 高大战马,飞速杀出。 鳌拜手提火云刀,却是站立原地,不举刀,也不逃跑。 “找死......”方正化大吼一声。手提雁翎刀,继续策马撞击鳌拜。 战马,快要撞到鳌拜之时。鳌拜突然扎进马步,一只大手突然伸出,一把,死死抓住方正化座下高头战马。 “死......” 鳌拜大吼一声,奋力一扭,战马马头硬生生被他扭了个一百八十度。 一个巨大马头,粗壮马脖,竟然被他硬生生扭断了。 高大战马,也瞬间轰然摔倒。鳌拜猎狐擒熊的本事,看来不虚! 方正化猛踩马镫,腾地跃起,凌空抽刀、挥刀、一刀斩向鳌拜。 鳌拜放开战马,立马举起火云刀,奋力跟方正化厮杀在一起。 当当当...... 咣咣咣...... 火云刀再次对上雁翎刀,遵化换到龙井关,白天换到黑夜。 两人战力丝毫不减,依旧刀来刀往,杀得难解难分。犹如紫禁之巅,明月之下,西门吹雪大战叶孤城。 ...... 崇祯趁此良机,命两名亲兵,将陈之礼扶回。 陈之礼跪谢崇祯:“末将,谢陛下救命之恩。” “陈将军快起,休养要紧。” 随即,崇祯天子剑左右分别一指,高喊:“兵分两路,两翼包抄......” 很快,1500名新杀到三千营骑兵,迅速兵分两路,去围图尔格的两翼和后路。 陈之礼大喜,急忙跨上一匹战马,从崇祯身后杀出,跟随左翼军,杀向图尔格。 图尔格看两翼明军骑兵杀来,大惊!这战法,深得旗人战法之精髓,原来狗皇帝竟然也会。 今夜,他和鳌拜带6000骑兵追上,斩杀一阵,击溃一部,杀明军3000人,损失500人。 第二阵,跟迎面杀来的4000明军、以及1000折返杀回的明军对杀对销,杀明军3000人,自己死2000人。 第三阵,要是让明军两翼包住,那么,他们再多的兄弟,拼杀再勇猛,也只有死路一条、死无葬身之地呐! “撤......” 图尔格大吼。 “鳌拜,撤......” 图尔格再吼。 如今,明军3500人,几乎是旗人的两倍。而且有1500是以逸待劳、新加入的生力军。 刚一接触,两千旗人就被杀得连连后退。 两翼生力军只包抄一半,两千旗人立马就损耗300,只剩一千七。 “鳌拜,撤......” “再不撤.....来不及了......” 图尔格继续扯着嗓子大吼。 杀红了眼的鳌拜,也听到了图尔格的吼声。崇祯皇帝的两翼包抄、及其谜底,他也一眼就看懂。 鳌拜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推进,将方正化斩飞三丈之外。 突然回身跃马,以刀背打马而去。 崇祯立马挥舞天子剑,指挥铁木蛮、陈之李率军追击,箭射旗人。 一连追出5里,追到林修将军战死之地, 收捡林修将军的尸首,这才停止了追击的脚步。 “陈之礼,迅速清点兵马,收拢战马。” “末将遵旨。” “ 另外,派将士们挖个大坑,把战死兄弟们,都埋了吧 “末将遵旨。” 很快,战马收拢完毕,收拢得战马7000多匹。 将士,也清点完毕,除了守城的5000将士,崇祯出城这一战带了7000人,加上杨二哥伏击的6000人,一万三人居然损耗一万人,只剩3000人。 原本宝贵的、几人争一骑的战马,居然也有多余的时候。马等人,何等悲怆! 三千营, 杀的英雄!死的惨烈! 崇祯看着远处高高的龙井关,天子剑一挥: “将士们,撤.......” “撤回遵化,咱恭候多尔衮。” 第393章 崇祯回军,论功行赏,重组三千营! 鳌拜、图尔格、巩阿岱站在高高的龙井关关城之上,对崇祯恨得牙痒痒。 今夜狂追30里,本该是一场追亡逐北的大胜。 谁知道: 半路,杀出个陈之礼,他们拦下了,也快搞定了。 最后,又杀出个崇祯。生生,搅黄了他们的好事。 这,让他们,如何不气愤。 “贝勒爷,我请命,再率3000人出击,一举击溃明军,活捉狗皇帝。”鳌拜咬紧后槽牙,向多罗贝勒罗洛浑请命。 罗洛浑看着远处的火把,吹着山下吹来的冷风,摇摇头:“鳌拜,咱12万大军,遵化一战、蓟州一战、被追击、半路又遇伏,能撤回龙井关的,拢共就只有两万人,且大半受箭伤。” “今夜追击,你和图尔格各带3000精锐。追了30里,又逃了30里,6000精锐杀出去,只逃回来1000人。” “现如今,龙井关虽说还有一万五千兄弟,可不带伤的,最多就有3000人。其他的,只能带伤守龙井关。” “你说,这3000人全交给你,你能保证,就能把狗皇帝活捉回来?或者把3000兄弟全带回来?或者至少带回一半兵马?” “这......”鳌拜咬着牙。 罗洛浑继续道:“图尔格、巩阿岱,你们如果能做到,能保证,本贝勒爷,就把这最后的3000兵交给你们。” “只要能活捉狗皇帝,即使3000人都死绝了,也是大功一件。” “这......”图尔格和巩阿岱面面相觑,也不敢接话。 他们都知道,崇祯皇帝亲自杀来,身边的兵一定不孬,并不是容易崩溃的部队。 特别是拿雁翎刀的那个死太监,一般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鳌拜跟他缠斗好几次,都无功而返。 有他在,其他人,就别想打崇祯的主意了。 不得已,罗洛浑、鳌拜、图尔格、巩阿岱四员大将,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收拾战友的尸骨,挖坑掩埋。 随后,3000骑兵,赶着4000匹战马,一路回撤,一路掩埋明军将士尸首,终于在天亮之时,回到了遵化城。 陈胜、陈能两兄弟,带着遵化所有守军、氏族青壮、民工队、及一众遵化百姓,已经连夜打扫好战场,全部守在镇海门门口,迎接崇祯大军凯旋。 当得知三千营主将杨二哥、右哨军主将金拖雷、左掖军主将艾文、右掖军主将林修全部战死,以及战死一万将士、消灭旗人一万两千人的惨烈战局,他们脸上胜利的喜悦,立马收敛起来。 杀旗人,难呐! 崇祯带人,走进遵化府衙,看着空荡荡的府衙,百感交集。 他从蓟州城带着杀出来的两万名三千营将士,现如今,就只剩6000人,战损高达三分之一。 三千营5员大将,更是死了4个,战损高达五分之四。 杨二哥、林修、金托雷、艾文几员忠心耿耿的大将和一万四千兄弟,永远失去了生命。他们的英魂,永远守护蓟北、永远守护遵化城。 现如今,他身边就只有陈之礼一员大将,剩下的,就是陈胜、陈能兄弟,以及铁木蛮一个新收的朵颜部兄弟,张凡、张雄两个新投降的汉军兄弟。 唯一庆幸的是,12万两黄旗、两红旗大军,被杀到只剩下一万人。 陈能带着陈胜,率先禀报: “陛下,昨日戴京门一战,战死族长巡检18人,氏族青壮2300人;归顺的明军战死1300人;三千营兄弟战死1100人;合计4700人。” “经连夜打扫战场,共杀敌一万八千人,俘虏蒙古人2300人。” “城外,搜寻战马两万三千多匹;运回城内,战死的战马一万二千余匹,太多了,一时吃不完,又没有食盐腌制,恐腐烂。” 崇祯点点头,此番瓮城设伏、城门鏖战、又派杨二哥出城埋伏,一是为了杀旗人鞑子,消灭有生力量,二就是为了抢夺战马。 有了足够多的战马,就可以组建大明三千营骑兵,继续跟建奴斗。如此算来,加上三千营自己剩下的一万多匹战马,他手里足足有三万多匹。只要招募英勇敢战之士,加以训练、带着实战,不久之后,又将崛起一支更加强大的三千营骑兵。 陈能汇报完毕,崇祯看向铁木蛮。 “铁木蛮,朵颜兄弟,还有多少?” “陛下,只剩七人。”铁木蛮的声音,充满悲伤。 拼杀的时候,不觉得疼。大战之后,才知道流泪。此时此刻,铁木蛮泪流满面。 “陛下,他们都是朵颜部的英雄,都是陛下的将士,他们以命换命,杀旗人,死得其所,死的光荣。” “好......好样的朵颜兄弟。”崇祯忍不住叫好。 “铁木蛮,那2300名投降的蒙古人,朕就全部交给你。” “咱们俘虏的两万多匹战马,你先挑,随便挑。” “从今日起,你就做朕的右哨军主将吧。” 铁木蛮大喜,崇祯给他的回报,太丰厚了。死了100多兄弟,回报2300人,20倍之利啊! “谢陛下圣恩......”铁木蛮立马下跪、含泪谢恩。 崇祯轻轻扶起:“去吧,这群蒙古人,在等着他们的新主人。能不能彻底收服他们,就看你的本事了。” 铁木蛮再次跪谢,立即出门,带着剩下的朵颜部7兄弟,立即去收2300蒙古人。 “张凡、张雄。” “末将在。” 投降的汉军佐领张凡、张雄立马跪地。 “关外,地形、线路,你们熟悉吧?” “陛下,我等深入贼营十余载,关外地形、线路,了然于胸。” “好,朕封你们为校尉,一会,带着兄弟们,各自挑选一匹战马,就编入陈之李将军的左哨军。” “谢陛下圣恩......”张凡、张雄急忙磕头跪谢。 投降明军,还能得此重用,编入明军主力,实在是他们先前不敢想象的。 “去吧,带兄弟们,先去挑选战马。告诉弟兄们,朕将叙功行赏。” “谢陛下圣恩......”张凡、张雄再次磕头跪谢。 随后,立马冲出府衙,去告诉兄弟们好消息。 崇祯把目光,看向陈胜、陈能兄弟。 “陈胜,你率300兄弟,引开鳌拜大军,不失一人。为朕收复遵化,创造极佳条件,当为首功。” “陈能,你率军守城,坚如磐石,朕可放心追击,无后顾之忧,其功不在陈胜之下。” “朕授你们兄弟,为左哨军副将,以后好好跟着陈将军,作为朕的三千英第一把快刀。” “谢陛下圣恩......”陈能、陈胜大喜,立马跪谢。 陈之礼也跟着大喜,他的这两个侄子,年纪轻轻,就立下大功,让陛下记住。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甚至,会远远超过他。 最后,崇祯把目光,投向耳朵受伤的李廷硕、李廷锴、礼廷锷三兄弟。 “李廷硕,耳伤,好些没?” “陛下,好多了。” “如今,你大仇得报,你又是秀才之身,是不是带着两兄弟,早日回京,入国子监就学,考举人、考进士,中状元?” 第394章 组复仇军团,建朵颜三卫,崇祯派人出使龙井关! 又被崇祯要求回京读书,李廷硕坚决摇头:“陛下,鳌拜未死,小的绝不入学。小的决定投笔从戎,征战沙场,杀光旗人,收复辽东。” 李廷锴、李廷锷两兄弟也一起请命,誓要征战沙场,杀光旗人,收复辽东。 崇祯看三人意志坚决,也就只得点点头。 “李廷硕,那你就带着李廷锴、李廷锷,留在三千营。跟着李性忠,当一名校尉,好好历练历练。待日后有功,朕再行封赏。” “谢陛下圣恩......”李廷硕急忙带着李廷锴和李廷锷,叩谢崇祯皇帝。 崇祯突然抬头,看向陈之礼。 “陈之礼。” “末将在。” “杨将军壮烈了,但三千营不灭。你就做三千营副将吧,当然,左哨军主将,你也兼着。” “谢陛下圣恩......”陈之礼更进一步,责任更大了。 “你当副将,朕给你安排一个任务。三千营中,所有武将之后,全部挑选出来,组成一军,由李廷硕统领,组成复仇军团,归于中军统领。” 陈之礼眼睛大亮,惊叹道:“陛下,那这支复仇军团,岂不是要天下无敌?” 李廷硕也惊大了眼睛,这么一来,他杀鳌拜的机会,岂不是大大增加? 崇祯哈哈一笑:“想当年,汉武帝让骠骑将军霍去病统兵,给800勇士,杀穿匈奴上千里。” “朕也要让旗人尝尝,我大明霍去病的厉害。” 李廷硕狂喜,崇祯居然把霍去病的名号,加到他的身上。霍去病可是汉武帝的外甥、卫青大将军的侄子,真正的皇亲国戚。 他李廷硕,吹破大天,也不过是一个遵化总兵之子,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何敢比? “李廷硕。” “末将在。” 刚刚受封校尉的李廷硕,还被复仇军团和霍去病震惊着。 “你是秀才之身,行军打战学兵法,应不拘泥于兵法。朕希望,从今日起,你为朕之霍去病。” “哈哈......去吧,带着你的兄弟,去挑选800复仇勇士,无论是归顺的明军、还是蒙古人,只要你看中的,优先挑选。” “所有武器、装备,也任由挑选。” “现在,朕一手组建朵颜三卫,一手组建复仇军团。你们两支军团,都要成为朕手下,不输旗人、不输关宁军、不输吴三桂夷丁突骑的强悍部队。” “末将遵令......” 李廷硕热血沸腾,立马带着李廷锴、挺廷锷去挑选战马。他恨不得立马成军,立马率军杀出关外,纵横辽东。 “方正化。” “内臣在。” “朕估摸着,鳌拜和罗洛浑战败后,定会向豪格和多尔衮求援,山海关,暂时无战事。” “火速传旨山海关副总兵戚元弼,朕授其为遵化总兵,率一万戚家军,入卫遵化。” “同时,授山海关总兵高第为辽东总兵,命其在入关辽民中,精选4万壮勇,编练辽东军。所有军饷,朕派抚军教谕,按月足额发放。” “内臣遵旨。” “另外,传旨朱国治,朕念他协助朕守卫蓟州有功,又是遵化人,特授其遵化代理知府一职。” “待其参加科举,考中进士,再实授。” “内臣遵旨。” 崇祯安排好一切,突然,一名东厂兄弟入报:“禀报陛下,兵部尚书李邦华,门外求见。” “李邦华?”崇祯一惊,急忙带人,走出遵化府衙。 李邦华看见崇祯,急忙跪地请罪。 “陛下,陛下在外征战,亲冒箭矢。臣支援迟缓,还请陛下责罚。” 崇祯一把扶起李邦华:“李尚书,快快请起。你帮朕打理好京师,就够了,无须挂念朕。” “陛下,臣听闻陛下破两黄旗、两红旗大军,收复遵化,此倚天之功,功盖秦皇汉武啊。” 崇祯摇摇头:“李尚书,你竟然也会拍朕的马屁。朕离秦皇汉武,还差得远呢。” “朕虽然重创并打退两黄旗、两红旗,但建奴此次叩关,是举国而来。不超十日,多尔衮必定率军前来。” “这十日之期,必须把遵化打造为一座兵强马壮、粮草满仓的金城汤池。” 崇祯说出此话,李邦华赶紧说出他来的目的。 “陛下,臣此次前来,受范首辅、方尚书之托,送来食盐一千石、粮食一万石、银元100万枚、铜钱10万贯。” “啊......崇祯大喜!” “李尚书,你真是朕的天使啊。” “朕还估摸着,要传旨户部,尽快运钱粮来遵化,供朕赏赐功臣呢。” “陛下,只是粮草,还显不足。陈双将军正连夜不停运粮,有五万石粮草,已运入蓟州。” “下一趟,必定运五万石粮草入遵化。” 崇祯摇摇头:“不行,方正化,迅速传旨蓟州总兵姜应魁,蓟州留五千石粮食,剩下四万五千石,全部由蓟州守军,运入遵化。” “命陈双将军,迅速回张家口,再运五万石粮食入遵化。” “遵化是抗击建奴第一城,必定保证半年军粮。” “内臣遵旨。”方正化急忙派人去传旨。 安排好一切,陈之礼请命:“陛下,代善、索尼如何处置?” “就关押在蓟州大牢吧,等多尔衮兵到,押出来给他们看看。” “末将遵旨。” “陛下,还有两百多被割掉舌头,挑断手筋、脚筋的旗人废物,该如何处置。” “就跟代善和索尼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看着、互相折磨、互相煎熬。死一个,烧一个。等多尔衮到,就免费送给多尔衮。” “末将遵旨。”陈之礼一惊,如此一来,代善和索尼天天看着一群旗人废人,受着无尽谴责,还不得一夜愁白头啊? “陈将军,军中可有机灵之人?朕想派一名使者,上龙井关,与鳌拜、罗洛浑,谈个事情。” “啊......龙井关?” 听闻要寻机灵人去龙井关,陈之礼大惊。 一番大战,明军与清军已是死仇,再机灵的人,上得关去,也得被愤怒的鳌拜和旗人,给割掉舌头、斩断手筋脚筋。 此行,将异常凶险,去了不死也是废人呐! 第395章 戚元弼兵入遵化,崇祯心有所念人,春风得意马蹄急! 崇祯看出了陈之礼的顾忌,轻轻一笑道:“陈将军勿忧。朕会让索尼修书一封,给鳌拜和罗洛浑。就说,朕愿意用阿巴泰、锡翰、图赖三人的尸首,交换杨二哥、金拖雷、艾文、林修四位将军的尸首。” “阿巴泰好歹是个王,锡翰、图赖也是他们的大将。朕给足价码,相信,他们必定不会为难使者。” “否则,他们就永远休想得到阿巴泰、锡翰、图赖三人的尸首。” 陈之礼深吸一口气,也感动不已,崇祯皇帝拿阿巴泰、锡翰、图赖三人尸首交换四将,果真是情深义重。 陈之礼看向陈胜:“陈胜,你刚升左哨军副将,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 “末将遵令。”陈胜无惧无畏。 当天下午,果然如崇祯所料,陈胜带上索尼的书信,没人任何意外,成功用阿巴泰、锡翰、图赖三人的尸首,换回了杨二哥、金拖雷、艾文、林修四位三千营将军的尸首。 听陈胜说,罗洛浑、鳌拜,都没有异议。 当日,夕阳西下,遵化城鼓楼之下,遵化全体军民列队集合。 崇祯命人,抬出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元,足足100万枚,又抬出10万贯铜钱,摆得满满当当。 崇祯论功行赏,先赏民工、再赏氏族子弟、再赏归顺汉军,最后赏朵颜兄弟和明军。 所有人,都领到了足额赏银,都异常高兴。崇祯足足发了50多万银元,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特别高兴。这种景象,好多年不曾有。 特别是蒙古兄弟和归顺汉军,他们委身旗人之时,也常年欠军饷。也只能跟着打仗,偷偷摸摸抢一点。 最让他们欣慰的,还是崇祯皇帝对战死将士,进行了抚恤。 战死氏族青壮2300人,每人50个银元,足足发了10万6千银元。归顺的明军战死1300人,三千营兄弟战死1100人。由于没有家属领取,全部记在了兵部的账上。 所有人,又开始跪拜欢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崇祯带着遵化军民,举行了举行了隆重的祭奠仪式。 所有人肃立、默哀, 杨二哥、金拖雷、艾文、林修四位三千营各军主将,18位族长巡检,装在21口棺材里,摆在鼓楼之下,崇祯率众人,亲自祭拜。 这......是遵化城被建奴攻占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祭拜。 所有人,都无限感激那些在这场遵化保卫战中,死难的将士,是他们保护了所有人的命。 三天后,李性忠带着李明睿、朱国治,从蓟州赶到遵化。 七天之后,戚元弼亲率一万戚家军,从山海关终于赶到遵化城。 崇祯大喜,亲自带遵化总兵元弼、遵化代理知府朱果治巡视遵化城四门。 又带戚元弼、朱国治看了装满地窖的数十万斤爆腌马肉、装满粮仓的五万多石粮食、装满武库的数百万支铁箭,以及无数的用建奴棉甲制作的明军甲胄、以及库存放的三十多万枚银元、7万多贯铜钱。 就像一个老父亲,如数家珍在给两个一文一武的儿子交代家产。 戚元弼信心倍增:“陛下,遵化城兵精粮足,末将守不住遵化,无颜见九泉之下的大哥和父亲大人。” 崇祯微笑点头:“戚元弼,朕升你为遵化总兵,调你守遵化城,就是看中了蓟北百姓,对戚继光将军、以及戚家军的信任。” “戚家军的威名,早已深入蓟北百姓心中。遵化氏族青壮,朕已编入守城军队,大约有一万人,你务必要训练好。再加上你带来的一万戚家军,务必给朕,练出两万最强防御军队。” “末将遵命。”戚元弼急忙领命。 “还有,朕要告诉你,城内三千营部队,所有战马,朕都要带走。你专心守城,不许出城杀敌,留战马耗费粮食无益。过几日,朕还会再给你调5万石粮食。” “谢陛下圣恩,只要有吃的,我戚家军必定像钉子一样,永远钉在蓟州。”起元弼得知还有那么多粮草,大喜!好久没打过这么饱的仗了! 崇祯笑笑,看向朱国治:“朱国治,自今日起,你的任务,就是带领蓟州民兵队,协助戚将军练兵、守城。务必要多准备礌石,实施宵禁,加强城防。” “太阳落山,立即关闭四门,防止清军细作偷袭。” “臣遵旨。” 朱国治万分庆幸,他以一秀才之身,举人都不是,立马被崇祯慧眼,提拔了一城知府。 翻遍大明史书,闻所未闻啊。 “戚元弼,遵化大牢,还关押着建奴的和硕礼亲王代善,以及两黄旗的索尼。” “朕估计,不出七日,多尔衮大军就将兵临遵化。他知道遵化关着代善,必定猛攻。” “你得给朕守住了,依托城墙,用燧发枪、鸳鸯阵,多多杀伤旗人。朕要让遵化城,变成多尔衮的坟墓。” 起元弼听得热血沸腾:“陛下,末将定让多尔衮,在遵化城下,折戟沉沙。” “好......戚元弼、朱国治,你们记住了。守城一月,把建奴拖垮了,朕必定派军来援。一月之内,就是再苦再难,你们也给朕守住了。” “到时候,建奴疲惫,咱里应外合,把两白旗、两蓝旗打残了。大明边关,就永远安全了。” “臣遵旨。” “末将遵旨。” 戚元弼、朱国治齐齐领旨。 至此,戚元弼终于明白崇祯皇帝的良苦用心。原来,给他们准备这么多粮食、马肉、银元,就是要他戚元弼,靠戚家军和遵化百姓一城之力,独抗多尔衮,独扛清军。 他扛的越久,明军的胜算,就越大! “陛下,如果再给末将一些震天雷、一些纸壳子弹,末将誓死守卫遵化,至少100天。” 崇祯一愣,深深点头:“好......” “李邦华。” “臣在。” “立即调拨十万枚纸壳子弹,5000枚震天雷给戚总兵。” “臣遵旨。”李邦华急忙领命。 当夜,崇祯率领兵部尚书李邦华、三千营主将李性忠、三千营副将陈之礼、左中允李明睿,以及李廷硕、铁木蛮、陈胜、陈能、张凡、张雄一帮小将,带着三千营将士,以及三万匹战马,杀向北京城。 崇祯离开北京城,一路追杀李自成,一路抗击建奴。算算,差不多有三个多月了。 离北京越近,崇祯越发归心似箭。 策马近乡情更切,春风得意马蹄急!因为,他心里,有着深深思念的人! 他心里深深思念着:肤白如雪的周皇后......婀娜多姿的袁贵妃......以及那位知心知己、绝代风华的大明艳后:皇嫂! 第396章 崇祯兵入德胜门,朝堂之战,即将打响! 第二天下午,在火红的夕阳中,崇祯策马,从德胜门,进入北京城。 首辅范景文,早收到李邦华送来的信报,亲率次辅邱瑜、户部尚书方岳贡、吏部尚书李遇知、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左都御史施邦曜、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一帮重臣,新乐侯刘文炳、新城侯王国兴、宣武伯卫时春、惠安伯张庆臻、左都督刘文耀、驸马都尉巩永固等一帮皇亲国戚,以及一众文武百官,在德胜门外恭迎。 不过,站在最前面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以及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 周皇后和袁贵妃,则在坤宁宫门口,焦急的盛装以待。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老泪纵横,三月不见,大明天子崇祯,都瘦了,晒黑了。 崇祯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骑照夜玉狮子马,率得胜之师,冲过德胜门护城河。兵部尚书李邦华,三千营主将李性忠、副将陈之礼紧随其后,原遵化总兵李宝嘉之子李廷硕,与李廷锴、李庭锷俩兄弟,扛着一杆大纛旗,威风凛凛。 崇祯策马入瓮城,道路两旁,满满当当,都是迎接的文武百官和京师百姓。 崇祯心里明白,有一场决定大明帝国命运的朝堂之战,或许比与闯贼之战、建奴之战,还要残酷,也即将打响! 王承恩领头尖喊:“跪……” 太子、定王、永王,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将士百姓,齐刷刷跪在地上。 范景文带头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遍山呼万岁之声,响彻德胜门,响动京师。 这一声声“万岁”,并不是逼迫的、程序性的呼喊。而是发自每个人内心的、真诚的呼喊。 要不是崇祯皇帝力排众议、杀奸臣、抄贪官、封城门、发饷银、发赏银,赏罚分明,妙计频出。那么,这北京城,早被闯贼攻破了。 不知,又该死多少人!又该烧毁多少楼台亭阁! 崇祯拉缰勒马,翻身下马,矫健灵活。 一把,亲手扶起首辅范景文,再一把,扶起大伴王承恩。 “辛苦范首辅,辛苦王公公,有你们替朕守卫京师、守卫皇城,朕才能驱驰千里,无后顾之忧。” “陛下,你瘦了!”王承恩心里、眼里,一向只有崇祯。 崇祯笑笑:“更壮实了。” “陛下,臣只是替陛下守家而已,一点不辛苦。” “陛下已打退闯贼,打退建奴,臣望陛下坐镇京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带兵打仗的事,就交给将军们、臣子们去做吧。” 崇祯点点头,轻轻一笑:“再议。” 随后,亲手扶起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眼里,是父亲满满的慈爱。 “慈烺、慈炯、慈炤,你们又长高了。父皇出征几月,可曾荒废学业?” “父皇陛下,有母后督学,有翰林院学士讲书授课,皇儿们学业都不曾荒废。” “学业之余,皇儿们还学骑马射箭,要学父皇陛下,上阵杀敌呢。” “哈哈......那就好......”崇祯会心笑了。 他当信王的时候,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亲哥哥会英年早逝、会没有儿子。 所以,他从信王登上大位,一时是懵的。从没学过什么帝王之术,实际上是个“治国无方、驭人无术、处事无能”的“三无人员”。 再加上高估自己,想作中兴之主,一番猛烈操作,却加速大明滑向深渊。 这样的教训,决不能在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身上出现,决不能在老朱家后代子孙身上出现。 而且,崇祯深有体会,帝王之术,不能只学文,还得学武。老朱家的皇子皇孙,必得文武双全,才能守卫四方,保护大明江山、保护大明百姓。 崇祯转身,吩咐道:“范首辅,太子、定王、永王的学业,不可只学四书五经,六部要轮流派人,每日将各部业务、技术,倾心传授太子和定王、永王。” “臣遵旨......” 安排好这紧要之事,崇祯才转身,对着众臣,高声道:“众爱卿,大明的将士们,朕的子民们,都平身吧。” “谢陛下圣恩.....”一众文武百官、百姓士绅急忙起身。 所有人,抬头,目光往后,这便看到了崇祯率领的,眼神坚定、身经百战的三千营将士,以及三万匹雄壮的战马。 大惊!大喜! 范景文也曾练兵多年,知晓兵事,可这种眼神里、骨子里透出傲气、杀气、沉着冷静之气,他也不曾见识过。 这模样,才是真正的敢战之师、敢死之师、敢胜之师。怪不得,闯贼和建奴,都被打退了。 崇祯一眼扫去,突然见到两个他熟悉的、非常想见的人。 一个,是南京户部尚书倪元璐。 闯王围城之时,崇祯授倪元璐南京户部尚书之职,让倪元璐,带10万银元、百余艘海船,入福建采购粮食和番薯,运抵天津。 没想到,崇祯回师之时,倪元璐就到了。 另一个,是大明前兵部尚书,现任右佥都御史,着有《吴中水利全书》,知水利、知兵的大明前兵部尚书张国维。 张国维先前受崇祯之命,驰赴江南、浙江等地,司练兵、输饷诸务。 “倪尚书,张尚书,一路辛苦。”崇祯走向倪元璐和张国维。 “陛下千里驱驰,风餐露宿,打退闯贼,打退建奴,不世之功。臣带十万银下福建,一路都是海船,万分安全,一点不辛苦。”倪元璐万分兴奋,也万分惭愧。 上一次,清军入关劫掠,倪元璐变卖家产,募得死士数百人,驰赴京师勤王。那一次,他费尽移山心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建奴掳走三十几万百姓、三十几万牛马。 这一次,闯贼百万大军围城,建奴十几万大军入关,可是一人、一马均未抢走。 这倚天之功,全赖崇祯皇帝运筹决胜,他是一点忙都没帮上,粮食、番薯也是打退闯贼、建奴之后才运抵达京师。 倪元璐除了感慨祖宗保佑,苍天显灵,陛下觉醒,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崇祯皇帝突然变得这么英明神武,洞彻一切,未卜先知的。 第397章 农部第一个主事:番薯主事,崇祯剑指朝堂! 倪元璐恭维完,大明前兵部尚书张国维,也急忙跟着恭维:“陛下宵衣旰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战打出了大明的风骨。这一战,实在可敬可彰,必定青史永久流传。” 张国维回到京师,看着京师秩序井然,一片欣欣向荣。更得知闯贼败退、旗人败退,遵化、宣府、大同收复,异常兴奋。 他真不是拍马屁,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哈哈......”崇祯轻轻一笑:“朕没想到,倪尚书、张尚书,两位刚正不阿的尚书,也学会拍马屁了。” 倪元璐和张国维会心一笑,只要能打败闯贼和建奴,即使让他们尽情拍一辈子的马屁,即使天天拍,又何妨? 崇祯看倪元璐和张国维身边,还跟着几位陌生人,开口问:“倪尚书,这几位是?” 倪元璐急忙依次介绍:“陛下,这位是台州石浦游击将军张明振,这位是江阴典史阎应元,这位是宁波举人张煌言,这位是陈振龙之子陈经纶。” “他们,一接到陛下的圣旨,就日夜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倪元璐也不大清楚,崇祯皇帝那么多大事要办,怎么就心急火燎,召这几个不知名的小官小吏入京呢? “末将参见陛下。”石浦游击将军张明振急忙跪下。 “臣拜见陛下。”江阴典史阎应元也紧跟着跪下。 “学生见过陛下。”宁波举人张煌言,也急忙下跪。 “草民见过陛下。”红薯之父陈振龙之子陈经纶,也慌忙跪倒。 崇祯大喜,他最想见的人,也到了。 前三位,都是抗击清军的名将名臣,特别是江阴典史阎应元,率江阴军民,以江阴一城之力,独抗建奴二十四万大军、二百多门大炮,长达81日之久。杀敌七万五千人;江阴城内战死九万七千余人,城外死伤七万五千余人。 相当于,以江阴一城,为大明殉国,可歌可泣! 最后一位陈经纶,则是番薯之父陈振龙之子,小冰河时期,闽中大旱,五谷歉收,陈振龙冒死,将番薯藤编入绳索之中,用淡水保湿,引入福建。 一经试种,产量特高。且番薯不挑地,山坡路边,房前屋后,向往背阴,均可种植。 种下去,等着收就行,杂草都不用除,没有任何杂草能长过番薯藤蔓。 现如今,在陈振龙、陈经纶父子的大力推广,以及福建历任巡抚金学曾、熊文灿、吴之屏的大力支持下,番薯已在福建规模化种植,占据主粮之位。 “陈经纶。” “草民在。” “带了多少番薯?” “禀报陛下,草民遵照倪尚书的命令,足足带了10船番薯,足足有30万斤。” 崇祯点点头:“番薯藤条,带了多少?” 崇祯知道,番薯直接埋土里种的话,需要的时间更长,且还不能保证就生根发芽,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用番薯藤直接种,时间更短,产量更高。 “陈经纶,可有带番薯藤?” 陈经纶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这么看重番薯之事。那么多大臣等着,那么多大事要议。可就揪着他、紧着番薯这点小事问。 “禀报陛下,另有10艘海船,专门带番薯藤,如果全部种下去,至少可种10万亩。” 崇祯大喜,随即摇头:“不够。” “啊……不够?”陈经纶一愣:“陛下,十万亩,还不够。” 崇祯点点头:“整个京畿重地,至少要种100万亩。” “100万?”陈经纶又惊呆了。 “100万亩,只是第一步,往后啊,两京一十三省,都要种,每个省,至少要种一百万亩。” 陈经纶终于知道崇祯皇帝的雄伟番薯大计,这事要让老父亲知道,他一定能含笑九泉。 “陈经纶,带了多少善种番薯的族人?” “陛下,有二十人。” “好吧,就这样吧。” “李遇知。” “臣在。” “大明新设农部,第一任尚书,是张国维。” “这第一个主事,朕授陈经纶。” “啊……”陈经纶懵了。 他一个县学生员,就是一个秀才之身,举人都不是,保证皇帝一句话,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番薯和一根小小的藤条,立马变成正六品的农部第一个主事。 这,是真的吗? “陈经纶,还不快快谢恩。” 农部尚书张国维一声提醒,陈经纶慌忙跪地:“草民,谢陛下圣恩。” 一众文武百官、一众京师百姓,都大为感叹。 这崇祯皇帝,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本来,崇祯想着,要回宫好好休息休息,明日早朝,敲响54声景阳钟,再行议事。 可是,看到一众千里迢迢赶到的、自己想见的人,崇祯瞬间,就把他思念的女人,放一边了。 “王承恩。” “老奴在。” “敲景阳钟,开朝会。” “老奴遵旨。” “范景文。” “臣在。” “带群臣,皇极殿议事!” “臣遵旨。” 王承恩急忙命人,将太子、定王、永王送回皇城。 随即派人,策马先行,紧急敲响54声景阳钟。 当夜,崇祯并未穿龙袍华服,而是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腰挎天子剑,坐上高高大大的龙椅,接受文武百官朝拜。 再次听着“吾皇万万万岁万万岁……”的呼喊声,崇祯感慨不已。 上一世,北京城破那一日,王承恩也敲响了54声景阳钟,可是,整个皇极殿,空空荡荡,一个上朝的臣子都没有。 末世人皇,何等凄凉! 现如今,这大明朝总算是守住了。 可是,大明的百姓,苦、穷、难的面貌,还没有一点改变。 他三月征战,所过之地,流离失所,荒芜人烟,大明将死之人,已是百病缠身。 税收问题……土地问题……官僚问题……所有问题,最根本的原因,还在这满朝文武身上,在他这个大明皇帝身上。 今夜朝会,他携得胜之师凯旋,正是不破不立的最好时机。 他手中的带血的锋利天子剑,也将从沙场上,转回到朝堂上。 第398章 四省民心不可失!四省学子不可弃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承恩,又尖着嗓子,说出千年不变的朝会开场白。 次辅兼礼部尚书邱瑜,率先出班启奏: “陛下,臣接陛下圣旨,今秋再开科举,三年一考,换为两年一考。” “礼部已将诏书下发各省,广泛告知各省学子。” “只是,山西、河南、湖广大部,陕西全部,还受流贼所控,这里的学子,诏书不得进,亦不得参加陛下的恩科。” 崇祯一愣,这个事实,确实难办。 “邱尚书,可有什么办法。” 邱瑜无奈摇头:“陛下,臣思索多日,多方打探,实在是闯贼设卡,道路阻塞,诏不得达,学子不得行,臣愚陋、计穷也。” 崇祯皱眉,扫一眼众臣:“诸位爱卿,可有妙计?” “陛下,臣以为,可派人潜入闯贼控制之地,偷偷粘贴诏书,告知学子们,偷偷来京,或可跑出部分学子。”吏部尚书李遇知,开口献计。 崇祯摇摇头:“闯贼设关,道路阻塞,学子一露面,定然被抓壮丁,岂能通行?” “此计,朕看不妥。” 李遇知无奈退下。 崇祯又道:“诸位爱卿,有万全之计,朕重重有赏。” 听到重重有赏,一众文武大臣万分兴奋,却一个都没开口。毕竟,这个事情,确实非常难办。 除非,明朝大军打进去,把闯贼全部灭了,把失地全部收回。否则,一切免谈。 可如今战局,多尔衮马上叩关,又怎么抽得出兵力,全面进攻山西、河南、湖广呢? 众人沉默之际,刑部右侍郎孟兆祥突然站了出来,不过,他提的不是办法,而是杀招。 “陛下,从抓获的闯贼看,河南一地,有16个举人、33个秀才加入闯贼,湖广一地,有12个举人、25个秀才加入闯贼,山西一地,有14个举人、31个秀才加入闯贼,陕西一地,有26个举人、59个秀才加入闯贼。加入闯贼的,一共有68个举人、148个秀才加了闯贼。” “依臣所见,上述四地,加入闯贼的学子较多。他们都忘了君臣大义,都忘了圣贤之道。” “臣以为,这些地方的学子,不要也罢。” 孟兆祥此言一出,一众文臣武将都纷纷交头接耳。 “不是吧,这么多,看来,山西、河南、湖广、陕西四省的学子不能要啊......” “是啊,他们都被闯贼同化了,要我是,一个忠字,他们就不够格......” “对,我大明才子,主要出自江南一地。西北蛮荒之地,哪有什么人才,不要也罢.....” ...... 众臣,顿时议论汹汹。 崇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刑部右侍郎孟兆祥说了一个事实,却把主题都给带偏了。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 崇祯冷冷一句话,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孟侍郎,朕问你,这68个举人、148个秀才,是主动加入闯贼?还是被迫加入闯贼?是否有难言之隐?” “这.......”孟兆祥头顶冷汗直冒:“陛下,这个,臣没问清。” “臣以为,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作为学子,读了圣贤书,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该加入闯贼,否则就是不忠不孝。” 崇祯摇摇头,这些个老先生,再让他们带偏主题,今晚,就真睡不到皇后和贵妃了。 崇祯把目光,盯向一位特别的臣子,他要就是陕西人、崇祯元年进士、大明前扬州府推官,闯贼的吏政府尚书、入城谈判被崇祯扣下的:宋企郊。 上一年十月,李自成兵围乾州,扬言“但得宋某一人,免屠城”。乾州城中老幼齐跪拜于宋氏府门,填街塞巷。宋企郊踌躇一夜,投降闯贼,被任命为吏政府尚书,为“宋天官”。 “宋爱卿,你是陕西人,还是朕的第一届天子门生,又曾身陷贼营,评价山西、河南、湖广、陕西四省学子,以及孟侍郎甄别的这68个举人、148个秀才,你最有发言权。” “你说说看,山西、河南、湖广、陕西四省的学子,还能不能要?” 所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全都看向宋企郊。 宋企郊一愣,刚才听着群臣之言,他深感脊背发凉。如果依照群臣的意思,那河南、湖广、山西、陕西四省的学子,岂不是要被大明抛弃? 可现在,整个皇极殿,也就只有他能够替这些悲催无辜之人,说一句话了。 这也是他在群臣面前,第一次开口。 “陛下,臣以为,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所有学子,不管是河南、湖广、山西,亦或陕西,全都心怀大明,心向陛下。” 此言一出,部分人开始小声嘀咕、议论。 宋企郊可不管这些,他在西北,一路跟到北京,见过的死人、悲凉,太多了,早已看淡了名誉、生死。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投机取巧、郁郁不得志之辈,想靠着闯贼,谋一个官位。” “就我所知,深入闯贼的这些个举人、秀才,绝大部分,都是被迫入军的。” “啊......不可能吧?还大部分?” “他是闯贼的吏部尚书,肯定这样说......” “对,他又是陕西人,看问题,肯定藏有私心......” “我呸......难得陛下这么看中他,他居然为一己私利,颠倒黑白......” ...... 众文武百官,又开始小声嘀咕,窃窃私语。 宋企郊才不管这些,继续道:“陛下,诸位大臣,你们也都知道,臣曾为闯贼的吏政府尚书。” “你们更知道,闯贼都是一群泥腿子,没文化。我也不知道为啥,他们对这些个举人啊、秀才啊,都特别稀奇。就像看到特别的东西,一定要据为己有。” “不从,就杀头、杀家人、杀邻居,以此要挟。比如罪臣,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却被他们以屠城为威胁,又经乡邻跪求,不得已委身闯贼。” “如今,闯贼四起,学子们十年寒窗,殊为艰难。罪臣恳请陛下,宽恕这些学子,再给他们一个机会,不要给他们打上,不忠、不信、不仁、不义的标签。” 说着,宋企郊双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哭诉:“陛下,四省不可丢,四省民心不可失!四省学子不可弃呐!” 第399章 结清俸禄,双倍返捐,有钱才是好皇帝! 宋企郊双膝跪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个皇极殿,都被镇住了。 刚才还窃窃私语、猜东猜西的一群人,嫌弃这学子、嫌弃那学子的一群人,拿忠、信、仁、义大帽子压人的一群人,都沉默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谁不想待在一个没有战乱的城市?谁不想做没有失陷省份的臣民?谁不想有一张安静的书桌? 可是,陕西、山西、河南、湖广被闯贼攻占了。这时候,守城的明军将士,打不赢、都投降了。你让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怎么办? 闯贼的钢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你让他怎么办? 是大明抛弃了他们,没有保护好他们。或许,他们还有父母妻儿,他们怕死,他们想活着,他们还想为老百姓做点事。 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洒脱去死。他们义无反顾死了,他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 看众人都被宋企郊镇住了,看众人不再窃窃私语。 崇祯开口道:“宋爱卿,平身。” 这一句平身,代表着崇祯也支持宋企郊的观点。 “谢陛下圣恩。”宋企郊谢恩起身。 崇祯叹息一声,开口道:“宋爱卿所言极是。” “闯贼成势,挟裹流民,朕不怪百姓,更不怪学子。” “要怪,就怪朕.......” “啊......”一众大臣,都懵了。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崇祯皇帝把所有责任一人担下,他们这些个大臣,颜面何在? 崇祯继续道:“闯贼和建奴,虽说都是大明朝廷的敌人,可性质不一样。” “闯贼是华夏内部矛盾,被闯贼挟裹的流氓,也是朕的子民,也是汉人。他们没有地种,他们交不起税,他们为了一口吃的,为了不被饿死,加入闯贼,朕不怪他们。” “那些个举人、秀才、学子,闯贼拉他们入伙,他们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暂时委身于贼,朕也不怪他们。” “所有过错,朕皆赦免,绝不追究。” 崇祯此话一出,宋企郊彻底折服了,再次跪地磕头谢恩:“罪臣,代山西、陕西、河南、湖广的学子、百姓,谢陛下不杀之恩。” 崇祯点点头,他知道,如果降罪于这些百姓、学子,那么他就将永远失去这些百姓、学子。这不是资敌么?这不是便宜李自成么? 要是这样干,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估计做梦都得笑醒。 “邱瑜。” “臣在。” “速速拟旨,交锦衣卫,秘密前往山西、陕西、河南、湖广等地,粘贴各城,晓谕百姓和学子。” “告诉沦陷地的学子们,朕求贤若渴,要多开科取士,特改三年科考为两年科考。让他们安心读书,等朕收复失地,为他们独开一科,留足名额,只取四省学子。” “若他们为闯贼所逼,不得已委身于贼,不必惊慌忧愁。只要他们不残害大明百姓,不犯下杀人放火、奸淫妇女之罪,朕一概赦免。” “四省之百姓,委身于贼者,亦然。只要不杀人放火、不奸淫妇女,朕一概赦免。” “朕大军到来,归顺明军者、临阵倒戈者,即发恩田二十亩,田税二十税一。自今日起,大明除了田税,再无其他苛捐杂税,再无其他徭役杂役。” 宋企郊再次感动了。 他常年在基层,深知百姓之苦。 大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水脚钱,车脚钱,口食钱,库子钱,蒲篓钱,竹篓钱,沿江神佛钱......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又加征辽饷、剿饷与练饷“三大饷”,缺地少地的百姓,真快活不下去了。 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户部尚书方岳贡、吏部尚书李遇知、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左都御史施邦曜、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一帮重臣,却震惊了。 崇祯这么做,是要实行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啊。 这样做,天下官员,就没有油水可捞。干活,可还有积极性。大明的官员,俸禄低得可怜,单靠俸禄,很难养活家人。 首辅范景文,出班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陛下,大明纳税的土地、人口,年年减少。若三十税一,不服徭役。那么,朝廷将入不敷出。” “只怕,军饷都凑不够。百官的俸禄,也得继续拖欠。” 一说起俸禄,百官又开始议论起来。 崇祯打仗,将士们的军饷,倒是发了,可百官的俸禄,好像给忘了。现在,当兵的富,当官的穷,这叫怎么回事? 崇祯看向方岳贡:“方尚书,跟大伙说说,你户部,现在有多少银元。” 方岳贡嘿嘿一笑,走上前来:“陛下,户部这几月,一共收到宣府总兵贺珍将军,押解来的银子3000万两。户部日夜赶工,共耗费白银500万两,制得银元1000万枚。如果全部制成银元,至少可制造5000万枚。” “我的乖乖,3000万两,发财啦......” “我的天呐,6000万银元,赶上大明10年财税啊.......” 一众文武大臣,大喜! 户部这么有钱,那就发了。他们的俸禄,也有着落了。 “方尚书,把银元抬上来,给百官发俸禄。” “臣遵旨。” 方岳贡一挥手,一众户部官员,立马抬上来十几个大箱子,一打开,全是一条一条用红绸子包裹着的银元,拉开一条,白花花的银元就露了出来,看得让人流口水。 一个主事,递上一本册子,交给方岳贡。 方岳贡笑盈盈走上前:“诸位同僚,本尚书,遵照陛下的旨意,已经将诸位所欠俸禄,登记造册完毕。” “现在,就按册发俸禄,今日全部结清,诸位签字领取即可。” 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文武百官都没想到,崇祯皇帝凯旋而归的第一个朝会,竟然在皇极殿,给百官发俸禄。 很快,抬上来几张书桌,按照品级顺序,依次发俸禄。 首辅范景文,正一品,欠俸禄10个月,每月俸禄87石粮食,折合银元174个银元,十月领取1740个银元。 次辅邱瑜,从一品,欠俸禄10个月,每月俸禄74石粮食,折合银元148个银元,十月领取1480个银元。 吏部尚书李遇知,正二品,欠俸禄10个月,每月俸禄61石粮食,折合银元122个银元,十月领取1220个银元。 ...... 整个皇极殿,欢乐一堂,所有人,都领到了崇祯补发的俸禄。 每人都有一小箱子,10个月的俸禄,沉甸甸的。 众人看崇祯的眼神,特别纯粹的崇拜,仿佛看见大明最英明神武的皇帝。 有钱,就是好皇帝呐! 方岳贡命人抬上来10箱银元,等所有人发完所欠俸禄,竟然只发了两大箱,还有八箱。 所有官员,都很很高兴。有就不错了,都不敢奢望多一点。 崇祯笑笑,继续道:“先前,朕倡议群臣捐钱助饷,现在,朕有钱了,当然不会亏待诸位爱卿。” “先前捐钱的,朕今日,双倍返还。” “啊......”群臣又懵了。 一个个,都悔恨得直拍大腿,要知道还有这操作,砸锅卖铁,也要多捐点啊。 第400章 崇祯变法,从涨俸禄开始! 户部尚书方岳贡再次拿出捐款册,开始喊人。 “礼部左侍郎魏藻德,捐银500两,双倍返还,银元1000枚。” 魏藻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当时可是首辅。要早知道崇祯皇帝这么猛,他肯定全部家底押上去,赌大明朝啊。 那样的话,青史必定留英名! 发完魏藻德,方岳贡继续按册点名。 一众大臣,都是几十两、几百两的捐。捐的最多的,竟然是被他抄家灭族的大贪官:前东厂提督太监王之心,整整捐了2万两。 守财奴、国丈周奎没来,他捐了一万三千两银子,可返两万六千银元。要是来,一定喜极而泣。 返完双倍捐款,崇祯扫视一圈,热身完毕,开始他的改革变法大计。 他决定,先从范景文开始。 “范首辅,朕知道,你家人多。这些银元,够花吗?” 范景文嘿嘿一笑:“陛下,够了,够了,臣一家三十几口人,买米、卖肉,够了。” 崇祯一扭头,看到吏部尚书李遇知。 “李尚书,这些银元,够花吗?” 李遇知也嘿嘿一笑:“陛下,臣一家只有十五口人,比范首辅家少一倍,买米、卖肉,也够了。” 崇祯一扭头,看向正六品的左中允李明睿。 “李明睿,你月俸才20个银元,10个月,也就200银元,够花吗?” 李明睿也跟着嘿嘿一笑:“陛下,臣一家只有八口人,省着点,也够了。” 崇祯点点头,一扭头,看向正二品的左都御史施邦曜。 “左都御史,你领1220个银元,这些银元,够花一年吗?” 施邦曜可不像范景文、李遇知、李明睿那么圆滑,开口道:“陛下,如果粮食不涨价,两个银元买一石米,那么,一家老小吃饱肚子,没问题。” “只是,臣家里添了些仆人、护卫,就得精打细算,一个银元掰成两半花,才过得去。” 崇祯知道,都察院干的是得罪人的事,是真正的清水衙门,没啥油水可捞。 点点头道:“依朕看,满朝文武,还是左督御史敢说真话,有大明都察院的风骨。” “依朕看,这些银元,确实少了,大家都不够花。” “官没钱花,就会动歪心思,就不会好好替朕办事。朕知道,朝廷给每个官员,都配了免费的皂隶。一、二品官员配12名皂隶,三品10名,四品6名,五、六品4名,七品到九品2名。七品知县配4名皂隶。很多官员,就指着皂隶拿钱赎役,补贴家用呢。” “你们这些京师官员,也都指着各省外放回京的官员,给点冰敬、炭敬什么的吧?” “这些,长此以往,带坏风气,可要不得。” 众臣,突然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这些心照不宣的事情,崇祯皇帝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相当于打大家的脸。 崇祯话锋一转:“究其根源,其实,罪在朕躬。都怪朕考虑不周,对百官苛求过甚。让你们为官一世,还要为钱操心,为钱奔波,为钱折腰。” “所以,朕决定,给百官涨俸禄。” “啊.......” 刚才还面有愧色的文武百官,突然听说要涨俸禄,大喜! 大明朝,老朱家穷出身,对百官苛刻,十几任帝王,都没有涨过啥俸禄。自古官俸之薄,未有若此者! 百官心里,苦呐! 要说真正的清官,大明朝就海瑞一个。什么冰敬、炭敬、火耗......一概不要。 海青天当年买了二斤肉,为老母亲过八十大寿之用,竟满城轰动,奔走相告,传为新闻。 “陛下,真给百官涨俸禄?”首辅范景文,替百官开口问。 崇祯点点头:“当然,闯王围城之时,在彰义门下,朕就说过,要给百官涨俸禄。” “朕当时夸下的海口,岂能失信于替朕操劳的百官。” 一众官员大喜,没想到,崇祯皇帝,竟然也反向拍百官的马屁。 虽然大家都不相信,可都还记得,崇祯当时夸下的海口,是说万历皇帝给他托梦了十大金矿、十大银矿,开采出来,就给百官涨十倍俸禄。 可现在一个还没开采呢,难道,抄了口市八大蝗商,就给百官涨俸禄?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崇祯。 范景文再次替百官问话:“陛下,这俸禄,打算怎么涨?” 崇祯轻轻一笑:“这俸禄啊,朕是特别想涨,不过,还得看诸位爱卿,同不同意涨。” “啊......”众臣都懵了。 那又涨俸禄,还不同意的。那不是脑子进水,或者脑子被门挤了吗? “陛下,涨俸禄,臣举双手赞成......”户部尚书方岳贡,率先表态。 “陛下,老臣也双手赞成......”大理寺正卿凌义渠也急忙附和。 “陛下,谁要敢不赞同,臣立马弹劾他......”左督御史施邦曜一句话,所有大臣都哄笑一堂。 ....... 这种事,都敢不同意,是该好好弹劾,最好一劾到底,贬为庶民。 崇祯轻轻一笑,他知道,群臣的胃口,已经吊起来了。 “诸位爱卿,这三月,朕征战在外,感慨良多。所到之处,土地荒芜,渺无人烟。朕想问问你们,这是为何?” 众臣一愣,说着涨俸禄的事情,怎么就跳到“土地荒芜、渺无人烟”这事上来了? “陛下,闯贼危害百姓,建奴掳走百姓,致使土地荒芜,渺无人烟。”兵部尚书李邦华深知兵灾祸结的危害。 崇祯摇摇头:“不对。” “陛下,天气异变,时而大旱、时而大水,百姓不得收成,故致流离失所。”新任农部尚书张国维开口道。 崇祯继续摇头:“不对。” ...... 李邦华和张国维说的都不对,群臣又开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诸位,还有谁,有不同看法?说对了,朕赏一个月的俸禄。”崇祯扫视一圈,所有人,都看着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银元,皱眉深思,却不敢开口,再放黄腔。 毕竟,想得一个月俸禄之赏,还得说到点子上。 崇祯轻轻一笑,又看向宋企郊:“宋爱卿,你从西北来,深知民间疾苦,你来说说看。” 宋企郊点点头,开口道:“陛下有旨,臣不敢不说。依臣所看,土地是百姓最宝贵的财富,无有干撂荒者。” “兵灾、天灾,虽然会造成土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但也是局部,不是最主要原因。” “最主要原因,就是耕者无其田、还要纳其税、纳其租。有其田者不耕田,且不上税。” 宋企郊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种公开的秘密,其实,很多大臣,心里明镜似的。可是,谁敢说啊? 说出来,就是众矢之的。 搞不好,就要被洪水猛兽吞没。 第401章 谁敢不从,就去九泉之下,找列祖列宗告朕的状吧! 试问,大明朝,哪家土地最多?那家有其田者不耕田,且不上税?还不是你老朱家。 两京一十三省,到处都有朱家藩王,那个藩王不是几万亩、十几万亩、几十万亩、甚至上百万亩的不上税的土地? 崇祯点点头:“宋爱卿说的对,赏100个银元。” 王承恩立马拿出一条红绸包裹的银元,整整一百个,捧给宋企郊。 宋企郊一愣,急忙接过,崇祯皇帝真是言而有信。 群臣都齐齐看向崇祯,这100银元的赏,大家都不太在乎。 好了,宋企郊把问题捅开了。对是对,可是,该怎么办呢? 崇祯继续开口道:“大明,自洪武皇帝开国,已有276年。走到今日,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早已是百病缠身。” “张居正首辅的一条鞭法,为大明续命100年。如今,再不改革,再不变法,即使朕打退了闯贼、打退了建奴,大明大限之期,也将不远。” 众臣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此深刻剖析帝国的病灶,还在朝廷之上说出来。崇祯,是第一人。 崇祯继续道:“甭说其他,就是这银元、这粮食,若是朕没查抄口市晋商八家,则朝堂现在就将陷入危机。朕给立功将士发军饷、发抚恤银,户部都拿不出来。” “可偌大一个王朝,这么多朕的子民,总不能,都靠查抄过日子吧?” 此话一出,群臣哑然。 “陛下,不知这变法,将怎么变?”范景文试着帮群臣问。 “朕的变法,很简单,主要,就是两招。” “第一,给百官涨俸禄,所有官员,一律涨俸禄十倍。” “啊......”文武百官,一时惊叫兴奋不已。 “真涨十倍啊,发财啦,有钱啦,老天开言啦......” “这变法,我双手双脚赞成啊。谁敢不赞成,我操他姥姥......” “陛下,我等支持变法......”一众文武百官,都开口支持。 崇祯笑笑,继续道:“大家先别争着同意。” “这俸禄,分两步涨,一部分是每月俸禄涨五倍,每月发放;剩下的五倍,作为养廉银,年底一次性发放。” “涨了俸禄,其他的所有冰敬、炭敬、火耗、水脚钱,车脚钱,口食钱、蒲篓钱、沿江神佛钱......统统都要取消。包括免费的皂隶,也要取消。各官员仆人,各自雇佣,朝廷不再派发。” “一年之内,谁要敢收一个银元、贪一个银元,那五倍俸禄的养廉银,就一文不发,全部取消。朕还要重重治罪,撤职查办,抄家流放。”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狐狸一般,在心里计算着。计算来、计算去,十倍俸禄,还是更加划算,所以,都没有异议。 崇祯继续道:“这第二条变法,就是实施新的一条鞭法。不管是商人、百姓,统一纳税,三十税一。” “农民,按照土地等级,分一致五等。每一等,核定产量。朕收收成的30分之一,交粮、或交银元、铜板皆可。交税之后,不再交其他任何苛捐杂税,不再服任何官差徭役。” “而且,大明的土地,不管是藩王的、百官,还是举人、秀才的,士农工商的,统统都得交税。自今日起,大明,不再有一亩免税之地。” “至于不得官的秀才和举人,则成立县学、乡学,只要入学堂,教授学生、按时上课,朕每月亦给俸禄,恩养之,使其无后顾之忧。” “商人行商,全体交税。商税按货物价值,不管高地贵贱,一律收三十税一。” ...... 崇祯的话,掷地有声,内容含量极大,众人一时难以消化。 整个皇帝殿,顿时鸦雀无声。 百官,又在盘算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原来,涨十倍俸禄,不是那么容易涨的。崇祯皇帝用涨俸禄一招,就要他们交出所有的特权。免费皂隶的特权、灰色收入特权、免税田亩的特权。 这个,划得着吗? 特别是有些家里土地多的,几千亩、上万亩的,十倍俸禄,在那些土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好在,上有一套,下有一套,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个问题,难不住这般绝顶聪明的大明官僚。土地不免税,可是,土地可以掩藏啊。只要不报、少报,1000亩只报100亩、或者只报10亩,看那些县令、衙吏,谁敢查知府、京官? 官官相护,官和官是利益共同体,谁要敢坏了大家的利益,那就一起把他搞下去,弹劾、考核、调离、降职、撤职......有的是办法。 “陛下,臣赞同变法......”首辅范景文率先赞同。 “陛下,臣也赞同......”兵部尚书李邦华也极力赞同。 “陛下,臣也赞同......”左都御史施邦曜,也表态赞同。 “陛下,臣赞同......”大理寺正卿凌义渠,也表态赞同。 “陛下,臣赞同......”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也表态赞同。 ...... 这些个重臣,都是崇祯亲自挑选的,清正廉洁,刚正不阿,为国为民,自杀殉国的大臣。他们本就没有多少土地,更没有多少灰色收入。 他们,有十倍俸禄,够了,自然是赞同崇祯皇帝的变法。 看内阁、尚书、三公九卿都表态支持,其他朝臣,也都跟着表态。 不过,没有刚才十倍俸禄那么兴奋,都想着怎么隐藏土地呢。 令崇祯没想到的是,新乐侯刘文炳、新城侯王国兴、宣武伯卫时春、惠安伯张庆臻、左都督刘文耀、驸马都尉巩永固等一帮皇亲国戚,却一言不发。 毕竟,皇亲国戚手里的土地,太多了。 一体征税的话,他们损失巨大,远远超过十倍俸禄! “新乐侯,朕的变法,你是否支持?”崇祯看向亲表弟刘文炳。 “陛下,为了大明,臣誓死支持。”刘文炳出班回话。 “新城侯,朕的变法,你是否支持?”崇祯看向惠安伯张庆臻。 “陛下,臣支持。”王国兴出班,站刘文炳旁边回话。 “惠安伯,你呢?”崇祯看向亲表弟刘文炳。 “陛下,为了大明,臣誓死支持。”张庆臻也出班回话。 “驸马都尉,朕也想听听你的意见?”崇祯看向驸马都尉巩永固,他是新任的宗正,皇亲国戚胆敢不支持,就要宗正处理,拿出皇家家法。 “陛下,若变法成功,大明万年。臣只是担心,王爷们不大支持。”巩永固刚才没表态,是在思考变法是否可行,老朱家子孙是否支持。 崇祯冷冷一笑:“驸马都尉,你是朕封的宗人令,朕还给你配了左宗正刘文炳、右宗正王国兴、左宗人卫时春、右宗人张庆臻。朕觉着,你们就是大明最强的宗人府。” “朕今天就给你们一个任务,自今日起,带1000锦衣卫,彻查皇亲国戚田亩,确定税额。谁敢隐瞒,削籍,下狱。” 此言一出,满朝惊慌!从皇亲国戚入手,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众臣抬头,更加不寒而栗。 不知何时,崇祯皇帝竟然站了起来,手持天子剑,穿鱼鳞叶明甲,眼神中,杀气暴增。 “驸马都尉,告诉各地藩王和皇亲国戚,如果不支持朕的变法,敢拿祖宗祖制说事,那朕就让秦王朱存极、晋王朱审烜,带他们一起上路。” “统统去九泉之下,找列祖列祖,可劲告朕的状吧!” 第402章 崇祯回宫,公主诵诗,宫中有刺客! 听到崇祯皇帝说,要送不听话的藩王和皇亲国戚,跟随秦王和晋王去九泉之下见祖宗,巩永固终于知道崇祯的决心,以及此事的严重性。 立马领命:“陛下,公主走了,臣孑然一身。即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好......”崇祯大喜:“驸马都尉,你这个宗人令,朕没选错人。” “即日起,立即彻查宗室土地,包括朝廷赏赐的、他们自己购买的,让他们先报实情。胆敢虚报、少报、隐瞒不报的,一经查实,一律没收,朕免费分给百姓种。” “三十税一,再无杂役,再无苛捐杂税,这点税,并不算多。自今日起,谁交税,谁得地。谁不交税,便不得地。” “你明确告诉他们,闯贼、流民之祸,很大根源,就在这些藩王身上。如不汲取教训,大明没了,所有藩王、所有朱家子孙,都得死。” 一个“死”字,声震皇极殿! 所有文武百官,又都震惊了。 崇祯对藩王,对皇亲国戚都这么狠。那对他们,就更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有必要,把死说得这么直白吗? 夜已深,朝会散,崇祯走出皇极殿,再次骑上照夜玉狮子马,跑马皇城,心急火燎赶往坤宁宫。 此时此刻,周皇后正带着袁贵妃,太子、定王、永王、坤兴公主、昭仁公主在宫门外恭迎。 一路策马冲到坤宁宫,崇祯的战甲,都没来得及换。 黑夜中,灯光里,崇祯更加的威武挺拔,妥妥的大明保护神。 “臣妾,拜见陛下……” “儿臣,拜见陛下……” 周皇后带着袁贵妃、太子、定王、永王、坤兴公主、昭仁公主,以及一众宫女、太监,跪地拜见。 “皇后,袁妃,快快起身。” 崇祯下马,一把扶起周皇后。再一把,扶起袁贵妃。女人的、久违的香味,瞬间袭来,令人沉醉! 随后,又将太子、定王、永王、坤兴公主一一扶起。 拉着坤兴公主的手,慈祥且愧疚道:“坤兴,还做噩梦不?” “父皇,不做了。” “父皇杀败了闯贼,坤兴就不害怕了,也就不做噩梦了。” “呵呵……好啊……好啊。”崇祯对坤兴,始终有一份深深的愧疚。他那一剑,差点砍断了坤兴的一只手。 一个公主,要没有一只手,比杀了他,还令人难受。 “哎呦……我家坤兴长大了,也该找个好人家了。等忙完这阵子,朕就为坤兴大婚,咱家也高兴高兴,举国也高兴高兴。” 坤兴公主羞涩一笑,脸颊绯红:“父皇,坤兴都听父皇的。” 她两小无猜的驸马周世显,也越发的长的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女大不中留,自古有之! 最后,崇祯一把把六岁的昭仁公主抱起,慈爱地道:“昭仁,父皇不在,你乖不乖?” “父皇,昭仁乖的,昭仁最乖了。”昭仁公主的清脆的声音,穿透崇祯的心灵,把几月征战的疲惫,瞬间消于无形。 让坤兴、昭仁眼里都没有惧怕,这……就是崇祯皇帝,浴血征战的最根本意义! “昭仁,有没有听母后的话?” “父皇,昭仁听话的。母后,还教昭仁背诗呢。” “哦......我家昭仁也会背诗?”崇祯惊喜。 “会的,还会两首呢。” “真的?”崇祯眼里大亮:“会背啥诗?” 昭仁公主呵呵一笑,声音稚嫩,开口背诵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崇祯大喜:“哎呦,昭仁都会背诗了,咱家的龙城飞将,会越来越多,一定不教胡马度阴山。” “呵呵……父皇,下一首,更厉害。” “那一首?” “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这......”崇祯愣住了。 这首诗,可是他特意写给大明第一女英雄秦良玉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发的圣旨,秦良玉收到没有,不知道靖南伯黄德功、酉阳土司冉奇镳、四川巡按刘之勃、四川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收到了没有。 他们,有没有守住重庆?有没有堵住张献忠入川的大西军? 要是让张献入川,那就不好了。虽说建奴把屠川的罪责,全赖在张献忠身上。可张献忠生性暴虐,喜怒无常,自己的小妾都吃,吃川人,搜刮劫掠川中财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都江堰灌溉的天府之国、养育的蜀中百姓,可不能让张献忠给祸害了。任何人,都不行。 崇祯思虑间,银铃般的悦耳声音,再次响起:“父皇,孩儿要当秦良玉,要当女将军,要桃花马上请长缨。” 崇祯一愣:“昭仁,这是母后教你的?” “父皇,母后告诉孩儿,秦良玉率兵杀敌,驱驰万里边疆,孩儿也想像她一样,为父皇分忧,征战沙场杀敌。” “哈哈.......”崇祯高兴极了,突然开怀大笑起来,狠狠在昭仁公主稚嫩的小脸蛋上亲上一口。 抱住昭仁,转身,对着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呵呵笑道:“慈烺、慈炯、慈炤,看看你们的妹妹,朕觉着。比你们的志气,还高。” 说完,抱着昭仁公主,走向坤宁宫。 宫门口,灯影里,突然冲出来一个黑影,拦住了崇祯的去路。 “刺客......保护陛下……” 王承恩听到动静,突然大吼一声。 “唰......”方正化猛然抽出腰间雁翎刀,鬼魅一般,迅速拦在崇祯面前。 长刀,迅速抵在刺客脖子之上。 谁知,那刺客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起头来。 “老臣,老臣叩见陛下......” “谁……大胆?”方正化怒吼一声。 “陛下,老臣是周奎啊!” “啊......周奎?嘉定伯?” 方正化、王承恩、崇祯同时一惊。 黑影抬头,方正化、王承恩、崇祯仔细一看,跪在地上的刺客,果然正是大名鼎鼎的囯丈周奎。 此时的周奎,穿得破破烂烂的,一身的补丁衣服,活像一个要饭的叫花子。 还好是晚上,要是白天,让群臣和百姓看见,这不是要骂皇帝皇后不孝,直白白打崇祯和周皇后的脸么? 崇祯瞪大眼睛,惊问:“嘉定伯,深夜闯宫,这是为何?” 第403章 崇祯诡计被拆穿,嘉定伯夜闯皇宫,要钱! 放下昭仁,崇祯这才上前,扶起囯丈周奎。 周皇后也急忙上来,心更焦急,一把扶住周奎:“父亲大人,你咋来了?你这是为何?你怎么穿成这样?” “是周鉴、周铉、周镮、周钟忤逆,不给你新衣服穿?” “等回头,本宫把他们喊进来问话。” “呜呜呜......”周奎一个老头子,突然就这么突然痛哭流涕起来。 哭着哭着,又一把挣脱崇祯和周皇后的手,又跪在地上磕头:“陛下,老朽求求你,把我的银子还给我吧。我听人说,上一次周府的刺客,是东厂和锦衣卫干的。周府70多万两银子、5万多两黄金,全被锦衣卫和和东厂抢走,充作了军饷。” “现在,仗打赢了。老朽又听说,陛下查抄晋商,抄得3000万两银子。求陛下,看在老朽辛苦养育了皇后的份上,就把老朽的银子,还给老朽吧。” ...... “这......”崇祯一怔。 闯王围城之时,他精心安排的这一切,居然让周奎知道了。 这世上,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皇后一惊,扭头问崇祯:“陛下,这......是真的?” 崇祯的美好心情,瞬间被周奎打碎。 看着守财奴、爱演戏的周奎,崇祯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位被刘宗敏拷饷70万两银子、被李岩兄弟霸占府邸的守财奴,在城破之后,先是拒绝太子入府,后又亲手把受伤断臂的坤兴公主,以及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交给李自成。 后来,李自成携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征吴三桂。兵败山海关之后,13岁的定王朱慈炯、12岁的永王朱慈不知所踪,十有八九是死于乱军之中。 李自成败退北京城,多尔衮入住紫禁城。可是,随李自成征吴三桂的16岁的太子朱慈烺,竟然奇迹般活着,侥幸逃回。 此奇迹,朱家血脉尚存,大明气数未尽! 可衣衫褴褛、一路乞讨回到北京的太子朱慈烺,又被周奎和侄子周铎五花大绑,亲手交给了多尔衮。 多尔衮刚刚颁布优待前明皇室的诏令,不好自食其言。便导演了一出认真为伪的闹剧,要求周奎和坤兴公主亲自指认太子是假冒的。 坤兴公主抵死不肯,但周奎却一口咬定太子是假。太子朱慈烺,就这样被定为“假”太子,被迅速处斩。 此事,坤兴公主受极大刺激,万念俱灰,悲苦绝望,郁郁而终! 如果太子存活,逃出京师,逃到南明。或许,以太子之仁义,以太子的号召力,大明的未来,或许可期。 总之,大明的血脉、气数,都被他们最信任的外公周奎,给全部断绝了。 皇后是好皇后,太子是好太子,只是,国丈真特么是操蛋过丈,枉费了皇家对他的信任和恩宠。 周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大明的掘墓人。 想到这些,看着穿一身破烂、虚情假意、惺惺作态的周奎,崇祯内心的无名火,就一股股往外冒。 一剑杀他的心,都有! 不过,在昭仁公主、坤兴公主、太子、定王、永王、皇后、袁妃面前,崇祯还得保持帝王的虚怀若谷。 “皇后,崇信伯说的,都是真的。” “啊......”周皇后大吃一惊,惊得目瞪口呆。 袁贵妃也大惊:“陛下,莫非袁府,也是......” 崇祯点点头:“不瞒袁妃,袁府的刺客,也是朕安排的。” “这……”周皇后和袁贵妃尴尬至极。 崇祯扭头,对着周奎道:“这样,嘉定伯,明日一早,你到户部,领70万两银子、5万两黄金。” “还有,叫上崇信伯,他们袁家也有70万两银子。” “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也叫上,田府也有80万两银子。” “到时候,朕都给你们补齐。” “谢陛下圣恩......谢陛下圣恩......”周奎大喜,急忙磕头谢恩。 要是能把他的钱要回来,让他干啥,他都愿意。就是让他当孙子,也行。 “王承恩,嘉定伯腿脚不便,夜也黑了,先派人送嘉定伯回府吧。” “老奴遵旨。” 王承恩急忙上前,一把扶起周奎:“嘉定伯,陛下征战三月,刚回京师,就开了半夜朝会,你老就让陛下先歇息吧。” “明日一早,老奴亲在户部等嘉定伯。” “好好......依你......依你.......” 周奎笑盈盈起身,在王承恩和随堂太监田文华的搀扶下,坐上皇城大内的马车,美梦成真地回了周府。 送走瘟神周奎,崇祯再次抱起昭仁公主,带着坤兴公主、太子、定王、永王,得回坤宁宫。 只是,被周奎一搅扰,得知真相的周皇后和袁贵妃,都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心有戚戚。 崇祯又详细考校了一番太子、定王、永王的学业,所读何书?对百姓、对土地、对治国的见解?这才安排太子回东宫休息,安排定王、永王回房休息。 此时,坤兴公主、昭仁公主已经困得睡下了。 崇祯这才回到坤宁宫东暖阁。 夫妻间的事情,终于上演。 “陛下,臣妾为你卸甲。” 崇祯点点头,金黄色鱼鳞叶明甲卸下,换上绸缎黄裳,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崇祯坐在龙榻之上,突然一脸严肃:“皇后,袁妃,尔等,可知罪?” “啊……”周皇后和袁贵妃有点懵,吓得立马跪下。 她们本来要兴师问罪的,她们两娘家人,被自己的丈夫设计,安排锦衣卫和东厂抢劫,洗劫一空,家财全失,这是一个堂堂大明皇帝该干的事吗? “陛下,臣妾不知罪在何处?” 周皇后有些伤心:“陛下,打仗要钱,问国丈要便是。何必,用这般手段,骗臣妾好惨。” “而且,你也看到了,嘉定伯,都煎熬成什么样子了?” 崇祯冷冷一笑,一笑置之。 袁贵妃看周皇后为父亲争取,也跟着埋怨崇祯:“陛下,臣妾得知,崇信伯自上次被劫后,也一直茶饭不思,唉声叹气,卧床一月不起,差点就气死了。” “这事,臣妾也觉得,陛下做的不妥。” “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事不能好商好量的,非要用这种手段?” 袁贵妃的嘴里,就差“卑鄙”二字了。 第404章 崇祯轻松拿捏女人,嘉定伯实诚,大清早户部要钱! 崇祯冷冷一笑:“一家人?好商好量?” “皇后,袁妃,你们做女儿的,贤惠,有孝心,这是美德,朕欣赏。” “可是,非要说是一家人、是一条心,朕可不敢苟同。” “一家人,朕只认皇后,只认袁妃,只认太子,定王,永王,坤兴和昭仁。” “其他的皇亲国戚,可不是朕的一家人。要是把所有人都当一家人,那就是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到时候啊,别人为了利益,必定把你当做邀功筹码。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 “这……” 这话从崇祯口中说出,周皇后和袁贵妃寒意突起,一脸懵逼。她们对崇祯,从未有过的陌生。 这崇祯皇帝出去打了三个月的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血,好像不止皮肤晒黑了,心也更冰冷残酷了。 崇祯继续道:“当然,这些皇亲国戚,有忠臣,有贤臣,也有奸臣。谁是忠臣,谁是贤臣,谁是奸臣,朕心里,明镜似的。” “朕请你们,扪心自问,嘉定伯,崇信伯,是那种为了皇室、为了大明朝,能够不顾一切、粉身碎骨的人吗?” 崇祯一问,周皇后、袁贵妃都懵了。 “陛下,我父亲嘉定伯,一直心系大明。”周皇后开口回答。 “陛下,我父亲崇信伯,也愿意为大明死战。”袁贵妃急忙替父亲说话。 “哈哈......” 崇祯冷冷一笑:“皇后,袁妃,你们难道忘了,朕先前号召捐饷,嘉定伯,崇信伯各捐了多少钱。” “这......”周皇后和袁贵妃,一时语塞。 “朕早就知道,嘉定伯贪钱财、收贿赂、有巨资,朕让他带头捐10万两,他居然欺君罔上,故意穿破旧衣服恶心朕,十万银如同要了他老命,最后捐了一万三千两。其中五千两,还是皇后送去的吧?” “这......”周皇后无语了,崇祯翻旧账的话,他父亲嘉定伯,就完了! 府中有70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还装穷、哭穷,羞死人了。 “崇信伯呢,捐得更少。捐三千两银子,犹如万把钢刀刺其心头,整日泪满衣襟,是为大明哭丧吗?是盼着大明早亡吗?” “啊......” 袁贵妃大惊失色,冷汗直冒:“陛下恕罪,崇信伯肯定不是这样想的。” 崇祯冷冷一笑:“朕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朕这里,有一堆弹劾嘉定伯、崇信伯的折子,也有他们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的各种证据。” “朕先前压下来,没有法办他们,就是给皇后、袁妃留面子呢。” “他们府中藏巨富,在闯贼打到北京城下,朕苦口婆心,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将赃款拿出来支持朕。朕看,他们是想留着,好好孝敬闯贼呢。” “啊......”周皇后和袁贵妃惊得浑身颤抖。 要是崇祯皇帝这样想,那嘉定伯、崇信伯就真没有活路了。 “求陛下开恩呐,嘉定伯绝不会投降闯贼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升斗小民,他前辈子穷怕了,才当了个守财奴……”周皇后急忙磕头到地上,说得语无伦次。 “求陛下饶命呐,崇信伯他只是不明事理,他绝没有要背叛陛下、背叛大名啊。臣妾回头,一定好好开导开导他。”袁贵妃也跟着周皇后,急忙磕头到地上,也是慌乱无章。 崇祯长舒一口气,看来,他的周皇后和袁贵妃,还是能听进话的人。 特别是周皇后,给他养育了太子、定王,都不忤逆,可爱的坤兴、昭仁两公主,也很纯良。 他们年幼,还需要母亲。崇祯可不想,嘉定伯的事,牵连到皇后,让他们没了娘亲,心里落下成长的阴影。 崇祯一把扶起周皇后,再一把扶起袁贵妃。 “皇后,袁妃勿忧,朕处置嘉定伯、崇信伯,自有分寸。” “他们贪污的钱财,朕当收缴,以申法律。朕也绝不会,也适当会留一点,绝不让皇后和袁妃,被人骂为不孝。” “但是,朕也绝不能让他们,继续为非作歹、贪污受贿,进而辱没了皇后、袁妃的名声。” “不过,要让他们转变观念、改变思想,跟他们把账算清楚,还是必须的。” “谢陛下圣恩......”周皇后、袁贵妃得知崇祯皇帝不会杀嘉定伯和崇信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大喜! “袁妃,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宫吧。” “朕也累了,今晚,住坤宁宫。” 袁贵妃恹恹,脸有幽怨:“陛下,皇后,你们早点休息,臣妾告退。” 袁贵妃行了个礼,带着身边的宫女,恋恋不舍退出坤宁宫,返回翊坤宫。 心里乱乱的,都是她的男人和皇后干羞羞的事。 崇祯转身,看向肌肤雪白、国色天香的周皇后。 崇祯突然伸出有力双手,一把抓住周皇后杨柳一般柔软的腰枝,直接放在龙榻上。 像饿狼一般扑上去,如洋葱一样剥白。 疯狂地,把三月里,对她的思念、对女人的渴望,强力告诉她。 周皇后感受着崇祯更加黝黑强劲的体魄、更加疯狂贪婪的爱意,惊喜连连,尽情感受着期待已久的性福! ………… 做他的女人,她是最性福的皇后!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刚亮。 嘉定伯周奎,就带着侄子周绎,儿子周鉴、周铉、周镮、周钟,十几名家丁,以及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开到户部衙门口。 他估摸着,70万两银子,5万两黄金,十几辆马车都得拉好几趟。 崇信伯袁佑,也带着家丁十几人、十几辆马车,跟在嘉定伯身后。 田家三兄弟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带着家丁十几人、十几辆马车,跟在崇信伯之后。 浩浩荡荡,把户部的大门,都给堵了。 “嘉定伯,等领回银子,我一定在府上好好摆一桌,请嘉定伯和一众子侄看大戏。” “现如今,天下太平,闯贼、建奴败退,咱就看一出《得胜还朝》,应景。” 周奎突然想起崇祯手里的天子剑和方正化抵在他脖子上的雁翎刀,突然心有余悸,脊背发凉。 摇摇头:“崇信伯,打打杀杀的,咱不喜欢。还是《女驸马》吧,《女驸马》多好,咱就喜欢情情爱爱的。” “呵呵,好好好,就依嘉定伯,就看《女驸马》。”袁佑说着,突然开怀大笑起来。 正说着,户部尚书方岳贡,坐着轿子来了。 周奎、袁佑急忙停止聊戏,一拥而上,把方岳贡的轿子给拦了下来。 周奎和袁佑一人抓住一边轿子扶手,差点把方岳贡的轿子,都给弄翻。 第405章 国丈入户部,银冬瓜遭殃 周奎和袁佑,一人抓住一边轿子扶手,用尽浑身力气,终于把摇摇晃晃的轿子,给按到地上。 轿夫也没办法,如果不落轿的话,把尚书大人摔着了,他们更担待不起。 四名持刀护卫,知道是赫赫有名的国丈大人,也不敢抽刀,只能一起上手,帮着扶稳轿子。 这当街拉拽户部尚书的轿子,大明朝,也就几位国丈爷干得出来。 他们也知道,崇祯皇帝是长情的人,三千后宫,就只有一个皇后、两个贵妃,田贵妃年前不在了,也没说再添一位。 两位国丈爷,莫说他们,就是户部尚书方大人,也惹不起。 惹了他们,分分钟就告崇祯皇帝哪里去,定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方大人,方大人,我和崇信伯是奉陛下口谕,来领银子的。”周奎急忙掀开帘子,头探进去,要银子。 方岳贡不得已,只得走出轿子,扫了一眼,便知道怎么回事。 “嘉定伯,崇信伯,昨夜,王公公已经知会本堂。” “你们要银子,就都跟着来吧。” “哈哈......那就好……” “呵呵……有方大人在,就有银子。” 周奎、袁佑立即喜笑颜开,跟哈巴狗一样,寸步不离,跟上方岳贡。 周奎急忙招手,招呼侄子周绎,儿子周鉴、周铉、周镮、周钟,以及十几名家丁,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开进户部衙门。 袁佑,田家三兄弟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也急忙招呼着各自家丁十几人、十几辆马车,跟进户部。 很快,方岳贡直接将周奎、袁佑、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带进宝泉局, 听着铸造银元的声音,看着铺满宝泉局库房的如山银子,以及制造出来的一箱箱银光闪闪的银元,周奎、袁佑、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以及一众家丁,眼睛都快闪瞎了。 “方尚书,老朽就要这堆了......”周奎扔下一句话,立马向一个堆满银冬瓜的木架子跑去,紧紧抱住一个银冬瓜,又亲又舔,活像抱着一个小媳妇。 侄子周绎,儿子周鉴、周铉、周镮、周钟见状,也纷纷效仿,飞速冲上去,他们年轻力壮,更是一手抱一个,开心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 袁佑和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也不甘落后,一家认了一片,想抱起银冬瓜往自己马车上搬。 只是,一时不得要领,一个都抱不起来。 方岳贡无奈摇头,急忙上去劝阻:“嘉定伯,崇信伯,陛下有旨,所有的银子,都不许再用。大明朝,只许用银元。” “这银冬瓜,银元宝,银锭,都要溶了,全部做成银元。” “啊……方大人,谁给陛下出的馊主意,这么宝贝的东西,干嘛要溶?” “过些年,可以当古董,翻几倍都不止啊。” “呵呵……嘉定伯,这你就不懂了。” “本尚书也是听陛下教导,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咱大明,本来就缺银子。这银冬瓜,一个几百斤,把银子都占了,看着好看,其实不好花,只能留在库房里,做摆设,是死钱。” “陛下还说了,要搞活经济,就得死钱变成活钱,把所有银子统统做成银元,让银元跑起来,流通起来。这样,老百姓才有钱花,才有好日子过。” 周奎冷哼一声:“这么简单?” “哈哈,大道至简,肯定行。” 周奎摇摇头:“方尚书,你不会被陛下骗了吧?” “要不,你还是把这银冬瓜给我吧。” “回头,我在周府摆一桌,请方尚书吃大酒,听大戏,就听那个《女驸马》。” 周奎说完,还是死死的抱着银冬瓜,抱不起来,也不撒手。 方岳贡摇摇头,突然变得严肃,冷哼一声道:“嘉定伯,你要这样的话,今天,一两银子,一个银元,都别想从户部带走。” “啊……” 方岳贡突然变脸,周奎有点懵。 但还是舍不得,抱着银冬瓜又亲了一下、舔了一下,留下无数的口水。 又用一张老脸,在银冬瓜上使劲蹭,没蹭下一点银子,却蹭了一脸的死皮。 最后,张开一口老黄牙,硬是在银冬瓜上,咬出几个牙印、留下周奎到此一游才罢休。 留下牙印,周奎这才恋恋不舍,跟着方岳贡走向银元专区。 看着一个个简陋木箱装着满满当当的银元,周奎、袁佑、周绎、周鉴、周铉、周镮、周钟,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的眼睛,又直了。 这不是箱子,是柜子。 “方尚书,你这户部也太小气了吧?” “这么宝贵的银元,就用这破柜子装。我们家装米的,都比这强。” “嘉定伯,这户部的每一笔开销,可都要报给内阁批,置办那么多铜钉蒙皮的箱子,范首辅那,根本过不了。” “要不,您老有机会跟陛下说说,本尚书立马把这些破柜子,全部换成崭新的。” “呵呵.....好说,好说......”周奎捧起一大捧银元,银币没捧住,一个个银币咔嚓咔嚓从手指缝间滑落,银元摩擦的声音,特别的动听悦耳。 周奎开怀大笑着,他突然感觉,这些几乎不褪色的银元,比容易褪色的银元宝还要好。 “方尚书,这么四四方方一大柜子,到底有多少个,你们数过没有?” “嘉定伯,这一柜子银元,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整整10万枚。” “啊......10万?有吗?” “呵呵......嘉定伯,本尚书哪敢骗你,这不仅称过、还数过,一斤十六两,一两十钱。这一个银元重五钱,10万枚,那可就是3125斤,绝对足斤足两。” “嘉定伯可以过称,要是差一斤、差一两,本尚书,十倍赔偿。” 听方岳贡一顿报数字,周奎、周绎、袁佑、周鉴、周铉、周镮、周钟、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一行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敢相信,也无法质疑。 “嘉定伯,本尚书给你算过了。” “70万两银子、五万两黄金,折算下来,就是120万枚银元。” “这一排,正好12柜,这些,就都是嘉定伯的了。” “崇信伯,贵府70万两银子,就7柜银元,这七柜,都是袁府的。” “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你们田家80万两银子,这8柜银元,就是你们田家的。你们要是都无异议,那就过来签个字吧。” “签完字,就可装箱带走,早签早领。” 周奎走上前去,提笔刚要签字,他的侄子周绎,突然一把拉住了周奎。 “叔,这么多钱,还是数清楚了吧。” “至少,数一柜,咱心里才有底。” 第406章 证据确凿,撒泼打滚 周奎一惊,慌忙把签字的笔丢在地上,冷汗突冒。 喃喃道:“好险!好险!” “方尚书稍候,不是老朽信不过你,实在是钱的事,是天大的事,必得当面点清,一手点清,一手签字,老朽回家,才得睡个安稳觉。” 说完,周奎一挥手,带着侄子周绎,儿子周鉴、周铉、周镮、周钟,以及一众家丁,一起上手,选中一柜看着少的,开始数钱。 袁佑看着,也大为赞赏,不敢签字,也立马带着一众家丁,开点一柜。 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也依葫芦画瓢,立马寻了一柜,开始点起来。 周奎侄子周绎,是个聪明绝顶之人。 边点钱边吆喝:“崇信伯,承业兄、承忠兄、承嗣兄,你们可要点清楚喽,如果大家点出来的数量一样,那就证明,每一柜都是足额十万枚。” “其他的,咱也就不用再清点了。” “好嘞……都点清楚喽。” …… 很快,三柜子30万枚银元,三拨人开始清点,点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点得那叫一个全神灌注。 就连,户部库房进来了4个大明朝响当当的大臣,他们都没发现。 数到一半,周奎数累了,数得满头大汗,嘟哝着道:“水......水......方尚书......给点水喝......” “偌大一个户部,不会水都没有吧?” 没听到方岳贡回话,周奎一抬头,他这才发觉,库房里,突然多了4个穿着大红官袍的大臣。 周奎一愣,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他看清,4个红袍大臣依次是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左都御史施邦曜、刑部右侍郎孟兆祥、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一个个,都冷若冰霜! “施御史、孟侍郎,凌正卿,李指挥使,你们这是......?”周奎惊问。 听到周奎颤抖的声音,正在数钱的袁佑、周绎、周鉴、周铉、周镮、周钟、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一干人,也惊抬头,吓得不轻。 闯王围城之时,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左都御史施邦曜、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三堂会审、合署办公,诛了多少人的九族,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如今太平盛世,财富滔天,他们三人加锦衣卫指挥使同时出现,这是要闹哪出? 众人震惊之时,左都御史施邦曜冷着脸,严肃开口: “嘉定伯,户科给事中吴甘来弹劾你,以囯丈身份,联合侄子周绎,为晋商八家弄盐引十张,截留朝廷税赋80万两。” “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弹劾你,以向皇后陛下进言为名,联合侄子周绎,坑蒙拐骗、大肆收受官员贿赂50万两。” “四川道监察御史除良谟弹劾你,隐瞒家财,背叛大明,暗中投降闯贼,犯欺君之罪,当抄家灭族。” ...... 说完,施邦曜一挥手,一群御史立即报上来一堆弹章,直接丢在周奎面前。 “嘉定伯,好好看看吧,这些都是专门弹劾你的。弹的不对,给你自证机会。” “啊……”周奎慌忙抓起一份弹章,双手颤抖不已。 随后,施邦曜把目光,看向袁佑。 “崇信伯,太仆寺丞申佳胤弹劾你,以囯丈身份,为奸商弄盐引7张,截留朝廷税赋50万两。” “左庶子马世奇弹劾你,以向贵妃、陛下进言为名,大肆诈骗官员57人,收受官员贿赂40万两。” “左谕德周凤翔弹劾你,隐瞒家财,背叛大明,暗中投降闯贼,犯欺君之罪,亦当抄家灭族。” ...... 说完,施邦曜一挥手,一群御史立即报上来一堆弹章,直接丢在袁佑面前。 “崇信伯,好好看看吧,这些都是弹劾你的奏章,弹的不对,你可以反驳。” “啊……”袁佑颤抖捡起一份弹章,展开一看,想死的心都有了。 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看着周奎、袁佑的惊慌模样,虽然忧心,但也不怕。 积累起80万两银子的家财,主要靠的,还是他们的父亲:大明国丈田宏遇。 他们的姐姐田贵妃,可是为崇祯皇帝生育了一个儿子:永王朱慈炤。 最绝妙的是,他们的父亲田宏遇,已经在年前病死了。大明朝的御史再可恶,该不会连死人也弹劾吧? 人死账清,还要怎样? 可是,施邦曜还是一挥手,命人丢过来一堆弹章。 “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这些弹章,都跟你们田家有关系,你们也好好看看。” “太常少卿吴麟征弹劾前左都督田宏遇,生前以囯丈身份,为奸商弄盐引5张,截留朝廷税赋30万两。虚报士兵数额,吃空饷30万两。” “右谕德刘理顺弹劾田宏遇会同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以向贵妃、陛下进言为名,大肆卖官鬻爵、涉及官员94人,收受贿赂50余万两。” “吏部考功员外郎许直弹劾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隐瞒家财,背叛大明,暗中投降闯贼,犯欺君之罪,亦当抄家灭族。” ....... “啊......”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懵了。 他们真没想到,死人也弹劾,死人的账、也照算不误。 三兄弟急忙跪倒在地,各自拿起一份弹章,一个个看得浑身颤抖,额头淌汗。 施邦曜冷冷一笑:“诸位,你们都好好看看,坑蒙拐骗、截留赋税、吃空饷的清单,一笔一笔都在。” “账都算清了,嘉定伯和其侄儿周绎,合计诈骗钱财、截留朝廷130万两,崇信伯合计诈骗钱财和截留朝廷90万两,田府父子四人一共诈骗钱财和赋税110万两。” “如果这些都对,那就签字画押吧。” 周奎惊慌抬头,突然大吼起来:“不......我不签字,我要见皇后,我要见陛下。” “我要请皇后和陛下,杀了这帮奸臣,他们胡说八道、污蔑陷害,他们说的这些,这都是莫须有。” “施御史,老夫也要见贵妃、也要见陛下。老夫绝对是被诬陷的,老夫根本没截留过朝廷税赋,更没卖过官,骗过钱财。”袁佑也跟着大吼大喊起来。 周奎和袁佑万分激动,就差撒泼打滚了! 周奎和袁佑都知道,只要见到自己女儿,就是下跪、磕头、苦求……都要把银子搞到手。 反正,他们是冤枉的,他们不签字画押,谁敢用刑?谁敢定他们的罪? 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也急忙跪下,口口声声喊着“冤枉”二字。 他们的爹和姐姐都不在了,这些银子的事,谁也说不清楚。只要他们不承认,休想定他们的罪。 左都御史施邦曜冷哼一声,静静看着他们表演。 证据确凿,他们还胡搅蛮缠,不识好歹。他们也不想想,没有崇祯皇帝的命令,谁敢动他们? “你们,简直放肆......”施邦曜气急。 “来人呐,先把这些罪臣,押入诏狱,三法司会审。” 第407章 崇祯亲手斩妖人,多尔衮兵入龙井关 听到“诏狱”二字,周奎大急。 突然站起来,跑到一根柱子旁,咚……的一声,狠狠撞了一下。 头一震,有点晕,揉揉脑袋,又紧紧抱住柱子,威胁道:“谁敢动老夫,老夫就死在这,让你们永远没法跟皇后、皇上交待。” “这......”施邦曜一时也愣住了。 看看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又看看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再看看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一个都没有好的办法。 虽然周奎是贪官,可要真惹急了,把他弄死了,还真不好交待。 皇后、太子都孝顺,怪罪起来,谁也担待不起。说不定,被崇祯皇帝拿来作哄皇后的替罪羊,也未可知。 “嘉定伯,您老有话好好说,您老千万别冲动啊。”年长的大理寺正卿凌义渠,急忙顶着满头银发,上去劝说。 “不行,不给银子,我今天就在这撞死。” 袁佑一看,周奎这招挺好使,能吓住人。立马撑地站起,也冲向那颗柱子,抱住另一边。 大吼道:“不给银子,不赦我等之罪。我今天,也立马撞死在这里,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施邦曜有点懵,这么点小事,现在居然弄得上也不是、退也不是,难住了。 “要撞死,就让他们撞死吧,一个都别拦着。” “朕倒要看看,他们撞几下会晕,撞几下会死。” 众人一惊,这声音,很熟悉。 转身望去,果然是那英明神武的崇祯皇帝。 此时此刻,崇祯皇帝一身戎装,身边,跟着王承恩、方正化和李明睿。 “呜呜呜……陛下,臣冤枉呐!他们趁陛下和皇后不在,欺负老臣呐!”周奎急忙跪向崇祯哭喊。 “陛下,他们诬陷老臣!给老臣安莫须有罪名,老臣比岳飞还冤呐!”袁佑也急忙跪地喊冤。 “求陛下明察,他们趁我们父亲、姐姐不在,就欺负俺仨兄弟。”田家老大田承业急忙把死去的田贵妃和田宏遇搬出来,求同情,求可怜。 说起这左都督田宏遇,也是个人才,自己的女儿死后,为求长久荣宠,亲自下江南,找来一代歌姬陈圆圆,欲献给崇祯皇帝,以代田贵妃。 只可惜,崇祯无心听曲,最后辗转送给酷爱赏歌看舞的吴三桂,甚得吴三桂欢心。 崇祯冷冷道:“冤枉?” “如果李自成打进北京城,朕死了,就不会冤枉你们了。” “啊......”周奎、袁佑、田承业懵了,张大了嘴,不敢再喊冤。 “嘉定伯、崇信伯、田家侄子,这些罪证,朕早知之。” “朕让尔等捐款之时,你们是怎么跟朕说的,这么快,难道就忘了?” “机会,朕给过你们。可是,你们都怎么说的,怎么做的,此时想想,让朕寒心呐。” “朕警告尔等,以后,不要再跟朕说什么一家人、对朕忠心耿耿、对大明鞠躬尽瘁的话。朕听着,极其虚伪,极不舒服。” “这危难啊,最识人心,要不是李自成围城,朕还糊涂得不辨忠奸呢。” ...... 崇祯此话一出,所有人瑟瑟发抖,追悔莫及。 心,冰凉到了极点! “谁是周绎?”崇祯语气冰冷,杀气爆炸。 他对周绎,对这个周奎的军师,把太子绑送清军的罪魁祸首,恨得咬牙切齿。 “陛下,草民就是......草民就是......” 周绎从后面人群,跪着爬行上前,双手双脚着地,依然跪不稳,浑身颤栗至极,声音也颤栗至极。 “抬起头,让朕瞧瞧。” 周绎恐惧抬头,满头、满脸、满身的汗。目光触及帝王之眼,更是吓得一哆嗦。 “周绎,你一介草民,学什么不好,竟学坑蒙拐骗之事。说......这些年,你给嘉定伯出了多少馊主意,干了多少坏事?” “啊......陛下......草民没有啊......草民冤枉哪......” “哼......没有?就嘉定伯那点智商,朕至死不信,他为晋商弄盐引、蒙骗官员钱财、收受这么多贿赂,是他自己一个人干出来的。” “嘉定伯,你说,是吧?” 周奎、周绎同时懵了。 经崇祯提点,周奎瞬间明白,大声道:“陛下,这些,都是周绎教老臣做的。否则,老臣根本不会啊。” “啊……”周绎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他给周奎出了那么多绝招,钱入了周奎的腰包,最后出卖他的,竟然是周奎。 “呵呵……周绎,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绎懵了:“陛下,草民知罪,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命呐……” 砰砰砰……周绎立马磕头到地板上,用力甚猛,仅仅十几下就磕得血糊里拉的。 每一声磕头,就像是一把铁锤,狠狠敲击着周奎、袁佑、田家三兄弟的心。 “别磕了……”崇祯一声断喝。 “此妖人,当杀!” “唰……”崇祯猛抽天子剑,一步上前,一剑,捅穿了周绎的胸膛。 “啊……” 周绎一声惨叫,又把跪在地上的周奎、袁佑和一众人,吓得六神无主、惊魂失魄、颤栗不已。 这一剑,杀鸡儆猴,谁也没想到崇祯会亲自动手。 大理寺正卿凌义渠、左都御史施邦曜、刑部右侍郎孟兆祥、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也懵了,他们没想到,崇祯皇帝竟然对周绎这个啥也不是的草民这么憎恨,竟然不惜血污了自己。 捅死周绎,崇祯缓缓抽出天子剑,王承恩急忙递上一块丝帕,崇祯接过,擦干剑上污血。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等祸国妖人,不要也罢。” “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李若琏,你们给朕好好审。把罪问清楚了,该咋办咋办。 “同时,把账也算清楚了。朕可不想,欠任何人的。” “臣遵旨……” 施邦曜,凌义渠,孟兆祥,李若琏急忙跪地领命。 崇祯转身,刚要走出户部,突然,兵部尚书李邦华拿着一封塘报,着急忙慌跑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李尚书,何事慌张?” 李邦华急忙递上塘报,焦急汇报:“陛下,遵化戚总兵今早快马驰报:多尔衮大军,已进驻龙井关。” “不日,就将兵临遵化城下。” 第408章 国丈入狱,多尔衮连夜进兵! 崇祯接过塘报,看了一眼,心下一怔。 他没想到,多尔衮来的,竟然这么快。 建奴骑兵,果然速度惊人!耐力惊人!绕关外15天的路,8天就杀到了。 “李尚书,戚元弼要的震天雷和纸壳子弹,都送去了吗?” “陛下,昨天一到京师,臣就安排留守京师的5000神机营,连夜打包5000枚震天雷、十万枚纸壳子弹,火速运往遵化。想必,今日稍晚,就能交到戚总兵手里。” 崇祯点点头:“李尚书,历代戚家军,对大明均有大功,戚家军的血脉,不可断绝。这样,再传一道军令,5000神机营将士,统一交戚元弼总兵统领。” “臣遵旨。” “李尚书,陈双副将的粮食,运到哪了?” “陛下,陈双一趟运五万石粮食,来回一趟,至少10日。臣估摸着,他们蓟州卸粮才过3天,这回,应该才到居庸关。” “京师,还有多少粮食?” “陛下,倪尚书,从福建购得军粮10万石,天津留下4万石头。另有6万石,刚刚运抵京师。” “好......立即派五军营,动用所有马车、牛车,速运5万石粮食,入遵化。” “啊......”李邦华有点懵:“陛下,这样的话,京师军粮,不足十日之需。” “放心,10日之后,陈双将军,就把粮食运到了。朕担心多尔衮动作太快,把遵化围住了,那么,有粮食,都运不进去了。” “这......”李邦华犹豫了一下,只得领命:“臣遵旨。” 李邦华走后,崇祯看一眼死在地上的周绎,心里还恨得痒痒的。 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个绑了太子、送给清军的妖人,再踩上几脚。 “凌义渠、施邦曜、孟兆祥、李若琏。” “臣在。”四位大臣急忙跪地听旨。 “嘉定伯、崇信伯、田府的案子,你们乐得好好查,好好算,算清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每一两银子,只要来路干净,不必计算。如果是截留国家赋税、收受贿赂,那么,坚决查封。” “就依照大明律法,该审判的审判,该定罪的定罪,该罚款的罚款。一个,都没有特权,更没有免死金牌。” 再次听到“死”字,周奎、袁佑,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周鉴、周铉、周镮、周钟四兄弟,以及一众家丁都惊恐得紧。 周绎横尸当前,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死”字。 很快,周奎、袁佑,田承业、田承忠、田承嗣三兄弟,跟着进户部的所有人,全部被秘密押入诏狱。 被关入诏狱牢房,周奎扶着粗壮的门栏,看着一脸萎靡的周鉴、周铉、周镮、周钟四个儿子,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如果昨晚,得知真相的他,认栽就好了。 这回,不仅银子没了,还把崇祯皇帝彻底得罪了,周鉴、周铉、周镮、周钟四个儿子的前程也没了。要是崇祯把怒气迁到他女儿周皇后身上,那就彻底完了。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啊! 此时此刻,高高的龙井关上,一身白色棉甲的多尔衮,带着身材高大的豫亲王多铎、英亲王阿济格,正襟危坐。 旁边,还坐着:秘书院大学士范文臣,大明原蓟辽总督兼兵部尚书、现大清三等轻车都尉洪承畴,正黄旗汉军统领祖泽润,大顺兵政府尚书俞上猷。 多罗贝勒罗洛浑带着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以及已成光杆司令的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跪在地上,请罪。 多罗贝勒罗洛浑痛哭流涕:“摄政王,和硕礼亲王、索尼被狗皇帝设计抓捕,阿巴泰郡王被狗皇帝设计杀害。” “我两黄旗、两红旗战死的大将还有:图赖、锡翰、谭泰、塔瞻、卓布泰、巴哈、穆里玛,以及汉军统领金砺、吴守进。” “我旗人兄弟,一旦被狗皇帝俘虏,全部被他割舌、断手筋脚筋,残忍呐。” “求摄政王,救出礼亲王和索尼,为我两黄旗、两红旗惨死的兄弟报仇呐!” ...... 多罗贝勒罗洛浑声泪俱下,听之让人感动不已。 多尔衮面如冰霜,冷冷道:“罗洛浑,大军损失多少兵马?” 罗洛浑颤抖道: “摄政王,两黄旗、两红旗汉军,全军覆没。” “八旗蒙古,几乎损失殆尽,只剩一千多人。” “旗人兄弟,也死伤惨重,只剩一万三千骑甲。” “混蛋......”多尔衮腾地从椅子上暴起,一脚,直接把罗洛浑踹翻在地。 唰......的一声,抽出腰间弯刀,抵在罗洛浑脖子上。 呼呼喘着怒气,怒吼道:“罗洛浑,我大清将士,就是这样被你祸害的?” 罗洛浑恐惧不已:“摄政王,不是我们不勇猛,实在是那狗皇帝诡计多端,多次伏击我大军。还把和硕礼亲王代善、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给抓了。” “先前,一直是他们两位王爷指挥,最后,还是我当机立断,撤回龙井关,才保住这点血脉。” “无能......” 多尔衮虽然没有挥刀,还是“嘭......”的一声,一脚踏在罗洛浑胸口上,直接把罗洛浑踏出一丈远。 依然不解气,还想追上再踏一脚。突然,一个身影,跪在了罗洛浑身前,挡着了。 多尔衮一看,竟是鳌拜。 “摄政王,你要杀,就杀我吧。” “坚持攻城,坚持救和硕礼亲王代善、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是我的主意。” “是我不听贝勒爷的建议,一味攻城,以为攻破遵化,抓住狗皇帝,就能带狗皇帝去赚大明城池,攻取北京城。” “是本统领不自量力,才致今日大败。罪责,都在鳌拜一人身上。” 多尔衮依旧喘着愤怒的粗气,提起弯刀,放在鳌拜脖子上:“鳌拜,本王知道你勇猛,你当真,不怕死?” “摄政王,我鳌拜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瓜尔佳氏的种。” 鳌拜提起2000多几乎死绝的瓜尔佳氏子弟,确实不怕死,无颜活。 “本王听说,你瓜尔佳氏子弟,也全死了?” “摄政王,他们死的,好惨啊……” “好吧,罗洛浑,看在鳌拜的面子上,本王饶你一命。” “本王命你,速回盛京,再召集两黄旗、两红旗旗人来战。” “龙井关这些将士,由鳌拜统领,随本王入关,破遵化,救代善。” “谢摄政王不杀之恩……”多罗贝勒罗洛浑急忙磕头在地。 多尔衮扶起跪在地上的鳌拜,没理罗洛浑。 转身走回帅座,厉声道:“全体都有。” 所有人,立马起立。 “立即点齐兵马,连夜进兵,兵围遵化城。” “喳……” 第409章 刺刀枪,崇祯百发百中 走出户部,崇祯带着方正化、李明睿,又马不停蹄,赶往工部军器局。 他心心念念的加上刺刀的燧发枪,不知道做好了没有。 内阁首辅兼工部尚书范景文,带一帮工部官员,在军器局门口等候。 “陛下,工部全体官员,军器局全体工匠,恭候陛下大驾光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范景文带全体官员、工匠,跪迎崇祯皇帝。 “诸位爱卿,平身。” 崇祯下马,首先扶起范景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范景文,就是大明朝的一宝。 虽然范景文不是像张居正那样,可以挽大厦之将倾的能臣。可是,只要听话,只要执行,那就够了。谋略、改革、变法......大明该怎么走?仗该怎么打?崇祯心里门清。 大明朝,如今,只需要执行力强的大臣,不需要聪明变通之臣。如臂指使,政令畅通,才能强力变法,查清所有田亩土地,把工商户税都收上来。 “谢陛下圣恩......” 看崇祯扶起范景文,其他官员、工匠,也跟着起身。 “徐勇、徐拱可在?” “陛下,臣在。”新任工部主事徐勇、徐拱急忙从后面跑上来,跪倒在地,一脸受宠若惊。 他们也没想到,这么久了,崇祯皇帝还记得他们两兄弟的名字。 这徐家两兄弟,徐拱将生铁的硬度提高10倍、韧性提高8倍,整体性能提高8倍。 徐勇则是用刻刀法,打磨出了崇祯设计的膛线枪管,将射速和破甲能力,整整提高了五倍。 他们徐家两兄弟,可是大明朝当之无愧的大国工匠。 “徐勇、徐拱,平身。” “谢陛下圣恩。” “朕要的三棱刺刀和刺刀枪,搞得怎么样了?” “陛下,已经造好,正等着献给陛下。” 崇祯大喜:“走,带朕去瞧瞧。” 徐勇、徐拱看一眼范景文,范景文眼神示意,他们这才急忙走在前边引路。 兵器局的靶场,竖着三个标靶,刺刀枪就放在射击台上。 崇祯拿起,在手里把玩着,甚是满意。 虽然是大明朝,虽然崇祯只是画了图纸,指导了一次,但是,这枪,做得已经是七分模样,很称手。 “纸壳子弹。”崇祯激动道。 徐勇急忙从旁边木箱里,取出一颗纸壳子弹递上。 崇祯把子弹塞入枪管,抬起瞄准,一气呵成,立即扣动扳机,锤针立即撞击燧石。 “叮......”的一下。 砰......的一声炸响。 三百步外,靶心稳稳命中。 “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兵器局,顿时响起狂热的呐喊声、欢呼声。 所有人,都被崇祯这一枪,震惊了。 “子弹......” 崇祯打一发还不够,继续要。 徐勇急忙又递上一颗,崇祯再次把子弹塞入枪管,抬起瞄准,一气呵成,稳如泰山。立即扣动扳机,锤针立即撞击燧石。 “叮......”的一声。 砰......的一声炸响。 三百步外,又是稳稳命中靶心。 “子弹......” ...... “子弹......” ...... “子弹......” ...... 崇祯连射10枪,速度极快,全部命中靶心,看着一众工部官员、工匠、民工,瞠目结舌。 在他们印象里,这刺刀燧发枪,还是崇祯皇帝第一次用。他射的,怎么就那么准呢? 果然,是真龙天子! 崇祯放下枪,看着远处的标靶,很是满意。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之声,又在整个兵器局,震天动地的怒吼着。 崇祯把玩了一下三棱刺刀,底部是圆形的,还做了些细细的条纹,拿在手里,一点不滑,很贴手。 像一把剑的剑柄。 长度,正好长三尺,跟长剑相当。 底部还有两个十字型的扣子,正好扣在枪管下部,形成两个十字型鲁班锁,按上去,非常的牢固。 这老祖宗的东西,果然厉害! “范首辅,这刺刀,谁做的?” “陛下,这个,是徐勇做的。徐家兄弟,徐勇善于做型,徐拱善于铸型。两兄弟相得益彰,可是工部的宝啊。” 崇祯哈哈一笑:“徐勇,徐拱,不错......不错......” 范景文继续呵呵笑道:“不瞒陛下,这杆刺刀枪,已经是三月来,徐勇改进的第九款。” “先前做的,臣都觉得可以了,可徐勇都不太满意,一直改进,一直完善,三天前,才做好的。” “可谓是九九归一啊!” 崇祯大喜:“念徐勇造枪有功,授徐勇工部员外郎之职,赏银元2000枚。” “啊......”徐勇懵了。 他知道造好枪会得赏银,没想到,还能官升一级,当个员外郎。 “徐勇,还不快谢恩?” 经范景文一提醒,徐勇急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边磕头边谢恩:“谢陛下圣恩......谢陛下圣恩......” “徐员外郎,快起身吧。” 徐勇怕崇祯亲手搀扶,不敢久跪,又磕一个响头,急忙起身。 崇祯笑盈盈从王承恩手里,接过一大盘银元,亲手奖给徐勇。 徐勇急忙接过,有种做梦的感觉,他的这2000枚银元,比大明首辅一年的俸禄,还多呐。 一个铁匠,玩了一辈子的铁,真是赶上好时候,半年不到,先升正六品主事,又升从五品员外郎。他,是所有大明工匠的楷模。 “徐勇。” “臣在。” “这刺刀枪,开足马力生产,一天,可产多少支?” “陛下,铜、铁不缺的话,一天可生产十支。” “才十支?”崇祯一惊! “陛下,主要是工匠技术不熟练。等到后期,工匠们技术熟练了,慢慢就能提高。” “每天生产100支,也不在话下。” 崇祯点点头:“好吧,加快速度。将士们,都渴望着呢。” “臣遵旨……”徐勇急忙领职。 “范首辅。” “臣在。” “调配所有工部工匠,交由徐员外郎统一指挥。” “咱军器局,要分司管理,开设弹药司、冶炼司、火枪司、火炮司,各司工匠,不得交叉调配,要专精一门。” “另外,在军器局外,建一座工匠坊,所有工匠及其家属,都入住工匠坊,要让工部的工匠们,有家人陪伴,享天伦之乐,无后顾之忧。” “谢陛下圣恩.......” 徐勇、徐拱急忙带着一众工匠,跪谢崇祯皇帝。 这天大的幸福,无边的荣宠,终于降临到工匠们头上了。 范景文却是有些为难,这建一个工匠坊,又得花多少钱?有必要吗? 第410章 崇祯画意大利炮,多尔衮出龙井关,兵围遵化 范景文不知道的是,崇祯这一手,完全是为了保密。 大明的军火工艺,可不能流失出去。要是让建奴、洋人学到,那就不好了。 “范首辅,火炮造得咋样?” “陛下,用新铁铸造的火炮,果然如陛下所料,厚度减少一半、重量减少4倍,射程居然还提高了4倍。” “真的?” “陛下,臣等,都测试过了,准确无误。” “走,带朕去看。” 范景文急忙走在前,带着崇祯,去到更大的炮兵靶场。 崇祯一看,惊呆了,炮管虽然变薄变细了,但是,省下来的铁,居然做了一个大铁疙瘩,焊在炮管的底部。 相当于,重量一点没减少,用料一点没减少。 “范首辅,这是......?” 崇祯指着炮管尾部的铁疙瘩,惊问。 “陛下,这个叫做定身铁。” “炮管改细、改薄、改长之后,后坐力太大。没有这定身铁,炮管根本就不稳。打出去的炮弹,也完全没有方向。” 崇祯哭笑不得,他终于是听明白了。 “徐勇,徐拱,这块定身铁不要的话,你们兄弟,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这大炮又稳又准?” “这......”大明的宝贝工匠徐勇、徐拱兄弟抹着额头冷汗,羞得脸通红。 “陛下,臣暂时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刚刚升任户部员外郎的徐勇,羞愧道。 “陛下,臣也没想到什么高招。” “诸位,谁有什么办法,朕重重有赏。”崇祯抬头,询问在场的官员和工匠。 偌大的兵器局,顿时鸦雀无声。有赏,也无招啊! 崇祯扫了一圈,突然看到一个洋人,他就是德国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大明钦天监监正:汤若望。 崇祯想到要防工匠泄密,没想到,竟然把汤若望给忘了。 “汤监正,朕知你是火炮专家,你来看看,如果取掉这个铁疙瘩,这炮管,要怎么弄,才能又稳又准?” 汤若望擦着冷汗:“禀报陛下,臣惭愧,不知也!” 崇祯轻轻一笑,他深知,汤若望等人不远万里来到大明,就是想让他这个皇帝、他这个大明朝的主人,信奉特么的天主教,让天主教能够顺利入主中原、华夏。 后来,汤若望这厮,就被顺治赐予“通玄教师”之名。 然后,控制百姓思想,汲取巨大利益! 不过,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底蕴深厚、浩瀚文明,从来只有中华文明同化其他弱小文明,岂是小小的天主教、小小的汤若望能影响的? 汉人,从来信自己,鬼神,亦要为我所用。为我所用,拜之!不为我所用,弃之! 即使是龙王,久旱无雨,也要请出龙王庙,暴晒几日,不下雨,甭想回去享受香火。 “汤监正,朕给你安排个差事。” “陛下,何差事?” “过几日,朕要御驾亲征,特命你速回钦天监,好好观观天象,为朕选一个良辰吉日,确保朕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啊......这……”汤若望有点懵! 他这个监正,主要是推行西方历法,对这个玄学,不熟啊。 不过,崇祯皇帝下了逐客令,汤若望只得领命退出军器局。 崇祯转身,看向范景文,“范首辅,这军器局,掌握着大明朝最尖端的科技,要注意保密。” “自今日起,派一队锦衣卫守卫,进出兵器局,都要登记,核查。闲杂人等,不许入,特别是西洋人,不许踏入兵器局一步。” 范景文恍然大悟:“臣遵旨。” “王承恩,笔墨伺候。” “老奴遵旨。” 很快,徐勇、徐拱带人抬来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王承恩把文房四宝铺开,崇祯当场作画,竟然画出一张李云龙的意大利炮来。 简单的说,就像是一辆两轮车,轮子特别大,比一般的车轮,还大一倍。马拉着,爬山、过坎、涉水、过河都不在话下。 一头是炮管,另一头是比炮管还长的一个支架,这个支架要是钉在地上,一定稳如泰山。 这种构造,徐勇、徐拱、范景文,以及工部的一帮官员,都从未见过,也根本想象不出来。 “陛下,这是何物?如此奇特?”范景文不可思议地问。 崇祯笑笑,不语。 “陛下,这个,不是红衣大炮。这个,是车炮?”徐勇喃喃道。 崇祯哈哈一笑,“徐勇说的对,这个,就叫大明车炮吧。” “呵呵......有了这个,我大明炮兵,日行百里,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陛下圣明......”范景文大喜。 他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要是神机营的大炮能日行百里,那么,这仗就好打多了。 汉人,何惧女真骑射?何惧蒙古骑兵? “徐勇、徐拱,你们俩兄弟,除了组织工匠,多造刺刀枪,就是要竭尽全力,把这大明车炮搞出来。多试验,务必确保又准又稳。” “到时候,朕满意了,再行封赏。” “谢陛下圣恩。” 徐勇、徐拱兄弟拿着崇祯皇帝画的图纸,心底的干劲,更大了。 刚安排完造大明车炮的事,突然,兵部尚书李邦华,又急匆匆追进了工部军器军。 手里,又拿着一封塘报。 “陛下,大事不妙。” “遵化总兵戚元弼发来塘报,多尔衮突然兵临城下。” “攻城没?” “没有,多尔衮正在城外建造大营。估计,是要对遵化实施长围久困之计。” “李尚书,京师的五万石粮草,运出去没有?” “陛下,臣接到塘报,立即派人去追五军营,估计城外十里,就能追上。” 崇祯轻舒一口气,要是运到遵化,那就是多尔衮的了,资敌啊,他崇祯,又要变成多尔衮的运输大队长。 “陛下,目前,遵化还有6万石军粮,上百万斤腌马肉。遵化军民6万多人,撑个仨月,应该没问题。” 崇祯点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李尚书,蓟州方向,可有消息。” 李邦华摇摇头,“陛下,蓟辽督师王永吉,一直没来消息。黄崖口关的王辅臣,也一直没有消息。” “李尚书,飞鸽传书,询问军情。” “臣遵旨。” “陛下,还有一个人,在门口候见。” “谁?” “原山东总兵、现任河南巡抚刘泽清。” “刘泽清?朕不是让他联合保定知府何复、保定总兵戚元辅,攻击闯贼右营刘希尧部,他跑京师来干什么?” “陛下,他说是来请罪,也是来告状的。” “告状?告谁的状?” 第411章 刘泽清告状,索要粮饷,崇祯亲验脚伤! 得知刘泽清竟然不服从军令,配合戚元辅攻打刘希尧部,跑来京师告御状,崇祯恨得牙痒痒。 这个山东总兵,李自成兵入山西之时,就传旨令他入京勤王护驾,还敕封他为平东伯,恩宠不为不盛。 谁知,他竟然回禀:坠马,断腿,不得行! 狗娘养的……崇祯不止骂了一百遍,他就是拥兵自重,想骑墙看大明赢、还是李自成赢,好拥兵自重,卖一个好价钱。 而且,刘泽清打不过李自成,打不过多尔衮,但欺负老百姓,却是颇有心得。大军所过之处,纵兵强抢民女,年轻貌美者,尽收己有。 其他男丁,杀民冒功,尸横遍野,生灵涂炭。很多大明子民,做梦都没想到,会成刘泽清所部官军刀下之鬼。 最后兵败投降多尔衮,又阴谋起兵谋反,被侍女告发,亲信党羽兵败被俘,一同押赴市曹,凌迟碎剐,明正典刑。 刘泽清,就是明末典型的两面派、野心家。 先前,对这样的人,崇祯先前无能力。没办法,得哄着。 现在,他自投罗网,崇祯就不客气了。 天子剑,可以出鞘了! 打定主意,崇祯开始布局。 “李尚书,刘泽清带了多少人马?” “陛下,刘泽清从山东带来10万兵马,驻扎保定城外。” “此次入京,他带了1000亲兵,在德胜门外驻扎。” “他都带了些什么部将?” “陛下,只带了大将姚文昌一人。其侄儿刘之干,心腹军师李化鲸,麾下六大金刚郑隆芳、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都没有来。” 崇祯一愣,看来,这刘泽清敢来京师,是做了万全准备。 大军在外,若果他有什么不测,十万大军立马反叛,联合闯贼刘西尧部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大军,立马就可合围保定府。 这个骑墙派、墙头草,都大局已定,他还在做两手准备。 崇祯敛住气:“王承恩,宣刘泽清。” “老奴遵旨。” 随后,崇祯带着首辅范景文、兵部尚书李邦华、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东厂提督方正化、左中允李明睿,走进工部衙门大堂。 一群人,正襟危坐,威风凛凛。 不一会儿,王承恩带着刘泽清和姚文昌,走进工部大堂。 一进工部大堂,刘泽清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看刘泽清跪倒,姚文昌也急忙跪倒在地,紧张得不敢抬头。 “陛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刘泽清跪地后,急忙求恕罪。 范景文、李邦华、李若琏、方正化、李明睿冷冷看着刘泽清,一言不发。内心,都对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奶奶的,救驾来迟,这也太迟了吧? 还恕罪?应该责罚才对吧? 崇祯心里恨极,一开口,却是笑吟吟的:“平东伯,你的脚,可好些了?” 刘泽清一怔,内心大喜过望,急忙回禀:“陛下,臣的脚,找数个名医医治,用了无数草药,已经好了大半。骑马杀敌,不在话下。” “好......平东伯威武。”崇祯走下座位,亲手扶起刘泽清:“平东伯脚伤尚未痊愈,就不必行礼,快快起来说话。” 说着,亲手把刘泽清扶到左手边第一把椅子上。 刘泽清受宠若惊,只得跟着崇祯,坐在崇祯左手边。 “底下这位将军,姓甚名谁?” “末将姚文昌,拜见陛下。” “平身吧,看坐。” 随堂太监田文华,急忙搬来一个凳子,让姚文昌坐在一旁。 姚文昌坐定后,刘泽清抓住机会,慌忙跟崇祯告状:“陛下,臣受诏,千里剿贼,兵入保定。臣为平东伯,却受小小保定知府欺负,还请陛下为臣做主呐。” 崇祯故意装作惊讶,“平东伯,何复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如何敢欺负于你?” “陛下,臣率10万大军,千里驱驰,赶到保定。保定知府何复、保定总兵戚元辅竟然不让大军入城。所拨粮食也不足,让弟兄们饿肚子。他们这是,看不起山东兵呐。” “还有这事?”崇祯一惊。 “陛下,此事,姚将军可以作证。” 姚文昌急忙起身:“陛下,我十万山东兵,保定知府一日只给300石粮食,一共就4500斤,每人只有半斤口粮,没法打仗工程呐。” 刘泽清急忙接过话:“陛下,臣受点委屈,也就算了。可是,大战在即,为了胜利,臣不得不亲自面见陛下,将大军难处,禀告陛下。” “否则,臣担不起战败之责啊!” “大胆......” 崇祯一声怒喝,吓得刘泽清浑身一震。 崇祯喘着粗气,稍稍平息,才道:“何复,戚元辅做的,也太过分了。破坏团结,等朕招之,必重重责罚。” 刘泽清暗喜,看来,崇祯皇帝,还是向着他的。 毕竟,他一个平东伯、一个河南巡抚,还有十万大军,分量那是举足轻重。何复、戚元辅可没法比。 “平东伯勿忧,京师现在,粮食充足,军饷充足。山东兵的粮饷,全部从户部出,不要保定一分一毫。” “保定府不让入,那咱就去邯郸城。邯郸城,可比保定府大多了。” “开封被闯贼淹了,巡抚衙门也淹了。那就打下邯郸,把河南巡抚衙门设在邯郸吧。” “陛下圣明。”刘泽清急忙拍崇祯的马屁。 不管粮饷从户部出,还是从保定出,只要粮饷有着落,他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 “范首辅。” “臣在。” “拨山东兵军粮两万石。” 刘泽清大喜,姚文昌也大喜,省着点的话,两万石,够10万大军两月军粮了。 崇祯继续道:“至于银元,就拨100万枚。” “啊......100万枚?”刘泽清、姚文昌同时大惊! 他们都没想到,这次入京告状,居然这么顺利,收获居然这么大。心中的忐忑,立马全消。 “谢陛下圣恩......”刘泽清又急忙从座位上起来,跪地给崇祯磕头。 崇祯笑笑:“李尚书。” “臣在。” “德胜门外驻扎的1000兄弟,好吃好喝招待。” “告诉他们,一会,朕给他们发赏银。” “臣遵旨。” “王承恩。” “老奴在。” “速传御医,为平东伯医治脚伤。” “老奴遵旨!” “啊……”刘泽清有点懵,他没想到,崇祯竟然会来这招。这回,他的脚,露馅了。 第412章 刘泽清自伤,无以伦比的政策,大明农部成最大一部! “陛下,一点小伤而已,不必劳烦御医,过几日就好了。”刘泽清急忙解释道。 崇祯却表现得很关心的样子:“平东伯,脚伤可不敢大意。眼瞅着,马上就要打仗了,朕还要平东伯,率领大军,为朕驱驰,收复大名府、真定府、河南、山西、陕西各地呢。” “这......”刘泽清呢喃着。 他是决心留在大明,可这条诈伤的腿,要是让御医看出来,那还了得。 这......不是欺君之罪么? “谢陛下圣恩......”知道拗不过,不得已,刘泽清只得领旨谢恩。 随后,起身,走出一步,刘泽清“哎呦.....”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一众大臣,都惊着了! 随同刘泽清一同来的大将姚文昌,也惊着了! “平东伯.....”王承恩惊叫一声,急忙去扶。 “平东伯,这是怎么啦?”崇祯惊问。 刘泽清无奈笑道:“陛下,臣的脚伤,还没好利索。刚才陛下给粮饷,臣一高兴,一不小心,走路自己把自己绊了,把脚崴了。” 王承恩一惊,急忙帮刘泽清把靴子一脱。果然,右脚脚腕都肿了。 一众大臣,惊呆了! 姚文昌,也惊呆了! 这刘泽清,真是个狠人呐!这回,诈伤,也真伤了。 “王承恩,快......准备一顶软轿,送平西伯去太医院。” “老奴遵旨。” 很快,王承恩从门外喊来几名太监,抬进来一顶软轿,众人把刘泽清扶到软轿上,由姚文昌护着,匆忙杀向太医院。 刘泽清和姚文昌走后,李邦华有些不忿:“陛下,这刘泽清,明是告何复、戚元辅的状,实则是来讨要粮饷的。是否,给的太多了?” “陛下,臣也觉得给的太多了。臣担心刘泽清是一条养不熟的狼,这次给100万银元,他下次就敢要200万银元。” “再说,他前番诈伤,不奉诏。其心,不忠也。” 崇祯摇摇头,冷冷一笑。 “范首辅,李尚书,刘泽清是个骑墙派、墙头草,朕心里,明镜似的。” “他身在山东,一定和心腹李化鲸,时刻关注着京师动向,消息灵通着呢。” “要不是朕打退了李自成,打退了建奴,斩杀了恶魔阿巴泰,抓了和硕礼亲王,一个河南巡抚,绝对调不动他。他的脚上,也绝对好不了。” “此番,他十万大军在外,心腹嫡系在外,只带姚文昌一人入京师。明是告何复、戚元辅的状,实则,是问朕要粮饷。” “殊不知,粮养大军。这银元,朕可是要亲自发。” ...... 范景文、李邦华顿时大喜!只要银元不是交由刘泽清自己去发,那么,这十万山东兵,就能听从兵部的调令。 “范景文。” “臣在。” “诏左谕德周凤翔、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各带10名年轻官员,入山东军任各营副将,专司发饷。” “臣遵旨。” “范景文,京师之地,可还有华屋美宅?” “陛下,前番查抄的襄城伯李国祯府邸、成国公朱纯臣府邸、左都督骆养性府邸,均是不可多得的华屋美宅。” “好,就襄城伯李国祯府邸吧,立即命人打扫出来,朕晚上要用。” “臣遵旨。” “李邦华。” “末将在。” “传旨保定知府何复,命其将保定所有战马、骑兵,交马科统领。” “传旨前山海关总兵马科,命其为三千营副将,率保定所有骑兵,待命。” “臣遵旨。” 崇祯启用马科,李邦华大喜。若有悍将马科制约刘泽清,一切都妥了。 马科是从大头兵一步一步拼杀上来的,其在军中勇猛敢战着称。其总兵之职,不掺杂水份。潼关南原之战,李自成仅以十八骑逃亡,就是马科与曹变蛟联手出击的杰作。 “传旨神机营主将李忠,命其带一万神机营,10门红衣大炮,1000开花弹,火速进军保定,待命。” “另带5万纸壳子弹,交戚元辅总兵。” “陛下,多尔衮兵临遵化,陛下不解遵化之围?” “咱时不用,朕相信戚元弼、相信朱国治,相信戚家军,更相信遵化的百姓。” 崇祯的信心,也给李邦华带来了绝对的信心。 正说着,随堂高顺宇进来禀报:“陛下,南京户部尚书倪元璐、农部尚书张国维,率农部主事陈经纶、游击将军张明振、江阴典史阎应元、宁波举人张煌言进晋。” “好......快快请进。” “臣等,拜见陛下。” 倪元璐、张国维、陈经纶、张明振、阎应元、张煌言走进来,立马下跪。 “诸位爱卿,快快平身。” “谢陛下圣恩。”倪元璐、张国维,急忙带领众人起身。 崇祯开口道:“诸位爱卿,你们都是大明的忠臣、能臣。事情紧急,朕不再一一赘述。” “阎应元,朕授永平府知府,立即前往永平,组织永平官军、百姓,坚壁清野,防止建奴偷袭劫掠。” “臣遵旨。”阎应元不知道,崇祯是怎么看上他的。 不过,既然让崇祯看上,他就义无反顾。杀建奴,平生所愿也! “张明振,朕授授你永平府守备一职,立即率京军5000人马,带5000石粮食,进驻迁西。” “切记,收拢兵马守城,切不可出战。一个月后,朕亲率大军到来,与遵化守军,夹击多尔衮。” “臣遵旨。”张明振振奋不已,打建奴,热血沸腾啊。 “张煌言,朕授你滦州县令一职,立即前往滦州,组织永平官军、百姓,坚壁清野,防止建奴偷袭劫掠。” “臣遵旨。”张煌言和阎应元一样,也有点懵。 他一个江南举人,进士都不是,没人抬举啊,怎么就入了崇祯皇帝的法眼? “倪尚书,从户部取100万银元,尽快赶往江南,为大军采购粮饷。” “臣遵旨。” “范首辅。” “臣在。” “京师六部所有七品以下官员、未授职进士,全部划归农部。” “七品以下官员?全部划归?”范景文一怔,这数量,至少几百人。 “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本,当然是全部,朕还嫌不够呢。” “臣遵旨。”不得已,范景文只得领旨。 “张尚书,立即带陈经纶及农部所有官员、陈家侄子,带上番薯苗,分头前往京畿各地,教授百姓种植番薯。” “告诉他们,秋收,朕亲自考核。前十名,官升两级。第十一至二十名,官升一级。” “臣遵旨。” 张国维大喜,昨日之前,他一个农部,只有一个尚书、一个主事。这会,立马变人数最多的大部。 而且,有这无与伦比的政策,京师的七品以上官,说不定大把的追着、哭着、求着加入没有一点油水的农部。 第413章 崇祯入大牢,收白虎! 众人走后,崇祯又看向李邦华。 “李邦华,朕带回来的战马,都在哪儿?” “陛下,全在兵部训练营。” “三千营主将李性忠、副将陈之礼,正全军挑选骑兵呢。” “好......带朕去看。” “臣遵旨。” 一行人离开工部,前往兵部训练场。走之时,崇祯拿走了兵部第一支最新式的刺刀枪。 步兵训练场,李性忠、陈之礼眉头紧皱。他们挑了一整天,都降低一个档次了,只挑出来5000人。而且,标准已经降低到会骑马的就行。 马上射箭的本领,那就更差了。骑射,百分之九十无法射中标靶。 马是好马,可兵太孬! 看崇祯进入兵部训练场,兵部左侍郎练国事、右侍郎王家彦急忙带李性忠、陈之礼,前来见拜见。 “臣等,拜见陛下。” “末将,拜见陛下。” “诸位爱卿,都平身吧。” “谢陛下圣恩。” “李性忠,三千营,招了多少兵。” 李性忠叹息一声:“陛下,三千营各部加起来,共有战马三万多匹,骑兵一万一千人。” “末将放宽条件,只招得会骑马的5000人。” 崇祯一愣:“俘虏的闯贼军中,加入明军的,挑选了没?” “陛下,三千营长年跟随陛下作战,末将担心贼性不纯,故没作挑选。” 崇祯摇摇头:“李将军,格局打开。这些流民,都是朕的子民。都发过恩田,军饷。一视同仁,赏罚同一,朕不信他们,会谋害朕。” “末将遵旨。” “李邦华,兵部大牢,还有多少至死不降的闯贼?” “陛下,大概有五千人,这些人,都是李自成义子张鼐、大将张能、大将田虎、大将贺兰、的死忠部曲,他们几人不点头,这5000人,也坚决不降。” 崇祯点点头:“仗义每多屠狗辈,看来,还都是些义气之人。” “这......”李邦华、练国事、王家彦有点懵。 大明皇帝,怎么能这么说流贼呢? “李邦华。” “臣在,自即日起,所有关押的流贼,全部去枷锁。” “牢饭,就按三千营的标准来。” “这......臣遵旨。”李邦华看崇祯眼神坚定,不敢再进言。 “走,去大牢看看。” 李邦华立马领命,在前带路,一行人匆匆走进兵部临时大牢。 打开牢房,一众大顺军士兵,看到崇祯皇帝进来,都很意外。 崇祯走到第一间牢房,里面大约关了200人,非常拥挤。 “尔等不降,难道,家中没有父母妻儿?” 整个牢房,鸦雀无声,竟无一人说话。 大明皇帝的压迫感,依旧满满的。 “领头的,说句话,陛下问话呢。”李邦华开口道。 一个领头的哨总,站起来,冷冷道:“家中父母妻儿,都饿死了,有啥好说的?” “家中无田亩?或官府不救灾?” “俺是佃户,租秦王的田种,税又多,租又重。一年累死累活,吃饱肚子都难。等官府救灾,等了几十年了,都没等到过。” 崇祯无奈叹息一声:“朕有失也。” “可是,朕已恕尔等之罪,允许尔等为民。朕又发恩田,京畿附近土地,任尔等耕种。这岂不是尔等出生入死打仗期盼之事,尔等为何不要?” “俺受田虎将军大恩,当思以死相报,誓死追随。田虎将军不存,俺岂敢偷生?” 崇祯点点头:“义士也,待朕去看田虎将军。” 李邦华立马走在前,带崇祯去看田虎。 三个多月过去,田虎模样大变,两鬓斑白,眼中无光,崇祯差点认不出来。 “田虎,伤好些没?” “陛下,好了。”关了三个多月的老虎,再次见到崇祯,也没有脾气了。 毕竟,崇祯不打不骂,不剐不杀,每天好酒好肉招待。即使是铁石心肠之人,也是吃人嘴短,骂不出来。 “田虎将军两鬓斑白,以后得叫白虎了。”崇祯轻轻一笑,缓解气氛。 田虎无奈叹息一声,他天生就是打仗的命,没有战打,没有马骑,眼里,岂会有光? “牢头、衙吏,可曾打骂用刑?” “陛下之大牢,对大顺军兄弟,仁义至极,俺万万没想到。” “三月了,可想通了?是否随朕,征战沙场,再立功勋?” “陛下,俺想知道,闯王咋样了?” “朕一路追杀,已收复居庸关、宣府、大同,本欲乘胜追击,平定天下。” “奈何,建奴30万大军,兵分四路叩山海关、龙井关、黄崖口、古北口关,朕不得已回师。目前,已斩杀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俘获和硕礼亲王代善,缴灭两黄旗、两红旗大军10万多众,收复遵化城。” “如果没有闯贼之乱,朕定不许建奴鞑子,为害大明百姓一人。” “真的?”田虎张大了嘴巴,他对崇祯能打败建奴,深感质疑。 “当然,不过,建奴的多尔衮,不会善罢甘休,又带十万大军,将遵化城围得水泄不通。” “这......这可如何是好?”田虎竟然莫名其妙,为崇祯担心起来。 按理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建奴应该是大顺的朋友,他们的共同敌人是大明。 也许,真正华夏儿女、炎黄子孙,都对建奴有天然的敌意。 “田虎将军勿忧,朕已做安排,部署一万戚家军守城。如今,遵化城兵精粮足,饷银充足。多尔衮必定久攻不下,折戟沉沙。” “到时候,朕再率一军杀其侧后,必能大败之,歼灭之。” “陛下之计,甚妙!”田虎听得连连点头,怪不得闯王百万大军,都败退了。原来,崇祯可不是好惹的。 难道他以前,是藏拙? “哈哈......田虎将军,可愿为陛下驱驰、效命?” 田虎一怔,咬咬牙:“为了大牢这些兄弟,若能答应两个条件,末将愿随陛下,征战沙场,枪挑建奴?” “是何条件?” “第一,放了小太保张鼐。” “第二,末将只杀建奴,不与闯王为敌。” “大胆......”李邦华一声怒喝:“田虎,你别不识好歹,得寸进尺,竟敢要挟陛下?” 第414章 崇祯舌战张鼐,放虎归山,以虎换虎! 田虎被兵部尚书李邦华一声吼,冷冷一笑,闭上嘴巴。眼睛,却始终盯着崇祯。 这两个条件,是他看到小太保张鼐被抓进大牢之后,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虽然对于崇祯皇帝、李邦华尚书、大明朝臣来说,这两个条件,奇葩、无理、过分,可是,这也是田虎的底线。 否则,宁死,无他! 谁知,崇祯竟然轻轻一笑:“呵呵......田虎将军的两个条件,朕准了。” “啊......” 李邦华大惊!他没想到,崇祯竟然同意了这种条件。 田虎亦大惊!他没想到,崇祯竟然给他这么大的面子。 “陛下,张鼐是李自成养子,是闯贼的中坚力量,不可放虎归山啊。”李邦华急忙劝阻。 “哈哈......放一虎,朕得一虎。这笔买卖,朕有得赚!否则,两虎俱死,岂不是白白便宜建奴?” “这......”李邦华还想再劝,可细细想想,也只能这样了。 “田虎,陛下已经答应你的条件,还不谢过陛下?”李邦华提醒道。 田虎深吸一口气,算是与大顺做切割。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末将田虎,愿为陛下持枪,驻守边关,征战塞外,不死不休!” “好......”崇祯一把,扶起田虎:“田将军稍待,朕去看看张能将军和贺兰将军。” “陛下,既然陛下赏识张能和贺兰,末将与之相熟,愿为说客,前往一说。” 崇祯大喜,“有田虎将军协助,朕无忧也。” 随即,大步走出牢房,去看张能和贺兰。 果然如崇祯所料,得知崇祯答应田虎的两个条件,不与闯王为敌,释放小太保张鼐,只打建奴,还给所有将士发恩田,张能和贺兰,很快便同意了。 “陛下,末将,愿为陛下执鞭,杀建奴,保华夏,护大明。” “好......” 崇祯亲手把张能和贺兰扶起。 “来人呐,把兵器拿来。” 很快,狱卒便拿来田虎的虎头錾金枪、贺兰的钩镰枪、张能的夺命破甲槊。 三人拿久违兵器在手,万分兴奋。 眼里,又有了久违的荣光。 “田虎。” “末将在。” “朕命你,为三千营右哨军主将。” “谢陛下圣恩......”田虎立马跪地谢恩。 “张能,贺兰。” “末将在。” “朕命你们,为三千营右哨军副将。” “谢陛下圣恩......”张能、贺兰也立马跪地谢恩。 崇祯哈哈一笑,走上前去,田虎、张能、贺兰三员大将,依次扶起。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三员虎将,天助我也!” “战马,朕已为你们准备好。自今日起,依旧由你们统帅牢中旧部。” “粮饷、待遇、赏罚,与明军相同。朕明日派一进士,专司军功核录、军饷发放。” “谢陛下圣恩......”田虎、张能、贺兰大喜。 “走,随朕去看看小太保张鼐,如果他肯为朕驱使,再好不过。” “如果他思念义父、干娘,朕谨遵诺言,立即释放,发给路条,绝不为难。” 田虎点点头:“谢陛下成全。” 李邦华继续在前引路,崇祯带着新收服的三员虎将,前往兵部把守最严密的一间大牢。 大牢宽敞、明亮、舒适,还有桌子、椅子、床榻等物。 张鼐看见田虎、张能、贺兰三人跟在崇祯身后,亦步亦趋,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 眼睛,立即瞪得血红! 牙齿,迅速咬得咯咯响! 双手,紧紧抓住牢门栏杆! 一用力,整个牢房都在颤抖...... “狗皇帝,我杀了你......”张鼐对崇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撞开牢门,冲出去给他生吞活剥喽。 因为: 他的那么多好兄弟:谷可成、刘忠、杨彦昌、罗戴恩、周凤梧、董学礼、左光先,以及赵山虎、赵地虎、赵天虎三兄弟,全部战死! 从山西杀出来的百万大军,被崇祯一口一口吃掉,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要不是他舍命堵住吴三桂和王辅臣的追兵,李自成、高桂英、刘宗敏、牛金星、李岩、宋献策、张天琳、顾君恩、杨永裕、陈永福、李过、白广恩、白邦政、柯天相、张黑脸......一众大顺军文臣武将,将被一锅端。 大顺,那就完了! “张鼐,你难道,就不怕死吗?”崇祯冷冷问。 张鼐冷笑一声:“哼......怕死?怕死额就不起义了。” “张鼐,以你之罪,千刀万剐,亦不为过。若归顺大明,朕爱惜将才,可饶你不死。” “狗皇帝,莫徒费口舌,要杀要剐,随你便,冲额来。十八年后,额张鼐又是一条好汉。” “额奉劝你,莫痴心妄想,最好杀了我。额张鼐之志,就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杀尽朱家藩王,救天下百姓于水火。” 崇祯冷冷一笑:“张鼐,湖广、河南、陕西、山西之地,朱家藩王及其子嗣,不分男女老幼,几乎被你们屠戮殆尽。” “可是,这四省的百姓,难道日子就好过了?依朕看,他们比先前,日子更难过吧。” “你以为,杀尽朱家藩王,就能天下太平,百姓就能安居乐业?醒醒吧。” “你们的朝堂,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刘宗敏暴虐嗜杀,牛金星嫉贤妒能,宋献策装神弄鬼。唯有一个李岩,才堪一用,却影响不了大局。” “所以,你们,注定长久不了。” “你......” 张鼐被崇祯说得哑口无言,呼呼喘气。内心,更愤怒了。 抬头,抓着栏杆,盯着田虎、张能和贺兰。 怒骂道:“黄天已死,苍天当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田虎、张能和贺兰,你们这帮胆小鬼、缩头乌龟。难道,你们就那么怕死?你们真要为狗皇帝卖命?” 田虎、张能和贺兰无言以对,都低着头,心中,也有莫大委屈。 “田虎,你给我过来......”看三人低头不语,算是默认,张鼐更怒了。 田虎不得已,只得走去牢门栅栏边。 张鼐趁势,突然从栏缝之中,伸出双手,死死抓住田虎的衣领,想要把田虎背叛的心,再拉回来。 怒吼: “田虎,你听我说......” “咱是好兄弟,死怕个逑?” “黄泉路上,你我作伴。十八年后,咱再携手杀来,岂不痛快?” 第415章 入京者,质子也! 看田虎依然低着头,张鼐心一凉,提高声音,大声怒骂道: “田虎,你真的......要为这狗皇帝卖命?” “田虎,你真的......要背叛闯王?要背叛大顺?要与我为敌?” 田虎抬头,四目相对,严肃道:“张鼐,你记住了,我田虎此生,至死,也不会与闯王为敌,与大顺为敌,与你为敌!” “那......那你还投降狗皇帝?” “张鼐,具体缘由,朕告诉你。”崇祯不想让田虎太过为难。 他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让张鼐无法再站在道义、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他的三员虎将。 要不然,三员虎将,带着沉重心理包袱上阵,气势先输一半。 “缘由......?”张鼐一愣。 “整个大牢,还有五千不愿投降的俘虏。朕给他们发恩田,他们均不愿离去,均愿为主将而死。” “田虎、张能和贺兰三位将军,也是重情重义,为了这五千兄弟,不惜背负压力,归顺大明。” “不过,三位将军给朕提了几个条件,一是不与李自成为敌,只打建奴。二是要求释放你这个李自成的义子,不许伤毫毛。” “所以,朕今日带三位将军来见你,一是跟你道别,二是跟你说清实情。” “他们投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把你赎出去。要说大顺有人责怪他们,唯独你张鼐,最没资格责怪他们。” “这.......” 张鼐一脸的不可思议。 “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崇祯一个眼色,李邦华急忙命人打开牢房大门。 田虎这才带着张能、贺兰走进去,一起把张鼐扶到椅子上。 “小太保,你也许不知道,这段时间,建奴入关了。陛下率军,浴血奋战,杀建奴十万人。可建奴的摄政王多尔衮,又率十几万大军前来。” “陛下答应我们,每个兄弟发十亩恩田,我等三兄弟,过些十日,就去打建奴。” “我等三兄弟亦许诺,终此一生,绝不与闯王和众兄弟为敌。” 张鼐依然木木的,不回话,内心,冷透了。 “小太保,我等给你磕个头吧。” “你回去了,代我三兄弟,向闯王、干娘问好。后会,有期......” 说完,田虎、张能和贺兰立马扑通跪地,每人磕了三个响头。 听到咚咚咚......的磕头声,木然茫然的张鼐,突然醒悟过来。 使劲一把,把田虎推倒在地,怒吼道: “滚......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兄弟......” 骂一句,依旧不解气,又奋力两把,将张能和贺兰也推翻在地,口中怒吼着:“滚......都给我滚......” 田虎、张能、贺兰一愣,从地上爬起来,鱼贯而退,默默走出牢房。 这三把,推得崇祯心里一个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的新三虎,算是彻底与大顺脱钩了,恩断义绝了! 当日,田虎、张能、贺兰将兵部大牢所有的兄弟,都领了出来,并告知崇祯皇帝答应的条件。 众兄弟大喜! 五千新收服骑兵列队后,崇祯带着李邦华、方正化、王承恩,一同来到兵部训练场。 同时,还带了四川道监察御史陈良谟。 “田虎将军,张能将军,贺兰将军,诸位兄弟,朕给你介绍一人。” “这位,是四川道监察御史陈良谟,是个公正无私的文官。今日,朕命他为右哨军副将。” 众人一愣,一个瘦弱文官当副将,莫说大明朝,就是在兵书上,历朝历代也没有啊。 崇祯继续道:“陈良谟副将的职责,是为众将士服务,为将士们解决粮食、军饷、抚恤、学文识字、退役安置、恩田交割等问题,让将士们安心打战,不为粮草担忧。” “如果将士们被克扣军饷,吃不饱,穿不暖,罪责全赖他一人。你们都可怪罪于他,朕也会重重治他的罪。” ...... 沉默一小会。 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先,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崇祯皇帝口里一套、背后一套,对他们区别对待。 刚任命陈良谟右哨军副将的时候,田虎、张能、贺兰,以及一众兄弟,都以为,陈良谟是崇祯皇帝不放心他们,派来监视他们的。 谁知,这副将陈良谟,居然有这么多用处。这可,省心多了。而且,还不会被克扣军饷。 呵呵......这样的监军,可以来一打。 “发饷......发恩田.......” 山呼万岁声一停,崇祯急忙吆喝着发饷。 王承恩捧着一盘银元、高宇顺捧着一盘恩田田契,跟上崇祯。 崇祯亲手,将恩田田契和每人两个银元,分发到第一排将士的手上。 所有将士,大多出身无敌流民,捧着十亩恩田田契和未立尺寸之功就得的两枚银元,个个喜极而泣。 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土地,还有了军饷。 先前,他们跟着李自成,居无定所,流动作战,饥一顿,饱一顿,还没大明兵部大牢的牢房稳当。田契和饷银,更是嘴上说说,真没有大明崇祯皇帝,来的实惠。 一比较,终于知道什么是明主。 崇祯发完第一排,将发恩田和饷银的事,完全交给陈良谟。 随后,带着一群人,赶往襄城伯府邸。 此时此刻,刘泽清带着大将姚文昌,已经入了襄城伯府邸。 “平东伯,腿伤,可好些了?”崇祯才进门,就焦急高声问。 “陛下,好些了。” “陛下,末将常年领兵在外,此番赐末将豪宅,末将也没时间享用,岂不是白白浪费,多可惜啊。” “哈哈......平东伯为朕效命疆场,朕当然要在京师,给平东伯一个温暖港湾。” “平东伯父母妻儿,不若接到京师,朕恩养之。子嗣学文者,入国子监,将来考进士、中状元。子侄有好武者,入三千营,跟在朕的身边,当飞将,升得快。” “这......” 刘泽清明白,这是崇祯皇帝的恩宠,也是崇祯皇帝对他的监视。 入京者,质子也! 第416章 财大气粗,崇祯金钱开道!十万山东军,还会姓刘吗?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个领10万大军的武将,父母妻儿不在京师做人质呢? 平西王吴三桂,也是满府的人,都在京师。 自古以来,只有这样,君臣才会互不猜忌,君臣和睦。 “陛下,臣父母妻儿,都在山东,接他们来,可能需要些时日。” 崇祯笑笑:“无妨。” “来人呐,赏平东伯银元十万枚,为新宅贺礼。” “啊......10万银元?”刘泽清、姚文昌都惊呆了。 一大早,崇祯才许诺,为山东军,准备饷银100万银元。这回,竟单独赏赐刘泽清10万银元。这是崇祯的对症下药,你刘泽清贪婪爱财,那就用银元砸晕你。 很快,方正化一挥手,20个东厂番子,抬着10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直接抬进府邸。 一一打开,10箱银光闪闪的银元,瞬间让平东伯府邸熠熠生辉。 “谢陛下圣恩......” 刘泽清忍着脚痛,立马下跪。 崇祯再次扶起,“平东伯脚未痊愈之前,不必再行礼。” “来人呐,赏姚文昌将军,银元2000枚。” “啊......”姚文昌一怔。 他完全没想到,崇祯皇帝竟然还会念着他,给他2000银元作为赏赐。 “谢陛下圣恩......”姚文昌急忙下跪。 “姚将军请起,将军为朕征战杀敌,朕绝不会亏待。” 王承恩急忙递上一个小木盒,崇祯接过,递给姚文昌。姚文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刘泽清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不悦,崇祯皇帝亲手给他的大将发赏,这不是要收买人心么? 刘泽清的一丝不悦,崇祯看得清楚,不过,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崇祯决不允许,再出现一支吴三桂、左良玉那样的私人武装。 那样的话,就不是一个伯爵,能打发的了,他还得继续封异姓王,十个、八个,估计都打不住。 历朝历代,项羽、刘邦......那个皇帝封的异姓王,最后还不得自己发兵收回来。 对刘泽清,崇祯还有更绝的,让刘泽清人头落地的办法。 大明兵科给事中韩如愈,弹劾刘泽清贪婪残暴。后奉旨前往江浙督饷,途经山东东昌,竟被怀恨在心的刘泽清派刺客杀害。 杀朝廷命官,就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做好了随时反叛的准备。 这笔血仇,弹劾刘泽清的弹章,已经摆在案头。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将刘泽清夷三族。 先前偌大的襄城伯府,成为现在的平东伯府,襄城伯李国祯的下场,也将会是平东伯刘泽清的下场。 只不过,崇祯要高官厚禄,先稳住刘泽清,收伏他手下的兵将,剪除羽翼,再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捏死他。 “平东伯,多尔衮兵围遵化,刘西尧十万大军还在保定附近的清苑县,始终是个隐患。” “朕将连夜出兵,前往保定,把刘希尧解决掉,再回兵收拾多尔衮。” “只是不知,平东伯脚伤未愈,可否随朕前行。” “这......陛下,这么急吗?”刘泽清一惊。 “十万火急!”崇祯语气坚定。 “陛下亲征,臣就是爬,也得跟随陛下,护卫左右。”刘泽清咬咬牙道,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山东兵,旁落他人。 “好......朕给平东伯安排一辆马车,咱们一起,去包刘希尧的饺子。” 刘泽清不得已,只能坐上马车,跟上崇祯,连夜出京师。 行到德胜门,刘泽清带来的一千亲兵,还在城门外等候。 崇祯跨下照夜玉狮子马,一千人,立马在校尉的带领下,跪地拜见。崇祯带着左谕德周凤翔、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以及10名年轻文官,亲自给1000人发军饷,一个不落。 每人虽然只有5个银元,但是,比他们跟刘泽清大半年得到的,多多了。 一群人,心中,充满了对大明皇帝的敬仰。 刘泽清坐在马车里,踉跄下来,看着崇祯又收买他的亲兵,心里恨恨的,万分生气。不过,看看李性忠、陈之礼率领的一万三千营精锐骑兵(留下1000,训练新招募的5000骑兵)。 又把呼呼冒的怒气,给吞回去了。 发完饷,崇祯再次上马,带着左中允李明睿、东厂提督方正化、左谕德周凤翔、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以及10名年轻官员,100万枚银元,以及一万三千营精锐骑兵,连夜驱驰,狂飙而进。 终于,在天亮之前,追上了李忠将军的一万神机营。 合兵之后,浩浩荡荡,开到保定城下。 保定知府何复,立马带总兵戚元辅、同知邵宗元、清苑知县朱永康、保定府推官许日可,在北门拱极外迎候:“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 崇祯下马,扶起何复和戚元辅:“何大人,戚将军,你们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为朕守住了京师南大门。” “陛下,全赖戚家军之功。否则,臣绝难守住。” “陛下,何大人调度有方,末将才能全心杀敌。” “好......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保定,大明之楷模也。” ...... 看外面君臣和睦,刘泽清坐在马车里,冷冷的看着,一脸不屑。 “何知府,今日起,紧闭保定府四门,戚将军、马将军,朕带走了。” “臣遵旨。” 崇祯并未进保定,带着大军,又杀向山东军的大营。 进入大营,刘泽清立马从马车上下来,拄着个拐杖,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副将郑隆芳看见刘泽清,立马带着刘泽清心腹李化鲸、侄儿刘之干,以及麾下大将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率全军参拜崇祯皇帝。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平身......” “谢陛下圣恩......” 崇祯一挥手,反正化带东厂番子,迅速从马车上,抬下来100箱银元。每一箱,足足有5000枚。 “打开.......” 崇祯一声吼,一百个箱子,全部打开。 早晨的阳光下,整个大营,银光闪闪,亮瞎人眼。 “咦......” “哇......” “银元嗳......” ....... 整个大营,立马响起了惊叹声。将士们的眼睛,都亮了! 刘泽清则是心下大慌,崇祯皇帝许诺的一百万银元,竟然不是给他去发,而是崇祯皇帝自己发。 这样的话,他如何克扣军饷?如何吃空饷?如何中饱私囊? 再一想,刘泽清心内叫苦不迭。这100万银元,是祸害,他宁肯一个不要。 崇祯亲自发了饷,不就收买了人心吗? 以后,这十万山东军,还会姓刘吗? 第417章 崇祯发饷,军心、将心一起收! 山东军众将士惊讶声中,崇祯突然走上前,高声道: “将士们,朕知道你们从山东来,千里跋涉,风餐露宿,辛苦了。” “朕今日,带了左谕德周凤翔、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以及10名官员,为尔等发饷。每人,5个银元;往上一级,每一级多增加一个银元。” 一众将士,大喜! 崇祯笑笑,继续道:“同时,为尔等发恩田,每人发10亩。” “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大营,又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欢呼声。 有钱、又有田,这个大明皇帝,看得起山东兵,是个好皇帝。 崇祯走到一名正六品年轻校尉面前,笑着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陛下,末将魏明,28岁。” “好好......小小年纪,就是六品校尉,作战,必定勇猛。朕看你,再打几个胜仗,就能累功至将军。” “谢陛下圣恩......”魏明大喜,立马下跪。 “起来,朕的将士,着甲不跪。” 魏明校尉急忙起身,崇祯立即递上10个银元、一张恩田田契。 “谢陛下圣恩......”这一次谢恩,魏明不敢再跪。 “收好了,等立了功,朕再亲自为你发赏。” “谢陛下圣恩......” ...... 崇祯连续发了十名校尉,十名校尉,激动得不行。后面的士兵,却是羡慕得不行。 随后,崇祯一招手,左谕德周凤翔、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带着10名官员, 崇祯大声道:“诸位将士,先前明军打仗,朕派太监监军。可太监文化不高,多有疏漏。将士疾苦,兵丁功劳,记录不全,朕不得知,致使将士寒心。” “经朝议,朕决心,特设军中文官,将这些个大明的进士、举人、秀才派人军中,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为将士们记功、叙功、发饷、筹粮,管好将士们的吃喝拉撒。” “另外,还要教授将士们学文识字。你们学得文字,会写文书,等退伍了,朕就安排你们到各地县衙,任狱吏、任衙吏。让你们有一个好出路,世受皇恩,世领俸禄。” “你们说,好不好啊?” “好......” “好......” “好......”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整个大营,又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欢呼声、喝彩声.......声震寰宇! 山东汉子,谁不想有个编制,吃皇粮? 崇祯继续道:“从今日起,他们就留在军营,跟你们一起打仗。” “如果将士们被克扣军饷,吃不饱,穿不暖,罪责全赖他们,朕也会重重惩治他们,决不轻饶。” “万岁......” “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特别兴奋,可是,刘泽清、心腹李化鲸、侄儿刘之干却是一脸忧愁。 这样下去,山东兵还姓刘吗? 随后,崇祯将发饷、发恩田之事,全权交给左谕德周凤翔、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 周凤翔、王章带着10名官员,边发发饷、边发恩田、边作登记。 这大明军队,不考中个秀才,都没资格发饷啊! 周凤翔、王章及10名文官,也迅速成为山东兵心目中,最可爱的大明官员。 崇祯一转身,看向刘泽清:“平东伯,大营议事。” “臣遵旨。”刘泽清心里不乐意,脸上却不敢任何表露。 山东将士的心,都归了崇祯,他也没办法。只得带着副将郑隆芳、心腹李化鲸、侄儿刘之干,以及麾下大将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走进中军大帐。 崇祯则带着王承恩、李明睿、方正化、李性忠、李忠、戚元辅、陈之礼、马科,跟着进帐。 进大帐之后,崇祯最先干的事,还是发饷。 “郑隆芳。” “末将在。” “将军辛苦,朕特赏将军恩田100亩,银元3000枚。” “啊......” 郑隆芳一怔,目光看向刘泽清,想看刘泽清的意见。 这一幕,崇祯一眼敏锐捕捉。 “哈哈......郑将军勿忧,这些赏赐,平东伯也有份。” “昨日在京师,朕特赏赐平东伯府邸一座,银元10万枚,比你们的,多得多。” “平西伯,朕没骗郑将军吧。” “啊......” “10万银元?” “一座府邸?” 众将一惊!崇祯皇帝太大方了!给的太多了!恩宠无边啊! 刘泽清突然感觉,崇祯对他的所有赏赐,都是有目的的。可这京师的府邸,像牢笼。那10万银元,他一个都没花,还锁在府里呢。 看众将看着自己,刘泽清只得点头:“陛下圣恩,臣定肝脑涂地,凭陛下驱使。” “好......”崇祯特意夸耀一句:“平东伯,朕之忠臣,大明之栋梁是也!再多赏赐,也不及平东伯之功。” 众将看君臣和睦,顿时大喜! 他们领了崇祯皇帝赏银,又受着刘泽清的恩情,两相比较,他们也不想在崇祯和刘泽清之间作任何选择。 因为,任何一种选择,他们的利益,都将受到损害。 背叛刘泽清,受人唾骂,于心不忍! 背叛崇祯和大明,按如今战局,无异于找死! 看刘泽清不反对,郑隆芳立马跑到崇祯面前,高高兴兴接过崇祯亲手递来的银元箱子和10张恩田田契。 高声道:“谢陛下圣恩......” “李化鲸。” “末将在。” “朕特赏将军恩田80亩,银元2000枚。” “谢陛下圣恩......”李化鲸也急忙走到崇祯面前,接过崇祯亲手递来的银元箱子和10张恩田田契。 “刘之干。” “末将在。” “朕特赏将军恩田80亩,银元2000枚。” “谢陛下圣恩......”刘之干也急忙走到崇祯面前,接过崇祯亲手递来的银元箱子和10张恩田田契。 ...... 之后,大将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五人,也分别接下崇祯皇帝递来的银元箱子和10张恩田田契。 原本有些紧张、且有些诡异的气氛,立马烟消云散,变得哄笑一堂。 山东兵,从未有过的富足。 呵呵......皇帝发饷,不要白不要,越多越好。权当。是个傻皇帝! 第418章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崇祯再写劝降信! 发完饷,崇祯又不厌其烦,挨个跟郑隆芳、刘之干、李化鲸、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一一聊家常。 问了父母妻儿,又问粮饷情况...... 问了军旅生涯,又问战守之策...... 问了士兵疾苦,又问百姓生计...... ...... 事无巨细,关心得不得了,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学子。 可是,众将好不容易被崇祯皇帝问话,也有问必答,回答得非常详细。山东地界的情况,崇祯很快就了解得大体不差。 就连中饭,也是伙夫送到大帐吃的。 崇祯问这么多,其实,是因为他要拖时间,等左谕德周凤翔、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他们,发完军饷,把整个山东军摸清楚。 如果把这些将领放出去,或许会搞事情,影响大计。 可是,崇祯越是关心,刘泽清、心腹李化鲸、侄儿刘之干就越心急。 整个军营,就他们三个不开心。 他们感觉,整个山东军,就要被崇祯分化瓦解,不再是针插不进、油泼不进的铁板一块。 突然,左谕德周凤翔带着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愁容满面,一起走了进来。 崇祯开口道:“饷银,都发完了。” “禀报陛下,全都发完了,一共发了48万枚,还剩52万枚。” “这.......”崇祯一愣。 “周凤翔,有多人?” “回禀陛下,帐外有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二人。” “才六万五?”崇祯又一愣。 随即,转头,看向刘泽清:“平东伯,莫非山东兵,半路有逃亡?或是,平东伯有裁撤?” 刘泽清心底直想骂娘,山东兵的老底,一个发饷,就全部暴露了。 吃空饷,在大明,那不是通行的、普遍的、半公开的么? 这回,文官入军,文官发饷,武将没啥操作空间,真是倒了血霉了。否则,节省下来的这些银元,不就是他刘泽清自己的么? “陛下,山东兵无一人逃亡,只是,启程之时,兵贵神速,臣裁撤了老弱病残。” “哦......原来如此。” 崇祯笑笑:“六万就六万,收拾刘希尧,够了。” “代善,阿巴泰的十二万大军,朕弹指一挥间,也能叫他灰飞烟灭。” “陛下威武……” 整个大帐,李性忠带头,顿时响起崇拜的呐喊声。 两年前,阿巴泰率10万大军入关,最远打到山东地界。 山东兵,不敢与战! 遵化斩首阿巴泰、擒获代善的战报,刘泽清和一众将士,都收到了。 正是因为这样巨大的震撼,他们这才不得不接受崇祯圣谕,杀到保定。 “诸位将军,目前,朕命何复守保定城。” “咱有山东兵六万五,三千营骑兵一万,神机营一万,戚家军一万,合计九万五千人,与刘希尧部相当。” “朕要速战速决,诸位都说说,这战,该怎么打?” 李忠,戚元辅,李性忠看崇祯将目光看向刘泽清,也就没有说话。 山东兵几员大将,也全部扭头,把目光看向刘泽清。 刘泽清轻咳一声,终于轮到他做主了:“陛下,清苑县,一个小县城,没有护城河。” “四门围住,只要神机营大炮轰开城门,臣带大军杀进去,定能将流贼杀个片甲不留,灰飞烟灭。” 刘泽清心里想得美,要让山东兵爬城墙攻城,那是不可能的。 轰塌了城门,他率军杀进去,所有的战利品,都是山东兵的。 他这是,打最轻巧的仗,得最大的利。 崇祯点点头:“平东伯之计,甚妙!” “诸位,都说说。” 刘泽清心腹李化鲸开口道:“陛下,末将赞同平东伯之计。清苑县小,围住了,城内流贼必定密集。大炮轰进去,流贼必定死伤惨重。” “等轰开城门,我大军杀进去,定能将流贼全部斩杀。” 郑隆芳、刘之干、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一群大将,也都支持刘泽清和李化鲸的战法。 这种战法,对山东兵最优。 “平西伯,诸位将军,用大炮轰,定能震碎贼胆,给流贼最大杀伤。” “剿灭刘希尧部,不在话下。” “只不过,流贼裹胁着百姓。朕不忍,让清苑百姓无辜伤亡。” 众将无语! “王承恩,笔墨伺候。” “老奴遵旨。” 崇祯提笔,写道: “刘希尧及诸将军,闯王已败退,建奴亦逃走。朕今日围清苑,尔等覆灭,旦夕之间耳。” “朕可怜天下苍生,不忍生灵涂炭,今愿恕尔等之罪。” “田虎将军,张能将军,贺兰将军,已归附于朕,所部兵马,仍由其统领。赏罚、待遇,与明军同一。” “若诸位将军带兵来降,朕欢迎且喜,必委以重任。将士们各自来降,朕皆欢迎,一视同仁。若从军,自成一军,不分散。如归农,朕每人发十亩恩田,并发路费及农具,只收天赋三十税一,再无任何徭役、杂税。 “朕念尔等意愿,朕允你们,与田虎等众将军一样,只打建奴,只护华夏,不与李自成战。” “朕心拳拳,必不相欺也!” 崇祯写毕,令李明睿当帐诵读一遍。 李性忠、李忠、陈之礼等一干追随崇祯的大将,对这样的劝降信,习以为常。 刘泽清、郑隆芳、刘之干、姚文昌、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等一群山东军大将,则是惊奇不已。 他们没想到,大明皇帝,跟流贼打仗,居然还有这种宽仁胸怀。 山东自古仁义之地,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将军,也发自内心的佩服。 崇祯突然站起身,两列大将,立马起身。 “李明睿。” “臣在。” “迅速带周凤翔、王章,以及10名文官,抄录100份,交马科将军,射入清苑城。” “臣遵旨。” “马科。” “末将在。” “朕念你,守保定有功,特授你三千营副将。” “谢陛下圣恩。” 马科大喜,他这个前山海关总兵,总算盼到出头之日了。 “马科,一会儿,劝降书写好,你率所部兵马,将100封劝降书,射入清苑县城四门。射完后,回军待命。” “末将遵旨。” 安排好一切,崇祯突然提起天子剑,众将肃然而立。 “诸位将军,朕今日,亲率诸位剿贼。战法,朕只说一遍。” “朕的战法,围三阙一,三面埋伏。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围三阙一? 三面埋伏? 攻心为上? 攻城为下? 崇祯说得高大上,众将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没想到,崇祯还会战法,还只说一遍。 真把自己,当韩信呐? 第419章 围三阙一,三面埋伏! 唬住众将,崇祯继续解释。 “诸位将军,朕用此战法,是因为,朕实在不希望将士们打得太辛苦,白白丢了性命。” “朕要将士们,用最小的损失,最小的代价,吃掉刘希尧这10万大军。” “攻心之法,就是恩田和免罪,朕一直在实施。想必城中流贼,亦有所闻。收到劝降书,其心必破。” “攻城为下,这叫要李忠将军,开炮之时,只轰城门,不轰城内房舍。大明的百姓,流离失所,瘟疫横行,土地荒芜。每一个百姓,都比金子还贵。” “你们山东将士,来自礼仪之邦,更要怀仁慈之心,切不可擅杀、滥杀,欺负弱小。” 除了刘泽清、亲侄子刘之干、心腹军师李化鲸对崇祯的话,不屑一顾。其他山东将领,内心都有所震动。 崇祯继续道:“围三阙一,其实很简单,就是围住东门、西门、北门,独留南门,让人心浮动、军心涣散的闯贼,从南门逃跑。” 随即,崇祯看向刘泽清的亲侄子刘之干。 “刘之干。” “末将在。” “朕授你,河南副总兵一职,立即带两万大军,围住清苑县北门。一人一马,均不得放出城外。” 刘之干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刘泽清。 刘泽清一言不发,崇祯虽然直接插手山东兵武将任命,但封的是他的侄儿,他也不能反对。 刘之干没办法,只得领命:“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 崇祯轻轻一笑,发完饷,宣布完政策,山东兵,就不是你刘泽清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郑隆芳。” “末将在。” “朕授你,河南副总兵一职,立即带两万大军,围住清苑县北门。除了前来投降之敌,一人一马,均不得放出城外。” “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 郑隆芳大喜,他原先一直为刘泽清的副将,可是,名不正、言不顺。 此时,任河南副总兵,也算是朝廷任命的正式武将,有了编制,即使不依附刘泽清,他也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 刘泽清站在一旁,嘴角一抽,虽然极不乐意由崇祯任命自己的部将,应该交由他任命。但此时,他已无力阻挡。 他但凡不乐意,郑隆芳绝对对他怀恨在心,立马投靠崇祯。 “姚文昌。” “末将在。” “朕授你河南副总兵一职,立即带两万大军,围住清苑县西门。除了前来投降之敌,一人一马,均不得放出城外。” “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 姚文昌大喜,他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副总兵一职。 “周凤翔。” “臣在。” “朕授你河南副总兵一职,立即率5000兵马,为大军筹备粮草。同时,要做好录功、叙功、抚恤、教谕等一切事务。” “将士有欠饷,有亏待,朕拿你是问。” “臣遵旨,谢陛下圣恩......” 周凤翔从教太子读书的、前途无量且安全无忧的从五品左谕德,被崇祯强招入军营,他一度,是迷惘的。 此时授予从二品的副总兵,不过是虚职。 不过,为了崇祯皇帝的军队改革大计,让他入水很深的山东兵团,他选择了,必将义无反顾。 “啊……” 刘泽清、李化鲸、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一众大将同时一惊。 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崇祯轻轻一笑:“平西伯,朕知山东将士,多知书达理。朕把东宫讲官,忍痛派到军中任职,如此安排,你不会有异议?” “陛下,臣非常赞同,有周副总兵筹备粮草、按时发饷,臣只管带兵打仗,就再无后悔之忧。” “好……” “平东伯,文官入军,专司粮饷,是大明国策。” “有你带头支持,朕实行起来,就好办多了。” “陛下,此策,利国利兵,臣当然双手赞同。”刘泽清说完,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崇祯一笑置之,继续部署。 “李忠。” “末将在。” “率一万神机营,随大军一起,围住清苑县北门,大军聚齐,开始炮轰北门。” “记住,轰慢点,多惊扰。天亮之后,十炮齐轰,一举轰开北门。” “末将遵旨!” “郑隆芳,轰开北门后,立即率两万大军杀入,平推而进,占领清苑县。” “若流贼从南门溃逃,则尾随追击,赶入戚将军包围圈。” “末将遵旨。”郑隆芳立即领命。 崇祯皇帝的战法,他是看出来了,完全是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闯贼败退,军心不稳,人心惶惶,再有崇祯皇帝的恕免一切、发恩田、给银元的投降政策。他要是个兵,也立马投降。不投降,那是傻子。 呵呵......只要城门一破,入城首功,就是他的。 崇祯继续道:“以上,就是围三阙一。” “三面埋伏,也很简单。” “流贼十万大军,军无战心,容易溃败。刘希尧想活命,只有逃跑意图。南门,就是朕特意给他准备的。到时候,我大军入城,这南门,他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可毕竟十万大军,总有些不怕死的穷寇。穷寇莫追,朕不信邪。要追穷寇,就得学韩信的十面埋伏。” “不过,对小小刘希尧,三面埋伏,足矣!” “戚元辅。” “末将在。” “速率一万戚家军,在南门外三里之地埋伏。” “待流贼逃出,精疲力尽之时,给朕堵住了,全力抓俘虏。” “末将遵旨。” 戚元辅的一万戚家军,经过数战磨砺,又经数月训练。还有一千支带膛线的新式燧发枪,又补充了5万发纸壳子弹,从未有过的强大。 三里外伏击败逃疲惫之师,鸳鸯阵加燧发枪,犹如铜墙铁壁。 “陈之礼。” “末将在。” “朕命你,率五千名三千营骑兵,带足弓箭,在南门外五里处埋伏,对漏网之鱼,迅速追击,不使逃脱一骑。 “末将遵旨。” 追击建奴、与鳌拜多次交手的陈之礼,对流贼,完全不屑! “马科。” “末将在。” “朕命你,率五千名三千营骑兵,带足弓箭,在南门外十里处埋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擒拿闯贼右营主帅刘希尧。” “末将遵旨。” 崇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马科,若刘希尧逃脱,朕拿你是问。” “陛下,若末将放跑了刘希尧,末将提头来见。” “好......” 崇祯大喜:“诸位将军,保定附近、大营周边,必定有流贼哨骑、暗探。诸位务必保持内紧外松,暗暗准备,迷惑流贼的哨骑、暗探。” “告诉将士们,今夜三更做饭,四更起床,五更出发。五更之前,一兵一骑,不许出营。” “各军带足一天干粮,天亮之前,务必各就各位,不得有误。” “诸位将军,兵贵神速,五更一到,立即行动,追上流贼哨骑,堵住清苑县城门,别让他们跑了。” “末将遵旨……”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出帐准备。 崇祯轻轻一笑,转身,看向刘泽清:“平西伯,你的腿伤……?” “陛下,骑马无妨。”刘泽清试着走了两步。 “好......时辰一到,就随朕去北门,会一会刘希尧。” “臣遵旨。” 刘泽清不敢不去,他再不去,山东军就没他什么事了。 很快,各路大军立马秘密准备起来,无须登城猛攻的仗,又领了饷银和恩田田契,所有将士都热情高涨、战心浓厚。 五更时分,在静悄悄的夜色之下,无声的战火,从六个方向,汹涌烧向清苑县。 第420章 清苑县最焦急的人:前大明通州总兵张汝行! 天亮前最黑暗的黎明时分,大顺右营制将军刘希尧被护军都尉李梁从睡梦中喊醒。 “将军,不好啦,咱们......被明军包围啦。” “啥?你说啥?”刘希尧猛然从床上弹起。 惊问:“昨夜军情:明军大营,不是毫无动静?保定城,不是四门紧闭?” 李梁也万分无奈:“将军,咱们被骗了。刚才末将查清了,东门、西门、北门三门,已经被明军围得水泄不通。” “眼下,只有南门,没有发现明军。” “李梁,城外来了多少明军?” “将军,天太黑,密密麻麻、人喊马叫、敲锣打鼓的,末将一时,无法查清有多少人。” “不过,听那阵势,至少有十万人。” 李梁大着胆子回话,刘希尧却不屑一顾。 “才十万?” “慌个逑!” “李梁,你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十万明军,就把你吓成这样?” “这……” 李梁原先也不怕,只是师老兵疲,右营大军的士气,被磨没了。 这几月来,连战连捷、势如破竹的大顺军,一直走下坡路。闯王百万大军,折戟北京城,还被一路追杀,赶出了大同。 左营、右营二十万大军攻保定,硬是没攻下来。 更糟糕的是,刘芳亮左营十万大军,也撤往太原,去助李自成,对抗吴三桂。三月过去了,杳无音讯。 如今,整个京畿重地,就只有右营一支孤军,守着这座清苑小城,作为大顺军前出的据点。大军粮饷,还要从真定府、顺德府、彰德府运过来,损耗极大。 刘希尧几番请示,李自成、牛金星均不许撤往石家庄。 这些内情,护军都尉李梁,比谁都清楚明白。所以,明军围城,他才如此惊慌失措。 刘希尧从床上站起来,一把推开护军都尉李梁。 怒道:“他是十万大军,俺也是十万大军,有什么好慌的?”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他们想一对一攻城,那是找死。” “呵呵......他们想死,就让他们来吧。” 看刘希尧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护军都尉李梁这才松了口气,急忙请命道:“将军,末将这就组织将士们,上城御敌。” 刘希尧哈哈一笑:“这就对了。” “李都尉,本将军再给交个底。昨日,本将军才收到兵政府尚书俞上猷的飞鸽传信,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已亲率主力大军入关,兵围遵化城。” “我也跟你打个赌,明军精锐,肯定在遵化方向,绝不会在保定方向。” “这些,不过是刘泽清手下那群山东草包,不用惧他。” 李梁大喜:“将军,末将知道了。他们来多少,俺就杀多少。保准叫他们有来无回。” “好......李都尉,为本将军着甲。” “末将遵令。” 李梁急忙拿起甲胄,立马帮刘希尧着甲。 刘希尧穿戴甲胄完毕,李梁都尉又立马从剑架上,取下刘希尧的宝剑,双手捧着递上。 “轰……” 突然一声剧烈炸响。 “当……” 刘希尧伸手刚接剑,竟被一炮之声,惊掉地上。 “谁打的炮?”刘希尧一惊! “将军,肯定是明军,是北门打来的炮。” “轰……” “轰……” “轰……” ...... 紧接着,无数声炮弹爆炸声再次炸响。在黎明前最寂静的夜里,尤其震耳欲聋! “将军,红衣大炮......开花弹......” 刘希尧一愣:“山东兵,怎么会有红衣大炮?” “将军,有可能是保定城里边的。” “屁话,保定城的,先前都用完了。” “轰……” “轰……” “轰……” ...... 无数爆炸声,越来越密集,还是来自北门方向。 “将军,不好啦,明军主力来了......” 刘希尧和护军都尉李梁纳闷、诧异间,北门守将赵阳慌张来报。 刘希尧一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赵阳:“赵阳,哪来的明军主力?” “刘帅,明军神机营出动了,北门外,架起了10门红衣大炮。” “开花弹,堆得小山也似,至少有上千枚。” “啊......这么多?” “刘帅,一定是狗皇帝御驾亲征,把明军三大营主力都带来了。” 刘希尧坚决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多尔衮入关,狗皇帝怎么可能来保定。难道,他不要北京城了?” “刘帅,东门、西门、北门,都被围起来了。” “还有,东厂......对......东厂太监也出动了。” “啊......真有东厂太监?”刘希尧大惊! 赵阳点点头:“我见过太监,没胡子,还穿着飞鱼服,披着黑披风。” “奶奶的......真是狗皇帝御驾亲征。”刘希尧大口喘着粗气,他第一次感到,形势不太乐观。心中,愈发焦急、烦闷。 此时,清苑县城中,还有一个人,比主帅刘希尧更焦急! 他就是,三个月前,才投降闯贼的、大明前通州总兵:张汝行。 张汝行,应该是大明最倒霉的总兵之一。 才刚刚投降闯贼,本想着当一回从龙之臣,旧朝、新朝,大明、大顺,横跨两朝永不倒。 谁知,还没打进北京城呢,闯王就败退了。 本想着,建奴大军入关,与大顺军夹击南北夹击大明。谁知,一向天下无敌的建奴,突然间,又被狗皇帝打退了。 这回好了,崇祯皇帝御驾亲征,兵围清苑。 其他人都可以投降,包括刘希尧也可以投降,都能受优待,可唯独他张汝行不行。 即使崇祯宽宏大量,能饶了他。可大明那些个御史,文官,也绝饶不了他。 “刘帅,崇祯皇帝来了......崇祯皇帝御驾亲征来了......” 张汝行拿着一封劝降信,慌慌张张跑进来。 “张总兵,慌什么慌?这不是,还没打进城么?”刘希尧有些不满。 “刘帅......狗皇帝命人射进来劝降信......城内到处都是......” “如今,将士人心慌慌……不可不管啊!” “劝降信?” 刘希尧一怔,一把夺过张汝行手里的劝降信。 第421章 张汝行搜尽降书,刘希尧杀鸡儆猴,炮阵前移,天赐良机! 刘希尧打开一看,越看脸色越发难看,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紫。 阅毕,大怒,大吼: “奶奶的,欺人太甚!他说俺们覆灭,俺们就覆灭了?他恕俺们的罪?俺还不恕他的罪呢。” “去他娘的,均田地,不纳粮,是俺们提出来的。他分个10亩恩田、搞个三十税一,算个屁。他有本事,把山西、陕西打下来啊。” “狼日的田虎、张能、贺兰,都是些草包、软蛋、窝囊废,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别让老子看见,看见一次,老子扎他们一千个窟窿。” ...... 刘希尧怒吼着,暴躁着,李梁、张汝营吓得大气不敢出。 “张汝行。” “末将在。” “快......带兵,把这些妖言惑众的劝降信,全部没收。” “谁要是敢不交出来,私自留存,杀无赦!” “末将遵令。” 很奇怪,刘希尧骂得越狠,张汝行就越高兴,就越有安全感。 张汝行是打定主意,要跟闯王走到底。其实,他不怕死,他最怕的事,右营大军受崇祯蛊惑,放下兵器投降。 那么,他就将成为一个笑话,在嘲笑中死去。 如果,所有人都誓死不降,拼杀到底,那么,他绝对奉陪到底。 很快,张汝行带着部将,满清苑城开始搜剿劝降信。他本来就是个背主求荣之人,这回,查起背叛者,从未有过的卖力,从未有过的火眼金睛。 他这是病态,只允许自己投降,不允许别人投降。 炮火声中,张汝行带着亲兵,提着钢刀,沿着城墙搜索前进。 毕竟,马科射入城的箭,不可能射太远,主要集中在城墙和城门附近。 张汝行是叛徒,所以,他对有投降心思的顺军,有着天然的感应。 一眼扫过去,眼神闪烁的,不敢看他的,低头抓衣服掩饰的,十有八九,就是私藏劝降信之人。 “你......把狗皇帝的劝降信交出来。”张汝行提刀指着一个低头且偏头的长枪士兵。 “将军,小的......小的没有啊,小的真没有啊。”年轻长枪士兵,极力辩解,还不停往后退。 “没有你怕什么?躲什么?” “他绝对撒谎,给我搜.....” 张汝行一声断喝,四名亲兵冲上去,直接把长枪士兵按到在地,果然从嚎叫的长枪士兵怀里,搜出一封一模一样的劝降信。 张汝行把劝降信拿在手里,甩到被五花大绑的长枪兵脸上。“啪......”的一声,年轻长枪兵右脸颊,一片猩红。 张汝行冷笑道:“说......这是什么?” “将军......小的......小的不知道......小的不识字啊......” “放屁......” “我呸.....” 张汝行一口老痰,直接吐在年轻长枪兵的脸上。 “老子管你识不识字,私藏这个东西,就得死......” 年轻长枪兵大恐,身体里不知哪来的洪荒力量,竟然一下挣脱两名高大亲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小的错了。” “将军......小的家中还有八十老母,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求将军,再给小的一个机会呐......” 张汝行冷冷一笑:“八十老母?鬼迷心窍?再给一个机会?” “做梦......要都像你这样,还打个屁的胜仗?” “来人呐,给我押走......” 年轻长枪兵,立马被强行拖走。 周围的士兵,畏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张汝行笑了,他一定能把所有私藏劝降信的士兵揪出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到时候,剩下的,就都是意志坚定的将士。 何愁,清苑县城守不住? ...... 很快,大约半个时辰,张汝行带着亲兵,绕四个城门一圈,快准狠,抓了十几个私藏劝降信者,几乎没有漏网之鱼。 只不过,在草丛间、花台里、树林下,还找到十几封被人遗弃的劝降信。 至此,整个清苑县,马科辛辛苦苦射进来的劝降信,全部被收缴完毕。 清苑县,钟楼之下,广场之上。 除了守城门的士兵,其他机动兵力,全部整齐列队。 十几个私藏劝降书的士兵,被捆绑跪在地上。 很明显,一场杀鸡儆猴的好戏,马上就要上演! 刘希尧看着十几个私藏劝降书的士兵,大怒,恨铁不成钢。 “李梁,依照军法,该如何处置?” “刘帅,临阵投降,死罪。”李梁毫不犹豫。 刘希尧,呼呼喘着气,硬是下不了决心。 “刘帅,军法不严,军心触动,人心思变。不杀,不足以震慑全军。为了十万大军,为了清苑县城,为了激烈士气,理应杀无赦!” “杀......” 刘希尧突然一声怒吼。 十几个刽子手一起动手,十几颗人头,立马滚滚落地。 张汝行笑了,笑得很诡异,笑得很有成就感。 劝降信全部销毁,投降的因子全部消灭,大顺军定将众志成城、同仇敌忾、全力守城。 刘希尧提起长剑,怒吼道:“诸位兄弟,谁想投降,这就是下场。” “跟着我,杀上城头,坚持到闯王杀来。胜利,就是属于咱们的。” “跟我杀......” 刘希尧一声怒吼,带着将士们,听着红衣大炮的声音,勇猛杀向北门。 此时此刻,崇祯皇帝骑着照夜玉狮子马,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手持天子剑,带着刘泽清、李性忠、方正化、李明睿,策马来到李忠将军的红衣大炮之后,远远注视着清苑县城。 他们身后,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三兄弟率领500复仇军团将士,严密护卫着崇祯皇帝。 “李忠。” “末将在。” “这清苑县城,没有瓮城。给朕大炮向前,抵近轰击城门。” “末将遵旨。” 李忠立马策马向前,一声令下,十门红衣大炮,立马推着向前。 “刘帅,敌炮阵地移动,是否乘机,冲杀一阵,将十门红衣大炮打掉,狗皇帝立马变成没有獠牙的狼,不足惧!” 身经百战、又头脑灵活的护军都尉李梁,急忙建议。 第422章 赵阳重甲出击,崇祯举枪瞄准!复仇军团,出战! 突然出现天赐良机,刘希尧大喜! 点头夸耀:“李都尉,好计谋。咱十万大军,可不能就这么憋死在城里,必须主动出击。” “赵阳。” “末将在。” “立即帅三千兵马,杀出城去,破明军的炮阵。” “末将遵令。” 北门守将赵阳,立即下城,披挂上马,大吼一声:“将士们,炮声停了,炮阵移位。破了红衣大炮,明军就是没有牙齿的老虎,咱们不惧。” “为了大顺,跟我杀啊......” 红衣大炮移动之时,北门城门突然打开。北门守将赵阳,挺枪策马,率先杀出。 此时,最强防守军团戚家军不在、三千营骑兵也不在,崇祯身前,只有一万神机营士兵。身后,只有新任河南副总兵郑隆芳的两万山东兵。 如果让大军顺骑兵冲入神机营阵中,那一万神机营将士,就将是大顺军练习劈杀的稻草人。 形势,骤然大急! “郑隆芳,点火,放箭......” 崇祯一声怒吼,郑隆芳立即组织一万弓弩手,点起火把,拿出特制的绑着油布条的铁箭,挽弓射箭。 嗖嗖嗖...... 无数支火箭凶狠射去,形成一道带火的箭雨,封住了大顺军的出路。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几十名将士,立马被火箭射成马蜂窝,轰然倒下。 后面的战马,看见火箭射来,阵型大乱,竟然惊住了,不敢冲。 这种从城内冲杀出来,与在原野上冲杀,最大的区别,就是城门太窄,整体冲击效果大打折扣。 战马一惊,速度一降,就是先输了。 不得已,赵阳只得带骑兵撤回城内,重新组织。 赵阳挥枪,怒吼道:“弟兄们,狗皇帝就在两箭地之外,咱战马速度冲起来,眨眼之间就到。” “谁要能冲上去,杀了狗皇帝。一个万户侯,荣华富贵,几辈子不愁。” “将军......俺们不怕死,俺们都想冲,俺们都想要万户侯。可是,速度冲不起来,马看见火箭就害怕。战马不听使唤,不往前冲啊。” 赵阳一伸手,一用力,立马撕下一块衣裳。 大吼道: “弟兄们,人是有脑子的,马是没脑子的。马看见什么,是人决定的。给我蒙马眼。” “蒙住马眼,马就不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 “宁有种乎......” 一时之间,王侯之声,声震清苑县。 突然,主帅刘希尧从城里走了进来,身后的护军都尉李梁,带着一百铁甲骑兵,隆隆行来。 这一百骑,每一个士兵,都高大威武,戴盔着甲。每一匹战马,头上都戴着铁面具,身上还披了一层铁护甲,包裹着马前胸和马腹。 这一百骑,是主帅刘希尧的破阵绝密武器,平时,一般不用。 此时,正当时。 “赵阳,咱右营大军的重甲骑兵,本帅就全交给你了。” “狗皇帝就在对面,他前出这么近,那就是看不起咱们。” “咱们就不要客气,给他点厉害尝尝。” “当年,张辽八百骑,破孙权十万大军。” “你领三千骑,趁明军炮阵移动,破他三万人,机不可失。” 赵阳大喜,立马张辽附体。 “刘帅,有这100重甲骑兵,你就看末将的吧。” “我三千骑甲,必定杀穿明军,活捉狗皇帝。” “好……赵阳,你要当真立得此功,一个开国国公,那是跑不掉了。” “谢刘帅……” “赵阳,狗皇帝分兵攻打各城门,是一步臭棋。你只要冲破敌阵,本帅立即率大军杀出,必定大获全胜。” “刘帅威武……” 赵阳信心暴涨,立马提枪上马,胯上一匹披甲重马。 很快,赵阳率100骑重甲骑兵在前,身后跟着三千骑兵蒙住马眼得轻甲骑兵。 擒龙阵,至此,全部列阵完毕! 北门城头,大顺军士兵靠着城垛,挽弓搭箭,焦急等待。 可惜的是,明军都在一箭之外,他们根本射不到。 只能躲在城垛以后,防炮轰。 “弟兄们,你们都没见过狗皇帝吧?” “没有……”一群重甲骑兵,大吼。 “哈哈……咱们重甲骑兵,刀枪不入。走,本将军带你们,去取狗皇帝的狗头。” “跟我杀……” 赵阳大吼一声,再一次策马,杀出城外。 这一次,秩序井然,速度极快!马蹄声,更加震天动地,滚滚杀出。 郑隆芳大恐,大喊:“放箭......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又是无数支铁箭射去,又形成一阵密集的黑色箭雨! 可是,除了零星几支射到马眼、人眼之外,其他的,都被铁甲挡下。 赵阳的铁甲骑兵,依然奋勇向前,而且,距离神机营,距离崇祯皇帝,也越来越近。 看重甲骑兵冲出来,李忠也大急。只要再给他一刻钟的时间,红衣大炮就能就位。 如果神机营被冲垮,那么,崇祯皇帝布局的围三阙一、三面埋伏的绝妙战术,就将功亏一篑。 “弟兄们,抄家伙!” 李忠大吼一声,神机营兄弟,立马持枪挺刀,列阵以待。誓用血肉之躯,对抗闯贼重甲骑兵冲击。 方正化看重甲骑兵冲来,也大急,猛然抽出雁领刀,大吼一声:“护驾……” 所有东厂兄弟,齐齐抽刀。 方正化回头望向崇祯,不知何时,崇祯举起了那把刺刀枪,正瞄准冲杀而来的重甲骑兵。 “砰……” 方正化看到,崇祯皇帝,已经扣动了扳机。 一颗子弹,飞速射向重甲骑兵。 方正化惊扭头,他惊讶看到,重甲骑兵之中,领头的一员大将,应声落马。 崇祯瞄准的,正是带头冲杀的、赵阳的面门。 赵阳至死,都还在做着他的威震清苑县、授封大顺开国国公的美梦。 守卫在崇祯身边的李廷硕,立马又递上另一颗纸壳子弹。 “砰……” 又是一声枪响,冲在最前面一名重甲骑将,又是面部中弹,摔落马下。 砰砰砰…… 崇祯连射三枪,枪枪弹无虚发! 看得郑隆芳大喜,他没想到,深宫里的皇帝,还是一个弹无虚发、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刘泽清看着,则是一脸的惊恐,他更担心,有一天,崇祯会用这把枪,瞄准他的头颅。 “弟兄们,跟我杀……” 小将李廷硕猛然举起手中破甲长槊,带着李廷锴、李廷锷,以及500由全军挑选的、武将之后的复仇军团,策马杀向冲在最前面的大顺重甲骑兵。 第423章 长槊无双!大炮无情! 李廷硕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冲杀在最前面,手中的破甲长槊,如蛟龙出海。 凶猛一槊刺出,瞬间刺透一名重甲骑兵的胸膛。 此槊,专司破甲! 自大唐以来,骑兵冲杀,要么用枪,要么用槊。 其他,都是胡扯! 除非,你是自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后金旗人,刀法娴熟,弓马娴熟,能远射,更能近战。 否则,汉人,训练时间短,那就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尺硬、一尺猛。马上冲上,尤其以破甲长槊为最强。 李廷硕槊出如龙,槊挑重甲骑士,李廷锴、李廷锷也不落下风。 在遵化城,他们与阿巴泰、代善,以及两红旗、两黄旗将士大战三百回合,也是杀得有来有回。在清苑县对付闯贼,心理上,自占几分优势。 李廷锴一槊,如猛龙过江,巨大长槊,一槊凶狠刺穿一名重甲骑兵的肚子。一举,举在空中,又摔落地上。虽未死,但也不能活。 李廷锷一槊,如青蛇夺命,巨大长槊,一槊凶狠刺穿一名重甲骑兵的喉咙,透颈而出。 重甲骑兵的脖子,在槊刃巨大冲击力之下,几乎只包裹着一层皮肉。 颈骨,全部碎裂。 瞬间,摔下马而死。 ...... 很快,年轻勇猛的三千营复仇军团和大顺军重甲骑士,狠狠撞在了一起。 复仇军团的将士,对崇祯皇帝的恩情,无与伦比。对闯贼的恨,也无与伦比。 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杀伤力,死死堵住了闯贼的重甲骑兵。 “当当当......” “咣咣咣......” 虽然主将赵阳被射死,但重甲骑兵冲出来,就没有回头路。 一时之间,在清苑县北门,杀得异常猛烈。 重骑兵之后,虽然主将赵阳被崇祯一枪射落马下,但被蒙住了双眼的战马,依然奋力往前冲。对500复仇军团,即将形成合围之势。 崇祯提着燧发枪,继续射击。边射击、边怀念三千营主将杨二哥。 他的两把八棱开山锤,对付重甲骑兵,最是有用。单靠一锤砸下的威力,就能将闯贼的重甲骑兵,砸成严重内伤,失去战力。 “放箭......” 看复仇军团勇猛挡住重甲骑兵,郑隆芳又迅速组织一万弓弩手,将铁箭射向后面的蒙马眼骑兵。 蒙着眼睛的战马,即使再勇猛无畏,被铁箭射中,也只能是倒地不起,将背上骑兵,掀下马去。 片刻之间,一阵血雨腥风。 人血、马血,迅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李忠迅速指挥神机营,将10门红衣大炮,推到一箭又二十步的位置。这样,城头流贼的弓箭,绝难威胁到神机营兄弟。 炮阵再次摆开,开花弹也立马就位。只可惜,复仇军团和重甲骑士还在鏖战。此时开炮,必然伤及复仇军团,得不偿失。 “李忠,抬高炮口,向城内轰击。”崇祯急忙命令。 “末将遵旨。” 李忠急忙命人,将炮口垫高一尺。 轰...... 一炮轰出去,炮弹高高飞到天上,又再次落下来,城头士兵、城内百姓,全都看见。 上天又落地,犹如榴弹炮。 轰...... 轰...... 轰...... 无数声爆炸声,又在清苑县城头、城内响起。 意料之外的惊喜,有些炮弹,精准落到城头,轰的一声,一炸一大片。 再高的城垛,也护不住大顺军士兵的脆弱的生命。 听到炮声,马震惊! 大顺将士,蒙住了马眼,却蒙不住马的鼻子,更蒙不住马的耳朵。 冲出北门的战马,顿时惊惧,乱窜。 马上骑士,怎么都制约不住。 很快,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就杀得浑身浴血。500复仇军团,在付出一百多兄弟性命的代价下,将100重甲骑兵,全部歼灭。 跟着重甲骑兵冲出来的3000骑兵,在滴血的长槊面前、在不怕死的年轻复仇军团面前,开始动摇,溃退。 只是,冲出来容易,退回去,可就难了。 郑隆芳又迅速组织一万弓弩手,追射大顺军骑兵。 很多骑兵,后背中箭,插得满满当当。封侯之功,只有下辈子再做梦。 “开炮……” 看李廷硕率复仇军团闪往一边,李性忠大声怒吼。 轰…… 轰…… 轰…… 十门红衣大炮,再次调低炮管,将炮口对准北门城门。十枚开花弹,同时从北门射入,在溃逃的骑兵队中炸响。 一时之间,又炸得人仰马嘶,血肉横飞。 战败的情绪,迅速传染整个北门守军。 “开炮......” 李忠继续大吼。 崇祯的战法,就是要用强大武力,震慑住清苑县大顺军,让其从南门溃逃。然后,在大顺军溃逃中,歼灭之。 这样的话,明军损失最小,战果最大。 所以,要用红衣大炮,摧毁清苑大顺军所有的抵抗意志。 轰…… 轰…… 轰…… 又经过一百多炮轰击,清苑县北门,已经被轰得稀巴烂。 轰烂了城门,李忠将军继续轰,继续吼:“开炮......开炮......” 无数颗开花弹,把北门城楼,直接暴力夷为平地。 一时之间,北门浓烟滚滚、灰尘弥漫,直冲云霄,至少达三十丈高。 三里外埋伏的一万戚家军、五里外埋伏的陈之礼五千兵马、十里外埋伏的马科五千兵马,远远的,都看见了。 原本矗立在北门城头指挥作战的刘希尧、李梁、张汝行,在吸了几口浓烟、被城楼飞溅的木屑刮伤几处额头之后,也急忙退往城中,在鼓楼下集结,又爬上钟楼了望。 北门守军,看大炮无眼、主将被射杀、主帅又后撤,也急忙跟着,退下城门,撤入城中。 城中百姓,听到剧烈的炮声,家家户门紧闭,躲在床下、地窖里、柜子里、米缸里......惊慌不已,瑟瑟发抖。 个别胆大的,则是牵着牛车、马车,拉着锅碗瓢盆、妻儿老小,尽往炮声最远的南门逃。 很快,就把南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南门守将夏侯尚大急,提刀冲下城楼,以刀怒指,怒吼: “都给我滚……” “胆敢堵塞城门,杀无赦......” 第424章 夏侯尚怒杀百姓,崇祯帝大开杀戒! 看到夏侯尚的大刀,听着夏侯尚的怒吼,一众想要逃难的百姓,恐惧不已! 他们逃生之路,就在眼前,全靠夏侯尚。 一惧,齐刷刷立马下跪,哭求。 “夏侯将军,你可怜可怜小的们,就让小的们出城逃难吧......”一个中年络腮胡汉子,带着媳妇和一儿二女,跪着苦求。 “夏侯将军,俺娘舅就在二十里外的狼牙山,你行行好,就让俺们出城吧.....”一个穿短褂的中年汉子,带着孤寡老娘,也跪着苦求。 ...... “大胆,再不退,别怪老子钢刀无情。” 夏侯尚猛然抽刀,亮晃晃的长刀,在朝阳下,更加雪亮。 一群逃难的百姓,听到炮声就害怕,他们只是想尽快逃出去。而且,南门外又没有明军,他们都跪下了,卑微到尘土里,根本不相信夏侯尚会残忍挥刀。 “夏侯将军,求求你了,俺给你磕头了。”中年络腮胡汉子说着,咚咚......就给夏侯尚磕头两个响头。 他的媳妇、一儿两女,也急忙跟着给夏侯尚磕头。 “咚......”待络腮胡男子磕第三个响头。 头刚刚从地上弹起。 短褂中年汉子只听得: “咔嚓......”一声响! “啊……”的三声惊叫! “哇……”的三声大哭! 刚才还活生生的络腮胡汉子的络腮胡头颅,就滚到了他的面前。 “啊......”短褂中年汉子也吓得一声惊叫。 身边跪着的老娘,一下吓得晕倒过去。 短褂中年汉子猛然弹起身,一把抱着老娘,就往后跑。 络腮胡男子的瘦弱老婆,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勇气,一把抱起一儿两女,竟然一溜烟跑没了。 哭声,直接吓得缩回喉咙里。 “滚……” “再堵塞城门,这就是下场.....” 夏侯尚大声怒吼着,威风凛凛。 很快,一群想要逃亡的百姓,立马连滚带爬、鬼哭狼嚎、作鸟兽散。 南门下,留下了一地散乱的靴子和头帕。 鼓楼之下,刘西尧大怒。 “李梁,张汝行。” “末将在。” “迅速组织弓弩手,埋伏在北门内街道两侧。两边房屋顶上,多做布置。” “俺就不信了,他们的红衣大炮,还能推进来,还能把屋顶给掀了。” “记住,交叉射击,进来一个,射死一个。进来两个,射死一双。” “老子,不要活口。” “末将遵令。” 很快,护军都尉李梁,大明前通州总兵张汝行,每人立即带一万弓弩手,一人守一侧街道。 把房屋内的百姓,全部赶走,在房内、房顶,都布满弓弩手。 窗户后面、烟囱后面、门后面、围墙后面、房顶上面......左右、上下,四个方向交叉射击,定能将入城明军,全部射成刺猬。 两万弓弩手准备到位,就等崇祯来。 崇祯看轰得差不多了,长剑一挥:“郑隆芳,前进。” “末将遵旨。” 新任河南副总兵郑隆芳,信心百倍。红衣大炮就是好,一轰全做鸟兽散,他可是,从来没打过这么轻松富裕的仗。云梯都不用爬,这就进城啦? 郑隆芳迅速指挥两万山东兵,攻入清苑县北门。 入城之后,迅速兵分三路。 一路五千人,由大将李洪基率领,向左攻击前进。目标,是打开西门,放姚文昌的两万大军入城。 另一路五千人,由大将施风仪率领,向右攻击前进。目标,是打开东门,放刘之干的两万大军入城。 第三路,一万大军,由郑隆芳亲自率领,攻击前进,想要迅速占领内城。 冲在最前面的先锋队,人手一面盾牌。 最先,还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前进。 可冲进去一看,大顺军都跑光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弟兄们,流贼跑光啦,冲啊,抓俘虏领赏啦......”领头校尉张英,突然大吼起来。 一众山东兵,大喜,大急。 小心翼翼、慢慢推进的阵型,立马散开。 一个个,提着盾牌,提着大刀,就往街道里冲,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突然,街道两边,窗户后面、烟囱后面、门后面、围墙上面、房顶上面......左右、上下,各个方向交叉射来无数支铁箭。 “啊......” “啊......” “啊......” 冲在最前面的张英校尉,以及跟着他一起冲的兄弟,大约300人,立马全部被射成刺猬。倒在街心,当场死绝。 郑隆芳跟在后面看见,大急! “列阵......” 很快,目睹一切的山东兵,又立马组成盾阵,小心翼翼,甚至不敢上前。 盾阵后面,一众弓弩手,迅速与埋伏在街道两边房顶上、房屋中的大顺弓弩手对射。 只不过,布置好交叉火力的大顺军李梁部和张汝行部,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以及躲在窗户后面,放一箭换一个地方的优势......迅速把山东兵压低抬不起头。 山东兵死一人、两人,大顺军才伤一人、死一人。 前进的步伐,立马停滞。 郑隆芳焦急不已,跟在崇祯身边的刘泽清,更是焦急不已。山东兵战力不足,只会让神机营、三千营和崇祯皇帝看轻。 “陛下,东门、西门,是否开始攻城?” 崇祯摇摇头:“不急!” “李洪基、施风仪。” “末将在。” “城下各派一半兵力守住,另各派一半兵力,攻上北门城头,分别向西门、东门攻击前进。” “末将遵令。” 很快,李洪基、施风仪分别率2500盾牌兵,攻上被炸得光秃秃的北门城头。 李洪基依旧率兵向左攻击前进,去攻占西门城楼。 施风仪依旧率兵向右攻击前进,去攻占东门城楼。 “李性忠。” “末将在。” “搬5门红衣大炮,上北门城头,对着城中心的钟楼、鼓楼轰炸。务必,给朕轰塌喽。” “末将遵旨。” “剩下五门红衣大炮,迅速向前,支援郑隆芳将军。给朕,把街道两边的房子,全拆了。” “末将遵旨。” 李忠突然感觉,如此暴击,崇祯皇帝要大开杀戒了。 第425章 恶有恶报,旗杆作伴,共赴黄泉! 神机营能有充足的弹药,这一切,都源于崇祯皇帝对工部、对军器局的万分重视。 京师所有的铁器、木炭、火药,全部供给兵器局。 大战期间,还开发了门头沟煤矿,制作了蜂窝煤,宫中都不许用红罗炭,只许用蜂窝煤。所有木炭,全部磨成粉末,用来制作开花弹和纸壳子弹。 更打造了密云铁厂,将宫中净军,全部交给皇嫂统帅,加上一万多民工,全面建设密云铁厂。 现如今,密云铁矿和铁厂,已经源源不断,将生产好的生铁,移交工部。 赶走流贼,打通了大运河,江南物资,又可以源源不断,输送京师。 一切,都在恢复! 一切,都在向好! 很快,神机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五门红衣大炮,抬上北门城头,炮口对准清苑县城正中央的鼓楼和钟楼。 另外的五门大炮,则在山东兵盾牌阵的掩护下,偷偷架到街心,对准街道两边的楼房。 李梁、张汝行看明军被阻,死伤无数,毫无进展,均大喜。 李梁在左面街道一间楼房二楼窗户后,张汝行在右面街道一间楼房二楼窗户后,两人还各自举起一袋子竹叶青酒,隔空碰了一下,仰脖干了一大口。 十分的轻松惬意,十分的畅快淋漓。 轰..... 张汝行刚喝完一大口竹叶青酒,突然一声剧烈爆炸,在他脚下一楼炸响。 整个房子,剧烈震动、摇晃,犹如遭遇大地震。 嘭......张汝行一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手中的竹叶青酒袋,也摔落一边。袋中竹叶青美酒,汩汩流出,洒了一地。 楼下的烟尘,腾地扑上来,迅速弥漫了整个二楼。 “咳咳咳......”张汝行大声咳嗽着,再爬起来时,一头、一脸、一身的灰,就像个烧石灰的。 “来人呐......给我放箭......” 张汝行边大喊,边摸索着去捡他放在窗户边的弓箭。 还好,弓箭还在。 张汝行好不容易摸到弓、摸到箭。 轰...... 又是一声剧烈炸响,整座房子,又开始剧烈摇晃、震动。 张汝行被晃得东倒西歪、站不稳。突然,一只脚踩在酒袋上。 嘭...... 张汝行再次摔倒在地,面部朝下,四仰八叉,摔得一个猪啃地、狗吃屎,鼻青脸肿,两颗门牙,当场磕断,滚落一边。 张汝行再次从灰尘中爬起来时,面部青肿,满嘴污血,大变了模样。 牙齿,疼痛不已! 轰..... 又一炮轰来,摇摇晃晃的楼房,突然散架,轰然倒下。 房顶上、二楼上的士兵,纷纷摔落在瓦片、椽子中间,摔死一片,摔伤一片。 “救命呐……”胆小的,大声喊着。这种连根拔起的恐惧,太特么吓人了。 这么打,不对射,一点不公平! “撤......”一名小旗,惊慌大吼。 一众兄弟,急忙从瓦砾中翻爬起来,提着刀,就往后跑。 “等一下......等一下......” “救救我……我被压住了......” 张汝行大喊,他坠落的时候,正好被一根柱子压住,怎么也推不开,脱不掉。 他的亲兵,更惨,全死在了他的身下。 烟尘弥漫中,跑出三丈的领头小旗,听到呼救声,急忙带两个兄弟返回,一起用力,终于搬开柱子,把张汝行从瓦砾中拖了出来。 “小兄弟,我是通州总兵张汝行。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小兄弟,我的腿受伤了,你们找个担架,抬着我走。” “等我面见刘帅,一定给你加官晋爵。” “什么?” “你就是张汝行?” 领头小旗大惊,瞪着一双不敢相信的眼睛。 张汝行急忙提起袖子,一把擦去脸上灰尘。 哈哈笑道:“如假包换。” “我张汝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们今天救了本总兵一命,也算是因祸得福。” 领头小旗突然变脸,提刀怒指张汝行:“好啊,居然是你这个畜生,魔鬼。” “啊......”张汝行一脸懵逼。 他从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通州总兵,一个刘希尧主帅的左膀右臂,居然会被一个小兵,拿刀胁迫。 “狗日的,要不是你挑拨离间,俺的好兄弟小石头,今日就不会死。” “啊......你说的,是私藏劝降信的那个长枪兵?” “对......他有名字的,叫小石头,打仗从来不孬。他只是觉得,那劝降信上面,说的好,说得对。” “啊……”张汝行大急:“这位兄弟,我身上,还有十两黄金,我都给你,你饶我一命吧。” 说着,张汝行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元宝,在弥漫的烟尘里,依旧闪着璀璨金光。 领头小旗一把夺过金元宝,冷冷道:“十两黄金,就想买小石头一条命,那是做梦。” “这……”张汝行大恐:“壮士,如果不够,我家里还有。” “狗官,够了……” “你记住,这金子,我会交给小石头家人。” “至于小石头原不原谅你,饶不饶你,你就去阴曹地府,跟他亲自说吧。” 话音一落,领头小旗凶猛一刀劈去。 “啊......”腿受伤的张汝行,根本就没法躲开,被领头小旗一刀劈在脑门上,惨叫一声,倒地死绝。 “大牛哥,现在,怎么办?”旁边一个士兵,看领头小旗杀了张汝行,焦急问道。 被叫大牛哥的领头小旗,不置可否。走上前去,一刀割下张汝行的人头。 回身,大声道:“弟兄们,想要恩田的,跟我去投官兵。这仗,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咱们一起出来的,全得死光。” “大牛哥,我们听你的。”几个士兵,都纷纷表态。 “好,那就走......” 很快,郑隆芳收到了他攻入清苑的第一批俘虏,崇祯皇帝也收到了叛徒张汝行的首级。 “方正化,挂起来,让闯贼好好看看......”崇祯兴奋喊道。 “内臣遵旨。” 很快,在北门城头,竖起一棵高高的旗杆。大明胜利的军旗,随风飘荡。 张汝行的人头,也挂在高高的旗杆上,随大明军旗飘荡。 若只是一个人头,或许看不见。 军旗加上人头,清苑县城内军民,刘希尧、李梁......所有流贼,全都看到了。 大恐! 李梁站在左边街道一栋房子的二楼,在窗户后面,视线极好。 他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张汝行所在的房子,被三枚红衣大炮的开花弹炸塌。一度,还很担心张汝行的安全。 很快,他就到张汝行的人头挂在旗杆之上;又看到无数顺军兄弟,放下兵器,空着手,三五成群跑向明军,投降明军。 “撤......”李梁大恐,大吼! 轰...... 他刚刚跑下楼房,一枚开花弹正好射进房屋一楼,剧烈炸响。 房屋震动…… 瓦砾横飞…… 烟尘弥漫…… 整栋房子,瞬间塌了一半! 第426章 铜钟铜鼓,敲响丧声! 李梁惊魂未定、心有余悸间。 轰...... 又一枚开花弹,轰进他逃出来的那栋楼房。 已经倒塌一半的楼房,瞬间全部倒塌,灰飞烟灭。 跑得慢的兄弟,全部交待在了里面。这房子,在红衣大炮之下,就是一座座吃人的坟墓。 “跑......” 李梁一阵后怕,又大吼一声,焦急带着一众亲兵,往钟楼方向急撤! 他万分担心,跑得慢了,他自己的人头,也被哪个想要投降的叛徒,给砍了去赵明军邀功请赏。跟张汝行一样,旗杆作伴,共赴黄泉。 北门城头,五门红衣大炮,稳稳架好。 这种攻击远处县城中央钟楼、鼓楼的高技术、远程打击的活,只能由神机营主将李忠亲自指挥,亲自操刀。 “弟兄们,炮管抬高一寸,瞄准了,给我狠狠轰......” 轰...... 轰...... 轰...... 轰...... 轰...... 五门红衣大炮,瞬间射出五枚开花弹,带着怒火,射向城中央的钟楼和鼓楼。 清苑县的钟楼和鼓楼,其实是同一座楼,有共同的底座,顶上才分岔,又建了两座如长剑一般细高的楼,一座上摆了一口铜钟、一座上摆了一面铜鼓。 铜钟警戒,预警敌情! 铜鼓激励,号令将士守城杀敌! 铜钟早已撞响,大鼓也早敲响! 当...... 也许是冥冥之中,一枚开花弹,不偏不倚,正好射在巨大铜钟之上。 清苑县有史以来的第一声巨大钟声,震耳欲聋。 城内,鸡、鸭、鱼、鹅,猪、狗、羊、马,全部被震翻在地,惊悚不已。 部分弱小者,甚至口吐鲜血而死。 轰......的一声炸响,钟楼倒塌。 巨大铜钟,摔落地上,钟楼下的十几员大顺军士兵,瞬间被砸死、砸伤。 咚...... 咚...... 咚...... 更神奇的是,另有三枚开花弹,竟然也不偏不倚,正好射在巨大铜鼓之上。 清苑县有史以来的最大的三声鼓声,接连敲响,震天动地。 刚刚,被巨大钟声,震得耳膜破裂、烦躁不安的一众鸡、鸭、鱼、鹅、猪、狗、羊、马,又遭鼓声残暴袭击,大部分晕倒在地,口吐鲜血,死了一半。 巨大铜鼓,也从鼓楼上摔落下来,滚出几百步远,一路砸死、碾死几十名大顺军士兵。 钟鼓俱毁,钟楼、鼓楼周围的大顺军士兵,惊恐不已! 在封建迷信盛行的大明朝,仿佛那几声巨响,就是给大顺军的送终之声。 轰...... 轰...... 轰...... 轰塌了钟楼、鼓楼,李忠将军还不满意,继续指挥红衣大炮炮轰钟楼、鼓楼高高的基座。 一时之间,清苑县正中央,烟尘滚滚,砖石横飞。周边的士兵,被砖石所伤者,不计其数。 一群亲兵,奋力用披风、军旗,护住主帅刘希尧,才免受伤害。 自信无敌的刘希尧,看着被轰塌的钟楼、鼓楼,看着远处随军旗一起飘荡的张汝行的人头,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多。 他突然明白,崇祯皇帝轰的,根本不是什么钟楼、鼓楼。他轰的,是军心、是战心、是人心。 大顺军的战心、决心、必胜之心,也随着倒塌的钟楼、鼓楼,一起倒塌了。 “闪开......” 刘希尧怒吼一声,一把推开用黑色披风帮他挡住飞溅碎石的士兵。 “老子身经百战,刀头舔血,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怕这点石头?” 刘希尧刚骂完,护军都尉李梁,带着兄弟们,匆匆败退回来。 “李梁,你不顶住,回来干嘛?”刘希尧怒喝。 李梁单膝跪地,无奈请罪:“刘帅,张总兵战死。末将无能,没守住两边街道。” 刘希尧斥问:“李梁,两万弓弩手,全完了?” “刘帅,狗皇帝用红衣大炮,连人带楼一起轰,人死楼塌,楼塌人死,弟兄们血肉之躯,根本抵挡不住啊。” “抵挡不住,也要抵挡。” “我等,誓与城池共存亡。” 刘希尧提着刀,怒吼着。 “刘帅,好多将士,制止不住。” “三五成群,丢掉兵器,向明军投降。” “末将求刘帅,趁南门没有合围,快撤吧......” “你说什么?”刘希尧大怒,一把抓住李梁衣领。 拉了起来:“劝降书,不是都毁了么?想投降的,不是都杀了么?” “刘帅,军心,都被红衣大炮轰塌了。” “狗皇帝不上当,盾阵平推而进,红衣大炮继之。弟兄们,根本没办法杀敌啊。” “刘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撤,恐怕就来不及啦!” 李梁大着胆子,把最前线的战况,如实禀报。再不走,都得死,先死后死罢了。 “狗娘养的......”刘希尧气呼呼的大骂一句。 他心下,其实知道,撕毁那一百封劝降信,杀了那十几个人,根本不起作用,掩耳盗铃罢了。 信上的内容,其实早已传遍军营、深入人心。 如果没有赢的机会,士兵为了活命投降,不管是护军都尉李梁,还是他刘希尧,根本控制不了。 “李梁,快.....迅速通知各城门守将,迅速向南门撤退。” “另外,通知夏侯尚,给我坚决守住南门,掩护大军后撤。” “末将遵令。”李梁大声领命。 很快,东门、西门守城主将均收到了撤退的命令,急忙带头后撤逃跑。 新任河南副总兵刘之干,立马率两万大军,攻进清苑县东门。 新任河南副总兵姚文昌,立马率两万大军,攻进清苑县西门。 整个清苑县,立马变得混乱无比。逃往南门的路,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虽然明军攻的很慢,但道路,依然水泄不通。 很多大顺军士兵,来不及投降,慌忙丢盔卸甲,伴作百姓,躲入民宅、商铺之中。 李忠远远看到一片溃败景象,立马大吼:“炮管再抬高三寸,给我轰南门。” 轰...... 轰...... 轰...... 无数枚开花弹,立马飞向南门。 第427章 夏侯尚断后逞威风,崇祯帝出击抓流贼 南门城楼,突遭炮击,立即砖石横飞,浓烟滚滚。 拥挤逃亡的南门,一时马踏人踩。夺路而逃者,摔倒者,踩死者,压死者,闷死者……无数! 那情景,好一个兵败如山倒! 刘希尧、李梁梦想的有序撤军,立马变成大溃退,大逃亡! 夏侯尚接到刘希尧的命令,立马持刀,冲下城楼,矗立南门门洞处。 逃亡的大顺军士兵之中,还夹杂着一些恐惧的百姓,秩序更加混乱。 “官军先过,百姓不许......” “谁敢拥挤,杀......” 夏侯尚提刀,大喝一声。 他手下亲兵,立马持刀上前,对着惊慌的百姓,二话不说一顿猛砍。 “娘啊......” “爹啊......” “姥姥呀......” 一众百姓,被砍得哭爹喊娘叫姥姥。 砍死十几名百姓之后,其他惊慌百姓,终于听懂夏侯尚的话,吓得慌忙退往一边,逃进旁边小巷,继续哭爹喊娘叫姥姥。 杀退百姓,夏侯尚又把屠刀,对准慌乱的士兵。 “谁敢抢道,老子杀无赦......” 一众士兵,看着杀红眼的夏侯尚,一个都不敢放肆,都规规矩矩的,排着队、跟着逃。 轰...... 突然,一枚开花弹,落在溃逃的士兵之中,剧烈炸响。 炮声过后,当场炸死三人,炸伤两人。 一个被轰、倒地受伤的士兵,脑瓜子嗡嗡的,完全被炮声吓傻了、吓懵了。 受伤士兵趴在地上,看着南门门洞,就像看着自己的阳光大道。 他的生路,就在前方。 受伤士兵猛地爬起身来,疯了一般就往外冲,哪顾得上夏侯尚和他手里的长刀。 甚至,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夏侯尚。 夏侯尚看见,大怒,横跨三步,挡住伤兵去路。 提刀,一刀捅去。 咔嚓一声,长刀没入受伤懵逼士兵的胸膛。受伤懵逼士兵感到剧烈疼痛,口吐鲜血,终于不懵逼了。 夏侯尚提腿一脚,狠狠将已经不懵逼的士兵,一脚踢飞到侧面巷子里,立马撞翻三个惊慌失措的百姓。 其他大顺士兵,大恐! 秩序,又立马恢复正常。 此时,刘希尧和李梁带着一群亲兵,急匆匆赶到南门。 夏侯尚看见,急忙提刀过来拜见:“末将,见过刘帅。” “夏侯将军,辛苦你了。” “这些乱兵,杀得好。” 刘希尧慌忙夸奖,夏侯尚的手段,他都看到了。 “刘帅快撤,这里,就交给末将吧。”夏侯尚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好......夏侯将军,本帅在10里外的牧马岭等你。” “差不多时,立马回撤。此战一过,本帅保举你做右营威武将军。” 夏侯尚狂喜:“谢刘帅。” 大顺军制,一品权将军、二品制将军,三品威武将军、四品果毅将军。 贵为主帅刘希尧,也只是一个二品制将军。他升威武将军,以后在右营,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这个威武将军,夏侯尚志在必得! 护送刘希尧和李梁出城之后,夏侯尚立马把自己当作清苑县最大的官、大顺军的主宰,带一队亲兵提刀立在南门城门之下,甭管你是哨总、部总,还是掌旅、都尉,谁敢慌张、谁敢推人、谁敢踩踏,一律拿下。 再不听劝的,立马一刀砍了,绝不留情。 很快,在9又杀了几个惊慌士兵之后,在夏侯尚的淫威之下、滴血长刀之下,南门立马变得秩序井然起来。出城的速度,立马翻了三倍。 轰...... 突然,一枚开花弹飞来,落在夏侯尚身边,剧烈炸响。 持刀而立的夏侯尚,被一炮轰飞三丈远,跌落在尘土里。 手中刀,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夏侯将军......” 几名亲兵惊慌冲上去,此时,夏侯尚浑身浴血,根本爬不起来。 众人一起把夏侯尚扶起来,一看,才发现,夏侯尚的左腿,被炸断了。 腿骨完全碎裂,只连着一点皮肉,摇晃得厉害! “啊......”夏侯尚猛然疼醒。 再看到自己炸断的腿,大恐!大吼! “来人呐......割了......” 众亲兵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下刀。 “快.....割了,帮老子包扎止血。” “否则,老子现在就得死。” 夏侯尚怒吼道,这种伤,他见过,死在这种伤下的,不割绝对活不了。 一名身经百战的哨总,咬着牙,立马抽刀。寒光一闪,一刀把夏侯尚的断腿割断。 随后,立即脱下战袍,帮夏侯尚把断腿扎紧。 几人,又立马找来一副担架,抬上夏侯尚,立马往城外冲。 此时,李忠将军的炮弹,纷纷落在南门下炸响。 夏侯尚被炸飞后,再无人维护秩序,南门顿时又变得混乱起来,比先前更混乱。 你推我挤,踩踏得更严重了。 抬着夏侯尚的几名亲兵,大急。他们冲了几次,都无法顺利通过城门,被堵得死死的。 还差点,把疼痛不已、血流不止的夏侯尚,给颠落在地,造成二次毁灭伤害。 崇祯看流贼已成溃逃之势,急忙传令李忠,停止炮击。 随后,跨上照夜玉狮子马,提剑前指: “弟兄们,全军出击,抓俘虏......” “放下兵器投降者,免死......” “给我杀......” 崇祯一声怒吼,李性忠带着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带着还剩下的300多复仇军团,率先杀出。 郑隆芳、刘之干、姚文昌三位新任副总兵,各派500兄弟守住北门、东门、西门,也立即指挥大军压上。 整个清苑县,明军所到之处,满街道跪倒的,都是大顺军俘虏。 “将军......我们投降......” “求将军......饶命啊......” ...... 跪地俘虏,颤抖着求饶。 一根绳子都不要,一个明军,就能俘虏几十、甚至上百人。 比抓猪,还容易! 战局,从未有过的顺利。 各军文吏,急忙又将崇祯写的劝降书再次粘贴出来,算作是放榜安军。 又大声解释崇祯皇帝的政策,核心就是三条: 一是投降不杀,不罪。 二是从军,参加明军,皇帝欢迎,一视同仁。发给军饷,又发恩田。 三是归农,一律发放恩田田契,发给路费,只要老老实实做大明农民即可。 很快,崇祯皇帝的俘虏政策,再次一传十,十传百,一众投降的大顺军,才深信不疑,欢呼雀跃。 他们跟闯王那么久,一直说的均田地、不纳粮。说了大半年了,一直都没落实。跟崇祯皇帝一比较,谁在骗人,将士们心底,明镜似的。 崇祯带着方正化、刘泽清,一路杀穿清苑县,追杀到清苑县南门。 此时此刻,李性忠带着李廷硕、以及复仇军团,迅速策马狂飙,越过逃跑的大顺军,堵在南门门洞。 李性忠回马,镔铁长枪一指。 李廷硕、李庭锴、李庭锷和300多复仇军团兄弟,则是长槊成林,冰冷森森,堵住南门。 李性忠怒目圆睁,大喝一声: “逃跑者死……” “投降得活……” 第428章 李廷硕枪挑李梁,戚家军苦等待! 还没有逃出南门的大顺军士兵,在李性忠冷冰冰的镔铁长枪之下,大恐。 虽然,他们还有上万人。 但是,无一人敢战,无一人敢死。 他们的雄心壮志,早已被红衣大炮、被开花弹、被复仇军团的长槊,震碎为泥。 “将军,饶命呐,小的愿降.....” 一个都尉,立马丢刀,跪在地上请降。 其他士兵见状,也立即跟着丢刀下跪:“求将军,饶命呐,我等都愿降......” 此时,崇祯皇帝,穿着鱼鳞叶明甲,骑着照夜玉狮子马,也杀了过来。 得知大明皇帝过来,一众跪地投降的士兵,跪得更标准了,双膝跪地、头也点地,一个都不敢抬头,一睹天颜。 “禀报陛下,刘希尧已经逃走。城内流贼,已全部投降。”李性忠急忙禀报。 崇祯点点头,回身道:“平东伯。” “臣在。” “城内这些俘虏,朕就交给你了。” “一个不许杀,一个不许打骂。分开编队,登记姓名籍贯。其他的,等朕回来。” “臣遵旨。”刘泽清领命,心下却有些不舒服。 崇祯交待的这么清楚,难道,是觉得他能力不够?还是,对他始终不放心? “陛下,你要出城?”李性忠听出崇祯的话外之音。 “对......朕去会会刘希尧。” “李性忠,李廷硕,带复仇营,随朕出城追击。” “末将遵旨。” “方正化,带东厂兄弟,跟上。” “内臣遵旨。” 刘泽清惊呆了,复仇营也就三百五十多人。东厂一直未出战,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人。 一共八百多人,就追击刘希尧大军,未免太托大了吧。 “陛下,刘希尧十万大军,跑出南门者,至少四万。” “他们虽然是溃军,可八百追四万,风险太大啊。” “陛下,臣请亲率两万大军追击,定能将刘希尧那个老贼,活捉献给陛下。” 崇祯摇摇头:“平东伯脚伤未愈,暂时歇息。朕是尾随追击,不必担忧。” 刘泽清没办法,只得领旨退往一边。 崇祯一拉缰绳,一拍那腹,率先策马,冲出清苑县南门。 崇祯马上看见,大约一里地之外,烟尘弥漫,那是大顺军的尾巴。 他们,距离戚元辅的埋伏圈,还有两里地。 “追......” 崇祯一声令下,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三兄弟,带着三百五十多个复仇营将士,打着明军战旗,狂飙而出。 马蹄隆隆响动,犹如千军万马。 李梁护着刘希尧前行,刘希尧不时回望。他最想见的,是负责断后的夏侯尚。 十年前,刘希尧揭竿而起,号称改世王,大小也是一个王。 那一年,十三家起义军召开荥阳大会,他是一家首领,与马守应、贺一龙、贺锦、蔺养成等人合军,组成威名赫赫的“革左五营”,为义军立下了不少功勋。 他跟明军打了一辈子的仗,深知两军交战之时,撤退最险。一招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所以,夏侯尚的任务最重。他能多堵一会,大顺军兄弟就能多冲出来一些。 突然,败军之中,一阵骚动。 刘希尧紧急回头,四名顺军士兵,抬着一个简易担架,飞奔到刘希尧面前。 领头哨总,哭喊道:“刘帅,夏侯将军,不幸被炮弹炸到,炸断了一条腿。” “啊......”刘希尧大惊,立即翻身下马! 扶住担架一看,魁梧凶悍的夏侯尚,此时气若游丝,处于昏迷状态。 整个担架,都被他断腿处流下来的血,给染红了。 虽然,理论上,断手断脚,吃了麻药,缝合伤口,能止住血,能救活。 在战场上,夏侯尚这样的伤,刘希尧也见过不少。可是,他从未见哪一个,能活下来、当个残废的。 “夏侯将军......夏侯将军......” 刘希尧和护军都尉李梁,急忙扑上去大喊。 可是,此时的夏侯尚,除了脸色惨白,浑身不经意颤抖之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实在是,流血太多了。 “大帅,夏侯将军快不行了,怎么办?”领头哨总,大声哭诉道。 “不行也要抬着走,死也不能死在半路上。” “落叶归根,本帅一定把夏侯将军,送回陕西老家。” “小的遵命......”领头哨总,一把擦干眼泪,又和其他三兄弟,抬起夏侯尚,继续前进。 李梁泪目,叹息一声。 无意间,一扭头。突然,他惊恐看到,后面明军骑兵狂飙追来。 李梁大恐! 哆哆嗦嗦道:“刘......帅,不好啦......明军......明军追来啦。” “啊……”刘希尧回头一看,大惊。 “李梁,率一千骑兵回击,掩护兄弟们都撤到牧马岭。到了牧马岭,咱就安全了。” “告诉兄弟们,活着回来,每人官升三级。” “末将遵令。”李梁不得已,只得领命,立即组织一千名不大情愿的兄弟,调头又杀回去。 一千骑对一千骑,按理说应该五五开! 只是,大顺军骑兵,毫无战心。其他人在逃命,他们留下来,那就是替死鬼。 官升三级又有个屁用? 有命赚没命花,那才是傻子! 李梁没办法,只得提枪,以身作则,提枪率先杀出。他打算,冲杀一阵,立马撤回。 李廷硕看见李梁策马杀回,大喜! 胯下战马,飞奔如赤兔跨月。手中长槊,槊出如青龙吐火。 一槊刺出,又疾又快。 李梁的枪才刚刚举起,他的胸膛就被一槊刺穿,被李廷硕高高举起:示众! “降与不降?” 李廷硕挑起死绝的李梁,大吼一声。 其他跟着李梁杀回的骑兵,本无战心,被李廷硕一声吼,心胆俱裂,纷纷丢枪下马,跪地而降。 刘希尧回头看见,大惊! 立即带着其他的三万多名侥幸逃出来的大顺军溃兵,奋力向八里外的牧马岭杀去。 清苑县三里外,两处小山包,扼守着清苑县到牧马岭的必经之路。 戚元辅带着一万戚家军,两边各埋伏五千人,包括四千五百名弓弩手、五百名燧发枪手,弓箭充足,纸壳子弹充足。 他们听了一晚上的炮声,已经静静等待了太久!太久! 都等得,不耐烦了! 第429章 戚家军最轻松一战,伏击大顺军! 看到两边山包上站满戚家军,刘希尧大恐! “撤......”刘希尧大声吼叫着。 他的左膀右臂,李梁、夏侯尚、张汝行全部战死。 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三万,必须一口气逃到牧马岭,那里有一座山寨、一道高高的山岭,只能依托山寨和山岭,才能抵挡追兵。 很快,3万溃兵,全速冲刺。 有马的,奋力抽打战马。 没马的,甩开两条腿,就开始不要命地跑。 除了弓箭和刀枪,头盔、铠甲......凡是多余的东西,能扔则扔,好一个丢盔卸甲,丢得满地都是。 实在跑不动、跑岔气的,索性躺倒路边,直接躺平,等着被俘虏。 看流贼仓皇逃窜,戚元辅也不再藏着衣着。直接站起身来,手中令旗一挥。 偏将雷横立马指挥左侧山包后的五百名燧发枪手、四千五百弓弩手,挽弓搭箭,向冲在最前面的刘希尧部骑兵射去。 偏将雷俊也立马指挥右侧山包后的五百名燧发枪手、四千五百弓弩手,挽弓搭箭,向冲在最前面的刘希尧部骑兵射去。 嗖嗖嗖..... 砰砰砰...... 嗖嗖嗖..... 砰砰砰...... 两边小山包上,无数纸壳子弹、无数弓箭,密集射向大顺军骑兵。 “啊......” “哇......” “呀......” 大顺军突遭伏击,中弹、中枪倒地着,无数! “戚家军……” “戚家军来啦……” 一名掌旅惊慌叫喊着。他在保定城就跟戚家军交过手,领略过鸳鸯阵和燧发枪的厉害。有戚家军埋伏,绝难攻上山包,绝难逃出生天。 听到是戚家军,刘希尧大恐! 甭说眼前统帅是谁,单单戚继光总兵遗留下来的威名,就够他胆寒的。 “掩蔽......” 刘希尧急忙翻身下马,躲在马匹背后。 惊慌失措之际,他突然发现,戚家军的埋伏圈,有一个天大的漏洞。 大喜! 他看见,谷地中间,没有戚家军的鸳鸯阵阻拦。只要冲过去,脱离遂发枪和弓箭射程,就能逃出生天,逃之夭夭。 “弟兄们,路中间,没埋伏。” “快......快上马,随本帅冲过去......” 刘希尧一声吼,早如惊弓之鸟、三魂六魄丢了三魂五魄的大顺军一万多骑兵,以及翻身上马,狂抽马鞭,飞速冲过谷地。 “给我射......”戚元辅又立即组织燧发枪手开枪,组织弓弩手射箭。 嗖嗖嗖..... 砰砰砰...... 枪弹密集,箭矢如蝗。这一波密集枪声和箭雨,中枪落马者,中箭落马者,大约三分之一。 带伤惊慌逃走者,最多只剩下七千余骑。 “杀……”戚元辅大吼一声。 令旗摇动,雷俊、雷横立马指挥大军,从山头杀下。一万戚家军,迅速在谷地中间组成八百多个鸳鸯阵,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惊慌失措追赶的一众大顺军士兵,看到层层叠叠的鸳鸯阵,彻底绝望。 一个个放下武器,坐在地上,彻底躺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戚元辅轻轻一笑,大手一挥,五千戚家军继续严阵以待。另外五千戚家军兄弟,十一人防守型鸳鸯阵,立马变三人一组的小三才追击阵,立马冲上前去。 不费一兵一卒,不费一箭一弹,立马俘虏两万名几乎死里逃生的大顺军。 这是戚家军成军以来,打的最轻松的一仗。 崇祯留下一百人,看守投降的一千大顺军骑兵,又带方正化、李性忠、李廷硕以及复仇营、东厂番子,追击而来。 “禀报陛下,流贼骑兵逃走,步兵束手就擒。” “好......戚元辅,看守俘虏,押解回城。” “陛下,末将请命,带1000燧发枪枪手,随陛下追击。” “不用,朕有一枪,足矣。” 崇祯大手一挥,又立即率方正化、李性忠、李廷硕以及复仇营、东厂番子追击而去。 清苑县南门外五里处的一个山坳,三千营副将兼左哨军主将陈之礼,带着左哨军副将陈胜,率领5000名三千营骑兵,以逸待劳、等了太久。 将士们都下马休息,站得累了,还倒在草地上,枕戈待敌。 唯一的暗哨,就是在一个小小的高地,设置三名暗哨。拿着旗帜,向清苑县方向警戒。 哒哒哒...... 咚咚咚...... 枕戈的兄弟们,几乎同时同时弹起,几乎同时听到了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奔腾而来。 陈之礼一惊,急忙往小小高地上看。 高地上,果然竖起了一面三千营军旗。 “弟兄们,上大货了,上马......” 陈之礼一声令下,五千名三千营将士,立马上马。 闻战则喜,个个兴奋不已,激动不已。 他们最担心的,是流贼被戚家军全部堵住,把肉全吃了,汤都不给他们留一口。 流贼能冲过来,必有大鱼,终于可以吃肉喝汤了! 刘希尧逃过戚家军埋伏的小山包,冲出谷底,带着七千多名伤兵,夺命奔跑出二里地。 回眼看,后面戚家军没追来。追来的一队骑兵,也远在一里之外。西门守将薛蟠,东门守将周琨,也跟着杀了出来,这才敢稍稍松口气。 刘希尧大口喘息着,大声给兄弟们打气:“薛蟠,周琨,告诉弟兄们,加把劲。还有五里路,赶到牧马岭、进了牧马寨,咱就安全了。” “末将遵令。”薛蟠,周琨急忙领命,把刘希尧的话,递传全军。 很快,一众伤兵,受到鼓动,士气又恢复大半。 前进的速度,也立马提了上来。 比起那些被包饺子、被戚家军打死、射死的兄弟,他们都是幸运的。虽然败了,但活着就有希望。 急匆匆奔过一个路口,刘希尧和一众伤骑兵,大惊! 他们突然发现,前面大道上,一队威武雄壮的骑兵,正严阵以待。 手中长槊如林,正闪着寒光,对准他们。 第430章 陈之礼槊击刘希尧,马科提梅花枪,再见老朋友! “有埋伏......” 西门守将薛蟠,突然惊吓得,明知故喊的大吼一声。把残破的军心,扰乱得更更乱了。 刘希尧怒目相向,杀他的心,都有了。 “刘帅,怎么办?”东门守将周琨,急忙问。 刘希尧调转马头,看看后面的追兵,又看看前面的军阵,喘息着,犹豫着。 咬咬牙,下定主意:“弟兄们,咱有七千骑兵,前面有五千骑兵,后面有一万戚家军、几万明军。” “生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用你们的胆量,冲过去,杀穿敌阵,破阵而出。” “你们......敢不敢?” “敢......” “敢......” “敢......” 一众伤骑兵,都是右营的老底子,很大一部分,还是10年前就跟着刘希尧改世王杀过来的。 对刘希尧,忠心耿耿,死都愿意。 “好......如果你们要投降,本帅不会责怪你们。只不过,咱们都是杀过朱家人的。投降,也是个死罪。” “弟兄们,死就死了。如果我有半点胆怯,或是有投降的想法,你们任何一个,都可以砍下我的头。”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咱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跟我杀啊......” 刘希尧长刀一指,率先杀出。薛蟠和周琨继之,做最后一搏。 陈之礼冷冷一笑,他也没想到,流贼居然还这么顽强,还敢玩先下手为强:率先冲杀! 呵呵......想玩,那就来吧。 你再猛,还能有旗人猛? “杀......”陈之礼大吼一声,提起手中神威烈水枪,带着陈胜,率先杀出。 两支骑兵,迅速如火山撞地球一般,猛烈撞在一起。 陈之礼策马,直奔刘希尧,一枪凶狠刺出,如蛟龙出海,直刺刘希尧胸膛。 两人冲杀,胸膛面积最大。 破膛而入,要害器官最多。 陈之礼一枪,就想要了刘希尧的老命。 当枪尖,正要刺到刘希尧胸前甲胄之时。刘希尧横刀一挡,将陈之礼的神威烈水枪,挡往一边。 这一刀,凶险无比,却又挡的刚刚好。 这是有着几十年骑战经验的一刀。 刘希尧挡开枪尖,借着战马冲势,顺着枪杆切去,想要切掉陈之礼握枪的手指。 陈之礼立马翻枪,挡开刘希尧切来的刀。 两马交汇而过,眼神擦着眼神,长发甩到了长髯。 陈之礼冷笑一声,猛然一蹬马镫,腾地跃起,在空中一个迅捷转身,一招回马枪,凶狠刺出,猛刺刘希尧后背。 刘希尧猛然前扑,整个人紧紧贴在马背上。 陈之礼的神威烈水枪,贴着刘希尧的后背,擦着刘希尧的后脑勺,直接刺破了刘希尧的头箍。 刘希尧再起身时,一头的飘逸长发。 一甩头,向着牧马岭飞奔而去。 陈之礼大怒,抽回神威烈水枪,奋力挥枪,枪出如火龙,枪花如火花,枪枪无虚杀,遇之者尽死! 一众流贼伤骑兵,虽有勇气 两军交汇之后,陈之礼一共刺出十数枪,刺落马下十数人。 勒马回头时,刘希尧已经逃出一里多地。 地上,到处躺倒的,都是流贼的尸体。 三千营兄弟,人人带血。不过,几乎都是流贼的血。 “将军,追不追?”陈胜望着策马逃脱的刘希尧,恨恨问。 “穷寇莫追,打扫战场,清点将士,恭候陛下。” “末将遵令。” 陈胜领命,急忙列队清点。 此一战,五千三千营将士,战死七百、受伤九百,阵斩流贼三千多人、俘虏两千多人,大获全胜! 刘希尧十万大军,经此一战,仅以两千骑脱。 刚刚清点完,崇祯皇帝带着方正化、李性忠、李廷硕及复仇营士兵、东厂兄弟,也杀到了。 “陛下,刘希尧逃脱,大约跑了两千人。” “好……” “陈之礼,还有五里路,才到牧马岭。” “留两千人打扫战场,剩下的,随朕追击,去包刘希尧的饺子。” “末将遵旨。”陈之礼大喜,他还有机会,亲手抓刘希尧。 崇祯立马带着陈之礼、陈胜、方正化、李廷硕,以及复仇营、东厂、左哨军差不多三千人,飞速杀向刘希尧。 高高的牧马岭,矗立在真定府和清苑县之间的必经之路。 刘希尧要想安全逃走,只能走牧马岭,逃往真定府。 真定府有大顺军、有粮草,兵精粮足,城高池深,比清苑小城大了不止一倍,可以长久守卫。 崇祯的红衣大炮可轻易轰开清苑县,但绝难轰开真定府高大的城池。 最重要的是,牧马岭上,还有一座五百人守卫的牧马寨。寨中存有粮食,可以为大军进行有效补充。 养足精力,再后撤。 刘希尧带着剩下的两千伤兵,一刻不敢再停留,飞速杀向牧马岭。 看到牧马岭、远望牧马寨,刘希尧拳拳老将紧绷之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回望稀稀拉拉、个个带伤的将士,刘希尧有一种曹操走华容道、刘备退白帝城,那种老骥伏枥、徒伤悲的无奈。 几天前,他还十万大军在手,企图夺取京师。 现在,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惶惶如丧家之犬。 刘希尧深感命运不公! 老天爷: 不是说多尔衮入关吗? 不是说吴三桂的关东军还在大同吗? 不是说大明朝廷君臣离心、京师兵微将寡吗? 这狗皇帝,他如何敢把所有主力,都调来围攻他、埋伏他? 这......真的不公平! 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他已经垂垂老矣,那还算什么青山。再烧,就只有烧他这把老骨头了。 两行老泪,不经意流过刘希尧的脸颊。一夜之间,他头发全白,苍老了20岁! 他不知道的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大明皇帝崇祯,早已不是当年那么色厉内荏、刚愎自用、多疑善变、急功近利、刻薄寡恩的崇祯。 有他在,没有名将,他也能创造名将。有他在,就会有更多的少年将军,就会有更多的大明热血男儿。 “弟兄们,上岭......回寨......” 刘希尧大吼一声,吼出了所有的愤懑。 很快,大军立马变一字长蛇阵,策马沿陡峭的山路上牧马岭。 牧马岭上,牧马寨寨门大开。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来迎接。 刘希尧有点生气,不过,溃军之将,又渴又饿,一时顾不得那么多计较。只有先进寨,再收拾那些不懂事的臭小子。 刘希尧带着薛蟠、周琨,恨恨冲进牧马寨。 一时,傻眼了! 他居然看见了,他的老熟人:马科! 第431章 刘希尧陨落牧马岭,多尔衮猛攻遵化城! 看见马科,刘希尧、薛蟠、周琨和一众大顺军将士,都懵了。 他们也终于知道了,不是木马寨的小子们不懂规矩,实在是该死的崇祯皇帝,不给活路。 这狗皇帝,比他们多算了三步、四步,让他们怎么逃,也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刘希尧,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大明前山海关总兵、现三千营副将马科,提起手中梅花枪,怒喝刘希尧。 刘希尧跟着高迎祥、李自成,在西北、湖广、河南一带,跟洪承畴手下飞将马科、曹变蛟多次交战,也多次败于马科、曹变蛟之手。 马科一路杀流贼,一路升官,最高做到山海关总兵,这才跟刘希尧暂时分离。 后来,马科随洪承畴兵败松山,就此免职,以戴罪之身,随大忽悠李建泰西进抵挡李自成,走到保定就几乎成了光杆司令。 要不是崇祯派戚元辅率军救保定,保定城破,马科也将继续随波逐流。 “马科,你……你竟敢偷我牧马寨。”刘希尧提起长刀,怒吼马科。 “哼……一个小小牧马寨,也想拦我。” “刘希尧,本将军实话告诉你。昨天晚上,本将军就在这等你了。” “昨天晚上......?”刘希尧大惊,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哈哈......不必惊讶。” “此时告诉你也无妨,我大明皇帝,对你设下围三阙一、三面埋伏之计。” “你右营覆灭,从昨晚开始,就已经注定。” “啊......”刘希尧一惊。 他只听过,兵仙韩信在垓下之战,对项羽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十万大军,采取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一战绞杀楚军,歼灭西楚霸王项羽。 凭项羽逆天神力,都冲不破韩信之阵。 他刘希尧一个大顺制将军、老将,何德何能,需要围三阙一、三面埋伏。 他能冲到牧马岭、牧马寨,已经是他的极限,此战,非人力所及。 刘希尧被吓住后,马科轻轻一笑,立马换上一副友情的笑脸,称呼和语气,也变了。 “刘将军,我大明皇帝,有一封亲笔信,托我带给你。” “亲笔信......?”刘希尧又一惊,还有预先准备的亲笔信? 马策提着梅花枪,策马上前,将信递给刘希尧。 刘希尧展开一看,字迹非常苍遒有力,很对武将的胃口。 “刘将军,朕久仰。” “将军起兵十年,所受之苦,所历之事,必不少也。” “以将军之明,将军之善,当知天下战乱久矣,百姓所受之苦深矣。” “天下之祸,罪在朕躬。朕望得其宽恕,亦愿宽恕天下所有人,一律不罪。咱炎黄子孙,打来打去,杀来杀去,徒死耳,何益呢?” “尔等征战十年,不就是为了田、为了粮、为了天下太平、为了安稳日子?朕今行变法,以图长远。天下之地,人人有份,传之子孙,不可擅夺。杂役苛税,尽皆免除。生老病死,得有所依。” “尔等只要归顺,可依照田虎、张能、贺兰将军故事,依旧统领旧部,自成一军,奖惩同一,个个平等。” “尔等要是真有胆略,那就随朕,出关与建奴一战,收复我大明疆土,护佑我华夏子民。” 刘希尧阅毕,双手颤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征战十年,死了那么多兄弟,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世界么? 随后,马科将劝降信递给薛蟠和周琨:“你们也看看......” 薛蟠和周琨知道,刘希尧这是为了避嫌。 可等他们看完信,两人都懵了,也动心了。 他们早已是精疲力尽、强弩之末。可崇祯皇帝还对他们那么客气,苦口婆心,既给里子,又给面子。 说实话,他们这两千又累又饿的伤兵,无须劝降信,只要马科一声令下,五千明军骑兵杀出,他们绝对跑不掉一个。 马科见三员大将意志动摇,继续劝道:“刘将军,我大明皇帝的政策,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你手下的兄弟,也应该都知道。” “只要你们投降,银子、恩田、活路......人人都有......” “马科,少聒噪。”刘希尧怒吼一声,打断了马科的话。 薛蟠和周琨一愣,感觉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马科,本将此败,非战之罪,天意也。” “我刘希尧,打了十年战,满身伤病,也活不了几年。” “我也告诉你,大顺军,并不是人人都怕死,我刘希尧就不怕。我生是大顺的人,死是大顺的鬼。” 马科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刘将军......” 马科万万没想到,刘希尧竟突然提刀,一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瞬间血流如注,栽倒马下。 “将军......”薛蟠和周琨大惊,急忙翻身下马,把刘希尧翻过来。 此时此刻,刘希尧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嘴巴微微张合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将军......” “将军......” 一群亲兵,也急忙把围上来,边喊边哭。 所有人,终于知道,刘希尧这是自杀成仁,让其他人活。 哭泣声中,崇祯带着方正化、李性忠、陈之礼、李廷硕,也策马冲上了牧马岭、冲进了木马寨。 看大明皇帝杀到,所有大顺军伤兵,纷纷下马,放下兵器,匍匐跪在地上投降。 降大明皇帝,他们不丢人。 马科急忙禀报:“陛下,刘希尧自杀,不愿降。” 崇祯点点头,翻身下马,看着刘希尧,叹息道:“刘希尧啊刘希尧,你为大顺的理想殉葬,糊涂啊。” “李自成、刘宗敏要是当了皇帝,不过是换个地主罢了。几十年后,你的理想国,也必将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 这么深奥的话,在场的人,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 “马科。” “末将在。” “厚葬刘希尧。” “末将遵旨。” 听到厚葬刘希尧,所有跪地投降的人,都感到了莫大安慰。 他们还年轻,他们还有父母妻儿。如果血战,死了无畏,只能怪自己武艺不精。但随主帅自杀,共赴黄泉,他们真没勇气。 崇祯亲自扶起薛蟠和周琨,正要开口勉励一番。 突然,一阵马蹄声隆隆而来,崇祯抬头一看,保定知府何复,带一队人马,策马冲进牧马寨。 何复翻身下马,跪到崇祯面前。 手里拿着一封六百里加急信件,双手呈上,惊慌道:“陛下,多尔衮......多尔衮率军,猛攻遵化城。” 第432章 刘希尧长守牧马岭,刘泽清猛虎再归山! 听保定知府何复禀报,多尔衮率军猛攻遵化城,李性忠、陈之礼、马科、方正化、李廷硕同时大惊。 三天前,多尔衮才刚刚兵临遵化,在城外筑营。 崇祯皇帝一兵不派,万分信任戚元弼的一万戚家军、遵化城的宗室子弟、以及朱国治组织民工的能力。 坦言:要戚元弼坚守遵化城一个月,不倒。一月之后,崇祯大军必到。 如今,才仅仅三日,多尔衮就猛攻遵化城。 难道,他就不怕重蹈阿巴泰、代善的覆辙? 而戚元弼和朱国治,他们真能守得住吗? “陛下,末将请令,率三千营救援遵化,与多尔衮决一雌雄。” 陈之礼随崇祯,在遵化击溃了两黄旗、两红旗大军。他也想,去会一会传说中的,比两黄旗还厉害的正白旗、镶白旗大军。 “陛下,末将在关外,常与建奴作战,略有经验。末将愿率三千营,侧击建奴粮道。建奴粮道一断,不能持久,其军必退,遵化之危,必解!” 李性忠出身将门之后,作为三千营主将,考虑问题,要比陈之礼全面得多。 多尔衮千里围城,求战心切,正欲速战速决。 否则,崇祯坚壁清野,他千里运粮,又处于坚城之下。其粮道,是最大的隐患。断其粮道,比直接攻击他,更令他难受。 听陈之礼和李性忠请战,崇祯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按理说,正黄旗、镶黄旗的旗主是大清皇帝,他们资源多、权力大,他们才是大清最精锐的部队。 可努尔哈赤、皇太极之后,小皇帝福临,是摄政王多尔衮扶上去的。 福临的母亲:皇太后大玉儿,还是多尔衮青梅竹马的相好。 大玉儿的寝功,多尔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跟自家一样自由。 就是一个摄政王的名号,多尔衮也能连晋三级,把它搞成:叔父摄政王......皇叔父摄政王......皇父摄政王。 福临皇帝的玉玺,更是直接搬入自己府中,随便取用。 所以,当此之时,大清两白旗的势头,死死压着两黄旗,两红旗、两蓝旗更是不可比。 更厉害的是,智顺王尚可喜率领的大清乌真超哈火炮部队,怀顺王耿仲明、恭顺王孔有德率领的海军战船部队,也全部由多尔衮统领。 野战,满清旗人敢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可面对大明高高的城池,再凶猛的骑兵,也只能望城兴叹。 除了围城、断粮道、买通守城主将,别无他途。 而怀顺王耿仲明、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都有炮兵,而且还能造火炮和炮弹,可以给清军提供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火力支援。 何复抬头看,崇祯还是一阵风轻云淡的样子。 “何知府,李将军,陈将军,多尔衮要攻城,就让他攻一会吧。” “朕估计,他的乌真超哈火炮营,至少还要七日才能抵达。遵化城,暂时无忧。” “呵呵......他喜欢爬云梯、仰攻,想尝尝戚家军的狼筅、燧发枪、纸壳子弹、震天雷......就让他们都尝尝吧。” “咱大明,有的是,买一送一,朕不心疼。” 何复、李性忠、陈之礼、马科、方正化、李廷硕一怔,看崇祯皇帝那么自信,他们也不好得再说什么。 毕竟,戚家军的鸳鸯阵、三才阵,若是用好了,依托城墙,必能发挥最大战力,杀敌最多,损失最小。 崇祯说的厚葬刘希尧,其实,也很简单。 薛蟠、周琨两位大将,带着一众兄弟,在牧马岭当场挖了一个坑,又拆木马寨的门板,用铁钉打造了一口薄皮棺材,将自刎的刘希尧放入棺内。 坟头,朝着刘希尧老家的方向。 崇祯亲手在一块坚木上写下:改世王刘希尧之墓。 插在坟头。 薛蟠、周琨带着一众将士,哭泣跪拜,与大顺作了最后的了断。 战乱年代,能有这样的体面,已经是莫大的荣宠。 至此,改世王、左营制将军刘希尧,永远守卫着牧马岭。 诸事完毕,崇祯下令:“诸位,打扫战场,收兵回城。” 崇祯一声令下,李性忠、陈之礼、李廷硕带着三千营将士,押着两千大顺军降卒,一路打扫战场,一路收拢马匹,一路将被射死的马匹运回保定,一路又将战死的大顺军士兵、挖大坑集体掩埋。 明军和流贼,虽是敌人,但也是同宗同族。 虽无法落叶归根,但入土为安,避免瘟疫流行,还是要给的。 这一战,崇祯亲自操盘,阵斩大顺军右营士兵3万8千余人,俘虏大顺军士兵6万2千余人,缴获牛马一万多头。 其他军资、辎重,无数。 令崇祯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小的清苑县,居然藏了十五万石粮食。 合计着,崇祯追杀李自成、血战建奴这三个多月,刘希尧不攻京师、不攻保定,整天就干一件事:运粮! 他本想为大顺军、为闯王运粮。不成想,最后,从真定府辛辛苦苦运来的这些粮,竟是为崇祯皇帝所运。 清苑县县衙,众将济济一堂。 “平东伯。” “臣在。” “脚伤,可碍事?” “陛下,臣的脚伤,已经痊愈。” 经此一战,刘泽清对崇祯皇帝的认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步,都被崇祯精准预料。他自讨,如果他遇到崇祯,他的结局,也不会比刘希尧好多少。 “好......平东伯,朕命你,三日后,率大军,进军真定府,收复河南。” “这一次,朕不随行。你们,就可劲打吧。” “谢陛下......” “记住,要约束军纪,不要滥杀,更不要欺压百姓。” “臣遵旨......”刘泽清轻轻一笑,心中狂喜。 他马上蛟龙出海,猛虎归山,觅得完全自由。 到时候,呵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河南大地,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能管得了他? 即使有一个专司粮饷的副总兵周凤翔,在监视他,那又何妨? 呵呵……大战之时,被流弹射死个把副总兵,或者被流贼攻破一座城池,那还不是常有的事? 即使朱家藩王,还不是一个个被灭、一个个被烹,你崇祯皇帝,又能咋样?到头来还不是得对大顺军网开一面,尽情拉拢。 呵呵......司马懿杀张合,假借诸葛亮之手。他刘泽清要弄死个副总兵,也可以借一借李自成的刀。 第433章 那堵墙,有点刺眼,本王不太喜欢! 崇祯转身,看向何服。 “何复。” “臣在。” “这六万多流贼俘虏,朕就交给你了。尽选一部壮勇之士,编入军中。” “其他人,将保定府所有军屯、民屯、以及无主之田,依照恩田亩数,全分给俘虏,为永久之地。” “啊......陛下,全部分?” 崇祯点点头,“自今日起,大明军队,不再屯田,专司打仗。所有粮饷,一律由朝廷供应。” “民,则专心种地。兵,则专司打仗。各守其责,各不侵扰。” “臣遵旨......” 何复唯一的担忧,就是不设屯田,兵粮无着落。 崇祯亲口许诺,那么,他就无异议了。 大明屯田,以军屯、民屯和商屯三种形式。军屯由军队组织进行屯垦,民屯则是为了安置流民和开垦荒地所用,商屯则是指商人在边地雇人屯田。时间一长,无可避免要形成利益集团,进而隐匿田亩。 崇祯要打破的,就是这种隐藏田地的行为。避免想种地的人,无地种。该收上来的税,无处收。 安排完一切,崇祯再次主持大局,给所有有功将士发赏银,给死难将士发抚恤银。 几十箱子银光闪闪的银元抬出来,整个清苑县,又再次陷入欢乐的海洋。 一众山东兵,都把崇祯视为大明战神、大明最亲的皇帝。内心,主动与崇祯皇帝紧紧绑在了一起。 崇祯轻轻一笑,这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事。人心都是肉长的,大明皇帝能给他们作主、公平分蛋糕,他们是梦寐以求、求之不得。 从今往后,谁要想背叛崇祯,他们肯定第一个不愿意。 发完赏银,崇祯又分别与刘之干、郑隆芳、姚文昌、周凤翔四位副总兵,以及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一众大将,单独交谈一番。 刘泽清和李化鲸都有一丝隐忧,谁也不知道,崇祯皇帝具体跟他们说了些什么。问了,也都说是些家常话,勉励保住身体、多多杀敌、保护百姓的话。 其他的,都没有! 而且,也无法质疑。 毕竟,刘泽清侄儿刘之干、心腹李化鲸也被崇祯皇帝单独召见,问的,就是这些家常话。 忙完一切,崇祯带着李性忠、陈之礼、李廷硕及三千营将士,返回京师,一头,又扎进皇宫,去料理家事。对遵化的战事,则是不管不问。 其实,李性忠、陈之礼担忧的,没有错。 崇祯皇帝这一次,确实托大了。 遵化城下,多尔衮狠狠盯着被两黄旗、两红旗将士鲜血染红的城墙。 他身边,依次站着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豪格、鳌拜、图尔格、巩阿岱、大明前督师洪承畴、大学士范文程、大顺兵部尚书喻上猷、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正黄旗汉军统领祖泽润、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一干文臣猛将。 “禀报摄政王,经过三天三夜,人挑马驮,背土运石,戴京门城下的护城河,已经填平。”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阵前汇报。 “石统领辛苦,镶白旗汉军兄弟辛苦,记一功。” “谢摄政王......”石廷柱大喜,急忙退往一边。 他带着镶白旗汉军兄弟两万多人,灰头土脸的,连续干了三天三夜,始终没有白干。 “禀报摄政王,经过三天三夜,末将带工匠和将士,已打造五十架攻城云梯、五十座箭楼。” “弟兄们摩拳擦掌,磨刀霍霍,只待摄政王一声令下,敢死队随时可以攻城。” “好......佟统领,告诉正白旗汉军兄弟们,养精蓄锐,等待命令。” “一会,谁要先攻上城头,本王赏千金,封一等带刀侍卫。” “谢摄政王......”佟图赖大喜。 他知道,摄政王多尔衮金口一开,绝不会忽悠兄弟们。 一等带刀侍卫,可是正三品武将,比他这个正二品的汉军统领,也就是一步之遥。 那弟兄们,还不得疯啊。 很快,攻城敢死队全部就位,背着弯刀,提着盾牌,抬着云梯,就等一声令下。 眼前的遵化城,虽然比山海关大,但比山海关矮多了。这次坐得的云梯,是按照山海关关城的标准做的,足足比城头高一人。 攻城将士,可以快速攀爬上去,从梯顶往下跳,暴力砍杀城头守军。 五十座箭楼,也隆隆推到被填平的护城河边,与高大的戴京门城楼等高。 神箭手站在箭楼之上,就能精准射杀守城明军。 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三员大将,看着填平的护城河、长长的云梯、高高的箭楼,对多尔衮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时,他们要不是不一味猛攻,逼迫汉军兄弟泅渡过河,逼反汉军。 如果他们能造出这箭楼,填平这护城河,耐心与明军周旋,他们绝对不会败得那么惨。 “摄政王,末将愿率一队敢死队,杀上城头,攻破城门,营救代善和索尼。”鳌拜大声请战,他要一雪前耻。 “摄政王,末将愿领一军攻城,攻不破此城,末将提头来见。”图尔格也大声请战,他要为主帅阿巴泰报仇。 “摄政王,末将请求带一军攻城,为弟弟锡翰报仇。”巩阿岱请战,相当纯粹。 多尔衮笑笑,摇摇头:“时机未到,众将军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突然,远处奔来一大队兵马。 多尔衮扭头一看,大喜! 突然,三骑快马,飞奔而来,马到身前,滚鞍下马。 “臣,尚可喜,拜见摄政王......” “臣,孔有德,拜见摄政王......” “臣,耿仲明,拜见摄政王......” “哈哈......智顺王、怀顺王、恭顺王,快快请起......” 多尔衮大笑着,翻身下马,依次扶起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 “大炮,可带来了?” “摄政王,臣等日夜兼程,累死了不少牛马,所有大炮、所有炮弹,全运来了。” “有红衣大炮30门、大将军炮23门、虎蹲炮63门......各类炮弹,一万多枚。准叫明军管饱、管够。”尚可喜急忙禀报。 “好......”多尔衮大喜:“众将士,就等着你们乌真超哈呢。” 多尔衮一抬头,看着鲜血染红的戴京门,恨恨道: “尚可喜,看见没,那堵墙,有点刺眼,是大清的耻辱......” “本王,不太喜欢。给本王,把他轰塌喽。” 第434章 遵化城,锁入烟尘! “喳......”尚可喜大声领命,起身。 抬头,看着远处高高的戴京门,在阳光中,红得渗人。 北风吹过来,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知道,那是两黄旗、两红旗将士的血。 那堵红墙,永远昭示着,大清的失败。 “弟兄们,列阵......” 尚可喜大吼一声,手底下天助兵兄弟,立马杀向前。 尚可喜的天助兵,此次运来了10门红衣大炮、8门大将军炮、21虎蹲炮门。 耿仲明和孔有德的天佑兵,数量更多,带来了20门红衣大炮、15门大将军炮、42虎蹲炮门。 不过,尚可喜陆战更猛,耿仲明和孔有德主要是水战。 前番未攻破山海关,鳌拜和罗洛浑求援,多尔衮索性一不做、不二休,把正白旗、镶白旗大军全部调入关内。 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的炮兵,也全部调来。 开局第一战,就让陆战经验最丰富的天助兵,助大清两白旗大军攻城。 天佑兵,则留作后手。 多尔衮的谋划,走一步,看三步,无愧大清兵家第一人。 “开炮......” 尚可喜猛然拔刀,指向戴京门。 轰...... 轰...... 轰...... 十门红衣大炮,八门大将军炮,同时开炮。无数枚开花弹,瞬间飞射出去。 戴京门城墙,瞬间被炮火湮没。一时,浓烟滚滚,砖石横飞。 戴京门高高的城楼,也被射中无数炮,瓦砾横飞,木屑飞溅,万分吓人。 城头,新任遵化总兵戚元弼,以及新任副总兵莫天邪、陈江河,三员主将躲在城垛之下。 头盔上,铠甲上,已经铺了一层的瓦砾、一层木屑。 “戚将军,建奴的乌真超哈炮兵来了,多尔衮八成是要强攻。” “不如,把索尼或者代善拉出来,吓唬他一下,喊话让他退兵。” 莫天邪思索一番,向戚元弼进言。 戚元弼轻轻一笑:“莫将军太过天真,代善、索尼,是陛下用来吊多尔衮的。” “此时火炮正盛,拉索尼和鳌拜上城头,万一不小心被射死,怎么跟陛下交待?” “只有他们活着,多尔衮才会为了呼声,围攻遵化。否则,他大军弃遵化而去,那么,京师必遭骚扰,百姓必遭祸殃。” 莫天邪点点头,“将军,咱戚家军一万多人,分守四门。可多尔衮,只攻戴京门。” “是否,有必要抽调其他四门兵丁,加强戴京门守卫?” 戚元弼摇摇头:“莫将军,陈将军,多尔衮极其狡诈,不见兔子不撒鹰。上次攻打山海关,他一直使用汉军部队当炮灰。我看他不轰塌城门,他是绝对不会派兵攻城的。” “所以,掉再多人上城头,拥挤不堪不说,还容易” “戚将军,那咱们,该怎么办?” “莫将军,陈将军,速速将兄弟们,撤下城去,减少不必要伤亡。” “啊......还撤?”莫天邪,陈江河一惊。 “对......撤两千人,留一千足矣。” “另外,请莫将军通知朱知府,立即率领民工,在建奴轰击的城墙后面,再建一堵一人等高的环形城墙。” “京师保卫战时,陛下就是用这个法子,才最终挡住闯贼的骑兵。” “只要骑兵受阻,不得冲击,那么,环形城墙内,就是咱戚家军的天下。” “末将遵令......”莫天邪立即带着一千戚家军,猫着腰,举着藤牌、盾牌,提着狼筅、长枪,撤到城下。 “陈江河。” “末将在。” “你带一千燧发枪手,带足纸壳子弹和弓箭,拒守环形石墙之后,待清军功来,射杀之。” “将军,末将愿率军守戴京门城头。这一千燧发枪手,还是由将军统领吧。” “陈江河,城头有鸳鸯阵,汉军爬上来也无妨。” “只要建奴的骑兵不入城,遵化城就万无一失。” “所以,最凶险的,还是环形城墙之内。” “末将遵令。” 陈江河不得已,只能带1000燧发枪枪手,偷偷撤下城头。 整个戴京门,竟然只留1000人守卫。 这一战,多尔衮极其聪明,没有派兵攻击瓮城。 因为,瓮城之后,还有城门。攻进了翁城,还有可能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弓箭、火枪打成筛子。 有了大炮,轰塌了城墙,照样可以攻进遵化城。 尚可喜的红衣大炮、大将军炮,非常得意,不停地轰,一刻不停息,轰得人心碎。 遵化城的氏族青壮,虽然经历了一次两红旗、两黄旗大军围城,早已心有准备。可是,上一次,两红旗、两黄旗大军没有红衣大炮。 上一次,崇祯皇帝还亲临遵化,将士们、百姓们守城,更有底气。 这一次,炮火的优势在建奴,戚家军真能守住城?崇祯皇帝会派兵救援吗......所有的疑问,在每个百姓心头萦绕。 朱国治则是信心满满,带着城内一万多民工,就近取材,用这段时间准备的、堆在城墙下的滚木礌石,紧急切环形城墙。 听着爆炸声砌墙 听着城墙的震动声砌墙...... 砌得越高,越厚,就越能挡住多尔衮的骑兵。 “乡亲们,加把劲。” “有戚家军在,建奴一定打不进来。” “陛下说了,再过几日,他的大军,就到了。到时候啊,咱内外夹击,必能将所有建奴,全部歼灭。” “知府大人,我们都听你的......今天的晚饭,能给加个馍吗?” “哈哈......没问题,托陛下的福,府库里的粮食,多得都吃不完。咱有兵、有粮、有饷,就是多尔衮他爹来,咱也不怕。” “对......” 炮火声中,遵化民兵,个个浑身汗水,抬滚木礌石,血泡都磨开了,也不觉得疼。 轰....... 轰....... 轰....... 突然,高大的城墙裂开了。 “知府大人,墙要塌了.....墙要塌了......” 朱国治惊慌抬头,高大的城墙,果然裂开得人都能塞进去。 突然,轰......的一声,灰尘滚滚上天,比高大的城墙还高三倍。 高大的戴京门城墙,终究是倒塌了。 一阵风浪袭来,刚刚砌得半人高的环型石墙,以及砌墙的一万多民工,立马被灰尘吞没。 “咳咳咳......” 一片咳嗽声中,朱国治清楚听到了: 万马奔腾的声音...... 以及,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第435章 鳌拜攻城复仇,戚家军露出神奇手势! “城墙塌啦......” “建奴来啦......” …… 一众遵化民工,饶是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坚固无比的城墙倒塌,依旧震惊不已,惧怕不已。 此时此刻,环形石墙,也才刚刚建好一半,很难挡住建奴骑兵的冲击。 大量的砖石,迅速从城头滑落,冲进环形石墙内,差不多填了五分之一。 万幸的是:城头,戚元弼已让戚家军提前撤往两边。 城墙倒塌,未伤及一人。所有戚家军,完好无损。 城墙一塌,炮声一停,多尔衮立即大手一挥,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三员誓言复仇的虎将,立即策马,率领两红旗、两个黄旗合编的一万大军,向豁口处冲去。 三人,意图策马冲过倒塌的泥石堆,冲进遵化城,屠戮所有明军、百姓,援救代善和索尼,为阿巴泰、锡翰、图赖……以及被割掉舌头、砍断脚筋手筋的瓜尔佳氏、舒穆禄氏子弟,报仇。 冲到豁口处,鳌拜傻眼了。 这遵化城,夯土少,砖石多,豁口处的砖石堆太高,战马再猛,也不得进。 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三人以及后续的一万大军,均被挡住。 “下马,冲上去......” 鳌拜提着火云刀,大吼一声。 他自信,旗人马战第一,部战也天下第一。 一众将士,纷纷下马,提着弯刀,就往砖石堆上爬。 奈何,砖石堆一点不稳,极易松动。 最先攀爬的一队十几员旗人士兵,竟然把砖石堆给爬塌了。 轰......的一声,巨石滑落。 “啊......” 十几员旗人士兵,只惨叫了半声,就被滑落的石头砸死、泥土掩埋,全数吞没。 鳌拜大急,勒马绕圈,大吼:“搬开......” 冲前面的将士,纷纷下马,开始搬滑落下来的砖石。 直接丢到未填平的那一段护城河里。搬运速度,惊人。 令多尔衮有些纳闷的是,为何明军,迟迟不放箭攻击?明军,到底在搞什么鬼? 此时此刻,戚元弼正弓着腰,靠在倒塌的城墙豁口处。城下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鳌拜的火云刀,他也能看清恐怖的纹路。 戚元弼抬头,看着对面豁口处,新晋升校尉何超。 抬手一个下压,没有任何声响。 随即,左边十名戚家军迅速拿出10枚开花弹,右边十名戚家军也迅速拿起10枚开花弹,左右两边还另有10名戚家军士兵,取出火镰,分别点燃10根松明子。 起元弼又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依旧是无声无息。但何超,秒懂! 嘶嘶嘶...... 左右两边各10名将士手持松明子的将士,立马点燃震天雷的引线。 戚元弼和何超,分别打着手势:十、九、八、七、六、五...... 待打到一,二十枚震天雷,立马抛下。 一颗颗震天雷,冒着轻烟,飞过城垛,飞入正低头搬砖石的旗人鞑子阵中。 整个过程,城头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戚家军经戚元弼半年调教,又经崇祯皇帝无限信任、大力支持、优先装备、大力拔擢,粮饷、弹药充足。军纪之严明、战术素养之高、战心之雄壮,几乎直追戚继光时代。 “轰......” “轰......” “轰......” 二十枚震天雷,几乎同时在旗人鞑子搬运队中炸响。 剧烈、密集、突然的爆炸,立即将搬运砖石泥土的旗人,炸死、炸翻一大片。 摇摇欲坠的砖石堆,又被20枚震天雷轰出的巨大气浪,掀倒一大片。 砖石、泥土汹涌滑落,将被震天雷炸伤倒地、掀翻在地几百名旗人,几乎全部掩埋、吞噬。 一众战马,虽然听过无数声红衣大炮炮弹的洗礼,心无恐惧。可是,还是被二十枚震天雷同时造出的刺鼻浓烟,呛得眼泪流,不停后退,啾啾嘶鸣。 “射......” 戚元弼猛然大吼一声,城头一千戚家军,人手挽一支弓,箭搭弓弦,举起来,看个大概,就往下射。 绝不瞄准! 嗖嗖嗖...... 嗖嗖嗖...... ...... 无数支铁箭密集、杂乱、连续射下,城下旗人密集、战马密集,不管是射人、还是射马,几乎射去都有。 遵化城,储藏了两黄旗、两红旗大军留下的几百万支弓箭,够戚家军可劲造的。 鳌拜大怒,立马收起火云刀,挽弓搭箭。 可是,他刚刚要瞄准,戚家军将士,射完箭就躲到城垛之下。 搞得他连瞄三次,均射不出一箭。 “撤......” 鳌拜气急,突然大吼一声。 图尔格和巩阿岱一懵,还以为自己听错。 他们才刚刚冲杀上来,也才死了几百人,怎么就撤了? 以鳌拜的秉性,不死一半,那是绝不会撤的。 看来,残酷的战争,大量死亡的战马,大量死亡的旗人将士,也教会了杀神鳌拜服软。 要不然,多罗贝勒罗洛浑留下的这一万两黄旗、两红旗血脉,也得被他败光。 “摄政王,豁口被堵,战马不得行。末将请摄政王派盾牌兵,将豁口砖石清理,末将再带兵冲杀。”鳌拜撤回向多尔衮惭愧建言。 多尔衮点点头:“鳌拜,所言极是。” 随后,看向负责填护城河的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 “石廷柱。” “末将在。” “看到没有,豁口处的砖石,务必给本王,全部清理干净。” “战死的将士,派人带回。他们,都是大清的英雄。” “喳......” 石延柱,辽东人,大明前广宁守备,天启二年降清,授三等轻车都尉世职。 当年,祖大寿筑城大凌河,皇太极率大军围之。入城劝降祖大寿的,就是石廷柱。 石廷柱有勇有谋,深得皇太极、多尔衮信任。此番清理豁口砖石,虽然是去干炮灰的活,但石廷柱也要把它干好。 这,就是石廷柱的觉悟! 石廷柱策马冲到镶黄旗汉军阵前,咣当.....一声,拔出弯刀。 大声道:“盾牌手,出列.....” 一众镶白旗汉军盾牌兵,大约三千人,立即持盾、背刀、出列。 石廷柱继续大喊:“弟兄们,城炸塌了。破城,就在今日。” “咱们填护城河,摄政王赏,算一功。那砖石,只剩一半。清理完,就算登城之功:赏千金,封一等带刀侍卫。” “摄政王开恩,把这天大的功劳,给到咱们。咱们,要不要?” “要......” “要......” “要......” 镶白旗汉军盾牌兵,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第436章 三龙吞石,雷击龙头,箭楼临下,云梯附城! 石廷柱大喜,继续下令: “所有人,组盾阵。” “发挥咱汉军的优势,一刻钟时间,速战速决,把豁口清开。” “此战过后,所有将士,均晋爵三级。首先入城者,赏千金,封一等带刀侍卫。” “摄政王威武......” “摄政王威武......” “摄政王威武......” 三千镶白旗汉军盾牌兵,狂喜,大吼。 连升三级,赏千金,封一等带刀侍卫。这样的机会,在大清,作为汉军,可不多见。 而且,城头的震天雷,扔了一轮,就没再扔了。大约,是扔完了。 城头的弓箭,他们完全不惧。组成盾阵,就可以躲在盾牌下,通过盾牌通道,搬运砖石。 呵呵......两黄旗、两红旗大军辛苦干了一半的活,让他们捡现成的,真不常有,岂不美哉? “弟兄们,冲啊......” 石廷柱猛然大吼一声,三千盾牌兵,三十人一组,一共一百组,排着队,立马冲向豁口。 远远望去,血色的红墙,开了一道门,就像一张红红的大嘴,更像...... 一百组盾牌兵,又分成三列,三个30组,分成三列,形成三个搬运通道。从砖石堆,一直延伸到护城河。 前、后、头顶,都有盾牌遮挡,严严实实。 城头,戚家军射来的铁箭,均被盾牌挡住,毫发无伤。 城墙被炸塌,豁口处城头,根本扔不下礌石。 另外的10组盾牌兵,则是在盾阵左右,组成攻击箭型。弓弩手躲在盾牌之后,偷偷瞄准城头垛口,只等戚家军一露面,就立即放箭。 俨然左右护法。 整个阵型,有攻有守,配合紧密。 一时,戚家军被难住了。 唯一的办法,还是震天雷。 此时,战局已成明牌。戚元弼也不装了,直接开吼: “何超,上震天雷,炸死他丫的。” “末将遵令。” “弟兄们,扔震天雷,炸死这帮缩头乌龟。”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枚震天雷,再次扔下。 只是,大部分,被盾牌弹走,弹到一边,轰的一声炸响,虽然声音很大,听着很吓人,还掀翻了几个,但是威力不大,只是轻伤。 翻爬起来,又立马补上。盾牌通道,又变得严丝合缝、完好无损。 戚元弼、何超看见,大急! “何超,炸龙头......” 何超往下边一看,瞬间领悟,这长长的盾牌通道,活像三条吞噬砖石的长龙。 三龙吞石,誓把城墙吃光。 龙头之处,敞开着一条搬砖石的宽缝。往下看去,正好看见,汉军在下面取砖石。 何超和戚元弼看清望准,急忙点燃震天雷,扔向宽缝处。 轰轰......两声炸响。 不幸的是,两颗震天雷,还是被盾牌弹开了,没扔进去。 “上十颗......” 戚元弼大吼一声,十名戚家军兄弟,立马点燃震天雷。 嗖嗖嗖...... 齐刷刷,一起往宽缝处丢。 盾牌弹开了5枚震天雷,但有两枚,精准投入。 “轰轰.....”两声炸响,瞬间把盾阵龙头炸开。 盾牌通道内,更加惨烈! 两连炸,顿时炸死炸翻一大片。 还有三枚震天雷,抛在砖石上。顺势滚落盾牌通道内,再次炸响。 炸伤的汉军,又突遭三炸,当场追随已死的兄弟,一起去见阎王。 何超看见,也急忙学着戚元弼,迅速扔下去十枚震天雷,把另一条长龙的龙头,也给炸碎了。 第三条龙头,更惨,同时遭到了戚元弼、何超20枚震天雷的轰炸。 盾牌,都被炸烂了。 三条长龙的龙身,顿时懵住了,个个举着盾牌,盾牌上甚至还有被炸死兄弟们的断手、断脚。 血迹,就那么从盾牌缝隙流下来,像雨滴。 谁也不敢上前,谁也不知道,城头还会丢下来多少枚震天雷。 搬运砖石的活,就这么僵住了。 城内,砌了半人高环型石墙的遵化知府朱国治,立即抓住机会,率一万多民工,继续砌墙。 “父老乡亲们,再加把劲,砌好了,打死这帮畜生……” “加油,炸死他们……” 听着震天雷的爆炸声,镶白旗汉军的惨叫声,砌墙速度,越发飞快。 多尔衮在远处看见,冷若冰霜,一言不发。 突然,大吼一声:“佟图赖。” “末将在。” “本王观察,明军没有火炮。五十座箭楼,给本王推上去。抵近城头,扔震天雷的,露头就射,一个不留。” “末将遵令。” “五十架攻城云梯,也给本王竖上城头。” “攻城敢死队,上......” “末将遵令。” 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大声领命,如果说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深受皇太极和多尔衮器重。 那么,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才是多尔衮的最爱。 佟图赖,辽东抚顺人,原隶属正蓝旗汉军统领,后被多尔衮看上,直接调任正白旗汉军统领。 无他,正白旗旗主,就是多尔衮。 佟图赖女儿后来嫁顺治皇帝,为孝康章皇后。生了个儿子,就是康熙。 佟图赖立即策马,杀到正白旗汉军阵前。 猛然抽出弯刀,一指:“箭楼,上......” 五十座高大箭楼,每座居然有四个轮子。在工匠的指挥下,立即推上前,一直隆隆推到护城河边。 护城河虽然被填平,但将士、马匹一踩踏,又变得坑坑洼洼,推不过去。 不过,依照旗人十力弓的射程,居高临下射城头,正好。 箭楼固定好,每一座楼,立马登上三名弓手,均是能开十力弓、射十握箭、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戚元弼刚刚抬头瞟一眼,嗖嗖嗖......立马射来三支铁箭,擦着戚元弼额头飞过。 叮叮叮......射在另一边城垛上,火星四冒,威力惊人。 要不是有城垛遮挡,这三箭,绝对要了戚元弼的小命。 戚元弼大惊,急忙大吼一声:“弟兄们,盾牌掩护,挡住垛口。” 很快,盾牌兵立即举起盾牌,堵住垛口。 嗖嗖嗖......无数支铁箭,立马射在盾牌上,盾牌兵都要用胳膊死力顶住,才不至被射偏。 佟图赖看箭楼就位,射手就位,立马组织五十队攻城敢死队攻城。 “弟兄们,首登者,赏千金,封一等带刀侍卫。” “有种的,上......” 正白旗汉军敢死队,顿时大喜。 属于镶白旗的特权,也轮到他们了。 每队敢死队迅速抬起一把云梯,吼叫着,壮胆着,喊杀着......迅速冲过护城河,将高大云梯,稳稳搭在戴京门城头。 戴京门,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第437章 三位一体攻击,火枪手对决神射手! 戚元弼突然感到一丝紧张,这摄政王多尔衮,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三位一体的攻击: 箭楼高过城墙,居高临下,向城墙守军射箭,掩护敢死队攻城; 云梯负责攻城,吸引住城头守军,同时给盾阵通道作掩护,伺机抢占戴京门; 最下面的盾阵通道,负责清理砖石,为天下无敌的旗人骑兵,打开冲杀的胜利大道。 此时,城头三千人,被撤下去了两千人,只有一千人。 “鸳鸯阵……” 戚元弼大吼一声。 一千戚家军,立即在城头组成200个五人组的小鸳鸯阵。 两人持盾,堵住200个垛口,挡住箭楼射来的铁箭。 剩下4人,两人长枪兵,一人狼筅兵,一人短刀兵。 严阵以待! 箭楼上,旗人神射手居高临下,每一箭射来,都极其凶险。虽然有戚家军藤牌严密挡住垛口,但垛口之后的士兵,也只能弓着腰,低着头,极其不舒服。 一个戚家军兄弟,稍稍抬头。 嗖嗖嗖……突然三箭射来,狠狠砸在头盔上。头盔,立马被射落城头。 戚家军兄弟,吓得立马扑倒。头被墙垛斜面挡住,可是,他的脚竟然露了出来。 嗖嗖嗖……又是三箭射来,狠狠插入戚家军兄弟小腿上。 “啊……”戚家军兄弟惨叫一声,其他兄弟,立马拉着他的手,拖过来靠在墙垛之下。 立马把箭支拔出,撕下衣角包裹。还好是射中腿部,要是射中胸口,箭支拔出,无法包扎止血,离死不远了。 其他兄弟大怒,立马挽弓搭箭,透过垛口藤牌的缝隙,跟箭楼上的建奴神射手对射。 可这射箭,非十年之功,难以大成。 护城河对岸太远,要么射不到,箭支落到地上,要么射不住,射在箭楼木头上,伤不到建奴分毫。 而城头戚家军,稍一露头,嗖嗖嗖……箭楼上的铁箭就疯狂射来。 要不是有头盔抵挡,立马脑袋中箭而死。 饶是这样小心翼翼,在正白旗汉军敢死队冲上城头之时,城头戚家军,还是被箭楼弓弩手射死二十几个、射伤五十几个。 趁着城头戚家军抬不起头,城下豁口处,三条被炸毁龙头的盾牌长龙,又立马复活。 龙身变龙头,龙尾变龙身,其他左右护卫的盾牌队,立马变龙尾,又开始大口吞噬豁口处的砖石泥土。 戚元弼一把抓过一名亲兵:“传令陈副总兵,选两百名燧发枪手,支援城头,一边一百人。” “小的遵命。” 很快,撤下城头的200名燧发枪手,立马冲上戴京门城头。 100名支援戚元弼,100名支援何超。 当他们冲上城头的时候,正白旗的攻城敢死队,也齐齐攀上了城头。 这一次,佟图赖打造的云梯,是按照山海关的高度打造的,足足高过遵化城城头一人。 攻城敢死队举着盾牌,可攀到云梯顶部,居高临下,凌空一跃,用盾牌、身体、大刀,猛砸城头戚家军。 威力惊人! 由于建奴箭楼和神射手的存在,戚家军无法砸下擂石。 只得退而求其次,放敢死队上城头,近战搏杀之。 一时之间,50把云梯上的攻城敢死队,带头者都登上了城楼。 鸳鸯阵的长枪兵,立马从盾牌缝隙中,双枪凶狠刺出。 刺中者胸膛者,三分之一,摔落城下而死…… 刺中盾牌者者,又三分之一,推落城下摔死…… 未刺中、或刺偏者,再三分之一,立马登城而上,居高临下,凶猛跳上城头…… 咣咣当当…… 铿铿锵锵…… 一时之间,跳上城头几十人,和戚家军兄弟疯狂砍杀在一起。 城头,顿时危机四起。 多尔衮、阿济格、豫亲王豪格、鳌拜、图尔格、巩阿岱、大明前督师洪承畴、大学士范文程、大顺兵部尚书喻上猷……一干文臣武将远远看到,大喜! 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在阵前看到,更大喜! 今日,兄弟们真给他长脸了。 万幸的是,自从攻城敢死队登上城头,箭楼上射来的铁箭,突然减少了。他们,是怕误伤了自己。 城头200个鸳鸯阵,立马分工配合。 50个鸳鸯阵,继续封住50个云梯垛口,粗暴简单,每经过一个敢死队队员,都是双枪问候,绝对问候到位; 50个鸳鸯阵,则守在云梯左右,专门扑杀跳上城头的正白旗汉军。要论群殴的本事,戚家军鸳鸯阵说第一,绝没人敢说第一。即使是小日子浪人,在戚家军面前,都得跪地叫一声爷爷; 50个守住豁口处,继续向三条盾牌长龙扔震天雷,炸死他丫的。盾牌兵每取走一块砖石,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最后50个,则是封住一个垛口,为冲上城头的200名燧发枪枪手,做掩护; 这些带膛线的燧发枪,从大明工部制造出来以后,第一时间装备戚家军,是崇祯皇帝对戚家军的补偿,也是大明朝对戚家军的补偿...... 大明,亏欠戚家军,多矣...... 200名燧发枪抢手到位,秘密躲在垛口盾牌之后,身边有一个鸳鸯阵小队护卫。 慢慢把枪口,瞄准箭楼上的建奴神射手。 这.....是大明火器,与建奴弓箭的最精准对决。 “射......”戚元弼和何超几乎同时大吼。 200名燧发枪枪手同时开枪。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200发纸壳子弹,同时向50座箭楼上的神射手射去。 顿时,无数神射手中弹,从高高的箭楼之上,摔落地下,当场死绝! 听到枪声,多尔衮大吃一惊:“对面,难道是戚家军?” 第438章 围三阙一、一面张网,洪承畴计施遵化!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清脆,像裂帛之声,又像是碎玉之声。 这种清脆的枪声,不像明军的火绳枪,更不像关宁军的三眼火铳,甚至不像厉害的燧发枪。 他跟很多明军交过手,对他们的武器、兵器、火器都有十足的了解。 这种枪,他只见戚家军使用过。他坚信,这是大明新式燧发枪。 子弹,也跟其他的大不一样。又长又圆,头尖尖的,就像铆钉。 一枪射来,能防住铅子的坚韧棉甲,竟然一枪就射穿,根本防不住。 在山海关,多尔衮就领教过戚家军的厉害。他也一直,在思考戚家军的漏洞。 浑河之战,已有实践,如果说戚家军还有什么漏洞。那就是他们的鸳鸯阵,能挡住一切冲杀,唯独挡不住红衣大炮的轰炸。 要灭戚家军,只能是把他们引出城,在野外,包围之,歼灭之。 但戚家军依托遵化城,再配备这种威力大增的新式燧发枪,绝难讨到便宜。 多尔衮很纳闷,戚家军不是在山海关么?怎么就跑到遵化来了? 奶奶的,真是阴魂不散啊。 “摄政王,这是戚家军……”多铎也听出来了,大惊。 “狗娘养的,他们不是在山海关,怎么跑来了?”阿济格怒气冲冲。 本来,他和多铎已经攻上了山海关镇东楼城头,已经将山海关总兵高第逼到死角,眼看就要斩将夺旗。谁知,戚家军来了,让他们十日之功,功亏一篑。 这回,又来遵化坏他们的好事,岂有此理? “摄政王,这戚家军,始终是我大清的隐患,切不可放走一个。” “臣弟斗胆建议,先包围遵化城,再率军杀进去,才能确保全部消灭戚家军。” 多尔衮点点头:“多铎,想不到,你不仅猛,还会兵法了。” “哈哈......近朱则赤,近墨者黑,近摄政王者,有勇有谋。” 多尔衮点点头,却未理会多铎,反而看向前大明蓟辽督师洪承畴。 “洪督师,依你看,这戚家军守城,还有加强版的燧发枪。此战,该怎么打?” 洪承畴捋了捋胡须,轻轻道:“摄政王,这遵化城,扼守蓟北,万分重要。” “夺下遵化,可救出代善和索尼,涨我大军士气,提升摄政王在大清的威望。更可作为大清入主中原、连接关外的前进基地。” “若是前番旧将在,臣都熟识,一封信,便可下遵化城。只是,崇祯把边关守将都换了。这戚家军守城,必感崇祯之恩,绝不会降。” “依臣浅陋之见,要灭戚家军,要减少大军伤亡,可用围三阙一、一面张网之计。” “围三阙一?” “一面张网?” 多尔衮皱眉,一愣! “对……”洪承畴微笑点头。 “好啊.......”多尔衮瞬间秒懂,大喜:“洪督师,不愧是战略大家、兵家大才。” “围三阙一,给遵化百姓一条活路,乱其军心民心。” “一面张网,呵呵……我旗人马术天下无敌,谁也逃不出我旗人的马刀。” 鳌拜、图尔格、范文程、喻上猷、祖泽润……一众大将,都听懂了。 此计若施,遵化早晚是清军碗里的肉。 “多铎。” “臣弟在。” “本王命你,带镶白旗两万大军,迅速围住南门时薰门,不许攻城。” “啊......”多铎一愣:“摄政王,臣弟不攻城,那不是白白浪费?” “多铎,云梯和火炮,都在戴京门。攻城,白白葬送兄弟们的性命,不值当。” “摄政王,臣弟还是跟着大军,攻打戴京门吧。” 多铎很有些不满,既然不让攻城,那么,还让他去镇海门干甚?当助攻吗? “多铎,你想违抗军令?” “这......摄政王,臣弟不敢。”多铎急忙服软。 多铎是皇太极最年幼的儿子,满清和蒙古一样,有幼子守祖产的说法。努尔哈赤死后,多铎分到30个牛录,兵将最多,实力最强。 可是,多铎桀骜不驯,多次违抗军令,还抢夺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的老婆,无法无天。 嫉妒多铎30个牛录的一众文臣武将,立马强烈要求严惩多铎,一下子,就剥夺多铎15个牛录。相当于,多铎一下子损失了一半的兵力和财力,实力大损。 当此之时,他如何还敢违抗军令? 剩下那15个牛录,他不要了? 大战之时,多尔衮突然变得严肃,“多铎,围住时薰门,立即率军,策马运土,填平时薰门护城河。” “喳......” 多铎咬咬牙,虽然他不愿干那种汉军干的活。但此时,也不敢违抗军令。再作,他得变光杆司令。 “阿济格。” “末将在。”多尔衮的亲哥哥阿济格,急忙出列。 “本王命你,率镶白旗两万大军,迅速围住北门拱极门,也不许攻城。” “围住后,立即率军,策马运土,填平拱极门护城河。” “喳......” 阿济格慨然领命,他的政治头脑,高过多铎许多。 “苏克萨哈。” “末将在。” “本王命你,率正白旗两万大军,秘密掩蔽到镇海门外三里处,做好埋伏。” “若遵化溃军逃出镇海门,立即射杀之。所有戚家军,一个不留,尽杀之。” “喳......” 苏克萨哈急忙领命,率军而去。 这个苏克萨哈,有勇有谋,是多尔衮最信任的旗人将领,亲自让他代自己这个真正的旗主,统领正白旗。 就像皇太极、福临皇帝信任阿巴泰一样,让阿巴泰统领两黄旗。 只可惜,多尔衮一片真心错付。 多尔衮死后,苏克萨哈立即投靠福临皇帝,以亲信之身,检举摄政王多尔衮图谋不轨。 多尔衮被追究老账,罢黜一切谥号,还从坟里挖出来鞭尸。 这就是多尔衮,娶带儿子老婆,为他们打下一片江山,还落得的下场。 可此时,苏克萨哈就是多尔衮麾下,那条最忠实的猎狗。 第439章 猪汉军,狗汉军,又来一个狼汉军! 安排好围三阙一、一面张网,多尔衮扭头,看向祖泽润和刘之源。 祖泽润是正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是镶黄旗汉军统领。可是,正黄旗汉军、镶黄旗汉军被鳌拜当做牛马,还一顿嚯嚯,强行赶下护城河,被逼反了。 如今,正黄旗、镶黄旗两大汉军统领,都变成了他娘的光杆司令,在大军之中,十分尴尬。 特别是祖泽润,陪大顺兵部尚书喻上猷一个月,再回来时,自己的两万汉军兄弟,全没了! 这些人,可都是祖家在关外的亲戚朋友、世交盟友,全被鳌拜那个狗贼给霍霍了。 他作为统领,没照顾好自家兄弟,回去再募兵,还不得被江东父老骂死? 特么的,找谁说理去? “祖泽润、刘之源。” “末将在。” 祖泽润和刘之源急忙上前。 “各组织盾牌兵,上剑楼,挡枪子。” “喳......” 祖泽润和刘之源急忙提刀,从正白旗队列中,又各挑选一百盾牌手,一共两百盾牌手,冲向50座箭楼。 每座箭楼,安排四名弓弩手,迅速登顶。四面盾牌一合,立马把顶楼护住。 惊慌的一众神射手,顿时大喜。躲在盾牌阵后,那叫一个安逸。又纷纷挽弓搭箭,透过盾牌缝隙,跟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对射。 两边都在射程之内,虽然燧发枪火力更猛,但从小跟猛兽搏斗、能开十力弓的建奴弓弩手,也不癞。 双方,顿时杀得有来有回。 戴京门城头,一众正白旗汉军敢死队,越战越勇,登上城楼的,也越来越多。 佟图赖,摄政王都许诺,首登之功,赏金千斤,封正三品一等带刀侍卫。 这么多兄弟都登城了,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能活下来,一个三品武将,是跑不了了。 “杀......” 无数正白旗魁梧汉军,吼叫着壮胆,吼叫着登城,吼叫着搏命……吼叫着从云梯顶上凌空一跃,猛砍城头戚家军。 一名登城士兵,膀大腰圆,像个皮球。 戚元弼还纳闷,难道是戚家军兄弟放水,这么大的肚腩,两枪连捅,怎么就捅不中呢? 莫非,站在城头风口,肥猪都能飞起来吗? 好一个猪汉军! 猪汉军凌空一跃,双手握刀,大刀凶猛砍下。 一名鸳鸯阵藤牌兵,立马上前,全身之力灌注于藤牌之上,往上一挡。 “当.....”的一声炸响,藤牌兵被砸飞一丈之外,砸在墙垛之上,口吐鲜血,扑倒在地,身受重伤。 猪汉军和手中大刀之势大力沉,可见一斑。 猪汉军砸飞藤牌兵,又立马提刀,一刀挥出,砍向一名、正持枪与箭楼神射手对射的燧发枪枪手。 燧发枪枪手全神贯注,竟然没发觉这凶险一刀。 危机时刻,一名狼筅兵,迅速持狼筅而进,将狼筅旋转得飞起,逼向猪汉军最脆弱的喉咙。 要是绞中,必死无疑。 猪汉军一惊,立马抽刀。后退一步,惊险闪开。 城头喊杀声太大,对于这一切,那名全神贯注的燧发枪枪手,竟全然不觉。 到手的人头,被狼筅兵拦下,猪汉军大怒,凶狠一刀砍下,砍断狼筅三根倒刺。只可惜,一把狼筅上,这样的倒刺,还有十几根,特别变态。 狼筅头部,也被一刀砸落地上,叮铃咣啷乱响。 狼筅兵顺势一扫。 猪汉军一跳跳开。 狼筅兵迅速推狼筅而进,飞起的猪,终究会落下。 猪汉军两腿叉开,长满铁钩、倒刺的狼筅,正好推进在猪汉军的裆下。 狼筅兵冷冷一笑,迅速提起,一扭、一旋。 狼筅飞转,狼筅上的铁钩、倒刺,立马搅碎猪汉军的裆部。 鲜血飞溅! “啊……”猪汉军痛极,疼得哇哇大叫。 猪汉军肥硕滚圆的肚子,正好吊在裆部。其直立,低头,估计都看不到自己的腿,更甭说弟弟。 刚来动狼筅之时,猪汉军的滚圆肚皮,已被铁钩、倒刺挂住。 按理说,打仗之人,除了衣食随时供应的大肚将军,一个小兵,不该有这么大的肚子。只不过,有些人,容易养活,喝水都会胖呐! 猪汉军,估计属于后者。 狼筅兵猛然一拉狼筅,直接将猪汉军滚圆的肚子拉开,大肠、小肠都露了出来。 没断,不臭! 两名戚家军长枪兵,立马持枪而进,一左一右,两枪同时捅入猪汉军的胸膛。 顿时,血流如注。 猪汉军大怒,用尽最后力气,一刀斩出。 迅捷一刀,瞬间刺入长枪兵的胸膛。 长枪兵一懵,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拔枪,再一捅,又给猪汉军身上捅上一个窟窿。 随后,力竭,两眼一黑,往后倒去。 “杀......” 另一名长枪兵和狼筅兵,疯狂吼叫着,用力向前推,把猪汉军推出一丈之地。 短刀兵猛然一跃,抓住猪汉军的棉甲,短刀凶猛一拉,一刀划开猪汉军的喉咙。 血流如注,猪汉军大嘴张合着,轰然往后倒下。 倒在地上、受重伤的盾牌兵看长枪兵被砍死,大惊,奋力爬过来,抱住地上被猪汉军一刀砍死的战友,大哭,大喊:“军哥……军哥……” 可是,他怀里的军哥,再也没能醒来。 藤牌兵泪流满面,万分羞愧。 要是他能撑住,猪汉军刚才斩向军哥这一刀,他的藤牌,就能挡下。 他的军哥,也不会死。 “注意.....” 藤牌兵悲伤间,长枪兵和狼筅兵突然转身,猛然大吼,大叫。 他们看见,高高的云梯上,有一个瘦高的狗汉军,飞得更高、身手更矫健。双手举刀,照着藤牌兵头顶,凶狠砍来。 此一刀之狠辣,绝对能劈开三颗脑袋。 长枪兵和狼筅兵惊慌飞步上前,双双举起长枪和狼筅,迎空捅去,直捅狗汉军胸膛。 噗……的一声。 瞬间,鲜血顺着长枪和狼筅流下来,淌在藤牌兵的脑袋之上。 狗汉军手里的弯刀,也咣当一声,掉落城头。还差点,砸在藤牌兵的头上。 浴血的藤牌兵,猛然惊醒。 一把抓起地上的藤牌,迅速和短刀兵、长枪兵、狼筅兵,组成一个虽残破、但战力不减的鸳鸯阵。 四人,浑身浴血,看着云梯之上,即将跳下来的又一个比猪汉军、狗汉军更加强悍的狼汉军。 咬着牙,目光,坚决而狠毒。 第440章 石墙,战马,火枪,弓箭,反败为胜的战机! 浴血的藤牌兵,猛然惊醒。 一把抓起地上的藤牌,迅速和短刀兵、长枪兵、狼筅兵,组成一个虽残破、但战力丝毫不减的鸳鸯阵。 四人,浑身浴血,看着云梯之上,即将跳下来的又一个比猪汉军、狗汉军更加强悍的狼汉军。 咬着牙,目光,坚决而狠毒。 “为大军报仇,杀.....” 藤牌兵奴吼一声,猛然举起盾牌,迎上狼汉军砍下来的大刀。 “杀......”长枪兵、狼筅兵怒吼着,奋力举起手中的长枪和狼筅。 比猪汉军、狗汉军更加强悍的狼汉军,瞬间,被长枪和狼筅撑在头顶。 狼筅撑住狼汉军的胸膛,长枪刺入狼汉军的胸膛,狼汉军手中大刀,顿时卸了一半的力气。 砰......的一声,砍在藤牌上,立马弹往一边,一点伤害都没有。 短刀兵趁机一跃而起,一刀刺入狼汉军的腹部,单手握刀,借助全身之力往下坠,一拉,一刀,便把狼汉军来了个开膛破肚。 大肠、小肠破裂,污秽之物顿时喷了一地,和着血腥味,臭不可闻。 狼汉军虽未死绝,但已是毫无反抗之力。 四人配合,两人抓手,两人抓腿,使劲一甩,甩过城头,嘭.....的一声,摔落城下。 一肚子的污秽,洒得城下一众正白旗敢死队,满头、满脸、满身都是。 ...... 这一日,红日下,整个戴京门城头,每一个鸳鸯阵小队,都在浴血奋战,疯狂杀敌。 原本血红的戴京门,红上加红。 这一日,戚家军将士也不知道,他们一共杀了多少大清的一等带刀侍卫。 城墙豁口处,戚元弼和何超继续组织兄弟们往下扔震天雷,专门炸龙头。 轰轰轰...... 一顿轰炸,炸毁三个龙头,炸死两百多镶白旗汉军。 石廷柱大怒,迅速指挥盾牌阵冲击。 很快,龙身变龙头、龙尾变龙身、预备队变龙尾。三条盾牌长龙,又再次满血复活,疯狂吞噬豁口处的砖石。 轰轰轰...... 戚元弼和何超又是一顿轰炸,再次炸毁三个龙头,再次炸死两百多镶白旗汉军。 石廷柱咬着牙,继续下令:“杀......给我上......”再次指挥盾牌阵,一根筋,继续冲击。 此时,有箭楼神箭手掩护,又有正白旗汉军攻城吸引戚家军。要是这样都清理不开砖石,那么,他这个镶白旗汉军统领,也就别干了。让给祖泽润或刘之源罢了。 所以,这一战,不只是憋口气死战,而是为了镶白旗汉军前途的一战。 在石廷柱的强力指挥下,很快,龙三条盾牌长龙,又再次满血复活,疯狂吞噬豁口处的砖石。 可是,刚搬完十几个石头,戚元弼和何超,又扔下来一堆开花弹,把三个龙头炸毁。 轰轰轰......剧烈爆炸声响起,再次炸死两百多镶白旗汉军。 ...... 如此,反复三次,戴京门豁口处的砖石泥土,终于全部搬开了。 城内的环形石墙,在朱国治的督战下、在一万多民工的奋力拼搏下,终于是全部完工了,还作了一些特别的加固,还建了十几座石阶。从内城,踩着石阶,很容易就能杀上环形石墙。 搬完砖石,石廷柱立马把死剩最后一拨的盾牌阵,撤往一边。让开通道,让两黄旗、两红旗骑兵冲杀。 有祖泽润、刘之源、金砺等四大汉军统领的前车之鉴。石廷柱才不会傻到,跟旗人去抢头功。 见好就收,保存实力,夹着尾巴过活,这才是汉军在旗人、蒙古人身边的生存之道。 况且,石廷柱已经有了填平护城河之功、清理豁口砖石之功。两大功劳,排不了第一、第二,少说也是第六、第七。 “杀......” 鳌拜看豁口清理完,盾牌兵识趣退往一边。立即挥舞火云刀,指挥将士们冲杀上去。 胜利,就在眼前。 轰隆隆......又是一阵万马奔腾,直冲豁口而去。 戚元弼看见,大吼: “弓箭手......射......” “火雷手......炸......” 很快,无数颗开花弹、无数支弓箭,迅速攻城头豁口处,射下。 在汹涌前冲的两黄旗、两红旗骑兵队中,轰轰轰......剧烈炸响。 一时,又炸得一片人仰马翻,马腿、人腿,血肉横飞。 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三员大将,冒着炮火,奋勇从豁口处冲进遵化城。 大顺军吃过的亏,鳌拜非得要吃一遍。 不过,如果他能冲破环形石墙,那么,遵化城,将永远为鳌拜的大名颤抖。 “杀……” 鳌拜手持火云刀,策马杀进遵化城,他顿时懵了! 图尔格、巩阿岱,以及一众志在复仇的两黄旗、两红旗将士,也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一道环形石墙。 更恐怖的是,环形石墙之后,八百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他们。 枪口没冒烟,却让人无尽恐惧。 一直砌到连接城墙脚的石墙,很长很大,足以容纳3000骑兵。 剩下的七千多骑兵,则被慢下来的前队,堵在城墙豁口处,一直延伸到护城河边。 “射……” 遵化副总兵陈江河大吼一声,和手下八百燧发枪抢手,终于等到时机出手。 是该让建奴鞑子,尝尝纸壳子弹的滋味了。 砰砰砰…… 八百声枪声,同时响起。最外面一圈骑兵,纷纷中枪落马。 “射……” 枪声刚停,遵化副总兵莫天邪紧跟着大吼一声。 一千名戚家军弓弩手立马挽弓搭箭,射箭! 嗖嗖嗖…… 立马射出一千支铁箭。 “啊……” “哇……” 侥幸逃过燧发枪一劫的两黄旗、两红旗将士,又立马中箭落马。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无处避让,无处躲藏。 “还击……” “放箭……” 鳌拜躲在马背之后,立马挽弓搭箭,对着燧发枪枪手,一箭射去。 立马射中一名燧发枪枪手的左眼,鳌拜的箭,势大力猛。 一箭,不止射瞎枪手,箭支撕碎眼睛,贯穿后脑,将燧发枪枪手定在三丈之外的木柱上,一箭死得透透的。 众将士看见,纷纷效仿鳌拜,躲在战马后,盾牌后,向戚家军还击。 一阵惊慌中,鳌拜突然发现环形石墙有一个漏洞。 瞬间大喜! “图尔格、巩阿岱,北面石墙中间一段,矮一个头,手一撑,就能跃过去。” “给我攻上去,跃过去,杀入明军阵中,贴近他们,跟他们斗狠,破他们枪阵,砍碎他们的头。” 图尔格、巩阿岱顿时大喜,他们知道,鳌拜又要发疯了。 不过,这也是天赐的、反败为胜的战机。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北面石墙、中间一段,为何会矮一头?或许是石料不够?或许是时间不及……反正,这是一个巨大漏洞。 呵呵……这个漏洞,终将让戚家军,付出死亡毁灭的代价!!! 第441章 可怕的陷阱!鳌拜的责任和恐惧! 此时此刻,两黄旗、两红旗骑兵队中,为数不多的盾牌,都在一众亲兵手里。 所有亲兵,围成一圈,严密护住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三位最后的主将。 鳌拜、图尔格、巩阿岱三人喘息着,暗暗畜力。 一阵长长的深呼吸之后,鳌拜突然大吼一声:“杀……” 图尔格仰天长啸:“拼了……” 巩阿岱也吼破嗓音:“干死他......” 吼声过后,图尔格、巩阿岱、鳌拜每人举一个盾牌,提一把大刀,带着为数不多的盾牌亲兵,侧身挡着纸壳子弹和迅捷弓箭,迅速杀向北面中间那段矮墙。 冲杀路上,不断有旗人亲兵中枪、中箭倒下,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很快,在付出一半兄弟生命之后。 图尔格、巩阿岱、鳌拜带着一半亲兵,攀住墙沿,拼死跃过矮墙,跃进了遵化城。 拖后的几个,万分不幸。被燧发枪和弓箭射中屁股、后背,惨死在石墙之上。 功亏一篑! 轰…… 飞跃过矮石墙的图尔格、巩阿岱、鳌拜及一众亲兵,却是更惨! 众人翻跃、落地之时。 突然,矮墙后面的地面,居然天崩地裂一般,脚尖着地,就深深陷了下去。 该死,矮墙后面,居然是一个大大深深的陷阱。 图尔格、巩阿岱、鳌拜,以及一众跃过矮墙的亲兵,脚下一空,眼一黑,惊叫一声:“啊......” 全部,掉到了深深的陷阱里。 鳌拜大惊,待他看清时,他竟然被人撑住了。 撑住他的人,就是图尔格和巩阿岱。 此时此刻,图尔格和巩阿岱口吐鲜血,他们,被尖尖的竹竿,刺穿了身体,死死钉在陷阱里。 每人身上,至少有七、八根竹竿。 其他的亲兵,也全被插在陷阱底的竹竿刺穿身体。层层叠叠的,一串一串的,像竹竿串人。抬出去,立马就能烧烤。 掉入陷阱内的亲兵,眨眼间,全部死绝。 图尔格和巩阿岱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掌向上,强力撑着鳌拜,不让鳌拜掉下去。 “不......不......” 鳌拜看清陷阱底部的惨状,大声吼叫着,不敢相信,也不要相信。 “鳌拜,快走,把兄弟们带回去,两黄旗,就只有靠你了。”图尔格大声吼着。 “不......图尔格,要死,一起死......”鳌拜哭喊着,丧失了理智。 “鳌拜,你死了,两黄旗,就不存在了,福临皇帝,要没有依靠了,你何敢死?。”巩阿岱也大声吼着。 巩阿岱搬出福临皇帝,终于唬住了鳌拜。 “鳌拜,再不走,来不及啦。” “你给我滚.....” 图尔格再次怒吼着。 “巩阿岱,我数三、二、一,一起用力,让他滚。” “好......” “三......” “二......” “一......” “走你......” 巩阿岱和图尔格一起数完,一起用力,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往上一推。 鳌拜无法再发疯,趁势借力一跃,一刀刺入陷阱壁上,抓住刀柄。 突然,陷阱上面,立马冲过来一群戚家军,个个挽弓,对住了鳌拜。 鳌拜大惊! 浑身里,突然爆发出无尽洪荒之力。猛然一跃,竟然跃出陷阱。戚家军射下来的箭,全部射空。 鳌拜顺势,一把抓住一名戚家军手中弓箭,一个翻转,直接将弓弦,勒在戚家军士兵脖子上,拉着往后退。 戚家军士兵脖子被勒,顿时失去战斗力,还做了鳌拜的掩体。 鳌拜抢过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猛然一拉,一剑射出,追上来的一名戚家军战士,立马眉心中箭而死。 被劫持的戚家军士兵,脖子立马被弓弦勒断,颈椎断裂而死。 鳌拜退到石墙,猛然一推,将颈椎断裂而死的戚家军士兵,一脚踢飞三丈,直接掉落陷阱之中。 尚有一口游丝气息的图尔格、巩阿岱,又被掉下来的戚家军士兵狠狠一砸,顿时死绝。 鳌拜再次搭住矮墙,用力一撑,迅捷越过矮墙。身后三支铁箭,追身而来,叮叮......射在石墙上。 “撤......” 鳌拜边逃、边大喊。 环形石墙之内,一众两黄旗、两红旗骑兵,在800支燧发枪和1000弓箭手的疯狂攻击、精准攻击下,死伤惨重。 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冲进环形石墙的骑兵,大约3000人,眨眼之间,不到300人。 鳌拜翻身回来,更凶险! “杀鳌拜......” 莫天邪大吼一声。 “杀鳌拜......” 陈江河也跟着大吼。 砰砰砰......无数燧发枪追着鳌拜射去。 嗖嗖嗖......无数铁箭也追着鳌拜射去。 翻身过来之际,鳌拜第一时间就捡起一个盾牌,在一堆死马,死人中间,疯狂跳跃,就像通臂猿猴。速度极快,极不规则,很难瞄准。 鳌拜的心思,一心逃命,极度求生,极度怕死! 对活着的极限追求,让他爆发出异于常人的恐怖力量。 图尔格、巩阿岱的死,让他彻底清醒。他存在的意义,不是攻破什么狗屁遵化城。而是,要完成图尔格、巩阿岱交代的使命,保住两黄旗、两红旗的最后血脉,慢慢壮大,才能保护大清朝的小皇帝福临。 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阿巴泰,才对得起死去的清太宗皇太极。 “撤......” 一众躲在盾牌后、马匹后,依旧在跟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弓箭手鏖战的旗人,看到鳌拜杀回,听到鳌拜吼声,也急忙举着盾牌,跟着鳌拜撤退。 这一幕,戚元弼、何超在城头,看得准准的。 “炸......” “炸死鳌拜......” 豁口处两边城头,又分别点燃二十枚震天雷,狠狠砸下,照着鳌拜的头顶狠狠砸下。 鳌拜听见嘶嘶......的引线声,看着密密麻麻的、冒着黑烟的黑色震天雷,大恐! 他的使命和责任,终究是无法完成了。 大清国,他再担不起! 第442章 恶魔孔有德:女人、钱财,全归咱天佑兵! “挡开震天雷,保护鳌统领.....”突然,一个忠诚的亲兵,大声吼道。 吼完,立马举起盾牌,往上奋力一跃,把砸在头顶的一颗震天雷,给弹开了。 其他忠诚的旗人亲兵,纷纷效仿,奋力一跃,把头顶的震天雷挡开。 轰轰轰......20颗震天雷,立马在他们头顶炸响。几十名旗人的脑袋,瞬间被炸碎。 鳌拜趁机,飞速冲出豁口。 二十枚震天雷形成的强大气浪,依旧让他感觉到强烈的爆炸滋味。 十几颗铅子,疾速射入他的后背。绝大部分被棉甲挡住,但依旧有三颗铅子,深入他的皮肉,鲜血浸透他的后背。 豁口外,被挡在外面的7000骑兵,跟城头戚家军一番弓箭对射,又被戚元弼和何超一顿震天雷猛炸,也死伤不少,仅5000余人。 鳌拜夺过一匹战马,大吼一声:“撤......”立马带着这最后的两黄旗、两红旗血脉,仓惶逃窜。 真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摄政王,城内有埋伏、有陷阱,图尔格、巩阿岱,掉入陷阱,被竹签子插死。” “末将死命逃脱,请摄政王责罚。” 鳌拜翻身下马,跪在多尔衮面前哭诉。 多尔衮一怔,他没想到,一向勇猛向前、绝不后退的鳌拜,竟然留下4000人马的尸体,主动溃逃。 “鳌拜,细细说,有何埋伏?有何陷阱?为何冲不进去?” “摄政王,这帮狗日的贼汉人,竟然砌了一道一人高的环形石墙,将我骑兵堵住。他们躲在石墙之后,向我骑兵开枪、射箭。” “还有,那石墙之后,贼汉人还挖了大坑陷阱,陷阱里还买了竹签子。” “弟兄们奋力冲过去,想跟他们搏命,谁知,全掉入陷阱里,全死了。” “末将不敢死,特逃回来,禀报摄政王。” “摄政王,一定要为弟兄们报仇啊。” 鳌拜说着说着,伤心大哭起来。一个糙汉子,是真的伤心了。 多尔衮看着鳌拜被鲜血染红的后背,叹息一声:“鳌拜,你受伤了,先带兄弟们,下去歇着,好好养伤吧。” “末将谢过摄政王......” 一次冲杀,又损兵一半,还折两员大将,鳌拜再也不敢逞强,也学会了怯懦。 若没有绝对把握的战机,他发誓,他绝不会再出手。 “尚可喜。” “末将在。” “乌真超哈,上......” “顶住豁口,把石墙,给我轰开了。” “喳......” 尚可喜立即领命,立即策马上前。 “耿仲明、孔有德。” “臣在。” “轰开石墙后,立即率天佑兵杀入。” “戚家军手段卑劣,敢设陷阱,害我大将,一个不留。” “喳......” “告诉天助兵弟兄们,入城,本王让他们,大索三日。” “喳......” 耿仲明、孔有德大喜。 多尔衮一向治军严谨,只要投降,绝不烧杀抢掠,一心笼络汉人。 此番开金口,弟兄们又可以放肆一回,疯狂一回了。 “来人呐,传令石廷柱,加紧攻城。限他半个时辰,夺取戴京门。” “喳......” 一个传令兵,立马将口令,传给石廷柱。 石廷柱接令,立马加强攻势。 爬云梯的敢死队,速度立马提升三倍,戴京门城头,战局激烈度,立马提升三倍。 旗人从豁口处后撤,戚元弼和何超也得以抽身,迅速加入到抵挡正白旗攻城敢死队的队列之中。 摇摇欲坠的戴京门,立马又变得危而不惊、有惊无险。 城下的石廷柱,也万分崩溃。攻城战,他在关外,打的多了。那一座城,只要敢死队攻上去,守城的明军,都立马投降,或做鸟兽散。 这遵化城,少说也攻上去几百人了吧。竟然还一直站不住脚,上去多少,就被扔下来多少。 这戚家军,是喝了符水吗?不会疼,不怕死吗? ...... 莫天邪、陈江河、朱国治看鳌拜逃走,万分可惜,却也万分惊喜。 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环形石墙,虽然砌得辛苦,但是万分绝妙。 这堵石墙,经历了战争的检验。图尔格、巩阿岱两员大将战死,3000旗人鞑子战死,而躲在石墙后面的戚家军,只死了100多人。 这是戚家军和旗人作战,最夸张的战损比。 轰...... 众人高兴间,突然一颗开花弹,从豁口处飞入,砸在石墙上、剧烈炸响。 碎石乱飞,石墙倒塌,石墙之后的戚家军,立马被石头砸死一人、砸伤两人。 轰...... 轰...... 轰...... 紧接着,无数开花弹密集射来,一颗颗砸在石墙上,剧烈炸响。 豁口正面、正中间的那堵石墙,轰然全部倒塌。石墙之后的戚家军,急忙闪开,但还是飞溅的石头,砸死三十多个、砸伤五十多个。 “掩避……”莫天邪、陈江河大声吼叫着, 戚家军兄弟,立马撤到两边,远离石墙。 轰...... 轰...... 轰...... 豁口处轰进来的炮弹,依然不停轰炸着。 把刚才胜利的喜悦,全部轰碎。 遵化城,又迎来了最危险的时刻。 戚元弼在城头看见,大急! 一把,抓住一个亲兵,再一把,又抓住一个亲兵,第三把,再抓住一个亲兵。 大声吼道:“快......分头传令时薰门守将吴康、拱极门守将秦武缨、镇海门守将武拓。各抽调1000戚家军,支援戴京门。” “小的遵命。” 三名亲兵,一脸紧张,急忙冲下戴京门,分头前往三门,传令支援。 贴身肉搏的时候,终于来了。 轰...... 轰...... 轰...... 尚可喜不停指挥乌真超哈炮兵,继续猛轰遵化城,豁口之内,一片烟尘滚滚。 直到,把带来的炮弹,全部轰完,这才停手。 炮声停后,朱国治率领民工辛辛苦苦修建的环形石墙,被轰塌了一半。 地上,到处都是碎石。 刚才战死的战马和旗人尸首,也被无数的炮弹,全部炸碎,人肉、马肉,全部混在一起。 原本,朱国治还想以马肉当粮。愿望,也全部落空。 尚可喜炮声一停,孔有德猛然拔出手中长刀,对着一众天佑兵,大吼道: “弟兄们,障碍全部清除,明军全部胆寒,摄政王许诺,冲进去,大索三日。” “女人、钱财,全归咱天佑兵。想要多少,冲进去,凭本事拿。” “给我杀......” 一众疯狂的天佑兵,个个露出邪恶的笑容。 他们对旗人鞑子有多恐惧、多卑微。他们对汉人百姓,就有多邪恶、多残忍。 人心邪恶,失去的尊严,必须得从更弱小的汉人百姓身上十倍、百倍、千倍的找补回来。 平度屠、南京屠、广西屠、扬州十屠......屠得最多的,就是恶魔孔有德和他的天佑兵。 第443章 鸳鸯阵严阵以待,耿仲明中狼筅之殇! 孔有德一声令下,耿仲明率先拔刀,大吼一声:“杀......” 一万天佑兵,大喜! 也跟着大吼:“杀......” 他们,早已养精蓄锐,洞察战局。 看镶白旗汉军用盾牌龙阵,死了那么多人清理砖石...... 看正白旗汉军,一拨又一拨浴血攻城头,一拨又一拨爬箭楼跟戚家军对射...... 看鳌拜的两黄旗、两红旗骑兵,为他们打头阵先杀一阵,消耗戚家军实力...... 又看尚可喜天助兵把炮弹打光,把城墙、石墙全部炸碎,为他们开辟胜利的康庄大道...... 所有人,都为他们当炮灰,都在为他们做嫁衣裳。 最后,这胜利的果实,竟然让他们来摘取。这种机会,一辈子或许就那么一次。 每个人,都信心百倍,精神大振。 “杀......” 一万天佑兵,叫喊着,提着盾牌,举着大刀,骑着战马,疯狂冲向戴京门豁口处,疯狂冲进遵化城。 “炸……” 戚元弼、何超同时大吼一声,二十名投弹手,立马点燃二十枚震天雷,奋力投向豁口处,砸在天佑兵头顶。 “轰……” “轰……” “轰……” 二十声爆炸声,剧烈炸响。 心中必胜的天佑兵,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崇祯皇帝送来的5000枚震天雷,起元弼一天不到,几乎快用了1000枚。 不过,还是有三分之二的天佑兵,通过城墙豁口,杀进了遵化城。 天佑兵冲过满地的乱石头、满地的血肉,摔倒,滑倒不少。战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一直冲过环形石墙,孔有德、耿仲明看到。 他们眼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站着无数鸳鸯阵。至少,有几百个。 这些鸳鸯阵,形成了一个圆环,封死了每一条道路。 莫天邪、陈江河两位年轻的遵化副总兵,站在圆环最中间、最前面的鸳鸯阵中。 每个鸳鸯阵,11个人,两个盾牌手、两个短刀手,四个长枪兵、两个狼筅兵,还有一个小队长,或持刀、或持枪、或持剑、或持狼牙棒,居中指挥。 此时此刻,莫天邪和陈江河,就是最前面两个鸳鸯阵的小队长。 “杀......” 莫天邪大吼一声,狼筅兵率先伸出狼筅,直接用狼筅上的铁钩、倒刺抓马上的天佑兵。 抓落马下,盾牌手立马用盾牌压着天佑兵持刀的手。 长枪兵立即长枪刺出,立马扎天佑兵身上四个窟窿。短刀兵飞扑而上,一刀割破喉咙、再一刀割下脑袋,绝不留活口。 “杀......” 遵化城内,一时喊杀声大起,顶在前面的鸳鸯阵,全部开启杀人模式。 狼筅、长枪、盾牌、短刀、狼牙棒.....齐上。 冲在最前面的天佑兵,纷纷被戚将军拉下马来,捅死、刺死、一刀扎死,死者无数。 座下战马,竟然全数被戚家军夺去,几乎完好无损。 ...... 戚家军士气,越杀越振。 鸳鸯杀敌阵,迅速平推向前。 很快,孔有德、耿仲明身前的天佑兵,全部被斩落马下,且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梦想大索遵化城3日,不承想,进了遵化城,竟然被戚家军给大索了。 戚家军鸳鸯阵靠近,孔有德、耿仲明大恐!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轰了那么久,这些明军,怎么还活着呢?怎么敢不胆寒投降呢。 若不是有那些地上碎石、地上马肉人肉混合的肉泥阻碍,或许,天佑兵的战马,速度更快,冲击力更强,能一举撞破鸳鸯阵。 可是,战马速度一降。天佑兵在戚家军鸳鸯阵面前,就如同倭寇浪人在戚家军面前一样。空有一身本事、一腔热血、一片大索的热忱,也只能是被降维打击,待宰羔羊的命。 莫天邪指挥鸳鸯阵,立马扑向孔有德。 陈江河指挥鸳鸯阵,立马扑向耿仲明。 孔有德大急,猛挥手中关公大刀,一刀砍开伸过来的两把狼筅,狠狠砍断四根倒刺、三根铁钩。 两名狼筅兵毫不气馁,再次伸出狼筅,又被孔有德一刀,斩往一边,又斩断三根铁钩、两两根倒刺。 有惊,却无险! ...... 耿仲明一把镔铁长枪,一枪上挑,竟然挂住狼筅,将一把狼筅挑飞出去。再一枪,把另一把砸开。 陈江河大怒,大吼:“刺马......” 四名长枪兵,立马长枪捅出。两枪捅马脖子,两枪捅马胸。 耿仲明座下高大雄壮战马,立马被扎四个血窟窿。 两名短刀兵立马冲出鸳鸯阵,一左一右,两刀割向马腿。 高大战马,轰然倒地。 怀顺王耿仲明,立马摔落马下。 另一名狼筅兵,立即冲上前,一狼筅砸下,一下死死钩住耿仲明。狼筅兵用尽全身力气,使劲一拉,一下拉入鸳鸯阵中。 四名长枪兵,迅速出枪,四枪立马捅入耿仲明胸膛。 “啊......”耿仲明口吐鲜血,犹自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两把长枪,想要挣脱。却被长枪死死钉在地上,无法得脱。 陈江河冷冷一笑,提陌刀而上。一跃而起,一刀凶狠劈下,直劈耿仲明的头颅。 ...... 孔有德战力,比耿仲明要强很多。 不管狼筅兵怎么抓、长枪兵怎么捅,他都能护住自己。 莫天邪大怒,大吼:“抓马头......” 两名狼筅兵猛然醒悟,狼筅猛然砸下,重砸马头。 孔有得的高头大马,马鬃、马头、马脖、马缰绳,立马被狼筅挂住,疼得战马眼泪汹涌顺泪槽而下。 两名戚家军,完全不顾战马死活,猛然一拽。 高大战马,疼得立马扑倒在地。 孔有德大惊,差点落下马来。四名长枪兵快步上前,四杆长枪,同时捅出。孔有德大恐,立马后倒、倒在马背之上。 四杆长枪,枪尖贴着孔有德的鼻尖,刺过。 雪亮枪尖,几乎映出孔有德的一张恶魔的脸。 孔有德额头冷汗,立马汹涌冒出。 他偏头看时,更惊惧。 他正好看见,耿仲明被陈江河一刀斩下头颅,提在手中,双目紧闭,血洒如雨。 第444章 炮炸鸳鸯阵,戚家军遭遇浑河之殇! 孔有德看到耿仲明身首异处,被惨烈斩杀,大急!大恐! 这……可是一个王啊! 陈江河也没想到,他能一刀斩王。 孔有德头顶,四杆长枪刺空,抽回之后。莫天邪猛然举起手中狼牙棒,猛然跃起,一棒砸下。 猛砸最没有德的孔有德脑门! 孔有德看狼牙棒砸来,大恐。猛地一偏身子,立即滚身下马。 “嘭……” 莫天邪一狼牙棒,狠狠砸在孔有德的马背上。 这匹高头大马,刚刚才被狼筅抓伤马头,遭受重创,瞎了一眼。 此时,又遭莫天邪一棒猛击,砸断脊梁。 “啾啾……” 战马惨叫一声,疼得眼泪直流。 独眼中,尽是对两脚兽的恐惧和愤怒。 脊梁砸断,只能扑地等死。 孔有德迅速转身,立即从一匹战马上,拽下一名亲兵。 匆忙翻身上马,丢下被斩首的耿仲明,丢下冲进城里的一万天佑兵,不要命地往戴京门豁口处奔逃。 就像,一个抛弃家室的渣男。 孔有德跑到后军之中,惊魂方定,才停下脚步。 此次入关,他精选一万天佑兵,带上所有战马、所有大炮、所有工匠……弃船骑马,随多尔衮绕行龙井关入关。 整个天佑兵,只剩下5000老弱病残,留守大本营旅顺,看守那几十艘海船。 这一万天佑兵,这一次冲锋,全部梭哈,全杀进了遵化城。 原本,是收割战果的。 谁知,竟是来送死的。 万幸的是,这一次冲杀,孔有德还带了20门虎蹲炮、20门佛朗机,以及1000枚炮弹,由后队掌控。 原先,他们一致以为,城内的明军,都被尚可喜的红衣大炮,给消灭了。 他们冲进来,就是来抢胜利果实的。抢钱、抢粮、抢女人,抢个痛快。 所以,谁也没把明军放在眼里,就是一味猛冲,生怕冲慢了,金银珠宝被别人捷足先登,漂亮女人被别人先下手为强,那就亏大发了。 谁知,戚家军居然安然无恙,严阵以待。 他们一万大军,竟然冲不破戚家军的鸳鸯阵,还被鸳鸯阵一个一个吞噬,吃人不吐骨头。 看来,只有学浑河之战。用天佑兵的火炮,对付戚家军,轰死戚家军,让戚家军再次覆灭。 “虎蹲炮,上......轰死他们......” “佛郎机,射......轰死他们......” 孔有德勒马回转,提着大刀,大声吼叫,大声下着命令。 后队的二十门虎蹲炮、二十门佛朗机,立马抬上前来。 “开炮......” 孔有德大声怒吼着。 轰...... 轰...... 轰...... 四十枚开花弹,立马射进戚家军鸳鸯阵阵中,四十个鸳鸯阵,不幸遭殃,顿时被炸倒一大片。 鸳鸯阵防守再严密,也经不住开花弹的摧残。 一枚开花弹,正好落在莫天邪脚下,万分凶险。 莫天邪身边藤牌兵,大急,慌乱中,竟然飞扑上去。 用盾牌凹面,死死压住冒烟的开花弹。 藤牌兵整个身体,也立即压上去,死死压住藤牌。 轰...... 一声剧烈炸响,藤牌兵被炸飞天上,三丈多高,五脏六腑、碎裂而死。 藤牌兵,用自己的命,救了莫天邪,救了一整个鸳鸯阵。 莫天邪大怒,抬头看时,轰轰轰......又飞来四十颗开花弹,又炸得戚家军一片人仰马翻。 …… 浑河一战,明军降兵协助旗人,炮轰戚家军一幕,开始上演。 砰砰砰…… 突然,消失好久的戚家军燧发枪,再次响起。 原来,他们被陈江河布置在街道两边的房顶上,居高临下射击。 只不过,刚才天佑兵太弱,跟戚家军鸳鸯阵靠得太近,他们没机会出手。 此时,天佑兵推出炮兵,正是他们发挥远程射击的时候! 枪声密集响起! 刚刚开完炮,正准备再次点火开炮的天佑兵,立即遭遇一阵密集的纸壳子弹射击。 房顶的戚家军燧发枪枪手,一左一右,分作两队,轮流射击。 左边瞄准射击,右边开始装弹。左边射完装弹,右边举枪瞄准射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瞬间,80多名天佑兵炮兵,立马被800杆燧发枪轮番射击,全部射杀倒地。 “盾牌兵,挡住......” 孔有德听到枪声响,慌忙翻身下马,躲在马后,继续指挥战斗。 这一次,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只顾射击炮兵,竟然顾不得射杀一王。 很快,两排100多名盾牌兵,立马冲上前来。一排护住20门虎蹲炮,一排护住20门佛朗机炮。另一拨80名射手,又立马补位上前,两两配合,操作一门虎蹲炮或一门佛朗机炮,开始还击。 “砰砰砰……” 燧发枪射出的纸壳子弹,立马被盾牌挡下。偶尔射杀几个,影响不了大局。 孔有德这个山东矿工,先与同乡耿仲明投奔大明总兵毛文龙。毛文龙被袁崇焕斩杀后,孔有德与耿仲明逃往山东登州投奔山东右参议、大明火炮专家孙元化,被孙元化好心收留,还任命为登州参将。后来,跟着孙元化,学会了火炮制作技术。 后来,在支援大凌河之战时,率兵发动“吴桥兵变”,回师攻下登州,擒获孙元化。将孙元化毕生心血:制造火炮、炸弹、火药的工具、设备、工匠,以及一众熟悉火炮操作的士兵,全部打包带走,投降皇太极,得到皇太极的亲自接见、高度重用。 孔有德投降,让皇太极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先进武器鸟铳、火炮、以及制造技术,弥补了大清的短板。 让大清,从铁器时代,一步迈入火器时代。 自此,大清不再有努尔哈赤被轰死宁远城之殇! 所以,天佑兵中,会火炮的士兵,数量极多。 “炮口抬高.....” “对准房顶.....” “炸死他们.....” 孔有德看着一众站立屋顶的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大声怒吼着。 莫天邪看见,也大怒,大吼: “变阵......变三才阵......” “冲上去,破他的炮......” “跟我杀......” 一把提起狼牙棒,第一个冲杀上去。 第445章 天佑兵覆灭,天助兵上! 莫天邪一声令下,戚家军11人防守型鸳鸯阵,立马变3人追击三才阵。 三人一队,跟着莫天邪,冒着天佑兵的炮火,英勇无畏,飞速杀去。 虎蹲炮、佛朗机炮刚刚点着,莫天邪便提着凶悍狼牙棒,杀到身前。 “杀……”莫天邪凌厉一棒,贴地撩起,一棒,砸开挡在炮前的一名盾牌兵。 盾牌连同盾牌兵,立马被砸飞三丈之外。 黑洞洞的虎蹲炮炮口,立马现出,还冒着浓浓的黑烟。愤怒的炮弹,即将射出。 “将军,小心......” 莫天邪身边,一名短刀兵大惊,猛然飞扑上去。 双手,紧紧抱住炮身。 直接用胸口,挡住炮口。 轰.....一声剧烈炸响。 短刀兵,立马被一炮轰到天上,身体碎裂、解体,死得魂飞魄散。 “啊......” 莫天邪大怒,大吼一声,一步上前,一棒砸下,将刚才点火的炮手,被一棒砸碎脑袋,脑浆喷涌而死。 旁边,又一台100斤重虎蹲炮,又被点燃,又冒着黑烟。 莫天邪奋力夺过一杆长枪,一枪飞掷,长枪狠狠插入点火炮兵的身体,带着点火炮兵退后一丈,将点火炮兵死死钉在地上。 点火炮兵尤未死绝,双手使劲抓住枪刃,想要拔枪起身,双手,被锋利枪刃划开,血流不止,却根本拔不出来。 莫天邪一步掠上前去,双手抱着已点火冒烟的虎蹲炮。 “啊......”大吼一声。 用尽洪荒之力、移山之力、吃奶之力。猛然抱起虎蹲炮,将虎蹲炮平移90度角。冒烟的炮口,立马对准一排虎蹲炮。 “轰......”的一声炸响。 一炮,将接连挨在一起的5门虎蹲炮,轰飞轰倒轰烂。 “杀......”陈江河也带着兄弟们,杀入天佑兵炮阵,疯狂挥刀,疯狂捅枪,疯狂砸狼筅。 瞬间,杀死天佑兵炮兵无数,夺下了所有的虎蹲炮、佛朗机炮,还缴获400多枚炮弹。 孔有德看势头又不对,立即勒马掉头,策马狂逃。 莫天邪看见,大怒,吼道:“给我杀……” 百十个三才阵,立马猛冲上前,开始猛烈反击。 一众天佑兵,再无天佑! 被狼筅挂住,立即拖下战马,短刀兵、盾牌兵扑上,一刀要害捅死…… 被长枪捅到,身上立即多几个窟窿,受伤掉落马下而死…… 被狼牙棒砸中,直接粉身碎骨,摔落马下而死…… 瞬间,天佑兵死伤无数…… 几个绝顶聪明的天佑兵,一看势头不对,也果断调转马头,跟上孔有德,恐惧溃逃。 “长枪兵,掷……” 莫天邪大吼一声,鸳鸯阵中的长枪兵,纷纷举枪,一齐飞掷。 嗖嗖嗖…… 时薰门、拱极门、镇海门支援来的三千名戚家军,再加上戴京门1000名戚家军、血战鳌拜后剩下的七百多戚家军。大约有一千四百多名长枪兵,立即掷出一千四百多支长枪。 长枪,紧跟着燧发枪的纸壳子弹,射向逃跑的天佑兵。 惊慌逃到城墙豁口处的天佑兵,遭遇了比铁箭更凶残的长枪。 这长枪: 犹如大宋射穿辽军主帅萧达凛的床弩寒鸭箭…… 更如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王翦、教大秦锐士投掷的长矛…… 管你是人、是马、还是人马,一枪射中,血流如注,只有死路一条。 溃逃的天佑兵,在一阵长枪黑雨的暴击之后,几乎全部被射杀。 最后三十多名天佑兵,侥幸跟着孔有德冲到豁口处,又被戚元弼和何超扔下一堆震天雷,炸得人仰马翻。 仅逃跑冠军、最无德的孔有德,带着三名善于逃跑的亲兵,逃出豁口,逃出生天。 这一战,天佑兵冲进去5千多人,仅4人得脱,还死了一个王:怀顺王耿仲明。 可谓是,损失惨重。 掷出长枪后,莫天邪、陈江河,立马指挥戚家军长枪兵冲上前,收回长枪。 莫天邪看着被炸毁的环形石墙,以及杂乱无章的一个个死人、一匹匹死马,脑袋转动,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大喜。 大喊:“弟兄们,快......把死马和死人堆在一起。” 陈江河一惊:“天邪,这是干嘛?死马,可以吃肉的。” “江河,死马,还可以挡炮弹。” “啊......”陈江河一怔,秒懂:“天邪,真有你的,保命要紧。” 很快,莫天邪和陈江河,带着3000多戚家军,迅速将被射杀的战马、被射杀的天佑兵,全部堆在城墙豁口内。 一堆挨着一堆,一共堆了七七四十九堆,呈七个北斗七星状。 这样,即使城外的天助兵射来红衣大炮炮弹,这49个人马堆,也足以抵挡好一阵子。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任何物体,都能拿来做武器,防御的武器,或者进攻的武器。 孔有德带着三个人,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路狂奔到多尔衮面前。 滚鞍下马,跪地哭诉:“摄政王,城内有几万戚家军。臣遭戚家军埋伏,耿仲明战死,一万天佑兵兄弟,全军覆没。” “臣拼死杀出,将内情带出,禀报摄政王。请摄政王,再派炮兵轰击,炸死这帮贼明军。” 为掩盖无能,孔有德只有把戚家军的数量,无限夸大。 多尔衮冷眼看着孔有德,真想一刀宰了他。 尚可喜都轰炸那么久了,他进去,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孔有德手下的天佑兵,还掌握着一大批会制造火炮、炮弹的工匠。 杀了孔有德,得不偿失。 多尔衮看过三国演义,可不能干曹操杀张允、蔡瑁那样的蠢事。 “恭顺王,还有多少炮弹?” “摄政王,还有五千枚!” “好……” “调一千枚给尚可喜的天助兵,其他的四千枚,给本王保管好了。” “少一枚,本王拿你是问。” “喳......” “另外,迅速派剩下的天佑兵,回大清运炮弹。” “每月,务必给本王运来5000枚。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喳……” 孔有德急忙领命,带着三名亲兵,立马冲向天佑兵后勤营。守炮弹、运炮弹,从今以后,他只能为尚可喜做嫁衣裳了。 安排好孔有德,多尔衮策马冲向天助兵。 “尚可喜。” “臣在。” “天助兵,上……” “摄政王,天助兵的炮弹,已经用完。” “此时上去,恐怕......” 尚可喜有点为难,他可不想重蹈天佑兵的覆辙。 “尚可喜,本王从天佑兵给你调拨一千枚炮弹。” “把红衣大炮推进去,给本王炸烂遵化城,炸死戚家军。” “活物,一个不留。” “喳……” 尚可喜大喜,天佑兵全军覆没,他的天助兵,就是多尔衮最大的依靠。 他相信,如果有充足的炮弹,他的红衣大炮,一定能让戚家军,再尝一次浑河之殇! 第446章 尸山血海,遵化城胜过狮驼岭!(此章胆小勿入) 尚可喜,辽东人,排行老四。父尚学礼,明东江游击,死于楼子山之战,乃大明忠勇之辈。尚家,可谓大明的军旅世家。 尚可喜19岁,登皮岛寻父,加入明军。受毛文龙赏识,收为养孙,赐名毛永喜。 是年三月,尚学礼巡城时,遭遇后金大军,寡不敌众,宁死不降,力战殉国。 尚学礼死后,尚可喜接替其职务,任游击将军。后毛文龙被杀,尚可喜归东江总兵黄龙所辖。黄龙麾下将领沈世魁擅权,欲兵变控制黄龙,尚可喜得知,带兵平定皮岛之乱。 后来,叛将孔有德、耿仲明攻破旅顺,东江总兵黄龙自刎而死。尚可喜身在广鹿岛,其妻妾、家眷、奴仆一百多口,全死于旅顺。 总之,尚可喜与大清有杀父之仇,与孔有德、耿仲明又有杀妻之恨,可谓仇恨滔天。 谁知,半年之后,被尚可喜平定镇压的沈世魁,竟然接任东江总兵,成了尚可喜的顶头上司。沈世魁伺机报复尚,欲将尚可喜骗至皮岛,诬以罪名,加以谋害。 谁承想,尚可喜提前得知,遂心灰意冷,带麾下将士和所辖五岛军资器械,又从广鹿岛掠走一万百姓,投奔皇太极。和杀父仇人、杀妻仇人同朝为宾。 大明江东,人心不和,军事混乱,可见一斑。 后来,孔有德在桂林被李定国射杀,尚可喜又两败李定国,竟然为仇人孔有德报了仇。 最后,三藩之乱,尚可喜坚决不叛,坚守广州,为康熙牵制十余万叛军。只可惜,其长子尚之信发动兵变,响应吴三桂,举兵造反。尚可喜被软禁8月,一世“英名”尽毁。最后身心俱疲,郁郁而终。 一系列的事情,足以说明,尚可喜和吴三桂是一路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利益面前,亲父吴襄、爱妾陈圆圆,杀父之仇、杀妻之恨,吴三桂和尚可喜均能轻松放下。 此时,天佑兵被戚家军剿灭覆,耿忠明身死,尚可喜心下,是万分高兴的。 收到一千枚红衣大炮后,尚可喜迅速指挥天助兵,举着盾牌,推着红衣大炮,冲过豁口,杀进遵化城。 不过,他们又经历了一番戚元弼、何超震天雷的洗礼,又丢下几百具天助兵尸体。 十门红衣大炮摆好,冲进来的尚可喜傻眼了。 豁口内,密密麻麻、星罗棋布的人马堆,挡住了大炮的视线。 砰砰砰...... 嗖嗖嗖...... 突然,星罗棋布的人马堆后,不停射来冷枪、冷箭。 “啊……” “注意……” “盾牌……” 天助兵兄弟猝不及防,惊慌大喊着。他们连戚家军的影子都没看到,竟一个个中弹、中箭倒地,死得冤枉。 “狗娘养的......” 尚可喜大怒,大吼:“给我开炮......轰死他们......” 轰...... 轰...... 轰...... 十门红衣大炮,迅速开炮。一枚枚开花弹,疯狂轰在人马堆上。射完一轮,又射一轮。 瞬间 血肉横飞...... 人腿、马腿横飞...... 遵化城戴京门的天空,甚至都下起了一阵迷蒙的血雾。 每个人脸上,都淌着血珠。 十门红衣大炮轰了半响,动静极大,人马堆轰塌不少。可天助兵,还是看不见任何一个戚家军的影子。 “上......” 尚可喜长刀一指,炮声停下,一众天助兵,立马持盾挺刀,踏着人肉、马血,踢着人头、马头,弓着腰,小心翼翼,穿过星罗棋布的人马堆,向前挺进。 这一片炮火摧残的人马堆,比之《西游记》狮驼岭,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丝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真个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难闻。 此时的天助兵,个个是英雄胆的美猴王,不惧不怕。 砰砰砰...... 嗖嗖嗖...... 突然,未轰到的人马堆后,又密集射来一阵冷枪、冷箭。 天助兵兄弟大惊!大恐!瞬间被射杀无数。 其他侥幸未死的,急忙举盾抵挡。 “杀……” 无数戚家军三才阵,突然从人马堆后冲出,个个都是血人,人人都粘皮肉。 天助兵兄弟看见,犹如看见吃人的恶魔,吓得双腿打颤,连跑都是腿软。 三才阵,再次发挥出恐怖的杀伤力。 一众天助兵,突遭攻击,死伤无数,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们手中虽持有盾牌,但面对戚家军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恐怖的狼筅、长枪、短刀、藤牌,以及神出鬼没的燧发枪、无死角攻击时,除了鬼哭狼嚎,就是哭爹喊娘。 莫天邪提关公大刀,如同阴曹地府的关公。 陈江河提血亮陌刀,如香积寺之战的大唐战神李肆业。 两把锋利的战刀,在天助兵人群中疯狂砍杀,一刀断一人,杀得天助兵尸积如山。 戚家军将士人人奋勇,每一次挥砍,每一次捅刺,每一次射击,都带走了天助兵的小命。 很快,原本喧闹的人马堆后,再次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今日,天助兵,天不助也! 几个被吓疯的天助兵,狂逃回红衣大炮阵前,翻着白眼,疯疯癫癫,颤颤抖抖,摇头晃脑,问啥也不说。 口中兀自喃喃: “鬼……” “鬼……” “有鬼……” 尚可喜也懵了,他知道,人马堆后,一定有鬼。 “开炮……” “装神弄鬼,轰死他们……” 尚可喜大声怒吼着! 轰...... 轰...... 轰...... 十门红衣大炮,又迅速开炮。连轰炸十轮、二十轮、三十轮,又把一堆早已轰碎的断头、断手、断脚……又轰炸了一遍。 直至,把所有开花弹全部轰完,把所有的人马堆全部轰塌、轰碎! 尚可喜抬眼望去,遵化城,空无一人,甭说活物,俨然一座血肉磨坊之城。 “前进……” 尚可喜长刀一指,踏着没过膝盖血水肉浆,带头杀向前去。 前进三十步,突然,从地下,立马涌起无数浑身血肉的戚家军,摆成无数个层层叠叠的鸳鸯阵。 这些戚家军,就像是从阴曹地府、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僵尸一样。 万分恐怖! 尚可喜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天助兵,会疯了。 第447章 尚可喜携恨而来,天助兵,有如神助! 其实,从地下冒出来的戚家军,并非鬼魂,更非罗刹。 他们,是年纪轻轻的小伙。半年前,他们还是阿爹阿娘的好儿子,或读书、或种地、或跟着父母家人逃入京师,对战争充满着恐惧,看见流血、看见杀人、看见京师崇祯皇帝诛九族、夷三族,都会双腿打颤,呼吸紧张,浑身冷汗。 现如今,短短半年时间,他们就完成了善良小伙到铁血战士的神奇蜕变。 这一切,看似神奇,其实必然。 这些,就掩藏在崇祯皇帝不停发军饷、不停发抚恤银、不停发恩田……赏罚分明的一系列措施中。 士兵的眼睛是雪亮的,没有后顾之忧,才会义无反顾,才会生出视死如归的勇气。 此时,浑身充满勇气的小伙,俨然成了遵化城的保护神,大明的保护神。 他们屹立阵前,他们身上,满是大明的风骨、满是华夏热血男儿的风骨! 你可以杀死他们,但是,你永远夺不走他们的勇气。 先前,戚家军在环形石墙之外,四面八方,挖了八个大陷阱。 这些陷阱,本意是为了陷马,抵挡建奴的骑兵。 八个陷阱,只用了一个,就灭了图尔格、巩阿岱两员大将。大清第一勇士鳌拜,也差点死在陷阱之中。 之后,杀进来的天佑兵,完全冲不破戚家军的鸳鸯阵。其余七个陷阱,一个没用上。 这回,尚可喜的天助兵,拼了老命把十门红衣大炮推进来。 炮弹一阵轰,把人马堆一堆堆残暴炸毁,陈江河、莫天邪在人马堆后,可不是榆木脑袋。一合计,立马兵分两部。 一部,由陈江河率领,包括800燧发枪枪手、2000多戚家军,迅速撤往两边,撤到火炮射击的死角,匍匐在地,掩藏躲避。 另一部,只留下七百人,迅速拔掉七个陷阱里的竹签,全部藏身在淹满半塘血水的陷阱里,躲避着红衣大炮的炮火。 莫天邪先前也没想到,他们给建奴骑兵准备的死亡陷阱,竟然变成了兄弟们的活命安全屋。 拔掉竹签,一个陷阱,挤挤就能装下一百多号人。 七个陷阱,那就是七百人,足足七十个鸳鸯阵啊。 七十个浴血的鸳鸯阵,顿时堵住了尚可喜天助兵的去路。 “尚可喜,你认贼作父,为建奴当狗。” “难道,你忘了杀父之仇、忘了杀妻之恨了吗?” 莫天邪手中狼牙棒,怒指尚可喜的脑门,高声喝问。 尚可喜一惊,他没想到,竟被一个小子质问。 他,有什么资格? 尚可喜怒吼道:“无知小儿,啥也不懂,屁也不是。” “大明奸臣当道,处处暗算本王、陷害本王,害本王无路可走,害天助兵无路可走。” “本王和天助兵如今的路,都是奸臣逼的,怪不得我们。” “尚可喜,你强词夺理,你今日进得遵化城,你今日,休想活着回去。” 莫天邪继续怒吼,怒目圆瞪。 “哈哈……本王进来,就没打算出去。” “尔等不知死活,敢与摄政王为敌。你们也不想想,你们这样做,你们的救兵在哪儿?你们的皇帝在哪儿?” “哈哈......你们早就被抛弃了,你们不过是卑微可怜的弃子。” “五十年前,你们戚家军,就全部被诱杀在蓟州演武场。哈哈……依本王看,你们永远是被抛弃的命运。你们比他们,还要可怜十倍。” “你放屁......” 莫天邪大怒,怒吼。 “给我杀......” 莫天邪一声令下,七十个鸳鸯阵,立马杀向前去。 “弟兄们,干死他们这些弃儿......” 尚可喜大吼一声,绝对不怂。 他们,在自以为的名义上,终于高过戚家军一头。 尚可喜的天助兵,论军纪、军威、军心......比孔有德和耿仲明的天佑兵,要好得太多。 毕竟,他们不像孔有德和耿仲明的天佑兵,是主动反叛,是真正的叛贼。 他们,是被江东镇最后一任总兵沈世魁给逼反的。若不是沈世魁心胸狭隘,他和天助兵,岂能与杀父仇人、杀妻仇人为伍? 这人啊,总是人无完人。 毛文龙女婿沈世魁,平息过刘兴治叛乱、立有大功。 又嫉妒新任总兵黄龙、欲杀之而后快;却被尚可喜破坏、功败垂成,对尚可喜恨之入骨。 黄龙兵败被杀后,沈世魁终于如愿以偿坐上江东总兵的位置,谋划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尚可喜。 江东镇,好一个“乱”字了得。 沈世魁虽然跋扈霸道、铲除异己、争权夺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私德实在太差。可清军围攻,他送走妻儿后,仍慨言:“吾当死于此!” 随后,兵败被俘,也跟忠臣黄龙一样,誓死不降,不跪不拜,于民族大义无亏,最终被杀。 只能说,最后一任江东镇总兵沈世魁,是一个有血气的人,但绝不是一个良将、绝不是一个称职的总兵。 很快,战心、决心极强的天助兵,跟视死如归的戚家军,猛烈撞击在一起。 “咣咣当当……” “铿铿锵锵……” 一时,刀兵相交,火花四溅。 在这血肉磨坊上,再次磨血肉。 在这人间修罗道场,再次上演人间炼狱的惨状。 戚家军鸳鸯阵,长枪、狼筅、盾牌、短刀、狼牙棒......攻击手段和防御手段齐备,即使才有700人、70个鸳鸯阵,但总能在局部,形成绝对兵力优势。 这......也就是创始人戚继光的伟大之处,更是汉人兵家的绝顶智慧。 天助兵,则完全靠尚可喜的威望,靠他们对大明朝的怨恨。他们把对沈世魁的恨,一股脑加在大明朝身上、加在戚家军身上、加在大明皇帝崇祯身上。 尚可喜不畏死,所以,天助兵兄弟也不畏死。尚可喜的决心有多大,天助兵兄弟的决心就有多大。 “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逃,是逃不掉的。 智顺王尚可喜提一杆镔铁长枪,无惧戚家军鸳鸯阵,与左右亲兵同时持枪而进。 鸳鸯阵有11人,他就派22人组成一队,增加一倍兵力,围住戚家军鸳鸯阵,轮番厮杀。 确实,当得一个“智”字。 一时之间,天助兵,有如神助! 第448章 戚家军复仇的时机,到了! 70个戚家军鸳鸯阵,顿时被潮水般涌来的天助兵包围起来。 可即使被围住,戚家军依然不惧不慌。 莫天邪提着凶狠狼牙棒,立即指挥鸳鸯阵,向一个方向攻击。 “长枪兵,刺......” 莫天邪大吼一声,四名戚家军立即捅出4枪。 天助兵22人阵、立马冲出四名盾牌手,当……的四声炸响,挡住4枪。 “长枪兵,杀......” 尚可喜也学着莫天邪,指挥八名长枪兵杀出。 唰唰唰...... 八名天助兵长枪兵,猛然刺出八枪。 戚家军阵中,两名藤牌兵大惊,立马持盾上挡,双盾对八枪,手忙脚乱,且万分凶险。 两名狼筅兵看见,急忙举狼筅上挡,协助藤牌手,惊险挡下八枪。 两名狼筅兵大怒,猛然举狼筅砸向天助兵,想挂住天助兵,拖入阵中,短刀夺命。 丁零当啷......一阵响,两把狼筅的倒刺、挂钩挂住了两面盾牌。 天助兵盾牌兵当机立断,直接把盾牌一扔。放手盾牌,抽刀在手。盾牌兵,立马变长刀手。 两名狼筅兵白辛苦一场,竟然只抓到两面无关紧要的盾牌。 “盾牌上挡……” “长枪下刺……” “杀......” 智顺王尚可喜,立马发现鸳鸯阵一个漏洞,大喜,大吼。 只要盾牌挡住狼筅,鸳鸯阵的威力,就小了一半。 一个鸳鸯阵,只有两面藤牌。最多能防四杆长枪。 其他长枪,就能与鸳鸯阵4名长枪兵对捅。 22人围住11人,即使三换二、二换一,也能把戚家军换光。 军令一下,天助兵盾牌手,一心盯着狼筅,随狼筅而动。 狼筅砸到哪里,他们的盾牌就防到哪里。盾牌被狼筅挂住,则立马就弃。 长枪兵仗着人数优势,围住鸳鸯阵,疯狂出枪。 唰唰唰......长枪汹涌不绝! 不断有戚家军被捅伤、捅倒、捅死......鸳鸯阵,慢慢变得残缺不全。 两军对阵,一寸长一寸强,鸳鸯阵中短刀手最无奈、最尴尬,他们防不住长枪,更攻不出去。 很快,莫天邪所率领鸳鸯阵中,四名长枪兵被缠住、两名盾牌兵被缠住、两名狼筅兵也被缠住。剩下两名短刀兵,立马成活靶子。 一名天助兵长枪兵,凶狠一枪,朝一名短刀兵刺来。 短刀兵一闪,躲过长枪,迅捷一把,抓住枪杆。用力一拽,想把长枪兵拽进鸳鸯阵中,吞噬掉。 天助兵长枪兵也死死抓住枪把,绝不松手。两人顿时以枪为绳,疯狂拔河,僵持不让。 另一名天助兵长枪兵瞅准机会,一枪奋力刺来。戚家军短刀兵躲闪不及,身上顿时被一枪洞穿,血流如注。 “啊......”戚家军短刀兵紧咬牙关,大吼一声。 一松手,放开抓紧的枪杆,用尽最后的力气,迎着两名长枪兵,猛地蹬脚,奋力向前。 长枪,继续穿透他的身体。 短刀兵继续向前,一直冲到两名天助兵长枪兵面前。猛然提手,一刀横拉。 两名天助兵长枪兵,从未想到短刀兵这么凶,呆住一瞬,寒光一闪,被一刀,抹了两脖子。 两名长枪兵眼睛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从未想过,短刀兵还有这一手。戚家军果然如鬼刹,如疯魔,临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另一名短刀兵,也被天助兵长枪兵盯上。 两枪不行,那就四枪。 天助兵四杆长枪同时捅向短刀兵,短刀兵扭腰闪开一枪,一刀挡开一枪。 另外两枪,实在躲闪不及,被双枪捅穿胸膛。 短刀兵大怒,学着另一名惨死的好兄弟,咬紧牙关,用力蹬腿,奋力向前。 长枪兵的枪杆,继续穿过他的身体,向后而去。 眼看,短刀兵就要冲到长枪兵面前。 眼看,就要一刀横斩,大功告成。 突然,另两名长枪兵,又立马挺枪刺来,双枪深深刺入短刀兵的胸膛。 “杀……” 四名长枪兵一齐用力,死死顶住戚家军短刀兵。 戚家军短刀兵再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又进一寸。 猛然挥出手中锋利短刀,横扫四名天助军长枪兵的喉咙。 寒光闪处,四名天助兵竟然好好挺立,滴血不流,屹立不倒。 太可惜! 这一刀横扫,差了半寸! 戚家军短刀兵一脸惋惜,一脸遗憾,一脸悲伤…… 在四名天助兵长枪兵的嘲笑蔑视中,戚家军短刀兵继续挥刀。可是,手软绵绵的,刀也软绵绵的。 此时的刀势,即使扫到天助兵的脖子,也不能割喉咙也! 随后,刀落地,短刀兵也轰然向后倒去,含恨而死。 一名狼筅兵,一狼筅砸下,瞬间挂住一名长刀手,连人带刀,迅速拉入阵中。 莫天邪一狼牙棒愤怒砸下,直接砸掉长刀手半个脑袋,总算出了一口憋屈的恶气。 可是,莫天邪一抬头,身边一名长枪兵,又被天佑兵四名长枪兵捅中四枪。 戚家军长枪兵,用尽最后力气,奋力飞掷一枪。 一枪,射入一名天佑兵的胸膛,一命,换了一命! 看着戚家军士兵和天助兵拿命在拼,拿命在换,莫天邪提着狼牙棒,焦急不已,心疼不已。 一换一,他换得亏死! 如此下去,戚家军必将全军覆没! “杀......” 突然,莫天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喊杀声。 一扭头,陈江河带着退到后面的戚家军,也冲了上来。 莫天邪大喜,大喊,大吼: “鸳鸯阵,靠拢......” “压上去,平推......” 很快,70个残破的鸳鸯阵,立马靠拢在一起,组合成20个11人鸳鸯阵,一点缝隙不留。 这意味着,顶在最前面的700戚家军,英勇战死了500人。这样的战损率,除了浑河之战被炮轰全军覆没、蓟州领赏被阴全部斩杀,绝无仅有! 陈江河带着2000多戚家军,立马补上靠拢后留下的位置。 靠拢后,天助兵的22人围攻阵,空间立马被压缩,再无法对鸳鸯阵形成包围优势、数量优势。 只能,跟戚家军进行正面对决! 戚家军复仇的时候,到了! 第449章 天助兵,无天助,唯有索伦兵! 戚家军鸳鸯阵,排山倒海杀来。一个鸳鸯阵与另一个鸳鸯阵之间,毫无缝隙。 任天助兵再勇猛无畏、长枪如林...... 任智顺王尚可喜再足智多谋、威望滔天、说一不二,天助兵兄弟都愿死战...... 没有围攻的人数优势、长枪优势、盾牌优势,在戚家军长枪、狼筅、藤牌、短刀、狼牙棒的联合攻击、绝妙配合下,天助兵立马现出原型。 他们,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一枪捅去,立马被狼筅、藤牌挡住,枪未收回,戚家军的长枪就捅来、狼筅又劈头盖脸打来。 但凡被狼筅铁钩、倒刺挂住,不被拖进鸳鸯阵刺死,也得立马脱层皮。 一众天助兵将士,最怕的,不是一捅一个窟窿的长枪,反而是这杀不死人的狼筅。 “杀......”陈江河和莫天邪怒吼着。 鸳鸯阵奋力杀向前,每时每刻,都在死人。死的,大多是天助兵。戚家军的战力,又回到了正常水平。 可是,就这正常水平,已经形成了强大的死亡压迫感,压得一众天助兵呼吸急促、恐惧不已、喘不过气来。 因为,在他们身前的,已经全部战死。肉眼可见的速度,死亡正向他们袭来。 阵中持刀指挥的尚可喜,也深深感受到这种死亡压迫。再这样下去,他也会跟孔有德一样,败光天助兵,成为光杆司令。 不......他比孔有德还要惨,因为,孔有德手下,还有一拨会造大炮、会造炮弹的工匠。 他尚可惜呢,没有天助兵,他就啥也不是,他的智顺王的王位,也将立马被人取代。他,也将成为多尔衮眼中可有可无的弃子。 下一战,说不定,他就得举着盾牌、背着大刀、带着一队敢死队,去爬云梯攻城。 一王攻城,勇猛倒是勇猛。不过,史书上绝对会说:这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王,一无所有的乞丐王。 “放箭......” 死亡恐惧、死亡压迫中,尚可喜又发现了一个转败为胜的机会。 他的后队,还有一队弓弩手。 可以远程攻击,射杀戚家军。给最前线短兵相接的天助兵,缓解压力。 嗖嗖嗖...... 很快,无数支铁箭射入戚家军鸳鸯阵中。 低头厮杀的一众戚家军,顿遭铁箭攻击,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中箭受伤者、中箭倒地者......无数! 正在指挥战斗的莫天邪,左臂竟然也被射中一箭,深入皮肉之中。 “啊……”莫天邪大怒,大吼:“砍了……” 身边短刀兵,一刀砍下,将铁箭一刀斩断。箭簇,还留在手臂之中。 包扎好伤口,莫天邪再次举起狼牙棒,率领鸳鸯阵,向前杀去。 “燧发枪......” “射......” 看见天助兵放冷箭,陈江河猛然大吼一声,指挥800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立马冲上前来,举枪便射。 砰砰砰...... 无数颗纸壳子弹,立马射向后阵的天助兵弓箭手。 一众弓箭手,突遭密集燧发枪攻击。 一时之间 额头中弹,脑门开花而死者…… 耳朵被打穿、打烂者、一脖子染血者…… 眼睛中弹、眼球爆裂、当场变瞎子者…… 鼻子中弹、鼻梁骨碎裂、鼻孔不存在者…… 颧骨中弹、失去半边脸、血流如注者…… 嘴巴中弹、牙齿横飞、牙槽碎裂、疼痛不已者…… 手中弓箭中弹、被打断、被打碎者...... 不可胜数! 可是,天助兵弓弩手还在苦苦支撑。尚可喜不退,他们绝对不退。 他们投了建奴,无依无靠,只有靠尚可喜。他们生是尚可喜的人,死是尚可喜的鬼。 “撤......”听见燧发枪枪声密集响起,看天助兵弓弩手抵不过燧发枪,尚可喜这只聪明透顶的老狐狸,终于下定决心,立马后撤,撒丫子逃跑。 打完炮弹的红衣大炮,不要了...... 与戚家军拼杀,短兵相接的、撤不回来、逃不掉的天助兵,不要了...... 遵化城的金银珠宝、小娘子,不要了...... 尚可喜只要,留下天助兵传承的血脉。 很快,尚可喜带着3000天助兵,立即脱离戚家军,一窝蜂向豁口处溃逃而去。 不过,进来难,出去更难! 在豁口处,他们又享受了天佑兵出去的待遇,被戚元弼和何超带人,疯狂砸来无数从天而降的、冒着浓烟的震天雷。 轰…… 轰……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终于,在付出一千余兵马的惨痛代价后,尚可喜带着两千人,终于失魂落魄、逃出生天,飞奔到多尔衮面前。 翻身下马,跪地,哭诉请罪:“摄政王......戚家军用死人死马,在城内到处布设陷阱。” “他们,还有很多燧发枪,打不完的纸壳子弹。” “臣一万多名天助兵,战死八千,功亏一篑!” “臣死战得脱,请摄政王责罚。” 尚可喜没说错,他和他的天助兵,真的尽力了。 这一日,天不助他尚可喜,他也无招。 一天的大战,打到此时,已是日落黄昏。 天上的霞光,照射在高高的、又被鲜血再染红一遍的戴京门上,整个戴京门,更显璀璨辉煌。 城头,浴血拼杀的戚家军,浑身闪着金光、泛着红光,犹如九天下凡的天兵天将。 多尔滚叹息一声:“炮呢?” “啊......”尚可喜一怔。 这“炮呢?”二字,再加一问号。没有责备,胜似责备。 “摄政王,20名虎蹲炮、20门佛朗机炮、10门红衣大炮,炮身太重,弟兄们慌不择路,带不出来。” “不过,请摄政王放心,臣一发炮弹,都没留给戚家军。” 尚可喜,再次说了大实话。 多尔衮欣慰点点头:“智顺王辛苦,带天助兵弟兄们,下去歇着吧。” “谢摄政王......”尚可喜感激涕零。 他这损失,要放在大明,撤职查办都是轻的,估计得咔嚓了。 多尔衮忧虑间,一抬头。 突然,远处奔来一彪军马,瞬间忧虑全消,转而大喜! 这彪军马,速度极快,马术高超,如一股黑色旋风卷来。马上,人人都戴裘皮帽子,人人都穿苍黄皮甲,人人后背都有满满十握箭、十力弓。 一个个,如同野人,远胜野兽。 他们,就是赫赫威名的:索伦兵! 第450章 索伦第一猛将乌木布尔代,誓将明军人头系满战马 如黑色旋风,如虎豹下山的一彪索伦兵,策马冲到清军阵前。 看数量,大约有三千人,应该是举族而来。 领头的,是一员高大魁梧、虎背熊腰的虎将。因为,他身上,穿了一件虎皮袍子。 马到近前,众人才看清,这员虎将,竟然是一员年轻小将。丹凤眼,卧蚕眉,白面无须,单手一撑马背,直接飞落多尔衮面前。犹如猛虎下山,把多尔衮的座下战马,都吓得后退三步。 年轻虎将单膝跪地,大声道:“末将乌木布尔代,拜见摄政王。” 多尔衮拉缰勒马,上前三步,哈哈大笑道:“乌木布尔代,你来的正好。本王已轰开遵化城,谁知,里面这帮明军,都是些不怕死犟种。” “本王正需要你带索伦兵,让他们求死得死,全部死绝。” 乌木布尔代冷哼一声起身,看向被轰开一个巨大豁口的遵化城,不屑一笑,轻松道: “摄政王,末将收到军令,就立马启程。末将这次带来的鄂温克族、鄂伦春族、达斡尔族子弟,都是能赤膊擒豹打虎的好手。” “末将本以为,摄政王要跟喀尔喀蒙古、土默特蒙古开战,让末将一展马上雄风。谁知,竟是要对付这些个兔子一般柔弱的汉人,这完全是杀鸡用牛刀嘛。” “摄政王,请您稍候,这些个吃草的兔子,就交给末将吧。” “末将一定把兔头,挂满整匹战马。” 说完,乌木布尔代一个口哨,他那匹高头大马,立马奔来。 乌木布尔代猛地蹬脚,一掠跨上高大战马,就要带索伦兵,杀进遵化城,去割兔子的头。 “等一下......”多尔衮突然一声大喊,喊住乌木布尔代。 “乌木布尔代,索伦兄弟们远道而来,不急一时。” “走......本王先为索伦兄弟们接风洗尘。酒足饭饱,明日再战。” “这......”年轻的、出身达斡尔族的乌木布尔代,看着笑吟吟的多尔衮,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 这些年,皇太极、多尔衮给了索伦三部太多的赏赐。铁锅、瓷碗、食盐、布料、面粉、大米......每一样,索伦三部都不生产,都需要大清供应。毕竟,索伦三部打猎为生,只生产皮毛。 虽然,大清的很多东西,都是从大明抢的。 但这些恩情,对于朴实的狩猎者来说,他们深深记在心里,一心祈求报答。 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传为美谈,索伦三部虽远隔山海,亦有传闻。 如今,他们还没杀进遵化城,一个汉人的兔头都没取来,如何好意思先喝多尔衮的美酒? “来人呐,传令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撤兵,罢攻,回营,明日再战。” “喳......” 两名传令兵,迅速策马上前,一人找石廷柱传令,一人找佟图赖传令。 石廷柱、佟图赖两人接令,顿时傻眼。 血战一天,白打了? 不过,军令如山,他们是汉军,摄政王多尔衮的命令,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吹响撤兵的号角。 旗人,是不会为他们的任何付出惋惜的。死光了也无所谓,再抓一些汉人、再俘虏一些明军,编入汉军训练几个月,又可以满血复活、继续当炮灰了。 铁打的八旗汉军,永远的炮灰命运! 攻上城头的正白旗敢死队,听到撤兵的号声,大惊!大恐! 他们一边骂娘,一边绝望,一边感觉被抛弃。 “去他娘的一等带刀侍卫......” “去他娘的连升三级......” “去他娘的千金赏......” “去他娘的多尔衮......” “去他娘的旗人......” ...... 云梯顶上,几个恐惧得六神无主的汉军,竟然转身,跳下高高的戴京门,以为自己有双飞翔的翅膀,却当场摔个稀巴烂而死! 城头,几个罪孽深重的,竟然抱着一副必死之心,疯狂杀向戚家军,死在鸳鸯阵的连环攻击之下。 其他十几名跃上城头的敢死队汉军,绝望之中,生死求生,立马把刀一扔,跪地投降,做了俘虏。 ...... 高高的箭楼上,一众神射手、盾牌兵,听到号角,慌忙往下撤。这一慌,慌不择路,把自己全部暴露。 戚家军燧发枪手,立马开枪射击,一个个移动的活靶子,瞬间被射杀一半还多。 ...... 戴京门,遵化城,在天黑之前,再次归于沉寂。 不过,多尔衮围三阙一、一面张网之势,依然未解除。 虽然多尔衮撤回大营,带着范文程、洪承畴、喻上猷、尚可喜、孔有德、鳌拜、石廷柱、佟图赖、祖泽润、刘之源......一干文臣武将,为乌木布尔代和三千索伦兵接风洗尘。 但英亲王阿济格,依然率镶白旗两万大军,围住北门拱极门,连续不停地运土石,填塞护城河。 豫亲王多铎,也带领镶白旗两万大军,围住南门时薰门,连续不停地运土石,填塞护城河。 索尔滚的铁杆亲信苏克萨哈,则率正白旗两万大军,继续秘密埋伏在镇海门外三里处,静待溃退的明军。 虽然明军没有溃退,他干等白等了一天,但没有多尔衮的军令,他是绝不敢提前撤回,绝不敢暴露自己。 第一日大战,死的,大多是鳌拜的两黄旗、两红旗部队,以及孔有德、尚可喜的汉军,石廷柱、佟图赖的汉军。 正白旗满洲、正白旗蒙古、镶白旗满洲、镶白旗蒙古四支主力,均没有上场。 虽然损兵折将,没有攻进遵化城。但多尔衮心里,只是稍微有些失落,并不是太心疼。 呵呵......索伦兵一到,什么城,他攻不破? 戴京门城头,戚元弼和何超看建奴撤退,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众军民,听到建奴撤退的号角,大喜! 这一日血雨腥风的大战,终于是以戚家军的惨胜告终。 唯一让人心忧的,是城墙被炸开一大个豁口,急切间修不好,堵不上。 再有,就是震天雷用得太多了。崇祯皇帝紧急从京师运来的5000枚震天雷。一日大战,就被用掉2000枚。 这遵化城,要守住一个月。 这仗,该怎么打? 这城,还守得住吗? 这任务,真的能完成吗? 第451章 生死莫天邪,名将之殇! 夜幕降临之后,遵化知府朱国治,匆忙带着一万多民工,将做好的馒头、烤好的腌马肉,给各城头守军送来。 受伤的戚家军,也立即送入南公馆医治。 最让人揪心的,是遵化副总兵莫天邪的手臂,肿得跟大腿一样粗,箭簇未取出,还流着脓血。 大夫大急! 戚元弼大急! 朱国治大急! 陈江河大急! 一众戚家军大急! ...... 当事人莫天邪,却无事人一般,坦然处之。 “大夫,你老实说,老子这条胳膊,还能不能治好?” 白胡子大夫摸着额头的汗,大着胆子道:“将军,你的伤,箭簇还未取出,又继续持狼牙棒杀敌,崩裂了。” “伤口崩开,又浸透了人马血肉,受了感染,中了邪毒,才会这样,肿胀流脓。” “其实,这邪毒,已经让骨头上的肉,腐烂了。若不及时清除,定会蔓延到全身,危及将军性命。” 莫天邪点点头:“大夫,你说的,我听懂了。” “当年,有关云长刮骨疗毒,对弈毒尽。” “呵呵......今儿,咱也学一会关老爷,来一次刮骨疗毒。” “来人呐,拿一盘棋来,本将军陪陈副总兵,对弈一局,压压惊。” 白胡子大夫一怔!一惊! 额头的汗,更多了。 他知道,莫副总兵真真会错了他的意。 “将军,小的......小的可不是华佗在世,没有枯木逢春的本事。” “小的意思,是要把这只手打上麻药,给锯了。再止血,才能防住邪毒。” “啊......” “锯手?” 戚元弼、朱国治、陈江河大惊。 手臂肿得跟大腿一般粗壮的莫天邪,更惊! “你......你说什么?” 莫天邪一把抓起白胡子大夫,瞪大愤怒的眼睛,呼着厚重的喘息。那样子,跟对旗人鞑子,一样的仇恨。 白胡子大夫被莫天邪抓得紧紧的,怒目相向,却没有一丝害怕。无奈的脸上,是满脸的愧疚。闪烁的眼神,是万分的自责。 他愧疚、自责,自己没有神医华佗那般的医术,像治好关云长的手一样,治好莫天邪的手。 “将军,小的不才,只有尽快把邪毒、腐肉、坏骨锯了,才能保住命。” “否则,明天之后,邪毒就将传遍全身,将军亦将命不久矣。” 白胡子大夫,一点不怕,继续说大实话。 “啊......”莫天邪大吼一声,一把推开白胡子医生。 “滚......谁敢锯老子的手,老子就杀了他......” 莫天邪怒吼着,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白胡子大夫被推倒在地,抬眼,乞求地看向遵化总兵戚元弼和遵化知府朱国治。 如今,只有他们才能劝住莫天邪,才能让莫天邪活。 愤怒的莫天邪,抬眼之时,竟是满眼泪水。一眼扫去,尽是可怜他的眼神,他一员猛将,实在受不了。 “滚......你们都给我滚......” 莫天邪愤怒着,吼叫着,发疯着。 锯掉一只手,对于一个用狼牙棒杀敌的将军,太过残忍。老天爷啊,你为何,要这样对待大明朝的保护神,遵化城的保护神呢? 戚元弼叹息一声,一招手,朱国治扶起白胡子大夫,众人跟着戚元弼,默默走出房间。 此时此刻,白胡子大夫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 此时此刻,任何的劝慰,任何的关怀,都是一把锋利的快刀,在割莫天邪的肉,在剜莫天邪的心。 走出门外,戚元弼轻轻把门关上,只留下一句:“天邪,我们在门外等你。” “滚......”莫天邪最后一声吼,彻底把戚元弼给吼出去了。 当夜,遵化城燃起一堆堆大火,开始焚烧将士们的尸体。 同时,也把被炸碎的敌人尸体、战马尸体,混在一起焚烧。 戚元弼经历过闯王百万大军围城、经历过京师保卫战,崇祯皇帝告诉过他们,即使再怀念死去的兄弟,也要尽快焚烧。把兄弟们的骨灰,保存起来。 否则,停尸一久,就会瘟疫流行,邪毒蔓延,侵害将士们的身体。遵化城,就守不住。 戚元弼带戚家军焚烧尸体,朱国治则带领民工,开始砌被砸塌的环型石墙。 本来打算把城墙豁口修起来,可是,该死的多尔衮,派了一队弓弩手,守在豁口对面。 工匠一到豁口处,就立即射来一阵箭雨,无法安心砌墙。 戚元弼派一队戚家军藤牌兵上前抵挡。谁知,对面弓弩阵中,还掩藏着三门红衣大炮。 三炮轰来,盾牌阵立马被轰塌,损失惨重。 不得已,只能在远处继续修建环形石墙。 陈江河愤怒不已,竟然在环形石墙内,又挖了四个大坑,插上竹签子。 随后,将其他陷阱内的尸体清理掉,把图尔格、巩阿岱的首级枭下,直接挂在戴京门高高的城墙上。随风飘荡,羞辱旗人,羞辱多尔衮。 当夜,整个遵化城,100多族长巡检带着宗族所有的大人、小孩、老人、妇女,全部上阵,拉运石头,帮着砌环形石墙。 南门时薰门、北门拱极门、东门镇海门、西门戴京门,除了守门主将带着500人在城头警戒,其他将士,也全部参与修筑环形石墙。 保卫遵化,人人有责,人人尽责。 仗打到这个份上,所有将士、百姓都知道:保卫遵化,也是保卫自己。遵化要是城破,必遭屠城。所有人,都不能活。 这......是一场与黑夜赛跑的战斗。 因为,天亮之后,多尔衮大军又会卷土重来,把死亡的阴霾带来。 子夜时分,莫天邪关上的那道门,终于打开了。 披头散发、手臂臃肿的莫天邪,推开门,慢慢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进忙碌的人群中。竟是,谁也没有发现。 走着走着,莫天邪突然两眼一黑,扑通......一声,迎面栽倒在地。 第452章 莫天邪邪毒侵体,索伦兵野人偷袭! 正在背运石头的、想在萧家族谱上单开一页的、发誓不灭建奴誓不为家的、新加入戚家军小兵:萧天恻,被摔倒的莫天邪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萧天恻急忙放下背篓,蹲下身,想要拉起莫天邪。可拉了两把,地上的莫天邪一点不配合,萧天恻根本没拉起来。 “大哥,醒醒......快醒醒......” “累了,就下去歇会,歇好了,再干活......” 萧天恻说着,奋力把莫天邪给翻过来,扒开头发一看,大吃一惊! 他原以为,是那个大哥干活累倒了。谁知道,竟是他最喜爱的副总兵莫天邪。 萧天恻惊慌伸手上去一摸,莫天邪的整个身体,竟然是冷的。 “莫将军......莫将军......”萧天恻大声哭喊起来,悲伤不已,惊慌失措。 躺在地上的莫天邪,却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莫将军......莫将军......”萧天恻继续大声哭喊,使劲摇莫天邪,想要把他摇醒。 可是,莫天邪始终没有醒来。 却是,把所有人都给喊醒了。 戚元弼、陈江河、朱国治,以及一众戚家军、一众百姓听到哭喊,急忙飞奔过来,围住。 “莫将军怎么了?莫将军怎么了?”戚元弼惊慌大喊。 “呜呜呜......戚将军,莫将军死了,身体都冷了......”萧天恻哭得眼泪婆娑、鼻涕横流。 “啊......”戚元弼大吃一惊! “哇哇哇.......” “呜呜呜.......” 一众戚家军、一众百姓听到“莫将军死了,身体都冷了”,立马跪地,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动地,哀伤至极! 他们始终不敢相信,威风凛凛、生死看淡、英雄了得的莫天邪,竟然中了一箭,手臂肿胀,就撑不住,就这么死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叫人如何接受? 在这震天动地的哭声中,遵化城围三阙一的镇海门外,却有一个丹凤眼、卧蚕眉、白面无须,身穿虎皮衣裳、头戴鹿皮帽子、内穿锁子甲的,高大魁梧、虎背熊腰的虎将,带着100多几乎同样魁梧的野人,在深深的黑夜中,偷偷靠近护城河。 每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筏子。 这是他们在白山黑水之间,涉水渡河的秘密武器。过这几丈宽的护城河,玩儿似的。 他们身后不远处,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带着苏克萨哈,以及秘密掩蔽在镇海门外三里处的两万正白旗大军、以及两千九百名索伦兵,偷偷前出,严阵以待。 人衔枚,马裹蹄,距离镇海门500步,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就连在北门拱极门连夜率军填护城河的阿济格、在南门时薰门连夜率军填护城河的多铎、在西门戴京门每刻钟往里轰一炮的尚可喜,也不知道这个计划。 原来,多尔衮撤回大营,接风洗尘的酒宴只进行一半,就戛然而止。 为的,就是这出好戏。 他要派索伦兵,从最不设防、最无危险、未受攻击的镇海门,用索伦兵的飞龙索攀上城墙,杀掉守城明军,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他再率大军杀进去,一举攻破遵化,一举屠灭遵化。 这样的攻城战法,多尔衮在关外就用过几次,屡试不爽。 如此危急时刻,镇海门的兵,都被戚元弼抽走了。只剩下镇海门守将武拓,带着500戚家军,有些松懈地守在城头。 他们也都没想到,建奴会偷袭镇海门。 城内,戚家军、百姓正在为莫天邪哭泣。 戚元弼完全不敢相信,莫天邪会死。急忙伸出手指,去探莫天邪的鼻息。 微弱的鼻息,轻轻呼到戚元弼的手指上,戚元弼大喜,大喊:“大夫......大夫......莫将军没有死......” 听到戚总兵喊“莫将军没有死”,一众哭泣的将士、百姓,顿时止住哭声,大喜! 此时,白胡子大夫听到戚元弼的呼喊,也急忙挤进人群。 上手一摸,果然,莫天邪还活着。 “大夫,怎么样?”戚元弼急切问。 “总兵大人,莫将军是邪毒引起寒症。如此看来,邪毒不止在伤臂上,已经开始向全身蔓延。”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锯手,彻底祛除邪毒,莫将军才有一线生机。” “只有一线生机?”戚元弼一大惊! 一把抓住白胡子大夫:“你刚才不是说,锯了手,就没事了?” 白胡子大夫叹息道:“总兵大人,若是两个时辰前锯,小的敢保证莫将军生命无忧。” “只是,小的也没想到,这邪毒蔓延这么快。寒症一起,莫将军气若游丝。此时锯手,只有三成希望。” “啊......”戚元弼大惊! 白胡子大夫继续喊:“请总兵大人尽快决断,再拖延下去,就只有一成希望了。” 戚元弼大口喘息着,万分紧张。他脑海中,再次浮现莫天邪发疯时的绝望。他知道,莫天邪宁愿死,也不愿变成一个独臂的废物将军。 “锯......”戚元弼突然大吼一声:“快锯......” 萧天恻和三个亲兵,听到命令,眼含热泪,匆忙抬起莫天邪,带着白胡子大夫,飞速冲进医馆。 随后,白胡子大夫,带着一帮学徒,拿出鲁班锯子,开始对莫天邪动锯。 “水......烧热水......” 大夫大声喊着,萧天恻又带着兄弟们,使劲扇风,加旺柴火。这是他们唯一能出的力,唯一能做的事。 门外,听着锯骨头的声音,戚元弼、陈江河......一帮杀人不眨眼的硬汉,都默默流下了眼泪。 “报......” 众人伤心间,突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名肩膀插着一支铁箭、透肩而出的戚家军士兵,策马惊慌飞奔而来。 一蹬马镫,滚鞍下马、单膝跪倒在遵化总兵戚元弼面前,惊恐万状地道: “总兵大人......总兵大人......镇海门......镇海门遭受一群野兽人偷袭,死伤惨重!” “啊.....野兽人?” 戚元弼大惊! 一众将士,也大惊! 第453章 野兽人战力超群,百步穿杨,武拓生死一线 “你说什么?” “野人?” “兽人?” “野兽人?” 戚元弼大惊,一把扶住肩膀中箭、脸色苍白、胸前铠甲血透的士兵,大声问。 肩膀插着一支铁箭、透肩而出的戚家军士兵,气喘吁吁道: “总兵大人,快......快......野兽人用飞龙爪,偷偷爬上了镇海门。” “他们个个都是神箭手,个个都能飞檐走壁,武将军和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啊......” 戚元弼大惊! 他最放心的,就是没有任何敌情的镇海门。此时此刻,他最担心的,也是镇海门。 戚元弼扭头,一把抓过萧天恻。 大声命令道:“快......快上钟楼,敲钟。” “遵命。” 萧天恻惊慌点头,一转身,向钟楼飞奔而去。 戚元弼一把抓起浑铁点钢枪,立马就向他最不设防的镇海门冲去。 边冲边大吼:“弟兄们,抄家伙,跟我上......” 一群亲兵,猛然惊醒,纷纷提起手中兵器,随总兵戚元弼,杀向镇海门。 副总兵陈江河一把提起关公大刀,一把拽住朱国治:“知府大人,迅速通知将士们,火速支援镇海门。” 说完,不等朱国治回答,立马追戚元弼,飞速杀向镇海门。 当夜,镇海门守将武拓带500戚家军士兵守卫镇海门,原本3000人的守城门部队,整整被派出去2500人,去帮忙砌墙和焚烧尸体。 这几日,多尔衮猛攻戴京门,武拓也多次请命,带兵去戴京门,支援总兵大人杀敌,可戚总兵坚决不许。 听着戴京门方向一夜不停地炮火,将士们也麻木了。 南门时薰门、北门拱极门方向,旗人还不停地装运土石、填护城河,大有三门同时猛攻的味道。 唯有镇海门,一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甭说旗人鞑子,一个汉军的影子都看不见。 守城的弟兄们,也都愤愤不平,心有不甘。 这,难道是镇海门的守军太凶悍,他们不敢?难道是镇海门太高大,他们不敢? 所有城门一样高,显然不是,他们明显是看不起镇海门守军,更看不起他武拓。 总之,他们守了几天城,光吃饭不干活,光看其他兄弟死自己不受伤。虽然送饭的百姓人不说,但心里都不好受。 武拓将军也不敢丝毫大意,带着几名亲兵,不间断巡城,不可谓不尽职守责。 只不过,他遇到了,从未想象过的对手。 待他发现时,城头,突然站着一个头戴兽皮帽、身穿虎皮衣服、手持硬弓、弓如满月的、魁梧彪悍的野兽人,把他吓了一大跳。 武拓大惊,还以为是幻觉! 再次眨眼确认时,魁梧野兽人已经一箭射来。 嗖...... 武拓惊险闪开。 叮......的一声炸响,一箭,竟然射入城垛砖石之中,火花四溅。 这一箭之威,犹如当年飞将军李广射虎,箭簇深没石中那一箭,大体相当。 武拓急忙提起手中长枪,大喊一声:“有刺客......” 喊声刚停,他又看见几名身着豹皮、狍子皮、黑熊皮的野兽人,抓着飞龙爪,攀上镇海门城头。每人都是一张硬弓,一袋箭,一把弯刀。 这种人,他武拓跟建奴旗人鏖战多次,从未见过。 他们,比旗人、比蒙古人更魁梧、更矫健、更凶悍、更面目狰狞。 武拓惊奇看到,城头的野兽人,还在源源不断攀着飞龙爪爬上来。 三四个、七八个、十几个,几十个……眨眼之间,全部上了城头,就像个个都会飞檐走壁。 “敌军偷袭……” 武拓又大吼一声。 他已确认,这些野兽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刺客,他们绝对是想偷袭城门,偷袭遵化。 “给我杀......” 武拓提着长枪,杀向领头的、穿着虎皮衣裳的野兽人:索伦兵第一代猛将乌木布尔代。 嗖嗖嗖...... 冲杀路上,武拓又惊险躲过三箭,挑落两箭。 “啊啊啊......” 武拓突听三声惨叫。 身后,三名戚家军亲兵,已倒在血泊之中,被三箭射死。 眼前的几十名野兽人,早有预谋,上来就张弓放箭,几乎每一箭,都箭无虚发。 “杀......”武拓边冲边喊,目的,是要引起其他戚家军注意,尽快围攻过来,把这群偷袭的野兽人赶下去。 武拓咬着牙,瞪着眼,凶狠一枪刺出,猛刺虎皮人乌木布尔代。 乌木布尔代冷哼一声,手中弯刀,凌厉一刀挥出。 当……的一声炸响。 武拓手中长枪,竟被一刀砍作两截。 乌木布尔代迅捷飞起一脚,重重踏在武拓胸口。 嘭.....的一声,武拓倒飞出三丈之外,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突然发觉,跟着他一起冲的十几名亲兵,居然在冲锋路上,被全部射死,一个不剩。 这种恐怖箭法、恐怖战力,他从未见过。 乌木布尔代不给武拓任何喘息之机,立马持刀飞掠过来,一跃而起,一刀劈下,想要一刀劈开武拓的脑袋。 武拓大惊,情知躲不过这一刀,奋力抓起地上被射死兄弟的一杆长枪,一枪迎乌木布尔代刺出。 想要跟野兽乌木布尔代来一个同归于尽,一命换一命。 乌木布尔代冷哼一声,刀刃稍偏,一刀,又将武拓的长枪斩断。 落地之时,又一刀撩出,斩向武拓裆部。 武拓以断枪杆护住裆部,咣当......一声,两截断枪杆,又被一刀斩作四截。 乌木布尔代一脚侧踹,又将武拓踢飞三丈之外,狂吐三口鲜血,重伤倒地不起。 乌木布尔代起身,带着身后陆续爬上来的一百名索伦兵,如野兽军团降临遵化城镇海门城头,更像是逛自家城门。 轻松惬意走向武拓,走向他身后的吊桥轮盘。 看城头明军这么柔弱,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柔弱,一群索伦兵,个个脸上都是蔑视的表情。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放吊桥,开城门,迎接多尔衮大军入城。 然后,再回去喝下半场大酒。 他们甚至以为,这酒,喝得都有点不大好意思。 第454章 兔子汉人,死也不消停? 镇海门守将武拓大声喘息着,恐惧着,害怕着。 死,他不怕! 他怕的是,丢着镇海门,让建奴大军杀入城,残杀城中军民、百姓。 守门,丢了城门,那是一个武将最大的耻辱。 莫名的、如山的恐惧,让身受重伤的武拓,再次强撑着身体站起。 一把捡起地上被射死戚家军兄弟的一把长枪,顽强撑住身体。 眼神,死死盯着木布尔代。 “兔子汉人,死也不消停?”乌木布尔代不屑怒骂一句。 武拓这才知道,对面不是什么野兽人,他们只是野人,还是会说话的野人。 乌木布尔代骂完,提起弯刀,一步步走向不堪一击的武拓。 眼神中,尽是不屑和蔑视。 “将军,小心......” 突然,一队戚家军冲上来,两名短刀兵猛然冲上前,一左一右,把守城门主将武拓,一把拉到后队。 武拓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喜。 “弟兄们,结阵......” “这帮野人偷袭,无非是想放吊桥,开城门,让建奴鞑子进来。” “咱们只有500人,首要任务是守住轮盘,守住城门,等援军抵达,再干死他们。” 武拓绝对是一个有智谋、懂得轻重缓急的武将。野兽人想干什么,他能干什么,心里门清得很。 随即,11人鸳鸯阵立马组阵,两名藤牌手在前,两名狼筅兵一左一右,占住城头。 四名长枪,紧随其后,随时补位。 两名短刀兵和武拓将军则守在最后,挡在吊桥轮盘之前。 这样的鸳鸯阵阵法,这样的兵器,乌木布尔代和索伦兵兄弟都没见过,他们也不屑任何阵法,更不屑于任何兵器。 无须乌木布尔代下命令,他身后的索伦兵,立马挽弓射箭。 拉弓即瞄准,速度极快! 开弓即放箭,准头极高! 每一个索伦兵,都能开十力弓,射十握箭。每一个索伦兵,都有鳌拜之勇。 嗖嗖嗖...... 无数支势大力沉的铁箭,凶猛射来。并不比武拓躲过的、深深没入墙垛砖石的那一箭,差多少。 砰砰砰...... 无数箭支射在顶在最前面的藤牌上,两名藤牌兵被射得一阵手麻、惊慌不止。他们从未感受过这么密集、这么强悍的箭支,就像有人用重锤、锤击藤牌。 两名狼筅,举着狼筅挡箭,咔嚓咔嚓......才挡下两箭,第三箭射来,双双被射中眉心,长箭透后脑而出,被强大的箭支,带飞一丈,掉落城下而死。 四名长枪兵,躲在藤牌兵之后,奋力挥枪拨箭。可是,根本拨不了几箭,也身中数箭,要么脑门中箭、脑裂而死,要么胸口中箭、心脏搅碎而死...... ...... 一瞬之间,一个11人鸳鸯阵,立马就只剩两名藤牌手和两名短刀兵。 其中一名短刀兵,还肩头被射中一箭,透肩而出,血流不止。 武拓大惊! 光靠射箭,就破戚家军鸳鸯阵。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而且,对方,莫说死一人,伤一人都没有。 防,居然也防不住! “杀......” 危机时刻,守城的士兵听到动静,听到喊杀声,知道有贼人偷袭,立马冲杀过来。400多名守城将士,立马组成四十多个鸳鸯阵,层层叠叠,站满城头。 身受重伤的武拓,深吸一口气,大喜! 他终于,顶住了索伦兵的攻击,等来了生死兄弟们。 武拓一把抓过身边肩膀被射中一箭的短刀兵,大吼道:“快......快马禀报戚总兵,野兽人偷袭镇海门。” “遵命......”短刀兵忍着痛,点头领命。 一转身,立马冲下城去,去找戚元弼总兵报告。 看短刀兵走远,武拓这才胆子大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才有战死城头的勇气。 “弟兄们,咱们的援军,马上抵达。” “地上的兄弟们,都被这些野兽人射死了,你们也都看到了。” “这帮野兽人,箭法极准,防是防不住的。他们的刀法,也极厉害,一对一,是要吃大亏的。” “弟兄们,咱们只有冲上去,贴上去,让他们的弓箭,发挥不了作用。跟他们斗狠、斗勇,一命换一命,咱们才有胜算。” “咱们身后就是遵化城,就是父母妻儿,死算个逑。不怕死的,跟我上。” “杀......” 武拓一声怒吼,无数个愿意献出自己宝贵生命保护父母妻儿的、新编入戚家军的氏族青壮,立马跟着藤牌兵,汹涌杀向索伦兵。 乌木布尔代也没想到,一群柔弱的、兔子一般的汉人,居然敢发动自杀式死亡冲击。 一时,忘了放吊桥、开城门的任务,指挥一众索伦兵,跟戚家军疯狂厮杀在一起。 无须乌木布尔代下命令,一众善于骑马射箭的索伦兵,纷纷跳上城垛,居高临下,用最快的速度,将铁箭射向戚家军。 “啊......” 不断有戚家军被射中脑门、射中眼睛、射中心脏......倒地死亡。可依然一个不怂,一个不退......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死的有意义。 每一个没落、国破山河碎的王朝,最遗憾,最让人心疼的,就是你愿意为他赴死,但是那个被打得只剩下一小块地方的王朝,还内斗不止!争权夺利不止!乱哄哄一片! 如今: 他们,有一个赏罚分明的好皇帝,牢牢控制着大明朝堂。京师被围又怎样?闯贼百万大军又怎样?代善、阿巴泰12万大军又怎样?一个已死,一个还在大牢里呢。! 他们,还有深爱的父母妻儿!他们祖祖辈辈、子子孙孙都在这里,他们无处可去,也不想流亡。 这帮野兽人要伤害他们的父母妻儿,那么,就必须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后队的戚家军,也纷纷挽弓搭箭,与城垛上居高临下的索伦兵对射。用两命换一命、三命换一命......甚至四命换一命,也誓要把这帮野兽索伦兵,全部干死。 乌木布尔代大怒,明军胆敢不撤退、不投降、还敢向自己放箭? “找死......” 乌木布尔代大吼一声,带着一众亲兵,迅速杀向前,疯狂挥刀。 第455章 镇海门全体阵亡,正白旗马踏遵化! 一刀挥出,立马将盾牌兵斩飞一丈之外,随后跃上墙垛,一脚猛踏,迅捷跳入戚家军阵中。 左一刀,一刀劈开一名戚家军长枪兵的脑袋...... 右一刀,一刀斩掉一名戚家军狼筅兵的人头...... 转身一刀,一刀捅入一名戚家军短刀兵的胸膛...... 回身一刀,从左肩头砍到右腰肢,把一名藤牌兵砍作两截...... ...... 乌木布尔代砍瓜切菜一般,疯狂挥刀,疯狂砍杀。 身上,溅的都是戚家军的血! 戚家军兄弟,个个勇猛无畏,狼筅、长枪都狠狠往穿虎皮衣裳的乌木布尔代身上招呼。但是,每一次出手,都好像慢了半拍。每一次出手,仿佛都在乌木布尔代的预判之下。 戚家军兄弟不断倒下,乌木布尔代除了身上血多一些,依然毫发无损! “狼筅兵,四人阵......”武拓大声吼着。 鸳鸯阵,立马变阵。 两个鸳鸯阵,合为一个大阵。不再防守,全面进攻。以命搏杀,战死为止。 四名狼筅兵在前,劈头盖脸拿狼筅猛砸索伦兵,不管是刀、是人、是弓箭......一顿猛砸。 四名狼筅兵之后,是八名长枪兵,并排站着,不留缝隙,不惧弓箭,只要狼筅抓住索伦兵,就是一顿乱捅。 捅不到的,立马举枪飞掷,照着索伦兵,使劲扔去,如投标枪。 短刀兵和藤牌兵,也收起藤牌和短刀,纷纷挽弓搭箭,跟跃上城垛的索伦兵对射。 你射我三箭......我射你一箭......虽然射箭速度慢,但不躲、不闪、不避......拼的是勇气和决死之心。 双方的目的,都是干死对方。 你干不死我,我就干死你。我干不死你,被你干死,也无所谓。 这,就是大明将士的风骨。 ...... 慢慢的,100名野兽一般的索伦兵,也一个接一个倒下,死亡,死了差不多50多人。 500戚家军,竟然战死300多人。剩下的100多人,几乎个个带伤。虽然人数比索伦兵多,但战力,差了一大截。 成军几天的戚家军,虽然有老兵带新兵,一半的一半。但这些老兵,也都是成军半年多的新兵而已。个人战力,绝难与从小就狩猎、长大能徒手力博虎、豹、熊的索伦兵相提并论。 乌木布尔代带着50多名兄弟,也步步逼近。只要宰了眼前这100多个兔子明军,他们就能放下吊桥,打开城门,点起火把,给多尔衮复命了。 形势,真正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 “当当当......” 武拓突然听到,遵化城的深夜,敲响了最急促的钟声。 “哈哈哈......”武拓持剑,大笑一声。 “弟兄们,援军来了,今日,唯死而已!” “杀......” 又带着100多名戚家军,奋力向前杀去。 镇海门城头,又响起了剧烈的刀兵之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 城内,正在砌墙的百姓、将士,听到急促的预警钟声,顿时大惊。 野兽人登上镇海门城头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可震惊一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遵化军民,只是震惊,不是害怕。 经历过那么多次战争的洗礼,他们早已生死看淡、不服就敢,管你是人、是兽、还是野兽人,只要敢伤害遵化,就是老虎,也给你牙齿拔了。 一众民工,举起干活的锄头、钉耙、扁担、镰刀......立马往镇海门城头赶。 城内的一众燧发枪枪手,也纷纷丢下背负的石头,提起燧发枪,不约而同往镇海门赶。 各城门守城将军和守城将士,也都焦急向镇海门张望。若不是守城主将制止,他们都要杀向镇海门。 戚元弼和陈江河率亲兵冲上镇海门城头的时候,他们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也被吓了一跳。 城头,密密麻麻躺着的,都是戚家军的尸体。 一个穿着虎皮衣服的人,带着三十多个穿着兽皮衣服的人,个个凶神恶煞,是名副其实的野兽人。 镇海门主将武拓,持枪挺立在吊桥轮盘前,身上插着三支箭,嘴角流着血。 直到看戚元弼和陈江河杀到,武拓嘴角闪过一丝欣慰微笑,才轰然倒下。 “杀......” 乌木布尔代和戚元弼,几乎同时下达“必杀令”。 乌木布尔代带人杀向戚元弼和陈江河,另有五名索伦兵立马占据住轮盘,解开绳索,往下放吊桥。 另有十几名索伦,立马翻身下瓮城,去开城门。 “陈江河,守城门......” 戚元弼大吼一声,陈江河一咬牙,带一队亲兵,又追下城去。 戚元弼奋力挥动手中镔铁长枪,他也深深感到,乌木布尔代手中弯刀的厉害。 每一刀砍在镔铁长枪上,都震得戚元弼虎口生疼。 他也终于知道了,武拓将军的伟大。 有乌木布尔代和十几名索伦兵守住城头,戚元弼和一众戚家军,竟一时攻不上去。 可是,那巨大的、武拓用生命守护的轮盘,却被索伦兵转动了。高高的吊桥,也缓缓放下。 瓮城城门,也被十几名索伦兵,缓缓推开。 放下吊桥的索伦兵,看城门打开,大喜。立马举起一根火把,点燃,奋力向远处挥舞,这是胜利的、前进的信号。 黑夜之中,镇海门外,五百步处,多尔衮、苏克萨哈、以及两万正白旗精锐骑兵、两千九百名索伦骑兵,目光如炬,看见火把,贪婪亦大喜! “进城......”多尔衮低吼一声。 他最忠诚的猎狗苏克萨哈,猛然拔刀怒吼:“杀......” 顿时,黑夜里,响起了天崩地裂的马蹄声。 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两千九百名戴着兽皮帽子,身着豹子皮、豹皮、熊皮......的索伦兵。 第456章 不设防的决死四阵,长枪飞掷! 听到城外万马奔腾的声音,以及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戚元弼、陈江河大急! 带着百姓、民工,提着锄头、钉耙、扁担......匆匆赶来的朱国治,亦大急! 戴京门守将何超、时薰门守将吴康、拱极门守将秦武缨,各自带着500守城将士,听着急促的预警钟声,听着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亦大急! 整个遵化城,都处在万分紧张之中。 戴京门城墙,被红衣大炮炸塌,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因为,整个遵化城,先前,竟然没有一门大炮。 鳌拜、代善、阿巴泰偷袭并攻陷遵化城后,将遵化城的大炮、炮弹全部运去了蓟州。 炮打蓟州,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了。 崇祯带兵守蓟州,把蓟州的炮弹,也全部打光了。 崇祯带兵闪电收复遵化,伏击代善、阿巴泰,打败鳌拜、罗洛浑,还没来得及给遵化补充大炮和炮弹,只补充了5000震天雷和10万发纸壳子弹。 随后,崇祯掉头就去清苑县,收拾大顺军右营制将军刘希尧及他的十万大军。 那时,多尔衮已经闪电进军龙井关,又闪电围住了遵化城。再想运大炮和开花弹进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其实,但凡多尔衮动作再快一点,5000震天雷和10万发纸壳子弹,都运不进遵化城。 遵化城,在城墙垮塌之后,戚家军绝对逃不过全军覆没的命运。遵化百姓,也逃不过满城被屠的命运。 所以,虽然缴获了尚可喜、孔有德运进城内的十门红衣大炮、十门虎蹲炮、十门佛郎机炮,可没有炮弹,大炮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好使。 “杀......” “给我杀了这帮野人......” 戚元弼大吼一声,手中镔铁长枪,猛刺向乌木布尔代。 他知道,只有杀了城头的十几名索伦兵,夺回轮盘,转动轮盘,再次把吊桥拉起来,才能阻挡城外冲杀而来的建奴骑兵大军。 乌木布尔代冷冷一笑,他不知道戚元弼是谁,更不屑知道戚元弼是谁。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是一个马上要去追随武拓的死人,谁特么在乎呢? 乌木布尔代手中巨大弯刀,一甩,轻松把起元弼的镔铁长枪挡开。 随即,一个大风车,抡圆了,一刀砍下。 戚元弼奋力举起镔铁长枪抵挡。 “咣当......”一声炸响。 乌木布尔代手中弯刀弹开,戚元弼被震退一丈之外,虎口生疼。 乌木布尔代一怔,戚元弼手中枪,竟通身镔铁。 他那凌冽一刀,竟然没有斩断。 嗖嗖嗖...... 乌木布尔代身后,十几名索伦兵竟然能分出两队,一队7人,个个手持长刀,跟随乌木布尔代左右,守住轮盘。另一队8人,又继续拉开十力弓,放又快、又准、又狠的铁箭。 戚元弼被震退一丈之外,立马有三铁箭,追随他而来。 当当当...... 戚元弼迅速挥枪拨掉一箭,两名藤牌兵迅速冲上前,每人帮戚元弼冒死挡下一箭。 嗖嗖嗖…… 戚元弼身后的长枪兵,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立马被射死5个,且都是眉头、眉心、胸口.....要害部位中箭,当场死绝。 戚元弼一怔,他突然明白,眼前这波野兽人,应该是传说中箭无虚发的北边雪山猎人。 狍子、豹子、麂子、麋鹿、苍狼......在山林、灌木、雪地中奔跑跳跃,可比人灵活多了、也比人速度快多了。 可是,这些传说中的北边雪山猎人,依然能一箭射中。 看来,传言非虚。否则,根本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就灭了50个鸳鸯阵。且大多是射杀。 “藤牌兵......八人阵......” “狼筅兵......八人阵......” 戚元弼大声怒吼着,对非常之人,就该用非常之法。 他也学着旗人汉军,立马派8名藤牌兵,迅速组成一个大型盾阵。24名藤牌兵,立马组成三个大型盾阵,终于把索伦兵射来的又准、又狠、又快的铁箭,严密挡下。 盾阵之后,24名狼筅兵,立马组成3个8人狼筅阵。每个8人狼筅阵,举8杆狼筅,上面四杆,下面四杆,铁钩、倒刺......密密麻麻,密不透风。 “短刀兵,双刀赴会......” “长枪兵,长枪如林......” 戚元弼看藤牌兵、狼筅兵的8人阵已经成型,再次大声吼叫着。 很快,一百多名短刀兵,8人一列,站在狼筅兵之后,足足有十几列。二百多名长枪兵,8人一列,站在短刀兵之后,足足有二几十列。 这四个变化阵型,还是戚元弼和二哥戚元辅、大哥戚元功一起摸索的、鸳鸯阵的最新变化。 这四个阵,是决死四阵!不设防的决死四阵!为的是对付不一般的敌人! “长枪飞掷......” 戚元弼大吼一声,两百多杆长枪,立马飞掷而出。 黑夜中,只听见长枪带起的风声,像厉鬼一般,吼叫哀鸣。 小臂粗壮的两百多杆长枪,密集向乌木布尔代和他身后的十几名索伦兵射去。 任他乌木布尔代和索伦兵再厉害,也难抵挡。 叮叮当当......一阵爆响。瞬间,7名索伦兵惨死长枪之下。只剩乌木布尔代和8名索伦兵,还死守着轮盘。 “狼筅平推......” “双刀决死......” 戚元弼又大声吼叫着。 突然,三个顶在前面挡箭的藤牌阵,24名藤牌兵,立即散开,闪往一边。成两列,贴在左右两边墙垛,让开通道。 随后,三个狼筅阵,24名狼筅兵,24杆狼筅,立即扑向乌木布尔代和8名索伦兵。 最前面的8名狼筅兵,采用密集阵型,4杆狼筅在上,4杆狼筅在下,猛地扑向乌木布尔代的喉咙和胸膛。想要将乌木布尔代的喉咙和胸膛,全部撕碎。 乌木布尔代身后的八名索伦兵大惊,立即拉弓放箭,速度更快,力度更大,劲道更猛。 嗖嗖嗖......无数支铁箭,迅捷射穿狼筅的倒钩、铁刺,射向狼筅兵。 24名狼筅兵冲杀间,有八名狼筅兵,立即中箭倒下,当场死绝。 剩下的16名狼筅兵,毫无畏惧,速度不减,依然向前冲。 乌木布尔代大惊,猛然挥刀,一刀斩断两根狼筅。可还有六根狼筅,向他扑来。 “丁零当啷......”上百根倒刺、铁钩一阵乱响。 任凭刀再快,也斩不完。 乌木布尔代瞬间被倒刺、铁钩挂住,身上虎皮,更被挂得死死的。 第457章 向死而死,做遵化城的英雄! 好不容易挂住野兽人头领,几名狼筅兵大喜,猛地向后拖拽。 乌木布尔代不信邪,忍着痛,奋力挥刀。 当当当…… 天神异禀果然是天生异禀,被五根倒刺、六根铁钩挂住,乌木布尔代居然能挥刀斩断,还乘势斩杀两名狼筅兵。 只不过,他身上的虎皮,全被搅烂,挂着三根倒刺。 一张刚毅如刀削般的脸,也被铁钩刮花,两边高高的颧骨上,还挂着两根被斩断的铁钩。 野兽人乌木布尔代,此时更像野兽。 其他的8名索伦兵,也全部被狼筅挂住、拽倒。 后面的短刀兵大喜,趁势猛扑上去,跃起双刀砸下。 被拽倒的索伦兵大急,急忙滚身闪开。可闪开一个,闪开第二个、绝闪不开第三个、第四个。 只要一名短刀兵双刀砸中,其他的短刀兵兄弟也紧跟扑上。每个索伦兵身上,都被残忍刺了几十刀。 瞬间,8名索伦兵,全部被短刀兵捅死在地。 满脸浴血的乌木布尔代大惊,他没想到,兔子汉人竟然这么不怕死。 镇海门城头,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好,他已经派一拨人去开瓮城城门,多尔衮两万正白旗大军和两千九百名索伦兵兄弟已经杀过吊桥。 他的使命,已经达成。 乌木布尔代突然举起巨大弯刀,咣咣......两刀,竟然将巨大轮盘砍碎。 随后,冷笑着看向戚元弼。 戚元弼大惊!大怒! 这样的话,放下去的吊桥,就永远拉不起来了。 “宰了他......”戚元弼大吼一声。 一把提起镔铁长枪,带着狼筅兵、短刀兵,一齐扑向乌木布尔代。 乌木布尔代急忙转身逃跑,逃跑中猛一蹬腿,一步跃上城垛,再纵身一跃,跳下高高的城头。 众人急忙扑向乌木布尔代跳下的那个城垛,看乌木布尔代是否摔死。 突然,黑夜中,一个飞龙爪迎戚元弼面部打来。戚元弼大惊,急忙偏头闪开。 飞龙爪迅疾向后,一下抓住一名狼筅兵的脖子。 链接飞龙爪的绳子,突然绷紧。狼筅兵猝不及防,被一下拽落城下,嘭......的一声,当场摔个粉身碎骨而死。 “放箭......” 戚元弼大声怒吼。 嗖嗖嗖…… 城头戚家军弓箭手立即放箭,无数支铁箭迅捷射去,却并未听到一声惨叫。 该死的乌木布尔代,早已不知去向。 戚元弼一抬头,大惊! 索伦兵骑兵和正白旗骑兵,已经杀进了吊桥,杀进了瓮城城门门洞。 …… 瓮城门洞内,陈江河带兄弟们赶到的时候,守瓮城城门的一队戚家军士兵一个不退,用生命血战索伦兵,全被10名索伦兵全部射杀、斩杀殆尽。 10名索伦兵,也付出了3死2伤的微小代价。 更要命的是,城门门栓,已被剩下的7名索伦兵取下。城门,也被7名索伦兵打开。 陈江河大怒,提起关公大刀,一刀斩向一名领头的索伦兵。 领头的索伦兵开城门开累了,提刀慢了,被陈江河一刀,将脑袋砍作两半。兽皮帽子,咕噜滚落一边。 其他戚家军将士,长枪、狼筅一齐捅出,6名索伦兵来不及张弓放箭,瞬间被狼筅挂住,被长枪捅中,多了几个流血窟窿,倒在当场。 “关门......” 陈江河大声怒吼着。 戚家军兄弟慌忙丢下狼筅、长枪,一齐去推厚重的瓮城城门。 眼看,厚重城门慢慢合上。 四名未死绝的索伦兵,大惊!用尽最后力气,立马爬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卡住城门。 陈江河和一众将士,推了半天,推不动。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四名该死的索伦兵,竟死死抓住门框,身体,也卡住门缝。 “该死......拖开......” 陈江河大吼一声,众人急忙抓住索伦兵的衣服、腿、脚,使劲用力拽。 奈何,几名索伦兵死死用力抓住门框,怎么也拉不开。 几名短刀兵,大怒,立马拔刀,狠捅未死绝的四名索伦兵。可是,索伦兵死了,他们的手,竟然僵硬地扣住门框,急切间居然取不下来。 “啊......”陈江河大急,大怒,一把提起关公大刀,两刀凶狠斩下,直接把索伦兵的手掌砍断。门框上,依然留着一排手指头。 陈江河急忙丢下关公大刀,和众将士一起,奋力把厚重城门关上。 陈江河大口喘息着,终于在最后一刻,关上了。 “门栓......” “顶门柱......” 喘息一口,陈江河又大声吼叫着。 陈江河和三名士兵,立马抱起地上的粗大门栓。 其他士兵,立马捡起、抱起顶门柱。 陈江河和三名士兵刚刚把门栓举起来,刚要放上卡槽,突听“嘭嘭嘭......”三声炸响。三匹索伦兵狂飙的战马,竟然不减速,狠狠撞在瓮城城门上。 霎那间,陈江河和三名士兵,立马被撞飞起,飞出三丈之外,摔倒在地。 三匹狂飙战马,立马头骨碎裂,惨死当场。 马上三名索伦兵,也摔倒在地,虽然撞击之时,以手护头,但仍然撞了个头破血流,晕头转向。 摔落在地的陈江河,整个脑袋都是懵的。看着冲杀进瓮城的无数野兽人骑兵,心中惋惜不已,后悔不已。 索伦兵冲进瓮城,疯狂挥刀,看见戚家军就杀。 放下长枪、狼筅的戚家军,完全就是索伦兵训练劈杀的玩具。顷刻之间,纷纷中刀倒地。 “关城门,戚元弼大声吼着。” 镇海门内城城门门洞内,几十名戚家军士兵,看着陈江河和远处被砍杀的兄弟,急忙含泪关上城门,卡上门栓,盯上顶门柱。 他们知道,门一关。瓮城内的兄弟,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们的陈江河副总兵,再也回不来了! 陈江河和十几名短刀手,看到城门关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关城门的兄弟,最终挽救了他们。他们从此,不再是遵化城的罪人,他们要向死而死,做遵化城的英雄。 陈江河,一把抓起一杆长枪,带着十几名短刀兵。 转身,面向凶悍的索伦骑兵。 第458章 陈江河蛟龙入海,燧发枪大战索伦兵! 戚元弼在城头看见,大急! 大喊:“快……放绳子,缒陈将军和兄弟们上来......” 很快,十几根绳子放下去。 陈江河和一众短刀手,看着兄弟们祈求的眼神,却是一动不动,无动于衷。 一个,都不想逃! 他们知道,城头的将士也知道,杀向前是死,转身逃也是死。 如果他们转身,野兽人百步穿杨的箭法,绝对会将他们狠狠钉在城墙墙壁上。 与其屈辱的死,还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吐野兽人一口痰,吐野兽人一口血。 “杀......” 陈江河大吼一声,提起不太趁手的长枪,带着一群不可活的短刀兵,吼叫着杀向索伦骑兵。 索伦兵可夺走他们的命,但绝对夺不走他们的勇气。 陈江河和短刀兵,主攻下三路。 冲到索伦兵骑兵面前,陈江河突然下蹲,一枪捅进一匹战马的马腹。 战马轰然倒地,马上索伦兵,立即被摔下马来。 陈江河复翻身一枪,将来不及抡弯刀的索伦兵,一枪刺死在地。 ...... 身后的十几名短刀兵,也纷纷下蹲,头向上,刀向上,滑向马腹之下。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杀马:双刀猛刺,再一划拉,立马划开马肚子。 以一命,换一马。 否则,以他们的短刀,想要站直了身子,杀一名提着巨大弯刀的索伦兵,绝无可能! 紧跟着陈江河,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年轻的短刀手,看马上强悍的索伦兵一刀斩来。立马一个滑跪,滑跪向马腹之下。 紧握双刀,猛然捅入马腹,死死抓住刀把,借助全身之力,一阵猛搅。马血、马粪流了他一身。 高大战马,也轰然倒地。 刚才抡刀砍他的索伦兵,也轰然摔下马来。 浑身血污的短刀兵,双脚猛地蹬地,朝摔倒在地的索伦兵,猛扑过去。 浑身之力,透过双道刀把,传到双刀刀尖,狠狠刺入索伦兵的胸膛。 嗖嗖嗖..... 三支铁箭,突然追身射来。狠狠射入短刀兵的后背,透前胸而出,将戚家军短刀兵和索伦兵,死死钉在了一起。 戚家军短刀兵,口吐鲜血,看着身下眼睛翻白的索伦兵,欣慰地笑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 如此形势之下,戚家军兄弟们的要求,着实不高。杀死一匹战马,他们都是赚的。要是再能干死一个索伦兵,那就是大赚特赚。 他们知道,城头的兄弟,都看着他们呢。 很多兄弟,就是先死后死的区别,可不能,黄泉路上相遇,还被说有点怂,欲入城! 一众耀武扬威的索伦兵,也没想到,戚家军还会来这么一手。 他们骑坐马上,弯刀砍不到地上。 瞬间,十几名戚家军短刀兵,立马干翻十几匹战马。顺便,又捅死七八名索伦兵。 不过,索伦兵回过神后,纷纷跳下马背,围攻上来,围住戚家军短刀兵,全部砍死,愤怒剁为肉泥。 陈江河手持长枪,一个人在索伦兵马队之中,如泥鳅般穿梭,如蛟龙般攻击,疯狂出枪,向死而死。 人马皆捅,触枪皆死。 浑身浴血的他,单人单枪,已经捅死了8匹马、4个索伦兵,看到城头一众兄弟,热血沸腾,却又心疼不已。 …… 混战中,陈江河一枪回马枪,一枪又捅倒一匹战马,马上索伦兵,也摔落马下。 陈江河枪尖顶地,一个飞身,飞跃过去,一枪将摔落马下的索伦兵,钉死在地上。 嗖嗖嗖..... 突然,三支铁箭,从陈江河前胸射来。 陈江河一枪,挑落一支铁箭。 一偏身子,躲过一支铁箭。 噗......第三支铁箭,却深深射入陈江河左肩,透肩胛骨而出。 “啊......”陈江河大怒,大吼一声,再次挺枪飞身而进。速度极快,一枪,将马上向他射箭的弓弩手,一枪捅落马下。 嗖嗖嗖..... 突然,三支铁箭,从陈江河后背射来。 陈江河突感一阵疼痛,低头看时,三支铁箭,竟然透前胸而出,血流不止。 再抬头时,一名索伦兵,从马上飞身杀来,手中巨大弯刀,凶狠劈来。 一刀,凶狠劈开了陈江河的脑袋。 “不......” 戚元弼和城头戚家军将士大声哭喊。 高大、伟岸、魁梧的遵化副总兵陈江河,遵化的保护神,就这么向后倒去,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有起来。 陈江河和几十名戚家军兄弟,用他们必死之志,成功拖住了杀进瓮城的索伦骑兵。为戚元弼布防、为戚家军燧发枪枪手赶来,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射.......” 戚元弼大声怒吼着。 砰砰砰...... 嗖嗖嗖...... 瓮城城头,立马响起了密集的射箭声、疯狂的纸壳子弹声。 冲进瓮城的索伦兵骑兵,大约有一千多人,看到城头戚家军拉弓放箭,也纷纷举弓,与城头对射。 他们有足够的自信,射杀城头这帮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家伙,教他们好好做人。 索伦兵的铁箭射上城头,也非常了得。 城头戚家军弓箭手,不是眉头中箭,就是脑门中箭,亦或就是胸口中箭而死。 射中胳膊、肩膀……一箭射不死,在他们看来,都是浪费铁箭。 可是,他们,从未听过这样清脆的枪声。 砰…… 砰…… 砰…… 一众索伦兵,也中枪即死。 兵死,马死,死的干脆直接,死的凶猛惨烈。 眨眼之间,城头一众憋着要为陈江河副总兵报仇的戚家军弓弩手,奋力拉弓射箭。一众燧发枪枪手,不停开枪射击。 在付出几百名戚家军兄弟性命之后,将一千多索伦兵,全部射杀殆尽。 吊桥边,乌木布尔代咬着牙,两把拽下颧骨上的两根铁钩。 透过城门,看着被射杀的一众索伦兄弟,大怒。 “飞兵,出列……” 乌木布尔代一声吼,立马策马前出300名飞兵。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根飞龙爪,身上,穿的都是雪豹皮。 这些,是最善于攀爬、飞跃的索伦兵。 “弟兄们,跟着我,上城头,杀明军……” 乌木布尔代一鞭子狠狠抽在战马上,战马嘶鸣一声,原地启动。 离弦之箭一般,冲进瓮城。 第459章 戚元弼烧尸,索伦兵再战! 戚元弼带着兄弟们,以命搏命,向死而死,在付出几百名戚家军兄弟性命之后,终于将冲入瓮城的一千多索伦兵,全部射杀殆尽。 “扔木头,放火......” 黑夜里,天上只有淡淡的月光,虽然瓮城内已经没有声息、响动,但还是看不大清。若有装死的,也无法打开内城城门,下去查看。 戚元弼一声令下,城头,立马丢下一堆木头、柴禾、火把。 瞬间,火把在瓮城内点燃了四堆大火,地上穿着袍子皮、豹子皮、熊皮.......带着兽皮帽子的索伦兵尸体,立马烧着,直接焚尸。 瓮城内,顿时一片焦糊味。 整个瓮城,也立马亮如白昼。 烧着、烧着......突然,有七八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人,竟然被火烧着、疼醒、成为火人,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身的火苗,飞奔着四处乱蹿。 砰......三个活人飞速撞在瓮城墙壁上,弹回去,倒地慢慢烧,火越烧越小。 有四个火人,居然能分辨瓮城城门,立即嚎叫着,向瓮城城门冲。一直冲到吊桥边,跳进护城河里,滋滋滋滋......声响起,还冒起一阵焦糊味,在水里疼死、淹死。 吊桥边的索伦骑兵和正白旗骑兵看见,恐惧不已。 ...... 吊桥边,乌木布尔代愤怒不已,心在喋血。他咬着牙,两把拽下颧骨上的两根铁钩。脸上的肉刮烂了,也在所不惜。 透过城门,看着被大火焚烧的一众索伦死亡兄弟,乌木布尔代大怒。 “飞兵,出列……” 乌木布尔代一声怒吼,立马策马前出300名飞兵。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根飞龙爪。身上,穿的都是花豹皮。 这些,是最善于攀爬、飞跃的索伦兵,也是攻击城头的好手。 “弟兄们,跟着我......” “上城头,杀明军,为索伦兄弟,报仇……” 乌木布尔代一鞭子狠狠抽在战马上,战马嘶鸣一声,原地启动。 离弦之箭一般,冲进瓮城。 与索伦兵一场血战,戚家军守在瓮城城头,居然被射死500多人。 这种死法,虽然刚烈、英勇、可歌可泣。但是,仍死得戚元弼胆战心惊、心疼不已。 戚继光总兵创建戚家军、设计鸳鸯阵,最先,是为了打击东南沿海的倭寇。 那些倭寇,很多是小日子武士、浪人,他们刀法娴熟、以杀人为乐。一对一,官兵容易吃大亏。 后来,戚家军、鸳鸯阵威名赫赫,一出手就是王炸,以极低的战损率,把东南倭寇尽皆剿灭。 剿无可剿,才被大明第一首辅张居正,调到蓟州,任蓟州总兵,防御蒙古。和在辽东防御女真的辽东总兵李成梁,合成帝国双碧,保护着大明帝国,谁也不敢放肆。 蒙古、女真不敢南下而牧马,确是事实! 可以说,张居正当政,戚继光、李成梁双壁碧护国那段岁月,是大明最和平、最无内忧外患的岁月。 只不过,李成梁生性太洒脱,最终铸成大错。 清太祖努尔哈赤,就是李成梁一手扶持起来的。那时候,李成梁做的并没有错。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也是因李成梁的军事行动,被误杀。当时,努尔哈赤在女真各部,最弱小。 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以夷制夷,扶持最弱小的努尔哈赤,对抗其他更强大的女真部落,才能保持辽东稳定?。不管哪一个兵家来,都会这么做。 而且,李成梁还留了后手,他最能打、最有军事天赋的儿子李如松。?平定宁夏之乱、平壤大破日军,李如松比李成梁还勇猛。 只是,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李如松23岁就英年早逝,居然比李成梁还早死17年。 那时候,戚继光已经仙逝了十年。 再后来,李成梁也死了。 大明皇帝,一代不如一代,皇室暗弱,宗室无情。 大明首辅,一代不如一代,争权夺利,不顾百姓死活。 大明将军,虽然还有不世出之名将,但始终受制于朝中皇帝、文官、宦官,就再没人能压制住努尔哈赤,致使努尔哈赤做大、建立大清,一发不可收拾。 现如今,辽东、辽左、辽地,全部陷落,百姓全被掳走,李成梁死了那么久,还背了一个“清高祖”的骂名。 努尔哈赤崛起的罪名、清朝崛起的罪名,全都安在李成梁一个人身上。 其实,也不好好想想,要是大明朝堂运转正常,百姓有地种、税赋收上来、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皇帝有担当。凭大明的体量,耗也能耗死建奴。 今日,遵化一战。 这些前事旧怨,不可追,犹可忆。 戚元弼心疼的是,戚继光留下的、首重防守、无懈可击的无敌鸳鸯阵,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居然被索伦兵射杀这么多。 这......是万万不可接受的。 要是这么死下去,戚家军迟早死光,遵化城迟早陷落。 可是,戚元弼还没想好怎么办,乌木布尔代又带一千索伦骑兵,踏着燃烧的尸体,疯狂杀了进来。 “放箭......” 乌木布尔代大声怒吼着。 一千索伦骑兵,策马杀进瓮城,立马分作四队,迎着四个方向放箭。 他们对自己的箭法,有着天然的、绝对的自信。即使身在瓮城之中,他们也不屑戚家军。 “嗖嗖嗖......” 无数支铁箭,立马射向城头。 势大力沉,又急又快,又准又狠,非常凶险。 当当当......一千多支铁箭,射得城头一阵火花四溅,射得戚家军头都不敢露。 “藤牌......封垛口......”戚元弼急忙大吼一声。 无数藤牌兵,立马冲上前。每个垛口,架上两个藤牌,封得死死的。 戚元弼的本意,是要封住索伦兵向垛口射来的铁箭,让兄弟们,不必低头弯腰躲箭。能站直身子,跟野兽人干。 谁知,这一无心之举,却达成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460章 弯刀狂卷,形势,再次逆转! 乌木布尔代的战法,很简单。 第一步,1000索伦兵齐齐射箭,利用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的绝对优势,将城头戚家军死死压制住,压得抬不起头。 谁特么敢抬头,就一箭射死谁! 第二步,带300飞兵,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用飞龙爪,迅速攀上城墙。近战,杀光城头戚家军,夺取镇海门瓮城,夺取镇海门城楼。 这一切,并不是他异想天开,这是建立索伦兵高超箭法、绝强单兵作战能力的基础上。 上一次,他带一百兄弟,就已经杀上城头,就已经杀光了所有城头守军,放下了吊桥,打开了瓮城城门。 这一次,他决定带三百飞兵兄弟,杀上城头。 三百比一百,并不仅仅是人数增加三倍、战力增加3倍那么简单。而是,人数增加三倍、战力指数翻三番,至少增加9倍! 可是,戚家军竟然在他下命令、飞兵登城之前,封住了垛口。 这样的话,他就只能强攻,带着兄弟们,多爬几步,直接爬上城头。 “射击......” “开火......” 藤牌封住垛口,戚元弼大声下“必杀令!” 借着瓮城内燃烧的火光,一众弓弩手,立即躲在盾牌之后,与城下索伦兵,巧妙对射。 射一箭,立马蹲下,搭弓拉弦,拉满弓,站起来又向下射一箭。 不求准头,只求照着人马射去,死伤不论。 毕竟,戚家军的箭法技不如人,能射中就行。至于是射中额头死、还是射中眉心死、亦或是射中心口死,又有什么区别? 站在瓮城城头,射1000多索伦骑兵,就像把箭射入大海,想射不中,都难。 900多名燧发枪手,则列成四队,一队向吊桥方向警戒,射击。 另外三队,则是将枪口对准瓮城之内。 每一队,都是兵分两部,躲在墙垛之后。一声令下,一部起身,举枪齐射、射完一枪、立马蹲下、立即装弹;又一声令下,装好纸壳子弹的另一部,立即起身,又齐齐开一枪,射完就蹲下,另一部又起。 ...... 主打一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顷刻之间,枪声四起、箭声四起。 瓮城内,乌木布尔代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即使他们箭法再准,刀法再厉害,可面对城墙,他们挥刀的机会,都没有。 高大的战马,也纷纷中箭,倒地哀嚎。它们想奔驰,也受困于该死的城墙。 这一切,戚元弼冷冷看在眼里,暗暗高兴在心里。 同时,戚元弼还惊讶看见,乌木布尔代正召集一帮兄弟,向他靠拢,不知在密谋什么。 更可怕的是,他还看到,他们手里,每人都有一根飞龙爪。 “狼筅兵......” “长枪兵...... “注意警戒......” 戚元弼又大声怒吼着。 透过盾牌缝隙,一众戚家军狼筅兵、长枪兵都看到,瓮城内的索伦兵突然改变方向、全部弓箭,都对准站在大纛旗下的戚元弼。 瞬间,所有铁箭,都射向戚元弼方向。 戚元弼和将士们,急忙低头躲避。人没事,大纛旗却顿时被射无数个窟窿。 三轮密集箭雨之后,围在乌木布尔代身边的索伦兵,突然策马前冲,直奔戚元弼而来。 城头戚家军大惊,纷纷起身。站立城头,不再躲避。所有燧发枪、所有弓箭,全部射向这300舍命前冲的索伦兵。 一时之间,枪声大响、箭雨狂怒。 嗖嗖嗖...... 砰砰砰...... 待冲到城墙边,乌木布尔代的300飞兵,立马被射死100多人。 唰唰唰......瞬间,无数飞龙爪扔上城头,卡住城垛、城墙。 戚元弼也终于看懂,他们这是,要梭哈,干一票大的,干一锤子买卖。 城头警戒的狼筅兵、长枪兵,迅速向戚元弼和大纛旗靠拢。 封住垛口的藤牌,纷纷被飞龙爪钩住。索伦兵攀着飞龙爪而上,全身力气贯注在绳索之上。藤牌兵用尽全力,竟然是为索伦兵作嫁衣裳。 “弃藤牌......” 戚元弼大吼一声,藤牌兵顿时恍然大悟,直接推开藤牌。 瞬间,30多名索伦兵,一下失去支撑,连同飞龙爪、藤牌,一起摔落城下。个个摔得口吐鲜血,晕头转向。 乌木布尔代和其他抓住城垛的索伦兵,则飞速上城,又快又稳,如履平地。 可是,城头的狼筅兵,早已等着他们。 索伦飞兵一露头,狼筅立马伸出。此时此刻,索伦兵的力量全在绳索之上,背着的刀、硬功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狼筅凶猛一桶,一旋,一扭......索伦兵脸部、脖子,瞬间全被刺伤。 长枪兵立马跟上,一枪刺出、穿透狼筅,直接刺中索伦兵的面部、脖颈。瞬间,50多名攀上城墙的索伦兵,立马被长枪刺死,摔落城下,比抓住藤牌摔落城下的惨十倍。 ...... 只不过,夜太深,太慌乱,索伦兵速度太快。狼筅兵、长枪兵短时间内,无法顾及每一个墙垛,每一处城头。 乌木布尔代飞龙爪抓住一处城垛,他攀绳而上。 城头,突然捅来两把狼筅。 狼筅的威力,乌木布尔代早就尝过。他脸上,还花着呢,还流着血呢。 两把狼筅凶狠捅来,乌木布尔代偏头闪开一把。另一把,乌木布尔代则是不避不让,一把抓下头上兽皮帽子,迎着狼筅,将兽皮帽子按在狼筅铁钩、倒刺上,使劲抓住狼筅,狠狠一拉,将狼筅兵和狼筅一同拉下城头,摔死城下。 随即,乌木布尔代一把抓住城头,一跃而上,跳上城垛。 另一名狼筅兵大急,举起狼筅,狠狠照乌木布尔代砸来。 乌木布尔代猛然抽出手中弯刀,一刀扫去,生生把带着十几根铁钩、十几根倒刺的狼筅,一刀斩断。 随即,猛地蹬脚,一跃而起,一刀劈向,巨大弯刀,一刀将狼筅兵劈作两半。 乌木布尔代快速抡刀,疯狂出刀,犹如一股龙卷风,左边卷一阵,立杀5名戚家军士兵;转头卷向右边,又砍死6名戚家军士兵。 ...... 一瞬之间,大约70多名索伦飞兵,乘机冲上城头。纷纷抽刀、挽弓。挥刀、射箭。顿时杀翻、射翻城头十几名戚家军,占住好大一截城墙。 镇海门城头,又被乌木布尔代和索伦兵二次攻占。 刚刚好转的形势,又开始逆转! 第461章 戚家军之死,重于千千万万座泰山! 戚元弼大惊,一把提起镔铁长枪,站在大纛旗之下,大声怒吼着。 “藤牌阵......” “狼筅阵......” “长枪阵......” “燧发枪,列阵......” 很快: 三个8人藤牌阵,立马成阵,防守在前。 三个8人狼筅阵,高举狼筅,跟在盾牌阵之后。 三个8人长枪阵,握紧手中长枪,跟在狼筅阵之后。 三个8人遂发枪阵,端着燧发枪,枪口伸在前,在戚家军将士缝隙中,瞄准前面,一有时机,立马开枪。 ...... 另一个方向,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也迅速组成同样的阵型。 三个8人藤牌阵、三个8人狼筅阵、三个8人长枪阵、三个8人遂发枪阵,与戚元弼这边的阵型,两头对进,围剿乌木布尔代和他的70多名索伦飞兵。 “杀......” 又看见该死的三个藤牌阵,阵连阵,乌木布尔代大怒。 提起巨大弯刀,带着一众飞兵,猛然砍藤牌兵,想要砍翻藤牌阵、砍死盾牌兵,杀入戚家军阵中,像弯刀杀兔子一般、像快刀割草一般,收集人头。 可回过神的戚家军,岂是你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的?岂是死几个、死几十个,就转身溃逃的? 乌木布尔代砍飞了一个,身后藤牌阵,又急忙补上一个。 被砍飞的藤牌兵,吐一口老血,又翻爬起来,继续入后阵,举起盾牌,严密防守。 ...... 索伦兵,拼的是武力、是蛮力! 戚家军,拼的是智慧、勇气、信念!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戚家军向死而死,干的就是重于泰山之事。 他们重于,千千万万座泰山! 乌木布尔代身后的索伦兵,再次跳上城墙墙垛,挽硬弓、搭长箭,居高临下,射向盾牌阵后面的戚家军。 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立马寻到机会,迅速与索伦兵弓弩手对射。 砰砰砰...... 索伦兵的箭,已经非常快了,可是,依旧快不过燧发枪。 而且,中枪者,非死,即重伤! 即使,他们穿着兽皮,穿着锁子甲。 但燧发枪射出的纸壳子弹,依然能轻松洞穿索伦兵的胸膛。 不过,燧发枪枪手,也在对射之中,纷纷中箭倒底、死亡。 一枪换一箭,一换一,戚元弼和乌木布尔代都觉得血亏。 可是,即使在亏,也只能亏着。 眼看身边的索伦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却又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乌木布尔代大急,大怒。 听着“砰砰砰......”的枪声,乌木布尔代突然有种感觉。 这帮明军没什么好怕的,要是他们没有那燧发枪。那么,他们就无法对索伦兵造成伤害。 “啊......”乌木布尔代突然怒吼一声。 一刀,砸飞一名藤牌兵。 一脚,猛蹬地,跃起。另一脚,踏在藤牌上。再一脚后踏,踏碎一名藤牌兵的后脑。 借力,飞越过狼筅阵。一刀凌空斩下,砍向一名长枪兵的脑袋。瞬间,砍掉一半脑袋,砍出一条缝隙来。 随后,翻身,迅疾滚入燧发枪阵中。 巨大弯刀,再次龙卷风般卷出,瞬间砍翻三名燧发枪枪手,夺三把燧发枪在手。 戚元弼看兽王和野兽分离,顿时大喜。他知道,乌木布尔代是这群索伦飞兵的主心骨,主心骨不在,其他的,离灭亡就不远了。 戚元弼立马提镔铁长枪,来战乌木布尔代。 火光之中,戚元弼枪出如龙,枪枪刺向乌木布尔代要害。 乌木布尔代好久没有奋力挥刀的机会,他也知道,戚元弼就是这帮明军的头。 只要杀了戚元弼,这帮明军,立马就会溃败投降。 不过,他想错了,戚家军绝不会因为主帅战死、就全部投降。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只要知府朱国治、戴京门守将何超、时薰门守将吴康、拱极门守将秦武缨......或者是推出来的一个氏族族长振臂一呼,他们立马就能组成无坚不摧的鸳鸯阵,跟强大敌人,血战到底。 因为,他们知道,父母妻儿需要他们,大明百姓需要他们,大明皇帝和大明朝堂赏识他们、认可他们的功绩。 “叮叮当当......” “铿铿锵锵......” 戚元弼和乌木布尔代都想置对方死地,两人都很年轻、都力大无穷,出枪、出刀的速度极快。 单论刀法,乌木布尔代要更胜一筹。 可是,他还挂念着他的飞兵兄弟,他原本以为,他杀进来,把盾阵、狼筅阵、长枪阵、燧发枪阵搅乱,弟兄们就可随意杀人。 可是,他一个人杀进来,却被戚元弼一个人死死顶住。 他想杀主将,急切间却无从得手。他越战心越乱,心越乱,刀法就越乱。 乌木布尔代带上来的70名飞兵,先前已经死了20多名。 剩下的40多名,迅速被两边盾阵、狼筅阵、长枪阵、燧发枪阵压上狂攻。没坚持多久,就被全部捅死在城头。 这......就是乌木布尔代异想天开、不长脑子、单刀入阵、群龙无首,所付出的血的代价。 “啊......”乌木布尔代大吼一声,一刀抡开戚元弼,背起三把燧发枪,单手一撑城头,立马跃下瓮城。 挥手,再次甩出一根飞龙爪,抓住城墙。 “放箭......” “开枪......” 戚元弼大声怒吼,一众燧发枪枪手、戚家军弓弩手,立马扑上城头开枪、射箭。 砰砰砰...... 嗖嗖嗖...... 无数铁箭射去,无数纸壳子弹射去,乌木布尔代落地之后,立马极速翻滚。 子弹、铁箭紧追着翻滚的乌木布尔代。 直至,乌木布尔代滚入一匹射射死的战马之后,才不见了踪迹。 “撤......” 乌木布尔代大吼一声,带着瓮城内为数不多的索伦兵,边回身射箭,边往后撤。 “放箭......” “开枪......” “射死他们......” 戚元弼又大声怒吼着。 一众燧发枪枪手、戚家军弓弩手,立马迎着回身房间的索伦兵,愤怒开枪、射箭。 砰砰砰...... 嗖嗖嗖...... 无数铁箭射去,无数纸壳子弹射去,一群护着乌木布尔代的索伦兵,在付出一半生命之后,再次仓皇撤退。 吊桥对面,护城河边,看乌木布尔代惶惶撤出,多尔衮都有些迷茫了。 这遵化城,怎么就攻不进去呢? 这戚家军,难道真就不怕死么? “摄政王,末将缴获三支火枪,就是这火枪,杀我索伦兵最多.....” 撤回来的乌木布尔代,单膝跪地,哭诉着,给多尔衮呈上崇祯皇帝亲自指导制造的带膛线的燧发枪。 第462章 多尔衮求贤若渴,不惜代价,求汤若望! 看乌木布尔代带回来三支新式燧发枪,多尔衮大喜。 “乌木布尔代,明军,用的就是这枪?” 乌木布尔代咬着牙,狠狠道:“摄政王,我索伦三部,好多弟兄,就死在这鬼玩意下。这鬼玩意儿,虽然没有我索伦部强弓准,但威力了得。” 多尔衮一把接过一支,仔细端详,认真把摩,握在手里,厚重、厚实、可以射击、甚至可以当作铁棒使。 枪的内管,还有细细的螺旋纹,特别精致。材质、质感,跟他见过的燧发枪、火绳枪、三眼火铳,都不一样。 这个枪,让索伦兵吃了大亏,也让镶白旗汉军、正白旗汉军、两黄旗大军、两红旗大军吃尽了苦头。 果然,是大明的好东西。 这一次偷袭,多尔衮想的美好,只带了骑兵。 他的秘诀,就是快、准、狠......用索伦兵夺城门,用索伦骑兵和正白旗骑兵的强大冲击力,冲破遵化城。 谁知,城头戚家军个个不怕死,硬是拖到了戚元弼带援军赶来,副总兵陈江河还以“向死而死”的意志,顶住了索伦骑兵的冲击。 虽然夺下了瓮城城门,但内城城门攻不下来。两万多彪悍骑兵,就这么窝在吊桥之外。冲进去两拨索伦兵,立马成为瓮城城头明军弓箭手和燧发枪手的活靶子。 一换一,几乎换了个干干净净。 今夜,一个绝妙的偷袭战,立马变成了强攻战,多尔衮心不甘。 拿着燧发枪,多尔衮的心,稍微有了些慰藉。 “孔有德。” “臣在。” “这枪,咱大清,能造吗?” 多尔衮拿着燧发枪,看着孔有德,一脸的期待。 败光了天佑兵的孔有德,慌忙接过多尔衮递过来的燧发枪,招呼过来三根火把,照亮了仔仔细细端详。 扳机看一遍,枪口看一遍,枪管摸一摸,手指敲一敲。 捣鼓一阵,竟然取出了一枚精致的纸壳子弹。 “摄政王,这......这......”孔有德突然惊叫起来。 “这是什么?”多尔衮惊问。 洪承畴、范文程、尚可喜、乌木布尔代、苏克萨哈也急忙凑上来看。 “摄政王,这个......这个应该是铅子。”孔有德呢喃道。 “对......一定是铅子,他们把铅子和火药提前装在一起,用纸浆包裹好。这样,就不用临时装填铅子、火药。装弹速度、射击速度,至少快五倍。” “怪不得,他们射击那么快。我还一直纳闷呢,原来,他们用的是这个。” 孔有德拿着纸壳子弹,他比多尔衮、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兴奋。 这个天才的设计,太绝了! “孔有德......这个,能造出来吗?”多尔衮听孔有德说得头头是道,也很兴奋。 孔有德笑笑,一拍胸脯:“摄政王,这个,没什么难的。如果再多几个,臣研究十个半个月,定能研究明白。” “好......” 多尔衮大喜,扭头大喊:“范文臣。” “臣在。” “恭顺王研究这个东西,大清内府所有物料,但凡需要,但凭调用,无须请示。” “喳......” 孔有德大喜:“臣,谢过摄政王。” 多尔衮哈哈一笑:“恭顺王,这燧发枪,能造吗?” “啊......这......”孔有德立马低下头,再次仔细端详手中的燧发枪, 良久,缓慢摇头。 看到孔有德摇头,一直盯着孔有德的多尔衮,一脸的失望。 孔有德抬起头,叹息道: “摄政王,不是臣无能,实在是这枪,太精致了。” “内管,底部的三分之一没有纹路,出口的三分之二,有螺旋纹。当当这一个,臣在大明时,就连孙元化也做不出来。” “还有这枪管用铁,又硬、又滑,这可不是大明能造出来的铁。” “恭顺王,你说大明都造不出来,那这又怎么来的?”多尔衮追问。 “摄政王,臣估计,这一定是他们请了葡萄牙、西班牙、或者西洋的铸铁师,才造出这东西的。” “哼......凭大明工部的那些蠢材,根本不可能造出来。” “西洋铸铁师?”多尔衮一愣。 孔有德点点头:“对,臣听说,大明朝堂,有一个传教士,铸铁很厉害,想必,就是那人所为。” 多尔衮急忙转头,看向洪承畴:“洪督师,此人,可曾听说?” 洪承畴点点头:“摄政王,恭顺王所说的,一定是西洋德国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汤若望。” “此人精通冶铁、铸铁之术。可是,臣在京师的时候,这汤若望,也没搞出这个纸壳子弹和燧发枪啊。” 洪承畴也很纳闷,要是他有这种燧发枪和用不完的纸壳子弹,岂会有松山之败?岂会成为阶下之囚? 唉......如果有这好东西,他必定还是大明朝、人人敬仰的督师大人。 多尔衮也叹息一声,抬头看向范文程,郑重道:“范大学士。” “臣在。” “立即发动京师所有的密探,联络与大清关系密切的京师各大商家,动用一切手段,务必打探清楚这汤若望的情况。”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多少银两,务必,把汤若望这个人,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搞到我大清。给本王、给咱旗人,好好造这燧发枪和纸壳子弹。” “哈哈......要是有了这东西,何愁不能入主中原?何愁不能征服四海?” “喳......” 范文程急忙领命,心潮振奋。他再次,为多尔衮的英明、神武、睿智、果决所折服。 他侍奉过努尔哈赤、皇太极两任英名的大清君王。可要说礼贤下士、从谏如流、海纳百川、团结整合、乐善好施、隐忍顽强......要说政治智慧和军事天赋,多尔衮比他们,都要强很多。 多尔衮知道:虽然有了清晰的目标,但是,要搞到汤若望,要造出纸壳子弹和燧发枪,依然遥遥无期。 可这样的好东西,他现在就想要,一刻都等不得。 最快的办法,当然是像乌木布尔代一样,从戚家军手里抢。 多尔衮拿起一杆燧发枪,看着高高的镇海门,扭头,看向洪承畴,笑着道: “洪督师,本王想要1000支这样的燧发枪,组一个无敌火枪队。” “不知,可有什么好办法?” 第463章 洪承畴出手:东西对轰,南北夹攻! 洪承畴一怔,他一个投降的大明督师、一个被俘的前大明兵部尚书,一个忘了自我、抛弃家人、苟且活着的阶下之囚,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皇太极、多尔衮、大玉儿......都对他礼遇有加,可是,他始终是历史的罪人、大明的罪人。 洪承畴只得拱手、有些无奈地道: “摄政王,这种燧发枪,臣也是第一次见识,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枪。” “摄政王想要这枪,大明工部兵器局,肯定不会卖。给再多的价钱,大明也不会卖。” “若摄政王真想要,不如砍下臣的脑袋,或许,能从大明哪,换回十几支燧发枪。” 多尔衮突然哈哈一阵大笑:“小小燧发枪,岂能与洪督师相提并论。洪督师是大清不可多得的镇国之宝,就是拿如山的金银、拿十座城池,本王也不会换。” 洪承畴长舒一口气,拱手道:“臣,谢过摄政王。” “洪督师,如今,突袭已变成强攻。依你所见,计将安出?” 洪承畴略一思索,郑重道: “摄政王,戚家军和遵化百姓胆小,一心想守城,死也不出城。看来,围三阙一、一面张网之计虽好,可惜无条件实施。” “若要尽快攻破蓟州,尽快夺取戚家军手里的1000支燧发枪,可采用东西对轰、南北夹攻之策。” “东西对轰......?” “南北夹攻......?” 多尔衮惊问,这战略战术,转换的,也太快了。 范文程、苏克萨哈、孔有德、喻上猷......一众文臣武将,也一齐把目光,看向大明前兵部尚书、蓟辽督师洪承畴。想看看他,到底是真本事,还是说大话、扯虎皮、蒙人。 洪承畴点点头,仿佛胸中有百万兵,胸有成竹地道: “摄政王,镇海门瓮城已攻破,吊桥已放下。可调5门红衣大炮,炮轰内城城门。只要内城城门一破,明军必定胆寒。” “到时候,咱索伦骑兵、正白旗骑兵,一律穿双层棉甲,举着盾牌,发挥优势,猛冲瓮城。” “只要扛住第一箭、扛住第一枪,冲过瓮城,冲进遵化内城,戚家军再勇猛、燧发枪再厉害,也无济于事,必然全部成为摄政王的猎物。” “为掩护镇海门攻城,可继续派一军,从西面继续炮轰戴京门城墙豁口,趁夜杀进去,牵制住一部明军。” “不管是从东门镇海门,还是西门戴京门攻进去,都能拿下遵化城。” 多尔衮听得连连点头,范文程、苏克萨哈、孔有德、喻上猷......一众文臣武将也深以为然。 洪承畴继续道:“北门拱极门,有阿济格的两万镶白旗大军。南门时薰门,有多铎的两万镶白旗大军。他们日夜运土石填护城河,也填得差不多了。” “东西对轰,他们南北两侧,也不能闲着。应立即打起火把,呐喊、放箭......做好随时攻击城门的准备,南北夹击,再牵制一部戚家军。” ...... 洪承畴说完,范文程、苏克萨哈、孔有德、俞上猷......一众文臣武将,不禁投来佩服的目光。 特别是俞上猷,一阵暗暗窃喜。他确信,要不是洪承畴被大清擒获,必定是大顺最强大的对手。 “好......”多尔衮亦大喜:“洪督师天才战略大师,如此,何愁遵化不破?” 随即,转身,看向孔有德。 “恭顺王。” “臣在。” “本王命你,迅速带天佑兵所有火炮、炮弹、工匠,速到镇海门。给本王,把内城门轰塌、轰碎。” “喳......” 孔有德领命,急忙策马去天佑兵火炮营。 他的天佑兵主力,已经全军覆没。 剩下的,都是运炮弹、运火炮的一些后勤兵,以及部分负责修缮火炮的工匠。 如今,只能靠这些人了。 “来人呐,迅速传尚可喜,令其带所有天助兵,立即炮轰戴京门,给本王来个东西对进,牵制戚家军。” “喳......” 一名传令兵,立即领命,策马飞出,紧急传令尚可喜。 “来人呐,迅速传令多铎和阿济格,令其率领大军在南门时薰门、北门拱极门外,吹号、放箭、呐喊,制造攻势,牵制明军。” “喳......” 两名传令兵,立即领命,策马分头传令多铎和阿济格。 吩咐完一切,多尔衮长舒一口气,静静等着孔有德。 他看着城头,誓要看看,这帮子汉人,能不能顶得住,会不会崩溃。 这一战,他不为阿巴泰、不为索尼、不为代善,唯一真正为的,就是那一千支新式燧发枪。 镇海门城头,戚元弼透过城垛,看着护城河对面、不进攻、也不撤退的镶白旗大军,皱眉,忧心。 他知道,最猛烈的攻击,很快就将到来。 “轰......” 突然,一声剧烈爆炸,从西门戴京门方向传来。 靠在城垛后的戚元弼,突然吓了一跳。城头的戚家军将士,城内遵化知府朱国治和各氏族百姓,也都吓了一跳。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东门镇海门。 轰...... 轰...... 轰...... 紧接着,无数声爆炸声,在戴京门方向响起。 戚元弼万万没想到,多尔衮居然会在戴京门方向发起猛烈攻击。 紧接着,南门时薰门、北门拱极门方向,也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号角声。 唯独,东门镇海门方向,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时,整个遵化城,紧张到了极点,混乱到了极点! 那是真攻? 那是假攻? 那是主攻? 那是助攻? 兵往哪派? 将如何调? 百姓往哪支援? ...... 谁都不知道,无人坐镇居中指挥。 戚元弼突然万分想念,还躺在瓮城里的、身体早已冰冷、或许已经被烧毁、跟索伦兵混为一体的副总兵陈江河。 更想念,手臂中箭,箭伤感染,被锯掉一只手臂、依然还昏迷不醒的副总兵莫天邪。 他们要都好好的,一人守镇海门,一人守戴京门,再由他居间调度,一定能让整个遵化,运转如一!危而不倒! 可如今,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追随他们的脚步,为遵化城,为大明,为崇祯皇帝,为心中的理想,为武将的荣光......战至最后一刻。 第464章 镇东门的定海神针! 戚元弼咬牙、握拳间,突然一名戚家军士兵,策马飞奔而来。 奔上城头,单膝跪地禀报:“禀报将军,建奴猛烈炮轰戴京门豁口。敌将尚可喜率天助兵,已攻入环形石墙。” 戚元弼一怔,这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传令何超将军,带戚家军,拼死守住环形石墙。” “本总兵,立即给他调拨300燧发枪枪手,支援戴京门。” “告诉他,震天雷敞开用。若丢石墙,提头来见。” “小的遵命。” 戚元弼急忙命一名校尉,立马带300燧发枪抢手,带足纸壳子弹,紧跟传令兵,飞奔去守戴京门。 “报......禀报将军,建奴用弓弩,猛烈射击拱极门,还吹响攻城号角,估计很快就会攻城。”一名传令兵,从城墙上,飞奔而来禀报。 “建奴有云梯没?” “总兵大人,暂未看到。” “秦武缨将军命小的告知总兵大人,秦将军和五百戚家军,定与拱极门共存亡,请总兵大人勿忧。” 戚元弼点点头:“告诉秦将军,顶不住,立马回报。” “小的遵命。”传令兵急忙领命而去。 “报......禀报将军,建奴用弓弩,猛烈射击时薰门。城外,黑压压一片,大有攻城迹象。”一名传令兵,从城墙上飞奔而来禀报。 “建奴可有云梯?可以大炮?” “总兵大人,暂未看到。” “吴康将军命小的告知总兵大人,吴将军和五百戚家军,定与时薰门共存亡,请总兵大人放心。” 戚元弼点点头:“好......告诉吴将军,顶不住,立马回报。” “小的遵命。”传令兵急忙领命而去。 戚元弼知道,南门时薰门、北门拱极门,兵太少了,都被抽完了。 若是建奴用云梯攻城,他们绝对撑不过一个时辰。 可是,此时此刻,他捉襟见肘,根本派不出更多的兵。主要的兵力,还得放在被轰塌城墙的戴京门方向、以及被攻破瓮城城门的镇海门方向。 这两个方向,才是最想要的。 可是,南门时薰门和北门拱极门,护城河已被填平,建奴总会攻城,总不可能一直都派500戚家军守卫。 这.....可怎么办呢? 戚元弼忧虑间,突然想到一个绝妙主意,顿时大喜。 这一招,还是崇祯皇帝发明的,在京师对付过李自成百万大军的。 戚元弼一把抓过跟在身边的萧天策,兴奋咆哮道: “快......告诉朱知府,立即率所有民工、所有城中百姓,就近挖土、挖石头,用布袋装好,把时薰门、拱极门、镇海门、戴京门四大城门,全都给砌死。” “啊......砌城门?” “对......先砌镇海门和戴京门。”戚元弼大声下令。 萧天恻是遵化本地、想族谱单开一页的萧家人,突然之间,他自然不懂砌城门的意思。 毕竟,当时崇祯下令京师砌城门,也有很多大臣,很多百姓反对、不理解。说是自己困自己,砌好城墙就变成了死城,那是帮敌人围城、围死自己、困死自己。 这种说法没错,打不出去,必定是死城。 崇祯当时砌北京城墙,是要防止内奸、防止叛徒,拉京师所有官兵、文臣、百姓下水,让他们一起为大明殉葬,让他们想投降都投降不了。再通过发饷银、放任商家哄抬粮价、没收奸商粮食。 最后,建立了信心,再率军打出去,赢了,才守住了京师。 这次遵化砌墙,就简单得多,完全就是兵力不足,防止建奴通过大炮,轰开城门,策马杀入城内。 反正,把遵化所有城门都砌死了。你多尔衮想进遵化城,就老老实实爬城墙吧。想走城门,休想! 朱国治接到萧天恻传来的、戚元弼关于砌城门的命令,也是一脸懵逼。 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连连称妙! “好啊...戚将军...这就叫破釜沉舟,与遵化城共存亡。” 很快,朱国治将所有民工、氏族百姓分作两拨。 一拨由遵化同知王健强率领,迅速扑向戴京门。 一拨由遵化知府朱国治率领,迅速扑来镇海门。 所有的人,迅速达成共识,反正崇祯皇帝未卜先知,已经运来了十万石粮食,地窖里还有腌好的堆积如山的马肉,遵化百姓、军民饿不着。 只要切好了城门门洞,就不必担心建奴用大炮轰城门,就可以安心守城头、安心守被炸塌的豁口。 很快,朱国治带着民工、百姓,冲到了镇海门。 几乎同时,孔有德也带着工匠、后勤营的天佑兵,带着5门红衣大炮,无数枚炮弹,杀到了镇海门城下。 “恭顺王。” “臣在。” “四门围攻,破城,就在今夜。镇海门,就看你的了。” “摄政王,轰不开镇海门,臣提头来见。” “好,给本王狠狠打。” “喳……” 孔有德听着戴京门方向、尚可喜天助兵猛烈的炮火,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呢。 天助兵,天佑兵,都是降兵,有合作,有竞争,也有矛盾。始终,是竞争和矛盾大过合作。 以前,两王压一王,他和耿仲明始终压着尚可喜。 如今,耿仲明没了,天佑兵主力也全军覆没。他唯一的底牌,就只能靠火器了。 “弟兄们,炸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戚家军。” “让他们知道知道,是枪厉害,还是炮厉害。” “给我轰……” 孔有德持刀怒吼,一众天助兵后勤营也想跟天助兵比一比。 顿时,镇海门响起了剧烈的炮声。 轰...... 轰...... 轰...... 一枚枚开花弹砸在镇海门内城门上,炸得城门颤抖,炸得整座镇海楼都在颤抖。 嘭...... 嘭...... 嘭...... 每一枚开花弹轰在城门上,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洞之内,响声更是十倍,震的人耳膜生疼,甚至出血,甚至耳聋。 镇海门,泥沙俱下,巨大的顶门柱,一根根崩开。城门,也慢慢裂开! 朱国治和一众民工,大恐!大急! 他们知道,此门一开,建奴骑兵,必定血洗遵化,男女老幼,一个也不能活。 “父老乡亲们,横竖是个死。” “今天,本府就死在这城门下。” “给我填……” 朱国治持刀站在镇东门门洞内,无畏看着在炮火中颤抖的城门,大吼,大喊。 他消瘦的身影,伟岸而挺拔,犹如一座丰碑!更像镇东门的定海神针! 第465章 好大儿,萧九郎! 朱国治持剑站在城门门洞内,一声怒吼,把众人喝住了。 一众民工、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顶在最前面、如定海神针一般的朱国治。急促的呼吸,紧张的心跳,瞬间缓了下来。 谁都怕,冲进门洞,门就炸塌了。 那么,必定粉身碎骨、尸首无存。去到阴曹地府,阎王都辨不清姓名,投胎都投不了。 不过,有遵化知府朱国治顶在前,惊慌的百姓、恐惧的民工,突然就有了主心骨,突然就不那么怕了。 “乡亲们,知府大人都不怕死,咱们一个平头百姓,怕死个逑?” “知府大人说的对,堵住城门,咱们才能活。否则,你、我、他、所有人,全都得死。” “我萧家的后生、子弟、族人,谁特么敢退缩,老子开除他的族籍。” “咱萧家,丢不起这脸,也没这样的子孙。” 头发花白的萧家族长,大声吼叫着,情绪激动。 吼完,一眼看向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男子。 “九郎,我儿,你上......” “爹爹,看孩儿的......” 萧家族长的儿子,唤做“九郎”的男子萧九郎,突然大吼一声,迅速抱起一块大石头,吼叫着就往城门门洞里冲。 不一会,萧九郎就冲了出来,虽然被震了一身的灰土,但人依然活着。 “兄弟们,冲啊......” 萧九郎再次抱起一块石头,迎着开花弹轰在城门上、震落的满城门门洞的尘土,又冲了进去。 一众萧家后生子弟,看族长的儿子萧九郎亲自上、且一点没事,终于消除了全部恐惧,一个个迅速抱起石头,跟着往里冲,没有一个怂的。 “操......你萧家英雄,俺李家也不是软蛋。李家的后生们,跟我上......”李家留着长须的壮年族长,大吼一声,果断抬起一袋土,带着一帮抬着土袋子的后生,紧跟着冲进门洞。 “奶奶的......我刘家儿郎,岂又是孬种?” “刘家的娃,都跟我冲......” 刘家族长,也大吼一声,果断提起一桶水,带着一帮抱着石头的刘家娃,冲进门洞。 ...... 很快,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提水的、抬土的、背石头的、扛木头扛门板的......一个个争先恐后,舍生忘死。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比赛,一场与生命赛跑的比赛,一场与红衣大炮、与开花弹赛跑的比赛。 跑赢了,就能活! 跑输了,就得死! 既简单,又残酷! 炮声一直在响,灰尘一直在飞,提水、抬土、背石......一直不停息! “挖土......” “背石......” “挖土......” “背石......” ....... 萧家族长带头,大家伙边挖泥土、边背砖石、边提井水......边有节奏的呐喊。 一时之间,呐喊声,欢呼声,甚至盖过了开花弹砸在镇海门内城门上的剧烈爆炸声。 火把之下,镇海门城下,一片热火朝天、胜利在望的景象。 轰…… 突然,一声巨大炸响,镇海门内城城门,终于被轰碎了! 轰…… 轰…… 轰…… 紧接着,无数枚开花弹,射进泥石堆里。 泥石堆,迅速被炸塌,无数碎石,被炸得四处飞溅。 萧家族长的好儿子萧九郎,和几个萧家子弟,竟然被垮塌的泥石,给埋住了。 持剑站在门洞内,稳如定海神针一般的朱国治,竟然被巨大的气浪,掀飞三丈之外,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九郎......”萧家族长大声怒吼着。 一帮萧家兄弟大惊,迅速冲上前去,奋力用手指刨土,想要挖开土石,救出萧九郎。 轰…… 轰…… 轰…… 突然,无数枚开花弹,又射进掩埋萧九郎和萧家兄弟的土石堆。 冲上去救人的的一帮萧家兄弟,立马被炸死三个、炸飞四个。被炸飞的碎石打伤的,不可胜数。 “啊......”萧家族长大声嘶吼着,悲伤至极! 朱国治倒在地上,忍着痛,咬着牙,立马起身。 令他惊奇的是,外面的炮声,居然停了。射向镇海门门洞的炮弹,居然也停了。 朱国治大喜,一把抓起地上的长剑,想要继续指挥民工、百姓,继续顶住。 突然,他又变得恐惧万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紧接着,朱国治听到了山崩地裂的马蹄声。 多尔衮马踏遵化,正式开始了。 多尔衮的这一波复仇行动,还是由索伦战将乌木布尔代率领,索伦骑兵和正白旗骑兵各出500人,组成千人铁骑。 “开枪......” “放箭......” 看乌木布尔代率领500索伦骑兵和500正白旗骑兵冲进来,戚元弼大声怒吼。 镇海门瓮城城头,一众藤牌手,又立即将藤牌挡住垛口,防止建奴骑兵和索伦骑兵射箭。 一众狼筅兵,迅速在城头警戒,严密防守索伦飞兵,用飞龙爪登上城头。 一众戚家军弓弩手,立马张弓放箭,嗖嗖嗖......无数铁箭射去,他们惊讶发现,建奴骑兵居然不放箭对射,居然举起盾。 而且,他们居然穿着双层棉甲,无数铁箭射去,铁箭居然挂在棉甲上,射不穿建奴旗人的胸膛。 一众燧发枪枪手,也立马开枪射击,砰砰砰......无数纸壳子弹射去,燧发枪枪手也懵逼了,他们那无坚不摧的子弹,竟然也射不穿建奴骑兵的双层棉甲。 其实,建奴的棉甲,不止有棉。外面是一层纤维布,布中间有压实的棉花。棉花中间,还有一层铁片。 一件棉甲,相当于有两层布、两层棉、一层铁片。 双层棉甲,相当于有四层布、四层棉、两层铁片。 所以,双层棉甲加上盾牌,戚家军弓弩手和燧发枪枪手,真的无招。 戚元弼一阵怒吼,弓弩手和燧发枪枪手一阵疯狂射击。除了偶尔几个的没遮住脸,被射落下马。除了射在战马上,将战马射翻在地。这一波冲进瓮城的500正白旗骑兵和500索伦骑兵,基本没受到什么伤害。 可是,冲到被轰碎的镇海门城门下,乌木布尔代和500正白旗骑兵、500索伦骑兵,也顿时傻眼了,懵逼了! 第466章 多尔衮马踏遵化,遵化城终于响起了自家的爆炸声! 城门虽然碎了,可是,一大堆泥石,堵在城门洞内,虽然已被炸塌,但数量太多,战马根本冲不进去。 乌木布尔代恼怒着,愤怒着,抓狂着…… 原来,他们在城外,只听见城门被轰碎的声音。透过火把之光,也只看见城门洞内一阵烟尘。 可是,城门被轰碎后,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么?谁又能猜到,城门洞内,居然多了一堆土石,阻挡住他们胜利前进的脚步。 乌木布尔代举着盾牌,拉着马缰,转马三圈,大急!大怒! “来人呐,给我把这些土石,搬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乌木布尔代只能采用最古老、最笨的的办法。 很快,100索伦兵和100正白旗骑兵,迅速下马,开始清理城门门洞内的土石。 “开枪......” “放箭......” “射战马......” 戚元弼又开始大声怒吼。 嗖嗖嗖...... 砰砰砰...... 无数铁箭射去,无数枪子射去。顿时,射死、射翻战马无数。 戚元弼知道,建奴骑兵有盾牌、有双层棉甲,射不动,射不穿。可战马,总不可能也披双层棉甲吧? 看一匹匹宝贵战马,被残忍射死,乌木布尔代大怒,大吼:“盾牌阵,还击......” 很快,400名正白旗骑兵,迅速高举盾牌,形成一个巨大的盾牌通道,护卫着搬运门洞土石的将士。 又如盾牌长龙,吞噬着遵化百姓、民工辛辛苦苦堆起来的土石。 400名索伦兵,则将盾牌围成一圈,对准城头。 四人一队,两人举四面盾牌防守,两人在后拉弓射箭,与城头戚家军弓弩手和燧发枪枪手,开始对射。 一时间,枪声四起,箭声四起,又杀得有来有回,互有死伤,异常惨烈。 搬运土石的索伦兵和正白旗骑兵,搬运速度飞快。 很快,他们就能清晰看到城洞对面的朱国治、须发苍白且一脸哀伤的萧家族长、以及一众眼神恐惧的遵化百姓。 朱国治、萧家族长、李家族长、刘家族长……也看到了建奴和索伦兵的凶狠目光,以及那丑陋的老鼠尾巴头。 噗......朱国治怒吐一口血。 “遵化的父老乡亲们,这帮野人,竟敢拆咱们辛苦砌的墙。” “本府就不信了,是他们拆的快,还是咱们砌的快。” 听到还要砌墙,一个哭成泪人的萧家后生,实在受不了,扑过来,跪在朱国治脚下,哭喊道:“知府大人,萧九郎和萧家兄弟,还埋在土里呢,求知府大人手下留情,把他们挖出来再砌。” “屁话......”朱国治一声怒吼:“把九郎挖出来,这帮野蛮人就杀进来了,你想要遵化被屠城吗?” 哭成泪人的萧家后生懵了,只顾哭,也不知该怎么办。 “别管九郎......” “听知府大人的......” “继续砌墙......把野蛮人挡在城外……” “给我冲......” 萧家族长大声怒吼着,像要吃人的样子。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萧家族长一言九鼎,连自己的儿子都舍得,大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干就是了! 很快,无数破釜沉舟的百姓、民工,在朱国治和萧家族长的指挥下,又疯狂搬运土石,跟索伦兵和正白旗旗人,面对面,开展了一场一拆、一填的疯狂游戏。 这一次,比炮轰城门那一次,还要紧张十倍。 这才是,真正的与时间在跑、与命运在跑、与胜利在跑...... 瓮城城头,戚元弼看将士们射不穿索伦兵和正白旗骑兵的双层棉甲,只得咬牙动用最后的武器:震天雷。 前一日大战,5000枚震天雷,戚家军一下就用了两千枚。 战后一统计,戚元弼心疼得要死。这不,只敢省着用。不到关键时刻,坚决不用。 毕竟,距离崇祯皇帝要求的守城30天,还差20多天。平均下来,每天最多只能用100多枚。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非用不可的危机时刻,戚元弼再舍不得,也得先拿出来救急。 “震天雷.....” “给我炸死这般野蛮人......” 戚元弼怒吼着,挥动长枪。 十名戚家军掷弹手和十名点火手立马就位。震天雷拿出来,松明子也点起来。 嘶嘶嘶....... 引线,又开始冒着火花。 “十、九、八、七、六、五、四......一!” “炸......” 戚元弼数完,立即大吼一声。 很快,10枚震天雷冒着浓烟和火花,飞向索伦兵盾牌阵。 轰...... 轰...... 轰...... 十声震天雷,在疯狂拉弓射箭的索伦兵盾牌阵中剧烈炸响。瞬间,炸死三十多名索伦兵,炸伤二十几名索伦。 乌木布尔代也被气浪掀翻在地,懊悔不已!痛惜不已! 城头明军,则是一阵窃喜。他们被建奴大炮轰了一整晚,憋屈了一整晚。自家的震天雷,终于炸响了。 “炸......” 戚元弼数完一轮“十”,又立即大吼一声,催促轰炸。 很快,新的10枚震天雷,又冒着同样的浓烟和火花,飞向索伦兵盾牌阵。 轰...... 轰...... 轰...... 十枚震天雷炸响,瞬间又炸死三十多名索伦兵、炸伤二十几名。战马、索伦兵纷纷倒地、哀嚎一片。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尝到了汉人獠牙的滋味。 估计以后,他们再也不会说,汉人是吃草的兔子。 “盾阵.....” “防守.....” 乌木布尔代看一枚扔在盾牌通道上的震天雷,竟然滚落一边,居然只掀翻两名盾牌兵,且都没炸死。两人翻身起来,又立马将盾牌通道的缺口补上,完好无损。 瞬间,恍然大悟! 索伦兵已经死的太多了,他可不想,再次白白葬送索伦兵兄弟的命。 毕竟,他已经损失了2000人,他已经无脸再回索伦三部。要是再遭受重大伤亡,他只有学西楚霸王项羽,挥刀自刎、以死谢罪了。 很快,剩下的300索伦兵,立即组成一个盾牌通道,将兄弟们防护得严严实实的。 看索伦兵和正白旗骑兵全部变成缩头乌龟,躲在盾牌阵里,射不穿,炸不烂。所有戚家军将士,又焦急起来。 戚元弼却冷冷一笑,一脸不屑。 因为,他早已想好了破阵计谋。 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尝尝火的厉害。 第467章 火烧索伦兵,戚元弼宁折阳寿100年! 戚元弼为索伦兵准备的这种好东西:是猛火油。 戚元弼被调任遵化总兵,第一时间,就是仔仔细细清点遵化的家底。 李宝嘉守遵化,被鳌拜乔装龙井关败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城破人亡。遵化的火炮、炮弹……所有军械物资,也全部被两黄旗、两红旗大军打包带走,去攻打蓟州。 戚元弼打死也没想明白,这两桶猛火油,他们为何不用?为何要留给自己? 是不会用? 是不识货? 还是……戚元弼不得而知。 是谁留下来的,也无法考证。桶是旧的,盖子很难打开。他愿意相信,冥冥之中,是那个一手创建戚家军的伟大英雄、大明长城,留下来的。 兜兜转转,落到了戚元弼手里。 这东西,在京师保卫战时,戚元弼就见崇祯皇帝在阜成门埋伏李自成的时候,用过。 威力,非常惊人。 沾上,就不容易弄掉。 一遇到火,就烧得熄不了。 …… 这样的好东西,对付云梯,对付盾牌,有时候,比震天雷还好用。 对付云梯,戚元弼根本舍不得用。 此时,盾阵炸不动,双层棉甲射不穿。戚元弼不得已,只得将这绝密武器,忍痛拿出来了。 “猛火油……” 戚元弼大吼一声。 两名戚家军士兵,咬着牙,瞪着眼睛,奋力跳上城头。 此时,索伦兵和正白旗士兵都躲在盾牌通道里,无人察觉异样。 “泼......” 戚元弼再次怒吼一声。 两桶黑色的、冒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瞬间分别泼向索伦兵的盾牌阵,以及搬运土石的盾牌通道。而且,泼的特别准,覆盖面积特别大。 这两名戚家军士兵,戚元弼可是专门训练过的,先练泼水,再练泼土。平时啥也不干,就专门保护这两桶猛火油。 把所有猛火油,完美泼在盾牌阵上,他们是兴奋的,同时也是失落的。他们好像,跟这两桶宝贵的猛火油,都处出了感情。 “咳咳咳......” 闻到刺鼻的味道,盾牌下的索伦兵和正白旗士兵止不住一阵咳嗽。 用手擦着盾牌上流下来的黏糊糊的、甩也甩不掉的脏东西,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乌木布尔代心头,骤然升起。 透过盾牌缝隙,他的双眼,突然看到了猛烈的烈火。 “放箭......” 戚元弼看猛火油泼上去后,立马命令一排举着火箭的弓弩手,射箭。 “嗖嗖嗖......” 无数支火箭,带着愤怒的火苗,疯狂射向盾牌阵。 瞬间,两条熊熊燃烧的大火,猛烈在瓮城中烧起。那火苗,蹿得几乎城头高。 烈火之下,两个防守严密、密不透风、牢不可破的盾牌阵,立马崩塌。 着火的盾牌,里面扔到一边,继续着火、继续燃烧...... 盾牌之下,一个个穿着双层棉甲、沾染了猛火油的索伦兵和旗人,油脂起火,棉甲起火,人也起火...... “啊......” 一众着火的索伦兵和正白旗士兵,被烧得疼极。惨叫着,奋力脱身上的棉甲。 可这双层棉甲,岂是那么好脱的。还没脱完,就被烧死当场。 嘭...... 有的着火士兵,立马倒地,在地上打滚。可地上也是沾染了猛火油,越滚,火烧得越旺。滚着滚着,就烧没了。 无数个火人,火烧疼极,像被装入密闭玻璃瓶子的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砰......撞在瓮城墙壁上,立马弹回去,火苗四溅,倒地继续燃烧。 砰......两个火人,猛烈撞在一起,一同倒地,倒在一起,烧得更旺。 …… 瓮城内,侥幸未被射死的十几匹战马,看见大火,闻着焦糊味,被火烧着马鬃、马尾,更加恐惧。 战马拿出吃奶的马力,四窜,奔踏,将一众着火的索伦兵和正白旗士兵,无情踏翻,无情撞倒,无情踩踏,无情碾压。 浴火相杀,惨烈至极! …… 戚元弼和一众戚家军将士站在城头,看着一个个如火烈鬼一般的火人,闻着一阵阵火苗送来的焦糊味,不忍心再射一箭、再放一枪。 毕竟,猛火油泼的太到位,所有人都沾上了,着火了,就是让他们自己烧,也能全部烧死。 戚元弼内心,闪过那么一丝不忍。 随即,又变得坚决坚定,无所畏惧。 诸葛亮火烧藤甲兵,折了阳寿,早早病死五丈原。 可若能烧死这帮野蛮人,烧光这帮野蛮人,戚元弼宁愿把所有阳寿,折100年,全折完。 明日就死! 立刻就死! 他也愿意! 看着一个个燃烧的火人,后背着火的乌木布尔代,大恐。 一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他,突然感到无能为力,万分弱小。他竟然,保护不了任何一人,救不下任何一个人。 可城外,还有500索伦兵。他无论如何,要活下去,要把他们一起带回长白山、大兴安岭的白山黑水。 乌木布尔代忍着剧痛,飞速向瓮城门口奔去。 戚元弼和戚家军看到一个火人,火一般逃走,再放箭,再开枪,已来不及。 城外,多尔衮、洪承畴、范文程、孔有德、俞上猷……等一众文臣武将,也看到了这个火人,亦大恐! 他们看见,这个火人,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护城河。 身上的火,烧得护城河水一阵滋滋响。 半晌,乌木布尔代从护城河里爬起来,犹如一个变异的怪物。 “摄政王,狗娘养的戚家军,给老子玩阴的……” “报仇……报仇……我要杀光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乌木布尔代单膝跪地,大声哭诉,哭喊。 他的眼里,充满了仇恨和恐惧,不再是不屑和蔑视。他是真的伤心了。 多尔衮泪目,一把扶起乌木布尔代,深情却又凶狠地道: “好兄弟,你放心,这仇,本王一定帮你报。” “遵化城,男女老幼,军民臣子,本王,一个不留。” “谢摄政王……” 乌木布尔代哭着、伤心着,被两名索伦兵,扶了下去。 多尔衮转身,看着还在燃烧的镇海门瓮城,再看看身后,眨着恐惧眼神的一众骑兵。 这种恐惧之色,他从未见过。 他知道,士气不可用,人心不可为。这仗,不能再打了。 多尔衮咬着牙,指甲抓到掌心里,大声怒吼道: “撤兵……” “围城……” “给我死死围住……” “一个人,都不许出遵化城!” “一只鸟,都不许进遵化城!” 第468章 崇祯重建三千营,是时候出手了! 多尔衮“撤兵围城令”一下,一众正白旗将士,都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不怕死,不怕战,只是怕无畏的死,没有任何结果的死。这烈火,换谁上去,也都得被烧焦,绝无生还可能。 若将明军放出来、引出城外,在原野上打,他们但凡有一个怂的,绝对会被鄙视、嘲笑。 可是,乌木布尔代从护城河里钻出来以后,那黑色的油脂飘在水面上,都还兀自燃烧。这玩意,水都熄灭不了,看看就害怕。 ...... 很快,多尔衮最忠诚的猎狗苏克萨哈,立马指挥撤兵,并亲自率兵围城。 正在西门戴京门猛攻的尚可喜天助兵,在打完全部开花弹,在被守门主将何超来来回回炸了两回、射了两回,在丢下2000多天助兵兄弟之后,也匆匆撤出遵化城。 围攻南门时薰门的多铎两万镶白旗大军,接到命令后,也立即停止攻击、停止放箭。 围攻北门拱极门的阿济格两万镶白旗大军,接到命令后,也立即停止攻击、停止放箭。 至此,四门围定,围的铁桶相似。 城内,戚元弼和朱国治尤其不放心,继续带着满城军民、百姓,连夜拉石头、泥土、木料......将南门时薰门、北门拱极门、东门镇海门、西门戴京门所有瓮城城门门洞,全部砌起来。 唯一留下的,是被轰塌的戴京门城墙。 虽然没砌好,但豁口之内,挖了几个深达两丈的大坑。围着石墙,连成一圈。建奴骑兵要敢进来,立马掉坑里,成为明军的活靶子。 萧家族长英勇的儿子萧九郎,以及一众被炸死在泥土里的萧家子弟,终于被扒了出来,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 可是,萧家族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好儿子萧九郎。他独自将满身污泥的箫九郎冲洗干净,既伤心,又骄傲。 “九郎啊......” “来世,爹还做你的爹,你还做爹的儿子......”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爹再陪你,好好杀一回......” ...... 四个瓮城门洞堵塞好,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 遵化总兵戚元弼累得直不起腰,却是万分高兴。封死所有城门,他只要安心守城头,就行。 随后,戚元弼和朱国治,组织遵化最大的一场葬礼。 又把崇祯留下的银元拿出来,给所有立功将士发饷,给死去的将士发抚恤银,给民工发工钱。 这些银元......也成了遵化氏族百姓,最后的慰藉。 忙完一切,戚元弼这才想起,要把遵化战事,飞鸽传书,报告他心中英明神武的崇祯皇帝。 崇祯接到飞鸽传书的时候,正在兵部训练场,带着王承恩和方正化,在兵部练兵场,操练三千营。 三千营主将李性忠、副将陈之礼、副将马科,从刘希尧右营军中,招募了3000出身农民、底子干净、没有兵痞属性的骑兵,组建了一万五千人,形成最强大的中军部队。 崇祯又从全军,抽调了战死武将之后、文官之后大约3000后生子弟,组建更加强大的复仇营,编为三千营左哨军。 朵颜部主将铁木蛮,收拢2000多蒙古降兵,组成三千营左掖军。崇祯皇帝的夷丁突骑,初步成型。 田虎、张能、贺兰三员大将,则率领旧部5000人,组成三千营右掖军。 新投降的大顺士兵,正在演练骑兵战术。 现如今,三千营的规模,又再次冲到两万五千人。 而且,个个都是好手,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士。 崇祯特意空出来三千营右哨军的位置,要留给大明第一猛人:王辅臣。 演练进行得如火如荼,各军配合密切,一起出动,可撼山岳。 崇祯越看越喜欢,三千营,该出动了。 高兴间,犹如大商闻太师一般,以高龄掌兵部尚书、目光炯炯、一身威严的李邦华,拿着飞鸽传书,匆匆来见崇祯皇帝。 “陛下,遵化总兵戚元弼飞鸽传书,戚家军打退了多尔衮的围城大军。” “如今,戚元弼采用陛下的战法,将四个瓮城城门,全部砌死。现如今,整个遵化城,稳如磐石。” “他保证,一定能守住遵化城,护住遵化百姓。” 崇祯一把抓过书信,展开细看,大喜。 “王公公。” “老奴在。” “迅速敲响景阳钟,召群臣议事。朕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群臣。” “老奴遵旨。” 崇祯扭头,看着老兵部尚书李邦华,诡异一笑。 他名义上,是召群臣议事,跟群臣分享好消息。 实则,他这久谋划的大计,又要上场了。 很快,紫禁城又敲响54声景阳钟,京师一众文武百官,又开始匆匆忙忙走进奉天殿。 如今的崇祯皇帝,掌控着一切,在没有谁,敢放皇帝鸽子,不上朝。 崇祯依旧穿着他的鱼鳞叶明甲,手持天子剑,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一身威严,一身霸气。 “跪......”王承恩尖着嗓子,招呼群臣对崇祯行跪拜大礼。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首辅范景文,带着群臣跪谢,起身。一众文臣武将,按顺序分列大殿两侧。 崇祯很高兴,拿起戚元弼的飞鸽传书,兴奋道: “诸位爱卿,遵化总兵戚元弼飞鸽传书,遵化城打了大胜仗。这天大的好消息,朕不愿可独享,特召集诸位爱卿,与诸位爱卿分享。” 一帮文武大臣,听遵化打了大胜仗,也都跟着高兴。 崇祯继续道:“戚总兵说了,建奴酋首多尔衮,带十几万大军,在遵化城下久攻不破、损兵折将,不得不停止攻城。” “哈哈,依朕看,建奴灭亡的日子,不远了。” ...... 第469章 大明急智第一人,首辅大位,向他招手! 群臣,感受着崇祯的兴奋,都感觉很有奔头。 毕竟,崇祯皇帝,才给他们涨了5倍工资,年底还有5倍工资的养廉银。 “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遵化能打胜仗,都是陛下英明决策,给遵化提前送去了充足粮饷,还送去了10万纸壳子弹和五千震天雷。正是有了这些,遵化军民,才能同仇敌忾,士气大振,杀退建奴。” 一向刚正不阿、谁都敢怼、最年长的兵部尚书李邦华,竟然拍起了崇祯的马屁。 可是,他真没有吹嘘任何、夸大任何。 “臣附议......陛下先剿灭两黄旗、两红旗十几万大军,杀了阿巴泰,擒了代善,又调戚家军守遵化,才有今天的局面。这一切,其实陛下早就谋划好。陛下是看三步、走一步,闯贼、建奴都不是陛下的对手。”首辅范景文,也跟着李邦华,拍崇祯的马屁。 “臣附议......正是陛下搞来了粮饷,将士才肯用命。明军只要满饷,必定天下无敌。”户部尚书方岳贡,从穷得叮当响的最穷户部尚书,一跃成为整个大明最富有的户部尚书。 这其中的因由变化、艰难曲折,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说,银子不能当饭吃。银子再多,又有何用? 可是,这银子用好了,能激励士气,能保家卫国,让所有官兵,对大明忠心耿耿、对崇祯皇帝忠心耿耿。还能让所有的百姓、都动起来,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生产更多更多的粮食。 总之,钱,真是好东西。 紧接着,一众文臣武将,也跟着李邦华、范景文、方岳贡,一齐吹捧崇祯。 崇祯笑笑,表面上,他需要这样的吹捧、这样的和谐、这样的君臣一心。实际,他也没怎么当回事。 众臣吹捧完,崇祯继续道:“戚总兵还说,他在遵化城头,看到了大明前蓟辽督师、兵部尚书洪承畴。” “啊......洪承畴?” 众臣一阵大惊! “陛下,洪承畴这个叛徒,投降了建奴,还跟着建奴来攻大明。臣请抄洪家满门,诛洪家九族。”左都御史施邦曜,率先站出来,声讨洪承畴。 “陛下,臣附议,洪承畴不自杀谢罪,胆敢投降建奴,就是吃准了陛下宅心仁厚。不诛洪承畴九族,不足以平民愤。”刑部右侍郎孟兆祥,也站出来支持施邦曜。 “陛下,臣附议,洪承畴辜负了陛下圣恩,打了败仗,贪生怕死。臣怀疑,他已经被建奴收买、同化。建奴入关,说不定还是他拾掇的。”大理寺正卿凌义渠,也站出来愤怒喊道。 “杀洪承畴满门......” “诛洪承畴九族......” ...... 一时之间,整个奉天殿,顿时响起震天动地的喊诛声、喊杀声。 崇祯轻轻一笑,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前大明首辅、现礼部左侍郎魏藻德。 “魏侍郎,都说你是大明朝廷最聪明、最能看清形势、最能洞察一切的。” “你说说,这洪承畴,是真降,还是假降?” 魏藻德一怔,急忙出列。自从被崇祯皇帝拿下首辅之位,每次朝议,他都提心吊胆。 因为,他知道,崇祯皇帝一定会关注到他。 嘴上,把他捧得很高、很高,甚至高到天上,让所有文臣武将,都羡慕不已。 可是,这崇祯皇帝,经常一计跟着一计,阴他,黑他。很多时候,自己把自己带进沟里,自己还不知道。 人人都说,他是大明朝堂最聪明、最有急智的大臣。可是,在他看来,他差着现在的崇祯皇帝,十万八千里呢。 魏藻德站出来,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洪承畴已经投降了,真降、假降又有多少区别。 回答真降对,还是假降对,魏藻德一时也拿不准。 不过,以他的机智,众臣都说是是真降,崇祯皇帝还要问他。看来,崇祯皇帝对真降不认可。那么,正确答案,应该就是假象! 打定主意,魏藻德甚至有些兴奋。这一次,该他好好露脸了。 一抬头,高声道:“陛下,臣以为,洪承畴应该是假降。” “啊......假降?” 一众文武百官,瞬间把所有注意力,全看向魏藻德。 “陛下,洪承畴虽然身在曹营。臣以为,他的心、一定在陛下、在大明。” “咦......”一众文臣武将,顿时露出惊讶的目光。 “怎么可能?都投降了,还能假降?” “是啊,他也没传来任何建奴密情,那有证据证明,他是假降?” “降就是降,真降也是降,假降也是降,想以假降脱罪、洗白,做梦!” “损兵折将,他败光了十大总兵,论罪当诛!” …… 一众文臣武将,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魏藻德看众臣义愤填膺,汹汹议论,心底一阵暗爽。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决定,给这帮无知的人,好好上一课。 “陛下,诸位同僚,陛下的战略,就是把建奴大军,吸引在遵化城下,让建奴大军,无法抽身,攻打其他城池。” “臣斗胆揣测,这其中,一定有洪督师的功劳。” “前番,多尔衮攻打山海关,损兵折将。这回,又在遵化城下,折戟沉沙。来回奔波,徒劳师糜粮。” “这一切,都是陛下,都是众同僚想看到的。” “由此可见,洪督师一定是假降。” 魏藻德的话,掷地有声,听着是那么回事,可全是猜测,推理,没有任何证据。汹汹议论的众臣,一时竟无法反驳。 偌大的奉天殿,一时变得鸦雀无声。 崇祯突然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按剑笑道: “魏侍郎,果然是大明朝堂最聪明、最急智的大臣。” “朕也觉得,洪承畴是假降。” “啊……”范景文、李邦华、邱瑜、李遇知、方岳贡……一帮重臣,都有点懵。 如果假降都能算,那么,所有投降的大臣、将领,都可以说自己是假降,都可以脱罪。 那么,大明律法何在? 那么,又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守边关城池、誓死不降的英灵? 不过,经过这段人看血与火的相处,他们更知道,崇祯皇帝话一般只说一半。 崇祯看众人愕然,继续笑着道:“洪督师,劳苦功高,西北剿匪,杀得闯贼只剩18骑。” “松山一战,若是粮饷充足,朕催促稍缓,必不至败。” “所以,魏侍郎说的对,洪督师应该是假降,不是真降。” 魏藻德一阵窃喜,抬起头,眯着眼,笑容藏不住,一脸的骄傲自豪。 呵呵……所有人都猜错了,只有他魏藻德,最懂皇帝的心思。他确实是大明最聪明、最有急智的人。 他感觉,大明朝的首辅大位,又要再次向他招手。 第470章 崇祯耍猴:大明最强使者! 魏藻德猜的没有错,崇祯皇帝继续看向他。 抛下朝议大事,关心地问:“魏侍郎,伤可好些了?” 魏藻德一怔,自从被撸了首辅大位,崇祯好久没有这么关心他了。顿时,感动至极。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感激涕零道:“臣......臣蒙陛下圣恩,臣身上的伤,已经全部好利索了。” “若陛下有召,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藻德激动不已,他感觉,首辅大位,离他越来越近了。毕竟,内阁这几个人,首辅范景文已经60岁高龄,次辅邱瑜已经50岁,户部尚书方岳贡47岁,吏部尚书李遇知61岁,兵部尚书李邦华更是差不多70岁。只有最懂皇帝心思的他,年富力强,才39岁。 大明百废待兴,正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崇祯点点头:“魏侍郎前方出使贼营,不卑不亢,申大明之威,还为国受伤,有大功。” “来人呐,赏魏侍郎银元500枚,以彰其功绩。” 崇祯话音刚落,王承恩立马捧上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用红绸子包裹的银元。 魏藻德接过沉甸甸的盒子,兴奋不已。 急忙磕头:“臣......谢陛下圣恩。出使贼营,是臣的职责。不辱使命,是臣的本分。” “哈哈......魏侍郎,平身吧。” “臣......谢陛下圣恩。”魏藻德兴奋起身,腰板挺得更直了。 范景文、邱瑜、方岳贡、李遇知、李邦华、施邦曜......一众大臣,都有点懵,都表示看不懂。 崇祯明明最恨魏藻德,为何突然,又恩宠有加,难道,要走回老路? 崇祯话锋一转,继续道:“当年,大汉将军李陵,率5000骑兵,对决匈奴数万骑兵,射杀一万多匈奴。战至最后一刻,兵败被俘。” “此,非战之罪也!” “可汉武帝一怒之下,诛杀李陵满门,最终成为憾事。” “朕不忍憾事再生,所有,朕打算,用两王,把洪督师换回来。” “啊……用两王?” “两王,哪来的两王?” “难道,是关起来的秦王和晋王,他们那两个猪头,能换回来吗?” “这两个废物,换一袋粮食都换不来,这是异想天开吧?” ...... 众臣一阵哗然,面面相觑。 崇祯笑笑,继续道:“诸位爱卿,在遵化城,朕斩杀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活捉和硕礼亲王代善。朕打算用代善和阿巴泰的尸首,换回洪督师。” “朕相信,用代善和阿巴泰换洪督师,这样的条件,多尔衮绝不会拒绝。” “啊……”众臣又一惊。 “陛下,阿巴泰死了,换他无所谓。可是,代善是努尔哈赤次子、又是正红旗旗主,建奴旗人中威望甚高。代善可千万放不得啊。”兵部尚书李邦华深知八旗内情,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臣附议,放走代善,是放虎归山呐!”范景文也不同意放走代善。 “陛下,臣附议,代善换洪督师,咱大明太亏!”户部尚书方岳贡也不同意换代善。 ...... 很快,一众大臣,都不同意换,都觉得太亏。 崇祯笑笑,开口道:“诸位爱卿,代善已经62岁了,垂垂老矣,将死之人也。” “想必,你们也知道,皇太极死后,本该他的长子豪格继位。” “可多尔衮一直想上位,差点就跟豪格的正蓝旗,以及镶蓝旗、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兵戎相见。” “最后不得已,才推出伪小皇帝福临。” “如今,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已几乎被朕歼灭。豪格的正蓝旗、加上镶蓝旗,根本不是多尔衮的对手。” “朕放走代善,也是想为多尔衮树立一个劲敌。” “再说了,代善一个老朽,朕放了再抓,也是手到擒来之事。” ...... 听崇祯这么一说,范景文、邱瑜、方岳贡、李遇知、李邦华、施邦曜......一众大臣,终于是有些听懂了。 放代善回去,是要牵制多尔衮的。否则,多尔衮就能将全部精力,用在大明身上。那样的话,战争烈度,可能更高! “臣......赞同陛下主张,交换代善,请陛下恕臣鲁莽之罪。”李邦华率先请罪。 李邦华说完,刚才纷纷反对的一群重臣,也急忙出列请罪。 “李爱卿无罪,诸位爱卿无罪。” “自今日起,咱大明朝堂,多言者无罪,言错者无罪!党争者,党同伐异者,重罪!” “陛下圣明……” 范景文带头,一众大臣,立马呼应崇祯。 崇祯扫了一眼大殿,再次把目光,看向魏藻德。 “魏侍郎,朕观满朝文武,还是觉得,朕的天使,由你担任,最合适不过!” “啊……天使?”魏藻德大惊! “陛下,什么天使?” 崇祯轻轻一笑:“魏侍郎,朕要交换洪督师,当然要派一使者,出使建奴大营,与囚首多尔衮,商讨交换之事。” “你是大明最强使者,如此重担,朕觉得,非你莫属。” “呵呵……你放心,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朕亲帅大军,为你保驾护航。” “啊……”魏藻德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合计着,崇祯又是关心他的伤情,又是给他发赏银,又是夸他聪明有急智……就为了让他干这种要命的活啊? 枉费他,还梦想着首辅大位呢。 去他娘的大明最强使者,他原来是大明朝堂,被崇祯耍来耍去的猴子! 第471章 喜极而泣,悲伤成河!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听崇祯皇帝说,要派他这个大明第一使者、头号聪明人、最有急智的人,出使多尔衮军帐,去谈判,换回洪承畴,魏藻德猛然醒悟过来。 上次出使闯贼大营、差点被打死、差点投降的阴影,立即吓他一个激灵。 原来,从头至尾,他都被崇祯皇帝当猴一样,耍着玩。 他真想,狠狠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多嘴! 众臣都说洪承畴是真降,他非要哗众取宠,揣摩上意,自作聪明,说什么假降。 崇祯赏他500银元,打发叫花子一般,竟让他感激涕零,以为时来运转。 原来,崇祯一直没有原谅他,也永远不会重用他。除非,让他去干这种九死一生的倒霉事。 在闯贼大营,他就差点被那帮泥腿子打死。去到建奴大营,他还能活吗? 崇祯皇帝,只不过是借李自成、多尔衮的刀,侮辱他、杀了他罢了。 想到这,魏藻德大恐! 喜极而泣的他,立马悲伤成河! “陛下……陛下……”魏藻德呢喃着,颤抖着,带着哭腔道:“陛下,臣的老寒腿,又犯了,臣……臣走不了远路。” 说完,惊魂未定的魏藻德,突然腿一软,居然瘫倒在大殿上。 李邦华心中暗暗窃喜,刚才崇祯那么宠魏藻德,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无名火,憋得白发倒竖,憋得无处发泄。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崇祯皇帝是变着法子收拾魏藻德呢。就等着他投降建奴,再给他来一场抄家灭族的大戏。 这招阳谋,也太损、太毒了! “魏藻德,你大胆!”李邦华一声怒吼,一点不给魏藻德面子:“陛下对你那么恩宠,你竟然敢临阵退缩,辜负陛下的信任。” “啊......”魏藻德抬头,看着一脸愤怒、满头霜雪、却又一身正气的李邦华,实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向伶牙俐齿、口若悬河的他,也哑巴了。 “魏侍郎,陛下都说了,亲率大军,为你保驾护航,你居然还推三阻四,实在是不妥。”次辅兼礼部侍郎邱瑜,说话就比较委婉。 毕竟,他们都是礼部的人。半年前,他是礼部左侍郎,魏藻德是礼部尚书。崇祯皇帝一句话,他立马变礼部尚书,魏藻德立马变礼部左侍郎。说话,就留了三分情面。 “陛下,魏藻德食君之禄、不忠君之事,给群臣带了一个坏榜样,理应重重责罚。”首辅范景文含笑着,继续加把火。 “陛下,臣弹劾魏藻德,故意装病,欺君罔上,按律当诛!”左都御史施邦曜,一直看不惯魏藻德,一开口,就喊打喊杀。 “陛下,臣附议。”刑部右侍郎孟兆祥,站出来支持施邦曜。 “陛下,臣附议。”大理寺正卿凌义渠,也站出来支持施邦曜。 ...... 很快,满殿大臣,都看清了风向标,纷纷站出来,指责魏藻德,弹劾魏藻德。 果真是,破鼓众人锤,魏藻德被锤得晕头转向,恐惧不已。 想争辩,话到喉咙,又给众臣呛了回去。 崇祯冷冷看着魏藻德:“魏藻德,你当真,是如诸位爱卿所说,欺君罔上,故意装病?” 咚咚咚...... 魏藻德慌忙爬起来,跪地磕头:“陛下,臣冤枉呐!臣乃忠臣啊!” “陛下,臣确实有老寒腿,这久经常发病。不过,为了使命,臣还能克服。为了换回洪督师,臣就是不要这双腿,也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嘘......” 群臣一阵嘘声,最看不起这种前倨后恭的小人。同时,给魏藻德投来一片鄙夷的目光。 崇祯笑笑,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魏侍郎走一趟。带上朕的亲笔信,交给多尔衮。” 说完,王承恩又捧着一封书信,走上前,递给跪在地上的魏藻德。 不禁揶揄道:“魏侍郎,天子使者,是你的荣幸,还不快叩谢圣恩?” “啊......”魏藻德一惊,慌忙接过崇祯的亲笔信,立马跪地:“臣......谢陛下圣恩。” 崇祯笑笑:“就这样吧,朕也乏了。” 王承恩立马尖着嗓子,大声喊:“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范景文带着一众大臣,再次行礼。 崇祯转身,持剑走出奉天殿,立马又骑上照夜玉狮子马,快马赶往兵部训练场。 三千营,可是他这久最大的心血。 众臣走后,魏藻德两眼空洞、无神,拿着崇祯的亲笔信,以及那个装着500枚银元的盒子,就像是被人断了脊梁骨、拔了筋,有气无力,居然都站不起来。 随堂太监高宇顺和田文华摇摇头,对视一眼,走上前去,一人扶了一把,才把魏藻德给扶了起来,扶出奉天殿。 “魏侍郎,富贵险中求,等你换回洪督师,陛下一定重重有赏。” 魏藻德无奈叹息,这富贵求的,也太特么险了! 回到魏府,魏藻德把今天的事情,跟好儿子魏追征一说,两人顿感前途一片渺茫、一阵绝望。父子俩抱头,双双痛哭不止。 “父亲大人,要不,咱辞官,逃回老家吧。”魏追征恐惧道。 “儿啊,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还能逃到那里去。这年头,稍有不慎,就给你安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咱老魏家就得抄家灭族。” 魏藻德老泪纵横,最聪明的他,也没招了。 “啊......”魏追征听得瑟瑟发抖,跟魏藻德在大殿上一样,一屁股瘫坐地上,也得了软骨病。 第472章 双喜临门,这身材,果然软萌! 魏藻德抹干老泪,只得急忙收拾行李,带上书信,前往礼部。 待一应事务办妥,他就得硬着头皮,去闯多尔衮的大营。是死是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邦华走出奉天殿,刚到兵部,就接到两封塘报,大喜。 立马命人,抬上一顶软轿,飞奔向兵部训练场。 自任兵部尚书以来,半年时间,把70岁的李邦华,都给熬垮了。 原先还能骑马的他,现在,只能坐软轿,再经不起折腾了。 轿子到兵部训练场,李邦华一下轿子,立马拿着两封塘报,小跑飞奔去见崇祯皇帝,仿佛又恢复了老当益壮的样子。 “陛下......塘报......塘报......” 崇祯看李邦华跑来,也急忙迎上。 “李尚书,莫急嘛,塘报而已。” “陛下,喜事啊,大喜事,双喜临门啊。”李邦华兴奋着。 “哦.......啥喜事?” 李邦华急忙把塘报递上,兴奋禀报道:“陛下,王辅臣从黄崖口关来信,和硕肃亲王豪格率正蓝旗、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率镶蓝旗猛攻黄崖口关,七日不破,亦不退。之后,王辅臣出奇兵,截断两蓝旗的粮道,烧毁粮草五千余石。又率骑兵夜袭正蓝旗、镶蓝旗大营,火攻之,大破之。” “如今,和硕肃亲王豪格、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师老兵疲,粮草不济,已率两蓝旗大军,撤围黄崖口关。” “只是,暂时不知去向。” 崇祯点点头,他没想到,王辅臣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火攻。三万人对12万两蓝旗大军,居然还能大破之、迫退之,看来,这个“活吕布”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他的战法,跟自己,竟然有几分相似。 还好,他姜镶手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哨总。若是成一路将军,对明军,还真是个威胁。 崇祯暗暗庆幸,高兴道:“李尚书,立马传旨王辅臣,朕授其正二品龙虎将军,任三千营右哨军主将。” “令其详细登记有功将士,十日之后,朕将亲临黄崖口关,为将士们发赏银。” “臣遵旨......” 李邦华大喜,他也没想到,王辅臣带着3万投降过来的大顺军,竟然能打出这么彪炳史册的战绩。 若崇祯亲临,他们必定喜极! “陛下,另一份塘报,是平西王吴三桂派人送来的。”李邦华继续禀报。 “平西王上报,关宁军在大同,打退了李自成、刘芳亮十万大军围攻。顺势,还收复了朔州,攻下了宁武关。” “目前,李自成、刘芳亮已经退守太原。至此,大同无忧也。” “好......”崇祯大喜:“平西王,真是好样的。” “李尚书,迅速传旨方岳贡。命其再拨10万石军粮、100万银元,给关宁军支用。” “同时,传旨平西王,命其趁战胜之势,伺机进攻太原,收复山西。” “臣遵旨......” 李邦华大喜,若能收复太原、山西,京师就更安全了。 “王公公。” “老奴在。” “起驾,去广陵伯府。朕要亲自上门,看望广陵伯。” “老奴遵旨。” 很快,崇祯带着王承恩、方正化以及一众东厂番子,浩浩荡荡,杀向广陵伯吴襄的府邸。 方正化早安排快马,前往广陵伯府报信。 崇祯到的时候,广陵伯吴襄正带着长子吴三凤、以及一家老小三十余口,在吴府门外跪迎。 崇祯急忙翻身下马,亲手扶起吴襄:“广陵伯无须行此大礼,快快平身。” “诸位爱卿,都平身吧。” “谢陛下圣恩......”吴三凤急忙带着吴家三十余口,起身,站立,恭候一边。 “陛下光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未及准备,还请陛下见谅。”吴襄诚惶诚恐道。 “哈哈......广陵伯,朕刚刚收到平西王打胜仗的好消息,一时高兴,这才不请自来,广陵伯不会见怪吧?” “陛下,臣盼星星、盼月亮,一直都盼着陛下呐。”吴襄可不是口是心非,是真真切切盼望。 他一战未打,凭好大儿之功,被封了个伯爵。这样懂事的皇帝,他怎么能不感激呢? “陛下,可不知犬子,打了什么胜仗?”吴襄也很关注吴三桂的军情。 “哈哈......收复朔州、攻下宁武关,打跑了李自成和刘芳亮十万大军,为山西总兵周遇吉报了仇。” 吴襄大喜:“陛下,犬子能有此功劳,都是陛下指挥得当,粮饷供应及时。” “有陛下全力支援,即使换个人,也照样能率大军拿下朔州、攻下宁武关,不足为奇。” “哎......广陵伯过谦了,平西王可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大凌河率10余骑救父的事迹,朕可是早就听说,连连叹为奇迹呢。” “平西王这一手,朕遍览史书,可与辛弃疾率50骑,冲入金军大营抓叛徒张安国,相媲美。” “哈哈......谢陛下垂青,我儿猛则猛矣,但智谋稍缺,还望陛下多多提点。” 崇祯说起大凌河救父之事,吴襄脸上,顿觉荣光无限。生子如吴三桂,他吴襄是越老越吃香。 “广陵伯,还不快请陛下入府。都快到饭点了,你想饿着陛下吗?” 王承恩一提醒,吴襄顿感失礼,急忙迎崇祯皇帝入府。 “臣……恭请陛下入府。” 崇祯笑笑,迈步上前。 走到门口,突然被一袭红裳,给吸引住了。 看见这袭红裳,崇祯突然想起一个心心念念的女人:皇嫂张嫣。 此时此刻,张嫣还在蓟州铁矿,坐镇指挥,为军器局生产生铁呢。 同时,大明皇家百货公司,还接手了门头沟煤矿和琉璃河水泥厂。抓紧生产蜂窝煤和水泥,已经初具规模,功劳,可不输任何武将。 “广陵伯,这位红裳女是?”崇祯竟然停步,转身问。 “陛下,这是臣的小女,吴萌萌。” “吴萌萌?” “萌萌姑娘?” 崇祯一怔,眼一亮,这身材,果然有点软萌。 第473章 一桩永久的富贵! “萌萌姑娘,芳龄几许?”崇祯忍不住盯着问。 “回禀陛下,小女子芳龄十六。” 吴萌萌模样萌,身段萌,声音也萌。 被崇祯皇帝问话,竟是一点不紧张,只是脸色稍稍绯红。 “这红裳,何时买的?” 吴萌萌抬起头,大胆看着崇祯:“回禀陛下,这衣裳,是去年元宵佳节,小女子在灯会上买的。” “哦......”崇祯点点头,“去年的元宵灯会,朕也微服私访,偷偷溜出宫,去逛了一趟元宵灯会。” “啊……陛下微服私访?”吴萌萌一惊,万分好奇。 崇祯轻轻点头:“当然,朕也给朕家嫂嫂,买了一件这模样的衣裳。” “啊......真的?”吴萌萌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好奇问:“陛下,可曾看见萌萌?” 崇祯笑笑,摇摇头:“不曾看见。” “哦……”吴萌萌心头,突然泛起一丝遗憾。“陛下,懿安皇后穿起来,一定很美吧?” “呵呵......当然!”崇祯笑笑。 “萌萌……好好回陛下的话,不该问的,别乱问。” 看吴萌萌有些放肆,吴襄急忙低吼一声。 被这一声轻吼,吴萌萌急忙低下绯红的脸,觉得不大好意思。 那模样,可爱至极! “陛下,小女自小娇惯,常舞刀弄枪的,胆子贼大,还请陛下恕罪。” 吴襄还是不放心,生怕崇祯责怪,生气。 崇祯摇摇头,轻轻一笑:“广陵伯,果然,虎父无犬子,亦无犬女。” “呵呵……广陵伯真是好福气,生那么好的儿子,还养这么好的闺女。” 说完,大踏步,走进府内。 吴襄使劲瞪了女儿吴萌萌一眼,随即,紧跟崇祯走进吴府。 这一切,被方正化身边,一个唤作何庄的、有心的东厂役长,看在了眼里。 何庄,号称东厂鬼才,方正化第一智囊。 此时此刻,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有些冒犯的主意。 当晚,整个广陵伯府,忙忙碌碌,热热闹闹,各种好酒、好菜,全都搬出来,佣人、后厨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 每一道菜,王承恩都亲自尝过。 每一道菜,王承恩也亲自品过。 崇祯也很高兴,亲自为吴襄斟酒,把吴襄惊得,额头直冒汗。 “广陵伯,近来,身体可好?” “托陛下的福,老朽这身体,就像大明的江山,越来越好。” “哈哈......那就好,四海归一,涤荡宇内,还需广陵伯多多出力。” “陛下,臣老骥伏枥,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哈哈......广陵伯今年才52岁,何敢言老。既然广陵伯愿意出山,朕好好考虑考虑,给广陵伯谋一个好差事。” “谢陛下圣恩......”吴襄大喜,举杯,立马一干而尽。 吴襄,原先任着京营提督,只是,京营全完了,无兵可提,无人可督。打了一辈子仗的他,有胜有败,有功亦有罪。 但是,总体来说,时至今日,他们吴家,对大明、对崇祯,虽然有私心,但还是有贡献的,还是有忠心的。 吴娶祖大寿妹妹为妻,为祖大寿妹夫,吴三桂为祖大寿外甥。祖大寿降清后,曾致信吴三桂,欲劝降。 吴三桂严辞拒绝,还对祖大寿出言不逊。其忠心,可见一斑。 只不过,辽东、辽西情况异常复杂,加之朝廷无粮无饷,关宁军只得自己想出路。 慢慢的,关宁军已经发展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关宁集团。地是关宁军士兵的地,租地种的百姓、是关宁军的百姓,皆不为大明所有。 关宁军集团的利益,永远大于朝廷的利益,也永远裹挟着吴家的利益。 所以,崇祯无法给关宁军派文官、发饷银,整治吃空饷、克扣饷银的陋习。否则,损害了关宁军高层的利益,关宁军必反,吴三桂必反。 “不知广陵伯,想要个什么差事?” “陛下,臣久在军营,常梦回吹角连营。臣若能随陛下东征西讨,此生足矣。” “好......过些时日,朕将进军,与多尔衮决战,广陵伯可领一军,随朕同行。” “不过,眼下,朕有一桩棘手事,还得麻烦广陵伯,为朕分忧。” 吴襄一怔:“陛下,不知何事?” “朕新成立了大明农部,要清查田亩,一体纳税。这事,事关大明国本,可以说,比打败李自成、打败多尔衮,还更加重要、更加复杂。” “朕一直忧心各地士绅、官僚,阳奉阴违,糊弄朝廷。所以,朕特需一支兵马,协助农部,强力推进,违令者严惩,绝不给任何余地。” “这事,交给其他人,利益交织,朕不放心。若广陵伯能担起来,朕就可以安心缴贼,收复丢失的城池。” “这......”吴襄有点懵!他没想到,崇祯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想当年,在关外,最大的地主,不是他们吴家么。不过,全体撤入关内,那些地,都丢了。他们吴家,在关内、在大明,还真没有多余的土地。 做起这事,也倒是没有人说闲话。难怪,崇祯会选上他。 只不过,一个赳赳武将,竟然沦落到来干这事,不会是大材小用了吗?不会被世人耻笑吗? “哈哈......广陵伯可考虑考虑,不必急着回应。如果不愿意,朕再安排其他的差事。”崇祯也看出了吴襄的顾虑。 “陛下,这副担子,臣挑了!”吴襄突然跪下。他突然想明白,他的儿子吴三桂统领强悍的关宁军,他是绝不可能再领一军了。那样的话,崇祯皇帝会睡不着觉的。 看吴襄慨然领命,崇祯大喜,急忙把吴扶起来:“广陵伯,真忠臣也。来......朕再敬广陵伯一杯。” ...... 很快,崇祯就有点微微醺醉。 吴襄也喝得尿急,一起身,去茅房方便。 回席路上,号称东厂鬼才的役长何庄,突然拦住了吴襄的去路。 拱手道:“小的,参见广陵伯。” “何庄兄弟,有事?” 何庄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无人,悄悄道:“广陵伯,可否借一步说话。” 吴襄看何庄有些认真,遂点点头。对于东厂这帮整天跟在皇帝身边的人,即使是个小人物,也不可大意。 “何庄兄弟,有事教我?”走进一间空房,吴襄急迫追问。 何庄点点头,眼神坚决而犀利:“广陵伯,你们吴家,想不想要一桩永久的富贵?” “啊......永久的富贵?”吴襄一惊! 何庄继续坚定点头,严肃道:“广陵伯,你们吴家,目前有两条路。要么,大祸临头!要么,永久富贵!” “啊......祸在何处?”吴襄又大吃一惊! 第474章 功高震主,封无可封,无以为乐,投壶为戏! 何庄轻轻一笑:“广陵伯,有句话,你不会没听过吧?” 吴襄一怔:“什么话?” “功高震主…… “封无可封……” “这......”这话,吴襄怎会不知。 他儿子吴三桂,已经被封平西王,崇祯皇帝已经无法再行封赏,所以将功记在他头上,才封他为广陵伯。 这以后,再打胜仗,可如何是好? 他更知道 :功高震主,封无可封之后,可就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戏码。那不就是,大祸临头么? “还请何庄兄弟教我......”吴襄大急,竟然给何庄一个小小役长,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何庄笑笑:“广陵伯,要解此局。其实,也很简单。” “简单?”吴襄一脸期待,看向何庄,不敢错过任何一句话。 “如今,田贵妃已仙逝一年多,陛下一直没有再添一妃。” “先前,闯王围城,陛下焦头烂额,无法顾及。即使貌美如陈圆圆,陛下亦无心也。” “今非昔比,陛下连战连捷,正是英雄豪迈,战场得意,情场得意,纵情女人温柔乡之时。” “可陛下非凡人,一般女子,绝难入他的法眼。广陵伯小女乖巧伶俐,小的看陛下的眼神笑意,甚喜之。” “此女若能与陛下结金玉良缘,正可慰陛下征战劳苦之心。” “啊……”吴襄大惊! “何庄兄弟,你是说,陛下有意小女萌萌?” “呵呵……广陵伯,小的就没见过,陛下跟那个女子,说如此多话的。” 吴襄大喜,喜出望外,临捏拳头,一把抓住何庄,兴奋道:“何庄兄弟,你真是吴家的大恩人呐。” “若能促成此一桩好事,我吴家,无忧也!我吴襄,必重谢!” 何庄微笑点头,他知道,吴家无忧,大明亦无忧也! …… 吴襄走后,方正化、王承恩一起陪崇祯喝酒,吴三凤在旁斟酒侍奉。 崇祯正欲问吴襄离席太久,突然一抬头,便看见吴襄,带着一袭红妆的小女儿吴萌萌,走了进来。 崇祯眼神大亮,不明所以。 “陛下,吴府无以为乐。” “唯有小女萌萌,自幼擅投壶,今遣小女,为陛下投壶助兴。”吴襄试着问道。 崇祯一看,吴萌萌身后两名佣人,果然一人拿一个壶,一人拿一袋箭,小心翼翼跟着过来。 投壶,其实就是把箭,投到酒壶里。 野蛮、鞑子、四夷都说汉人柔弱,其实,非也! 汉人有文化,知书达礼,敬老扶幼,太过仁慈。商朝、周朝、战国六雄、大汉、大隋、大唐、大明,那个朝代不杀伐四方? 唯有宋朝,以文制武,稍有欠缺,可还是出了岳飞、辛弃疾、狄青......一干猛将。 若汉人真柔弱,又怎能打下这一片万里江山,把野蛮、鞑子,都赶到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 司马家卑鄙篡位,冥冥之中养出一群“何不食肉糜”的傻子皇帝,害得五胡乱华,华夏暗弱了吧?但“杀胡令”一出,作威作福的胡人,还不是一样被诛杀殆尽、尸骨无存。 成吉思汗、蒙哥、忽必烈黄金家族的元朝,横跨欧亚大陆,逼得陆秀夫背着8岁的宋少帝赵昺跳海殉国,够厉害了吧。 朱元璋一怒摔碗,振臂高呼:“中国有必伸之理,匹夫无不报之仇!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还不是,照样把蒙古人赶回北海的苦寒之地。 《周礼》: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 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两样,就是跟打仗有关。 射:即射箭! 御:即驾战车!或骑马! 投壶之戏,说白了,就是在室内,练习射箭的雅事。 在场众人,崇祯和方正化都是射箭高手,自然也是投壶高手。 此时,站出来一个可爱萌宠投壶高手吴萌萌,也极大调动了崇祯极大的兴趣。 “呵呵......既然萌萌姑娘想露一手,朕就陪萌萌姑娘玩玩。” “不过,话可是要提前说好。输了,可是要罚酒的哦。” 吴襄一怔,心中暗暗窃喜,却故意无奈道:“陛下,输了,自然该罚......该罚......” “小女不胜酒力,还请陛下手下留情。” 吴萌萌却一撇嘴,嘟囔道:“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哈哈......那就开始吧。”崇祯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很快,仆人摆好壶,给崇祯皇帝、方正化、吴萌萌、吴襄四人,每人三支箭。 吴襄大声说着规矩:“陛下,这比赛,分三轮。每轮每人一支箭,三支均投进者,为赢。得黄金一两,金元宝一个。” “每少一支者,罚酒一杯,可好!” “好......”崇祯大喜。 “既然陛下同意,那咱就开始啦。” “第一轮,吴萌萌先投。” 吴萌萌轻舒一口气,立马拿起一支箭,看清望准,只见她纤纤玉手,抬手一掷。 叮......的一声,箭稳稳地落入壶中。再收手时,又萌又飒! “好......”崇祯带头拍手称赞。 方正化、吴襄、王承恩、一众东厂兄弟,吴家满府......都忍不住拍手称赞。 吴萌萌笑笑,一脸的得意。 紧接着,方正化拿过一支,轻轻一抛,箭也稳稳投中,非常潇洒写意。 “好......” 府中所有人,也急忙叫好。这一手,至少有十年之功! 随后,崇祯接过一支箭,利落举手,轻轻投去,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也稳稳射入壶中。 令人奇怪的是,箭支在壶里,蹦跶两下,竟然跟吴萌萌投的那支,紧紧挨在了一起。 “好......” 吴襄、方正化、王承恩、一众东厂兄弟,吴家满府......也都高声叫好,给崇祯皇帝捧场。 吴萌萌扭头,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她真没想到,一个皇帝,竟然能投这么准。刚才说的话,不是蒙人的大话。 最后,轮到吴襄。 吴襄拿过一支箭,瞄了半天,嗖......的一声投去,箭在壶口弹了一下,竟然也掉落壶中。 运气,特别的好。 “好......”崇祯带头称好,众人也跟着一片叫好。 “广陵伯,你家的壶,可也是向着你的啊。”崇祯笑呵呵道。 “陛下,这一掷,纯属瞎猫碰死耗子,懵进的。” 吴萌萌不乐意了,插嘴道:“陛下,我爹爹投壶,可厉害了,才不是蒙的呢。” 第475章 奇怪的战局 崇祯哈哈一笑:“萌萌姑娘说的对,广陵伯也是百步穿杨的高手,投壶,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 吴萌萌成功维护爹爹,很是高兴,快乐氛围,一脸胜利的骄傲。 “还有两轮,继续。”崇祯玩性大发,竟然催促催促起来。 第二轮,比赛开始进入紧张状态。 吴萌萌先掷,芊芊玉手一挥,再次稳稳命中,又引得一片喝彩 方正化和崇祯,也各中一箭,寸步不让。 吴襄投的时候,故意卸了点力。 一箭投去,当......的一声,箭支砸在壶上,直接弹落在地,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啊……”吴萌萌一阵惊叫,很是惋惜。 吴襄却故意拍大腿,可惜道:“哎呀,看来,老朽真是醉了。” “哈哈......广陵伯莫灰心,还有最后一轮,反败为胜,犹未可知。”崇祯鼓励道。 “爹爹,加油,还有两箭,可不要气馁认输。”吴萌萌也给吴襄加油打气,果然贴心小棉袄。。 吴襄笑笑:“萌萌,今晚,爹爹就看你的了。” 吴萌萌咬唇点头,一副女战士的模样! 第三轮,继续战斗。 吴萌萌接过一支箭,深吸一口气,把责任担在肩,巾帼不让须眉,纤纤玉手一甩,又是潇洒一掷。 箭支,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稳稳落入壶中。 这稳定性,恐怖得惊人。 紧接着,轮到方正化。 方正化拿起箭,正要飞掷而出。突然,他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拉扯他的衣角。 余光右瞄,他突然看到,吴襄一个劲在给他使眼色。 方正化瞬间秒懂,继续很写意地一甩,箭支飞了过去,“当......”的一声,砸在壶口内壁上,竟然弹了回来。 “咦......”众人一阵可惜。 “唉......”方正化也故意叹息一声,不禁摇摇头:“这酒,该罚。” 崇祯也觉得好玩,再次接过一支箭。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度,就像是练习了几十年,都有永恒的肌肉记忆。 箭支,又急又快,再次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壶中。 众人,又是一阵惊讶喝彩。 吴萌萌很是不服气,战无不胜的她,三轮过后,竟然跟崇祯皇帝打了个平手。 吴襄呵呵笑着,最后举起一支箭,又是瞄了半天,又是全神贯注射出。 可那箭,居然跟方正化一样,射在壶口内壁上,弹回,落在地面。 “唉......”吴襄又故意叹息一声。 随即,举起两杯酒,叹息道:“陛下,臣和方提督输了,甘愿受罚。” “哈哈......广陵伯,你这局输两杯,朕念你劳苦功高,替你一杯吧。” “啊......”吴襄大喜,受宠若惊:“臣,谢过陛下。” “陛下,既然如此。臣请小女,也陪一杯。” 崇祯笑笑,看向吴萌萌。 吴萌萌眼睛一眨,干脆利落举起酒杯:“爹爹有命,萌萌自当奉陪。” “哈哈......有趣......” 崇祯笑着,举杯,四人同饮。 喝完,吴襄一招手,长子吴三凤立马捧上来一个盒子。 里面,装的,是两个小小的金元宝。 吴襄接过,跪递崇祯:“陛下,臣私下,跟小女萌萌说过陛下的英明神武,百战百胜。” “萌萌痴心,也一向崇拜陛下这样的大英雄”。 “臣请陛下,为小女颁奖,圆小女一个心愿。” 崇祯一怔,点点头:“广陵伯所求,朕自当准许。” 一伸手,很自然地接过金元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吴萌萌。 吴萌萌也有点懵,更有些尴尬。 她那心底的小心思,竟然被父亲大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真是尴尬死了。这以后,还叫她,怎么见人? “萌萌姑娘,果然投得一手好壶。” 吴萌萌低头接过金灿灿的金元宝,急忙跪谢:“小女子,谢陛下圣恩。” 崇祯一把扶起:“呵呵……家宴之上,不必如此拘礼。” 指尖触碰间,两人都一阵激灵,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美妙而奇特。 随后,投壶游戏继续进行。 这一局,吴襄故意增加难度,将距离延长一倍。难度,瞬间增加4倍。 吴萌萌惊得目瞪口呆,这个距离,明显超标,跟她平时玩的,不一样。 果然,吴萌萌深吸一口气,第一箭投出,竟然在壶口颠了一下,掉落地上,引得众人一阵可惜。 “唉……”吴萌萌可惜得不得了! 方正化投第二箭,也没投中,箭擦着壶边而过,也落到地下。 崇祯取箭在手,握紧,用力,猛然一掷。长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弧线,准确无误落入壶中。 “好......”吴襄带头,众人又是一片叫好。 吴萌萌暗暗握紧纤纤玉手,在心底念叨,下一箭,一定投中。 随后,吴襄也没投中,又是一声叹息。 第二箭,吴萌萌深吸一口气,再次率先出手,只可惜,这一箭,还是角度不够,射在内壁,回弹出去,没有落到壶中。 方正化持箭,一箭射去,再次擦壶口而出。双手一摊,也表示很无奈。 崇祯再次取箭,握紧,抬起,角度、力度,非常标准。嗖.....的一声,长箭飞出,再次稳稳落入壶中,又引得一阵欢呼。 吴襄最后射,倒是狠狠用力,只可惜,依旧狠狠砸在壶口外壁,弹得没影。 他贪心把壶放那么远,最后伤害的,还是他自己。 第三箭,吴萌萌再次深呼吸,胸口起伏,一阵汹涌。 稳住心神,再次射出,这一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终于落入壶中。 “射中了......呵呵......射中了......”吴萌萌高兴得跳起来。活脱脱一个开心的、无忧无虑的女孩子。 方正化笑笑,一箭射去,依旧擦壶而出。三箭投壶,竟然一箭不中,发挥失常到离谱。 崇祯笑笑,拿起一支箭,再次射去,力度、角度,刚刚好。 叮......的一声,箭支再次稳稳落入壶中。 三箭皆中! 吴襄又急忙带众人,一齐大声喝彩。 吴萌萌也终于服了,看来她这个神射手,今日丢人,丢到家了。 吴襄最后一箭,倒是提高了角度。只可惜,这一次,壶都没有碰到,直接从壶顶飞过,掉落地上。 “唉……”吴萌萌一阵叹息! 心中,也大大疑惑,这一局,好奇怪,咋就一箭都没中呢? 第476章 转身一箭,再转入怀! 这一场奇怪的战局,崇祯三箭皆中,勇夺第一。 吴萌萌中了一箭,得罚酒两杯。 方正化和吴襄一箭不中,得罚酒三杯。 崇祯看吴萌萌身前,端来的两杯酒,不禁笑问:萌萌姑娘,这酒,你可喝得。” 吴萌萌一咬牙,很有志气地道:“陛下,小女子射艺不佳,愿赌服输。但喝酒,小女子还没怯过谁呢。” 说完,一仰脖,爽快利落的喝了两杯,均是一饮而尽。 “啊......”吴襄心里一凉,咯噔一下! 心想:完了,完了,失策了!这姑娘三杯酒下去,本性暴露了,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唉......真是白操心了一场! 谁知,吴萌萌更加肆无忌惮。 “陛下,可否再来一局?” “小女子,可还有酒量呢。” “哈哈......好......萌萌姑娘,有志气,不服输,很对朕脾性。” 吴萌萌嘟着嘴,“当然,刚才,是没调整好。等我调整好,必能投中。” 吴襄一惊,想制止,却已来不及。 看来,不管是阴差阳错也好,还是鬼使神差也好,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等吴襄和方正化各罚三杯,吴萌萌再次举起一支箭,再次深呼吸,深深的呼吸,这一次,胸口起伏得更厉害。 随后,呼吸慢下来,激动的心,慢慢平静。胸口,也慢慢平静。 吴萌萌轻吐一口气,轻唤一声:“中......” 一箭飞掷,这一箭,果然稳稳落入壶中。 “好......”崇祯大喜,吴萌萌也大喜。 吴襄、方正化......一众围观的人,也跟着大声喝彩。这吴萌萌果然天赋异禀,稍稍调整,就能一箭即中。 随后,轮到方正化。 方正化却摆摆手,摇摇头:“陛下,内臣有些醉了。请容内臣,先歇息一会。” 崇祯一愣,点点头:“方提督,那就先歇息一会吧。” 他知道,方正化酒量不差,此时退下,是不想醉酒误事。毕竟,他要时刻保卫自己。 “谢陛下圣恩。”方正化说完,急忙一招手,带着何庄及一众东厂弟兄,悄悄退到一边。 随后,崇祯霸气上场。 吴萌萌一双大眼睛,狠狠盯着崇祯,她倒要看看,崇祯皇帝还有没有好运气。 崇祯举箭,眼神一瞄,举手,拉回,再次飞掷而出,长箭,在空中划过一道稳定的弧线,再次稳稳命中。 “好.....”众人,又是一片叫好。 轮到吴襄,吴襄心思憋着坏招,看了一眼吴萌萌,看了一眼远处的东厂鬼才何庄,居然也打起了退堂鼓。 “陛下,臣......臣也醉了。” “请陛下,容臣歇息一会,等酒散了些,再战。” “去吧,去吧,你们今夜,都不在状态。”崇祯看吴襄连输几阵,连喝好几杯,也就摆摆手,放吴襄退下去。 崇祯和吴萌萌,则是专注比赛,两人越战越勇,竟然又打了个平手,每人都投中三箭。 慢慢的,崇祯突然发觉,吴襄和整个吴府的人,竟然都离开了;方正化和一群东厂护卫,也都退出去了。就连一直形影不离的王承恩,也悄悄离开了。 整个大堂,就只剩他和吴萌萌两人,还要再争个输赢,比个高低。 崇祯心里,突然明白,吴襄的良苦用心。转念一想,这事,也是件好事。如果真能君臣永久,天下太平,永止刀兵。列一块土,他也舍得。 一瞬之间,崇祯看向吴萌萌的眼神,突然间,就变了。 此时的吴萌萌,却是越战越勇。再加上几杯酒下肚,也越来越洒脱,越来越无拘无束。 仿佛崇祯皇帝,就是她的一个邻家大哥哥。 可是,崇祯眼里有火。她在崇祯眼里,却是满满的占有欲! “陛下,看萌萌给你露一手转身一箭。”吴萌萌呵呵笑着,还后知后觉。 “转身一箭?”崇祯一愣:“萌萌,转身也能中,朕自罚三杯。” “哈哈......那就请陛下让开一步。” 崇祯笑笑,让开三步,伸手遥指:“萌萌姑娘,请开始你的表演。” 吴萌萌笑着,拿起一支箭,提起红裙裙摆,居然原地转动起来。头发飘飘,长裙飘飘,犹如仙子下凡。 “中......” 吴萌萌轻喝一声,手中长箭,突然射出,叮......的一声,竟稳稳落入壶中。 “啊......”崇祯看得,都惊呆了:“萌萌姑娘,这都能进?你该不会,是蒙的吧?” 吴萌萌嘟着嘴,轻哼一声:“陛下,这可是小女子的独家绝技,要不是看陛下英明神武、英俊潇洒,小女子可不外露呢。” “厉害......”崇祯不禁伸出大拇指。 “呵呵......陛下,记得你说的话,三杯哦。” “哈哈.......三杯就三杯,萌萌,你这手投壶,要是加一把弓,绝对是个神射手。” “当真?” “当然。” 吴萌萌高兴极了,一脸的幸福。 “萌萌,你若再中一箭,朕立饮六杯。” “呵呵......此话当真?” “哈哈......天子一言,一言九鼎。” “好......”吴萌萌呵呵笑着,又举起一支箭,再次拉起裙摆,漂亮一个转身,再一个转身......转得裙角飘飘,长发飘飘,人也飘飘。 “去......”吴萌萌又轻喝一声。 嗖......长箭飞出,叮......的一声,又稳稳落入壶中。 “啊.......” 也许是酒劲上来,也许是转圈多,晕了,吴萌萌竟然步伐凌乱,差点摔倒。 崇祯一惊,身体原地极速射出。 一把,将快要晕倒的吴萌萌,紧紧抱住。 一股迷人的、甜甜的女人香,瞬间侵袭崇祯的心神。 一股雄壮的、醉人的男人味,也把吴萌萌的小嫩脸,羞得红了又红! 吴萌萌紧张至极,不知所措,鼓鼓的胸脯,起伏得更加厉害! 第477章 崇祯吃嫩草,女人还是活泼年轻的好! 吴萌萌紧张至极,鼓鼓的胸脯,起伏得更加厉害! 被崇祯紧紧抱住,吴萌萌吓得六神无主,朱唇微张,饱满而诱人,让崇祯口水直流。 胸脯鼓鼓,将红红衣裳撑得涨涨的,让人,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陛下.......我......我害怕......”吴萌萌惊慌呢喃。 “萌萌,别怕,有朕在,谁敢欺负你?”崇祯极尽温柔。 “这......”吴萌萌气绝,她怕的,就是崇祯。 虽然,她早就听过崇祯的英勇故事,也仰慕崇祯,把他当成能驾七色云霞的大英雄。甚至少女怀春,还在梦里会他。 可是,这样的接触,她从未想过,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而且,这还是在大堂之中,刚才,她爹爹吴襄、她哥哥吴三凤,一大帮佣人、一大群东厂护卫,都在。 她恐惧,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偷偷看着他们。 崇祯火热的、充满欲望的眼睛,再次射向吴萌萌,仔细欣赏手心里这红衣女人,这可以让他再现雄风、无所顾忌的女人。 对大明艳后:皇嫂张嫣,虽然一起在皇宫生活了十七年,可崇祯一直秉持叔嫂之礼,虽有欲念。但从来止于知心之交,从不敢觊觎半分。 对眼前这个,更加年轻活力、更加青春气息的红衣娇娃,崇祯就无所顾忌了。 再说了,收了她,升吴襄为老丈人,让吴家为皇亲国戚,也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崇祯这不是一己私欲,他是为国行乐。 想到这,崇祯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和欲望,不再顾忌吴萌萌的惊慌羞涩、娇喘不安。 一把抱起吴萌萌,毫不犹豫,走向吴萌萌闺房。 吴萌萌感受着崇祯火热的体温,深深喘息,默默闭上眼睛,脸上泛起了一层又一层迷人的红晕。她在迷人的男人味中,沉沦!期待! 期待爱情,渴望永久。 崇祯轻轻一脚后蹬,吴萌萌闺房房门轻轻关上。 崇祯把吴萌萌轻轻放在床上,欣赏着这一席绝美的红衣,绝美的青春佳人。手一伸,轻轻拉开红衣。 吴萌萌感觉到崇祯的动作,呼吸更加急促,胸脯更加跳跃。崇祯就像把玩一件绝世珍宝,小心翼翼,看得透透的。 最后,再也把持不住,猛扑上去,给吴萌萌最火热、最炽热的爱。吴萌萌沉沦着,享受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好久!好久! ...... 闺房门关得紧紧的,却依然关不住吴萌萌青春活力、难以自制的女人声。 ...... 一切平静之后,吴萌萌如一只乖巧的小猫,偷偷躲在崇祯温暖的怀抱里、枕在崇祯坚实的臂膀上,感受着他的温暖,倾听着他的心跳,享受着幸福的温存。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第二天一早,崇祯牵着吴萌萌,从闺房中走出来。 吴襄带着吴三凤,自己吴家三十五口,开开心心给崇祯皇帝和自家闺女下跪。 吴萌萌躲在崇祯身后,都吓着了。 吴家上下,个个兴高采烈。吴襄一夜,仿佛年轻了十岁。 压在他心头上的石头,终于搬开了、落地了。 原先,他和祖大寿联姻。祖大寿投降后,他和吴三桂,一直战战兢兢,要不是吴三桂手中有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还对大明有用,还为朝臣忌惮,他们吴氏父子,早被文官御史弹劾下狱,满门抄斩了。 如今,小女萌萌为皇帝陛下青睐,他立马就成了国丈爷,成了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 吴家的命运、前途、富贵,也立马跟大明,深度绑定。 以后,谁还敢弹劾吴家?谁还敢欺负吴家? “广陵伯,快快平身,这以后,咋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礼。” “谢陛下圣恩……”吴襄大喜。 “广陵伯,萌萌,朕就带入宫了。你若想念,可随时带夫人入宫,陪萌萌说话,以解相思之苦。” “过几日,朕命礼部尚书邱瑜,尽快发金册敕封,诏告天下,也让大明臣子、百姓,都高兴高兴。” …… 听崇祯如此情深意重,吴襄夫人、祖大寿的妹妹:祖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都说皇宫深似海,她这么乖巧、活泼、如精灵一般的小女儿,进了皇宫大院,肯定是不适应的吧。 她才16岁,还懵懂无知,这要是被人欺负了,可如何是好? 听到母亲的哭声,天真活泼、一脸羞涩的吴萌萌,也一头扑进祖氏的怀里,抱头痛哭起来。 崇祯忍不住宽慰道:“夫人莫忧愁,皇后心善,袁妃贤良,必不会欺负萌萌。” “夫人可选一奶娘,两丫鬟,随萌萌一起入宫,与萌萌相伴,照顾萌萌衣食起居。” “当然,宫里会拨宫女、太监协助,朕也真心喜欢,定会时时关爱,不使委屈。” “奴家,谢过陛下!”祖氏又哭了,不过是高兴的眼泪。 “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啥呢?” 祖氏叹息一声,世人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那一入皇宫,还不得深入地狱? 年轻的女人看皇宫,那是羡慕,是期待。 可等到了祖氏这个年纪,才看的明白,有个知冷知热、知心知肺的伴,才是最幸福的,比所有的金银珠宝、荣华富贵,还要重要。 “萌萌啊,娘为你高兴呢。你入紫禁城,可要懂事些、听话些,可不能再没规没矩、没大没小的,让陛下忧心。” “娘,你放心吧,陛下说了,我在皇宫,可读书写字,作文作诗。” “陛下,还要带萌萌上战场,杀建奴、闯贼呢。” “啊……”刚才还喜极而泣的祖氏,惊得张大嘴巴。突然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整个人,仿佛都不好了。 丈夫打仗、儿子打仗......她日日揪心。 如今,女儿也要上战场,她这颗操不完的心呐,何时是个头哦! 第478章 吴三桂升级皇亲,关宁军鸡犬升天,李岩再出毒计! 第二天,礼部迅速拟定了三个封号:静安妃、逸安妃、灵姝妃。 崇祯提笔,中意灵姝:灵动,珠玉,不可多得的世间女子。 很快,一匹六百里加急快马,从京师飞出,奔向大同、奔向朔州、奔向宁武关。 吴三桂接信,大喜! 高兴得立马将信传示左右。 胡心水、夏龙山……一众文臣武将,大喜。 “平西王,皇恩浩荡,你是皇亲,咱关宁军,以后有好日子了。”胡心水兴奋道。 “呵呵……可不是么,陛下有旨,很快会送来100万枚银元、十万石粮食。咱关宁军,啥时这么阔过?”夏龙山也很兴奋。 胡心水继续道:“平西王,先前,陛下封左良玉宁南王。世人都说,是为了制衡咱关宁军。我呸,他左良玉,连张献忠、李自成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能跟咱关宁军比。” 夏龙山也附和道:“胡大哥说的对,这回,陛下纳小姐为妃,他左良玉,就更比不了了。” …… 关宁军一众文臣武将,顿觉扬眉吐气,意气风发。 吴三桂笑笑,众人说的,也正是他想的,一点没错。 “诸位……陛下与我吴家联姻,对大明是好事,对天下,亦是好事。” “皇恩浩荡,咱关宁军,可得给陛下长长面子,可别让宵小之辈,对咱羡慕嫉妒恨。” “我已决意,立即收拢兵马。留5000老弱守大同,留3000老弱守宁武关。4万关宁铁骑、4千夷丁突骑,明日一早,随本王杀向太原。活捉李自成、刘宗敏、刘芳亮,攻占山西。” “末将遵命......” 胡心水、夏龙山立马领着桑昂、那木气七庆、恰台吉、危喇亥、百户克什图、哈谕、巴克永等一帮番将,齐齐领命。 此时此刻,太原城,一片繁忙。 牛金星接到大顺兵政府尚书喻上猷送来的书信,急忙入晋王府,拜见李自成。 “大王,喻尚书派密探送来书信,说是大清摄政王多尔衮,率领十几万大军,再次围住了遵化城。此时,正是南北夹击,逐鹿京师的好时机。” “此话当真?”李自成一怔,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牛金星笑笑:“大王,千真万确。多尔衮此次入关,是举国而来。八旗主力、八旗旗主,一个不落。山海关、龙井关、古北口长城、黄崖关长城,八旗两两成队,四路大军一齐猛攻猛打,战况惨烈。” “特别是两黄旗、两红旗12万大军,与明军血战月余,大小几十战,打得只剩一万人。明军也损失惨重,无力再战。崇祯小儿,也被打得败退京师,龟缩不出。” “臣估计,过不了几日,遵化必定城破被屠。然后,就是多尔衮马踏关内。不出半月,多尔衮必将兵临京师。” “咱要是去得晚了,那就连一口汤,都喝不上了。” 牛金星说得极其具煽动性,李自成接过密探送来的信,手微微颤抖: 他也曾百万大军,席卷巍巍京师,大同、宣府、居庸关、一路兵临北京城下;密云、通州、蓟州、遵化也一一扫清;甚至,还一度轰塌北京城墙,攻入北京城内。 最后,竟然功亏一篑,被崇祯和吴三桂一路追着打,一路败退到了太原,他不甘心呐。 调回刘芳亮后,刘希尧在保定也全军覆没,他狠呐! 他做梦,都想杀回京师,跃马扬鞭。 若是当时成功了,他的南北两路夹击,必定超过诸葛亮一路出关中、一路出荆州的隆中对。毕竟,诸葛亮至死都没能实现隆中对,他却实实在在兵临北京城下。 若多尔衮真的举国而来,且已经跟崇祯拼个你死我活。那么,他此时出兵反攻,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大王,干吧。大军沿黄河而下,走南路军路线。如今,河南怀庆府、卫辉府、彰德府、大名府、真定府均在我手,可急行军,半月就能兵临保定府,为刘希尧将军报仇。”刘宗敏大声劝谏。 在大顺军中,右营制将军刘希尧,可是他刘宗敏的好大哥。 “大王,干吧,末将愿为先锋,为大军开道。咱兵入京师,还可救回张鼐。”李自成侄儿、一只虎李过,也大声请命。 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好兄弟、李自成义子张鼐。 “大王,河南之地,均在我手。从河南进兵,无须攻战,便可快速抵达保定府。拿下保定,就能兵临京师。机会难得,末将愿帅大军,为大王拿下保定,为刘希尧大哥报仇。” 左营制将军刘芳亮与刘希尧共事良久,也感情深厚。接到刘希尧的噩耗,他也久久不敢相信,无法平静,誓要复仇。 ...... 随后,张天琳、牛金星、宋献策、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柯天相、韩文铨......一帮文官武将,也都请命走南路,进军京师。 毕竟,北路有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不好惹。 大顺军有个优点,那就是从不给自己找麻烦,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专找软柿子捏。 在哪里能占到便宜,就去哪里。只要忽悠得好,所有的流民,都是兵源。百万大军,非难事! 众志成城,李自成也很高兴,不过,他还想听听一个人的意见。这个人,有一个貌美的奇女子相伴。说话大家不爱听,人缘也不太好,嫉妒者有之,羡慕者有之......不过,他的意见,很多时候,都验证了是对的。 李自成最后,把目光,看向一脸忧虑的大顺第一谋士李岩。 “李将军,从南路进攻京师,你意如何?” 李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王,吴三桂盘踞大同,还霸占着朔州、宁武关,兵精粮足。” “若我大军离开太原,吴三桂率兵杀来,则太原不保,太原不保,则山西不保,山西不保,则陕西不保。那么,我大顺就将失去根基,又成无根浮萍。” “这......”李自成也知道这个情况,可是,他暂时打不退吴三桂,也很头疼。 “大王,臣有一计,只是需要时间实施。”李岩也没把握,自己的计谋,会不会被采纳。 “何计?”李自成追问,一众文臣武将,也把目光,看向李岩。 李岩轻咳一声:“我意,大王继续抽调大军,与吴三桂鏖战。一点点拖死他、拖垮他。” “另外,再派一大臣,出使蒙古土默特部、喀尔喀部,告以局势,晓以厉害,许以重金。令其从张家口入关,从后侧夹击吴三桂。” “则局势,立马逆转!” 第479章 李自成蔑视:玩兵法计谋,吴三桂差远了! 李岩此计,其实,甚毒! 他是想把蒙古人再拉进来,与大顺、大清,一起围攻大明。 按照蒙古人那见利忘义的秉性,没有战机,他们都要越境攻击大明,越过长城,抢掠大明百姓城池。 这回,天赐良机,只要带上黄金,晓以利害,其心必蠢蠢欲动,必举草原之力而来,干票大的。 李自成眼睛一亮,点点头。 李岩大喜,若按他的计谋,可谓稳扎稳打,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可李自成叹息一声,却又摇摇头:“李将军此计,甚稳妥,甚妙!只可惜,牵引日久。只可惜,机会不等人呐。” 牛金星走上前来:“大王,目前,太原有大军15万,吴三桂最多还有4万人。咱给山西节度使韩文铨、山西总兵张天琳留下8万人马,再留下柯天相、张黑脸两员大将,两倍之众,足以抵挡吴三桂,守住太原。” “既然他多尔衮敢举国而来,那咱也举国而去,再打一次翻身仗。” “举国而去?”李自成一怔。 牛金星继续道:“大王可立即传令莒侯高一功,立即征集10万大军,出陕西,与我大军会师保定。陕西大本营有泽侯田见秀守卫,必安然无恙。” “再传令绵侯袁宗第、刘体纯部,在河南征30万大军,立即北上,与我大军会师保定。” “大王则亲率文臣武将,及7万主力大军,一路再收集流民,补充悍勇之士。凑足十万人,杀向保定。” “到时候,咱50万大军,攻打空虚的北京城,必定能一举破之。” ...... 牛金星此言一出,李自成笑了。这样,就能兼顾守住陕西、山西基本盘。同时,又能再次兵临北京城,干一票大的。 李自成起身,大声夸赞:“丞相所言极是,我意,韩文铨、张天琳、柯天相、张黑脸,率八万大军,守太原、守山西。” “宋军师,立马飞书,传令莒侯高一功、绵侯袁宗第,速率大军前来,助本王灭大明。” “臣遵命。” “诸位将军,立马收拾行装。兵贵神速,明日一早,大军启程,以最快速度杀向保定,给大明最后一击。” “末将遵令......” 一众文臣武将,刚要走出大殿,突然,一名都尉惊慌冲进来,焦急禀报:“大王,不好,吴三桂兵临城下。” “啊......”李自成大惊,腾地从王座上站起来:“狗日的吴三桂,真给他脸了。” “大王......末将请命出战,挫一挫吴三桂的锐气。”李过提起龙胆亮银枪,请命出战。 “大王......末将请命,列兵城外,与吴三桂决一生死。”刘芳亮提一杆方天画戟,也请命出战。 “大王......末将请命出战......”紧接着,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柯天相、张黑脸......一群大将,均请命出战。 李自成猛然拔剑在手,正欲下令出击,突然扭头,看向一脸忧愁皱眉的李岩。 瞬间,又停住了:“李将军,可有话说?” “大王,吴三桂大军突然兵临城下,士气正旺。虽我众将士不惧,但此时出战,得不偿失。” “宁武关下,大王已安排哨骑监视。吴三桂兵临城下,均无哨骑来报。这说明,吴三桂带的,是骑兵,其必不会攻城。” “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人也会累,马也会累。我将士可等吴三桂人困马乏,等我将士蓄积愤怒,再出城冲击,必能一战胜之。” ...... 李自成慢慢收剑入鞘:“诸位,就按李将军所说。立即杀牛宰羊,犒赏将士。等日落西山、黄昏出战。” “末将遵令......”李过和刘芳亮无奈,只得暂时压制满腔怒火。 “另外,本王命白邦政守观澜门、柯天相守进贤门、张黑脸守望翠门,李过,你亲自守奉宣门,严密监视吴三桂,一有动静,立马回报。” “末将遵令......”白邦政、柯天相、、张黑脸、李过齐齐领命。 ...... 巍巍太原城,位于晋中大地,古称晋阳,格局为:城池凤翔余,又称“凤凰城”,还别称并州、龙城。此龙城、可不是“但使龙城飞将在”的龙城。那个龙城,是匈奴祭祀龙神的城堡,在草原深处。 太原城建有城楼4座(东门“观澜”门,西门“望翠”门,南门“进贤”门,北门“奉宣”?门),城外有瓮城,有护城河。城墙还建有角楼4座、望楼36座、魁星楼1座、了望楼1座,是山西最重要的堡垒。 吴三桂带着胡心水,以及两万关宁铁骑,列阵在北门奉宣门之外,一直等着大顺军出城决战。 只可惜,等了一上午,太原城城门紧闭,李自成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 “平西王,闯贼这是要等弟兄们人困马乏,他再出城冲杀。末将都闻到,城内牛羊的香味了。” “末将估计,李自成那个老贼,正在犒飨将士,磨刀霍霍呢。”胡心水很不服气地道。 吴三桂轻轻一笑,并不理会。 “平西王,要不,咱撤一半大军,去三里外建大营。大营建好,就高枕无忧了。”胡心水继续劝谏。 吴三桂又看了一眼巍巍奉宣门,以及头顶上、日上中天的大太阳、以及一众口干舌燥的关宁军将士,点点头:“好......要撤就全撤。全军后撤,十里外扎营。” “末将遵令......”胡心水大喜。 ...... “报......大王,吴三桂撤军,在四里外扎营。”李过看清情况后,匆忙赶来报信。 “大王,趁其立足未稳,本侯请命,带军冲杀,一举击溃关宁军。”刘宗敏兴奋请令。 “大王,末将请命,随汝侯一起,大破关宁军。”刘芳亮也大声请命。 李自成却哈哈一声大笑:“汝侯,芳亮兄弟,莫急。吴三桂此时扎营,晚了。” “天黑之前,他大营,必定无法扎好。到时候,咱15万大军,兵分三路围上去。先火攻,再追击,定叫他全军覆没。” “这......”嗷嗷请战的刘宗敏、刘芳亮细细思索,也只得同意。吴三桂大营未扎好,这样的战法,确实万无一失。 李自成看向李岩:“李岩兄弟,本王此计,可否?” 李岩点点头,表示认可。 “大王,此计甚妙!” “只是,吴三桂也是常年用兵之人,这种错误,他怎会犯?” “哈哈......他吴三桂,就是一武将,只会一味猛冲猛打。 “玩兵法计谋,呵呵,他差远了。” 李自成口中,对吴三桂,充满极尽蔑视、极尽不屑! 第480章 送上门来的,一块肥肉,快熟了! 听李自成说吴三桂是一没有头脑、只会猛冲猛打的武将,非常形象。 刘宗敏、李过、牛金星、宋献策、白广恩……一众文臣武将,都乐了。 要是他们手里,有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他们觉得,他们一定比吴三桂做的好。 李岩,却一直纳闷着。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吴三桂只带大约两万多人马来,列阵坚城之下,面对十几万精锐大顺军,扎营又不及时。 这……不是来送死的么? 李岩还是不放心,继续道:“大王,臣请多出哨骑,严密侦探,可不能让吴三桂给跑了。” 李自成点点头:“李将军所言极是。” “李过。” “末将在。” “迅速派出十路哨骑,将吴三桂大营前后左右,查实探清,切不可,让送上门的肥肉,给跑了。” “等灭了吴三桂,咱立马兵围京师。” “末将遵令。”李过大喜,提上龙胆亮银枪,立马赶往奉宣门。 一整天,他就守在城头,守在高高的城楼、高高的了望楼上,眼睛都不敢闭,一直盯着十里之外、吴三桂这块送上门来的大肥肉。 放出城外的十几路哨骑,半个时辰回报一次。 李自成、刘宗敏、刘芳亮、牛金星、宋献策、白广恩几员大将,则聚在帅殿之中,等待着消息。 “禀报大王,吴三桂率两万大军,在奉宣门四里外安营扎寨,正在争分夺秒、大干特干,立西面栅栏……” “好……再探……” …… “禀报大王,吴三桂大营,西面栅栏已立起,吴三桂和关宁军,正在立北面栅栏……” “好……再探……” …… “禀报大王,吴三桂大营,北面栅栏已立起。不过,天色已晚,吴三桂大营,升起炊烟,一部分人在做饭。另一部分人,还在抓紧时间、抢立南面栅栏。” “好……再探……” …… “禀报大王,吴三桂大营,南栅栏已立起,吴三桂和关宁军,欲立东面栅栏。不过,天已经黑了,今晚,东面营寨,是立不起来了……” “好……继续探……” …… 李自成猛然抽刀,这已经是回报消息的第十二拨哨骑。 天黑了,他等了一天的战机,终于出现了。他的刀,也该出鞘了。 “汝侯。” “臣在。” “弟兄们,可准备好了?” 刘宗敏兴奋道:“大王,所有的兄弟,都吃饱喝足,就等大王一声令下,立马出城,去拿吴三桂的狗头。” “好......要不是吴三桂这个狗娘养的,咱们何至于退回山西。早就兵入京师,坐拥天下了。” “诸位,今夜一战,战机难得。送上门来的肥头,快熟了。弟兄们可得好好吃。” “本王圣明:吴三桂和关宁军,与我有大仇。今夜出战,本王决定全军出击,誓要将吴三桂和关宁军绞杀干净为快,绝不可放走一个。” “末将遵令......” 济济一堂的猛将,大声领命。 他们的心里,跟李自成的仇恨,是一样的。吴三桂和关宁军就是搅屎棍,要是没有他们,大顺已经坐拥天下、改朝换代。所以,必须彻底、全面消灭。 “牛金星,宋献策,韩文铨。” “臣在。” “本王命你们,率一万一人马,留守太原,为弟兄们置办酒席,等本王灭了吴三桂,回城犒飨将士。” “臣遵命。” 牛金星、宋献策和韩文铨,齐齐领命,立马出帅殿,继续招呼火头军,杀牛宰羊蒸馒头,为将士们,准备庆功宴。 “汝侯。” “臣在。” “李岩、白邦政。” “末将在。” “本王命你们,率5万大军,随本王同行,主攻大营东面。” “臣遵令。” 刘宗敏大喜,东面栅栏未建好,营门大开,是最容易攻打的地方。跟随李自成,必定战功最多。 李岩也轻轻点头,他一直觉得吴三桂有些奇怪,却又看不出是哪里奇怪。他亲自随行,若有诡计,必能一眼识破。 “张天琳、柯天相、刘黑脸。” “末将在。” “本王命你们,率3万大军,带主攻大营南面。切记,不可放走一人。” “末将遵令。”张天琳、柯天相、刘黑脸三员大将齐齐领命。 “李过、白广恩。” “末将在。” “本王命你们,率3万大军,带主攻大营西面。切记,同样不可放走一人。” “末将遵令。”李过、白广恩齐齐领命。 “刘芳亮、陈永福。” “末将在。” “本王命你们,率3万大军,主攻大营北面。吴三桂和关宁军要逃,最可能向北逃。把北面交给你们,本王放心。” “末将遵令。” 刘芳亮、陈永福齐齐领命。在众将之中,他们两人,作战经验最丰富,稳扎稳打最实在。 刘芳亮继续道:“大王,末将和陈将军守在北面,兵分两部,一部猛攻,一部弓弩手列阵。但凡跑出一个关宁军,末将定叫他万箭穿心。” “好......吴三桂和关宁军今天干活干了一天,必定人困马乏。今夜,必定睡得早。” “子夜之后,大军悄悄出城,人衔枚,马裹蹄,迅速扑向所在位置。听本王三声炮响,立马攻入关宁军大营,逢人就杀,一个不留。战马无罪,留在。” “臣遵命......” “末将遵令......” 众将齐齐领命。 “白邦政。” “末将在。” “吴三桂一定在城外设有暗哨,防止咱们出城袭营。” “本王命你,子夜之前,偷偷领一百精锐骑兵,出南门进贤门。前行三里,再绕道奉宣门和关宁军大营正中五里处,列阵以待。” “咱大军出城,关宁军暗哨定然察觉,待其回报时,半路截杀之,一个不许走漏。” “末将遵令。” 白邦政顿感责任重大,他要是放跑一个,这么大一场戏,也许就黄了。 一切安排就绪,大顺各位将领磨刀霍霍,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把他们失去的荣耀、得到的屈辱......一笔笔血账,全算到吴三桂头上,誓要一雪前耻。 更要,一夜复尽万千仇! 第481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呼?白邦政要干票大的! 子夜前一刻,进贤门悄悄打开,白邦政立马率100精心挑选的精骑,偷偷出进贤门。 向南,悄悄前行三里。再绕一个大圈,绕道奉宣门和关宁军大营正中五里处,列阵以待。 走了那么远的路,他们一根火把都不敢打,也没有任何暴露。 活脱脱一群野狼! 隐蔽到预定位置,白邦政长舒一口气。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低吼道:“弟兄们,都给我挽弓,搭箭。不管谁上来,不必问明情况,人、马,一律射杀,一个不留。” “本将军丑话说在前,但凡放走一马、一人,影响了大王的谋划,大王要砍本将军的头,那本将军,就先斩你们的头。” “将军放心,我等绝不放走一个。”一众将士,急忙回应。 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子夜时分,东门观澜门,西门望翠门,北门奉宣门全部打开,四路大军悄悄出城。 果然,北门奉宣门,几个黑影立马起身,骑上战马,小步快跑,跑往关宁军大营方向。 黑夜中,白邦政和100骑兵,清楚听到了马蹄声。 听声音,是三匹马,三个哨骑。 眼看声音迫近、黑影迫近,白邦政挽弓搭箭,低吼一声:“射......” 嗖嗖嗖...... 一百多支铁箭,疯狂射去。 “吧嗒......”只听几声跌倒的声音。 马未嘶、人未喊,寂静的黑夜,一切又归于寂静。 白邦政急忙策马追上去,下马一看,三名黑衣人、三匹高头大马,全被射成刺猬,体温尚热,但已当场死绝。 黑夜中,分不清暗哨容貌。 白邦政把刀拿起来一看,很明显的明军战刀,打造极为精致。 不一会,李自成、刘宗敏、李岩带着5万大军,杀了过来。 “白将军,有没有走漏的?” “大王料事如神,所有暗哨,已全部射死,一个不曾走漏。” “好......咱距离胜利,更进一步,走......” 五万大军,悄悄接近关宁军大营,神不知、鬼不觉,关宁军大营,一片黑暗、一片寂静。 除了太过寂静,大顺第一谋士李岩,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很快,四路大军均按时到达指定位置,一切进展顺利。所有人,都盯着眼前这块已经煮熟的大肥肉,都等着三声炮响。 此一战,吴三桂和关宁军全军覆没,那么,大顺军无须沿黄河南下。立马可反攻宁武关、收复大同、宣府、山海关,居高临下,兵围京师。 “李将军,可有异常?” 李自成看着到嘴的肥肉,笑问李岩。 “大王,一切正常,末将也瞧不出吴三桂的玄机。也许,是末将高看他了。” “哈哈......三声炮响,就让他现出原型。” “来人呐......开炮......”李自成一声低吼。 轰轰轰......三门小小的虎蹲炮,立马瞄准大营正中的中军大帐,轰出三炮。 “杀......”刘宗敏猛然举起手中的短柄大刀,白邦政猛然举起手中的银丝铁杆枪,率领5万大军,立即冲进尚未建好的东门。 “杀......”张天琳、柯天相、刘黑脸三员大将听到炮声,也急忙把率领3万大军,猛攻西面栅栏。 “杀......”李过、白广恩只听第一声炮响,就率3万大军,猛攻西面营寨。 “杀......”北面营寨之外,陈永福立马提起霸王裂天枪,率一万大军,猛攻栅栏。 刘芳亮则率两万大军,挽弓搭箭,在营寨之外列阵以待。只要进入射程的,立马全部射死,绝不手下留情。 大营东面,营寨未立,刘宗敏和白广恩的五万大军,几乎未遇到任何抵抗,冲杀得最快。 白邦政手持银丝铁杆枪,带着他的100精悍兄弟,冲在最前面。 这一战,他们的运气极好,分到闯王和刘宗敏的手下,攻击没有栅栏的东面。 围堵哨骑,他们已经射杀三人、三马,立了第一功。不过,这根本不够100兄弟分的。 他们今晚真正的目的,是吴三桂的首级。这功劳足够大,才够分。 王侯将相,宁有种呼?天时地利人和,十几万大军都在为他们作嫁衣裳。千载难逢机会,就看今晚,谁冲的快了! “杀......”炮响之后,白邦政大吼一声,带100兄弟,率先杀入关宁军大营。 “轰......” 突然,前进的道路,裂开了。 马失前蹄,人失前路。白邦政眼一黑,和100兄弟,全部陷了下去,个个恐惧不已。 白邦政再睁眼时,他突然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疼痛。费力伸手去摸,几根竹签子,居然穿过他的身体,长了出来。 竹签子上黏糊糊的,是他自己身上的血。 白邦政大口喘着气,他身边的兄弟,一点声音都没有,恐惧哀嚎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战马啾啾......哀鸣之声。 白邦政强忍剧痛,想要爬起来,这才感觉,自己的腿,麻木了。他的双腿,被自己啾啾哀鸣的战马,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突然,头顶探过来一个焦急的脑袋。 “白将军,咋样?” 白邦政听出来了,那是刘宗敏的大嗓门。 白邦政大喜,想要求救。可是,他突然感到一阵寒冷。 “汝侯......救我......汝侯......救我......”白邦政大声求救着。 “白将军,你说啥?伤哪啦?” “汝侯......救我......汝侯......救我......”白邦政的声音,是从心底、通过意念、透过呼吸发出来的,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第482章 吴三桂人去营空,开花弹如流星,从天而降! 刘宗敏大急,匍匐在陷阱边,大喊:“白将军,你说啥?你到底伤哪里?” “白将军,你一定坚持住,额马上派兄弟,救你上来。” 白邦政听着刘宗敏的话,心里是高兴的、有希望的。可是,他的眼睛,慢慢模糊,已经看不清任何人。甚至,看不清天上的星星。 他只看见,他小时候,他的阿爹阿娘。 刘宗敏派人,终于把白邦政救了上去。可是,白邦政已经冰冷了。身上流血太快、太多,冷的就快。 刘宗敏大怒,一抬头,看着很多兄弟冲进大营,到处点火焚烧。 立马提起短柄大刀,绕开陷阱,也冲了进去。 刚冲进去,比他最先冲进去的李岩,惊慌来报:“汝侯,咱们中计了,大营,是空的。” “啊......空的。” “对......全是空帐,一个敌人也没有。” “啊......不是吧?”刘宗敏大惊。 此时,李过、白广恩、陈永福、刘芳亮、张天琳、柯天相、刘黑脸也砍开栅栏,冲了进来。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草他娘的,吴三桂这狗日的,辛辛苦苦建的营寨,他怎么就跑了呢?”制将军张天琳一脸愤怒,一脸不解。 “妈蛋,早知道,昨日下午,在他建营寨之时,就带兵杀来,真刀真枪跟他干一场,省得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李过龙胆亮银枪一枪插在地上,万分愤怒。 “白白错过一个机会,大仇又不得报,这天杀的吴三桂,下次,可没那么好运了。”刘黑脸黑着脸,手中大刀,也一刀插入地上,深入三寸,犹如插吴三桂的身体。 “兄弟们,都没遇到陷阱吧?”刘宗敏来不及抱怨,急忙问情况。 “陷阱?”李过一怔:“汝侯,哪来的陷阱,关宁军的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奶奶的,出动十几万大军,一个关宁军的人头都没捞到。还不如去打猎,至少打几十只兔子,给兄弟们下酒。”众人正说着,刘芳亮提方天画戟,最后杀了进来。 “芳亮兄弟,大伙没遇到陷阱就好。狗日的吴三桂,在东面弄了个陷阱,邦政兄弟不小心陷落陷阱,被竹签子,给插死了。” “啊......不是吧?”众将一阵惊愕,可惜。 白广恩听说白家人白邦政惨死,大骂道:“妈的,吴三桂那狗日的,卑鄙无耻下流。老子抓到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等抓到他,额也设个陷阱,插满竹签子,把他打个半死,扔进去,让狗日的尝尝竹签子的味道......”陈永福也愤愤不平。他们一起投降大顺的,白邦政一死,就只剩他和白广恩了。 三人把酒言欢,只能两人孤苦对饮,何等凄凉! ...... 众将士正咒骂着,李自成带着亲兵,策马杀了进来。 “汝侯,咋回事,这么快就完了?” “大王,吴三桂那胆小鬼,连夜跑了。” “这狼日的,还弄了个陷阱,把额邦政兄弟给害了。” “啊......这......”李自成一阵心痛,一声叹息。 “汝侯,邦政兄弟在哪儿?” “大王,就在东面入口。” “走,去看看……” 李自成带着一群揪心的人,立马冲去东面入口。 “把白将军抬过来。”刘宗敏大吼一声。 四名魁梧士兵,急忙用简易担架,把早已冰冷、浑身窟窿的白邦政,从陷阱边抬了过来。 众人立马打起火把,李自成、李过、刘芳亮、张天琳......一众大将这才看清,白邦政一身的血,身上全是巨大的、不规则的窟窿,心脏、肺管子……都露出来了。 死得太惨! 众将士心中,对吴三桂和关宁军的仇恨,又增长了一倍。 此时,黑夜中,大营两公里之外,两双眼睛、两万双眼睛,正狠狠盯着大营方向。 他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天,就为此时。 “来人呐,立马传令夏龙山,立即带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行动。” “小的遵令。”一名传令兵,立即策马而出,绕一个大圈,向远处隐蔽前行到指定位置的夏龙山两万关宁军和四千夷丁突骑,传达吴三桂的王命。 “胡心水,把三门虎蹲炮拉上来,对准火把处,给我把炮弹,全部轰过去。” “末将遵令。”胡心水大喜,这次出征,一共带了三门虎蹲炮,30枚开花弹。 开炮,他期待了好久。 轰...... 轰...... 轰...... 李自成和一众武将正为白邦政惨死忧伤间,突然,三枚开花弹,划破夜空,照着火把射来。 “注意.....” 李过大吼一声,猛扑过去,将李自成扑倒,狠狠压在李自成身上。 轰...... 轰...... 轰...... 三枚过后,又炸响三枚。 “有埋伏,撤……” 刘宗敏猛然醒悟过来,急忙大吼一声! 众将立马四散开跑,刘芳亮、李过慌忙护着李自成,立马逃出大营。 地上,掉落一地惊慌的火把。 黑灯瞎火的,无数士兵,慌不择路,又掉入陷阱之中,被竹签子扎死无数。 最可怜的,还是被竹签子扎死的白邦政,他躺在火把中央,三枚开花弹,正好砸在他身上。 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立马碎裂,解体,四分五裂。 只剩下一个头颅,被一炮,轰飞到陷阱里,又被慌不择路摔落陷阱的人马,死死压在坑底,埋入污泥之中。 轰...... 炮声继续,一连轰了30炮。 这一夜,开花弹划破夜空,带着火花,如璀璨流星,光顾晋中大地,一声一声剧烈炸响。 是大顺军的悲歌,却是关宁军的欢歌! 大顺十几万将士,惊魂失魄,夺路而逃,摔死的、踩踏而死的、被马撞死踢死的……竟然比被开花弹炸死的,还要多得多。 摔倒、摔伤,鼻青脸肿的,不可胜数! 三十声炸响之后,整个夜空,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自成惊魂未定道:“关宁军,杀来没?” “大王,没有,吴三桂只是开炮,并未带兵杀来。” “狼日的,本王量他不敢……”李自成咆哮道:“炮弹,哪边打来的?” “大王,北边大约两公里处。” 李自成猛然起身,看着北方两公里处,怒吼道: “奶奶的,这晋中大地,都是平地,他无法埋伏。” “汝侯、芳亮、李过,立即率本部兵马,给额杀过去,灭了他……” 李自成发自心底的吼声,犹如开花弹的爆炸声,一声撕裂天际! 第483章 刘宗敏夜追百里,吴三桂大开关门,借1000个胆量! 听着李自成的怒吼,感受着被戏弄的委屈,刘宗敏一把提起短柄大刀。 大声怒吼道: “吴三桂装神弄鬼,胆小怕事,阴谋使坏。老子没来,他就要跑。” “弟兄们,围上去,为邦政好兄弟,报仇……” “报仇……” “报仇……” 一众将士,想着白邦政惨死的模样,都义愤填膺。一个个立即上马。 刘芳亮提起方天画戟,带着陈永福和三万大军,白马银戟,威风凛凛,往左狂飙杀去。 李过提起龙胆亮银枪,带着白广恩和三万大军,白马银枪,马出如虎,从右侧汹涌杀去。 刘宗敏则提起短柄大刀,带着张天琳、柯天相、刘黑脸,驱七万大军,从正面平推上去。 李岩亲率一万大军,守护着李自成,居后指挥。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如流星一般的开花弹,还会不会无端砸来。 愤怒仇恨的三路大军,立即行动,很快,就杀到北方两公里处。 刘宗敏、刘芳亮、李过围到一起,又傻眼了。 地上,只有丢弃的三门虎蹲炮,以及一堆马蹄印,关宁军的鬼影,还是一个没有。 “狗日的,又让他跑了。”刘宗敏一拳怒砸在虎蹲炮上。 “当……”的一声,砸得脆响。 “瓜皮,就一胆小鬼。”刘芳亮也怒骂一声。 “额看看他,就是一缩头乌龟,以后别叫吴三桂了,改吴三龟得了。”李过也气愤不已。 …… 轰隆隆…… 众人怒骂声中,黑夜中突然杀来一彪军马,一员年轻小将,突然带一彪军马狂飙杀来。 嗖嗖嗖…… 刚听到马蹄声,突然,又听到射箭声。 啊…… 哇…… 一众愤怒的、苦苦寻找关宁的大顺士兵,竟然被突然杀出的关宁军,射得一个措手不及、惊慌不已。 他们要的是军阵对军阵,公平决斗。 谁知道,关宁军竟然全特么玩阴的。 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关宁军杀来多少,枪要挑谁,箭要射谁。十几万大顺军,几乎不约而同进入防守状态,不敢仓促与战。 年轻小将,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带着这千余人的一彪军马,竟然杀穿十几万散乱的大顺军,绕了一个大圈,潇洒的向北而去、向宁武关、大同方向而去。 “日他娘,关宁军来了多少人?”刘宗敏一阵大怒,感觉受到了侮辱。 “汝侯,最开始,弟兄们以为有两万人。谁知,竟只有一千多人。”李过咬着牙,叹息着。 “耻辱……这完全是耻辱……”刘宗敏怒吼着:“一千多人,就杀穿我十几万大军,这是莫大的耻辱。” “汝侯,主要是天黑,看不清,要不然,绝不让他们跑掉一个。”刘芳亮帮着解释道。 “汝侯,这彪军马,往北去了。应该没跑远,追不追?” “追……咱们人多,是他们的七倍,即使他们全是骑兵,可也就两万人,咱们骑兵一半,步兵一半,单论骑兵,也是他们的三倍。他是穷寇,老子也要追。” “诸位,打起火把,尽出骑兵,给额一直追到宁武关。不斩杀吴三桂,不许停止追击。” “追……杀……” 不等李自成和李岩上来,刘宗敏急吼吼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七万大军,立马打起火把,向北方狂追而去。 这一夜,火把照亮整个晋中大地。黑夜中的大顺军骑兵,再也不怕了,不怕埋伏、不怕冷箭、不怕冷炮,沿着吴三桂和关宁军的马蹄,一直追到天亮,一直追出一百多里,一直追到了宁武关下。 吴三桂带着胡心水,以及两万多关宁铁骑,进入关城,那也累了,人也乏了。 站在城头,吴三桂终于笑了。 城下,是密密麻麻、追了他们一晚上、玩了一晚上猫抓老鼠游戏的大顺军。 这时,双方才看清对方模样。不过,情形大不同。 城下,刘宗敏、刘芳亮、李过、张天琳、白广恩……一众武将一脸的愤怒,他们追了一晚上,被戏耍两次,啥都没捞到。 这会儿,个个都想吃了吴三桂,挖心吃肉、寝其皮。 城头,吴三桂、胡心水……一众关宁军武将,则是一脸的嬉笑。 “哈哈……平西王,末将猜,刘宗敏,欲攻城!” “哈哈……本王看,他欲望很强啊。” “是啊,最喜欢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胡心水也哈哈大笑起来。 “胡心水,你说,夏龙山他们,该得手了吧?”吴三桂笑着问。 “平西王,末将猜,肯定得手了。咱把大军全引出来了,他再不得手,该罚酒三杯。” “呵呵……三杯太仁慈,得罚三坛。”吴三桂笑着加酒。 “对对对……罚三坛,让他醉三天,醉得连他媳妇都认不得。” 吴三桂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随即,突然敛住笑容:“胡心水。” “末将在。” “打开关门,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攻一阵,泄泄火。” “这……平西王,会不会太冒险?”胡心水大惊。 “哈哈......本王看他们,欲攻关,又不敢攻关。说到底,还是胆子太小,怕死。” “那本王就借他们1000个胆量,让他们再雄起一回。” “好......末将遵令。” “两外,关城内,派长枪兵守住。让所有弓弩手,全部上城头,抓住机会,给老子好好收割一拨人头。” “末将遵令……” 胡心水立马命人,打开宁武关关门。 刘宗敏看着打开的关门,更加感到耻辱,果然暴跳如雷。 “吴三桂......黄口小儿......得意忘形......欺人太甚!他完全......不把老子放眼里。” “张天琳,给老子杀上关去,宰了吴三桂。” “末将遵令......” 张天琳有些为难,更迫不得已! 他们是骑兵,仰攻城关,那就是活靶子。他们夜战出击,连盾牌都没带,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 唯一的机会,就是战马猛冲,用战马的速度,冲过吴三桂故意打开的关门,直接把宁武关冲破。 可是,真能冲破吗? 张天琳虽然感觉不太对,但这里刘宗敏最大,成不成,只能先攻一拨再说。否则,战场抗命,刘宗敏的短柄大刀,可不饶人!刘宗敏打铁出身,铁都能锤,更甭说人了。 看着暴跳如雷的刘宗敏,张天琳内心恐惧,只得带着柯天相、刘黑脸,带本部兵马,迅猛攻关。 第484章 刘宗敏飞刀一掷,李自成怒吼围城! 张天琳策马阵前,猛然抽刀,大声道: “弟兄们,吴三桂大开关门,他想死,那咱就成全他,让他死。” “杀了他,把咱们的宁武关、大同、宣府、居庸关,夺回来......” “为了大顺朝,给我杀......” 张天琳怒吼之声,震动宁武关。 瞬间,一万骑兵,疯狂卷向宁武关。目标,吴三桂大开的关门。 吴三桂冷冷一笑,大手狠狠一挥:“射……” 嗖嗖嗖…… 宁武关城头,瞬间射下来一万多支长箭。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大顺骑兵,连马带人,顿时全部死绝,躺倒一片,堆成一堆,死状凄惨! 射…… 射…… 射…… 胡心水继续指挥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宁武关城头,瞬间射下来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 但凡冲到关城之下的大顺骑兵,连马带人,全部死绝,无一幸存! 张天琳、柯天相、刘黑脸三员大将心里滴着血、心头亏得慌,却还得继续鼓动将士猛攻关城。 不过,改骑兵猛冲,为与城头对射。虽然射不过,但能少死些。 突然,远处,飞奔而来一骑快马。 马上一名哨总,翻滚下马,扑倒在刘宗敏面前,一脸惊慌地道:“汝侯,大王……大王急令回军!” “啥?你说啥?” 刘宗敏一把抓起惊慌的哨总,一脸的愤怒。 “汝侯,大事不好!” “太原......太原......” “太原怎么啦?”一种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刘宗敏心头。 “汝侯,太原......太原丢了......”哨总不得已,只得大声如实禀报。 “啊……” 刘宗敏愣住了,不敢相信。 突然,头一晕眩,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汝侯......” 刘芳亮、李过大喊一声,急忙扑上去,把刘宗敏扶起来。 刘宗敏大口喘着粗气,刘芳亮、李过也紧张不已。 刘宗敏扫了一圈,张天琳还带着柯天相、刘黑脸,在浴血猛攻关城。周围的陈永福、白广恩却是一脸愁容。很显然,他们都听到了太原被攻占的消息。 刘宗敏挣开刘芳亮和李过,一把狠狠抓住报信的哨总。 “老实说,吴三桂在这,关宁军也在这。太原城,怎么会被攻占的?”刘宗敏还是不大敢相信。 哨总恐惧道:“汝侯,咱们上吴三桂的鬼当了。” “他兵分两路,一路两万大军建大营,吸引咱们全军出击;另一路两万大军、四千番兵,乘城内空虚,打着咱们大顺军的旗帜、穿着大顺军的衣服,赚开了城门,城内五千老弱后勤,根本守不住呐。” “妈蛋,他们怎么会有大顺军的旗帜和衣服。”刘宗敏暴躁不已。 “汝侯,一定是从大同、宣府投降的大顺士兵身上扒的。这狗日的吴三桂,狗日的关宁军,太可恶了。” “啊......”刘宗敏暴吼一声。 转身,再暴吼一声:“狗日的吴三桂......狗日的偷家贼......” 随即,举起手中短柄大刀,对着宁武关城头的吴三桂,奋力一扔。 一刀飞掷! 短柄大刀,划出一道血色弧线,一刀砍在城墙之上。当......的一声,狠狠砍下一块墙砖,弹落在地。 威势惊人! 相当霸气! 却,伤不到吴三桂毫毛! 徒,发泄匹夫无力之怒罢了! “撤......”刘宗敏龇牙咧嘴,怒吼着。 他心中,恨死了吴三桂。 张天琳、柯天相、刘黑脸万分憋屈,他们又白白损失了1000多兄弟、丢下1000多匹战马,却一点用都没有,只得含恨撤退。 太原城。 朝阳升。 太原城城门,已经关闭! 高高的吊桥,已经拉起。 两万关宁军、四千夷丁突骑,全部上城守卫。 夏龙山手持一把铁背枪,站在城头,雄视城下的李自成、李岩,以及数万大顺军。 夏龙山心情大好,因为,太原城内,粮草充足。特别是两万关宁军、四千夷丁突骑杀入太原的时候,太原城满城飘香,像极了天堂。 “夏将军......这李自成,也太会做人了嘛,这肥羊肉汤,我喝了三大碗,香着咧。”吴三桂心腹校尉高选,忍不住连连赞叹。 “哈哈......李自成好歹是个暴发户,打仗没学会,这待客之道,学得不错。要是他进得城来,咱给他也留三碗。”夏龙山也喝了三碗羊肉汤,也是一脸的兴奋满足。 ...... “可恶......可恶......” 李自成看着巍巍太原城,看着夏龙山和高选的谈笑风生,越发要气得吐血。当年,他兵败潼关,只剩18骑逃入商洛山,都没有这么痛心。 前一日,他还梦想着与多尔衮会猎京畿重地,会师北京城下。还梦想着三路合围,吃了吴三桂那块送上门来的、煮熟了的大肥肉。 今一早,煮熟的大肥肉飞走了不说,他还被偷了家,实在是太可恨了。 可目今情势,攻城,没有器械;不攻城,又舍不得离去。 李自成勒马在护城河边,来回踱步,久久不愿离去。 牛金星、宋献策垂手站立一旁,万分沮丧,像两个罪大恶极、等待审判之人。 “大王,臣也没想到,吴三桂这个东北野人、土包子,居然也会使诈。等他们冲进来的时候,臣想拼命,已经来不及了。”牛金星说着,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瑟瑟发抖。 “大王,万幸。臣拼死,把王后带了出来。”宋献策说着,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王,这事,不关牛丞相和宋军师的事。都是吴三桂那厮,突然变得太狡猾,大伙都没准备。”高桂英也站出来,帮牛金星、宋献策说话。 李岩一扭头,也看到了心爱的红娘子,他也知道,丢失太原,罪不在牛金星和宋献策。 他们的关系,一向不好。此时,有高桂英开口说话,牛金星、宋献策罪不至死,也正是他缓解关系的最佳良机。 也帮着劝道:“大王,牛丞相、宋军师能把城中家眷、兄弟带出来,已经做到了极限。” “好......”李自成咬着牙,呼呼喘着粗气。 狠狠道:“既然这样,咱还有15万大军,给额把太原城围住了,把这帮天杀的关宁军围在城里。” “本王,就再打一次太原,叫他们有来无回!” 第485章 崇祯试射大明炮车,重器铸成,天子剑该出鞘了! “啊......”听到李自成要围城、攻城,李岩大惊,面色大变。 急切道:“大王,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李自成看李岩的目光,欲吃人。 “大王,太原陷落,辎重粮草全在城中。我虽有十几万大军,但竟无一日之粮。军中断粮,犹如鱼儿缺水,恐无一战之力。” “啊......”李自成暴吼一声。 吼完,瞬间就泄了气。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何尝不知? “唉......本王,气不过罢了。” “李岩兄弟,为今之计,该若何?” “大王,为今之计,只有大军撤往平阳,再传王令给高一功、田见秀,尽快从陕西调兵、调粮。” “等粮草充足,咱再卷土重来,才有望收复太原。” “同时,还要尽快派人,出使蒙古土默特部、喀尔喀部,许以重利。城池土地归我、金银妇女归其,令其猛攻张家口、宣府,从其后夹击吴三桂。” “唉......”李自成长长叹息一声:“那俞上猷尚书的合围京师,岂不要爽约?” 都这时候了,李自成还想着合围京师,李岩急了。 “大王,不定山西,咱大军即使合围京师。也将芒刺在背,不得安稳。” “万一到时候,多尔衮狮子大开口,咱谈不拢打起来,可就是腹背受敌,败亡之道。” “咱只有据有山西、河南之地,才可东出争夺天下,呈猛虎下山之势。” 李自成点点头,无奈道:“好吧,缓则缓矣。李岩兄弟,本王都听你的。” “撤兵......回平阳......” 李自成八万大军,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一战不打,一箭不放,全撤了。 刘宗敏六万多骑兵,从宁武关撤回,路过太原时,全军气愤。可全军又累又饿,也只能用仇恨的眼,将仇恨的光射向夏龙山。再骂一通仇恨的话,无能的撤往平阳城。 当晚,吴三桂从宁武关,尾随刘宗敏,兵入太原城,他也喝上了牛金星、宋献策专门熬的羊肉汤,鲜美无比! 当晚,大顺军师宋献策,带着一队护卫,拿着使者的节杖,带上李自成的书信,走河套草原,出使蒙古土默特部、喀尔喀部。 当晚,太原城也飞出三骑快马,带着吴三桂一封亲笔信,以及攻下太原的大捷塘报,飞往大同、宣府、京师方向。 ...... 大明工部,军器局,火炮训练场。 两台带着两个高大车轮的大炮,摆在正中。 一群人围着,啧啧称奇,眼睛射着贪婪的亮光,口水甚至都流了下来。 这奇特玩意,不要说他们没见过,就是让他们想象,他们也想象不出来。 崇祯皇帝带着首辅兼工部尚书范景文,方正化、王承恩、李若琏,神机营主将李忠,以及三千营主将李性忠,副将陈之礼、马科,以及铁木蛮、李廷硕、陈能、陈胜、田虎、张能、贺兰......一众三千营大将,正在验收徐勇、徐拱兄弟制作的大明车炮。 他想让神机营主将,以及这些三千营飞将,好好看看能跟战马一起飞起来的大炮。 “李将军,这大炮,能打吗?”李性忠忍不住问神机营主将李忠。 “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稳不稳?” “哈哈......你一个玩炮的,也看不准?”李性忠笑问。 李忠叹息着:“这是陛下亲自设计的,我这浆糊脑袋,哪能想到这些。” “徐员外郎,这炮,威力,与红衣大炮相比,差距如何?”崇祯问刚刚从户部主事升为员外郎的徐勇。 “回禀陛下,陛下设计的车炮,臣和徐拱带着一帮工匠,几经实验,终于做出来了。只是时间紧急,一共才做了两辆。” “这大明车炮,威力与红衣大炮相当。用小一些的开花弹、再加上充足的火药,射程能达三里。” “整体重量,加上车轮、支架,与红衣大炮相当。不过,红衣大炮挪动不易。这大明车炮,重量全在轮子上。只要轮子滚动,人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崇祯微笑点头:“几匹马可以拉?” “陛下,加上御手,两匹马最合适。若道路崎岖的话,一匹马,牵马可行。” “好......开两炮,跑两圈,给诸位将军开开眼。” “臣遵旨......” 徐勇、徐拱立马把两架大明车炮架好,放入火药和开花弹。 “等等,朕亲自来……” “啊……”范景文一惊:“陛下,不可啊!” 范景文都不敢说万一,只敢跪下阻拦。 “徐勇、徐拱,你们有没有信心?” “陛下,有!” “哈哈……这就对了。” 崇祯绕过范景文,走向自己亲手设计的大明车炮。 崇祯从容点火。 “轰……”一炮轰出。 远处早已测量好、摆放好的标靶,瞬间被一炮轰碎。 “万岁……万岁……”一众武将,瞬间爆发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崇祯再次点火。 轰……的一声炸响。 另一台炮车,又怒吼着,射出一枚开花弹。一炮,将远处的另一个标靶,再次轰碎。 “万岁……万岁……”一众武将,又爆发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徐勇、徐拱,架上马车,跑两圈。” “臣遵旨。” 很快,两架车炮,迅速架上马车,绕着训练场,飞快跑起来。 那速度,快得让人目接不暇。 李忠、李性忠、陈之礼、马科、铁木蛮、李廷硕、陈能、陈胜、田虎、张能、贺兰......一众大将惊讶的目光,比刚才开炮更惊讶。 欢呼声,也比刚才更热烈! 他们从未想过,炮还能这么跑。 欢呼喝彩间,突然,一头霜雪的李邦华,又坐着软轿,急匆匆杀到工部。 “陛下......大喜......大喜......” “李尚书,何事大喜?”崇祯笑问。 “陛下,吴三桂收复太原,李自成退守平阳。若吴三桂再能攻下平阳,则整个山西,都在我手。” “真的?”崇祯大喜,一把接过塘报,认认真真看每一个字,越看越喜。 他知道,最强三千营已练成。 他的天子剑,也该出鞘了! 第486章 太子拜师,李邦华搭进去一孙女! 听到兵部尚书李邦华汇报,平西王吴三桂大败李自成,收复了太原,李忠、李性忠、马科、陈之礼......一大帮神机营、三千营将士,均大喜! “陛下,李自成、刘芳亮在太原,至少有十几万大军。平西王收编了部分大顺军,也才4万多人马,既要守大同、宁武关,如何就能攻下太原?”李性忠一脸的不可思议,他问出了众将的心声。 崇祯笑笑,抖一抖塘报:“哈哈......平西王,学兵法了。” “学兵法?”众将一惊。 “对,他用了一招引蛇出洞、再来一招调虎离山、最后使一招鸠占鹊巢。学兵仙韩信,把李自成、刘宗敏、以及太原守军,全部调出太原。” “这一手,大有兵仙韩信之风采啊。” “平西王威武......”李性忠一听,顿觉精彩。 众将一听,恍然大悟,都纷纷称赞平西王打得漂亮。 “陛下,吴三桂还有一封亲笔信,呈给陛下。” “好,呈来。” 李邦华急忙将吴三桂的亲笔信呈上,只见,信封上写了“敬呈大明皇帝陛下”几个大字。 崇祯打开,一股武将风采,扑面而来。 字迹,如刀刻一般。 “皇帝陛下尊鉴:臣为陛下守大同,拒闯贼,已逾三月,无尺寸之功。今闻陛下幸家妹,臣亦幸为皇亲也。关宁军贺,将士欢喜,心思用命,臣敢不顺势而为?” “臣遂起三军,前驱百里,陈兵太原城下。一番厮杀,几经谋划,已光复太原。不日,将进兵平阳,去欺一欺李自成那只纸老虎。” “臣思陛下,思之甚切,如久旱盼甘霖,如鱼儿盼甘泉。望陛下早日回师,臣为前驱俺,一举擒拿李自成和张献忠,一举荡平宇内。” “臣吴三桂,盼之,盼之。” 吴三桂最后肉麻的奉承话,看得崇祯笑了。 看来,得一活泼少女,还能守一猛将之心。那晚的投壶、那释放的精力,值了! “李邦华。” “臣在。” “速传令平西王,令其稳扎稳打,布重兵于太原、宁武关,采取守势,勿轻易进攻平阳。期间,可多派小股骑兵,袭扰闯贼。对外,要放出进攻陕西、直捣闯贼老巢西安之声势。待朕平定多尔衮,立马率军入河南,与平西王夹击李自成。” “臣遵旨。” 李邦华一转身,正要走。 崇祯却拦住:“李尚书,请等一下。” “陛下,还有事?” 崇祯点点头,一招手,突然,两个太监从军器局一个角落中牵出来一辆精致的皇家马车。 马车停下,一个太监拉开帘子。 大明周皇后,竟然带着太子、永王、定王一起走了下来。 “臣等.......见过皇后,见过太子。” 范景文急忙带着李邦华和一众文臣武将,给皇后、太子行礼。 崇祯呵呵一笑:“诸位爱卿,不必见外,今天,朕试射大明车炮,也带太子、永王、定王来开开眼。” “只是,李尚书突然来了,朕有件事,就在这了了。” “啊.....”李邦华一头雾水:“陛下,你说的事,与太子、两王有关?” 崇祯点点头:“李尚书,朕觉着,你在群臣之中,最具正气,最有正义。吃过的盐巴、比朕吃过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朕走过的路还多。大明国情你最懂,也最了解民间疾苦、最知道国家危难,实乃朕之闻太师也。” “这……”李邦华一怔!崇祯把他比作商朝上打昏君、下斩奸臣妖孽的闻太师,实属对他最大的褒奖。 “李尚书,今战事稍缓,朕欲拜你为太师,教太子、定王、永王治国、理政、安天下之大道。” “太子聪慧,定王、永王纯良,朕希望他们,能学得李尚书十分之一,则大明幸甚、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这……”李邦华一怔,突然感动得老泪纵横。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老矣,恐有心、无力啊!” 崇祯急忙一把扶起,“李尚书,日常授课,已有百官教学。你为太师,只需点拨,讲解为君之道、为王之道、为人之道,辨忠奸、识小人,足矣。” 李邦华含泪点头,一头霜雪,更加洁白:“陛下,老臣当鞠躬尽瘁、不负重托。” “好......”崇祯大喜。 “太子、永王、定王,都过来。” “就在这,行拜师礼。” “啊......在这?”李邦华又是一惊。地上,全是尘土。即使是平民百姓,也是在家里,打扫干净,才行拜师大礼。 贵为太子、贵为诸王,如何使得? 崇祯笑笑,淡淡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子、两王,不得轻尘土。皇家脚下有土,百姓心中不堵。这大明皇室,就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太久了,得好好改一改。” “这......”李邦华看着崇祯,仿佛看着一个最伟大的明主。虽然开窍晚了些,但还有得治。 崇祯一摆手,两名太监,又抬过来一把太师椅。 “太子,还不扶太师上座。” “儿臣遵旨。” 说完,太子朱慈烺?急忙上前,将满头霜雪的李邦华,扶坐在太师椅上。 “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太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随后,朱慈烺?领着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焕,恭恭敬敬,给坐在太师椅上的李邦华,磕了三个头。 随后,每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拜帖,恭恭敬敬递上。 “一日之师,终身为父。片言之赐,皆事师也。慈烺?和弟弟慈炯、慈焕天资愚钝,还请太师不吝赐教,多多教我。” “好啊......好啊......”李邦华大喜,笑着接过太子、定王、永王递过来的拜帖。 “给太师奉茶......”崇祯亲自当司仪。 一名太监,急忙将一个茶盘端过来,里面三杯茶,轻轻冒着热气。 “请太师饮茶。” “好......”李邦华开怀大笑着,接过三杯茶,一一饮尽。 此时此刻,这最简陋的拜师礼,却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比被任命为兵部尚书还要高光好多。 “李太师......”崇祯笑着改口,听说你有个孙女,酷爱诗文,知书达理,大家闺秀,还与太子,一般年纪。 “啊......”李邦华一愣,不知崇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487章 李邦华的误会,生死兄弟成敌人! 听崇祯问起孙女的事,李邦华很是拿不 准。 这崇祯皇帝,刚刚娶了吴三桂的年仅16岁的亲妹妹。虽说是大喜事,可也打破了百官、百姓对崇祯皇帝的固有印象。 在百官、百姓眼里,崇祯痴情且长情。 市井早有传闻,左都督田宏遇在田贵妃死后,为寻求长久富贵,辛辛苦苦从江南寻来绝色美女陈圆圆,可惜崇祯无视。 不得已,田宏遇只得把陈圆圆送给仕途蒸蒸日上的宁远总兵吴三桂。吴三桂甚喜,仕途也确实一直蒸蒸日上,已贵为平西王,还是皇亲国戚的亲王,还坐拥几万关宁铁骑。只可惜,他田宏遇无福消受。一年不到就病死了。 这久,市井又传闻,放走陈圆圆,崇祯后悔了。这不,杀到了吴家,拿吴三桂最小的、年仅16岁的,最可爱、最呆萌、最活泼的吴萌萌抵债,直接办了,娶了。 所以,市井还传闻,崇祯皇帝不再痴情周皇后、袁贵妃了,他已经尝到了活泼青春女孩的滋味。谁家要是有这样的女孩,做梦都要笑醒,就等着当国丈爷吧。 不凑巧,李邦华家,就有一个这样的孙女:李安安。 听到崇祯问李安安,而且还说得那么清楚,一定是做过调查,李邦华能不慌吗? “陛下,臣家孙女安安,自小爱读诗文,也落落大方,与太子年纪相仿,大概小着两岁。”不管崇祯的目的是什么,李邦华是坦坦荡荡的忠臣,只能硬着头皮、如实回答。 “好......”崇祯哈哈一笑。 听到崇祯的笑声,李邦华更慌了,他仿佛看到,他那乖巧懂事、活泼可爱的孙女李安安,入了崇祯的怀抱,被吃了。 谁知,崇祯话音一转,竟让李邦华喜出望外。 “李太师,一人读书,孤陋寡闻,如闭门造车。两人读书,同学交流,如双翅大展。” “朕的意思,请李太师选知书达礼的孙女、孙儿,陪太子、两王一起读书,让太子、两王也长长世面。” 李邦华的心结,顿时打开。看来,崇祯还是那个痴情、长情、不愿多贪多占的崇祯,他娶吴三桂的妹妹,完全是为国为民,为了拉拢关宁军。 “陛下,老臣遵旨。”李邦华急忙领旨。 “李太师,恭喜啊,好事啊。”首辅范景文,也立马秒懂崇祯的意思,急忙笑着恭贺。 “哈哈......李太师,就这么说定了。”崇祯拉着李邦华的手,两人对视,再看一眼范景文,君臣三人,会心笑了。 心落了地,李邦华急忙杀回兵部,去拟军令。 周皇后也带着太子、定王、永王,返回了紫禁城。这枪枪炮炮的,周皇后不大喜欢,太子、定王、永王倒是喜欢得不行,可看皇后的模样,又不敢贪恋。 众人走后,崇祯扭头,看向范景文和徐勇、徐拱。 “范首辅,徐勇、徐拱制作大明炮车有功,该赏。” 听到此话,徐勇、徐拱顿时喜上眉梢,这一次还赏的话,他们已经是半年之内,第三次赏了。 “请陛下定夺......”范景文开口道 “升徐勇,枪炮司郎中。升徐拱,枪炮司员外郎。每人,奖赏银元1000元。” “另外,所有参与制造大明车炮和膛线燧发枪的工匠,俸禄另算。每人,再奖赏10枚银元。” “臣......谢陛下圣恩。”徐勇、徐拱已经赏出经验,不再呆愣原地了。 “徐勇、徐拱,这大明车炮,抓紧时间生产,将士们,可都盼着呢。” “陛下,我们决定两班倒,十二个时辰,不停息,争取一个月,造它二十辆。” “啊......才二十辆?”崇祯一惊,一脸失望。 这二十辆,对于崇祯来说,太少了。 “陛下,这大明炮车,最关键的是平衡和稳定。” “除了臣和徐拱,暂时没有其他工匠能学会,所以耽搁了进度。不过,慢慢会提高速度。” 崇祯无奈点头:“好吧,质量要把关,可不敢出事。” “陛下,要是炸膛,就斩臣和徐拱的脑袋。” 崇祯只能点头,不过,他绝对舍不得动徐勇、徐拱一个指头。 在兵器局,崇祯除了看大明车炮,还想看一样东西:遂发刺刀枪。 “徐勇,膛线刺刀燧发枪,生产了几支?” “陛下,臣加班加点生产,截至今日,一共生产了580支。” “好.....全拿出来。” “臣遵旨。” 徐勇、徐拱立马带着一群工匠,将膛线遂发刺刀枪全部拿了出来,摆放地上。 长枪齐整,刺刀闪闪,偷着大明工部的荣耀。 两百步,立马支起十个靶牌。 崇祯拿起一支,非常熟悉。 在清苑县,他以此枪,一枪射落贼将,震慑三军。 现在,有580支膛线燧发刺刀枪,完全可以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崇祯端起一把枪,瞄准远处标靶。 “砰......”一枪射去。 200步外,正中靶心,穿心而出,又稳又准又狠。 “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忠、李性忠带头,军器局又响起山呼万岁声。 崇祯扭头,看向众将,笑道:“李忠、李性忠、陈之礼、马科、李廷硕、陈能、陈胜、田虎、张能、贺兰。你们十个都来,正好十个靶子。每人打十枪,比一比准头。” “呵呵.....谁射的最准,朕赏银元100枚。” “这些枪,全归他。” “啊......”一众大将,顿时大喜! “陛下威武......”瞬间,又惊呼出来。 那一百枚银元的赏赐,所有人都无所谓。 可这580支膛线刺刀燧发枪,可是真正的宝贝啊。 甭说有580支,就是只有一只,也要美得抱着睡觉,比新媳妇还亲呐! 复仇营主将李廷硕端起枪,一左一右夹着陈能、陈胜兄弟。 “廷硕,你可得瞄准哦,别打我靶上。要不,我可笑纳了。”陈胜斜瞟一眼,故意干扰道。 “陈胜大哥,这些宝枪,今天,我赢定了。”李廷硕目不转睛,瞄准射击,砰......的一枪,正中标靶。 三千营主将李性忠端起枪,扭头看看神机营主将李忠,一脸坏笑:“李忠老弟,我就看你的了。呵呵......你要是不赢,可没人敢赢。” 干扰对手,无处不在。 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此时立马是敌人。 “性忠大哥,我要是不赢,就学周仓,专门给你牵马提枪。”李忠直接撂狠话。 李性忠笑笑,举枪,瞄准,砰......的一枪射去,正中靶心,十分完美! 李性忠得意扭头,一看李忠,李忠全神贯注,整个人与枪,浑然一体。 呵呵……他一个神机营主将,要是输了,该会男人哭吧哭吧? 第488章 萌萌想朕什么?可不许撒谎哦! 李性忠正为李忠担忧,他俩同朝为官,都是李家人。名字,竟然就差一个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个呢。 砰......的一声,李忠枪响,也是正中靶心。 比赛,立马进入到白热化的状态。 砰...... 砰...... 砰...... 十员大将,也不再说话、使计。全部专注于自己,专注于燧发枪,专注于靶心。 ...... 李忠射完最后一枪,这才嘴唇颤抖,嘴角一笑。 他十枪,均射中靶心。 最终,李性忠、陈之礼、马科、李廷硕、陈能、陈胜、田虎、张能、贺兰均败下阵来。 李性忠以微弱差势落败,一阵叹息:“李忠兄弟,你这枪法,了得啊!啥时候,偷偷学的?” “呵呵......性忠大哥,请不要把你的爱好,来比我的专业。咱就吃这碗饭的,还能让你,把饭碗抢了?” 李性忠哈哈一阵大笑,一笑置之。 崇祯一挥手,王承恩急忙捧上来一个盘子。 “李性忠。” “末将在。” 李性忠雄赳赳、气昂昂,走上前来。 “崇祯接过盘子,笑道:“拿上你的钱,拿上你的枪,带上你的炮。再带上10万纸壳子弹、2000枚开花弹。所有弹药,连夜准备完毕,明日一早,随朕出征。” “末将遵令!”李性忠接过银子,一脸的兴奋。 这......是他一辈子,最高光的时刻。钱、枪、炮,全归他。 “李性忠、陈之礼、马科。” “末将在。” “迅速集结三千营大军,明日一早,随朕前往蓟州。” “末将遵令......”李性忠、陈之礼、马科齐齐领命。 “陛下,又要出征?”范景文又是一脸的忧郁。 崇祯在外打仗一天,他这个首辅的心,从早到晚,都是忧虑的。他最忧心的,就是刀剑不长眼,就是崇祯皇帝的安全。 按理说,现在战将如云,派大将出征就行。一个皇帝,应该坐在中枢,运筹帷幄才对。 “范首辅,现在的内阁,朕信任着呢。有什么事,你们内阁商量着办就行。” “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好田亩清查和农耕,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朕也留给你们。” “谁敢违反诏令,交给锦衣卫法办,不得徇私。” “臣遵旨......”范景文只得点头。 “范首辅,所有政令,交太子过目。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慢慢的,朕得让他肩负起监国的重任了。” “老臣遵旨......”范景文再次领旨。 当晚,崇祯在乾清宫处理完一应事务,天色已晚。 敬事房太监抬来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三个牌子。分别是周皇后、袁贵妃、吴妃。 崇祯拿起周皇后的牌子,想了想,放下。 拿起袁贵妃的牌子,想了想,又放下。 最后,拿起吴妃的牌子,轻轻翻过来。 敬事房太监立马心领神会,小步退出,急忙去长春宫,通知已经连续侍寝三晚的吴妃。 自从吴萌萌入宫之后,崇祯就没去过其他宫,抛开政治联姻、收买吴三桂和关宁军不说,崇祯对活泼精灵吴萌萌的喜欢之情,可见一斑。 三日以来,每日一日,吴萌萌也从一个懵懂天真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害羞、性福的、天天期待见崇祯的小媳妇。 崇祯一进长春宫,吴萌萌就蹦跳着迎了上来,完全没有一个妃子的端庄稳重。 “陛下,妾等你好久了。” 说完,一下就扑到崇祯怀里。 崇祯急忙双手抱住,吴萌萌鼓鼓的胸脯,顶着他的胸膛,很软很挺。 一股少女的体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比吴萌萌的投怀送抱,来得更加猛烈。 “呵呵......才半天不见,就想朕啦?” “陛下,从你离开那一刻起,萌萌就开始想陛下啦。” “呵呵.......这么夸张,萌萌骗人吧?” “骗人?”吴萌萌一时瞪起雪亮的大眼睛,眼睛里,畏惧知己:“陛下,萌萌说的,可是真话。难道......难道陛下都不想萌萌的?” 崇祯伸出手指,在吴萌萌鼻子上呱唧一下:“朕也想萌萌的,你看,朕刚忙完,这不就赶过来了。” 吴萌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瞬间委屈全消,幸福满满。 “不过,萌萌都想朕什么啊?” 吴萌萌一怔:“想什么?当然是想陛下啊。” “萌萌,可得说清楚啊,要不,朕怎么知道你真想朕呢?” “啊......”吴萌萌突然一脸飞红,一头,又扑进崇祯怀里:“陛下......萌萌......萌萌不好意思说。” “哦......”崇祯故意点点头:“朕知道了,这里人多,萌萌害羞了。” 崇祯突然提高嗓音:“你们......全都退下去。朕要跟心爱的吴妃,好好说说悄悄话。” 一群跪着的宫女、太监,急忙起身,小跑着退到长春宫庭院。 偌大的长春宫,瞬间只剩下崇祯和吴萌萌。夜空皎洁的月光照下,见证着这一夜的花好月圆。 崇祯突然用力,一把抱起柔软的吴萌萌,抱着走向长春宫深处。吴萌萌把头埋在崇祯臂弯里,感受着崇祯坚强有力的、特别雄壮的体魄, 特别幸福! 特别期待! 特别有安全感! 崇祯一直把吴萌萌抱进闺房,跳上那张铺满粉红色蚕丝缎被的金丝楠木香床,把吴萌萌轻轻放下。 崇祯站在床上,指尖划过吴萌萌的下巴,轻轻点起。 吴萌萌既惊又喜,娇喘连连。 崇祯突然手指向后,一把扶住吴萌萌的肩膀,一把拉过来。 吴萌萌嘤咛......一声惊呼,早已被崇祯一把紧紧抱在怀里。 崇祯凑上吴萌萌的耳朵,轻吹一口热气。一股温热,瞬间传遍吴萌萌全身。一股躁动,又瞬间从心底涌起。 吴萌萌大声喘息着,鼓鼓的胸脯,又惊慌的跳动起来。偷偷看一眼崇祯,又赶紧闭上眼睛。就像一只期待的、待宰的小羔羊。 崇祯嘴唇,慢慢凑近吴萌萌的耳朵,轻轻一咬,呵气问道: “呵呵......萌萌,这会儿可以悄悄告诉朕了吧?萌萌到底怎么想朕的?” “呵呵......可......可不许撒谎哦......” 第489章 崇祯的爱,吴萌萌的情,刘之源想要汤若望! 吴萌萌再次被崇祯追问,到底整天,都想着他些什么? 此时此刻,在安全、舒适、隐蔽、熟悉的金丝楠木香床上,整个长春宫,就她和崇祯两人,她的春心,又被崇祯撩拨得越来越荡漾。 在自己的情郎面前,吴萌萌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 呢喃着道: “萌萌......萌萌......想陛下的身体......” “萌萌......想被陛下吃了......” “哈哈哈......”崇祯突然一阵放肆的大笑,立马动手,肆意剥开吴萌萌的衣裳。 一件、一件、又一件......薄如蝉翼的衣裳,飞得到处都是。 吴萌萌痴醉着,期待着,渴望着,任由着崇祯肆意动手,在他面前,完全白白,主动配合...... 她,被他教会了好多、好多...... 这一晚,崇祯用尽浑身解数,发泄着所有的宠爱。他知道,这一次出征,或许,比三月更久。可是,身下这乖巧软萌的吴萌萌,还傻傻的不知道呢。 所以,这分别的最后一晚,他只有把所有能给的爱,全部都给他。他才觉得,对得起她。 一时间,温暖香香的大床上,水乳交融,香汗流淌,比翼双飞,共攀极乐。 崇祯和吴萌萌,用最原始的身子,用最原始的姿势,奏出了最原始的欢乐声。 直到,他筋疲力尽...... 直到,她声音嘶哑...... 他们才如青蛇般,纠缠着,交织着,沉沉睡去。 ...... 崇祯疯狂宠爱吴萌萌的时候,京师,敢在关闭城门之前,悄悄进了一伙行商,在北京城的大街上,慢慢驾车。 左拐、右拐、再左拐、再右拐......对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很是熟悉。 这伙行商,一人东家、两人学徒,既精明、又魁梧,直接进了一家卖辽参的商铺:大兴号。 “掌柜的,我这有上好的人参,收不收?” “有多好?” “那你可得听好了,这人参,长千年,白山头,黑水旁,红线采,锦盒装,千金钱,不敢卖。” 大兴号的掌柜,听得对面报上来一大串的名号,大惊。 “请问,贵客是哪里来?” “北方来。” “劳烦把这千年的人生,给小的长长眼。” “没问题。”商人东家说着,从车上取下来一个锦盒。 大兴号掌柜一拉开,果然有一根栩栩如生的千年人参,好好躺在锦盒里。 只见那千年人参,个头粗壮,饱满圆润,泛着淡淡的黄色,犹如温润黄龙玉。 细细一看,饱满圆润的主干上,还有细细密密的铁线纹,圈圈相对,却又两不相连?。弥漫的参须,简洁、清爽,一根一根的。一打开锦盒,空气中,立马飘荡这一丝淡淡的参香。 果然,是千年难得的好参。 “贵客,实话告诉你,放眼整个北京城,如果我大兴号都不收的辽参,那就没人收得起;如果我大兴号都给不上的价,就没人给得上价。” “好,掌柜的,果然是个爽快人。”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个朋友,我今日是交定了。” “好,朋友来了有好酒,这位东家,不如进店里,温酒一杯,解解乏,再谈生意。” “好......这位东家,请......” 掌柜的一伸手,立马带着卖千年人参的东家和两名伙计,走进了大兴号。 掌柜的一拐弯,就带着走进了一间密室。 走进密室,掌柜的立马反手关门,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买人参的东家面前。 “刘将军,不知将军到来,有何吩咐?” 被叫刘将军的东家,不是别人,正是大清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不过,正黄旗汉军、镶黄旗汉军,都被他败光了。 遵化无战事,作为光杆司令的他,无兵可带,就只要来干这偷偷摸摸的活。 “宋掌柜,起来吧。” “谢将军。” “有吃的吗?走了一路,饿了。” “有有有......”宋掌柜起身,急忙回应。 随后,宋掌柜起身,走出密室。再回密室时,身边带着一个机灵的伙计。宋掌柜拿着一壶酒。机灵伙计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一堆卤肉、面饼、吃食。 刘之源一愣,突然警惕起来:“宋掌柜,这位是?” “刘将军,这位是小的侄儿,名叫宋海,是信得过的人。” 刘之源点点头,突然想起自己战死的侄儿刘文曜,一声感叹。这年头,只能信自家人啊。 宋海急忙将盘子里的卤肉、面饼、吃食,给刘之源和两名亲兵各分了些。宋掌柜则忙着,给刘之源和两位亲兵斟酒。 “宋掌柜,摄政王听说,京师有个西洋人,叫什么汤若望的,可曾听说?”刘之源边吃边问。 “刘将军,小的以大兴号为基地,执掌大清京师密探,对这个西洋人,早就探清。” “他是德兰西天主教大主教派过来的传教士,私底下蛊惑人心,要大明皇帝、大臣、百姓跟着他信什么莫须有的上帝。” “呵呵……咱也不知道那上帝是啥,究竟干了啥,非得信他。脑子进水了,才会信呢。” 说完,宋掌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之源皱眉,对这上帝,也一点不感兴趣。 打断宋掌柜的话,问道:“宋掌柜,别扯这些玄乎的。我就问你,有人说,这个汤若望,是不是会造火炮、火枪。” “枪?炮?”宋掌柜一怔:“刘将军,这个,好像有其事。” “小的听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还是大明钦天监的监正呢?” “宋掌柜,到底会不会造枪、造炮?”刘之源对喋喋不休、答非所问的宋掌柜,突然有点不耐烦。 宋掌柜急忙拉回正题:“刘将军,会的,而且是个高手。” “小的听说,大明的红衣大炮,就是他亲手指点造的。要是没有他,那帮啥也不懂的工匠,如何造的出来?” “小的还听说,他除了在钦天监当监正,还在大明工部军器局,做着官呢。” “这洋鬼子,绝对是对大清,有危害的人物。” “小的建议,找个机会,偷偷结果了他。”刘掌柜说着,提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刘将军,干这事,也算一功吧?” 第490章 大明碟中谍 刘之源摇摇头:“宋掌柜,这么重要的事情,得查清啊。” “啊......”宋掌柜一怔:“刘将军,莫非,将军这次,就是为了这个西洋人而来。” 刘之源点点头:“宋掌柜,你果然头脑灵光,怪不得摄政王一直让你执掌京师密探。” “谢刘将军夸奖。”宋掌柜轻轻一笑。 “这样,迅速派人,查清这个汤若望住在哪里,能不能联系上?能不能约出来?本将军,要见他一面。” “将军稍候,小的这就安排。”宋掌柜一脸严肃。 “等一下,本将军打了好久的战了,浑身又添新伤。今晚,劳烦宋掌柜找两个俊俏小娘子,来给本将军松松筋骨。” 宋掌柜嘻嘻一笑:“没问题,小的这就安排,保准将军满意。” 刘之源笑笑,一挥手,宋掌柜急忙带着宋海,走出了密室。 “宋海,知道做些什么吧?” 机灵的宋海点点头:“知道......” “好,查清了,立马回禀。” 宋海再次点头,一转身,走回房间,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匆匆走出大兴号,消失在京城的夜色里。 夜色中,一双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大兴号门口发生的一切,盯着出门的宋海。 宋海突然察觉身后有人跟踪,一转身,拐入一条小巷。 小巷的尽头,是条无头路。那个黑衣人,也紧紧跟了进来,把宋海死死堵住。 走到尽头,宋海转身,看着眼前的黑夜人,手立马放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突然,那黑衣人拿出一块令牌,宋海借着淡淡的月光一看,竟是一名锦衣卫百户的令牌。 宋海大惊,急忙单膝下跪:“小的,参见百户大人。” “宋海免礼,跟我来。” 原来,这宋海,是个有良知的汉人。他的父母,就是死在旗人的鞭子下。后来,当了镶黄旗汉军,不巧跟叔叔宋掌柜联系上。就跟着来到了京师,当起了密探。 京师保卫战,见识了奸商的百倍粮价,看到了崇祯的大杀奸臣、开仓济民、赏罚分明,他突然醒悟,暗中投靠了锦衣卫,成为了一名锦衣卫密探。 继续,潜伏在这大兴号商铺。 宋海看到,锦衣卫百户在断头路的墙上轻轻一敲,按下一个不起眼的石头。高高的一堵墙,竟然缓缓打开了一扇门。 锦衣卫百户带着惊讶的宋海走进去,一盏油灯燃起,一个穿大红官袍的男人,正站在屋檐下、灯影里。 “宋海,还不见过指挥使大人。”百户提醒道。 宋海大惊,他没想到,锦衣卫指挥使,会有时间亲自见他。 急忙跪地:“小的,拜见指挥使大人。” 李若琏轻轻一笑,急忙一把扶起:“宋海兄弟,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指挥使大人,有一个叫刘之源的汉军统领,偷偷潜入京师,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汤若望。” “汤若望?”李若琏一怔。 宋海急忙点头:“对,那刘统领一开口,就问汤若望会不会造枪?会不会造炮?至于汤若望传教之事,他们一点不问,甚是奇怪。” 李若琏眉头紧皱,他知道,汤若望先前就在大明工部兵器局,帮着造枪造炮。 现如今,索尔滚居然盯上了汤若望,那一定,是在遵化,被戚家军的燧发枪打惨了、打出阴影了。所以,知道了汤若望,想打汤若望的主意,把汤若望掳走,帮着他们造枪枪、造炮呢。 可是,不知为何原因,汤若望竟然被崇祯皇帝赶出了军器局。他一个西洋人,进进出出,来去自由。招摇过市,很不安全呐。 想到这,李若琏万分焦急,“宋海兄弟,你在此稍候,我让兄弟们,给你提供点汤若望的信息。本指挥使,去去就来。” 李若琏急忙向外走,刚走出三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高文采。” “下官在。” “迅速派人,监视汤若望。同时,保护汤若望的人身安全。切不可,让汤若望出任何事。” “下官遵令。” 高文采也紧跟李若琏的步伐,带着两名兄弟迅速出门,隐蔽杀向汤若望的府邸。 宋海愣在当场,被领他进门的锦衣卫,又领进一间密室,给他秘密交代汤若望的情报。宋海其人,辽东人,父母早亡,心有良知,被策反为锦衣卫密探。 李若琏一路策马,冲到皇宫,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得向崇祯皇帝请旨。 通过王承恩、通过敬事房太监,又通过长春宫的宫女、太监,得知崇祯皇帝和吴妃正在宵夜,李若琏这才让小太监入内禀报。 很快,崇祯在长春宫,召见李若琏。 “李爱卿,何事如此慌张?” “陛下,臣密探得知,多尔衮派出密使,入京师专门打探汤若望的消息。现入住大兴号商家,不知其目的何在。” “汤若望?”崇祯一怔。 随即,突然点头,眉开眼笑:“呵呵......朕想起来了,洪督师、孔有德不是在多尔衮大营中么。” “这汤若望,肯定是他们告诉多尔衮的。” “这伙人入京,一定是想把汤若望搞走。” “啊......”李若琏一惊:“陛下,臣已经派人,将汤若望府邸监视、保护起来。” “臣立马,再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同时,立马带人,查抄大兴号,抓捕那几个贼人。” 崇祯嘿嘿一笑,摇摇头:“不必。” “李指挥使,你要暗中保护,让他们顺利、安全的,把汤若望带走。” “啊......”李若琏惊讶不已:“陛下,这是为何?” “哈哈......多尔衮一定是病急乱投医,听说汤若望厉害,就一心要得汤若望。” “这个汤若望,基本知识懂一些,也喜欢学习。” “不过,他整天宣扬他们的那个上帝,欺骗、愚昧无知群众。这种人,留在大明,迟早是个祸患。” “既然多尔衮想要,朕就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让他也好好信信上帝,好好放下屠刀,做个规规矩矩的上帝的子民。” “至于造枪、造炮么,呵呵......朕只能说,祝他们好运了。” “啊......把汤若望给他?”李若琏一惊:“陛下是说,那汤若望,不会造枪、造炮?” 崇祯点点头:“要说造枪、造炮,朕只相信军器局,只相信咱大明的工匠。” 李若琏点点头,“陛下,可不知,这汤若望,会不会跟他们走。毕竟,他已蛊惑了一部分百姓,已经有了传教成果。” “无妨,那就助他们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李若琏又一惊。 “对……还要神不知,鬼不觉。” 崇祯一笑,一招手,李若琏急忙靠上前去。 崇祯凑近李若琏耳朵,微笑着嘀咕几句。李若琏瞬间恍然大悟,一脸的惊喜! “陛下,臣这就去办。” 第491章 刘之源的又一场硬战,将军出手,直接绑人! 当晚,宋海穿着夜行衣,悄悄潜回大兴号商铺。 宋掌柜一直在密室外等着:“小海,查清了吗?啥情况?” “叔,都查清了。” “这个汤若望,是大明正五品的钦天监监正。把咱大明的书,翻译成西洋文,在大明推什么西洋历法,哪有咱的二十四节气好。” “这汤若望,有时在钦天监,有时在宣武门外的南堂,就是他传播天主教的教堂。” “而且,侄儿还打听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情报。” “啥情报?”宋掌柜一惊。 “明日一早,汤若望要去钦天监,为崇祯皇帝迎娶吴家妃子,选一个良辰节日。” “明日下午,汤若望还要去南堂,祈祷他们那个上帝,为大明皇帝和吴妃祈福,还要祈福大明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而且,明天还有个重要事情,大明皇帝要亲自率军,御驾亲征。到时候,百官送行,百姓围观。南堂,一定没有多少人。” “侄儿以为,汤若望在南堂专门祈祷,人少,又隐蔽,是个接近汤若望的好时机。” 宋掌柜大喜:“小海,这么多机密的事,你都打听到了?” “嘿嘿......这两月,咱使了大几千两银子,买通了锦衣卫百户李鸿飞。” “今晚,侄儿就是找的他。正好他侍卫,所以全听到了,就全告诉了侄儿。” “呵呵......我猜,也是。” 宋掌柜点点头:“这李鸿飞,胃口忒大,咱花了大价钱,虽然贵点,但关键时候能发挥关键作用,就值得!” “叔,刘将军呢?咱辛辛苦苦查的情报,他不想听啦?”宋海东张西望,就见不到先前还一副心急火燎的刘之源。 宋掌柜哈哈一笑:“刘将军打仗打累了,叔给他叫了几个小娘子,陪他好好舒坦舒坦。” “刚才,他还找叔要了两粒红丸,那药效,猛着呢,一个时辰估计过不去。” “咱就安心在这等着,估计得等一久。等他舒坦完了,咱再禀报吧。” “啊......这......”宋海一怔,很是无语。 突然,刘之源所在的密室里,爆发出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持久而高亢。 就连密不透风的密室,都关不住刘之源的罪恶。 宋海和宋掌柜,一阵燥热,只得急忙捂住耳朵。 宋海边捂耳朵,边忍不住嘟囔道:还说打仗打累了,这不,又打上了。 还,还真是一场硬战啊! ...... 当夜,刘之源边喝酒,边折腾,整整折腾了半夜,比他这久打的所有仗,还累。 最后,醉倒在温柔乡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崇祯率两万五千名三千营将士和一万名神机营将士,出德胜门,杀向蓟州的时候,刘之源还在呼呼大睡呢。 不得已,宋掌柜和宋海,急忙从密室,把刘之源喊睡。 刘之源大惊,一行人立马冲出大兴号,冲向南堂,去见汤若望。 大兴号门口,一双机灵的、苍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切,他就是收了宋掌柜大几千两、给他们提供了很多消息的锦衣卫百户李鸿忠。 宋掌柜带着宋海、刘之源和两个亲兵一口气冲进南堂,令他们惊喜的是,偌大的南堂,居然只有汤若望和两名年轻的下属。 刘之源第一次看见红胡子、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还吓了一跳,仿佛看见鬼。 “宋掌柜,这就是那个汤……汤什么的?” “刘将军,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汤神父。” 刘之源稳住心神,立马冲上前去,就像饿狼,看见羔羊。比他昨晚上,看见两个俊俏小娘子,还要兴奋。 “汤神父,见到你太高兴了,你真是神父啊。” “你是?”汤若望一惊。 “呵呵……你别管我是谁。我们摄政王,要封你为国师。” “摄政王?你是清国人?”汤若望大惊。 他在大明朝堂,虽然对将军、大臣不太熟悉,但对摄政王、闯王这几个崇祯骂得多的人,还是熟悉的。 “哈哈……汤神父,你知道就好。只要你跟我走,我们摄政王,给你封官大大的,给你银子多多的。” 刘之源兴奋说着,立马掏兜,没银子。又急忙掏宋掌柜的兜,掏出一个20两的银元宝,递给汤若望。 又急忙兴奋比划道:“汤神父,这样的银元宝,还有很多……很多,有一屋子,你永远也花不完。” 比划完,刘之源一脸的期待。 谁知,汤若望竟摇摇头:“不……你们大清,是大明的敌人。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跟你走。” “啊……”刘之源懵了。 他突然文明一回,讲理一回,竟被残忍拒绝了。这……深深伤害了他的心。 刘之源呼呼喘着怒气,咬着牙,左右看看,偌大的南堂,还是没进来一个人。 “绑了……”刘之源突然低吼一声,拿出武将该有的风范。 两名亲兵,立马上前,直接把汤若望给绑了。 汤若望大惊,张开大嘴,“有刺客……”刚呼出一声。 刘之源大掌一掌推上,死死捂住汤若望的嘴,立马掏出一块帕子,直接把嘴堵上。 两名年轻的下属,立马吓得瑟瑟发抖,竟然都不敢逃。 宋掌柜和宋海立马上手,控制住。刘之源的两名亲兵,很快腾出手来,一起动手,绑了,塞住嘴,丢到一间房子里。 “刘将军,这么个大活人,绑了的话,如何弄出城?”宋掌柜皱着眉道。 “这……”刘之源一时抓人一时爽,这回儿,傻眼了。 汤若望一个外国人,本来就显眼,不绑都不容易出城,绑了就更麻烦了。 “宋掌柜,绑都绑了,你怕个喘喘。” “老子拿刀顶着他,他要敢乱动不听,老子一刀捅了他。” 宋掌柜一听,头更大了。 他一个精明的生意人,肯定不能干这种提着刀闯城门的事,这相当于,提着脑袋去送死啊。 “叔……侄儿倒是有个办法,定能确保万无一失。”宋海看刘之源和宋掌柜难住了,不失时机、自信地道。 “啥办法?”刘之源和宋掌柜急忙问,一脸期待。 第492章 魏藻德面见多尔衮,崇祯亲笔信,如刀割人! 面对刘之源和宋掌柜期待的眼神,宋海轻轻一笑:“刘将军,京师鼠疫刚过,百姓多有憔悴病死者。” “不若,买一口棺材,将这汤神父,捆在棺材里。” “再多多使些银子,让李鸿忠百户疏通疏通守城吏。” “到时候,就说是刘将军的老父死了,要送父回家,叶落归根。” “妙啊……棺材够大,正好够装一个活人,还不至被闷死。” 刘之源听着宋掌柜和宋海一唱一和,脸都绿了,恨不得一刀,砍了他们两颗狗头。 “宋掌柜,我老父是死了不假,你叔侄俩咒他死没关系。你叔侄特么还想把他从坟里刨出来,再死一次?”刘之源怒吼着,眼神恐怖,像要吃人。 “啊……刘将军,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是着急,一时没想到这茬。”宋掌柜急忙解释。 “刘将军,小的老父,也早死了,要不,刨小的老父吧……”宋海也急忙帮死去的老父亲抢活。 “我呸……”刘之源猛然啐一口,“老子还怕你们,把事情搞砸了。” “要是暴露了,咱全都得死。” 不得已,还是把刘之源的老父亲刨了出来。 刘之源亲自披麻戴孝,将汤若望死死捆住,丢在棺材里。 宋掌柜又万分心疼的花了一千两银子,这些钱,李若琏接都没接,直接赏给了宋海。 当日,在被守门吏仔仔细细盘问了半天之后,刘之源淌了一身的虚汗,终于是有惊无险,拉着棺材,出了京师永安门,匆匆往遵化赶去。 他亲口跟门吏解释,还指天发誓:棺材里装的,是他苦命的亲爹! 到头来,他亲爹,还被被他刨出来,又死了一回。 这件糊里糊涂的事,最想不通、最受折磨的,就是大明钦天监监正汤若望。他堂堂一个正五品官员,还是天主教传教士、万千信徒口中的神父,竟然被几个歹人,轻易掳走,无人察觉。 他的传教大业,创业未半而中道夭折。 刚刚有些起色,直接把他这个神父,直接整没了。 这......还是京师吗? 这......还有没有王法? 他伟大的上帝啊,你到底在哪里?怎么不来护佑护佑你最忠实的信徒? 汤若望被掳出京师的时候,大明前首辅、现礼部左侍郎,号称最聪明、最有急智的大臣魏藻德,终于怀揣崇祯皇帝的亲笔信,带着两名属下,来到了遵化城外,建奴的大营。 洪承畴看到魏藻德,对这个大明前首辅,并不太感冒。 他当兵部尚书、任蓟辽督师、权顷朝野的时候,魏藻德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官。 现在,各为各主,就更说不上,谁大谁小了。 “大明使臣,参见摄政王……”看着一排排明晃晃的弯刀,看着魁梧的建奴旗人,看着丑陋的老鼠辫子,心惊肉跳的魏藻德,还是大着胆子,提高音量,极力隐饰自己的心虚。 “来使有何贵干,是来,割地赔款的吗?” “若不是,你好好看一下,门外有口锅,正在烧水,一会儿加两只肥羊,把你烹了。” “啊……”魏藻德惊慌向门外看去,门外,果然支起了一口大锅,几个旗人,正在加木柴烧火。 锅里热水,腾腾冒着热气。 魏藻德大恐,额头,瞬间冒出无数黄豆粒大的汗珠,纷纷滚落不停。 两名年轻的礼部官员,也战战栗栗。 果然是野蛮人,这好好的谈判,就不能好好谈吗? “摄政王……本使,这次来,是给摄政王带来了礼物。”魏藻德还是有底气的,再怎么说,代善是正红旗旗主,还是努尔哈赤的次子,多尔衮的亲哥哥。 按理说,他不可能不救! “礼物?”多尔衮一怔:“啥子礼物?” “代善和阿巴泰。” “啊……真的?”多尔衮一惊。 他辛辛苦苦攻了半个月,死了那么多人,楞是攻不进去,更别奢望救代善,抢回阿巴泰的尸首。 大明朝堂,真的会白白拱手让人吗? “摄政王,本使带了皇帝陛下的一封亲笔信,若摄政王答应上面的条件,和硕礼亲王代善,立马就放,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的尸首,也一并龟还。” 魏藻德说完,急忙递上崇祯的亲笔信。 信上的内容,崇祯的条件,其实魏藻德都知道。此时此刻,他把聪明,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他亲口说出来,万一多尔衮和众武将不同意,触了众怒,那么,他们就会把对崇祯皇帝所有的恨,全加到他头上。 让多尔衮自己看,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写亲笔信的人。 多尔衮急忙打开信,认真看起来。 不愧是大明皇帝,这手字,比多尔衮的,至少好100倍。 只见,信上写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多尔衮及诸位,尔等无故入关,侵我土地,夺我城池,害我人民,扰我生灵,罪莫大焉。” “朕略施手段,阿巴泰及诸大将伏首,代善、索尼就擒。朕特告尔等,早早北归,否则,朕大军到来,玉石俱焚,尔等悔之莫及也。” “朕有好生之德,知朕之忠臣洪督师在你处受辱、受苦、受累,忧家心切、日夜盼归。朕亦念之,愿以代善一人、阿巴泰一尸,共赎洪督师一人。” “钦此。” 多尔衮悦毕,脸色勃然大怒! 这特么起什么亲笔信,这完全就是一封圣旨这是大明皇帝,给臣子的圣旨。或者,是大明皇帝,给番属国的圣旨。口气大拽拽的,态度高高在上,那有点公平谈判的味道,完全是对大清、对多尔衮的侮辱。 这一封信,字字如刀。 多尔衮涨红的脸,仿佛被刀割过。 而且,信中内容,完全无厘头,简直异想天开。 口口声声称洪承畴忠臣,一心想把洪承畴换回去。可是,洪承畴早已降了大清,现在是多尔衮军前首席智囊、首席军师、首席战略规划师。这样的鬼话,谁会信? 多尔衮抬头,冷眼看向颤抖的魏藻德。 任使他城府极高,政治素养极高,可是,还是愤怒不已,动了杀心。 多尔衮突然大吼一声:“来人呐,把这个不懂礼数的使者,给本王烹了。” 第493章 魏藻德恐惧装死,鳌拜带兵逼宫! “啊......” 听到又要烹,魏藻德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大声求饶: “摄政王,饶命呐。” “请摄政王明察,信上说的,小的一点不知,不关小的事啊。” 魏藻德的口气,瞬间从“本使”,变为“小的”。 他说的没错,这信上的内容,他确实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出来啊。 洪承畴冷眼看着这个后生首辅,本来就不屑的他。此时,更是一脸鄙夷。 多尔衮也没想到,都说大明臣子有血性、有骨气,怎么会派了这么个最没血性、最没骨气的人来。 “魏藻德,你看看,这是诚心换人吗?本王看,这特么是宣战书、讨伐檄文。” 多尔衮怒吼着,把崇祯的亲笔信,直接拍在恐惧的魏藻德脸上。 魏藻德大惊,颤抖着捡起来,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更厉害了,抖得更厉害了。 你真想换人,就好好说换人的事,说那么多没用的废话、徒逞口舌之快干嘛?能不能务点实? 看着看着,魏藻德猛然醒悟,这封信,崇祯特么是想借多尔衮的刀杀人,要他的小命呐! 绝望的他,突然眼睛一黑,头一晕,晕倒过去。 多尔衮、洪承畴、范文程、多铎、阿济格、鳌拜......一众文臣武将,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菜的使者,可真没见过,这么菜的。 “起来......起来......”正黄旗汉军统领祖泽润走上前去,用脚踢了两脚。可魏藻德哪里肯起,整个人都吓得禁脔,腿软脚软的,闭着眼,一动不动。就是把他拉起来,他也想躺下去。否则,就得躺热锅里。 祖泽润捡起信,递给多尔衮。 多尔衮随手一伸,很随意的递给洪承畴,轻轻问:“洪督师,这信上,提到了你,你怎么看?” “提到我?”洪承畴一惊。 接过,看完,哈哈一笑:“摄政王,这信一看,就是崇祯的反间计,还套着一个金刀计。” “老夫怎么也没想到,几年不见,他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有头脑了。看来,以前是老夫小觑他了。” “反间计?阳谋?”多尔衮一怔。 洪承畴笑着,把信递给旁边的范文程:“诸位大臣,将军,都看看,这是不是有点反间计和金刀计的意思。” 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多铎、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大学士范文程、大顺兵部尚书喻上猷、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正黄旗汉军统领祖泽润看完,不明所以,也猜不透崇祯皇帝的真正意思。 这崇祯,到底是真想换,还是假想换? 这洪承畴,到底是真降,还是假降?到底还有没有如崇祯所说那样,是大明的忠臣?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崇祯皇帝,愿意用一活、一死两王,换他一人。 而且,崇祯换回去,是要重用他?还是要杀他? 唯有鳌拜,一脸的兴奋。 他看洪承畴,眼睛泛着光,就像是看一个大宝贝。这宝贝要是真能换回代善和阿巴泰,那就大赚特赚了。 毕竟,洪承畴说白了,只是一个俘虏。他如何能与清太祖努尔哈赤次子、正红旗旗主代善相提并论?如何能与在两黄旗将士心中、在大清小皇帝福临心中、忠心耿耿的阿巴泰相提并论? 即使一个死的阿巴泰,他也比不上。 可是,此时此刻,当着众臣,这样的话,他还不太好说。 “摄政王,这绝对是崇祯的计谋,就是为了扰乱我军军心,制造我军内乱的。”范文程就事论事,一眼看破。 “摄政王,洪督师对摄政王,确实忠诚。可是,崇祯开的价,太高了。”阿济格开口,点出了众将犹豫不决的心思。 “摄政王,崇祯说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无法识别,还请摄政王定夺。”在大庭广众之下,鳌拜心急难耐、一心想救代善,可也只能含蓄表达。 ....... 压力,瞬间给到了多尔衮和洪承畴。 多尔衮接过信,直接丢在地上。伸脚上去,猛踩一脚。 “诸位,崇祯的计谋,非常明显。” “洪督师,是上天派来给咱们大清的,谁人也不换。” “代善、索尼、阿巴泰,就在这遵化城里,咱们凭本事,自己救就是,无须换人。” “请诸位,速回各营,整军备战,明日一早,大军攻城。” “喳......”一众文武大臣,立马各自告退。 鳌拜有心,再次捡起地上的信,偷偷揣在怀里。 回到两黄旗、两红旗大营,鳌拜迅速召集一众固山额真,以信示之。众将,顿时汹汹。 “鳌统领,要我说,咱直接把那个汉人绑了。既然摄政王不换,咱自个去换。”代善第四子瓦克达大声道。 “鳌统领,一个汉人,一个俘虏,有啥好可惜的。摄政王想要,咱再给他多抓几个就是,没必要为了虚假情义,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代善第七子满达海,也紧跟着大声道。 “鳌统领,只有把代善和阿巴泰换回来,咱兄弟们,才能一心对敌。”代善第四子瓦克达继续道。 “鳌统领,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绑洪承畴这事,就让小的去干吧。”代善第七子满达海继续煽风点火。 ...... 鳌拜认真思索着,突然咬咬牙,狠狠道:“瓦克达、满达海,走......咱们再去劝一次摄政王,他要不许,咱就自己干。” “好......” 鳌拜立马带着瓦克达、满达海两员大将,拿着那封满是脚印的崇祯亲笔信,杀回多尔衮的军帐。 多尔衮一看,是鳌拜和代善的两个儿子,又看鳌拜手里拿着那封信,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摄政王,我等请命,用哪个汉人,换回代善、阿巴泰。” “只要能换回来,洪承畴那样的汉人大臣,我两黄旗、两红旗将士,保证抓100个给摄政王。” 鳌拜带着瓦克达、满达海,直接跪地请命。很有政变、逼宫的味道。 第494章 洪承畴换代善,多尔衮兵锋东指,战局盘活! 看着地下跪着的一排人,多尔衮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呵斥: “胡闹......我大清,还没沦落到,要靠出卖忠臣,来换人的地步。” “摄政王,这信上说了,那个汉人还忠于大明朝廷。换回去后,大明皇帝并不会加害,并无性命之忧。” “如果他真忠于大清,就应该挺身而出。换回去以后,再想方设法,逃回大清便是。” “这换人,也是检验他对大清忠心的一个好机会。” 鳌拜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多尔衮会拒绝,也提前想好了更好的、无可反驳的借口。 瓦克达和满达海则不好意思直接说,毕竟,代善是他们的父亲。他们自己救不回来,只会被人嘲笑无能。 多尔衮依旧摇摇头,在他眼里,洪承畴是战略规划师,比那快要老死的代善有价值多了。鳌拜这帮粗人,岂会知? 多尔衮狠狠盯着鳌拜,口气坚决而严厉:“鳌拜,此事,到此为止,无需再议。” “不管你怎么说,本王是坚决不换的。你们两黄旗、两红旗要真有本事,就自己攻进城去,灭了戚元弼,灭了戚家军,救回代善、抢回阿巴泰。” “呵呵......用一个投降的俘虏换人,你们还要脸不要?” “这......”鳌拜没想到,多尔衮竟然这么坚决。 他知道,皇太极死后,两黄旗坚持要立皇子,最终打碎了多尔衮称帝的美梦。此事,多尔衮心里一直记恨着呢。 这事,正好可以出一口恶气。 “摄政王,如若不许,我们就自己干,把那汉人绑了,我们自己去换。”好说歹说说不通,鳌拜只得最后摊牌。 “鳌拜......你......” 多尔衮瞬间,脸都气红了。 他知道,这帮人,一向一根筋,啥事都干得出来。他们说要劫洪承畴,就一定会劫洪承畴。 多尔衮正生着气,洪承畴却好像心有感应,自己走了进来了。 羊入虎口,货送上门,馋的鳌拜、瓦克达、满达海三员大将,眼睛都直了、口水都留下来了。瓦克达和满达海,也无日无夜不想把父亲大人救出来。 多尔衮一怔,有些尴尬:“洪督师,你......你怎么来了?” 洪承畴竟然爽朗一笑:“摄政王,刚才,鳌拜统领和几位将军的话,臣都听到了。” “臣来,就为此事?” “啊......”多尔衮一惊:“洪督师,你想好了怎么破反间计和金刀计?” 洪承畴捋了捋胡须,笑道:“摄政王,臣事先声明,兵败松山之后,臣本求一死。臣是看到摄政王光明磊落、雄才大略、志平天下,这才真心归顺摄政王的。” “摄政王也知道,每逢战事,臣亦尽心竭力,为摄政王谋划、为大清谋划,并无藏着掖着,一向知无不言。” “摄政王想破崇祯的毒计,只需将计就计,即可。” “将计就计?”多尔衮一怔。 “对......摄政王只需按鳌拜统领所言,将臣交出去,换代善和阿巴泰。” “若能换回代善,重振两黄旗、两红旗雄风,臣也算是以身饲虎,立了一功。” “臣回到大明,不管是下诏狱、杀头、灭族,还是如崇祯所说,不为难臣。只需三月,一切便知。” “这......”多尔衮犹豫着。 “摄政王,求求你了。” 鳌拜抓住时间,直接一个响头,磕到多尔衮脚下。 多尔衮叹息一声,暗暗下定决心:“去......把那个装死的使者,给我提过来。” 两名亲兵,立马出帐,去找魏藻德。 此时,魏藻德和两名随从,被关在一间简陋的帐篷里。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魏藻德立马又开始装死、躺倒。 魏藻德被拖进多尔衮大帐的时候,一松开,整个人就躺在地上,继续装死。 多尔衮一招手,一名亲兵,立马出帐,提来一桶冰凉水。对着躺在地上的魏藻德,猛地一桶泼去。 “啊......”魏藻德猛地一个激灵,冷得脸色煞白,脸在颤抖、头在颤抖、脖子在颤抖、手在颤抖、腿在颤抖......浑身颤抖不已! 可是,他依然还死死闭着眼睛,奇才啊! “魏藻德,你要再装死,立马送你去锅里。”多尔衮怒吼着,一脸看不起。 “啊......”魏藻德急忙爬起来,颤抖跪地,眼睛,也睁开了。 多尔衮立马变成:华佗在世,妙语回春。 “魏藻德,你家皇帝提的要求,本王准了。今日,本王就用洪督师,把代善、阿巴泰换回来。” “不过,本王有一句话,你务必带着你家皇帝。他要是敢动洪督师一根毫毛,本王立马带兵,保卫北京城,把大明皇室宗庙,全部毁了。” “谢摄政王......谢摄政王......”魏藻德大喜,急忙跪地磕头,磕到泥水里,也兴奋无比。 他万万没想到,他小命保住了,还圆满完成了崇祯皇帝安排的、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鳌拜、瓦克达、满达海大喜,只有把代善换回来,两红旗、两黄旗才有主心骨。 当日,魏藻德雄赳赳、气昂昂,带着两名随从,拿着崇祯皇帝的亲笔信,进入血色遵化城。 当日下午,遵化总兵戚元弼亲自带着魏藻德,去接代善。 得知代善被释放,索尼一脸的期待、一脸的渴望。 面对索尼羡慕的目光,代善狠狠“呸......”了一口,转身离去。 当时在城门洞内,索尼弃刀、跪地而降,他辱没了祖宗,为代善所不耻。 当日傍晚,在血色戴京门下,900多支燧发枪架在城头,在紧张的气氛中,有惊无险完成了交换。代善带着阿巴泰的尸首,终于出了遵化这座牢笼。 “来人呐,将洪督师下大狱!”洪承畴一入遵化,戚元弼大声下令。 “戚元弼,洪督师是陛下的忠臣,你不好好招待,还将他下大狱,你不怕陛下治罪吗?”在建奴大英,胆小如鼠的魏藻德。进到遵化城,立马变得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魏侍郎,难道,本将军不将他下大狱,还要把遵化城交给他坐镇指挥,然后举城投降多尔衮?”戚元弼看不起洪承畴,也看不起魏藻德,直接怼回去。 “哈哈......无妨,无妨。”洪承畴冷笑一声,直接走进了关押代善的大牢 这人换的,地方都一样,绝了! 换回代善和阿巴泰尸首,鳌拜大喜,代善第四子瓦克达、代善第七子满达海、祖泽润、刘之源、以及一众两红旗、两黄旗将士大喜! 正高兴着,多尔衮带着阿济格、多铎、范文程、尚可喜、孔有德......一大群武将,走了进来。 “多尔衮,二哥欠你一条人命,将来一定还你。”代善死里逃生,也充满感激。 多尔衮笑笑,“二哥,不必还。洪承畴还在遵化,你真想感谢我,真想为大清着想,就立马兵围遵化,把洪承畴,给我再抢回来。” “多尔衮,没问题。他在遵化,绝对跑不了。” “不过,留我们围遵化。看你这意思,要走?” 多尔衮点点头:“对......咱大军千里运粮,艰难。留这么多大军在遵化,徒费粮食,无益。” “本王决定,重新盘活战局。明日一早,立即率兵,一路杀穿迁安、永平,抢夺粮食物资。” “再与关外的宁远军,前后夹击,拿下山海关。这样,就无须再翻山越岭了。” 代善一惊,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多尔衮,你厉害!你真是长生天派来拯救大清的!” 停顿了一下,代善咬着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多尔衮,二哥给你一句话。” “以后,无论你想干啥,两红旗、两黄旗,唯命是从!” 第495章 两蓝旗撤军做先锋,去会迁西猛人! 听着多尔衮的新战略,代善对多尔衮,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挪死,树挪活。这兵锋一转,杀向迁安、永平、丰润方向,这是蓟州腹地,入的辽东白熊粮草的问题,就能大体解决。 要是能攻下山海关,那多尔衮在大清的历史功绩,立马超过皇太极和努尔哈赤。 那这皇位,由他来坐,又何妨? 反正,都是兄弟,都是旗人! 谁反对? 谁想做? 那就把功绩拿出来,比一比啊! 当夜,代善带着鳌拜,指挥一万多剩下的两红旗、两黄旗大军,火速围住了遵化四城门。其中,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率1500人守镇海门;正黄旗汉军统领祖泽润,率1500人守拱极门;辅国将军瓦克,率1500人守时薰门;辅国公满达海,率1500人守戴京门。 鳌拜和代善,帅剩下的4000多人,守中军大营,随时策应。 兵力不多,但都是骑兵。不进攻、不撤围。不让人出,不让鸟进。势必,要活活围死遵化城。 魏藻德听说遵化被围,慌忙登上城头。 看着城下黑压压一片建奴大军,魏藻德慌得一批,捶胸顿足,如丧考妣: “妈呀......完了……完了……” ...... 随后,又骂骂咧咧,道德压制: “狗日的多尔衮,人换了,你就把城围了?” “你们……你们这帮野蛮建奴,毫无道德,不讲信誉......” ...... 多尔衮大军准备完毕,正要启程。 突然,龙井关方向,杀来了一支大军,蓝旗蓝甲,甚是威严。 多尔衮一看,正是豪格的正蓝旗盒苏克萨哈的镶蓝旗。 皇太极死之后,跟多尔衮争皇位的,就是皇太极的长子:和硕肃亲王豪格。而豪格最坚定的支持者,就是镶蓝旗旗主,努尔哈赤之侄: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 最后,终于皇太极的两黄旗八大将进谏:立皇子,否则,开战! 豪格是皇长子,军功卓越,才能突出,在八旗王公贵族中声望比较高,是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之一,也得代善、济尔哈朗、鳌拜、索尼的支持。 可是,性格、威望、德行方面,还差多尔衮很多。 豪格的生母,年老色衰,并不得皇太极的宠幸,其自小性格中就有有软弱小心的成分。 而且,豪格还干过一件比较缺德的事情:他岳母莽古济因“暴戾诋毁他人”的罪名被皇太极贬为庶民,不受待见,并禁止与亲属往来。后又被家奴?冷僧机告发曾参与兄长?莽古尔泰谋反,最终被处死。豪格为了讨好皇太极,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取悦皇太极,被人所不耻。 而且,崇政殿召开会议讨论立谁为帝之时,豪格得到六旗支持,还想玩一把谦虚,还自称德小福薄,想让人再三请之。 偷鸡不成蚀把米,多尔衮立马提议立六岁的皇子福临。众旗主、众大臣看利益不受损,豪格又不坚定,最后都同意多尔衮的意见。 其实,如果多尔衮的两白旗不同意,大清也立马内乱。 不过,有大明这个对手,八旗旗主最终只能达成共识,立与多尔衮青梅竹马的大玉儿六岁的儿子福临继位。 顺治帝继位之后,多尔衮,代善和济尔哈朗成为辅臣大臣。济尔哈朗只是努尔哈赤的侄子,很识时务,有啥事都禀告多尔衮,属于主动让权。 代善是努尔哈赤嫡次子,年纪大,不爱管事,这回又被多尔衮用洪承畴换回,欠了多尔衮一条命,也唯多尔衮之命是从。 如今的摄政王多尔衮,虽不是实质上的皇帝,却已成为大清真正意义上的皇帝。他随时,都可以行废立之事。 豪格丢失皇位,一向跟多尔衮表面和气。心里,有恨呢。 济尔哈朗只能率先下马,向多尔衮禀报: “摄政王,两蓝旗奉命攻打黄崖口关。到了才知道,明军在黄崖口关布下重兵。我军久攻不破、师老兵疲,为尽早入关,特绕道龙井关入关。” 多尔衮还没开口,年轻气盛的多铎却一顿冷嘲热讽:“苏克萨哈、豪格,你们怎么回事?一个小小的黄崖口关,就把你们6万大军,难住了?” 豪格很不服气,怒目相对,却也无言以对。 济尔哈朗继续解释道:“摄政王,黄崖口关,有一个叫活吕布的贼军,使一杆豹纹枪,十分了得,众将不能敌。” “而且,那活吕布还趁我不备,烧了大军粮草,断了粮道。” “听闻摄政王兵围遵化,臣和豪格一合计,决定撤兵回来,襄助摄政王。 “活吕布?啥时候有这么号人物?”多铎一脸的不屑,冷冷一笑:“该不会是,你们打不过,故意夸大对方的实力吧?” “多铎,迟早有一天,你会遇上的。不过,本王也叮嘱你,这个活吕布骑一匹黄骠马,使一杆豹纹枪,枪法了得,他的箭,也射得百发百中,并不输咱旗人。”济尔哈朗对这个不懂礼数的弟弟,直接发火。 多铎冷哼一声:“当然,到时候,老子一刀砍掉他的头,拿来当夜壶。” “多铎,别炒了。”多尔衮开口,制止了多铎。 “济尔哈朗,正蓝旗、镶蓝旗大军,损失了多少?” “摄政王,大约损失了一万人,还有五万人。若不是粮草被焚,我和豪格,也不会撤军。” “好......济尔哈朗,豪格,本王正要出兵永平府,你们此时入龙井关,也是天大的好事。” “咱们从关外运粮,路途遥远,耗费巨大。必须就地筹粮,以为军资。只要解决了粮草问题,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摄政王所言极是。”多尔衮说的话,济尔哈朗心服口服。 “本王命你们,率两蓝旗大军,进军迁西。得手后,带上所有粮草物资,到永平府与我大军会合。” “咱们打穿蓟北,夹攻山海关。只要拿下山海关,我大军粮草,就可从山海关,源源不断运进来。” “喳......”豪格和济尔哈朗大喜,齐齐领命。 跟着多尔衮,粮草无忧。 他们虽然打不过活吕布王辅臣,但是,攻打一个小小的县城,五万大军压上去,完全就是残忍的碾压。 他们在王辅臣那里受的气,也可以好好发泄发泄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崇祯皇帝早已在迁西,给他们提前派了一个猛人:张明振。 第496章 旗人入村,多铎暴露本性! 迁西县,隶属京师永平府。 位于滦河中下游,北靠长城,是距离遵化最近的一座县城,也是燕赵文化、滦河文化的发祥地。 崇祯皇帝安排的猛人张名振,南京锦衣卫籍,刚直豪爽,颇有谋略。少时游历京师,东厂太监曹化淳曾引为上宾,先前任台州石浦游击。 他和江阴典史阎应元、举人张煌言都是南明抗击清军的中流砥柱,先前被崇祯一纸诏书,召回京师。 江阴典史阎应元任永平府知府,在永平组织官军、百姓,坚壁清野。张煌言则任滦州县令一职,在滦州组织官军、百姓,坚壁清野。 只有他这个游击将军,任永平府守备,独率京军5000人马、带5000石粮食,进驻永平府迁西县。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豪格、济尔哈朗大军到来之时,整个永平府、整个蓟东,已经坚壁清野,全部入城。 稍远一些的玉田、丰润、开平、滦州,也是时刻做好了防备。 “禀报张将军,哨骑来报,发现大股建奴骑兵,向永平杀来。”一名哨骑,飞马来报。 “再探。” “小的遵命。” “邹凯、梁红、聂鲲、商黎。” “末将在。” “邹凯守东门、梁红守南门、聂鲲守西门、商黎守北门。” “迅速关闭城门,所有官兵、青壮百姓,上城守卫。” “末将遵令......”邹凯、梁红、聂鲲、商黎四名校尉,立即各赴其门。 张明振和聂鲲一起,共守西门,静候敌军。 迁西县西边二十多里处,一个不知名的村子,村中有百姓五十多户、人口三百多人。多尔衮大军入关,这里的百姓,大多逃往迁西、永平避难。 还剩下十三户人家、70余口人,在山上躲了几天,每天派人下山,反复几天,看一切太平,又偷偷下山。 谁知,等他们看到建奴的时候,想再逃,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是多尔衮兵锋所向,最先遭灾的。 多铎率军杀入村庄,堵住了这70多口人。 “哈哈.....小娘子,哪里走?” 其他士兵,纷纷冲入百姓家中,抢粮、抢猪、抢牛。多铎则是专找好看的小娘子、年轻的小媳妇。 这头色狼,大学士范文程的老婆,他都不放过,对这些百姓的,他就更肆无忌惮了。 多铎大吼一声,策马冲入一户人家,不顾家中还有丈夫、父母、小女孩,直接就对小娘子动手。 “哈哈哈......”多铎淫笑着,一双大手,一下抓住小娘子的腰身,一下抱起来,扛在肩上,直接就往里屋走。 “放开我......放开我......”小娘子横在多铎肩膀上,吓得大喊大叫。 腿乱蹬,踏的,全是空气。 手不停打多铎的背,可是,对于皮糙肉厚的多铎,就像是挠痒痒。 越打,多铎反而越加兴奋。 一时之间,小孩哭,老人跪地哭......整个院子,哭成一片。 可是,多铎毫不在意。不厌烦,反为乐。 突然,进门之时,多铎感觉腿被什么拽住,低头一看,竟然是小娘子的丈夫,死死抱住他的一条腿。 “将军......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媳妇。” 多铎大怒,猛地一下,把肩膀上的小媳妇扔在地上。小娘子大惊,急忙跑开,一把抱住受了惊吓的女儿,把她的眼睛蒙在怀里。 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用力一扯,直接把头发从头皮上扯下来,男人头皮上,顿时血流如注。 可是,他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砰...... 多铎举起沙包大的拳头,一拳砸在那人腮帮子上。 噗......男人口吐鲜血,飙射三尺之外。鲜血中,还裹着3颗槽牙。 男人突遭重击,抱住多铎的手,也松开了。 多铎猛地又是一脚,就像提土疙瘩,狠狠一脚踢在男人胸口。 砰......男人被一脚踢飞,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坑,砸得尘土飞扬。 “来人呐,把他拖过来,老子教他两招,让他学学,搞女人,要怎么搞。” 两名亲兵,嬉笑着,立马上前,将砸得头晕脑胀的男子,给提了起来,从男人身上,撕下一块衣服,直接塞到男人碎了槽牙、满嘴是血的嘴里。 多铎转身,提着巨大弯刀,再次走向小娘子。 一抓,小娘子提起来。 一脚,把小女孩踢倒在地,一丈之外。 “造孽啊......造孽啊......”两个老人,哭喊着,急忙把小女孩抱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小娘子又使劲踢打多铎。 “住口......”多铎突然大吼一声:“你敢不从,老子现在,就砍了她。” 说完,手中巨大弯刀,指着被两个老人紧紧护在怀里的小女孩。 “啊......”小娘子吓傻了,不敢哭了,也不敢踢打了。 “哼......”多铎冷哼一声,再次一把抱起小娘子,扛进里屋。 “带进来......”多铎一声低吼,被塞住嘴巴的男人,也给带进了里屋。 嘶...... 多铎一把,撕碎了小娘子的衣裳。 嘶...... 再一把,剥了个精光。 哈哈......多铎淫笑着,一把把小娘子推倒床上。随即,也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突然回头,坏笑的看着被控制得死死的、嘴里塞着自己破碎衣服的男人。 一转头,恶虎扑食一般,巨大身躯,猛地扑向床上的小娘子。 小娘子流着泪,头扭往一边,眼神空洞,绝望。眼角流泪,心酸。 “咯吱......咯吱......”不太牢固的木床,随着多铎的起伏,不停剧烈响动。 “咯咯......咯咯......”被两名旗人死死控制住的男人,嘴里的血,随着他颤栗的身子,不停外流。心中的屈辱、眼中的泪,并不比受残暴折磨的媳妇,少多少。 嘭...... 突然一声巨响,那不太牢靠的木床,居然塌了。 多铎和小娘子,一起摔在地上。 还好,被辱也在地上,他们的姿势,都无须调整。 哈哈......多铎居然笑了,对自己的勇猛很是骄傲。 他一点不挑地方,继续在塌了的床上,发泄着他野蛮的兽性。 第497章 留头不留发!大军出击,各个击破的时机,到了! 这一日,迁西这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遭遇受难日。 剩下这十三户人家、73口人。 所有妇女23人,全被奸淫,且多次奸淫。致死者,6人。 男人被打伤者,25人;打死者,4人。 老人被气死、吓死者,8人。 最后,还剩下55人。 “摄政王,这些村民,如何处置?”范文程向多尔衮禀报。 多尔衮思索一下:“开战以来,弟兄们辛苦。女人全部带走,奖赏给立功的兄弟们。” “摄政王,男人、老人、小孩呢?” “这些人,还是留着给咱种地吧。本王估计,这战事,要迁延日久。等他们种出粮食,咱再来收。” “不过......男人,得剃发。” “告诉他们,剃了发,就是大清臣民,只需纳粮就行,我大军,必不加害。” “喳.......”范文程大喜,如此操作的话,就省了很多麻烦。 这些百姓,剃了头,大明也不会要他们,还会骂他们是叛徒。他们以后,只能死心塌地跟着大清。 很快,还活着的17名妇女,被全部掳走,剩下的38人中,除了老妇、小孩,25个男人,全部被按在地上剃头。 “大人......大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剃啊......”一众百姓,虽然不识字,但还是知道这个道理,也都惊恐着求饶。 “大人......求求你,不要剃啊,祖宗会怪罪的,会死人的。” …… “要么剃发……” “要么断头……” “自己选......” 范文程大吼着。 弯刀顶在脖子上,25个男人,恐惧着,都被剃了头。 有6个老人,哭着剃完,摸着自己的光头,铜镜里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竟跟被剃掉的头发一样,也气得一命呜呼了。 他们,无脸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 两蓝旗、两白旗大军,在这个不知名的小村庄,吃了顿饭,稍作停留,又马不停蹄,杀向迁西。 看着小小的迁西城,多尔衮大军也未做停留。 甚至,他都没下马。 “豪格,济尔哈朗,迁西一座小城,护城河都没有。本王估计,城内不会有多少粮食,也就只够正蓝旗、镶蓝旗糊口用的。” “你们稍作部署,立马攻城。本王率大军,继续前往永平府。” “记住,得手后。城内官兵愿降的,一律剃发,充入汉军。不愿降的,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所有百姓,也全部剃发,做大清子民,断了他们做大明子民的退路。” “喳......”豪格,济尔哈朗急忙领命。 多尔衮则抬头看一眼城头的张明振,头也不回,继续带多铎、阿济格……一众文臣武将和五万多两白旗大军,迅速杀向永定府。 策马迁西县城西门,豪格和济尔哈朗抬头一起往城头看。他们左右,是镶蓝旗汉军统领李国翰、正蓝旗汉军统领李巴颜。身后,是盔明甲亮的五万正蓝旗、镶蓝旗大军。 其中,李巴颜为大明第一位投降努尔哈赤的游击将军李永芳第五子,李永芳投降后被授予三等副将、后升三等总兵官,还娶了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之女。所以说,阿巴泰还是李巴颜的外公。 不过,李廷硕为父报仇、斩杀阿巴泰于遵化。 永平守备张振明、西门守将聂鲲和一众将士,也狠狠盯着他们。 “豪格,放箭!”济尔哈朗一声令下。 “取箭来。”豪格一声令下,一名亲兵,急忙奉上一支带着劝降信的长箭。 豪格张工搭箭,一箭射向城头。嗖......的一声,长箭从张振明和聂鲲两人中间射过,深深射入城楼木柱之上。 张振明急忙取下,打开一看,是一封制式劝降书:致将军阁下,今我大军兵临城下,尔等已无退路。开门投降,加官进爵,金银赏赐。顽抗到底,玉石俱焚,一个不留。 张振明看毕,冷冷一笑。 一把,把劝降书撕个粉碎,奋力往城下撒去,如天女散花。 “找死.....”豪格怒吼一声,猛然抽刀。 “豪格,等一下。”济尔哈朗急忙提醒。 “郑亲王,攻城便是,有什么好等的?” “豪格,我看这迁西县城,西门兵多,东门兵少。” “咱就猛攻东门,围住北门和南门,来个围三阙一。” “只要他们恐惧,从东门逃出,咱骑兵立马追上去,在城外割草一帮歼灭他们。” “好,郑亲王所言极是。” 豪格一扭头,看向李巴颜和李国翰:“李巴颜、李国翰。” “末将在。” “速率镶蓝旗汉军、正蓝旗汉军两万大军,猛攻西门。” “喳......” 李巴颜和李国翰急忙领命,率军去攻西门。 “郑亲王,南门交给你,北门交给我。咱们各留一拨哨骑在东门外,若明军逃跑,立马回报,各自率军出击。” “好......就这么干。” 很快,邹凯校尉守的东门,就遭到了镶蓝旗、正蓝旗两万汉军的猛烈攻击。 迁西的城墙,远比遵化矮小,李巴颜和李国翰就近砍伐树木做云梯,立马指挥一众汉军炮灰将士,举着盾牌,猛攻东门。 邹凯带着1000京军、1000本地兵、2000民众,在城头奋力抵抗,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豪格和济尔哈朗,在北门、南门外指挥骑兵弓弩手放箭,可放了半天,都没吓到城上的人。 西门外的哨骑,守了一天,没有明军、百姓逃跑的迹象。 消息汇集过来,豪格和济尔哈朗大觉意外,只得留在六波哨骑,在西门、南门、北门外监视,把大军全部集中到西门外。 弓弩手射箭,敢死队攻城。不停死,不停攻。可是,迁西小县城,居然危而不倒。 ...... 永平府的情况,跟迁西县大体不差。 多尔衮亲自写信劝降阎应元,也被阎应元一把扯碎,丢下城来。 被一个小小的知府羞辱,多尔衮大怒,立马指挥多铎、阿济格、尚可喜、孔有德、佟图赖、石廷柱......猛攻永平府。 尚可喜、孔有德动用乌镇超哈炮兵,猛轰城门。 可依然是,弓弩手射箭,敢死队攻城,不停死,不停攻。永平城,还是居然危而不破。 ...... 多尔衮站在永平城下,不停皱眉,甚至怀疑人生。 一年前,阿巴泰十万大军入关,攻破100多座城池,大多望风而逃。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就进城。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大明的城池,都变得那么固若金汤,文臣、武将、百姓......都不怕死了? 蓟东、蓟北烽火再起,身在蓟州的崇祯,也收到了军情塘报。 站在蓟州城镇东门城头,看着波涛浩渺的宽广翠屏湖,看着身边围绕的李性忠、李忠、陈之礼、马科、李廷硕一干猛将。 崇祯知道:大军出击,各个击破的时候,到了! 第498章 战场过命的爱情,徐缺归队,官升一级! 遵化城,先前一场大战,出了一个痴情的、众人皆知、感天动地的女子:刘涛! 她在众人都放弃的时候,一个人,凭一双手,从几十个死人堆里,愣是把奄奄一息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给刨了出来。 徐缺肋骨断了三根,身上中了七箭、五刀。 要不是有甲胄防护,要不是没伤到要害,徐缺早就死了。 即使这样,他也力竭、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气若游丝。即使翻出来,也是走在黄泉路上的人,也没多少希望。 可是,他还是活过来了,昏迷七天七夜之后活过来,而且活得好好的。 他能活过来,姜应魁、徐骏达……所有人,所有的大夫,都觉得是个奇迹! 可是,这个奇迹,一半是因为徐缺有一副铁打的筋骨,以及所有大夫、整个蓟州的全力施治。另一半,则是因为刘涛。 徐缺受伤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刘涛一直守在身边,无微不至,亲尝汤药......做到了一个女人,能做到的所有的一切。 整个蓟州的人,都知道,他们是生死相依的一对。 七天后,徐缺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徐大哥,你终于醒了?”流泪的刘涛,此时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笑着流 “刘涛,怎么是你?”徐缺刚刚睁眼,头还是晕的,眨了眨眼睛,才看清眼前人,是娇俏小娘子刘涛。 徐缺从一个锦衣卫小卒,一步步搏命,登上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大位,经历过很多生死时刻,也受过很多伤。每次醒来,都是锦衣卫的兄弟们,在照顾他。 第一次看见娇俏小娘子,确实不大习惯。 “徐大哥,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饿不饿?” “渴不渴?” “身上疼不疼?” “哦......我熬了粥,你赶紧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 ...... 刘涛手脚无措的忙乱着,米粥用勺子递到徐缺嘴边。 徐缺竟说:“水......水......水......” “啊......”刘涛匆忙放下粥,端来一碗温水,给徐缺灌下去。 徐缺一连喝了三碗水,这才喊:“粥......粥......” 刘涛又急忙把粥碗端过来,一口一口亲手喂粥。 ....... 听到动静,大夫立马了冲进来,蓟州总兵姜应魁、副总兵徐骏达也闻讯冲了进来。 徐缺看着刘涛红肿的眼、惊喜的眼、憔悴的身子,听大夫说着他的伤情,听姜应魁说着刘涛的感人事迹、惊人毅力。 他才知道,是她救了他。 有佳人陪伴、有佳人照料,徐缺的伤,也以惊人的速度,好了起来。 很快,箭伤好了、刀伤好了、肋骨的伤也好了。只是,满身的伤痕,又多了一层伤痕。 后来,蓟州总兵姜应魁亲自主持,给徐缺和刘涛举行了热闹的婚礼。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姜应魁总兵亲自做媒,徐缺风风光光迎娶了俊俏小娘子刘涛。 所有蓟州将士、百姓,都来围观、贺喜、沾喜气。都是由衷的,高兴的,感动的,祝福的......因为,这对年轻人,他们身上的所有经历,代表了整个蓟州。 每个人从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的爱情,是战场过命的爱情。 得知崇祯皇帝率兵来到蓟州,徐缺立马抛下刘涛,带着幸存的十几个锦衣卫兄弟,冲上镇东门城头,来见崇祯。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缺,拜见陛下。”徐缺单膝跪地,请命听命。 “徐爱卿,快快平身。哈哈......你终于归队了。” “你蓟州杀敌的事,朕都听说了,真大明忠臣猛将也。” 崇祯看见完好无缺的徐缺,大惊,大喜,急忙扶起。 徐缺兴奋起身,很是感动:“臣......谢陛下圣恩。” 与徐缺一起勇闯遵化,在观音庙杀鞑子、救刘涛,还从戴京门城头带回李宝嘉人头的东厂提督方正化,看见徐缺,更喜! “徐缺兄弟,你真是好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方正化轻轻一拳,拍在徐缺肩膀上。 徐缺挺住,肌肉绷紧,方正化拳头弹回,感受到徐缺坚强有力的身体。 “呵呵......方提督,小弟我,还没杀够旗人呢。任务没完成,阎王爷可不收。” “哈哈......”崇祯和方正化,以及满城头的武将,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崇祯突然正色道:“徐缺。” “臣在。” “遵化一战,你立有大功。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位子,还空着一个,就由你担任吧。” “啊......”徐缺一惊:“陛下,臣才从镇抚使,升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这才没半年,就升指挥同知,这不合规矩吧?” 崇祯轻轻一笑:“朕的话,就是规矩。” “再说了,指挥佥事、指挥同知,都是你拿命拼来的,都是属于你的。赏罚分明,明察秋毫,不冷落了将士们的心,这一点,朕常有失,但知道的,必弥补。” “谢陛下圣恩......”徐缺突然有一种知遇之恩的感觉,立马下跪谢恩。 “徐缺,朕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办。” “陛下,何事?”徐缺一脸的兴奋,刚刚升官的他,正是想效命之时。 崇祯继续道:“朕收塘报,多尔衮亲率多铎、阿济格及两白旗五万大军,围攻永平府。又命豪格、济尔哈朗率两蓝旗五万大军,围攻迁西县。留下代善、鳌拜,率一万多两黄旗残兵败将,围住遵化城。” “朕觉着,这是一个内外夹击,围歼代善、鳌拜两黄旗、两红旗残部的绝佳机会。” “朕要你,设法连夜穿过两黄旗、两红旗的封锁,潜入遵化,告知戚元弼总兵。令其明日一早,大开戴京门,将鸳鸯阵列阵于戴京门之外。” “啊......”姜应魁一惊:“陛下,城外列阵,岂不是正中鳌拜下怀?” “万一鳌拜强弓硬弩射击,又派骑兵冲击,如之奈何?” 第499章 陈元弼城外列阵,鳌拜骑兵出击! 崇祯轻轻一笑:“姜总兵,可知于少保?” “陛下说的,是于谦于少保?” 崇祯点点头:“当年,瓦剌大军土木堡一战,擒获叫门天子朱祁镇,歼灭大明最精锐的三大营30余万人,满朝勋贵、武将,尽皆战死、陨落。” “于少保用新兵守京师,用的,就是列兵城门外之法,还关上了城门,不得军令、不得开门。” “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爆发出最强大力量。那背城一战,与兵仙韩信的背水一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姜应魁一员大明武将,当然知道。可遵化不同于京师,鳌拜加上多尔衮都攻不进去,没必要列阵城外,徒增伤亡罢了。 崇祯继续道“代善、鳌拜的两黄旗、两红旗残军,虽说只有1万人,但也是两黄旗、两红旗最后的百战精锐、最后的不灭火种。而且,都是骑兵。” “只有这样,以戚家军为饵,弃坚城而就死地,代善、鳌拜他们才会压上全部筹码、聚兵猛攻。” “呵呵......待他们攻累了,朕大军突然运动到其后背。到时候,前后夹击,代善、鳌拜,必死无疑;。” “两黄旗、两红旗的不灭火种,朕彻底把它拔了。他们的龙旗,就摆在京师,给京师百姓一观。” 崇祯说到此,姜应魁这才恍然大悟,这招,太绝了! “陛下圣明,末将终于明白了。”姜应魁佩服得五体投地。 新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也听明白了。 这样打的话,犹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代善估计放了又被捉,鳌拜,也再难逃出生天。 崇祯送别徐缺之后,扭头,看向左中允李明睿。 “李明睿” “臣在。” “立即传旨蓟辽督师王永吉,命其留唐通帅5000人守密云,率五军营主将徐文朴,起五军营全部3万兵马,火速进军丰润。” “立即传旨保定总兵戚元辅,命其帅一万戚家军,带足弹药,火速进军丰润。” “立即传旨右哨军主将王辅臣,命其留下王进朝5000人马守黄崖口关。立即率一万主力青壮,立即进军龙井关。” “臣遵旨。” 左中允李明睿,又兴奋提笔,连拟三道圣旨,交方正化派东厂兄弟连夜出发,分三拨前往各地传旨。 “姜应魁。” “末将在。” “蓟州,有多少可用之兵?” “陛下,建奴撤走后,百姓都陆续回乡种地了。如今蓟州城,大约有3万5千兵。” “好,留徐骏达,率5000人守城,你率3万人,随朕前往遵化。” “臣遵旨。” “连夜准备,别日一早,大军出发。” “臣遵旨。” 李廷硕在一旁,默默计算,崇祯一番调兵,再加上三千营的二万五千人,再加上遵化的两万守军,整整有十二万大军。 看来,崇祯是想一对一,跟多尔衮决战了。 深夜,徐缺带着13名锦衣卫兄弟,策马杀向遵化。 遵化城虽然四门围住,但徐缺和一名心腹锦衣卫,还是在黑夜中,穿着先前从八旗身上扒下来的正红旗甲胄,找到了拐角缝隙,偷偷摸到遵化城下。 遵化城的护城河,早已被多尔衮填平,反而方便了他们。 徐缺和心腹锦衣卫,急忙脱掉正红旗甲胄,露出大明锦衣卫的飞鱼服。 用飞龙爪,奋力攀上了城墙。一落地,立马被几名戚家军小将长枪压脖,给绑了起来。 “兄弟,我是新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深夜前来,要见戚元弼总兵。” 新提拔的小旗萧天恻冷哼一声:“徐缺,不认识。” “大战当前,穿飞鱼服的汉人,也不一定是锦衣卫。” “押过去,给总兵大人发落。” 徐缺一怔,不禁给戚元弼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这小伙,悟性、警惕性很高啊。 戚元弼在京师,就认识徐缺。看徐缺到来,大喜,亲解其缚。 一听崇祯皇帝的命令,顿时大喜!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代善和鳌拜还在大营之中早膳。 突然,一个佐领,策马冲了进来,一脸惊喜:“禀报礼亲王、禀报鳌统领,明军......明军出城来。” “啊......”鳌拜腾地站起,大惊:“明军杀出来啦?” “对......杀出来啦。” “妈的,快给我守住,别让他们跑了。”鳌拜猛然提起火云刀,怒吼道。 佐领这才发觉,会错意了。 又急忙道:“鳌统领,明军没有跑,他们是出城列阵。” “啊......不会吧?”鳌拜更惊:“他们......不想活啦?” 代善一个60岁的老人,也腾地站起,再也沉稳不住:“鳌拜,走,去看看。” 很快,代善和鳌拜带着一队中军护卫,飞速杀出大营,杀到遵化城戴京门下。 令他们特别惊奇的是,戴京门城门大开,瓮城之外,大约5000戚家军,列成500多个鸳鸯阵,层层叠叠,就像鱼鳞。在朝阳下,此鱼鳞阵闪闪发光。 戴京门守将何超校尉,手持长枪,挺立城头。 更惊奇的是,遵化总兵戚元弼,竟然身着甲胄,手提一杆浑铁点钢枪,站在鱼鳞阵正中央。 要是能攻破此鱼鳞阵,擒拿戚元弼,则遵化城里面到手。 “礼亲王,戚家军果真是想找死啊。”鳌拜提着火云刀,兴奋道。 “鳌拜,事出反常,必有妖。”代善警惕道:“他们一定是出一军,吸引我军攻击,再从北门拱极门、南门时薰门杀来,两翼包抄,共击我军。” “哈哈......”鳌拜一阵狂笑:“礼亲王,他们要敢从北门拱极门、南门时薰门杀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咱们旗人马战,战力是汉人步兵的5倍。他们要敢出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既然主帅在这里,他们也不至于逃。咋就撤围,再把大营中的所有兵马,集中起来,就是一万大军。” “2000人在左、2000人在右,保护两翼。末将率6000人,分作六队,轮番攻击。不出两个时辰,必定冲垮戚家军的鱼鳞阵,擒拿总兵戚元弼。” “呵呵......到时候,一雪前耻,入城救洪督师。摄政王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代善抬头,看着血色戴京门,晨风吹来,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可是,他又参不透、看不懂。 第500章 刘之源率蒙古兵冲击,鸳鸯阵变超级鸳鸯阵! 看代善不再说什么,鳌拜立马传令: “来人呐......” “迅速通知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从镇海门撤兵,到戴京门集结。” “迅速通知正黄旗汉军统领祖泽润、从拱极门撤兵,到戴京门集结。” “迅速通知辅国将军瓦克达、从镇海门撤兵,到戴京门集结。” “迅速通知辅国公满达海、起中军大营所有兵马,到戴京门集结。” 这其中,正黄旗、镶黄旗的汉军,都被鳌拜给嚯嚯了,刘之源和刘之源原本没有一个汉军可统领,但鳌拜还是不愿放过他们,各拨出1500八旗蒙古兵,让他们统领,围城,发光发热。 瓦克达是代善第四子,英勇善战,常在敌军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当年松山一战,瓦达克率兵冲击洪承畴三营步兵,前锋、什长费雅思哈落马,瓦克达援之,同骑战马而出。参领哈宁阿被创坠马,瓦克达返战杀入,提哈宁阿归阵,危震三军。 满达海更勇猛,战功更多,官更大。 松山一战,明军大举杀来,清军力战不敌,满达海负责殿后,安全撤回。吴三桂背山列阵,居高临下,占据优势。满达海不以为意,迎击而上,击破吴三桂所部明军。吴三桂当晚就怂了,趁夜率兵逃走。至此,兵败如山倒,洪承畴城破被俘。 很快,满达海、瓦克达、刘之源、祖泽润各自率兵前来。 看着戚元弼摆开的鱼鳞阵,满达海、瓦克达、刘之源、祖泽润大喜。 “鳌统领,这明军,真不想活了?”祖泽润兴奋道,一眼瞧出了弊端。 “鳌统领,末将请命,率军冲击此鱼鳞阵,大破之。”刘之源也看到了战机。 他算盘打得好,他现在率领的,是蒙古兵。死多少,他都不心疼。只要攻破此阵,擒获遵化总兵戚元弼,最大的功劳,就是他的。 用他人的命,换自己的功劳,何乐而不为呢? “鳌统领,末将冲击一阵,必擒戚元弼。”瓦克达也大声请战,先前有城墙,这回野战,可是旗人骑兵的拿手好戏。 “鳌统领,这一战,就交给我吧。拿不下戚元弼,我这个辅国公的爵位,老子不要了。”满达海立马抽刀在手,誓要夺先机。 “哈哈......诸位,稍安勿躁,大家,都有机会......” “本统领在此督战,你们各统1000人,轮番冲击。” “进入100步之内,立马射箭。进到身前,以战马冲撞鸳鸯阵。” “每一队,战半个时辰。时辰一到,本王吹号,号声一响,立即撤兵向左右。另一队1000骑兵,立即冲击而进。” “本统领就不信了,他们,能扛得住。” ...... “喳......”四员大将,齐齐领命。 各人,都憋着一口气。都想,在半个时辰之内,解决战斗,活捉戚元弼。 “冲破鸳鸯阵,活捉戚元弼……” 鳌拜拔刀,突然怒吼一声。 很快,戴京门城下,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声! “冲破鸳鸯阵……” “活捉戚元弼……” 吼声未停,鳌拜身后,立马响起了凄厉的牛角号声。 “杀……”刘之源怒吼一声,带着一千蒙古骑兵,策马狂飙,疯狂杀向鸳鸯阵。 …… 遵化城内,还在做春秋大梦的魏藻德,突然听到吼声和号角声,大惊! 一骨碌爬起来,惊恐道:“怎么啦……怎么啦……” 礼部随从听到喊声,急忙进来禀报:“大人,外面,打仗了。” “啊……建奴攻城啦?”魏藻德大惊。 “下官听说,戚将军带兵出城,列阵杀敌!” “啊……”魏藻德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捶胸拍地道:“完了……完了……” “这个戚元弼,他是蠢才吗?” “好好的城不守,他带兵出去干嘛?” “他要是把遵化丢了,老夫定参他一本,让他满门抄斩。” …… 城外,刘之源长刀一指,带着一千蒙古骑兵,狂飙杀向戚家军的鱼鳞阵。 “举箭……” 刘之源大声怒吼着。 砰砰砰……突然,戴京门头,不知何时站起来900多燧发枪枪手。 站起身就立马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兵,还没来得及拉弓射箭,立马被燧发枪纸壳子弹射落马下,被身后战马,踏成肉泥。 “放箭……” 开弓没有回头箭,刘之源知道,只有冲杀去,和戚家军绞在一起,才能避免吃枪子。 嗖嗖嗖…… 死了一百多蒙古兵后,后面的八百多蒙古兵,立马将手中铁箭射出。 戚元弼和戚家军兄弟早料到有这么一招,藤牌兵立马举藤牌,挡下大部分铁箭。 嗖嗖嗖…… 蒙古兵刚刚射完箭,城头何超校尉,又立马指挥1000弓弩手,回射蒙古骑兵。 “啊……”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兵,又被射死一百多人。 刘之源,在付出两百多人死亡的代价下,终于杀到了戚家军鱼鳞阵前。 “变阵……” 戚元弼突然大吼一声。 无数个11人鸳鸯阵,立马变成22人的超级鸳鸯阵。 每个鸳鸯阵,4名藤牌兵,两人在前防守,两人一左一右护卫。四名狼筅兵,护在藤牌兵左右,将防守距离拉长。 四名短刀兵,守在狼筅兵之后,随时准备收割人头。 两名队长和八名长枪兵,则手持长枪、狼牙棒,随时准备出击。捅人、捅马、砸人、砸马……捅一枪就撤,砸一棒就走。 很快,变阵超级大鸳鸯阵之后,鱼鳞阵之间,迅速空出间隙,多出无数条道路。 聪明的战马,看到狼筅上的倒钩、铁刺,听着狼筅弄出来的声音。一匹匹,很听话的没有去撞藤牌,很自觉的冲入突然出现的道路中,毫无阻碍。 只可惜,它们冲着冲着,突然从超级鸳鸯阵中,捅出来无数长枪,它们身上,也突然多了无数个流血的窟窿。 跑着跑着,他们突然就疼痛、力竭,轰然倒了! 摔倒地上的蒙古兵,一刀尚未挥出,立马就被狼筅挂住,拖入超级鸳鸯阵中,被几名短刀兵按住,给乱刀捅死。 看着眼前莫名其妙、被超级鸳鸯阵吞噬的悍勇骑兵,刘之源大恐。 因为,他看见,一杆长枪突然伸出,一枪捅入他座下战马的前腹,又立即抽出。 他更看见,他心爱的战马,在飚血! 第501章 刘之源陷阵断头,祖泽润齐头并进! 刘之源看到自己的战马,被一杆长枪,一枪捅了一个窟窿。 大急!大惊!大惧! 枪乃百兵之王,是经过一系列实战检验的。 刀、剑,砍人砍多了,会卷刃。再砍,就不那么好使了。 枪就容易多了,专门捅软肋,捅五脏六腑,捅要害。一捅、一拔,速度极快,而且,还能闪到安全距离。 训练成本低、捅刺效率高。 刘之源的战马,被捅了一枪之后,立马又被捅了第二枪、第三枪......第七枪。 轰...... 高大战马,再也支撑不住刘之源魁梧的身躯,一下摔倒在地。 杀...... 戚元弼突然大吼一声,两名狼筅兵,立马上前,举着狼筅,砸向刘之源。 刘之源倒地之际,看到狼筅砸来,急忙挥刀,一刀甩出。锋利一刀,咔嚓.....一声,立马砍断三根倒刺、四根铁钩,砍得狼筅一阵叮铃咣当乱响。 他的这一刀,绝对威武。 可是,他还是很不幸,被两把狼筅同时挂住胸膛、衣服、嘴巴。 刘之源大急,还想再挥刀斩狼筅,却被两名狼筅兵用力一拖,身不由己,一下被拖入超级鸳鸯阵之中。 一张刚毅的脸,也立马被刮花、毁容。 “杀……” 四名长枪兵立马持枪挺刺,四枪,瞬间洞刘之源的胸膛,扎了四个流血窟窿。 “啊……”刘之源大怒,不甘心。 他没想到,他威武了一辈子,居然栽在这几个小兵崽子手里。 “死......”刘之源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然一刀飞掷。手中弯刀,猛然插入一名戚家军长枪兵的胸膛。戚家军长枪兵两眼一黑,向后倒了下去,当场死绝。 刘之源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杀……” 两名短刀兵大怒,双双举刀,凌空跃起,飞身刺向被四杆长枪钉在地上的刘之源。 他们也没想到,刘之源身中四枪,居然还能飞掷这一刀,杀他们兄弟一人。 两把短刀,齐根刺入刘之源的胸膛。 刘之源吐着血,竟还未死绝。 一名断刀兵,一手抓刀,一手抓住刘之源的衣服,猛然用力,一个鹞子翻身,前翻到刘之源头顶。 右手握紧刀把,猛然拔出。左手撑住刘之源脑袋,右手一刀割向刘之源脖子。 凶狠一刀,直接割断,提一颗血淋淋人头在手,异常恐怖。 ...... 这一波冲击,冲上去1000蒙古骑兵,半路被射杀两百多骑,冲入戚家军鱼鳞阵,又被捅死六百多骑,活着逃出来的,只有一百多骑。 鳌拜看着那巨大的鱼鳞阵,心里喋血! 这哪是鱼鳞? 那一条条通道,明明就是鲨鱼的鱼嘴,能吃人马。 “盾牌......” “双层棉甲......” 鳌拜咬着牙,大声怒吼。 他知道,明军的弓箭,射不穿双层棉甲。明军的燧发枪,对双层棉甲的杀伤力,会大大降低。 棉甲里包有铁片,如果打在铁片上,就能护住旗人的命。双层棉甲,防护能力,立马提升四倍。 再加上盾牌防护的话,足以保证,大多数旗人能活着冲到戚家军阵前。 这一次,轮到祖大寿的儿子:祖泽润。 这个祖泽润,其实是祖大寿过继的养子。 祖大寿两个儿子(祖泽溥、祖泽清)、两个养子(祖泽润、祖可法),祖泽润是祖遇钧第五子。那个时候,祖大寿接了袁崇焕的衣钵,家大业大。两个儿子都不够,又陆续过继了两个。 祖大寿是吴三桂的舅舅,祖泽润和吴三桂属于表兄弟,崇祯皇帝又娶了吴三桂的妹妹。如此说来,崇祯还是组泽润的表妹夫。 打来打去,变成了亲戚打亲戚。 祖泽润自小跟着祖大寿行军打战,耳濡目染。军事水平、政治水平、声威声望,要比同为汉军统领的刘之源,要大得多。 “弟兄们,齐头并进,整体平推,稳扎稳打。” “谁也不许贪功冒进,擅自杀进去。否则,杀无赦。” 祖泽润怒吼着,直接率军下马,步行而战。 一千蒙古兵,立马穿上双层棉甲,顶着头盔,顶着盾牌,向一堵墙,平推而进。 砰砰砰...... 嗖嗖嗖...... 戴京门城头,何超看祖泽润的步兵进入射程之内,立马指挥燧发枪枪手开枪,立马吆喝弓弩手放箭。 可是,无数枪弹射出去,无数弓箭射过去,祖泽润的一千蒙古步兵,几乎没受到什么损失。除了几个盾牌没举好,被子弹、弓箭射到脑门上射死、射到脸上射伤。 其他的,屁事没有。 “变阵......” “鸳鸯阵......” 戚元弼提着浑铁点钢枪,在鱼鳞阵中大吼。 瞬间,专门防止战马冲击的22人超级鸳鸯阵,立马变成攻防兼备、效率更高的11人鸳鸯阵。 “杀......” 祖泽润提刀怒吼,蒙古兵趁着燧发枪和弓弩手射击的空隙,猛冲上去,迅速和戚家军鸳鸯阵砍杀在一起。 一经接触,祖泽润这才发觉,这双层棉甲,防护力确实了得。 戚家军长枪一刺,如果不是力气特别大,竟然刺不穿!只有马槊,借助战马的冲击力,才能一槊破甲。 戚家军一刀砍来,砍在棉甲上,砍破一层,还有一层。就如隔靴搔痒,根本砍不伤! 冷箭射来,如果不能开十力弓,射破一层,还有一层。箭挂外层棉甲之上,犹如棉甲借箭。与诸葛亮的草船借箭,有得一比。 ...... 可是,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 弟兄们,变得笨拙了。 转身的速度慢了,迈腿的速度慢了,抬胳膊的速度慢了,挥刀的速度慢了.......就连杀人的动作,甚至都慢了、变形了。 反倒是戚家军,虽然长枪、弓箭发挥不了作用。但狼牙棒和狼筅,则是越战越勇,大显神威。 第502章 父仇子报,蒙马眼,祖泽润最后的狠招! 蒙古兵笨拙,正好发挥狼牙棒的威力。 狼牙棒这种病态的兵器,就像开山八棱锤一样,主要靠砸。一棒砸下,砸成重伤、砸成内伤,即可。 不管你穿两层棉甲、还是三层棉甲,只要你盾牌挡不住、刀枪挡不住,卸不了狼牙棒的力。砸在身上,这一砸之威,立马从狼牙棒头部,透过衣甲,传导到身体的五脏六腑。 很多被狼牙棒砸中的人,看着胳膊腿都好好的。可要脱下甲胄,必定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五脏六腑,更是碎裂不堪。 而组泽润率领的双层棉甲蒙古人,移动不灵活,如有站好了给狼牙棒砸,完全就是狼牙棒的活靶子。 嘭...... 持狼牙棒的鸳鸯阵队长,立马杀向前,照着蒙古兵的头、手臂、肩膀......就是一顿猛砸。 瞬间,砸翻无数蒙古兵。 狼筅,比狼牙棒,更加厉害。 双层棉甲蒙古人,移动速度慢,正好给狼筅兵出手的好时机。 两把狼筅劈头盖脸打去,蒙古兵手上盾牌被拉掉,身上棉甲被挂住,立马被拽翻在地,拖入鸳鸯阵中。 只要被拉翻进入鸳鸯阵,甭管的几层棉甲,戚家军短刀兵就是一招:割喉、断头! ...... 很快,组泽润的1000蒙古步兵,立马土崩瓦解,在戚家军鸳鸯阵面前,败下阵来。 逃跑的时候,又被城头何超都尉指挥燧发枪枪手和弓弩手,射中后脑,射死、射翻几十个蒙古兵。 人人后背带箭,逃回建奴大军阵前。 这一战,1000蒙古人,祖泽润差不多带回来一半。 鳌拜急得抓耳挠腮,气愤至极。戚家军摆开阵式,让他们去打,怎么就打不过呢。 “祖将军,怎么回事?”鳌拜怒问,语气中带着责备。 祖泽润叹息一声,理直气壮道: “鳌统领,弟兄们不穿双层棉甲,则防护力不足,容易被弓箭、燧发枪、长枪所伤。” “弟兄们穿双层棉甲,则全身不灵活,容易被狼筅、狼牙棒所伤。” “末将认为,要破戚家军鸳鸯阵,要么用大炮轰,要么用骑兵冲击。” 鳌拜冷哼一声,很是不满: “祖将军,你净说风凉话,大炮都被孔有德、尚可喜带着,追随摄政王去了。老子要是有大炮,早轰他丫的了。” “至于战马冲击,刘之源也用过了,你也看到了。戚家军一边阵,战马就只走缝隙。都杀不到城墙脚下,就被长枪捅死,伤亡极大。” 祖泽润轻轻一笑,并不认可。 “鳌统领,马怎么走,是由人决定的。不让马走缝隙,让马撞鸳鸯阵,即可。” 鳌拜一惊:“祖将军,马被狼筅所吓,岂能听你的话?” “是啊,马冲过去,听到狼筅丁零当啷的声音,肯定缰绳都拉不住,死命往缝隙里钻。”辅国将军瓦克达,一生骑马,更知道马的秉性。 “戚家军不变阵,没有缝隙还好,有那么大的缝隙,即使没有狼筅,战马也会避开障碍,冲进鱼鳞阵之中。”辅国公满达海,也说得头头是道。 祖泽润轻轻一笑:“马看见什么,是由人决定的,只要让马看不见狼筅,即可!” “看不见狼筅?”鳌拜、瓦克达、满达海一怔。 祖泽润点点头:“蒙马眼......” “啊......”鳌拜、瓦克达、满达海一惊,瞬间醒悟。 “祖将军,你真是天才啊......”辅国公满达海忍不住夸赞道。 “哈哈......好一个蒙马眼......”鳌拜突然开怀大笑起来。 边笑,边感叹:“要是早点想到,刘之源就不会死了。” “鳌统领,末将请命,率麾下1000旗人,猛冲鸳鸯阵。”瓦克达率先请命。 他也绝对相信,凭战马的冲击力,双层棉甲和盾牌的防护力,一定能撞开鸳鸯阵。只要能破了鸳鸯阵防护体系,那这些戚家军,就是他们刀下、待宰的羔羊。 蒙马眼,硬碰硬,这就是旗人,最狠的招! “好......瓦克达,就按刘将军的法子,只要撞破戚家军鸳鸯阵,搅乱鱼鳞阵阵型。我和满达海,立即率全军压上,就在这城墙下,灭了戚家军、活捉戚元弼。” “好......鳌统领,你就看我的吧。” 瓦克达迅速穿戴双层棉甲,招呼每人割一块内衣裳下来,揣在怀里。随后,立即上马,列成冲击阵型。 站在一旁的60岁代善,知天命、且耳顺的他,一直没有干涉鳌拜的指挥,更没干涉他们对战事的讨论。 此时,他只能为四小子瓦克达祈福:“瓦达克,注意安全。别像为父一样,辱没了祖先的荣光。” 代善说得有点泪目,因为,他被戚元弼活捉了,还是多尔衮用洪承畴,才把他换回来的。 “阿玛,等儿子的好消息。”瓦克达豪情万丈:“看儿子活捉戚元弼,为阿玛一雪前耻,报仇。” “好......我等着。”代善喜极而泣。 父亲送儿上战场,何等悲壮。 “满达海、祖泽润。” “末将在。” “全体将士,做好准备。一旦瓦克达得手,大军立即全部压上。要用雷霆万钧之势,碾压戚家军。” “末将遵令......”满达海、祖泽润齐齐领命。 “给我杀.....”瓦克达弯刀一挥,一千身穿双层棉甲、手举盾牌、背着弯刀和弓箭的旗人精锐骑兵,立马冲向戚家军的鱼鳞阵。 戚元弼在阵中看见,冷冷一笑:“又来......” “弟兄们,变阵,大鸳鸯阵......” 戚元弼一声怒吼,很快,11人鸳鸯阵,立马变22人大鸳鸯阵,又给战马留出了通道。 冲到一半,战马速度完全起来以后,瓦克达突然一声怒吼:“蒙马眼......” 很快,一千旗人鞑子,立马抽出一块布,迅速扑在马脖上,将高速狂飙的战马,给蒙上了双眼。 “啊......”戚元弼在阵中看见,大急! 想要变阵,此时,已来不及。 第503章 鏖战,明牌,鳌拜最后的赌注! 狂飙的战马,看不见任何东西,不听任何人指挥,也不怕狼筅响动。 它们,只是惯性奔跑、信马由缰、听天由命、追随大流罢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战马蒙上双眼后,并不减速,甚至,有加速的势头。 千马奔腾,马踏遵化,马踏戚家军。 戴京门城头,何超也看到了瓦克达率领的一千骑兵蒙马眼,亦大急。 “开枪......” “放箭......” “射马......” 何超声嘶力竭大吼着,他恨不得,弓弩手、燧发枪手多十个倍,把这一千人,全部射死在前进路上。 砰砰砰...... 嗖嗖嗖...... 九百多支燧发枪和一千多弓弩手一起射击,疯狂射向蒙眼的战马。 轰隆隆..... 冲在前面的战马,纷纷中枪、中箭到底。举着盾牌、穿着双层棉甲、背着大刀的旗人,也纷纷从马上摔落下来,或重伤滚往一边、或被后面继续狂飙的战马踏死、撞死。 后续被蒙眼的战马,看不清啥情况,只得跟着骑兵的缰绳、跟着大部队的节奏,继续两眼黑的往前冲。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在损失两百多匹战马之后,代善第四子瓦克达的七百多骑兵,终于狠狠撞上了鸳鸯阵的藤牌兵和狼筅兵。 藤牌兵和狼筅兵立马被撞飞三丈之外,有的当场死绝,有的重伤倒地不起、口吐鲜血不止。 果然,破鸳鸯阵,非暴力不可。要么火炮,要么蒙马眼的重骑兵。 瓦克达手提马缰,策马前冲。 嘭......的一声,撞飞两名藤牌兵。 战马稍减速,嘭......的一声,一下又撞飞两名狼筅兵。 战马继续向前,四名长枪兵提长枪猛然刺入马脖、马胸,一起用力,顶住减速的战马。 战马虽疼,虽减速,但依然向前。长枪也深入马脖、马胸之中,一尺多深,急忙透马脖、马胸而出。 蒙眼战马,终于停住了。 瓦克达大怒,盾牌一扔,猛然后背拔刀,一刀横扫。 寒光一闪,四名长枪兵立马脖子中刀。脖颈上一条血线,突然汩汩冒出血来。四人放开长枪,随战马一起轰然倒地,死在当场。 瓦克达一脚猛蹬马镫,在战马倒地一瞬,腾地跃起,凌空一刀,劈向一名短刀兵。 短刀兵大惊,慌忙举刀格挡。锋利短刀,在巨大弯刀重击之下,显得可有可无。 当......的一声,短刀震飞,巨大弯刀劈向短刀兵脑门,一刀,生生将短刀兵劈作两半。 ...... 戚元弼大急,瓦克达这一次搏命冲杀,最前面两排的100个鸳鸯阵,瞬间被狂飙的、蒙眼的战马撕碎。 戚家军兄弟,完全是用血肉之躯、用自己的生命,扛下这千钧之重、雷霆之重。 未被撞死的戚家军,纷纷单兵作战,用短刀、长枪与穿双层棉甲、骑高头大马的旗人拼杀。 优势全无,尽显劣势,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怂的。 …… 前面100个鸳鸯阵死命扛下这一拨冲击之后,后面未受冲击的戚家军鸳鸯阵,立马怒吼着冲杀上前,用藤牌、狼筅,将被撞倒、撞翻的兄弟护下。 先救人! 随后,鸳鸯阵再次成阵,长枪、狼筅、狼牙棒、藤牌、短刀,再次与被阻挡住的旗人厮杀在一起。 战局,顿时平衡、胶着。 代善、鳌拜、满达海、祖泽润看见瓦达克冲破100多个鸳鸯阵,大喜! 他们,终于找到了破阵之法。 所有的招数,双方都拿了出来。各方的优劣,都看清楚了。战局,成了明牌。 就看,各方有没有胆,押上所有的赌注。 “满达海、祖泽润。”鳌拜瞪着惊喜的眼,大喊道。 “末将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祖将军的招,好使。瓦克达,成功了。” “本统领命你们,各带一千双甲骑兵,猛冲鸳鸯阵,支援瓦克达。” “本统领率两千单甲骑兵,紧随你们。破鸳鸯阵,就在此一举。” “喳……” 满达海、祖泽润大喜,他们的想法,跟鳌拜也是一样的。只有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才能取得最大的胜利。 不得已,代善率领的四千两翼护卫骑兵,已经贡献了两千副棉甲。此时,又再次献上两千都棉甲,全成了无甲轻兵。 很快,两千双甲骑兵在前,两千单甲骑兵在后,列成四千决死冲杀阵。 满达海、祖泽润率领的两千旗人双甲骑兵,每人都割下一块衣裳,揣在怀里,用作蒙马眼。 鳌拜火云刀一挥:“杀……” 四千旗人,立即策马冲杀。 三拨决死兵团,祖泽润率第一拨,满达海率第二拨,鳌拜率第三拨。 排山倒海,杀向陷入苦战的戚家军。 “蒙马眼……”祖泽润、满达海怒吼着。 “开枪……” “放箭……” 戴京门城头,何超也怒吼着! “变阵,三锥阵……”戚元弼在阵中,也大声怒吼着。 很快,鸳鸯阵迅速变换阵型,三个一组,呈品字形站位。这种战术,可以最大程度减少被狂飙的“瞎马”冲撞,保护自身。 但是,再怎么保护,还是有很多狼筅兵、藤牌兵被狂飙“瞎马”撞飞,飞上天空,跌落三丈之外。 …… 祖泽润挺长枪,率先杀入阵中,长枪枪出如龙,襄助瓦达克,瞬间稳住阵脚。 满达海高举巨大弯刀,紧随而来,大刀狂砍,向前平推,压得戚家军应接不暇。 鳌拜举火云刀,轻骑杀到,火云刀如旋风般卷向戚家军,卷向戚元弼,砍人而进,要斩遵化总兵。 ...... 整个戴京门城下,瞬间一片混乱,瞬间变成杀戮的地狱,瞬间变成人间的修罗道场。 戚家军、蒙古人、旗人的呼喊声......兵器的撞击声......马匹的嘶鸣声......人的哀嚎声......交织混杂在一起,演奏一曲血腥的惨烈交响。 顷刻之间......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残肢断臂乱飞、人头马头乱滚、人血马血横流…… 人尸、马尸,堆积如山…… 礼亲王代善站在远处,看得惊心动魄。 突然,一阵北风吹来,吹乱他苍白的头发。 代善一甩头,突然,大惊! 因为,他余光看到,他身后,不知何时,从天而降一般,出现了无数狂飙而来的明军骑兵。 打出的,竟是大明皇帝的“明”字龙旗。 第504章 战鼓震耳欲聋,全军出击,四千无甲旗人的最后绝唱! 在遵化战局最激烈的时候,崇祯皇帝,终于带着李性忠、陈之礼、马科、铁木蛮、李廷硕、田虎、张能、贺兰......一干猛将,如约杀到了。 三千营两万五千人,一个不少。 李忠率领的神机营一万人,姜应魁率领的蓟州明军三万人,还在半路。 不过,那580支最先进的膛线燧发刺刀枪,被崇祯大手一挥,借用了。 此时,正划归李廷硕的复仇营,作为复仇最锋利的利器。 此次出征,三千营出蓟州之后,李廷硕带着李廷铠、李庭锷,率3000复仇营和580神机营为前锋,一路狂飚。 代善,鳌拜派出监视蓟州的哨骑,还没来得及回禀,就被燧发枪和弓箭射杀在半路。 所有大军抵达之后,一直隐蔽在后,默默等待,默默注视着战场的变化。 崇祯一直等到鳌拜押上全部筹码,天子剑一挥,立马发起全军出击。 两万五千人,如神兵天降,立马杀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李廷硕的3000复仇营、580燧发枪枪手和铁木蛮的2000朵颜骑兵。 田虎、张能、贺兰三员脱离李自成、归顺崇祯的大将,率领5000同样归顺的骑兵兄弟,冲在了第二位。 他们和崇祯有约,只打建奴,不打李自成和大顺军。 这是遇上建奴,是他们唯一可以表现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李性忠、陈之礼、马科、陈胜、陈能率一万五千骑兵,紧随其后,杀了过来。 方正化带300东厂兄弟,紧紧护卫着崇祯。 代善甩头看到明军铺天盖地杀来,都不打一声招呼,大恐。 此时,他的两个好儿子满达海、瓦达克,以及鳌拜、祖泽润,还在跟戚家军奋力厮杀,杀得难解难分。 留给他护卫两翼的4000骑兵,虽然都是好手。可是,居然一件棉甲都没有。两军对砍,没有棉甲,那就像是纸糊的,一碰就破。 此时,代善内心一阵绝望,他终于知道,双层棉甲,是多么的可笑! 何超、徐缺守在戴京门城头,他们是最先看到明军龙旗的。 “来啦......” “来啦......” “援军来啦......” “陛下来啦......” 何超、徐缺扯着嗓子,兴奋大喊、大叫。 戴京门城头,一众弓弩手和燧发枪手,也紧跟着兴奋大吼大叫。 “擂鼓......”何超急忙大声下令。 为了这场大战,戚元弼专门在戴京门城头,立了三面战鼓。 一早叮嘱:只要看见援军围攻而来,立马擂鼓。 同时,还叮嘱戴京门守将何超、时薰门守将吴康、拱极门守将秦武缨、新任镇海门守将王烈,听到鼓声,立即全军杀出。 全军反击,围歼代善、鳌拜、以及两黄旗、两红旗大军,绝不放走一个。 听到何超命令,徐缺立马带两名锦衣卫兄弟,拎起大锤,奋力击鼓。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鼓声隆隆,震耳欲聋。可徐缺和两名兄弟,还嫌不够,继续加大力气,誓要把鼓敲破。 时薰门守将吴康、拱极门守将秦武缨、新任镇海门守将王烈以及一众守城戚家军将士,立即大开城门,绕城攻击而来。 遵化知府朱国治听到鼓声,亦大喜,立即率领城内氏族、百姓,提着锄头、扁担、木棍、钉耙,跟着戚家军就冲了出来。 魏藻德听到鼓声,还一阵莫名其妙,得知明军胜利出击。他惊慌的心脏,这才稍稍平息。 遵化大牢内关押的洪承畴,听到鼓声,看着狱卒兴奋的表情,知道明军援军抵达,内心竟然无喜,反而忧心忡忡。 戴京门城下,戚元弼和戚家军将士最先听到胜利的鼓声,大喜!士气大振! 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信心暴涨百倍、力气暴涨三倍。 “弟兄们,变阵......” “杀......” 戚元弼高举浑铁点钢枪,振臂高呼。 很快,鸳鸯阵又发生了变化,11人鸳鸯阵,立马变成3人一队的小三才追击阵,士气大涨的戚家军,纷纷杀上前来。 原本节节向前的鳌拜、瓦克达、满达海、祖泽润四员大将,以及三千多旗人、蒙古人,竟然一下子被战力爆表、战心爆表的戚家军打得措施不及。 城头的每一声鼓声,仿佛都有种魔力,让他们心生恐惧害怕。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知道鼓声为什么会响起,更不知道戚家军为何突然变得不可阻挡,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崇祯皇帝已经带两万五千名三千营骑兵、从背后杀来。 ...... “顶住……” 最先发现明军的代善,大声吼叫着。 四千身无甲胄的旗人骑兵,立即跟着代善转身,聚拢在尊贵的努尔哈赤次子、令人尊敬的礼亲王身边。 “弓箭......” 代善提刀,又大声吼着。 如今,四千身无棉甲的骑兵,唯一可以称得上优势的,就是他们手里的强弓。 代善一声令下,四千惊慌失措的无甲骑兵,齐齐挽弓,惊慌对准狂飙而来明军三千营将士。 “开枪......” 李廷硕大吼一声,580名手持燧发枪的神机营将士,立马举枪。 砰砰砰...... 砰砰砰...... 一轮极速平射,举着弓箭、无甲防护的一群旗人骑兵,立马被燧发枪刺刀枪超距离远射、射落马下100多人。 原本惊慌恐惧的一群人,更加惊慌恐惧。 阵脚,一度混乱! “放箭......” 紧跟李廷硕一起冲杀的铁木蛮,迅速大吼着,指挥狂飚的2000朵颜部蒙古骑兵(大部为收编投降的蒙古骑兵加入),立马挽弓射箭。 “放箭......”李廷硕也大吼着,三千名复仇营将士,也纷纷挽弓射箭。 “放箭......”代善飘着白须白发,也大声吼叫着。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双方密集箭雨,几乎同时射出。迅速划过天际,交织在一起。 一时之间,长箭对撞,战马翻滚,骑兵坠落,鲜血狂飙...... 双方,各自瞬间被射死200多人、200多马。 不过,这......竟成为这四千无甲旗人的最后绝唱! 第505章 神兵天降,冤家路窄! “杀......” 箭雨过后,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带着复仇营,已经杀到无甲旗人面前。 双方,都无法再射箭。 李廷硕、李廷锴、李廷锷三槊齐出,直刺无甲旗人。瞬间,就挑起三人,长槊穿胸,挑飞马下。 复仇营兄弟,也把无甲旗人,当成了最佳的复仇对象。 人无不报之仇,子无不申之恨。 建奴五次入关,把京畿附近的百姓、官兵,都祸害惨了。 杀...... 长槊入阵,开膛破肚。 长枪掠阵,蛟龙出海。 厮杀中,不断有人倒下,死掉。不过,绝大部分,都是无甲旗人。 铁木蛮的两千蒙古军团,看见旗人,也是恨意浓。他们朵颜三部,就是被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一点点吃掉、灭掉的。 他们也不得不沦落为旗人的奴隶,说是八旗蒙古,其实,有时候还没有会造枪造炮的八旗汉军受待见。他们,也不过是旗人手里的刀罢了。 田虎、张能、贺兰带着五千兄弟,完全是两眼放光。他们战败被俘、感天动地、投降崇祯、背叛大顺。虽然获得不与大顺开战的承诺,但他们的内心,其实不好受。 他们都是不怕死的血性汉子,他们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给大明一个交代,也给崇祯皇帝一个交代。 而最好的交代,就是旗人的人头。 “杀......”李廷硕一槊,又刺入一名旗人的胸膛,无情丢在一边。 突然,他看见,提着虎头錾金枪的田虎、提着钩镰枪的贺兰、提着夺命破甲槊的张能,竟然各帅一军,如三把巨大的尖锥,残暴刺杀无甲旗人,疯狂刺入旗人阵中。 直奔代善而去! 代善看着无数旗人,就这么轻易被斩杀,顿时老泪纵横。 这战局,难呐! 打也不是,因为无护甲、伤害大、打不过。 撤也不是,一撤,就将鳌拜、祖泽润,以及两个儿子满达海、瓦达克的后背露给明军。 唯有,坚持。 可是,也无法坚持。 顷刻之间,四千无甲旗人,就只剩下两千人。 “撤......” 看着田虎、张能、贺兰三人快杀到面前,代善大吼一声,调转码头,立马奔龙井关方向而走。 他终于想清楚了,他这辈子,生了八个儿子,已经死了五个,还有三个。满达海、瓦达克死了,他就只有一个。 他舍不得满达海、瓦达克,但是,他更想保住两黄旗、两红旗的火种。 他可不想,当两黄旗、两红旗的罪人,那样的话,他就对不起四弟皇太极、对不起父亲努尔哈赤。 代善一撤,他身边一群亲兵,也慌忙调转码头,后撤跟上。 他们无甲,人轻马惊,提速很快。 崇祯看见,冷冷一笑,一把举起手中燧发枪,马上瞄准,砰......一枪射去。 子弹,飞速射进代善坐骑后腿。 代善的坐骑跑着跑着,突然腿部肌肉撕裂,轰然摔倒,把60岁的代善,摔落马下。 “神机营,射......”李廷硕看一群人逃跑,也立马帅580名神机营迅速追上。 砰砰砰...... 580枪燧发枪又射出,侥幸逃离的无甲旗人,连人带马,全部被射翻在地。 听见身后枪响,早已杀红了眼的鳌拜、祖泽润、满达海、瓦达克惊慌回头。 他们突然看到,代善的枣红马,正跑着跑着、轰然倒地。而年老的代善,也被掀落马下。 “阿玛......”满达海、瓦达克同时惊呼。 代善摔倒一瞬,崇祯天子剑一指,立马带着方正化及100名东厂兄弟,从大军后方迅速策马围上去。 李廷硕则带着李廷锷、李廷锴,及一千余兵马,迅速从阵前追杀上去。 其他未来得及转身逃跑的旗人,则完全被田虎、张能、贺兰、铁木蛮、李性忠、陈之礼、马科、陈胜、陈能分割包围,砍瓜切菜一般,斩杀殆尽。 李性忠作为三千营主帅,他时刻关注着整个战局的变化。 代善逃走之后,他更是把目光,盯向与戚家军拼杀的鳌拜、祖泽润、满达海、瓦达克。 他看四人惊回头,立马镔铁长枪一指:“活捉鳌拜,给我杀......” 很快,田虎、张能、贺兰、铁木蛮、陈之礼、马科......迅速策马提速,带着两万多大军,杀向鳌拜、祖泽润、满达海、瓦达克和他们的3000骑兵。 “满达海、瓦达克,救礼亲王......”鳌拜怒吼着。 满达海和瓦达克一怔,有点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撤......” 鳌拜提着火云刀,突然大吼一声。 “快走,这里交给我......” 听着鳌拜的怒吼,满达海、瓦达克急忙率领一众亲兵,立马脱离战局,冲向自己坠马的阿玛。 可是,他们终究落后了好几步。 李廷硕、李廷锷、李廷锴率领的一千复仇营兄弟。复仇的目标,就是建奴旗人。每人备的兵器,就是破甲长槊。 演练的战法,也是骑兵对冲,长槊破大刀的战法。 不管你是棉甲、还是铁甲。骑兵跟你硬刚,都能高速冲击,一槊破之。 此时,面对一群落马未死的、夺路逃跑、连滚带爬的旗人,他们更是得心应手。快马追上,一槊捅后背,立马透前胸而死。 所有逃跑的无甲旗人,都是这么一个简单直接的死法,干脆、利落、不疼! 顷刻之间,就像?萨尔浒之战轮回。逃跑的旗人,像扎草人一般,就没了。 李廷硕、李廷锷、李廷锴三兄弟策马,把代善围在中间。 上一次在遵化城瓮城门洞,就是他们三兄弟杀了阿巴泰,活捉了代善。 谁承想,代善都被洪承畴换回去了,这一回,还没自由几天,又栽在了李家三兄弟之手,又成了他们的俘虏! 冤家,向来路窄啊! 第506章 三父子黄泉路,两黄旗两红旗,最后悲歌! 看代善被围,满达海、瓦达克两兄弟大急。 可是,他们虽然脱离了厮杀,可没冲出多远,就遇到了陈之礼和马科。 马科手中一杆梅花枪,横枪策马,一枪刺出六朵梅花,攻向满达海喉咙。 马科是与曹文诏齐名的大明猛将,无依无靠、一刀一枪、起于武卒之中,最高升到山海关总兵。马上枪法,尤为一绝。 可是,在那场松山大战,马科随军溃逃,也成了一个戴罪之身。 而满达海、瓦达克两兄弟,松山之役,大逞威风。 他们.....算是仇人! 陈之礼手中一杆神威烈水枪,也一枪凶狠刺出,气贯长虹,威风凛凛,直取瓦达克的胸膛。 “啊......” 满达海、瓦达克两兄弟救护心切,狂暴怒吼,挥刀迎上。 瓦达克一刀斜劈,护住胸前。 却不料,陈之礼这一招乃是虚招。只见陈之礼手腕一抖,枪尖突然下沉,挑向瓦达克的腹部。 瓦达克横刀一挡,稳住身体。抬眼怒视陈之礼,欲吃明将。 陈之礼冷冷一笑,再次出枪,刺得心中焦急的瓦达克应接不暇,惊险连连。 ...... 满达海猛然一刀,力劈华山,迎着马科的六朵梅花砍去。 当...... 势大力沉的一刀,一刀将六朵梅花砍得无形,护住喉咙。 马科的梅花,朵朵开......六朵之后,还有六朵,再有六朵...... 满达海暴怒,奋力挥刀,刀刀迎枪而上...... 可是,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一身本事,也砍不退志在复仇、一血前耻的马科。 满达海无奈,无心恋战,急忙勒马躲闪、侧身躲闪、竖刀格挡、横刀格挡...... 虚幻砍出一刀,一提马缰,跳往一边,想要去救其父代善。 马科岂能让他遂愿,一枪向下,如毒蛇出洞,一枪死死咬住满达海坐下战马的后大腿。马科猛然抽枪,战马血流如注。 马科战马吃痛,后退失力,嘶鸣着扑倒在地。满达海身形一晃,摔落马下。 ...... “代善......降与不降?” 李廷硕一声怒喝,他看代善一个白发老头,还能换回崇祯皇帝想要之人,并未一槊刺出,要他性命。 代善举刀,看着杵在胸前的三杆带血长槊,又看看他冤家路狭的李廷硕、李廷锷、李廷铠三兄弟,一时悲从心来。 “代善,你放心,朕不杀你,你不必死。” 崇祯也策马杀来,笑看代善。 他心中,已盘算着,用代善,找多尔衮换孔有德、尚可喜那两个大明罪人。 即使换回一个,也是好的。 代善抬头,看着崇祯,一句“不杀”,深感莫大耻辱。 他环顾左右,身边亲兵已全部死绝,尽是明军和东厂的人。 他看向远处,满达海、瓦达克两兄弟也陷入苦战,想要往自己这边冲开,竟不得脱。 “啊……” 代善怒吼一声,猛然举刀,一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顿时,血流如注。 苍老的代善,努尔哈赤次子,就这么轰然倒地,死了。 “咦……” 崇祯、方正化、李廷硕、李廷铠、李廷锷……众将士一阵叹息。 这是唯一,他们暂时不想杀的旗人,却死了。 崇祯心里明白,代善是以自己之死,成全两个儿子。他若不死,他们何以逃? …… 满达海摔落马下,再翻滚爬起身时,他真真切切、亲眼看到。 “啊……” “不……” 满达海怒吼着,死死看着老父代善。 一把抓起摔落地上的刀,一刀拄地,猛然起身,想要冲向代善。 噗…… 衣甲破裂的声音,马科手持梅花枪,策马杀到。 凶狠一枪,刺入满达海后背,透前胸而出。 噗…… 大清辅国公满达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视线慢慢模糊,向前倒去。 “啊……” “不……” 瓦克达怒吼着,死死看着老父代善和七弟满达海倒下,他竟成为整个战场,最悲伤的人。 “不……” 瓦克达突然举刀,毫无目的的乱砍,可是,依然杀不开围堵上来的明军。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前五次入关,他们一家三口,都安然无恙。 如今,一个正红旗旗主、和硕礼亲王,一个辅国公,都是清军最顶级的势力,是大清的原创合伙人。 怎么,会死呢? 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们绝不会再入关。 噗…… 瓦克达疯乱挥刀、悲伤成河之时。 他突然看到,一杆长枪,陈之礼的神威烈水枪,正无情洞穿了他的身体。 疯乱的瓦克达,突然消停了。 弯刀落地…… 眼神迷惘…… 他……终于追上了老父亲代善和七弟满达海的步伐,共赴黄泉。 这……是他们的不幸,也是他们的幸运。 代善、满达海、瓦克达战死,马科、陈之礼、李廷硕……一干猛将,迅速调转兵锋,杀向鳌拜和祖泽润。 惊慌失措、所剩不多的两黄旗、两红旗蒙军,知道崇祯皇帝投降不杀的政策,看到败局已定,纷纷跪地投降。 旗人,有被挑断手筋、脚筋,割掉舌头的恐惧,一个个恐怖不已,却不敢投降。 最后,所有孤独的旗人,大约一千人,都围在鳌拜、祖泽润身边,壮着胆,死战不降。 对于这帮百战之精兵、威猛之旗人,崇祯并未心生怜悯。因为,他们大了,养不熟了。 他们三次、四次、甚至五次入关,祸害大明的百姓。其罪,百死不赎。 “杀……” 崇祯一声令下。 嗖嗖嗖…… 砰砰砰…… 无数铁箭、无数枪子疾速射去,一千多旗人,一个个中弹死绝、中箭倒下。 即使他们穿着双层棉甲,但是,依然扛不住前后左右射来的枪子和万千铁箭。 “啊……” “哇……” 一千多旗人,哀嚎着倒下,哀嚎着两黄旗两红旗最后的悲歌。 …… 顷刻之间,威名赫赫的两黄旗、两红旗,就只剩鳌拜和祖泽润两员大将。 至此,两黄旗、两红旗将淹没入历史,被遵化除名。 陈之礼、马科、李廷硕、李廷铠、李廷锷、陈胜、陈能……齐齐举枪,将浑身浴血的鳌拜和祖泽润围在中间。 他们知道,活的大鱼,卖价高! 崇祯策马而进,天子剑一指鳌拜头颅,喝道: “鳌拜,下马投降!” “朕,且饶你一死。” 第507章 鳌拜陨落,崇祯论亲,魏藻德邀功! 鳌拜抬眼,看着威风凛凛、一副胜利者姿态的崇祯皇帝。 再看看四周,死得一个不剩的兄弟,他内心,感到了深深的绝望与愧疚,对努尔哈赤的愧疚、对皇太极的愧疚、对福临小皇帝的愧疚。 两黄旗......没了! 两红旗......没了! 大玉儿和福临小皇帝,可不得被多尔衮欺负成啥样子? 鳌拜扭头、转身,再看看四周围得层层叠叠的明军,对准他的如林长毛、黑洞洞枪口、密密麻麻铁箭。他知道:大势已去,今日插翅难飞。 鳌拜再抬眼,他从崇祯含笑的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蔑视、可怜、怜悯、甚至是饶恕。 下马投降...... 饶你不死...... 鳌拜再次嚼噘着这两句话,越嚼噘,越觉得悲凉。这是对他这个大清巴图鲁勇士,最大的侮辱。 “狗皇帝,死则死矣。” “我鳌拜,誓死不降!” 鳌拜大声怒吼着,突然举起火云刀,一刀飞掷,飞射崇祯。速度极快,万分凶险! 众将大惊!都没想到,鳌拜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要是被火云刀射中,非死不可! 当...... 突听一声炸响,方正化迅捷挥刀。一刀,狠狠斩下鳌拜飞掷的火云刀。 崇祯冷哼一声:“拿下......” 李廷硕、李廷铠、李廷锷、陈胜、陈能五员年轻力壮的小将,立即收槊、收枪,策马上前,想要活捉鳌拜。 鳌拜呼呼喘着粗气,突然心一横,一刀夺过身边祖泽润的巨大弯刀。 噗....... 一刀抹脖,鲜血横流。 “咦......”崇祯和众将又是一声惊呼。 他心中盘算的,用鳌拜换孔有德和尚可喜的计划,也彻底凉凉。 原本,他可以不死的! 令人惊奇的是,高大魁梧、天生异禀的鳌拜,在抹脖之后,竟然还持刀挺立。眼睛,狠狠盯着崇祯。 那模样,他到阴曹地府,也绝不忘记崇祯、绝不放过崇祯。 呼呼…… 突然,一阵大风刮来。 死绝的鳌拜,大清第一巴图鲁,这才轰然向后倒去,砸起一滩血水。 …… 祖泽润大惊,一把抓过鳌拜手中的弯刀,惊慌挺在胸前。 所有的弓箭、燧发枪、长枪、马槊,立马调换目标,对准尴尬的、孤单的、绝望的正黄旗汉军统领祖泽润。 按照崇祯的政策,蒙古人不杀、汉人不杀、只杀旗人。 所以,祖泽润只要降,则无需死。 崇祯冷冷一笑:“祖泽润。” 祖泽润一怔,他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祖泽润,朕念你父祖大寿、你们辽东祖家,对大明有大功。” “你祖家一切罪过,朕皆可赦。” “放下兵器,朕便饶你不死。你想回去,朕自会放你回去。” “这……”祖泽润看着崇祯的眼睛,感受着从未有过的震撼和帝王压迫,犹豫不决。 他知道,两黄旗、两红旗全军覆没,他一个人活着回去的话,会为人所不耻。 “祖泽润,朕再明告你。前些日子,朕娶了吴家小女萌萌,封为吴妃。” “如今,广陵伯吴襄,已为国丈。平西王吴三桂,已为国舅。” “你辽东祖家,向来与吴家联姻。如此算来,亦为我大明朱家国戚。” “啊……”祖泽润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命运还能这么交织。 真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呐! 崇祯轻轻一笑:“祖泽润,咱是汉人。辽东沦陷,汉人为奴,朕也忧心。” “朕无需你祖家做什么,无须辽东汉人做什么,只须你们对建奴虚与委蛇,隐蔽发展,积蓄力量。等朕大军出关,为朕向导,不与朕为敌,即可。” “所有前仇旧怨,咱一笔勾销。” “这......”祖泽润感动了。 他听到的,都是崇祯皇帝猜忌多疑,刻薄寡恩。 他看到的,对旗人挑手筋、脚筋,割旗人舌头,更加坚定了他对崇祯皇帝狠毒、残暴的印象。 他从未想过,崇祯皇帝,对投降的祖家、投降的辽东官兵,竟然还有这样的深情大爱。 祖泽润更知道,他的父亲,无罪。一切罪过,都在他们这些小辈身上。 松山一役,八总兵逃亡,左都督、东协总兵官曹变蛟战死,蓟辽总督洪承畴被俘,十三万大军灰飞烟灭。 孤城被围锦州的祖大寿,迫不得已降清。 因为,辽东那么多部属、锦州那么多家眷。他不降,都得死。他一死,将士们的父母妻儿,命运就是被杀、被淫、被赐于披甲人为奴,生不如死! 祖大寿降清后,终身不与一战。他的心里,始终向着大明,始终认同汉族。 最后,为了共同的利益,祖家作为辽东汉人军民的代表,得了个正黄旗汉军统领的职位。 只可惜,此次入关,两万正黄旗汉军,还未等到祖泽润亲临指挥,就被鳌拜给一顿嚯嚯了。 崇祯心里,则盘算着,祖家在辽东,根深蒂固。如今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远超吴家、李家。 通过吴襄、吴三桂、吴萌萌,以及老岳母祖氏的关系,可以拉拢祖家、拉拢辽东的汉人。 这样,既可让多尔衮自断一臂,也可大大减轻攻占辽东的成本。到时候,大军一到,百姓归附,箪食浆壶、以迎王师,也不是不可能。 “来人呐,把枪和箭都放下。”崇祯看出了祖泽润的犹豫,继续下着命令。 很快,燧发枪、马槊、长枪、弓箭......全部放下。 崇祯展示了最大的诚意,祖泽润咬咬牙,也把手中大刀、往地上一扔。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陛下,罪将,愿降。” “哈哈......”崇祯一声大笑,翻身下马,一把扶起祖泽润。 “起来说话......” 祖泽润被崇祯亲自扶起,大惊! 他再次确信,眼前的崇祯皇帝,根本不是他听说的那个崇祯皇帝。 大明前首辅、现礼部左侍郎魏藻德,听说打了大胜仗,听说崇祯皇帝亲自领兵杀来,听说代善和鳌拜都死了,大喜! 如曹操迎许攸一般,从戴京门内,一路冲出来。 边冲边喊:“陛下......陛下......臣不辱使命,把洪督师换回来啦......” 第508章 魏藻德告状,洪承畴羞愧,崇祯另有深意! 崇祯听见喊声,抬眼,循声望去。 便看见魏藻德惊喜跑来,竟然,跑得掉了一只靴子,都不自知。 “臣,魏藻德,拜见陛下......” 魏藻德冲到面前,急忙“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到血水里,溅得一身的血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一人、斩杀了十几名建奴鞑子呢。 “魏侍郎辛苦,平身吧。” 崇祯并没有像扶祖泽润那般,去扶魏藻德。可魏藻德,已经很开心了。 “陛下......陛下,臣把洪督师换回来了。”魏藻德急忙表功。 “哦......洪督师呢?” “陛下......洪督师一回来,就被戚总兵关入了遵化大牢。现在,还在大牢里受苦呢。”魏藻德急忙告状,同时,还不忘拿余光瞟一下崇祯身边的戚元弼。 那意思,参你一本,叫你好看。 崇祯果然扭头,问戚元弼:“戚将军,魏侍郎所说,是否属实?” “陛下,属实。”戚元弼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说。 “瞎胡闹......”崇祯轻喝一声。 魏藻德脸上乐开了花,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戚元弼被训得有多凶,他就有多出气。 “朱国治。” “臣在。” “迅速组织遵化百姓,宰割战马,腌马肉。” “臣遵旨。” 一万多两黄旗、两红旗大军,一万多匹战马,活下来的,也就3000多匹。七千匹被射死的战马,腌成马肉,至少有200多万斤,够10万大军,持好几个月了。 “铁木蛮。” “末将在。” “这些投降的蒙古人,你亲自问一问。愿意留下的,编入朵颜三卫,为我兄弟。想走的,咱不勉强,发给路费,放他们去寻多尔衮。” “臣遵旨。”铁木蛮大喜,他的2000朵颜卫,将立马扩充到3000人,与李廷硕的复仇营,相当。 崇祯不讲任何条件,招募汉人和蒙古人、释放汉人和蒙古人的政策,在遵化一战,立马体现出来。 看代善、瓦达克、满达海身死,他们立马就投降了,留旗人单打独斗。这样,很打击士气。 “李性忠。” “末将在。” “立即率领三千营、以及戚家军兄弟,救治伤员,登记军功,收敛战死的兄弟。” “那些旗人、蒙古人的尸首,挖几个大坑,烧了,避免瘟疫。” “代善、鳌拜、阿巴泰、瓦达克、满达海的尸首,务必找出来。割下首级,用冰镇之,朕还有用。” “末将遵旨。” 李性忠急忙领命,同时,忍不住疑问道:“陛下,戚总兵不是在,戚家军也让末将指挥?” “他呀,他自己犯的错,得自己承担。” “犯啥错?”李性忠一怔。 崇祯没有回到,轻喝道:“戚元弼,跟我去遵化大牢,请洪督师。” “末将遵令......” 戚元弼不得已,不愿意,但也只能跟着崇祯,一起去遵化大牢。 ...... 遵化大牢,崇祯带着魏藻德、戚元弼、祖泽润、李明睿、方正化......以及一群东厂番子杀到的时候,洪承畴愣住了。 君臣相见,上一次,是在京师、是在庙堂之上,崇祯执手泪流:“望洪督师早日得胜还朝,朕亲自郊迎十里。” “陛下,臣当竭尽全力,不破建奴、誓不班师......” 那一次,崇祯几乎压上所有筹码,宁远总兵吴三桂、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玉田总兵曹变蛟、蓟镇总兵白广恩、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密云总兵唐通、山海关总兵马科?,八大总兵悉数调归洪承畴指挥,聚集十三万精锐大军,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这一次,一个是得胜君王,另一个却是用代善换回来的阶下之囚。 戚元弼气恼着走进大牢,亲自打开牢门,大声道:“洪督师,陛下亲自看你来了。末将失礼,把你关在大牢,请洪督师大人不记小人过。” 洪承畴看见崇祯,自然不会理会戚元弼。 “扑通......”一声,急忙跪下。 “陛下,罪臣洪承畴,拜见陛下。” 崇祯一把扶起:“洪督师辛苦,京师的百姓、官员,可都盼着洪都师呢。” “真的......?”洪承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崇祯点点头:“当然,老夫人、两位夫人、令郎、令爱均由令弟照料,暂回泉州老家,养清闲。” “洪督师回归大明,他们一定,盼着你呐。” “陛下,臣谢陛下不杀之恩......”洪承畴说着,急忙下跪,给崇祯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是真心实意磕头,他原本想,凭崇祯的刻薄寡恩,他洪家,必定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谁承想,他的老母、妻子、小妾、儿子、女儿、弟弟均在,虽远离庙堂,但这也是历朝投降武将,最宽厚待遇。 “哎......洪督师,汝无罪。” “朕跟百官说了,你是假降。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朕都要把你救回来,不让你在北方苦寒之地受苦。” “假降......这......”洪承畴差点自己把自己搞懵! “洪都师,满朝文武,都说你是真降。只有臣跟陛下一条心,一致认为你是假降。”魏藻德爷不失时机,凑过来表现自己。 随时,都想让天下人知道,他跟崇祯皇帝一条心。 洪承畴大约是听懂了,他洪承畴,还是罪人洪承畴,朝臣并不待见。没对他抄家灭族,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不过,他也想不明白,崇祯为何非要说他是假降,还要用代善和阿巴泰的尸首去换他。 方正化身后,号称东厂鬼才的役长何庄,却一眼看出来了。 崇祯此举,意义深远。 一是用垂垂老矣的正红旗旗主代善,以及无用的阿巴泰尸首,换一个多尔衮的战略规划师,废了多尔衮的大明通。 反正,我不用,你也特么别想用。 二是博取一个好名声。换回洪承畴,可以给大明文武百官带来震撼。洪承畴这样的都下大力气换回,其他的人,就更不担心被遗忘。 他们,为崇祯拼杀决死的决心,就更义无反顾了。 三是震慑武将,你们谁要敢投降,老子都能把你赎回来,议罪、定罪。同时,让更多人看清多尔衮的真面目,多尔衮只认钱。 钱到位了,筹码满意了,多尔衮可以出卖一切。 第509章 迁西血战,豪格出秘密武器! 东厂鬼才何庄猜的没错! 洪承畴明显能感受到,眼前的崇祯,客气多了,礼貌多了。 可是,却少了真正意义上、原先那种掏心窝子、言听计从的真诚。 甚至,有一种道不明的陌生感! “陛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百官那么多误会,臣惶恐,不知罪臣,还能为陛下做些什么?” 洪承畴自信,凭他对整个战局的犀利目光、卓识远见。 大明,没有谁比得上他。 只要消除误会,他一定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再立新功。说不定,还能再次拿回兵部尚书的宝座,也未可知。 崇祯轻轻一笑:“洪督师,你可为朕做的事,就太多了。” “你在那边忍辱负重两年,该认识不少汉人、旗人、蒙古人。朕给你第一个任务,很简单。” “啥任务?”洪承畴也很是好奇。 “写劝降信。” “啊......劝降信?” “对,佐领以上的官员,不管是汉人、旗人、还是蒙古人,挨个写。朕派密探,给他们送过去。” “朕有好生之德,总得先礼后兵,给他们一条活路。如果他们拿出劝降信,朕一律不杀。主动来投者,官升一级。” “就连多尔衮,也给他写一封,给他留条后路。” “啊......这......臣遵旨。” 洪承畴不得已,只得干起了李明睿的活,一天到晚写劝降信。 写得,手指都写爪了。 可是,还欠着几百封。 ...... 遵化城大胜,围歼两红旗、两黄旗一万大军,且无一人漏网之时。迁西县、永平府已经鏖战了5日,且岌岌可危。 任张明振再猛、任阎应元再厉害,他们始终兵微将寡。 坚壁清野,临时组织起来的百姓,虽然无畏,但配合生疏。在两蓝旗、两白旗精锐大军的连番攻击下,死伤惨重。 永平府,有无数从关外迁入的辽东、辽西百姓,亦兵亦民。他们与旗人,有着毁家、背土、离乡之恨,更有杀父、杀兄、杀弟之仇。 拿上武器,就是合格的、仇恨的战士。 愿意拿命换命的那种。 阎应元也一天到晚,持剑挺立城头,指挥战斗。 吃、喝、睡……都在城头,犹如永平府的城门。 “弟兄们,咱把辽东、辽西祖祖辈辈居住的土地,都让给他们了,他们还不满足,还要赶尽杀绝。” “他们,是永远喂不饱的恶狼。他们不死,咱们就不得活。” “陛下派我来,不是来当官的,是来杀旗人的,为弟兄们报仇的。” “今日,唯死而已!” “杀死旗人……” “杀死鞑子……” “陛下威武……” “知府大人威武……” …… 永平府官兵、百姓,经阎应元一阵热血沸腾的演讲,士气大振,爆发出震天怒吼声。 随即,纷纷涌上城头,与拼命攻城的正白旗、镶白旗旗人血战。 他们,要高傲的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迁西县的战局,要危险太多。 迁西城池,本来就比永平低矮许多,易攻难守。 要不是有张明振带5000京军杀到,估计都抵挡不住一日。 况且,豪格、苏克萨哈和两蓝旗官兵还都憋着一口气,誓要拿迁西城,作撒气桶。 正蓝旗汉军统领李巴颜,镶蓝旗汉军统领李国翰,正带着两万汉军,猛攻西门。 永平守备张明振,带着聂鲲,在城头血战。 “禀报张将军,南门告急,梁红将军快顶不住了。”一名浴血的士兵,突然提着流血的刀,跑来城头禀报。 “啊……”张明振一惊:“旗人,攻上城头了?” “将军,今日攻上三次,被梁红将军杀退三次。” “现在,旗人又组织第四次进攻。只是,城头将士,都负伤了,只剩不到800人。” ...... “禀报张将军,北门告急,商黎将军请求支援。”一名浴血的士兵,提着长枪,跑来禀报。 “啊……”张明振一惊:“北门,还有多少兄弟?” “将军,城头兄弟,北门城头,只剩不到700人。”提枪浴血士兵哭诉道:“商黎将军带着兄弟们,已经杀退旗人五次了。” ...... 五天大战,整个迁西,开水、烙铁……能用的招都用了,能派的人,所有城内青壮,都派上城头了。 5000京军,战死一半多。 城内新招募的青壮,战死三分之二。 张明振手里,也是捉襟见肘,无兵可派。 再征兵,可就只剩妇女了。 “禀报张将军,东门,突然出现大批旗人。”一名惊慌的士兵,急匆匆来报。 “啊……东门?” 张明振大惊,他知道,豪格和济尔哈朗一直采取围三阙一的战法,连攻五日北门、西门、南门,就是不攻东门。 可是,东门竟无一人逃跑。 但是,东门的守军,也被张明振抽调了四分之三,支援其他城门。 如今的东门,只有不到500人。 “对方,打的是什么旗?”张明振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士兵。 “将军,打的是正蓝色龙旗。领头是,是豪格。” “而且,他们不知从哪搞来了一辆,攻城锤车。” “啊……攻城锤车?”张明振大惊。 扭头,两把抓过浴血的两名士兵,大吼道:“告诉梁红将军、告诉商黎将军,叫他们给我顶住,就是死,也给我死在城头。” “小的遵令!”两名浴血士兵,一个援兵要不到,又急忙跑回北门和南门。 “聂鲲,死守西门。”张明振怒吼着:“本将军,去支援东门。” 随即,一把提起一杆长枪,不管北门、南门告急,立即率300人,杀向东门。 冲到半路,张明振就听到,攻城锤车撞击城门的“轰……轰……”的可怕撞击声。 第51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迁西惊现血馒头! 张明振带300勇士,冲到东门的时候。 东门守将邹凯,正带500兄弟,与攻城的正蓝旗旗人,奋力厮杀。 这一次攻击东门,是豪格蓄谋已久的一次攻击。 五天来,除了指挥李巴颜、李国翰猛攻西门,之外,他和济尔哈朗,还分头攻击南门和北门。 多尔衮每日派人来催战,不得已,他召集军中所有工匠,连续三天三夜,打造了这辆不太精致,但足够重量的攻城锤车。 目的很明确,就是锤开城门,那就是两蓝旗骑兵的天下。 虽然他们没有红衣大炮这种攻坚武器,但是,张明振也没有震天雷、燧发枪、开花弹这样的守城武器。 迁西之战,完全退回冷兵器时代。完全就是刀枪剑戟的砍杀,以及滚木礌石的较量。 豪格站在阵中,冷冷看着摇摇欲坠的迁西东门。他身后,是五千最精锐的正蓝旗骑兵。 个个刀已出鞘,就等城门一倒,一声令下,就进城收割人头,抢钱、抢粮、抢女人。 “轰......”的一声炸响。 突然,东门城门,被无情撞开了。 顿时,东门一片烟尘弥漫。 邹凯持刀,立在城头,听到城门被撞开,大恐。 一众守城将士,亦大恐! 这一次,豪格突然而来的攻击,如一道闪电、一声惊雷。 闪电降落迁西,裂成20把云梯,搭在东门上。每把云梯,10名敢死队。一共两千人,每人都是盾牌、大刀、强弓、劲弩......登梯而上。 迁西守军,虽然也都悍不畏死、虽然也都抱着必死之志。可都是单兵作战,各打各的。最多就是两两配合,战损率相当高。 很快,东门城头,冲上来几十名旗人。 邹凯大吼着,带着500兄弟,奋力砍杀。他的大刀,都砍得卷刃了。 ....... 惊雷砸在迁西城门上,轰......的一声砸倒了城门。这一声惊雷,直击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灵。 城门一倒,豪格立马大刀一挥,暴力怒吼:“入城......” 很快,第一拨,三千骑兵,奋勇策马,狂飙冲向东门。 冲进东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发现,永平守备张振明,带着三百勇士,死死挡住了去路。 就堵在倒塌的城门背后,就堵在门洞里。 砰…… 两匹战马,狂飙冲进城门门洞,一点不减速,一下撞飞守在最前面的两名盾牌手。 马速稍缓,张明振大吼一声:“杀……” 十余杆长枪,立马刺出。 稍稍减速的两匹战马,瞬间被捅了十几个窟窿,鲜血汩汩流出。可是,只是稍稍减速。两匹战马,还借着冲劲,继续向前。 十几名明军,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顶住,在被推出一丈距离之后,终于顶停。 两匹战马血流干,前蹄踏起,轰然摔倒在城门洞里。 马上两名旗人,立马被掀落马下。 “杀……”张明振大吼一声。 十几杆长枪,立即从马身上抽出,对着地上的两名旗人,狠狠捅去。两名魁梧旗人,瞬间身中数枪,被捅死在地。 后面两匹战马,迅速狂飙而进,越过倒地战马的尸体,踏向明军。 两名明军,看战马狂飙而来。急忙举枪,一人一枪,迅速刺入战马前胸。可两枪、根本顶不住两马。战马借助冲力,迅速向前。 长枪,一瞬间便没入枪杆一半。 马上两名旗人,猛然挥刀。两刀寒光两闪,两名明军的头颅,立马被劈作两半,倒地死绝。 两匹战马痛极,也轰然摔倒在城门洞里。 马上两名旗人,刚才两刀奋力挥出。顿时身子前倾,双双滚落马前。 明军长枪兵稍稍提枪,便对准两人脑袋。 “杀......”七八杆长枪狠狠刺去,瞬间把两名旗人脑袋,捅成了马蜂窝。 终于,为两名被削掉一半脑袋的兄弟,报了仇。 ...... “杀......” 后续旗人骑兵,依然源源不断,杀上前来。 就是两刀,战马冲,弯刀砍,死了再冲。 张明振带着300兄弟,则死死守住门洞。以门洞为狭路,狭路相逢勇者胜。凭他们不怕死的勇气,或许能多抵挡一阵子。可要是让旗人骑兵冲进城,那么,他们这300人,还不够一万骑兵塞牙缝的。 ....... 很快,整个门洞,都被死马、死人的尸体,塞住了,路不能行。 双方透过缝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干瞪眼! 张明振大喜,他带来的支援的300兄弟,加上城门下守卫的100多兄弟。半个时辰不到,就死了快100人。 还好,城门门洞塞住,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生死之战,消耗特别大。趁着间隙,明军兄弟都叉着腰,不停喘气。 突然,城内一队民工不惧箭矢,箪食壶浆,带着馒头和水壶,冲到东门。 “张将军,乡亲们给弟兄们,送馒头来了......”一个须发苍白的大叔,挑着一担陶碗,带着几个大妈、几个妹子,提着馒头、提着茶壶,冲了过来。 张明振大喜!一众饥肠辘辘的兄弟大喜! 军民鱼水情,在生死时刻,更加珍贵。 “谢谢廖大哥,弟兄们苦战一天,正饿着呢。” “咦......这馒头,好香啊。” 张明振咂吧着嘴,被冒着香味的馒头深深吸引,口水直流。 一众将士,也急忙把围过来,口水四溢。 “哈哈......张将军,让兄弟们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杀鞑子。” “好......谢廖大叔。”张明振感动着,一把抓过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就往嘴里送。 廖大叔也急忙带着一众大妈、妹子,给大伙发馒头,倒凉水。 张明振啃了一口馒头,一抬眼,大惊! 嗖嗖嗖...... 他突然看见,天空一阵黑色箭雨,正密集射来。 “小心......” 张明振大吼一声,有经验的将士,立马捡起地上盾牌,蹲在墙角躲避。 嗖嗖嗖...... 箭雨过过后,张明振推开盾牌,十几名来不及举盾牌的兄弟,立马被射死当场。 更让他震怒的是,廖大爹和一众大妈、妹子,竟然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插满了箭。 那热气腾腾的馒头,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只是,个个都沾满了血迹,是血馒头! 第511章 锤车捶盾阵,明军最后的勇气! “啊......”张明振大声怒吼着,一把捡起一个馒头。 大吼道:“弟兄们,把馒头,都捡起来......” “将军,这是血馒头......”一个兄弟,哭喊着。 “血馒头也是馒头,是廖大爹和迁西百姓的心血,不可弃......”张明振又怒吼着。 “都给我捡起来,吃......” “吃饱了,长力气,杀鞑子,为乡亲们,报仇......” “小的遵命......” 三百多勇士,同时拿起血馒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此时,东门外。 豪格冷冷看着被人尸、马尸塞满的城门洞,大吼一声:“搬开......” 一众旗人鞑子,立即下马,立马上前,背起弯刀,背起弓箭,开始搬尸体。 “放箭......” “攻城......” 豪格怒吼着。 10队敢死队,奋勇爬云梯,继续攻击邹凯守卫的城头。 五千骑兵,则在马上挽弓射箭,纷纷射向城头、射向城内。 城头守军,一手举盾,一手枪,只能用一招:捅! 爬上云梯的,露头就捅。 跳上城垛的,奋力捅死。 ...... 张明振在城内,也深受箭雨之苦。也是一手举盾,一手持枪。 张明振猛则猛矣,他还是没有经历过京师保卫战,不懂得堵塞城门、将城门和城墙连为一体的战法。 否则,豪格的攻城锤车,岂能撞开迁西? 很快,一刻钟时间,旗人就清开了城门洞里的死人、死马。 杀..... 一群旗人,又怒吼着,策马冲进城门洞。 “顶住......” 张明振又大声怒吼着。 嘭嘭嘭......旗人鞑子和明军,又再次剧烈撞在一起。 马撞人...... 枪捅马...... 刀砍人...... 枪捅人...... 城门洞内的战斗,又再次周而复始。 张明振和兄弟们,越战越经验。 “长枪兵,下蹲捅马腹......”张明振怒吼着。长枪兵立马放低身子,专捅马胸、马腹等战马最脆弱的要害。 “盾牌兵,挺立,防刀......”张明振又怒吼着。盾牌兵立马挺立上前,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挺立身子,专门防守马上旗人挥来的巨大弯刀。 ...... 战局迅捷而惨烈! 一刻钟之后,城内洞内,又被马尸、人尸塞满,寸步难行。 惨烈的战局,又不得不再次停下来,清理马尸、人尸,腾出厮杀的战场。 这一轮,明军伤亡大幅减少,只死了20人,负伤30余人。 ........ 腾出厮杀战场之后,张明振立马带着兄弟们列队,随时准备迎接旗人的再一次战马冲击。 可是,等了半晌,旗人的战马,并没有冲击。 他们等来的,是旗人的步兵,以及弓弩手。 豪格是看出来了,马的身躯太大,窄窄的城门洞,塞不下几匹马。看着威风凛凛,实则容易受阻。 步兵就不一样了,至少能塞下三倍的人。就用刀、弓箭,跟明军拼。就算一个换一个、甚至两个换一个,都能换进迁西县,不济大军粮草。 张明振看见旗人的变化,顿感大事不妙。 立马变换队形,盾牌兵在前,组成一个严密的盾阵,有城门那么宽,把城门死死堵住。长枪兵躲在盾牌之后,随时准备,从缝隙里刺出一枪。 “杀......”多铎心腹大将尼堪,亲自担任步兵敢死队。提刀大吼一声,一众敢死队立马持刀冲杀向前。 “咣当......” “咣当......” “咣当......” 旗人一通猛砍,却怎么也砍不破盾阵。 嗖嗖嗖...... 砰砰砰...... 旗人弓弩手一通猛射,竟被盾阵一一防下。 “杀......” 盾阵之后,不时刺出来十数杆长枪,持大刀猛砍的旗人,纷纷中枪,且中枪者死。 尼堪突然发觉,自己的兄弟,越死越多,且毫无进展。而躲在盾阵之后、当缩头乌龟的明军,竟然完好无损。 豪格,也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尼堪,攻城锤车,撞死他们。”豪格大吼一声,尼堪猛然醒悟。 很快,尼堪带着一群士兵返回,立马将闲置一边的攻城锤车,给推进了城门。 张明振看到,攻城锤车轰隆隆推进来,大急。要是盾阵破了,那就完了。 “顶住......”张明振大声怒吼着。 “给我砸......”城门洞另一边,尼堪也大声吼着。 嘭......的一声炸响,原本防得密密麻麻、密不透风的盾牌阵,顿时轰然倒地。 砸死当场的,有两人。 震飞一丈之外,重伤倒地不起的,有三人。 明军盾牌阵兄弟,立马翻身起来,再次组成残缺不全的盾牌阵。 尼堪冷哼一声,怒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砸......” 嘭......的一声炸响,顽强组建的盾牌阵,顿时又轰然倒地。 又当场砸死两人,砸飞三人,重伤倒地不起。 尼堪大喜,一群建奴大喜! 这攻城捶车,真是伟大的发明,砸城门好使,砸盾阵,更好使! 尼堪笑了,豪格笑了,他们再次走上人生巅峰,再次走上胜利的星光大道。 ...... 张明振大恐,急忙冲上前,一把扶起地上的兄弟。 挺起手中的长枪:“弟兄们,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勇气,杀......” 最后的一百多名兄弟,迅速杀进门洞。 叮叮当当...... 铿铿锵锵...... ...... 喊杀声,哀嚎声......迁西东门,演出了最后的绝唱。 第512章 人头,白送!兵锋,向西! 迁西县陷入苦战、死战的时候,崇祯在遵化,终于等到了姜应魁的三万大军和李忠的一万神机营。 此时此刻,加上两万多三千营将士,七千多戚家军。崇祯手里,满打满算,已经聚集了七万大军。 崇祯此次出征,带足了银元,整整一百万,由李忠的神机营护卫。 银元一到遵化,李明睿便带着军中的文官,立即给早已登记好的有功将士发饷、给战死将士发抚恤银。 所有将士,又都欢喜起来。 虽然,他们死了很多兄弟,心中有恨、心中有哀,可是他们终究有了些依靠。 大明朝堂、崇祯皇帝,终究没忘了他们。 他们,终于觉得,自己是被认可的,是受人尊重的。 更可喜的,在一众军中文官读书学字、英雄故事、生活关怀的滋养下,他们竟然变得团结而有礼貌,也知书达理起来。 他们知道为谁打仗,为谁去死。他们知道什么是轻如鸿毛,什么是重于泰山! 这日,崇祯在大殿之中,聚众将商议下步军情。 突然,一名哨骑,慌忙策马来报。 “报……” “禀报陛下,迁西血战,旗人鞑子,动用攻城锤车,猛攻东门。” “锤车?”崇祯一怔:“再探……” “小的遵旨。”哨骑立马回身,再次往迁西方向而去。 “陛下,末将请命,帅一万骑兵,救援迁西。”三千营副将马科,立马出列。 迁西血战六日,他这个前山海关总兵,最先嗅到了战机。 “陛下,末将请命,率一万神机营,救援迁西。”神机营主将李忠,没捞到杀鳌拜的功劳,一心求战。 “陛下,末将请命,率三千朵颜骑兵,猛攻豪格,救援迁西。”铁木蛮也大声请战,遵化一战,他的战果是最丰硕的,投降的一千多蒙古骑兵,全部归他。 他正想着,为大明崇祯皇帝效命呢。 …… 其余众将,陈之礼、李廷硕、田虎、张能、贺兰……也嗷嗷请战。 战心,正赤!正浓! “报……”突然,又一哨骑,下马飞奔而来。 “禀报陛下,永平府血战,多尔衮四面攻城。还动用红衣大炮,猛轰西门。” “永平府西门,岌岌可危。” “部分旗人鞑子,已经杀上城头了。” 崇祯皱眉,一挥手:“再探……” “小的遵旨。”哨骑立马转身,再次往永平方向而去。 “陛下,末将请命,率三万大军,救援永平。”姜应魁出列,大声请命。他想用蓟州三万兄弟,去抗衡多尔衮的五万两白旗大军。 “陛下,末将请命,率五千本部兵马,先冲杀多尔衮大军后阵,给永平府喘息之机。”田虎出列请战。 他的五千骑兵,扰多尔衮后阵,让其腹背受敌,是最实际、最快速、最有效的。 “陛下,末将请命,率三千复仇营,冲杀多尔衮中军。给永平府喘息之机。”田虎出列请战。 他的五千骑兵,扰多尔衮后阵,让其腹背受敌,是最实际、最快速、最有效的。 …… 崇祯身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手握天子剑,扫视一圈,心中,又回金戈铁马。 如今,大明还有三支兵马在调动。 密云至丰润的大路上,蓟辽督师王永吉和五军营主将徐文朴的三万大军,正急行军。论日程,至少还有7日才能抵达。 保定至丰润的大路上,保定总兵戚元弼的一万戚家军,正急行军。论日程,至少还有8日才能抵达。 黄崖口关王辅臣的一万大军,正在秘密前往龙井关的路上,估计,还未抵达。 原本,崇祯是想等龙井关拿下了,封死多尔衮的退路。把11万大军聚齐了,再跟多尔衮的10万大军决战。 可是,听着哨骑传来的、迁西血战、永平岌岌可危的消息,崇祯实在等不及了,一众大将也等不得了。 崇祯正色:“诸位将军!” 所有人立马挺立,他们知道,崇祯要下军令了。 “铁木蛮。” “末将在。” “挑五个可靠的蒙古兄弟,让他们带上代善、满达海、瓦达克三父子,以及鳌拜、刘之源的首级,立即快马前往永平,送给多尔衮。” …… 众将一怔! “陛下,白送?”李性忠问出了众将的心声。 崇祯轻轻道:“对……白送。” “震慑其军心,朕的目的,就达到了。” “陛下,万一激起多尔衮的愤怒,攻破永平,屠杀我军民,奈何?” “田虎,张能,贺兰。” “末将在。” 田虎、张能、贺兰三员大将,齐齐出列。 “立即率本部五千兵马,带着五名蒙古兄弟,以及代善、满达海、瓦达克、鳌拜、刘之源五颗人头,迅速运动到永平府、多尔衮攻城大军侧背。” “若永平未破,立即送出五颗人头。” “同时,兵分三路,马尾系树枝,搅动声势,造出五万人马的假象。” “若永平府陷落,则带回人头,留作他用。” “末将遵旨……”田虎、张能、贺兰三员大将,齐齐领旨,立马出殿,带上铁木蛮挑选的五名兄弟,以及五个敌将头颅,迅速杀向永平。 李性忠、姜应魁暗暗称妙! 新投降的祖泽润,也暗暗称奇。这一招,五头震慑,三路疑兵,谁还敢安心攻城。 只要兵到,永平府之围,自解! 有如此皇帝指挥,怪不得这一次入关,损失惨重。 “李性忠、姜应魁、李忠。” “末将在。”李性忠、姜应魁、李忠齐齐出列。 “立即率三千营、神机营、蓟州兵,随朕杀向迁西。” “遵化到迁西,也就100里,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各军一到,无须命令,立即出击,杀敌为要。” “末将遵旨……” 众将大喜,他们最爱的,就是这种命令,自由,干脆! 唯一不高兴的,是遵化总兵戚元弼。 因为,崇祯没有点他的兵。 “陛下,我戚家军……?” 崇祯轻轻道:“戚将军,戚家军守遵化,功劳巨大,伤亡也巨大。朕想让戚家军,多休养几日。” “末将,代表遵化百姓,谢陛下圣恩……”戚元弼感动着。 “可是,我戚家军无须休养。若此战落空,末将回去,无法交待啊。”戚元弼一根筋,继续请战。 崇祯点点头:“好吧,戚元弼,你率戚家军燧发枪枪手,随朕出战。” “其余戚家军,由朱国治率领,守卫遵化。” “末将遵旨。”戚元弼想了想,只得领旨。 “臣遵旨。”朱国治也急忙领旨。 …… “诸位爱将,行动……”崇祯一声令下,率先走出大殿,方正化、徐缺急忙跟上。 三千营,神机营,蓟州兵团,立马分头,争先杀出。 迁西方向,崇祯皇帝一马当先。紧跟他的,是李廷硕的三千复仇营和铁木蛮的三千朵颜骑兵。 第513章 鬼才何庄的胆量! 李廷硕的三千复仇营和铁木蛮的三千朵颜骑兵,紧跟崇祯。 他们现在,都是3000人,兵力相当,战力对等。不管速度、还是战功,都在暗暗较量。 方正化和徐缺,则紧紧跟在崇祯左右。一边是东厂、一边是锦衣卫,意气风发,勇拔头筹。 一个时辰之后,崇祯带的6000前锋,终于杀到迁西县。 看着烟火燃烧的迁西县,崇祯大惊。 因为,他远远看去,城外,并没有围城的旗人。 崇祯喃喃:难道,迁西已破?官军被杀?满城被屠? “陛下,难道,咱们来晚了?”徐缺惊问。 “陛下,城头没有守军,城外没有旗人,好像,战早就打完了。”方正化也百思不得其解。 崇祯摇头:“不对啊,这张明振,先前虽然只是个游记,但朕知道他啊。哨骑禀报,一个时辰。咱大军前来,又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他不该坚持不住。” “陛下,城外没有百姓官兵逃亡,没有旗人策马追杀,城门又大开。” “这种种异象,小的以为,张将军或许收缩兵力,继续率领军民抵抗。” “旗人入城,仓促不能得手,正围定攻打。” 东厂鬼才何庄,突然开口,一通分析,全是假设。 崇祯一怔,扭头看向何庄:“你就是东厂鬼才,役长何庄?” “陛下,小的就是何庄。” 崇祯看着何庄,身子稍微单薄,眼神却是无畏。他听方正化说过何庄,一个落魄秀才,加入东厂三年,号称东厂鬼才。 可是,他要真的能称“鬼才”二字,他为何只是一个小小役长? “何庄,朕听说,你一个小小役长,跟广陵伯私下见过?” 何庄一愣:“陛下,小的确实私下见过。” “他那主意,是你给他出的?”崇祯继续问。 “陛下,小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自当铤而走险,白死不悔。”何庄言辞切切。 这话,崇祯听得舒心。 娶吴萌萌,与吴家联姻,确实消除了大明的一个隐患。至少,让这个隐患暂时隐而不发。特别是他强力推行土地改革、军队改革、开海禁、收商业税,虽然给文武百官涨了俸禄,稍稍安抚,但也确实动了一部分人的钱财。 这些涨了的俸禄,对清官,那是莫大的恩赐。可跟那些既得利益者比起来,那就是九牛一毛,看不在眼里。 动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大明官绅富商大地主,早已暗流涌动。如果不是一直在打胜仗,大明朝堂,估计都要炒疯了。 特别是东林党人,都是些敢扛着炸药包往上冲、不怕死的主,随时都能给你来一场血洒朝廷。 如今,四境未平,若吴三桂和关宁军利益极大触动,突然反水,确实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从政治谋略上讲,娶吴萌萌是一步大好棋。一般人,可看不出来。 “何庄,你有如此智谋,为何入东厂三年,还是一个小小役长?” “陛下,王公公,小的不合他的心思。”何庄笑道。 崇祯一怔,王之心是他用的,却是十足的贪官、背主求荣之人。那么,跟他不一条心的人,就是正义之人,忠诚之人。 崇祯嬉笑的回旋镖,竟高速飞回,狠狠扎中了自己。 “好......何庄,既然你喜欢铤而走险。朕再让你走一次险,你敢不敢?” “陛下,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庄义正辞严。 “好,你带20东厂番子,策马杀入城去,为朕探路。若城内有旗人,无伏兵。则摇动旗帜,朕亲率大军杀入。” “你可敢?” “陛下,小的敢。”何庄毫不犹豫。 一转身,低吼一声:“弟兄们,为陛下效命的时候,到了,跟我杀......” 何庄抓过一杆旗帜,立马带10名东厂番子,冲向迁西东门。 冲到东门门口,何庄敏锐听到,城内隐隐传来刀兵之声。 越往里,他甚至看到,迁西县府衙方向,传来了喊杀声。 突然,城门口一户有商铺、有庭院的殷实之家,传来了恐惧的、可怜的、女孩的尖声呼救声: “滚开......别碰我......” “救命呐......救命呐......” 声音,极具穿透力,撕裂天空,凄惨至极! 何庄根本来不及去救,心一狠,一咬牙,一跺脚,急忙带着10名东厂兄弟,策马返回城门口。举起手中旗帜,向远处奋力摇动。 大喊:“弟兄们,注意警戒,守死城门。防止旗人,来抢城门。” “小的遵令......”十名同样仇恨的东厂兄弟,立即下马,持刀呈防守姿势,向城内警戒。 崇祯看见何庄摇旗,大喜! 立马天子剑一指:“杀......” 听到皇命,李廷硕带着李廷锴、李廷锷,以及三千名复仇营兄弟,立即策马杀出,狂飙卷向迁西县东门。 铁木蛮也立即率领三千朵颜骑兵,提着弯刀,狂飚而进。 他们跟着崇祯皇帝,有了大明这棵大树,衣食无忧,还被平等对待,还许诺草原之王。一个个,都拿出报恩的劲头,紧随复仇营,杀向迁西县。 此时此刻,永平守备张明振,正带着邹凯、梁红、聂鲲、商黎四大校尉,以及五百多残兵,退守迁西县衙。 这......是他们的死地。 张明振从京师出征,带了5000京军,还带了5000石粮食,崇祯给他的任务,就是聚兵死守,防止建奴偏师劫掠。 如今,两蓝旗五万大军突然从龙井关入关,跟随多尔衮杀来,专门攻打迁西。 守,他们是守不住了。 可是,玉石俱焚,与迁西共存亡的决心,他还是有的。 张明振把所有军粮,全部储藏于迁西县衙粮库。剩余的2000多石粮食,全部放上引火之物。 身受重伤,已无力挥刀杀敌,的商黎校尉,带着20多名伤兵,每人一根火把。 随时,准备烧粮、自焚。 第514章 张明振玉石俱焚,何庄的愧疚,最后的体面! 张明振持刀,对着商黎狂吼: “商黎,本将军和邹凯、梁红、聂鲲一死,立马点燃粮食,玉石俱焚。” “咱们坚壁清野,绝不能给建奴鞑子,留一粒粮食。” ...... “末将遵令......”商黎校尉举着火把,单手撑地,大声接令。 县衙门口,和硕肃亲王、皇太极长子、正蓝旗旗主豪格,努尔哈赤之侄、和硕郑亲王、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正蓝旗汉军统领李巴颜、镶蓝旗汉军统领李国翰,正带着两千多名亲兵,围攻迁西县衙。 五万大军,六天六夜猛攻,他们终于攻破迁西。可是,也付出了两万人伤亡的代价。加上先前跟王辅臣鏖战月余、损失的一万人,这次入关,正蓝旗、镶蓝旗已经损失过半。 这是正蓝旗、镶蓝旗从未有过的损失。他们前五次入关,加起来的损失,也没有过半。 所以,一入城,豪格和济尔哈朗直接下令:“弟兄们,大索迁西,为旗人报仇。” 迁西县衙这块肥肉,则是留给豪格和济尔哈朗。李巴彦和李国翰是来帮忙的,他们也早把汉军兄弟撒出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每一次,他们搜家的战果,都要远超旗人和蒙古人。 毕竟,旗人和蒙古人太傻,是直肠子,弯刀架在脖子上,逼问三句、吓三次,吓不出来,要么杀了,要么放了,基本不啰嗦。 汉军就不同了,杀红眼以后,所有人性的恶魔,都释放出来了。 所有的坏,就由汉军,施加在汉人百姓头上。 毕竟,汉军对汉人,更了解。不交出金银,不好意思。汉人藏钱的地方,他们熟悉。夹墙、床下、柜子、鞋底、头发.....实在搜不出来,那就威逼。 剁手指、挑脚筋、断手筋、割耳朵、割鼻子、挖眼珠......怎么残暴怎么来,主打一个,让你生不由死。 折磨一番,交出金银,再杀! 嘉定三屠、扬州十屠、广州大屠杀......旗人、汉军,都犯下了滔天之罪。 此时此刻,永平守备张明振带着邹凯、梁红、聂鲲、商黎四大校尉,以及五百多残兵,在迁西县衙与旗人鞑子血战。 所有人,几乎都带伤,人人都浴血,个个都力竭! “杀......”李巴颜和李国翰大声怒吼。 旗人兵多,轮着上,砍累了一拨,换一拨继续砍。 “杀......”张明振也怒吼着,持刀对上,疯狂对砍。 他和身边的兄弟,一直战斗到底,没有轮换。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他们,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叮叮当当...... 铿铿锵锵...... 刚刚歇一口气,清军和明军,又在县衙门口疯狂砍杀。 张明振身边,明军不停倒下,死绝! 邹凯、梁红、聂鲲带伤作战,每人都身中数刀、数箭,包扎过后,又继续战斗。 混战中...... 邹凯被李国翰凶猛一刀,震飞一丈之外,扑地不起,口吐鲜血不止。 梁红被李巴颜凌冽一刀,砍入胸膛。再一脚,踢飞两丈之外,扑地不起,当场死绝。 聂鲲被豪格策马一个前冲,双蹄踏在聂鲲胸膛,飞出三丈之外,完全不省人事,早已魂魄俱散。 ...... 张明振大怒,迎着豪格战马而进,疯狂挥出一刀,一刀砍断豪格座下战马脖颈,被马血溅得一身。 战马倒地,豪格猛地踏马镫而起,凌空一刀劈下,直劈张明振头颅。 张明振猛然提刀格挡,当......的一声炸响,张明振虎口生疼,浑身支撑不住,被一刀之威,砍得单膝跪地。 豪格落地,猛然一个侧踹,一脚踹在张明振胸口。 嘭......的一声,张明振被踹飞两丈之外,扑地口吐鲜血不止。 远处粮仓门口,商黎看张明振和邹凯、梁红、聂鲲三员猛将都跌落地上,倒地不起,大惊。 急忙放下火把,点燃粮食。 可此时,张明振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拄刀而立。 商黎大惊,立马扑上去,用身体压住火苗,烧得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 万幸,终于把火苗扑灭。 ...... 迁西县衙,在疯狂撕杀之中,立马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 迁西县衙之外,也早已是一片人间惨状。 一众分头大索的旗人、蒙古人、汉军,恶魔一般冲入百姓之家,先抢女人、后抢金银,最后杀人、抢粮食。 整个迁西,一片哀嚎,一片人间地狱。 此时的迁西城,也无人守门。 看到何庄摇旗,崇祯天子剑一指,立即率六千先头部队,杀进迁西。 何庄看崇祯皇帝大军策马杀来,已杀入百步之地,立即持刀,带着两名兄弟,杀进刚才大喊“救命”的那户人家。 一冲进去,何庄傻眼了。 两个旗人,提着宽大弯刀,一人手里,抱着一个箱子,箱子里面,应该是金银珠宝、首饰翡翠。他们已经把这户殷实之家的财富,全部打包,将要掳走。 两女一男,躺在血泊之中。 一个娇媚小娘子,穿着一袭漂亮的长裙,香消玉殒。 胸口早已被撕开,已受轻薄。 一对慈祥的夫妇,倒地之时,还手拉手,眼睛睁着,死不瞑目,看着女儿的方向。 何庄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畜生.....” 何庄怒吼一声,猛然暴起,手中雁翎刀,一刀迅捷刺出。 何庄出手太快,刀光一闪,魁梧旗人还来不及躲闪、来不及抽刀,就被何庄一刀,刺穿蓝色棉甲,深深穿过胸膛。 “咣当......”一声,魁梧旗人手中箱子,瞬间掉落地上,果然摔出无数金银珠玉。 另一名旗人,大恐,急忙把手中箱子一放,提刀向何庄砍来。 当...... 火花四溅! 何庄手下两名兄弟,立马举刀格挡,挡下这凶狠一刀。 何庄大怒,乘机又是一刀刺出。 噗......的一声,雁翎刀刺破旗人不设防的胸前棉甲,直接刺入心脏。 高大魁梧旗人,惊恐着,举着刀向后倒去。 两名凶手死了,可地上的一家三口,再也没法醒来。 何庄内疚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合上小娘子恐惧的双眼,又为她拉上被撕裂的衣裳,遮住白白胸口,给她最后的体面。 随后,又匆忙合上两夫妇看向女儿惊慌的眼。给他们,最后的安详! 何庄猛地起身,大喊道:“弟兄们,跟我杀鞑子......” 第515章 李廷硕一槊飞掷,豪格回马,杀一刀回马刀! 两名东厂兄弟,立马跟上何庄,冲出房屋,跟上大部队,杀向豪格和济尔哈朗。 李廷硕、李廷铠、李廷锷三兄弟带的复仇营,手持的,全部是适合战马冲杀的破甲长槊。 三兄弟长槊冲杀,看到旗人就刺,所向披靡。 已经拿下迁西的正蓝旗、镶蓝旗鞑子,根本想不到,竟然还有明军胆敢杀来,搅扰他们的好事。一个个愤怒转身,提刀相向。 可当他们看清,那威风凛凛的明军、那狂飙冲击的战马、那寒光闪闪的马槊……他们又懵逼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悍? 李廷硕、李廷铠、李廷锷三声怒吼,三槊齐出,同时刺穿三名旗人的棉甲。一用力,奋力挑高,摔落一边。 他们在前,只负责路中间的旗人,惊慌闪到路边的,则交给身后的兄弟。但凡有站立的,都是捅一槊再走。 ...... 一时之间,正蓝旗、镶蓝旗鞑子死伤一片,哀嚎一片。 此时的迁西县,还有四万两蓝旗大军,只是,大多冲入百姓、商铺、士绅、官宦之家,抢钱、抢粮、抢女人去了。 零星的小队,在复仇营和朵颜骑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正在迁西县衙督战的豪格和济尔哈朗,也听到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两人惊回头,便看到了李廷硕、李廷铠、李廷锷三人,提着马槊,冲自己而来。豪格和济尔哈朗大惊,一众正在攻杀迁西县衙的士兵大惊。 噗...... 李廷硕、李廷铠、李廷锷如疾风般杀至,马上三槊齐出,手中长槊,疯狂刺捅旗人。 惊慌的旗人,刺中者死,捅中者亡,纷纷倒地,又被战马踏过,兀自流血、哀嚎。 个别胆大的,竟敢转身挥刀,刀未挥出,马槊早已捅来。弯刀落地,胸膛洞穿,力已衰竭。 个别反应较快的旗人,见势不妙,立即撒腿逃跑。可一双脚,那跑得过狂飙的战马,没跑出几步,就被骑兵追上,从身后捅杀。 拄刀而立的张明振,看见明军援军杀来,大喜! 大吼一声:“弟兄们,援军来啦,跟我冲,杀鞑子.......” 张明振提刀,兴奋冲出三步,突然脚下一软,一下绊倒,再无力气爬起来。 张明振躺在地上,和同样躺在地上的邹凯,守在粮库门口举着火把的商黎,以及一众伤兵残将,看着惊慌逃命的旗人,哈哈笑了。 他们,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援军。 可是,笑着笑着,他们又突然哭了!哭得涕泪横流!撕心裂肺! 这一战,死了那么多兄弟,死了那么多百姓。他们虽然已拼尽全力,但是,城破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顶住......”济尔哈朗看着明军快速推进,旗人死伤惨重四散奔逃,立马大声吼叫着。 逃跑的旗人,看济尔哈朗持刀挺立,又立马转身,组成残破军阵。 一千多正在攻击县衙的旗人亲兵,立马转身,列成慌乱的阵型,对抗复仇营骑兵。 纷纷举起大刀,奋力砍向复仇营骑兵。 李廷硕的战马,被一名魁梧旗人,一刀砍中。马速不减,借着冲势,砰......的一声,直接把魁梧旗人撞飞,三丈之外,当场死绝。 战马摔倒之际,李廷硕一脚猛踩马背跃起,凌空刺出凶狠一槊。此一槊,竟然洞穿两名旗人胸膛。 一槊杀二奴! “给我顶住......”豪格也大声吼叫着。 很快,旗人塞满了街道。部分旗人,急忙骑上战马,可是没有冲杀距离,根本冲不起来。 复仇营和豪格、济尔哈朗、李国翰、李巴彦的悍勇亲兵,立即进入对砍模式。 复仇营在马上、地上用长槊猛捅、猛刺,两蓝旗的亲兵却只能抡弯刀砍。可是,弯刀再锋利,也比长槊短很多。你抡得再狠、再猛,也挡不住长槊漫无天际的刺来。 唰唰唰...... 长槊如箭,很快,旗人纷纷被长槊刺中倒地。战损率,五比一。旗人死五人,复仇营将士死一人。 砍杀中,李巴颜突然挽弓搭箭,瞄准杀敌最凶的李廷锴,一箭射来。 李廷锴长槊,刚刚一槊刺入一名旗人的胸膛,正好抽出再射。 嗖...... 冷不防,李巴彦一箭,正射入李廷锴心窝。 哎呀......李廷锴吃痛,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下来。 “廷锴......”李廷硕大吼一声。 “廷锴......”李廷锷大喊一声。 李廷硕、李廷锴迅速撤回,把李廷锷扶起。 只可惜,这一箭,正中心窝,李婷锴当场死亡,连一句话都没能留下。 李廷硕咬牙,抬头,此时,李巴颜正带着一群亲兵,挽弓搭箭,在后面卑鄙放冷箭。 嗖嗖嗖...... 又有好几个兄弟中招,被射落马下。 “啊......”李廷硕怒吼一声,前冲几步,对准施放冷箭的李巴颜,一槊飞掷。 长槊,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唰......的一下,狠狠射入李巴颜胸膛。 李巴颜低头,惊恐看着插在胸口的长槊,鲜血,汩汩从嘴里吐出。身子突然一偏,倒了下去。 “杀.......” 李廷硕一把,抓起李廷锴的长槊,奋力向前杀去。李廷锷紧急跟上,他们要杀光眼前旗人,才能为李廷锴报仇。 一时之间,复仇营凶猛攻上前。两蓝旗亲兵,被杀得节节败退。 “撤......” 济尔哈朗看形势不对,突然大吼一声。 豪格、李国翰立马带亲兵后撤,撤出迁西县衙,向迁西西门溃退。 此时此刻,城内打家劫舍,抢钱、抢粮、抢女人的四万两蓝旗士兵,听到明军从东门冲杀入城,也都慌忙往西门跑。 每人手里,都有或多或少的金银财宝。身上,还挂着乱七八糟的物件。 豪格看旗人越聚集越多,又迅速跳上西门城头,回头看。 这一看不要紧,豪格大喜! 因为,他看见骑着照夜玉狮子马,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而且,他还看清,崇祯皇帝其实只带着5000多人马。 “妈蛋,就五千多明军,竟然追着咱四万大军打,真是岂有此理.....” 豪格气呼呼喘着粗气:“弟兄们,把身上所有东西,给本王全部扔掉。否则,杀无赦!” 所有旗人,慑于豪格之威,立马扔掉好不容易抢来的宝贝。 “弟兄们,狗皇帝杀进来。” “但是,他只带了5000多人,就这么点人,想懵咱们吃,没门。” “谁要是抓了狗皇帝,活的,赏黄金一万两,封一等侍卫。死的,赏黄金五千两,封二等侍卫。” “跟我杀.....”豪格大吼一声,迅速策马杀向前。 弯刀,指向崇祯皇帝的方向。 这一刀,叫回马刀! 第516章 豪格大军回杀,反包围崇祯皇帝 豪格带着李国翰,以及一众缓过神来的旗人骑兵,再次杀入迁西。 “豪格,小心!”济尔哈朗马上大声叮嘱。 “郑亲王,你守西门,我去取狗皇帝的狗命!”豪格回头,怒吼一声。 “好……狗皇帝毒着呢,情势不对,立马撤回。”济尔哈朗继续叮嘱。 豪格狂傲一笑:“郑亲王放心,等拿了狗皇帝,让他也当一回叫门天子。” 叫门天子一出,众旗人鞑子更加振奋。 在万两黄金、一等侍卫的巨赏之下,两蓝旗旗人、蒙古人、汉人又仿佛打了鸡血。纷纷丢掉抢来的东西,骑上战马,跟着豪格往前冲。 狭路相逢,向死而生。跟李廷硕、李廷锷的勇卫营,迅速对撞在一起,打起了巷战。 很快,豪格稳住了阵脚。 那些打家劫舍、惊慌失措的旗人,也纷纷逃到西门,又被济尔哈朗组织起来,纷纷杀回来。 铁木蛮带着三千蒙古骑兵,也迅速加入战团。一时之间,迁西又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勇卫营、朵颜兵、清军,不断倒下。 迁西县的血,不断加深。 豪格和李国翰身后,正蓝旗、镶蓝旗的人,不断涌来,越聚越多。 毕竟,两蓝旗兵力,足足是明军的六倍多。 “雅兰布。”豪格大声吼着,率先出招。 “末将在。” 豪格手下第一神射手雅兰布,立即策马过来。雅兰布曾随豪格入川,一箭射死张献忠的,就是他。 “雅兰布,带蒙军兄弟,从右边杀过去,包抄他们。”豪格大声喊着。 “末将遵令。” 雅兰布立即策马,率一万蒙军兄弟,从右翼杀过去。 “铁木蛮。”崇祯看豪格出招,也紧跟着接招,给他打一张对对胡。 “给朕堵住右边。”崇祯一声令下。 “末将遵旨。”铁木蛮立马率两千多朵颜兵,杀向右侧,去挡雅兰布。 朵颜骑兵和两蓝旗蒙军,立即撞在一起。朵颜骑兵虽少,但他们知道,他们还有后招,他们必将胜利,一个个悍不畏死。蒙人对蒙人,弯刀对弯刀,杀得难解难分。 ...... “李国翰。” “末将在。” “带汉军兄弟,从左边杀过去,包抄他们。”豪格看雅兰布遇阻,立马大声叫喊着,打出第二张王牌。 镶蓝旗汉军统领李国翰,立即率一万汉军,从左边一条巷子,杀向复仇营左侧。 “李廷锷,堵住左边。”李廷硕看左边有人杀来,急忙一声令下。 他知道,崇祯已无兵可派,他再不派,就得崇祯皇帝亲自上了。 “遵令.....”李廷锷大吼一声,立马带着1000兄弟,去挡一万汉军。 汉军人数虽多,但复仇营都有决死之志。李国翰的一万汉军,竟被杀得节节后退。 整个迁西,战局,一时焦灼! “和洛会。” “末将在。” 豪格心腹大将、大清第一位盛京将军何洛会,立即策马前出。 “本王命你,带一支兵马,迅速绕到狗皇帝之后,捅他们屁眼。” “末将遵令。” 何洛会弯刀一挥,立即率领五千骑兵,绕着城墙极速飞奔,去堵崇祯的身后,给明军来一个反包围。 崇祯一惊,急忙率方正化、徐缺、何庄,带上100多东厂兄弟、十几名锦衣卫、抽调500名复仇营兄弟,掉头去挡何洛会。 所有人都不惧,他们知道,援军很快即将抵达。 ...... 崇祯刚冲到东门,突然,东门外一支军马杀到。 领头的,手持一杆浑铁点钢枪,正是遵化总兵戚元弼。 戚元弼来不及禀报,一眼就看见何洛会率领的包抄大军。 猛然长枪一指,大吼道:“列阵.....”。 九百多名燧发枪枪手,立即列成三排队形,枪口对准策马飞奔而来的何洛会和五千骑兵。 “射击......”戚元弼大声怒吼。 砰砰砰...... 砰砰砰...... 300多支燧发枪,立马开枪。冲在最前面的旗人鞑子,纷纷摔落马下。战马中弹,也都倒地不起,啾啾哀鸣。 “射击......”戚元弼又大声怒吼着。 砰砰砰...... 砰砰砰...... 300名燧发枪枪手急忙蹲下,放入纸壳子弹。第二排300人,立马起身,瞄准开枪,保持枪声的密集性。 冲在最前面的旗人鞑子,又被纷纷摔落马下,当场死绝。 ...... 河洛会率领的正蓝旗、镶蓝旗大军,没有双层棉甲,在燧发枪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冲在前面的战马、士兵,纷纷中枪倒地。 “弟兄们,他们就几百人,冲上去,咱们就赢了。”何洛会立马重先组织:“两翼包抄,杀.......” 很快,街道两边,从小道杀来两伙旗人。 崇祯手一挥,何庄带100东厂兄弟和200手持马槊的复仇营兄弟,往左拦住;徐缺带300复仇营兄弟,往右拦住。 幸得是在城内,两蓝旗大军无法全部展开。 东厂、复仇营、戚家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在拼杀最前沿,依然保持兵力对等。 迁西战局,再次进入胶着状态。 双方,都在不停的死人。 济尔哈朗站在西门城楼,看两蓝旗形势大好。这位努尔哈赤最老成持重的侄儿,立马大刀一挥:“弟兄们,决胜的时候,到了,跟我杀......” 随后,带着一万镶蓝旗勇士,迅速加入战局。 一时,清军节节推进,神机营主将李忠,率领一万神机营将士,也杀到了。 大有压缩明军、包围明军、吃掉崇祯的势头。 轰隆隆......千钧一发之际,又一支军马杀到。 领头的,手持一杆镔铁长枪,正是三千营主将李性忠。三千营副将马科、陈之礼也金穗杀到,他们带着两万三千营主力,恰好杀到。 第517章 活见鬼,一桌菜,四桌人,明军越打越多! 李性忠镔铁长枪一指,三千营一万八千大军,立马兵分三路。 马科率领一路,向右,支援铁木蛮,与豪格手下第一神射手雅兰布的两蓝旗蒙军厮杀。 陈之礼率领一路,向左,支援李廷锷,与李国翰率领的两蓝旗汉军对敌。 李性忠持镔铁长枪,率领一路,支援戚元弼,与豪格心腹大将、大清第一位盛京将军何洛会的正蓝旗大军厮杀。 战局,瞬间逆转! 各路两蓝旗大军,死死支撑,还节节败退。 豪格、济尔哈朗、李国翰、雅兰布、何洛会、以及一众旗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明军会越打越多,源源不断杀来。 怪不得,这六千人,敢和死亡两蓝旗大军硬刚,一步不退。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援军就在路上,即将抵达,他们只要咬住两蓝旗的尾巴就行。可豪格,还想回军吃掉他们。 轰隆隆...... 又一阵马蹄声奔来! 三千营主力刚刚抵达不久,李忠率领的一万神机营将士,也赶到了。 李忠大手一挥,神机营副将雷大虎立马四千名神机营将士,立马支援戚元弼和李性忠,对何洛会展开绝地大反攻。 三千营副将石犀,迅速带五百多名燧发枪枪手和三千神机营将士,支援李廷硕。 “燧发枪,上房顶......” 石犀大吼一声,五百多名燧发枪枪手,立即攀上街道左右两边房顶。 砰砰砰...... 杀红了眼的豪格和正蓝旗将士,立马遭到了燧发枪的火力打击。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种枪声,第一次感受到子弹钻入胸膛的疼痛。 一时间,死伤惨重。 ....... 济尔哈朗打破的、节节向前的战局,立马全部反转。 豪格和济尔哈朗节节败退之际,姜应魁率领的三万蓟州军团,也终于杀到了。 姜应魁提起手中丈八蛇矛,分别向东门、北门、南门一指,大吼一声:“杀......” 三万大军,立马兵分三路,迅速从东门、北门、南门杀入,喊杀声震天。 已被反转的战局、节节败退豪格和济尔哈朗,快速向后败退...... 真是活见鬼,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梦想吃掉崇祯皇帝和六千明军,居然越打越多。做了一桌菜,特么一下子来了四伙人,而且一伙比一伙兵更多、人更狠。 姜应魁手持丈八蛇矛,杀到阵前,直接冲击豪格。 李廷硕、李性忠、石犀看援军大军杀到,也越战越勇,疯狂杀向豪格和济尔哈朗。 一时之间,正蓝旗大军,受到房顶燧发枪的攻击,又受到复仇营、三千营、神机营和蓟州兵团的轮番攻击,节节败退、处在崩溃的边缘。 ...... 李忠看姜应魁杀来,两蓝旗大军节节败退,立马率领1000多兄弟,带着两辆大明车炮、10辆装着开花弹的马车,迅速出东门,从城外一路疾驰,飞奔到北门外一处高地。 这大明车炮,还没实战过。他想,让豪格、济尔哈朗和两蓝旗将士,开开天眼,反馈一下实战效果。 “炮口,对准豪格后队......” 李忠大声叫嚷着,炮手迅速固定大炮,将炮口,对准了豪格的后队。 这个位置,正处于明军和清军厮杀的直角处,在这里开炮,炮口偏向清军一边,不管射程远近,开花弹都绝不会落在明军兄弟阵中。 轰...... 轰...... 两炮同时轰出,在豪格正蓝旗大军后队炸响。 十几名惊慌的旗人,立马被炸飞,当场炸死六人、炸伤八人。 在前面拼杀的旗人,听到身后的剧烈爆炸,大惊! 豪格、济尔哈朗亦大惊,他们都没看见红衣大炮,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炮弹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仿佛,是从天而降,老天爷的惩罚。 李廷硕、姜应魁和一众明军将士,大喜!他们知道,这大明车炮,终于发挥作用了。 轰...... 轰...... 两炮过后,天上又飞来两炮,再次在豪格正蓝旗大军后队炸响。 一下,又炸死炸伤十几人。 前面的敌人,心胆已经震碎,无力再战,更无心再战。 豪格和济尔哈朗,也看出了势头,大急1 “撤......”豪格突然大吼一声。 正蓝旗、镶蓝旗旗人立即后撤,从西门逃蹿。 “杀......”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戚元弼、李廷硕、姜应魁、陈胜、陈能怒吼着,立马率复仇营、三千营、神机营大军,全线追击。 盛京将军何洛会早就想逃,一直偷偷观察着豪格和济尔哈朗动向。看到豪格撤退,立即丢下还剩的3000正蓝旗兄弟,撒腿就跑。 “炮火延伸......” 李忠大吼着,炮兵,立马将炮火,射向西门。 轰....... 轰....... 开花弹在密集的逃兵中炸响,一炸一大片。 由于人数太拥挤,一枚开花弹,竟然砸在旗人肩膀上,弹在另一人肩膀上,轰.....的一声炸响,直接炸碎了5名旗人的脑袋。 兵败如山倒,一时之间,小小的西门,差点被挤倒。 镶蓝旗汉军统领李国翰看旗人撤退,立马带着几名亲兵逃跑。被他丢下的、还活着的五千汉军,立马跪地投降。 因为,他们都知道崇祯的政策,不杀汉军,一律优待。 豪格手下第一神射手雅兰布,正和铁木蛮杀得难解难分,突看旗人正在后撤,急忙虚砍一刀,迅速带着手下后撤。 可撤到门口,又被拥挤的旗人堵住,不得出。 身后,铁木蛮、马科又率军杀来。 “蒙人投降不死......”铁木蛮高举弯刀,用蒙语大声疾呼。 一众朵颜骑兵,也跟着铁木蛮,用蒙语大喊:“蒙人投降不死......蒙人投降不死......” 两蓝旗蒙古人绝望之下,纷纷丢掉弯刀,跪地投降。 铁木蛮大喜,策马冲上前去,提刀大喝道:“雅兰布,降与不降?” 雅兰布左看看、右看看,看着一众跪在地上的蒙古子弟,只得把刀一扔,下马受降。 ...... 李国翰带着一群亲兵,想要跟着逃跑,可也被旗人挡住。 一转身,身后的五千两蓝旗汉军,竟然不为他抵挡一阵,竟然全部跪地,投降了。 第518章 两路佯动,田虎出击,如猛虎下山! 崇祯对旗人、蒙古人和汉人区别对待的政策,实在太过毒辣。 不仅让旗人和蒙人、汉人之间产生微妙的隔阂,也导致在兵败、后退紧要关头,三方之间的极其不信任。 炮声一声,豪格、济尔哈朗和一众正蓝旗旗人、镶蓝旗旗人想要撤退之时,就没有想过,要互相掩护撤出。 而是继续把蒙古人和汉军丢在后面当炮灰,他们自己先逃跑。这样一来,蒙古人和汉军也绝不会当炮灰,为他们抵挡一阵,反而降得更快。 李廷锷一把长槊,带着几名复仇营兄弟,紧追李国翰不止。 李国翰回头,正想下马下跪投降。 李廷锷马快,又早已杀红了眼,心中满是大哥李廷锴的仇恨,不喊任何一句“投降不杀”,猛然一槊,狠狠洞穿李国翰的胸膛,将镶蓝旗汉军统领李国翰,直接刺于马下。 一时之间,李廷硕、陈胜、陈能......一众年轻热血的小将,也都策马杀到西门,疯狂刺杀两蓝旗溃兵。 豪格心腹大将、大清第一位盛京将军何洛会也被堵在了西门,一时不得出。 李廷硕一槊刺出,何洛会急忙把一刀砍开。 陈胜、陈能提双枪猛刺,何洛会翻身下马,躲过双枪。 李廷锷一槊紧跟捅来,何洛会大急,一把抓过一名旗人,挡下李廷锷一槊。 嗖...... 李廷硕再次一槊飞掷,射向何洛会后背。 噗......和洛会一阵吃痛,喷出一大口鲜血。 “杀......”陈能、陈胜双枪猛刺,李廷锷再次一槊刺出。 双枪一槊,再次狠狠刺入何洛会的后背,透前胸而出。 何洛会惊恐扭头,“咣当......”一声,手中钢刀,掉落地上。 两眼一黑,魁梧身躯,倒在了西门之下。 李廷硕策马过来,一伸手,抽出长槊,继续杀向溃散的旗人鞑子。 陈能、陈胜、李廷也急忙抽枪、抽槊,紧跟李廷硕追杀而去。 崇祯带李性忠、马科、陈之礼、方正化、徐缺杀到西门,对着溃逃的两蓝旗大军,天子剑一挥,吼道:“三千营,追杀十里,撤回......” “末将遵令......”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大声领命,立即率领三千营将士,狂追豪格、济尔哈朗和两蓝旗大军。 一路上,杀得尸横遍野、血淌遍野。 豪格、济尔哈朗的五万两蓝旗大军,在丢下所有汉人、所有蒙人之后,只带着一万五千旗人,逃往永平府。 大战过后,整个迁西,乌鸦横飞,一片萧条。 这一战,迁西守军,几乎全部死绝,只剩重伤的张明振、商黎、邹凯和300多名伤兵。 城中青壮,编入军中,参与守城,也几乎全部死绝。 城中百姓,受旗人一番杀戮,死了大约一半。 一众投降的蒙古人、汉军,面对累累暴行,也都羞愧难当,忧心不已。 他们不知道,崇祯皇帝会不会放过他们。想奢求迁西百姓的原谅,那是不可能了。 崇祯手持天子剑,在一众俘虏面前训话: “尔等,在迁西所犯罪行,罄竹难书,死去的百姓,不会宽恕你们;活着的百姓,也不会原谅你们。但为了大局,朕一律恕之,免罪,可入军,亦可为民,一律平等。” “朕知道,尔等加入建奴,有的是被迫的、有的是主动的、有的还是反叛的。不过,前仇旧怨,一笔勾销。想要加入明军,就得遵守朕的规矩,遵守大明的律法。” “露从今夜白,善从今日始。朕希望你们,能够多杀旗人,多杀罪恶的源头,为自己赎罪、为心灵赎罪。” ...... “万岁......万岁......万万岁......” 蒙军俘虏和汉军俘虏,立马爆发震天动地的呼喊声。 “祖泽润。” “罪将在。” “五千汉军俘虏,都是辽东一地。着你率领,加强整顿。” “罪将遵令。” 祖泽润大喜,一众投降的汉军亦大喜。能让祖泽润统领他们,他们更有归属感。 雅兰布和2000多蒙古兵,又全部划归铁木蛮统领。加上原先的两千多人,差不多达到五千人。铁木蛮为主将,雅兰布为副将。 这一支朵颜骑兵,在数量上,已经超过了吴三桂的夷丁突骑。 迁西战事顺利结束的时候,田虎、张能、贺兰率领三千营右掖军5000兄弟,也匆匆赶到了永平府外。 永平府被四门围住,正打得厉害。 其中两处城墙,还被红衣大炮轰塌了。可是,依然危而不倒。 田虎忍不住暗暗称奇:这永平知府阎应元,也是个狠角色,咋守住的啊? “田虎,这五颗人头,立马送去,震慑多尔衮大军,以解永平之威。”张能急忙建议,这也是崇祯皇帝的命令。 田虎却摇摇头:“张能、贺兰,战事胶着,永平眼看就要破城。只送五颗人头,恐怕更激起多尔衮和旗人愤怒,更加猛攻城池。” “这......田虎,这可如何是好?”张能、贺兰顿时忧心起来。 田虎轻轻一笑:“我意,我大军立即攻打多尔衮后阵。他们知道明军围来,必定后撤。” “田虎,可是咱们才有5000人马,多尔衮又不是傻瓜,岂能骗过他们?”贺兰忧心道。 田虎轻轻一笑:“你们各率1500人马,马尾拴树枝,在左右两边,狂飙跑动,激起扬尘。我亲自帅2000兄弟,去捅多尔衮的屁眼,砍了他的大纛旗。 “这.......田虎,你为主将,冲杀的事,就交给我吧。”张能急忙请战。 “田虎、张能,你们都别抢了,还是交给我吧。我保证,一定砍了多尔衮的大纛。”贺兰也请命出战。 田虎摇摇头:“此一战,必得确保万无一失。我已决定,亲自出击。” 张能、贺兰拗不过田虎,只得领命。 很快,树枝绑上马尾。 田虎上马,虎头錾金枪一指,大吼一声:“出击......” 张能立马率一千五百兵,往左佯动,激起十丈烟尘。 贺兰立马率一千五百兵,往右佯动,激起十阵烟尘。 田虎率两千志在雪耻、志在证明自己的兄弟,狂飙杀向多尔衮围城大军的后队。 气势之猛,如猛虎下山! 第519章 文官不惧武将,阎应元的守城术! 阎应元守永平府,得到了新迁入永平地区的辽西百姓的支持。 蓟辽督师王永吉、辽东巡抚黎玉田、平西王吴三桂入关,带回了50万辽西百姓,这功劳, 往长了说,可昭日月。 如果把这50万百姓丢在辽西走廊,则数年之后,这50万百姓,将会被多尔衮同化、收买,不复为大明所有。 50万百姓,可以源源不断,为多尔衮提供十万兵源。 十年生养,十年成军。十万之后,又有十万。就像大宋南迁,把中原百姓丢给金军一样,会寒了百姓、将士的心。 阎应元一接触,才发现,辽东百姓,是天生的战士:无惧、无畏、勇猛、有血性。 守城,确实是一把好手! 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百姓必能同心。 阎应元作为永平知府,既是文官,也是武将,既不贪财,也不怕死。 白天黑夜,他都守在城头。 有他这个榜样在,辽东热血青壮,人人都化身永平府门神。 谁特么想入城,就得把这门神杀了。 遵化战事一起,永平府附近十万百姓,全部坚壁清野,撤入永平府。 三万青壮,那就是三万门神。再加上一万永平府守军、衙吏,那可就是四万门神。 呵呵……杀一个门神容易,杀十个、一百个、一千个门神也容易……可要全部杀光四万门神。多尔衮的刀再快,也得崩了。 “父老乡亲们,你们也听说了,咱英明神武的陛下,在遵化、蓟州消灭了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十万大军。” “本府从京师来,陛下亲口告诉本府,只要坚壁清野,守他一个月,陛下的大军,立马就到。” “咱们,一定得把建奴挡在城外,拖在城外,耗死他们,拖死他们。” “到时候,陛下大军一到,带足火枪和红衣大炮,那就是正白旗、镶白旗、正蓝旗、镶蓝旗覆灭之时。” “哈哈……到时候,把建奴消灭干净,陛下亲率大军,平辽西,收辽东,把咱们丢失的土地夺回来,父老乡亲们就可回故土啦。” “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老乡亲们,本府,都给你们记着日期呢。还有三天,援军必到。” “都给我上城头,守住……” 永平知府阎应元,无时无刻不在给辽西、辽东百姓洗脑、加油、打气。虽然,都是画大饼。可是,管用。 毕竟,他一个江阴典史,好端端的官不做,一道圣旨就跑了带着你们打旗人,他图个啥咧? 多尔衮兵分四路,猛攻永平府六天。 第一路,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率正白旗汉军兄弟攻南门...... 第二路,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率镶白旗汉军兄弟攻西门...... 第三路,豫亲王多铎,率正白大军攻东门...... 第四路,英亲王阿济格,率镶白大军攻北门...... 多尔衮说了:没有主攻、助攻,全他妈的是主攻。 多尔衮摄政,正白旗、镶白旗就是他的亲儿子,所以,论八旗战力、战心,两白旗已经超过两黄旗,跃居八旗之首、之二。 毫不夸张地说,阎应元面对的攻击强度,要远远超过张明振在迁西遇到的攻击强度。 轰隆隆...... 第五天,迁西东门一声震天动地的声音,仿佛大地开裂。 大明朝第一罪人孔有德,用大炮炸塌了东门城墙,永平府东门,顿时烟尘漫天。 “弟兄们,冲啊......”多铎看城门被炸塌,大喜,大吼一声,立即带领大军,丢下攻城云梯,策马杀向倒塌城墙豁口处。 城墙倒塌处,阎应元在城内,大急:“弟兄们,堵住......” 2000明军,带着3000辽西青壮,迅速列阵,在城内防御。 多铎的正白旗大军杀到,立马傻眼。 城墙豁口处,被垮塌的砖石挡住,多铎的骑兵,一时入不了城。 “搬开砖石......”多铎大吼一声。 一众正白旗旗人鞑子,立马上手,全力搬砖石。 阎应元看着旗人搬砖石,大急,“弟兄们,挖沟......” 这一声吼,和已经阵亡的遵化副总兵陈江河、在遵化城墙塌陷处挖大坑,有异曲同工之妙。 阎应元一声令下,5000将士立马刀、枪齐上,在豁口内,奋力挖沟。 城头将士,急忙对准搬砖石的旗人放箭、扔石头,干扰清理速度。 两边,都在争分夺秒。 很快,竟然刨出了一条三尺深深、一丈宽的沟来。 多铎指挥众人拼命清理开砖石,再杀进来时,城内竟然多了一条不深不浅的沟,战马跃不过去,纷纷减速,掉在沟里。速度,立马急剧下降。威胁,也立马剧降下来。 阎应元立马组织弓弩手,疯狂射击,立即率领长枪兵,疯狂捅刺。 这么一缓冲、减速,部分冲过沟坎的战马,速度几乎减了三分之二,冲击力至少减了四分之三,纷纷被明军长枪,当场刺死。 人,马,俱亡! ....... 战局,一时又胶着起来。 鲜血,又疯狂流淌起来。 那三尺深的浅沟,鲜血溢满...... 当日,多铎死了一千精兵,斩杀明军和青壮3000人,硬是攻不进去。 当晚,多铎杀牛宰羊,犒赏攻城将士! 一时,士气大盛,都憋着一口气,等第二天,一举破城! 第二日再攻时,他惊奇发现,那条一丈宽、半人高、不深不浅的沟,竟然被连夜挖得两丈宽、两人深。 最恐怖的是,沟内,居然还有一些可燃易燃之物。 不幸掉入坑内的战马和旗人,不死即伤,一阵弓箭射下,全部死绝。 阎应元举起一根点燃的火把,往坑内一扔。坑内大火,立马熊熊燃烧起来。死在坑内的旗人,立马化为灰烬。 多铎无奈,只得率领正白旗兄弟,老老实实爬云梯,攻城头。 ...... 这一仗,实在打得窝囊! 第520章 田虎杀穿四阵,旗人谈虎色变! 第六天,尚可喜炸塌了北门城墙。 英亲王阿济格立马率领镶白旗大军,杀向倒塌城墙豁口处。跟多铎一样,继续搬砖石。 阎应元发现尚可喜一直猛轰一段城墙,提前命人,铁锹、锄头、镐头......一起上,在北门被轰城墙内,提前挖沟。 城墙倒塌、清理完砖石后,英亲王阿济格率镶白旗大军杀进来,他们惊奇发现,里面竟然多了一条一人高、两丈宽的深沟。 沟里,依旧铺满可燃物。 镶白旗骑兵更惨,第一次冲锋,他们的战马,掉进沟里就跳不出来。 阎应元采用一模一样的战法,终于堵住了阿济格镶白旗大军的进攻。 阿济格也和多铎一样,终究白高兴一场,也只能老老实实爬云梯,攻城头。 六天血战...... 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攻上永平城头3次,被赶了下来...... 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攻上永平城头4次,被赶了下来...... 豫亲王多铎从孔有德炸塌城墙处,攻入永平府2次,被赶了出来...... 英亲王阿济格从尚可喜炸塌城墙处,攻入永平府3次,被赶了出来...... ...... 六天血战,永平城内一万明军、三万青壮,一共四万门神,仅仅六天时间,就差不多死了三万。 不过,五万正白旗、镶白旗大军,也付出了一万伤亡的代价。 为了尽快打破僵局,进城抢钱、抢粮、抢女人,多尔衮不得不拿出他的杀手锏:索伦兵第一猛将乌木布尔代。 “乌木布尔代,伤好些了吗?”多尔衮亲自来到索伦兵大营,探望乌木布尔代。 在遵化城,乌木布尔代受多尔衮之令,带三千索伦兵来援。 跟家军鏖战数日,杀戚家军三千人,可也付出了两千多索伦兵的代价。 而且,乌木布尔代还被狼筅铁刺剐花了脸。又被戚元弼用猛火油烧。面部、背部全都是伤。 “谢摄政王,末将的伤,好多了。”乌木布尔代强撑着道。 “呵呵......那就好,可能挽弓?” “摄政王,能挽弓。” “好......乌木布尔代,本王攻永平,已到关键时刻,就差临门一脚。此战过后,本王封你索伦王。” “索伦王?”乌木布尔代一怔,立马起身:“末将,谢摄政王。” 乌木布尔代一把提起大刀,背上弓箭,带上最后的八百索伦兵,立即策马,杀向永平城。 阎应元持刀站在城头,看索伦兵杀来,并未在意,不过建奴尔。 谁知,乌木布尔代挽弓搭箭、抬手一箭,第一箭,威力极大,直接将永平知府阎应元射翻在地。 “知府大人......”两名亲兵惊恐大叫一声,立马冲过去。 万幸,铁箭,只是射中阎应元的左臂。 两名亲兵急忙扶起阎应元,众将看见阎应元还活着,大喜。立马举起盾牌,跟冲上来的索伦兵,搏命厮杀。 只是,他们深切感受到,今天这帮穿着兽皮、野人一般的鞑子,异常凶猛、顽固。 先前,他们两命换一命。 今日,他们三命换一命,还稍不够! 城头,一时危机重重! ...... 就在此时,田虎率军,从后杀来了,直奔多尔衮的大纛。 “杀......” 田虎低吼一声,手中虎头錾金枪一指,从背后狂飙杀入。 由于前面杀得太激烈,距离一百步之内,旗人竟才发现明军从身后杀来。 后队几名旗人鞑子,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转身一看,大恐! 急忙勒马掉头,把刀,对准田虎。 可骑兵冲击,最重要的是速度、是冲击力、是勇气! 旗人后队恐惧,气衰三分。速度为零,冲击力更是为零。 转身面对田虎的第一名旗人,弯刀尚未挥出,便被田虎凶猛一枪,刺穿胸膛,挑飞三丈之外。 田虎的兵,个个都是长枪手,马鞍上,还悬着一刀、一壶箭,背上,还负一弓。 剩下的旗人,在明军的猛烈冲击下,纷纷被挑落马下。 田虎,用尖锥冲杀阵,在万军之中,瞬间撕开一个口子,直奔多尔衮而去。 很快,多尔衮听到身后马蹄声。猛然回头,他也发现了明军突袭,所向披靡、不可阻挡。 大惊! 他也曾四处放出哨骑,可不曾有军情回报啊。 田虎狂飙突进,虎头錾金枪左一枪、右一枪,中枪辄死。 他身后的兄弟,也是左一枪、右一枪,一味猛刺。不躲刀,不避箭,不顾生死..... 正白旗骑兵,从来没见过这么玩命的打法。 他们再勇猛、再强悍,也想活。 很快,一众旗人纷纷避开田虎冲击方向,闪往两边。 这一闪,不要紧,把多尔衮和大纛旗暴露出来了。 ...... “弟兄们,顶住......”多尔衮猛然拔刀,大吼一声。 身边亲兵,齐齐勒马转身,将多尔衮和大纛旗,护在中间。 可是,面对狂飙而来的明军,多尔衮深知。战马不冲起来,根本顶不住。 “撤......” 多尔衮大吼一声,竟然带着亲兵,丢下大纛旗,撤往一边。 永平东门城头,阎应元和将士们看见明军援军杀到,大喜,立即士气大涨。 杀上城头,正在攻城的乌木布尔代,也敏锐感知到城下的异动。回身一看,明军杀来,多尔衮已撤往一边,大急! 因为,敢如此冲杀旗人,绝对是明军主力来了。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关宁军,才敢这样。 “撤......” 乌木布尔代大吼一声,立即带着索伦兄弟们,身手敏捷地撤下城头。 阎应元看见明军杀来,大喜! 崇祯皇帝给他的期限,还有三天,竟然提前杀来。果然,君不负臣。 “杀......” 阎应元大吼一声,岂能放过杀敌良机,立马指挥城头将士,弓箭、石头,一起招呼索伦野人。 一通疯狂射砸,又射杀、砸死100多索伦兵。 撤到城下,乌木布尔代回头一看,心疼不已。他复出一战,八百索伦兵,仅剩五百人。 ...... 田虎一路策马,杀到正白旗大纛旗下,猛然抽出挂在马鞍上的长刀,一刀,将大纛旗斩断。 随即,收刀入鞘,提起虎头錾金枪,兵锋向右,携大胜之势,继续冲杀攻城的旗人鞑子。 阿济格的镶白旗、石廷柱的镶白旗汉军、佟图赖的正白旗汉军,冷不防,都被田虎依次杀穿! 这一日,正白旗、镶白旗谈虎色变。 所有围城攻击,立马停歇。 ..... 第521章 大顺兵政府尚书喻上猷的悲哀:做个小小信使! 永平城头,军民看得解气。士气大振,异常惊喜。 田虎杀了一圈,见好就收,立即返回,与张能、贺兰会合。随即,三人策马,在东北方向一高地列阵,与永平城遥遥相望,将多尔衮的两白旗大军,围在中间。 撤围的阿济格镶白旗、石廷柱镶白旗汉军、佟图赖正白旗汉军,立即聚集到多尔衮身边。 此时,攻城已无可能! “摄政王,臣弟看明军只有2000人,臣弟请令,率兄弟们围上去,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场。”正白旗大纛被砍,多铎万分不悦,誓要出一口恶气。 “多铎,你没看到,明军身后,那么高的扬尘吗?”阿济格急忙道:“我估计,照这气势,至少有十万兵马。” “摄政王,明军狡诈,会不会是掩人耳目?”范文程也有些看不懂,既然搞出那么多扬尘,来了十万大军,为何只派两千人冲阵?莫非,是疑兵?” “我怀疑,是疑兵。大顺牵制着吴三桂,大明根本没有那么多兵马。如果有十万大军,他们早就攻上来了。”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分析道。 “摄政王,莫非是吴三桂的关宁军,从山西撤回来了?”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猜测道。 ...... 听着众将不着边际的分析,多尔衮突然想起被他换出去的洪承畴,他要是在,该多好啊。 只可惜,和硕礼亲王代善,他不得不换啊! 否则,他跟八旗子弟,交代不了。跟努尔哈赤,也交待不了。 ...... 多尔衮慷慨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顺兵政府尚书喻上猷开口,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摄政王,各位王爷,各位将军,刚才那军马,是大顺的。”喻上猷表情,极其无奈。 “啊......大顺的?”多尔衮一怔。 “对......那领头的将军,是大顺宁陵子、曾前营右果毅将军田虎。”喻上猷继续无奈道。 “喻上猷,你个老贼,竟敢背刺我大清.....”多铎怒不可遏,巨大弯刀,立马顶在喻上猷脖子上。 “豫亲王,这......老朽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喻上猷这个大顺兵政府尚书、大明前二品资德大夫、正治上卿,一副委屈模样。 “老贼,不管怎么样,你大顺的人,趁我攻城、偷袭我大军,这个责任,你得负。”多铎根本听不进喻上猷的解释。 “这......”喻上猷颤栗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莫非,田虎已经投降了狗皇帝。”刀架在脖子上,喻上猷急中生智,只能把责任往田虎身上推。 一句话,提醒了多尔衮。 “喻尚书,田虎是你大顺的人。要不,你上去问问?” “顺便,探查一下,对方的虚实。” “这......”喻上猷恐惧着,颤抖着,额头淌汗。 他没想到,他一个兵政府尚书,竟然干起这种人头拴在裤腰带上、九死一生的活。 不得已,在多铎、阿济格、石廷柱、佟图赖......以及一众旗人愤怒的目光中,只得带着两名从大顺带来的护卫,策马向田虎奔去。 “田虎将军,别来无恙......”喻上猷策马上前,急忙向行礼。 一抬头,竟然看见张能和贺兰,又急忙补上:“张能将军,贺兰将军,别来无恙。” “喻尚书,别来无恙。”田虎生硬道。 “田虎将军,大清是大顺的盟友,不知为何,田虎将军,要偷袭摄政王?”喻上猷明知故问。已隐隐感觉,田虎、张能、贺兰已然叛变李自成。 毕竟,大白天的,打错了人,这种事情,几率非常非常低。 “喻尚书,我等兄弟,已经归顺朝廷。此次前来,就是要多尔衮脑袋的。”田虎也不藏着掖着。 “啊......”喻上猷大惊! 这,是他预料中的事,也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他的小命,休也! “田虎兄弟,老朽和你近来无仇、往日无怨,可否饶老朽一命......”喻上猷急忙求饶。 田虎突然轻轻一笑:“喻尚书,你说的是,本将军不屑杀你。” “不过,既然你来了,本将军也送你几件贺礼,劳烦你带给多尔衮。想必,他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贺礼?”喻上猷一怔。 田虎一挥手,五名蒙古兵立马上前,每人捧上五个箱子。 田虎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对了,这是洪督师,写给多尔衮的密信,劳烦一并带到。” “你得跟多尔衮说,这些礼物,是我大明皇帝,特意准备的,可得好好珍惜。” 喻上猷伸长脖子,往田虎、张能、贺兰身后看了看,只发现大约5000多兵马。打定主意,让两名护卫带上五个箱子,自己拿上密信,立即勒马回禀。 喻上猷马快,最先冲到多尔衮面前。 急忙递上密信,大声道:“禀报摄政王,洪督师,有一份密信。” 多尔衮大喜,正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急忙接过密信。 展开一看,只见信曰: “致大清多尔衮:” “我大明皇帝陛下宅心仁厚、英明神武、不世之君,可为天可汗。” “我大明皇帝陛下今率大军而来,一路扫荡,所向披靡,代善、鳌拜、满达海、瓦达克......皆齑粉也。两黄旗、两红旗,亦除名也。” “先前洪在奴营,心实在明。今得陛下营救,危而复安,幽而复明,感我皇帝的胸怀与神武,特告尔等,不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大明皇帝陛下不忍杀戮过重,特命臣告知:主动归附,可令归旧土,送归其家,得父母妻儿团聚。蒙人、汉军归降,入明军者甚众,奖罚平等、人格平等、同为华夏、大明护佑。若尔等继续负隅顽抗,则旗人自绝于天下也!” “君不见五胡乱华,一胡不存!” “旗人胆敢侵华,旗人亦不复存也!” ...... “啊......”多尔衮阅毕,大吼一声,怒不可遏! 身躯、头发、肩膀、鼻子、肩膀、辫子......全在颤抖! 第522章 多尔衮的仇恨,无限浓! 喻上猷看多尔衮惊喜接过洪承畴的信,还以为立了一功,心下暗暗得意。 谁知,多尔衮一边看信,惊喜的脸色,慢慢变冷,越来越难看。 拿信的手,甚至在颤抖。 随后,嘴唇颤抖、耳朵颤抖、呼吸颤抖......身子也在颤抖。 喻上猷心下一惊,顿感不妙。 “混蛋……” 多尔衮看完信,突然大吼一声。 这一声,吓的喻上猷腿一颤,还以为是骂自己,扑通......一声,就跪了。 ...... 这一声怒吼,多铎、阿济格、范文程、佟图赖、石廷柱、乌木布尔代、尚可喜、孔有德......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在他们眼里,一向睿智沉稳的摄政王、睿亲王,在将士们面前失态,爆粗口,还真不多见。 “洪承畴这个老贼,果然是人在曹营心在汉,竟然敢劝本王投降?”多尔衮咬着牙,继续骂道。 听到是骂洪承畴,喻上猷这才大口喘了一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什么?” 多铎听洪承畴居然来劝降,大怒。 一把抓过多尔衮写的信,一看,更怒。 “我就说,这个老贼,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就是一条养不熟的野狗。” “早知道,老子一刀宰了他,也决不放他回去。” 阿济格、范文程、石廷柱、佟图赖也急忙把信件拿过来,看一遍,个个都是义愤填膺。 “他洪承畴信誓旦旦、大义凛然,他辜负了摄政王的一千真心。臣觉得,他早就想逃了,找个机会而已。”范文程怒骂道。 “他换代善不假,可这才换了几天,他就给摄政王写这样的信,其心也忒歹毒。亏得摄政王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招待他。”范文程也愤愤不平。 “要我说,投降的汉人,不可信。他们不讲情义,一有机会,一转身,就把枪口对准咱们。以后抓到,一个不留。”石廷柱大声说着狠话。 “对,车轮高的汉人,都可杀。杀光了,咱们身后,才安全。”佟图赖大声附和着石廷柱。 听到此话,孔有德和尚可喜沉默了。他们的内心,五味杂陈。 唉......佟图赖、石廷柱两个憨腚也不想想,他们,也是汉人。 难道,投降的早,编入八旗,做旗人的炮灰,就更尊贵一些、更加高人一等? 众人汹汹喊打喊杀,多尔衮也慢慢冷静下来。 叹息一声道:“算了,他想写,就让他写吧。” “范文程,把这封信收好了。等下次抓到他,本王好好问问他,这封信,到底几个意思。说不出来,本王剐了他。” “喳......”范文程急忙把信收好。 多尔衮一眼,看向地上的五个箱子,又问:“喻尚书,这是什么礼物?” 喻上猷一怔,急忙起身:“摄政王,田虎那厮,他背叛了大顺,投降了大明。他现在,已经不是大顺的人。所以,他刚才偷袭,与大顺无关。” 喻上猷终于清醒过来,把田虎跟大顺彻底撇清关系。 “哦......田虎带了多少人马?” “回禀摄政王,本尚书刚才看了,大约五千多兵马。” “就是不知,后面还有没有伏兵。” 随后,喻上猷急忙指着五个箱子,惊喜道:“摄政王请看,这里还有,田虎说是大明崇祯皇帝,给摄政王准备的礼物。” “礼物?” “他真这样说?” “千真万确,老朽耳朵灵光,不可能听错。”喻上猷信誓旦旦。 “打开......”多尔衮急忙一声令下。 喻上猷一挥手,将两名随从指使往一边,急忙冲过去,亲自动手,打开一个盒子。 “啊......” 刚刚揭开盖子,喻上猷吓得一声大叫,把手中盖子一扔,向后倒退三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呼喘气,脸色苍白,犹如鬼魂上身。 众将急忙看过去,只见那盒子里,居然放着一颗恐怖的人头。 喻上猷的两名随从,看见人头,也吓得腿一软,瘫在喻上猷身边。 “胆小鬼......”多铎怒骂一声。 走过去,一把将盒子里的人头提出来,大吃一惊。 “摄政王,这是刘之源,镶黄旗汉军统领。” “啊......”多尔衮一惊:“没接到战报,明军攻击两黄旗啊。” “快看看,还有谁?”多尔衮大急。 多铎急忙挨个打开。 “摄政王,这个是瓦克达,代善四儿子......” “啊......”众将一惊! “摄政王,这个是镇国公满达海,代善家的老七......” “啊......”众将大惊! 一种不祥的预感,立马涌上多尔衮心头:“快看看,有没有祖大寿的儿子,祖泽润。” 多铎放下满达海,又打开一个,提起来,大惊! “摄政王,这个是大清第一巴图鲁:鳌拜......” “啊......鳌拜......”众将更惊! “鳌拜?鳌拜怎么会死?”多尔衮大吼道,一把抓过鳌拜的头颅,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鳌拜无疑。 “这盒子,难道是祖泽润?” 多尔衮心痛欲绝,急忙指着最后一个盒子。 多铎急忙打开,领出来的,是代善。 “啊.......代善死啦......”多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众将也惊着了,多尔衮好不容易换回来的代善,没几天就死了。 “不可能啊,他们是骑兵,就是被包围了,也能冲杀出来啊,怎么可能全军覆没?”范文程惊讶道。 “对啊......满洲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再怎么说,一万多骑兵,围得再死,也要跑出来一些啊?” “怎么……怎的连一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阿济格看着惨死的二哥代善,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摄政王……咱要为礼亲王报仇……”范文程大喊一声。 “摄政王……末将带兵上去,杀了这拨明军,为礼亲王报仇。”佟图赖猛然拔刀,大吼道。 “摄政王,末将请令,随佟统领一声前往。”石廷柱也抽刀在手,跟着大声请命。 “摄政王,天助兵,愿意打头阵。”尚可喜,也急忙表态。 “摄政王,天佑兵,可用大炮,把他们阵型轰垮。”孔有德也不甘尚可喜之后。 ..... 一众大将,嗷嗷请战。此时不表态,绝对不是兄弟,甚至要被多尔衮记恨。 多尔衮低头,看一眼地上五个惨死的头颅,牙齿咬的咯咯响。抬头,看着远处,骑在战马上、该死的田虎。 眼中的仇恨,无限浓! 第523章 反劫其营! 多尔衮恨意浓,恨得嘴角颤抖。 唰...... 多尔衮猛然拔出腰间宝刀:“范文程,还有多少兵马。” “摄政王,正白旗满洲骑兵,还有八千人;正白旗蒙古部队,还有六千人;正白旗汉军,还有七千人。” “镶白旗满洲骑兵,还有七千人;镶白旗蒙古部队,还有五千人;镶白旗汉军,还有八千人。” “智顺王的天助兵,还有一千人;恭顺王的天佑兵,还有一千人。” “拢共加起来,四万三千多人。” 范文程对两白旗兵力,了如指掌! “好.......够了......”多尔衮一声低吼。 “本王不管他有五千人,还是五万人;不管他有伏兵,还是没有伏兵。” “这波贼人,就是害死代善、害死鳌拜、害死瓦克达、害死满达海、害死刘之源、害死祖泽润,毁灭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的罪魁祸首。” “摄政王,这里没有祖泽润。”阿济格急忙提醒道。 “不管,代善、鳌拜、瓦克达、满达海、刘之源都死了,祖泽润忠心耿耿,也绝对不能活。本王猜测,他应该是血战到底,尸骨无存了。” “反正,这波贼人,是凶手之一。” “弟兄们,砍了这波贼人的脑袋,来为代善、鳌拜、瓦克达、满达海、刘之源、祖泽润,以及两黄旗、两红旗死难的弟兄们,祭奠灵魂......” “弟兄们,给我......” 多尔衮“杀”字尚未喊出口,突然,远处一彪两万多人的人马,向多尔衮狂飙杀来。 “列阵......迎敌......”多尔衮突然改口。 四万正白旗、镶白旗大军,立马在永平府外列阵,呈防守阵型。 多尔衮刚接了洪承畴的劝降信,信上所言,崇祯皇帝带兵杀来。又看到代善三父子和鳌拜、刘之源的人头。此时,他更确信是崇祯皇帝,带全军而来。 说不定,吴三桂的关宁军和夷丁突骑,也被抽调,紧急回援。 否则,光凭遵化那点兵马,绝对吃不掉代善和鳌拜。 ...... 四万正白旗、镶白旗大军,立马挽弓搭箭,对准狂飙而来的军马。 待到近前,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范文程......以及一众将士,都傻眼了。 狂飙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正蓝旗旗主豪格、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以及两蓝旗大军。 豪格和济尔哈朗奔到近前,双双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拜见多尔衮。 “摄政王,我大军杀光迁西明军,阵斩梁红、聂鲲两员大将,重伤张明振、邹凯、商黎三员大将,杀明军一万多人,攻破迁西,正围攻迁西县衙。” “谁知,那大明狗皇帝,突然率大军杀来,竟然把咱们给反包围了。” “反包围?”多尔衮一怔:“他有多少兵?” “摄政王,至少十万大军。”济尔哈朗直接放黄腔,很肯定,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是按照3个明军对一个旗人,来核算兵力的,大体不会差。 “十万?”多尔衮心里盘算着,果然吴三桂回军了。 “对.....至少十万。”济尔哈朗语气坚定:“那狗皇帝的兵,越打越多,他们还有一千五百多支燧发枪,跳上房顶,对咱们兄弟远距离射击,防不胜防。” “他们还运来了红衣大炮,对咱们兄弟一顿轰炸,弟兄们死伤惨重。” “为避免重大伤亡,我和豪格,立马杀开重围,撤出迁西。总算,是把兄弟们带回来了。” 济尔哈朗大声禀报,也算是把迁西一战的整个情况,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虽有夸张,但大体不差! 豪格低着头,不说话。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么丢人的事情,在与他争夺皇位的多尔衮面前,他真不大好意思说。 他一开口,必定要遭多铎和阿济格嘲讽,自取其辱。 “李国翰、李巴颜呢、盛京将军何洛会呢?”多尔衮抬头,看不见这三个大将。 济尔哈朗有些泪目:“回禀摄政王,盛京将军何洛会、正蓝旗汉军统领李巴颜、镶蓝旗汉军统领李国翰,都壮烈殉国了。” “这......”多尔衮一怔,鼻头一酸,有些心痛,继续问:“两蓝旗,还剩多少兄弟?” “摄政王,蒙古人、汉人,不可信。臣后撤的时候,他们全都投降了。特别是哪个蒙军统领雅兰布,竟然也投降了。” “看来,对汉人的政策,是该调整调整了。” 多尔衮皱眉,忧虑着。 一抬眼,慢慢分析道: “如此看来,这狗皇帝,一定是追着你们,杀来了。” “这拨贼人之后,估计就是狗皇帝埋伏的大军,等着咱们上当,好好收割旗人人头呢。” “摄政王,这可如何是好?”范文程急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弟兄们,撤......” “摄政王,真撤?”多铎有些不服气。 “敌情未明,咱先撤回大营,采取守势。先稳住阵脚,再从长计议。” “喳.....” 一帮重臣武将,立马领命。 ...... 这一日,田虎、张能、贺兰和永平知府阎应元,同时看着多尔衮的大军,狼狈撤围,撤回三里外的自家大营。 “田虎哥,陛下交给的任务,咱们已经完成。下步,该怎么办?”张能看着多尔衮大军撤围,并未向他们杀来,忍不住问。 他们和归附的五千兄弟,被崇祯编为三千营右掖军,田虎是主将,他们两个是副将。右掖军的行动,得田虎拍板。 “多尔衮多疑小心,今晚,他必定会派哨骑,前来侦察。” “咱大军先后撤五里,找个地方,大肆安营扎寨,再做疑兵。” “田虎哥,哨骑一来,不是容易穿帮?”张能又忧虑起来。 “张能,莫慌。” “今晚要辛苦你,带300兄弟,伏击多尔衮的哨骑。看见一个,射杀一个,让哨骑只可远观,不可近察。否则,有来无回。” “田虎哥,这个没问题。” “可是,真要安营扎寨?” 张能还是觉得不妥。 田虎突然嘿嘿一笑:“安营扎寨,是告诉他们位置,让他们今夜劫营。” “子夜之后,咱大军来个大迂回,杀到多尔衮大军之后,反劫其营!” 第524章 田虎当路下寨,多尔衮夜袭大营! “反劫其营?” 张能,贺兰大惊! “田虎哥,这招妙啊……”张能惊喜,忍不住夸赞。 “田虎哥,你不只是猛虎,还是智虎。”贺兰呵呵一笑,也由衷佩服。 田虎没接受好兄弟张能、贺兰的恭维,反而严肃道: “张能兄弟,贺兰兄弟,我听人说,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陛下如此待我等,对我等兄弟,如再生再造,如此恩情,我等当竭忠尽力,以死报之。” 张能、贺兰郑重点头:“田虎哥,我们都听你的。” “好……”田虎低吼一声。 “贺兰,你立即带一千兄弟,入永平府。” “告知阎知府,陛下大军,很快就到。” “此时,永平府切不可大意,还需高度戒备,坚守城池,守到陛下大军到来。” “啊……”贺兰一怔:“田虎哥,我也要参与劫营。” 田虎坚定摇头:“鸡蛋,不可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你带一千兄弟入永平,可以给守城军民,涨涨士气,增加力量。” “我和张能在外,劫营,扰营,骑兵来去如风,让其不得安心睡觉,让其不得放心围城、攻城。疲劳他们,拖垮他们。” “能做到这些,就够了。” “等陛下大军到来,咱三兄弟再合兵一处,放开手脚,大开杀戒,尽情收割建奴人头。” “末将遵令。”贺兰终于明白田虎的良苦用心。 一切,不可血气用事、逞方刚之勇,得围绕着崇祯皇帝的大局谋划。 贺兰立马率一千兵马,从永平东门入城。 阎应元大喜! 城内军民大喜! 阎应元带城内军民,夹道欢迎,箪食壶浆,以迎贺兰和一千兄弟。 贺兰和一千兄弟,先前干的都是烧杀抢掠、屠杀大明王室的活,哪里受过官府、百姓这么尊敬,一时百感交集。 贺兰看着个个浴血、人人带伤的永平军民,大为感动。有如此军民,有如此官军,此城,必将永不破灭! 喝上几碗水,贺兰急忙将一千兄弟,分给四门守城校尉,顶在城头最前线。 当晚,田虎带着4000兄弟,后退五里,寻一个路口下寨。 张能则带300兄弟,隐蔽半路,暗暗观察建奴哨骑。 “弟兄们,加把劲,把声势造出来。” “2000兄弟,在路口立寨门。剩下的兄弟,挖灶,生火做饭。” 一时之间,寨门之后,竟然挖了300多个灶,生起了300多堆火,足够十万大军之用。 临近黄昏,不时有旗人哨骑,来来往往,传递信息。 天黑之后,张能立即率300兄弟杀出,截断道路,所有来往的旗人哨骑,全部被射杀在地,一个都没逃脱。 两白旗大营,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豪格、济尔哈朗、苏克萨哈、范文程、孔有德、尚可喜、佟图赖、石廷柱、乌木布尔代......一干大将济济一堂。 多尔衮来回踱步,心有焦急:“苏克萨哈,再派人,再探。” “摄政王,天黑之前,一刻钟汇报一趟。天黑之后,已经快两个时辰没有音讯了。” “臣估计,咱们派出去的哨骑,应该是凶多吉少。” “这......”多尔衮皱眉:“明军,果有十万?” “摄政王,都点清楚了,炊烟弥漫,340多股炊烟,那就是340多个灶。保守算,一灶300人,加起来就是10万人。”济尔哈朗急忙汇报。 “摄政王,十万人有啥好怕的。先前他们躲在城内当缩头乌龟,咱们处处受限。这回,他们敢亲自跑出来,那就是找死。” “我八旗勇士,若论马上功夫,他们十个,都比不了咱一个。末将请命带兵袭营,把那狗皇帝抓来,让他们大明,再生一个叫门天子。” 豫亲王多铎站出来,对十万明军,一脸的不屑。 “摄政王,晚上正好杀人。他们在路口下寨,咱们就带上几门虎蹲炮,把寨门轰碎,一拥杀入,正好报今日冲阵、坏我好事的一箭之仇。”孔有德大声建议。 轰城墙不好说,弹轰碎寨门,他还是有百分百信心的。 “摄政王,这狗皇帝,打仗邪门着呢。依本王所看,还是等天亮再说吧。那时候,敌在明,咱也不必处处小心。” “凭我八旗铁骑的战力,两军公平对阵,这十万人,也不够咱宰的。” 老成持重的济尔哈朗,说了一番肺腑之言。可是,竟然无人响应。不得已,济尔哈朗只得退下。 “摄政王,我正蓝旗大军,愿与豫亲王一同,偷袭敌营。” 多尔衮一愣,说话的,竟然是豪格。 “豪格,你还是歇着吧,我怕你动作太慢,拖了我两白旗大军的后腿。” “你......”豪格好不容易示好,竟然被多铎无情拒绝,气得脸色涨红,嘴唇发抖。 “多铎......注意分寸。”多尔衮忍不住,训了多铎一句。 多尔衮突然抽刀,正色道: “我意已决,今夜,夜袭明军大营。” “济尔哈朗。” “末将在。” “你带一万镶蓝旗大军,留守大营。” “喳......”济尔哈朗急忙领命。 “多铎。” “末将在。” “你带一万正白旗大军,猛攻明军大寨。” “喳......”多铎领命,对豪格投去一个不屑的目光,得意得紧。 “孔有德。” “末将在。” “你带天佑军,带上10门虎蹲炮,给我猛轰寨门,一定得把寨门轰塌了,让多铎大军胜利前进。” “喳......”孔有德急忙领命,十门炮轰炸野外营寨,就跟玩儿似的。 “豪格。” “你带一万正蓝旗大军,紧随豪格之后,待他杀入,你紧随跟进,扩大战果。” “喳......”豪格急忙领命,但还是不服多铎。 “阿济格、苏克萨哈、范文程、尚可喜、佟图赖、石廷柱、乌木布尔代。” “末将在。” “各率本部兵马,随本王出战。如敌溃逃,不必请示命令,各自追击百里而回。” “喳......”七员大将,齐齐领命。 子夜时分,多尔衮五万大军,人衔枚,马裹蹄,悄悄运动到明军大营之外。 看着大营内的一堆堆篝火,多尔衮、豪格、多铎、济尔哈朗......一众大将大喜。今夜,来对了! 多铎带着孔有德,偷偷摸上去。营内明军,一点察觉都没有。 孔有德匆忙指挥天佑兵,把十门虎蹲炮架好,一脸的兴奋。 火药填充、开花弹放进去,孔有德兴奋大喊:“开炮.....” 第525章 孔有德开炮,多铎攻寨,张能怒横昆仑槊! 听到孔有德大吼开炮,十名天佑兵,立马举起火把,点火! 轰...... 轰...... 轰...... 十枚开花弹立即射向当路下寨的寨门。 一时之间,黑夜里火光冲天,木屑横飞。 “射......” 射完一轮,孔有德又下令再射一轮。 轰...... 轰...... 轰...... 又是十枚开花弹射去,本就不牢靠的、比城墙弱爆了的、临时搭起来的寨门,轰然倒塌,碎裂。 “杀......” 多铎大喜,大吼一声,立马率一万正白旗大军,叫喊着冲进营寨。 轰...... 轰...... 轰...... 突然,寨门内,三个巨大的并排陷阱,一下子塌陷下去。冲在最前面的、多铎手下最勇猛、最彪悍的正白旗骑兵,顿时陷入坑中。吓得人,魂飞魄散。 更恐怖的是,陷阱里,还插着很多锋利的竹签子。 跌落下去的旗人和战马,立即被竹签子穿胸,一个个被固定在陷阱之中,不停哀嚎、挣扎、痛哭、流涕....... 他们心里咒骂着明军,空有一身杀人的本事,此时却连自救都无能为力。 “啊......” 多铎大声吼叫着,一下扑倒在陷阱边,看着陷阱里惨死的兄弟,他心如刀割,泪如雨下,不可接受。他们被一刀砍掉脑袋,他都不会这么难过。 这三个并排陷阱,中间只有一尺的距离,刚能过人。战马四蹄,根本过不去。除非,把陷阱填平。 “狗日的......”多铎大吼一声,猛然提刀。 又大吼道:“弟兄们......活捉田虎......扒虎皮......” “跟我杀......” 多铎等不及填平陷阱,立马提刀,打起火把,带着一众正白旗勇士,从两个陷阱中一尺宽的墙上杀进去。 嗖嗖嗖...... 黑暗的大营中,突然射来三百支铁箭。 多铎大惊,听到风声,立马提刀,疯狂挥舞,当当当......奋力挡下射向他的十余支箭。 却也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掉到陷阱里。要不是他急忙下蹲,抱着土墙,绝对掉下陷阱,被锋利竹签插死。 “啊......” “哇......” “呀......” 跟着多铎一起冲的正白旗勇气,突然遭遇箭雨,虽然打着火把,但根本看不清,完全是给明军弓弩手定位目标。 不幸中箭的......立马被射落陷阱,又中五、六根竹签子,当场死绝! 惊慌失措的......身子一晃,脚下一滑,突然掉下陷阱,被恐怖的竹签子插满身子,痛苦不堪,泪流不止。 挥刀砍箭的......一刀挡下一箭,再一刀挡下一箭,第三刀斩出,人和刀一起摔落陷阱,在竹签子上无限哀嚎。 ...... 这一伙人,比骑马掉下去的那伙人,更惨! 因为,他们见过前人的惨状。自己再遭难时,内心的恐惧,无限倍放大。 多铎急忙趴在土墙上,像一条狗一样,慢慢爬过去。 后面侥幸未死之人,看到多铎的模样,也急忙学着多铎,狗爬跟上。 无意之中,他们竟然躲过了明军的铁箭,成功爬进明军大营。 “杀......”爬过去之后,多铎立马起身,大喊一声,提着刀就往前冲。 身后的兄弟,也急忙跟上,跟着多铎一起往里冲。 此时此刻,整个明军大营,其实,只有张能率领的300兄弟。 张能看第一波冲过来的人,不太多,立马提起手中雪亮昆仑槊。 怒吼一声:“杀......” 立马带着300兄弟,策马杀向多铎。 黑夜中,张能昆仑槊,一槊愤怒刺向多铎喉咙。 多铎奋力挥刀,一刀挡下凶猛一槊。 张能收槊,再怒捅。 多铎横刀,再猛挡。 ...... 一捅、一挡,竟然杀了十几个回合,杀得火光亮过火把。 张能越捅越快,多铎越挡越气喘吁吁…… 捅挡中,多铎突然下蹲,一个贴地滚,迅速翻身靠近,想砍张能的马脚。 张能冷笑一声,岂能让他如愿。 双手握紧昆仑槊,一槊刺下,深入地下三寸,挡住多铎靠近的线路。 以槊为刀,一槊猛地撩起。 “当......”的一声炸响。 一槊,直接将多铎挑飞一丈之外。 “杀......”张能策马前冲,昆仑槊一槊猛刺多铎。 多铎急忙惊慌闪开,滚往一边,张能一槊刺空,策马向前。 眼前,正好杀来两名持刀的凶悍旗人。 张能狠狠一槊,刺穿一人胸膛。挑起,猛地一甩。 正小心翼翼通过陷阱中窄墙的两名旗人,竟然被张能挑飞的旗人,一下砸落陷阱之中,噗……的两声,被竹签子插死。 另一名旗人,大恐,转身想要避开杀神张能。 张能马快,马跃一步,张能又一槊刺出,从后背透前胸而出。 再一甩,又将两名恐惧旗人,砸落陷阱之中,竹签穿胸,见了阎王。 豪格作为第二梯队,被堵在营寨门口,想冲进去,又道路阻塞。想放箭,又怕误伤多铎。 大急! 他唯一的办法,只有填坑,把自己兄弟埋了。把部分重伤未死的兄弟,也一同活埋。 “填坑......” 豪格含泪怒吼一声,正白旗、正蓝旗兄弟,立马含泪,将被砸碎、砸塌的营寨大门,纷纷扔到陷阱之中。 尚有一口气的兄弟,立马被砸死! 不知该恨谁? 用来顶住营寨的石头、木桩、泥土......也纷纷丢下去。很快,就把陷阱填了一半。 竹签子,也完全被埋起来。 下面的兄弟,也下了十八层地狱。 ...... 张能带着300兄弟,痛快大杀一阵,收割了一百多个旗人的脑袋。张能眼看陷阱已填了一半,再次举起手中昆仑槊,策马刺向多铎,想收割一条大的。 当......的一声,多铎奋力挥刀,一刀挡下。 昆仑槊借助战马冲劲,威力无比。多铎被一槊,挑飞一丈之外。 多铎翻滚三圈,再次提刀,向前防守,怒不可遏。 张能叹息一声,嬉笑道: “多铎,权且寄下你的人头,好好养着。” “下次,爷爷亲自来取。” 多铎提刀怒吼:“狗日的,有种,你别走......咱再战三百回合......” 竟是一点不怵! 第526章 张能激将后撤,多铎趁夜追击,破埋伏两翼包抄! 面对多铎的激将法,张能收槊,嬉笑一声:“小样......有种来追......” 随即,低吼一声:“撤......” 还剩下的二百七十多名兄弟,立马跟着张能,向远处狂飙奔去。 此时,三个大陷阱已经填得一半多,无数正白旗兄弟,实在看不得多铎被刺,立马提着大刀,冲了过来。 说来也神奇,陷阱里的竹签子被埋。那三尺宽的窄墙,再也不危险了。一个个如履平地,几乎没人掉下去。 无数正白旗兄弟,立马杀进明军大营。 豪格带着兄弟们,杀进大营,除了看见一堆堆篝火,看见一个个火坑,找遍大营,明军的影子,连个毛都没有。 ...... 豪格继续指挥正蓝旗兄弟填坑,很快,就填满填平。人能如履平地,战马也能如履平地。 豪格上马,带着正蓝旗兄弟,杀进大营,也是扑了个空。 得知营内并无伏兵,多尔衮这才亲率大军,紧跟着杀来。 “多铎,有多少明军?”多尔衮开口问。 “摄政王,不大清楚。这伙明军,竟敢向我攻击,估计人数不少。” “数过没有,明军大营,有多少火灶。”范文程急忙问。 “还没有。”多铎摇头。 “快数。”多尔衮催促道。 范文程急忙带着几名文官,分头清点土灶。 很快,就点清了。 “禀报摄政王,整个明军大营,一共发现了341口土灶。而且,都是烧过柴禾的。” 多尔衮一怔:“341口土灶,都用过。难道,还真有10万大军?” “摄政王,确实无疑。”豪格开口道:“末将和郑亲王在迁西,就是狗皇帝突然带兵杀来,打末将一个措手不及。” “最先,末将是想来个反包围,把狗皇帝活捉了,带着他去赚城门,让他也当一回叫门天子。谁知道,那明军越打越多,半刻钟就多一支兵马,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而且,他们还有燧发枪和红衣大炮。咱们的骑兵窝在城内,被枪子打,又被大炮轰,战马冲杀又施展不开。” “不得已,末将才和郑亲王,带着兄弟们极速撤回的。” 多尔衮听着豪格的详细叙述,这才相信,崇祯皇帝确实带来了十万大军。 “摄政王,管他多少人。末将追上去,咬住他。现在是野战,优势在我。”多铎恨恨看着张能撤退的方向,不甘心。 那三个大陷阱,太让人窝心,太让人憋屈。 “摄政王,打夜战,我正蓝旗也不怵。末将请命,前锋出战,为弟兄们复仇。”豪格也大声请战。 多铎一愣,扭头看向豪格,第一次,心头对这个讨厌的大侄子,竟有那么一丝感激。 多尔衮冷冷看着黑黑的夜,以及茫无边际的璀璨星河,摇摇头:“多铎,豪格,这地形,咱不太熟。” “狗皇帝如此操作,装神弄鬼,想必,前方必有弓弩手埋伏,等待。用旗人的命试箭,不可。” “狗皇帝,无非就是想解永平府之围。既然他的目的在永平府,那咱们就继续兵围永平府,坐等他送上门来。” “到时候,光天化日,看他还能耍什么阴谋诡计。本王也让他尝尝,咱旗人马战天下第一的厉害。” ...... “这......”多铎叹息一声,只得服从。 可一抬眼,他突然看见,不远处的黑夜中,居然打起无数支火把,犹如一条火龙。 “操......欺人太甚!”多铎怒吼道。 “这伙人,应该是刚才那伙人,他们没跑远。”豪格也兴奋着。 “摄政王,我灭了这伙贼人,立马回撤。”多铎大声请命。 “摄政王,弟兄们还惨死坑中,不宰了他们,对不起死去的弟兄。”豪格也紧跟着请命。 ...... 众将士愤怒的目光,一齐看向多尔衮。 多尔衮皱眉,慢慢点头:“多铎,豪格,你们小心点。” “末将遵令......”多铎、豪格大声领命,各带一万兵马,多铎在前,豪格在后,梯次向前杀去。 眼看刚要追上火把长龙,突然,火把竟然熄灭了。 “停……”多铎大吼一声,他被埋伏惨了,也学乖了。 “费英西,带几个兄弟,上去看看……” “喳……”佐领费英西心头一颤,不敢不领命! 只得大着胆子,立马带十名兄弟,熄灭火把,小心翼翼,策马追上前去。 嗖嗖嗖…… 突然,黑夜中迅捷射来两百多支铁箭。 小心谨慎、的费英西,立马身中十数箭,跌落马下,咯咯吐着鲜血。 眼中,对多铎无限恨! 费英西身边十几名士兵,也瞬间被铁箭插满全身,惨死当场,了无声息。 “费英西……” 多铎听到射箭的声音,急忙大喊费英西。费英西听到喊声,却无力回应。 “放箭……”多铎怒吼着! 三千弓弩手立马挽弓射箭,嗖嗖嗖……向明军射箭的方向位置,狠狠射去三千铁箭。 可是,黑夜中,只听得箭声,并无人嚎马嘶的声音。 寂静的黑夜,又立马恢复寂静。 多铎咬着牙,狠狠下令:“尼堪、博洛。” “末将在。” 尼堪,努尔哈长子广略贝勒褚英的第三子,和死在遵化的满达海、以及博洛两人,共同理政议政。参诸多大战,作战勇猛,屡立战功,颇有军事才能。 博洛,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第三子,将门之后,作战勇猛,颇有智谋。 尼堪和博洛,都是大清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的人才,是多铎麾下的左右护法。 你们各率一千兄弟,左右两翼包抄上去。绕到他们身后,把他围死。” “到时候,看我火把,一起杀出,把那贼将活捉,给他点个天灯!” “喳……” 尼堪和博洛,立马各领一千兵马,偷偷从左右包抄上去。 多铎看差不多包抄到位,立马命人点起火把,弯刀一挥:“杀……” 三路军马,同时狂飙杀出,马蹄声震碎黑夜大地,犹如三个巨大的永夜恶魔,疯狂扑向张能和他的两百多名兄弟。 誓要,把他们撕碎!吞噬! 第527章 劫营反被劫,田虎火烧两白旗大营! 多铎、尼堪、博洛三路军马,黑夜中狂飙合围。 三路聚合,突然傻眼! 他们包抄了半天,竟然围了个寂寞。 包围圈中,空空如也!张能和一众明军,早已不知所踪。 “狗日的......”多铎怒吼一声,一刀插入地下,巨大弯刀,没入一半。 “豫亲王,火把......” 尼堪抬头,突然看见,远处黑夜,有亮起一队火把长龙。 一根根火把,烧得透亮,仿佛是炫耀,更像是嘲笑。 “畜生......” 多铎怒吼一声,猛然拔出地上弯刀,大吼道:“尼堪,博洛,两翼包抄,给我杀.....” 瞬间,黑夜里又响起了天崩地裂的马蹄声、喊杀声,狂飙卷向火把长龙。 可刚要追上,那火把长龙,又再次熄灭在黑夜之中。 ...... 如此,熄灭一阵,又燃亮一阵......反复三次。 多铎、尼堪、博洛三路军马,被折磨得够呛,一共追出五里地,可就是死活追不上。 多尔衮带着阿济格、尚可喜、苏克萨哈、孔有德、佟图赖、石廷柱、乌木布尔代......一众大将,以及三万大军,紧紧跟在后。 一连追出五里,多尔衮突然感觉不对。 “停......”多尔衮大吼一声,一脸惊慌。 “摄政王,怎么啦?”阿济格惊慌问。 多尔衮咬着牙,愤怒道:“阿济格,咱们中计了......” “啊......中计?”阿济格、尚可喜、苏克萨哈、孔有德、佟图赖、石廷柱、乌木布尔代、......一众大将大惊! “苏克萨哈......迅速通知豪格和多铎,撤回大营。”多尔衮急忙下令。 “摄政王,你是说明军调虎离山,偷袭我大营。”苏克萨哈大惊。 多尔衮愤怒点头:“这不是明摆着吗,狗皇帝拿咱们当猴耍。这会儿,他一定纠集大军,攻击咱们最薄弱的地方。” “咱们最薄弱的地方,就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独自守卫的大营。” “啊......”多尔衮一分析,众将瞬间恍然大悟! “撤......回援郑亲王。” 多尔衮大吼一声,三万大军立马掉头,往回奔。 ...... 睿智多尔衮,猜错了。 崇祯皇帝的十万大军,根本没来。戚元辅、王永吉两路大军4万人,正在赶往丰润的路上。崇祯亲率的七万大军,正在迁西打扫战场,消化俘虏,尚未抵达。 他猜的,其实也没错。 此时此刻,田虎带着3700名生死兄弟,正偷偷摸到多尔衮的两白旗大营之外。人手,一捆柴禾,一根火把。 “田虎哥,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往那边点火。”天虎身边,新任校尉裴松,兴奋问。 “天虎哥,擒贼先擒王。要不,我先率三百兄弟,杀进中军大营,给他来个中间开花。”新任校尉吴平,兴奋请战。 “曹无疆,把旗拿出来。”田虎急忙命令。 心腹校尉曹无疆,立马把旗拿出来,插在地上,展开。 黑夜里,风很小,可旗子,还是西北方动了动。 田虎大喜:“裴松、吴平、曹无疆,今晚刮的,是轻微的东南风。” “咱们兵分三路,裴松、吴平各带500兄弟,分别在东面、南面营寨点火,射火箭。” “无需射人,只需射帐篷。” “烧毁营寨后,分别杀入,依次放火,继续往里烧旗人大帐。 “末将遵令......”裴松、吴平齐齐领命。 “曹无疆。” “末将在。” “你随我,咱们率两千七百名兄弟,从东北角杀入。” “本将军率一千长枪兄弟在前,专杀旗人,为你开路。你带一千七百弓弩手在后,每人一根火把,专门烧旗人帐篷。” “咱们两路,中军会合,合兵一处,再向西杀出。” “末将遵令.....”曹无疆大声领命。 “好......行动!” “记住,切不可恋战......” “末将遵令......” 裴松、吴平、曹无疆齐齐领命。 很快,两白旗大营,东南角,开始燃起火花,一燃,就是一千根火把。 不知为何,火花燃起后,微弱的风,竟然越刮越大。犹如诸葛孔明,借得一阵东风。 1000根火把,火苗立马飘向营寨。 裴松、吴平大喜,立马兴奋低吼:“放箭......” 点着栅栏后,500根火把,立马扔进旗人大营,瞬间点燃三十几个帐篷。 五百兄弟,立马举起准备好的,绑着浸油布条的长箭。另外五百兄弟,则是举着火把,作为燃火之用。 嗖嗖嗖...... 五百支火箭,迅捷射入大营之中。 军篷大,射军篷,比射人准多了。 很快,东南边,无数军帐被射中起火。 火借风势,越烧越大,越烧越旺。 军帐中的士兵,吓得四处狂奔。 部分不幸被烧着的,吓得满地打滚,哀嚎不已。 “郑亲王,明军偷袭,火烧大营!”一名佐领,惊慌冲进中军大营禀报。 “啊……”济尔哈朗大惊! 急忙冲出帐外,一看,更惊! 多尔衮不是率大军去劫营么?怎么,自己的中军大帐,竟然被明军劫了? 这特么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来人呐,走水了,快救火……”济尔哈朗大声吼叫着,立马带一队中军护卫,杀向东南角。 可是,风越刮越大,火越烧越大,这离离原上火,哪能扑得灭? 况且,还有一帮放火的明军。 济尔哈朗想带兵冲上去杀这帮可恶的明军,可等人高的火苗,燎得人睁不开眼睛。 杀明军,更是妄想! 两白旗大营烧得混乱一片的时候,田虎、曹无疆带着两千七百生死弟兄,稍稍运动到西北方向的大营门口,百步之外! 田虎咬着虎牙,猛然举起手中虎头簪金枪,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杀……” 瞬间,一只大虎,带着两千七百只小虎,策马狂飙,疯狂杀向惊慌失措的旗人大营。 第528章 田虎袭营,虎口虎牙虎身姿! 田虎狂飙杀向两白旗大营的时候,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正带着护卫中军,杀向东南角。 经验老道的济尔哈朗,突然灵机一动,大声吼叫起来: “来人呐,快……把军帐收起来……” “着火的,不用管啦……” “这两排,全收起来……” 很快,中军护卫的旗人,立即动手,立即把未着火的两排军帐拉倒、收起来,清理出一条五丈宽的隔火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吴平和裴松驱动的大火,虽有狂吹的东风助力,但还是被济尔哈朗给隔离住了。 可是,所有精力都扑在火上。 西北方,就变得薄弱起来。 田虎杀到寨门口的时候,了望塔上的旗人哨兵这才看清。大恐,急忙拿起牛角号,吹号预警。 嗖…… 曹无疆立马挽弓搭箭,一箭射去,狠狠洞穿哨兵的胸膛。 惊恐的哨兵连同牛角号,一起摔落了望塔,粉身碎骨。 田虎虎头簪金枪一挑,一下把柴鹿挑开。 冲在前面的兄弟,纷纷约着田虎,长枪一挑,奋力挑开。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田虎、曹无疆带着两千七百只小老虎,狂飙杀进。 田虎和一千小虎借着漫天火光,长枪猛刺,见人就杀,见马就捅,直杀得尸横遍营。 曹无疆在后,立马率一千七百兄弟,点起火把,挨个军帐点火。 顿时,西北方也变得火光冲天! …… 济尔哈朗正为挡住大火而沾沾自喜,突然,一名佐领惊恐大喊:“火……火……” 济尔哈朗惊回头,这才发现,另一个方向,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顶住......”济尔哈朗大吼一声。 一众亲兵护卫,立马拔刀,迎向狂飙杀来的田虎。 田虎冷冷一笑,手中虎头錾金枪,左一枪、右一枪,犹如项羽附体,一枪一人,无人可挡,每一枪都绝不落空,每一枪都要见肉饮血...... 直杀得,旗人恐惧! 留守大营的,是从迁西败退的镶蓝旗旗人。 这次入关,他们一路倒霉,就没顺利过一回。 在黄崖口关,被王辅臣烧了粮草,狂追十里,大杀一阵。六万大军,丢下一万尸体,五万败退逃亡。 在迁西,又被崇祯皇帝咬住,采取添兵战术、越打越多,五万大军,直接干剩两万。正蓝旗蒙人、镶蓝旗蒙人、正蓝旗汉军、镶蓝旗汉军,全部被灭、被俘。 正蓝旗汉军统领李巴颜、镶蓝旗汉军统领李国翰战死。就是两蓝旗旗人,也战死不少。豪格心腹大将、大清第一位盛京将军何洛会,也被陈能、陈胜、李廷锷三位小将双枪一槊,捅死在城门口。 这次留守大营的一万镶蓝旗旗人,说白了,就是一群残兵败将,没打过胜仗那种。刚才一阵救火,已经消耗了大半精力。 黑夜里、火光中,更是分不清来了多少明军。 田虎、曹无疆突然从后杀来,大营中的早如惊弓之鸟的镶蓝旗士兵,哪能抵挡得住,立马崩溃。 “老贼......拿命开......” 田虎杀开一条血路,直奔济尔哈朗。 虎头錾金枪一枪刺出,直刺济尔哈朗胸膛。 济尔哈朗大怒,他只有45岁,正年富力强,竟被少年欺。 是可忍,孰不可忍,济尔哈朗大吼一声,一刀挥出,当......的一声炸响,挡开田虎凶狠一枪。 田虎岂可饶过,再次挺枪,又一枪刺来,袭向济尔哈朗的脖子。 济尔哈朗急忙一偏头,惊险躲过一枪。 田虎抽枪,再一枪刺来。济尔哈朗急忙提刀,当......的一声,又挡下一枪。 “啊......”田虎大吼一声,猛然跃起,凌空一枪,枪如银蛇舞动,瞬间袭向济尔哈朗脑门。 济尔哈朗大惊,急忙后退一步,偏头侧身,竖刀格挡。 “当......”的一声,田虎虎头錾金枪一枪刺中济尔哈朗手腕。再一挑,济尔哈朗手腕吃痛,手中刀被一枪挑飞,三丈之外。 田虎趁势而进,一枪捅向济尔哈朗心窝。 济尔哈朗退无可退,情急之下,只能伸出双手,挡在胸前,想要一把抓枪。 眼看,双手就要残废。 突听当......的一声炸响,两把大刀,斜刺里杀来,惊险挡下田虎这一枪。 济尔哈朗抬头一看,来救他的,正是23岁的代善之孙勒克德浑和21岁的好大儿富尔敦。 “郑亲王,撤......”勒克德浑大吼一声。 好大儿富尔敦急忙扶起济尔哈朗,迅速向北侧营寨逃去。 田虎不忿,立马提枪追击。代善之孙勒克德浑带着一帮小将,拼死顶住。 田虎大怒,连挑十余人而回。 此时,新任校尉裴松、吴平也带着一千专门纵火、放火箭的兄弟,从烧塌的东南角杀入。 田虎看济尔哈朗逃走,心知主要目的不是一个济尔哈朗。 一转身,立马带一千长枪兵,在两白旗大营中,策马追杀旗人。 虎口虎牙虎身姿,在温暖红火的大营中,追杀得,那叫一个痛快! 兵败如山倒,火中胆更寒! 田虎和兄弟们,从未见过这么恐惧、这么没有心气、这么怂的旗人。 个个如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云附体,长枪如虹,趁你病,要你命,痛杀落水狗。 …… 裴松、吴平、曹无疆则继续组织人放火烧军帐。 很多被捅死的战马、被捅死的旗人、混在军帐中一起烧,浓浓的糊臭味,甚至飘到了永平府。 永平知府阎应元带着大将贺兰、以及一众守城士兵,立马登上城头观看。 这一晚的离离野火,犹如老天赏赐的礼物,是他们看得最开心、最幸福、最高兴的一次。 一夜大火,烧来了永平安宁。 济尔哈朗被好大儿富尔敦和代善好长孙勒克德浑带着逃离大营,待回身时,满营都是大火。 再看身边,都是一群跌得鼻青脸肿、被火烧了头发、胡子、小辫子的镶蓝旗士兵,且一半不剩。 济尔哈朗百感交集、悲愤交加,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济尔哈朗大吼一声,两行泪水,瞬间滚过他的脸颊。 第529章 镶蓝旗受辱夜,不服,开战! 看济尔哈朗对着大营下跪,他的好大儿富尔敦和代善好长孙勒克德浑,带着一众年轻小兵,也急忙下跪。 大营中烧的,是战马、是镶蓝旗旗人、是大军最后的将士、更是他们的家……此火之后,他们将无家可归! 而且,丢失大营的责任,他们一个,都背负不起。 此一夜,镶蓝旗受难夜! …… 黑夜中,多尔衮率领阿济格、尚可喜、苏克萨哈、孔有德、佟图赖、石廷柱、乌木布尔代,以及三万大军,一路狂飙,杀回来的时候。 五里之外,他就看到了大营方向火光冲天。 “噗.......” 多尔衮焦急,突然气血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头一晕、眼一黑,一下从马上掉了下来。 “摄政王......”阿济格和苏克萨哈大喊一声,眼疾手快,急忙扶住。 “快......回救大营......”多尔衮喘息着,命令道。 “末将遵令......” 阿济格急忙骑上马,带上尚可喜、孔有德、佟图赖、石廷柱、乌木布尔代,以及两万大军,飞速杀出。 苏克萨哈带一万大军,护着多尔衮,在后跟进。 紧赶慢赶,阿济格杀回两白旗大营的时候,两白旗大营,只剩火苗,不见明军。此时,整个大营都被烧光,再救火,已经毫无意义。 目的达成,田虎早带着裴松、吴平、曹无疆以及一众兄弟,从北边撤离。他深深知道,这些兄弟,不是来拼命的。 只要在崇祯皇帝到来之前,全力干扰多尔衮大军,让他们攻不破永平城,那就够了。 杀旗人,他们还有大把的机会! “济尔哈朗,你怎么守的大营?”阿济格对济尔哈朗这个堂兄,很是气愤。 本来,小皇帝福临登基,济尔哈朗和多尔衮一同辅政。可辅着辅着,多尔衮凭借强大的政治能力和军事实力,一举成为摄政王。 同辅政的济尔哈朗,只得默默忍耐,以待时机。后来,他也成功了。多尔衮死后,最先投靠小皇帝福临,反攻清算多尔衮的急先锋,就是辅政亲王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搜罗多尔衮14条罪状,称其逆谋不尊、人神共愤、欺辱太后。将多尔衮母子及其妻所得封典,悉数追夺。并在多尔衮死后2月,掘开陵墓,棍子敲尸,鞭子抽打,斩首暴尸于众。 最后,清除多尔衮所有亲信,将正白旗收回皇帝所有。 此时,面对后生多铎的怒斥,济尔哈朗竟然无言以对。毕竟,败军之将,连辩解的理由都没有。谁让他,连一座大营都守不住呢? 看济尔哈朗冷着脸不说话,也不搭理自己,阿济格更加气愤。 “一群窝囊废,摄政王和两白旗大军,都被你们害死了......”阿济格转身对着代善之孙勒克德浑和济尔哈朗好大儿富尔敦,又一通怒吼,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勒克德浑和富尔敦一直低着头,支着挨骂,一句话也不敢回应。 …… 很快,多尔衮也追了上来。 看到多尔衮,阿济格骂得更大声:“济尔哈朗,你丢了大营,让大军怎么办?你该当何罪?” 阿济格大有治济尔哈朗重罪,将他们的镶蓝旗,抢过来的想法。 济尔哈朗看见多尔衮杀到,这才开口说话:“摄政王,末将守营不力,遭遇明军火攻,又遭遇东风大作,致使大火不可救,大营被烧毁。” “末将罪不可恕,请摄政王责罚......” 济尔哈朗说的真诚,也不敢不真诚。 “禀报摄政王,这伙明军,极其狡猾,在东南角放火,吸引大军防守。” “本来,阿玛已带人拆了两排军帐,止住了火势。谁知,又一军从西北角杀入,又是放火,又是杀人,打了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济尔哈朗好大儿富尔敦,大着胆子,为老父辩解。 意思就是,济尔哈朗尽力了,镶蓝旗将士尽力了。 火灾人祸,没办法! 此时,多铎、豪格也率大军,策马杀回。 豪格心知不妙,不敢出一言。 多铎这个努尔哈赤最受宠的小儿子,比起阿济格,更加愤怒。 “借口……完全就是借口……” “敌军火攻,为何不及时发现?非得等火烧起来,才匆忙灭火?” “大军出击,为何不加强营防,小心戒备?” “我看镶蓝旗就是胆小怕事,只会歌舞升平,饮酒作乐,搞女人!” ...... 一句“搞女人”,羞得济尔哈朗和富尔敦一阵脸色涨红,气喘呼呼。 济尔哈朗之父:爱新觉罗·舒尔哈齐,一生娶了十一个女人。加上那些强搞的,不知几十、上百。 济尔哈朗自己,也传承了优良传统,娶了四妻十五妾19个女人,比其老父,更上一层楼。 虽然多铎也不是什么好鸟、也不甘下风,娶了11个女人。还趁范文程上朝,直接派人带兵冲入范府,抢了范文程的貌美的老婆,霸占三个月。 当时,范文程在朝中,深受皇太极赏识,可也敢不敢言。 因为,他的旗主,正好是多铎。 旗主看上旗人的妻女,皆可夺之,且不违法。此等建奴,真野蛮不开化之人也! 多铎强抢范文程老婆,一是因为范文臣老婆确实美貌、秀色可餐、人人欲得而御之。 另一个原因,就是皇太极争夺皇位之时,为巩固地位,让风华正茂多铎生母、最得宠的大妃阿巴亥、为努尔哈赤生殉。自小,多铎、多尔衮、阿济格三兄弟就对皇太极充满怨恨。只不过,多尔衮和阿济格隐忍,多铎肆无忌惮。 所以,皇太极赏识谁,多铎就攻击谁;皇太极讨厌谁,多铎就亲近谁。范文程是皇太极的重臣,让范文程出丑就是恶心皇太极,多铎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更可耻的,皇太极死后,范文程立马投靠多尔衮,在多尔衮对进兵中原犹豫不决时,大声谏曰:奸其妻女忍,刨其祖坟忍,夺其地屋忍,此等贱民,何足惧哉? 多尔衮猛然醒悟,这才率清兵入关,摧枯拉朽,涂炭生灵,役汉近三百年。 可范文程说的,又何尝不是他自己? 其妻被奸,他不是也忍了么?他不是贱民,谁是贱民? “多铎,我镶蓝旗旗人,岂是孬种?”被多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济尔哈朗怒不可遏。 他实在忍受不住了,他再不说话,整个镶蓝旗,都抬不起头,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没守住,是我济尔哈朗无能,与镶蓝旗兄弟无关。” “不服,开战,我镶蓝旗,战死无惧……” 济尔哈朗立马抽刀在手,怒视多铎,终于雄起了一回。 第530章 一人,顶十万大军! 济尔哈朗一怒,多铎更怒! “咣当……”一声,多铎也拔刀在手。 指着济尔哈朗的鼻子,怒喝道:“咋……丢了大营,你还有理啦?” “说你两句,你还敢拔刀?” “不服,咱就决斗。谁赢了,名下牛录,就归谁。” …… “小贼,老子早就知道,你惦记着我名下牛录。” “决斗就决斗,谁怕谁?” 济尔哈朗知道,多铎是大清除鳌拜以外,最勇猛的巴图鲁。可是,猛则猛矣,他济尔哈朗也不弱,更不怵,他也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要是玩智谋,十个多铎也不是他的对手。 阿济格眼看势头不对,狠狠一把,急忙把多铎拉开。 多尔衮终于发话,冷冷道:“多铎,少说两句。” “你追明军,不是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哼.....”多铎冷哼一声,把头扭往一边。 多尔衮继续道:“咱们八旗,不管那一旗,都是兄弟。何况郑亲王和你,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有什么好吵的。” “摄政王,你说的轻巧,整个大营,可是都毁了。你就说,咱们今晚住哪?”多铎依然不服气。 多尔衮严肃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咱皇阿玛以十三副铠甲起兵,爬山涉水、披星戴月、顶风卧雪,赢萨尔浒大战,为大清奠定了基业。” “他那时候,比现在更难,他又何曾抱怨、诉苦?” “咱好歹,还有五万多大军,辽东、辽西、辽左、辽右、朝鲜......关外之地、百姓,全为我大清所有,毁了一座大营,算什么?” ...... 听着多尔衮的话,济尔哈朗心里暖暖的。鳌拜已死、代善已死、阿巴泰已死......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已灭。如今,能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者,只有摄政王、睿亲王多尔衮。 “摄政王,多铎、阿济格说的没错,是我济尔哈朗对不起大家。” “在这,我给众兄弟赔罪了。” 济尔哈朗说着,直接单膝跪倒在多尔衮面前。 辅政王跪摄政王,济尔哈朗对多尔衮,是彻底屈服了。 多尔衮急忙一把扶起:“郑亲王,快请起。” “摄政王,大营被毁,永平府又一时攻不破。大军,该若何?”济尔哈朗追问。 多尔衮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随即,停住:“范大学士,咱们,还有多少粮草?” “摄政王,大营中的粮草,本来够十日之用。只可惜,被明军一把火,全给烧了。” “不过,大营之中,有几千匹烧熟的死马。这些马肉,可为十日军粮。” “好,诸位,收起眼泪,收起那可怜的” “诸位,满洲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虽然两黄旗、两红旗覆灭了。本王始终觉得,我大清骑兵,天下无敌。” “本王,也一直想,好好跟大明皇帝,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对决。” “不知诸位,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 “有......” “有......” 济尔哈朗、阿济格、多铎、豪格、尚可喜、苏克萨哈、孔有德、佟图赖、石廷柱、乌木布尔代......一众大将,齐声高喊。 “好......”多尔衮大喜:“那么,咱们哪都别去了,就在这大应边,再建一座大营。” “今夜,弟兄们都累死,就着这野火,烤马肉。吃饱喝足,枕戈待旦,咱坐等狗皇帝。” “喳......” 济尔哈朗、阿济格、多铎、豪格、尚可喜、苏克萨哈、孔有德、佟图赖、石廷柱、乌木布尔代......一众大将,齐声领命。 当夜,多尔衮带着五万多将士,在被焚毁的大营上,继续篝火马肉,把永平城头的阎应元、贺兰和一众将士、百姓,都看傻了。 第二天,多尔衮带着五万大军,就在永平城下,辛辛苦苦等崇祯皇帝,可是等了半天,一个明军的影子,都没有。 多尔衮大怒,立马派出十路哨骑,前往迁西方向侦查。 哨骑汇报:禀报摄政王,狗皇帝一直在迁西,整顿兵马,养精蓄锐,并没有起兵的迹象。 “啊......不是吧,他们真只有五千人?” “田虎呢?”多尔衮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禀报摄政王,田虎那伙贼人,不知去向。小的抓了个迁西出来的百姓,也没有谁见过田字战旗。” “喻尚书......”多尔衮突然暴喝一声。 “摄政王,臣在......”大顺兵政府尚书,急忙站出来,瑟瑟发抖。 “你见过田虎,你说,他们只有五千人?” “摄政王,臣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妈的,咱们被人骗了。”多尔衮怒骂一声:“这个田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多尔衮骂田虎,喻上猷长舒一口气,还好多尔衮,没有继续追究。 “喻尚书,本王要麻烦你,亲自出使迁西一趟,去探查一下,到底有多少大顺军投降了狗皇帝?到底田虎有没有回迁西?” “本王可不想,在睡榻之侧,还藏着这么一支骑兵。” “这......”喻上猷大恐,他是崇祯皇帝亲自封的正二品资德大夫,是道德忠诚的代表,可他居然投降了。 这真要回去,那就是一个死啊。 喻上猷惊恐间,突然,远处奔来三骑快马。 奔到眼前,多尔衮和众臣一看,其中领头一骑,竟然是个白衣秀士。 喻上猷看到白衣秀士,仿佛看到救命稻草,顿时大喜! 这个白衣秀士,就是大顺第一谋士、制将军:李岩! “末将李岩,见过摄政王......”李岩翻身下马,向多尔衮行礼。 “久仰李兄弟大名,不知李兄弟此次前来,带了多少兵马?”多尔衮看着李岩身后两名随从,挖苦地问。 “哈哈.....”李岩爽朗一笑:“摄政王,李岩此次前来,带了十万大军。” “真的?”多尔衮、喻上猷、多铎、豪格、阿济格、济尔哈朗......一众大将,大吃一惊! 毕竟,他们只看见三个人。 李岩哈哈一笑:“摄政王,末将走了一趟草原,喀尔喀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三大汗王,共起十万大军,杀入张家口。” “啊......真的?”多尔衮和众将又是一惊! 李岩点点头,风轻云淡道:“末将估计,不出十日,三大汗王,十万大兵,必将攻破居庸关,兵围北京城。” 第531章 第一谋士李岩驾到,多尔衮如虎添翼! 毕竟,他们只看见三个人。 李岩哈哈一笑:“摄政王,末将走了一趟草原。喀尔喀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三大汗王,共起十万大军,杀入张家口。” “啊......真的?”多尔衮和众将又是一惊! 李岩点点头,风轻云淡道:“末将估计,不出十日,三大汗王,十万大兵,必将攻破居庸关,兵围北京城。” 听着李岩风轻云淡、却又震耳欲聋的描述,多铎、豪格、阿济格、济尔哈朗四位亲王,尚可喜、孔有德、苏克萨哈、乌木布尔代几员大将,立马振奋异常。 喻上猷,也兴奋异常! 李岩,当真救了他一命! “太好了……喀尔喀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三大汗王,十万大军,谁人能挡。”济尔哈朗大喜道。 “对……吴三桂远在太原,首先他挡不住,其次即使他想挡,也来不及。”多铎跟吴三桂拼杀最多,一直惦记着他。 “哈哈……狗皇帝大军全在迁西,京师空虚,这一回,他该睡不着了吧?”阿济格想到崇祯皇帝的焦急模样,就特别高兴。 “呵呵……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收到塘报。到时候,他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一定急得团团转。” “我建议,立马出兵迁西,尾随他,盯死他,等他大军一撤,立马追击,狗皇帝一定兵败如山倒。” “等灭了三千营主力,永平、遵化、蓟州,轻易可下。” “等喀尔喀部兵临北京城,咱再起大军,共分北京城。” 豪格也哈哈笑了,一通分析,终于扫去了自入关以来的,无尽的憋屈。 “摄政王,如今,大清、大顺、喀尔喀三路大军猛攻大明,臣以为,大明绝对顶不住。三路英雄,逐鹿中原,任他大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该覆灭了。”范文程也兴奋道。 “对......打大明,大顺先来、大清继之、喀尔喀最后出手。分钱的时候,得给咱大清多分点。我听说,那紫禁城,遍地都是黄金。随便一件宝贝,都价值连城呢。”苏克萨哈想的就是美。 ...... 孔有德、尚可喜、乌木布尔代、尼堪、博洛......也都很兴奋。 多尔衮却是一脸平淡,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喜悦。 “李岩将军,本王听说,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这三人,贪得无厌,且言而无信。” “八年前,我太宗皇太极,带兵围猎于察哈尔部,灭了林丹汗。衮布、素巴第、硕垒三人,那时候唯唯诺诺,向太宗进九白之贡。” “九白之贡?”李岩一怔,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对......就是八匹白马,一匹白骆驼,合称九白。” “那时候,衮布、素巴第、硕垒他们仨,就是对我大清俯首称臣的三个奴才。” “我太宗可怜他们,打跑了林丹汗。让他们统察哈尔的领地。谁知,他们一直猥琐发展,等我太宗一驾崩,他们仨立马称汗,不再听我大清号令。” “本王原想,先把他们收拾了,再挥师入关。” “只是受闯王之邀,才先入关。” “谁承想,受困于此,还让衮布、素巴第、硕垒仨小人,捡了个大便宜。” “这......”李岩一怔,他没想到,草原之上,还有这般恩怨。 “哈哈......不过,他来了,也好。”多尔衮爽朗一笑:“咱们啃大明这块骨头,没准备好,还都崩掉了两颗门牙。” “让衮布、素巴第、硕垒他们仨狼崽子,也来咬上几口,看看他们的牙口,到底好不好使。” 李岩点点头:“摄政王大智慧,我家闯王,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李将军,这样的草原狼,跟他们合作,可得小心呐......” “本王不知,你是给了他们多少金银宝贝、多少辎重粮草,才让他们仨合兵一处,集体南下的?” 李岩轻轻一笑:“啥也没给。” “不是吧?啥也没给?”多尔衮有些不相信。 皇太极在的时候,衮布、素巴第、硕垒每年进献九白之贡,大清给他们的赏赐,至少十倍之多。 在喀尔喀部草原,除了牛羊不缺,啥啥都缺,啥啥都要,总是喂不饱。 李岩点点头:“我家闯王,其实只许了他们一句话,他们立马就合兵南下。” “什么话?”多尔衮也很想听。 “土地、城池归我,女子、财货归蒙人。”李岩淡淡道。 “真可谓狠毒.......”多尔衮叹息一声。 “不过,此时关键时刻,他们能来,本王照样把他们当兄弟。在大局面前,些许恩怨,不足挂齿。” “再说了,都是大明的女子、大明的财货,千钟一粟,赏他们一些,也无妨。” “摄政王果然大格局......”李岩特意夸赞一句。 “唉......让李将军笑话,我数万大军,竟然中了明军调虎离山之计,大营都被狡猾的明军烧了。” “彼此彼此......”李岩故意跟着比惨:“我百万大军围城,精兵至少三十万,可还不是被狗皇帝算计,一路败退到山西。” “迫不得已,才入草原,引来三匹狼。” “只是不知,摄政王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本王想好了,立马兵出迁西,紧跟着狗皇帝。”多尔衮胸有成竹:“本王就不信了,那狗皇帝接到10万蒙古大军入张家口的消息,他还能沉得住气。” “呵呵......只要他一撤,我大军立马追击。就算是马背上射箭,一路追杀到京师,也得把他的三千营灭了,为我旗人报仇。” 李岩点点头,伸出一个大拇指:“摄政王威武!” “狗皇帝所依赖者,三千营、神机营也。只要灭了三千营、神机营,遵化、蓟州唾手可得。” “到时候,迁西、永平、滦州、丰润......这些个小城,派一佐领,传檄而定。” “即使是那山海关,也不过是一封小小书信,便可立马献关投降,俯首为臣。” 多尔衮目光明亮,大喜!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李岩,比那洪承畴还要厉害些。 大明,有人才。这大顺,也不赖啊!要有这一人才,他多尔衮,岂不是如虎添翼? 只不知,一座城,可否向李自成,换一个人! 第532章 宣府告急,多尔衮兵临城下! 多尔衮越看李岩越喜欢,急忙走向一堆火堆,取出烤得滋滋冒油的马肉。 从一名亲兵手里,接过一个小瓶子,抖出一些食盐,洒上去。 又接过一个小瓶子,抖出一些胡椒粉,洒上去。 弄完了,直接递给李岩:“李将军风尘仆仆,本王稍显狼狈,不得设大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还请将军见谅!” “这……”李岩一怔,竟有些感动。 “咦……”一众亲王、贝勒、大将都惊呆了。一块小小马肉,多尔衮亲自上手调料,谁都没见过啊。 “谢摄政王……”李岩行了一礼,大方接过:“摄政王,这就是最隆重的大宴。” 看李岩吃的香香的,口舌生津,多尔衮笑了。随后,一招手:“酒……” 一名亲兵,急忙递上一袋酒,多尔衮接过,递给李岩。 李岩不再客气,大方接过,仰脖一口,直接把一袋马奶子酒,喝掉一半。 “李将军豪气……”多尔衮笑道。 “呵呵……好酒……”李岩再一口,又喝光剩下一半。 …… 打定主意,多尔衮立马拔刀,下令: “诸位,大军立即启程,回军迁西。” “这一次,咱们不着急,陪狗皇帝,慢慢玩,好好玩。他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喳......” 多铎、豪格、阿济格、济尔哈朗四位亲王,尚可喜、孔有德、苏克萨哈、乌木布尔代、尼堪、博洛几员大将,立马领命,面有喜色。 …… 当日,阎应元在永平城城头上,看着多尔衮大军撤离,大喜! 永平军民,亦大喜! 贺兰手提钩镰枪,带着一众兄弟,站在城头,却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他进入永平,本是帮着永平知府阎应元守城的。谁知,一战未打,一人未杀,多尔衮五万多大军,一声不吭就撤了。 他也不知道,多尔衮是真撤,还是假撤。反正,永平的城门,可不敢开。 田虎提着虎头錾金枪、张能提着昆仑槊,带着新任校尉裴松、吴平、曹无疆三人,以及两千多生死兄弟,远远看着撤离的多尔衮大军。 他们,有些莫名其妙,有些想不通,更有些可惜。 他们深夜劫营、烧营,还没玩够呢。咋多尔衮,就怕了?就不让玩了?玩不起就跑了? “田虎哥,怎么办?”张能忍不住问。 田虎皱眉,看着远处,多尔衮大军留下的阵阵烟尘,半晌,才严肃道: “张能兄弟、裴松兄弟、吴平兄弟、无疆兄弟......诸位兄弟,你们都知道:咱们的使命、咱们活着的意义、咱们安身立命的价值,就是杀旗人鞑子。” “所以,哪里有旗人,咱们就该去哪里。哪里有多尔衮,咱们就去哪里。” “等关内的旗人杀光了,咱还得杀出关外,去杀辽西、辽东、辽左的旗人。总之,旗人不绝,咱兵锋不息!” “全部杀光了,咱们的罪就赎完了。到时候,解甲归田,咱也过几天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 “田虎哥,我们听你的.......”张能、裴松、吴平、曹无疆,大声应答。 “曹无疆。” “末将在。” “速率20哨骑,远远尾随,多尔衮大军行动情况,半个时辰一报。” “末将遵令。”曹无疆大声领命。 “我带其余兄弟,跟在十里之外,伺机而动。” “你要小心,严防多尔衮杀回马枪、或者半路埋伏。” “田虎哥,你就放心吧。”曹无疆一把抓起一杆长枪,立即率领十名心腹,紧追上去。 田虎和张能,则率领两千五百多名兄弟,远远跟随,尽量不暴露自己。 这一战,他们死了500兄弟,剩下这点兵力,只够袭扰,不足正面一战。 行到半路,田虎、张能突听得身后一彪军马杀来,还以为中了多尔衮的迂回大包抄、山丘大埋伏之计,急忙勒马提枪、挺槊,要决死斗。 可待那彪军马奔到身前,田虎、张能大喜,他们的好兄弟贺兰,终于归队了。 “贺兰,你咱来了?” “田虎哥,旗人在那,我在那。没有旗人,不自在。”贺兰笑道。 “哈哈......贺兰,你说的,跟田虎哥说的,基本一模一样。”张能惊讶道。 “上天啊,赐给我几个旗人吧。我这钩镰枪,好久没喝血了。”贺兰继续嬉笑。 “哈哈......昨夜一战,我的昆仑槊,倒是吃饱了。”张能得意炫耀,羡慕得贺兰,一阵砸吧嘴。 ...... 李岩策马杀入多尔衮被焚大营的时候,崇祯皇帝和一众文臣武将,在迁西县衙,也收到了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三汗王入张家口的消息。 “陛下,六百里加急。”一名传令兵,风尘仆仆,策马冲入迁西,冲进县衙,无人敢阻。 冲到门口,传令兵从战马上摔下来,新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急忙带人,把传令兵扶进县衙。 “陛下,宣府有紧急军情!” “宣府?”崇祯一怔,接过信,展开一看: “致皇帝陛下,喀尔喀部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三大汗王,突然合兵十万南下,攻破长城,攻战张家口,宣府副总兵陈双将军及张家口守军两千兵马,悉数壮烈。” “臣收拢张家口逃亡百姓,将宣府附近百姓迁入,坚壁清野,与贺珍总兵,坚守宣府。” “军情紧急,特告陛下。” “陛下勿忧,宣府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尚有一万兵马,六万百姓。” “臣和贺珍将军,必保宣府三月无忧!” 署名,是宣府知府吴甘来和宣府总兵贺珍。 悦毕,崇祯眉头一皱! 抬眼,扫一圈道:“诸位,看一下宣府知府吴甘来和宣府总兵贺珍送来的塘报,喀尔喀三汗起十万大军,攻破张家口,兵围宣府。” “朕,计将安出?” “破张家口……” “兵围宣府……” 洪承畴、祖泽润、李性忠、李忠、姜应魁、戚元弼、陈之礼……一干猛将,大惊! 第533章 多尔衮兵围迁西,崇祯帝唱空城计,奏十面埋伏! 洪承畴急忙接过塘报,一看,大惊失色。 “陛下,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三汗王,他们一般不会联合行动,互相间都有矛盾,都想着这么吃了对方,霸占对方的水草丰茂之地,吞下对方的人口部众。” “三汗王联合南下,事情必有蹊跷。” “臣刚从那边回归,可没听说过,多尔衮有派人出使喀尔喀部的计划。” 祖泽润也点点头:“洪督师说的没错,皇太极死后,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就觉得翅膀硬了,不听清廷号令。多尔衮本想亲自率军出征喀尔喀,再抢一些马匹、牛羊。” “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联合蒙古南下的计划。” ...... 崇祯看向方正化身边的、在迁西之战中、第一个杀进迁西探路的、新任理刑百户的东厂鬼才:何庄。 “何庄,你说说看。” 何庄眼珠子一转,“陛下,末将听说,闯贼阵中,有一个白衣秀士、也是闯贼第一谋士、毒士李岩。” “闯贼被一路打出宣府、大同、太原,在山西已无立足之地。其不甘心退出山西,必定联络四方,想围剿咱大明。” “喀尔喀部好利,那毒士李岩,必定空许重利。” “他会许何重利?”崇祯疑问。 “闯贼杀了那么多藩王,十几代藩王宝物,尽归闯贼所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喀尔喀部,必定眼见钱开。” “还有,大明的城池、人口、百姓,他们都可许诺。” “只要利益够大,虽然互不统属,但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也能摒弃前嫌,共同携手,南下而牧马。” 洪承畴点点头:“陛下,想不到,东厂卧虎藏龙,老朽看来是真老了。” 崇祯笑笑:“洪督师,可不敢言老。你的劝降书,朕就觉得写的好。” “这......”洪承畴心一紧,看来,他已经沦落到,只配写劝降书的地步了。 “陛下,喀尔喀胆敢入长城,末将就让他有来无回,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李性忠手提镔铁长枪,一脸不忿。 “陛下,不管他是旗人、还是蒙古人,胆敢犯我大明,虽远必诛。”马科提一杆寒鸦槊,气愤不已。 “陛下,我戚家军原先在蓟州,无有蒙人敢越境牧马。今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敢入长城,末将愿率戚家军,让他们的魂魄,永远回不到草原。”戚元弼想起先辈戚继光,猛生万丈豪情。 ...... 一时,陈之礼、李廷硕、铁木蛮、雅布兰......一众猛将嗷嗷叫,义愤填膺。都想要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好看。 崇祯看差不多了,轻轻一抬手,止住众人。 “诸位将军......目前,多尔衮的正白旗、镶白旗、豪格的正蓝旗、济尔哈朗的镶蓝旗,还盘踞在永平府。” “李自成、李岩再无耻、没下限;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再狡猾,再乘人之危;咱们也得先打旗人,先灭了多尔衮。” “至少,得把他们赶出蓟北、蓟东,把他们赶出山海关。否则,咱们无心也无力,杀去宣府,宰那帮杂碎。” ....... 众将一听,深以为然。他们刚才,都被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给气糊涂了。 本来形势大好,他们竟然关键时候,来插一脚。 “陛下,就是不知,贺珍将军,能不能如书信所说,顶住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三个月。” “保险起见,可派一军,火速入居庸关,与宣府呈掎角之势。如此,方能万无一失。”姜应魁出列谏言,果然老成持重。 崇祯点点头:“姜总兵,你看,谁合适呢?” “陛下,蓟辽督师王永吉大人、五军营主将徐文朴将军,正率3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丰润。” “末将以为,可派其中一人,携两万兵马,杀回居庸关,方可保险万全。” …… “陛下……陛下,城外,出现旗人大军……” 众将还未议出个结果,突然,永平守备张明振气喘吁吁冲进县衙,一脸慌张! “啊……旗人?”洪承畴、祖泽润、李性忠、李忠、姜应魁、戚元弼、陈之礼……一干猛将大惊。 蒙人,旗人,可真会挑时间,一起上啊 “张将军,不着急,慢慢说。”崇祯听到旗人突然杀到,有些诧异。 “陛下,末将看了,穿的是白衣白甲,看样子,应该是多尔衮的正白旗和镶白旗。” “还有一部,是豪格的正蓝旗和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大约,有五万多人。” 崇祯冷冷一笑:“无妨,朕正要去找他们,他们竟然找上门来,也省得将士们跋涉。” “戚元弼。” “末将在。” “还有多少纸壳子弹?” 戚元弼急忙出列:“陛下,末将全带来了,还有一万多枚。” “李忠。” “末将在。” “你那还有多少?” “陛下,末将带10万纸壳子弹,还剩九万一千多。” “好……匀出四万,给戚将军。” “末将遵旨……”李忠有些心疼,却不得不给。 “开花弹还有多少?” “陛下,开花弹还有两千多枚,足够用。”李忠急忙禀报。 崇祯点点头:“呵呵……咱有燧发枪,纸壳子弹也充足,还有大明车炮,开花弹也够。正好借助城墙,再收割一拨旗人脑袋。” “陛下圣明……”李性忠、李忠、马科、陈之礼、姜应魁、洪承畴、祖泽润……一干战将,急忙回应。 “张将军,多尔衮开始围城没?” 谁知,张明振却摇摇头:“陛下,多尔衮不曾围城。” 崇祯一怔:“不围城,他来干嘛?” “陛下,他只是,在远处列阵。” “远处列阵?”崇祯一惊! “走……去看看。” 一众文臣武将,立马跟上崇祯皇帝,登上迁西县城南门。 崇祯看到,五百步之外,一杆白色龙旗之下。 多尔衮白衣白甲,按刀而立,威风凛凛。 他身边,竟跟着一个熟悉的白衣秀士:李岩! 崇祯一怔,瞬间明白:李岩居然抛下红娘子,亲自跑来助阵多尔衮,想必,蒙古喀尔喀三王,就是他引来的。 怪不得,一向喜欢攻城的旗人,居然如此沉得住气,竟装起了孙子。 崇祯看着身后雄壮将士,决定丢个诱饵,给这群野狼。 “张明振。” “末将在。” “呵呵……四门大开,取把琴来。朕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弹一曲《十面埋伏》!” 第534章 大开四门,崇祯抚琴,展胸中百万兵! “啊……”张明振大惊! 扑通……一声,吓得立马跪下:“陛下……万万不可啊!末将,死也不敢呐!” 这,相当于死谏! 毕竟,这迁西,他才是守城将军。崇祯皇帝在他守的城出了任何意外,大明内阁那帮老头子、六部那些个言官、都察院那帮御史,绝对能将他弹劾个诛九族的大罪。 “陛下,刀箭无眼,会不会太过冒险?”洪承畴也急忙劝谏。 “陛下,正白旗、镶白旗,是八旗中实力最强大的,远超正黄旗、镶黄旗,万一多铎、阿济格突然发疯杀来,令弓弩手向城头放箭,可如何是好。”祖泽润经常跟在多尔衮身边,深知两白旗的厉害。 崇祯轻轻一笑:“无妨,满洲弓最多射70步,燧发枪可射两百步;朕的大明炮车,更是可射两里多远。” “在70步之外,建奴伤不到朕。” “在两百步至70步之间,我大军可收割一拨人头。” “建奴本就人少,死一个,少一个。积少成多,不可错过任何杀敌机会。” “陛下,臣说的是万一。为稳妥起见,臣觉得可找个替身,在城头抚琴。”祖泽润是真的在为崇祯皇帝安全考虑。 崇祯轻轻一笑:“万一……?” “李性忠、姜应魁、李忠、马科、陈之礼、戚元弼、李廷硕、李廷锷、铁木蛮、雅布兰……你们说说,咱有七万大军。还能三让多尔衮的五万大军,冲进城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不能之呼喊,瞬间响遍迁西南门。 喊声停息,崇祯抬头,下定决心道: “诸位,朕决定,就在迁西,与多尔衮决战。待战事结束,再回师向西。” “这期间,即使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兵临京师,围住北京城,朕也不管。任何人,不必再谏。” “朕相信,大明的每一位将士,都是有勇气杀敌的。大明的每一座城池,都不是能轻易跨过的。” ...... 洪承畴、祖泽润、李性忠、姜应魁、李忠、马科、陈之礼、戚元弼、李廷硕、李廷锷、铁木蛮、雅布兰……再次感受到崇祯皇帝的坚决、坚定、一言九鼎、一语定江山。 帝王气概,直上九霄! “李明睿。” “臣在。” “蓟辽督师王永吉和五军营主将徐文朴从密云带走了三万兵马,朕估计,密云总兵唐通,至少还有五千人。” “立即传旨,命其带上所有五千兵马,迅速前往居庸关,力保关门不失。” “臣遵旨......”李明睿急忙领旨。 “姜应魁。” “末将在。” “立即组织麾下三万兵马,分别守东门、西门、北门。” “多设置弓弩手,旗人一道,立即射杀。” “末将遵令。” 姜应魁提起一杆丈八蛇矛,立即奔下南门,前去布置守卫。 “李忠。” “末将在。” “神机营五百燧发枪手,暂时调拨给戚元弼统一指挥。” “末将遵令。” “你带剩下的神机营将士,在南门内列阵。万一旗人冲杀进来,消灭之。” “末将遵令。” “戚元弼。” “末将在。” “带上所有燧发枪枪手,在南门城头护卫。旗人进入射程之内,立即开枪射击,不要舍不得子弹。” “末将遵令。” 戚元弼大声领命,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让旗人,有来无回。 “李性忠、陈之礼、马科、铁木蛮、雅布兰。” “末将在。” 五员大将,齐齐出列。 “听朕的号令,令旗一动,立即率兵杀出。目标,两白旗中军,活捉多尔衮。” “末将遵令。” 五员大将,齐齐领命。 迁西县城外,静悄悄一片! 迁西县城内,却是运转如轮。各支军马,各就各位,犹如轮盘一样精确。 ....... 永平守备张明振听着崇祯皇帝的调兵圣谕,大为佩服。此时,他再也不担心崇祯皇帝的安危了。 因为,如此安排,敢杀过来者死! 很快,张明振找来一把古琴,还找了两个女童,作为小小书童。一人,还摇着一把扇子,跟蜀汉军师诸葛亮,至少九分相似。 崇祯刚要扶琴,多尔衮大军阵中,突然狂飙冲出一支100余人的兵马。 戚元弼和城头将士,立马精神高度紧张。 崇祯轻轻一笑,一笑置之 “张明振,开门。” “末将遵旨......”张明振急忙冲下城头,派人去开城门。 崇祯双手扶琴,轻拨灵巧长指,一拨、一挑、一拉、一拢......古琴立马焕发新春生命,变得活力四射起来。 仿佛胸中,百万雄兵,从琴弦上迸发出来。 古琴悠悠,犹如天籁,洪承畴、祖泽润、李性忠、李忠、马科......一众文臣武将,都惊呆了! 谁也想不到,崇祯皇帝居然还是音律高手。 这一曲十面埋伏,列营、点将、排阵、霸王别姬、鸡鸣山小战、九里山大战、项王败阵、乌江自刎、众军奏凯、诸将争功、得胜回营......弹得杀气十足,却又荡气回肠,完美展现了楚汉之战的激烈场面,以及霸王虞姬不得见一面的凄美。 一众文臣武将,仿佛回到了楚汉大战、穿越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古战场里面。 弹着弹着,崇祯居然想起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一个女人:皇嫂张嫣。 其实,她弹的,比他好! ...... 刚才杀出那一彪军马,领头的,正是豫亲王多铎。多铎带着100亲兵,绕着迁西城探了一圈,策马回禀。 此时,清风吹过,琴声悠扬,传到了多尔衮和李岩耳中。 此琴声,也传到了多铎、阿济格、豪格、济尔哈朗四大亲王耳中,还传到了尚可喜、孔有德、苏克萨哈、乌木布尔代、尼堪、博洛一众大将和两白旗、两蓝旗士兵的耳中。 一众人,听得莫名其妙! 多铎勒马停住,愤怒道: “摄政王,那狗皇帝托大,竟然大开迁西四门,还装模作样,装神弄鬼,在南门城头抚琴。” “狗娘养的,他这么做,完全是不把咱旗人放在眼里,完全是不把摄政王放在眼里。” “他如此放肆,自己找死,那咱就帮帮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大清铁骑。” “末将请命,率一万骑兵,立即杀进城去,亲自把他捉来,让他做叫门天子。” ...... 多尔衮一怔,冷眼怒斥道:“多铎,少聒噪。” “这曲,弹的不错。好好听曲,不香么?” 第535章 李岩破计,豪格偷袭! 听到多尔衮要听曲,多铎提着弯刀,无奈又气愤,直气得肺管子疼。 他想不通:这汉人的淫曲靡音,有什么好听的?有嫩嫩小娘子的嚎叫好听么?摄政王怎么就喜欢上了? 堕落啊! 多铎咬着牙,硬是耐着性子,听崇祯皇帝弹完一曲。 急忙大声道:“摄政王,曲也听完了,该出兵了吧?” “弟兄们,可都等不得了。” 多铎是天生的杀人狂魔,听曲,他既听不懂,更没有那份闲心。忍着听完一曲,已经是给崇祯很大面子了。 多尔衮叹息一声,喊道:“把燧发枪,给本王拿来。” 很快,三名亲兵,立即捧上三杆燧发枪。这些枪,还是索伦王乌木布尔代舍命从戚家军手里抢来的。 多尔衮接过一支,拿在手中,边摩挲边道:“多铎,知道这个的厉害吧?” 多铎点点头:“摄政王,末将当然知道。不过,双层棉甲加上盾牌,可破此枪。” 多尔衮叹息一声,转头看向李岩:“李将军,你说说看,为何不可攻城。” 白衣秀士李岩一怔,他心下知道,多尔衮这是在考校他呢。如果他说服不了多铎,谈何大顺第一谋士? 不过,李岩心里,明镜似的:“摄政王,豫亲王,末将看过三国,知崇祯抚琴,是在学诸葛孔明,演一出空城计。” “可是,这迁西城,多了一个迁字,可不是诸葛孔明所在的西城。” “而且,这城内,绝非空城。” “崇祯能打败正蓝旗、镶蓝旗大军,占领迁西,手头至少有七万兵马。所以,崇祯城头抚琴,城内必有大量伏兵。” “豫亲王即使破了城头的燧发枪,冲入城内,也必将遭到更猛烈的伏击,凶多吉少。这......也正是崇祯想要的。” “摄政王、豫亲王,咱们可千万不能,让崇祯得逞啊。” “这......”听李岩这么一分析,多铎这才恍然大悟,甚至有些后怕。 他此时看小小迁西城,已不是小绵羊,而是会吞噬旗人的大胃恶魔。 多尔衮看多铎耷拉着脑袋,哈哈一笑:“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崇祯遇到你,他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李岩笑笑,不置可否。 突然,迁西南门城头,又飘过来一阵古琴之声。 这一曲,崇祯弹的,是《高山流水》,琴声内敛、宁静、平和……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这一曲,曲高和寡,多尔衮、李岩、喻上猷很是喜欢。 多铎、豪格、阿济格、济尔哈朗......一众亲王、贝勒、大将却是听得索然无味。 个个恨得牙痒,却又无计可施。 这狗皇帝,真是没完美了,还弹上瘾了。 “李将军,照你这么说。咱们下步,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嘚瑟吧?” 多铎急了,不敢问多尔衮,直接请教李岩。 “豫亲王,末将认为,崇祯一定收到了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三大汗王率十万大军攻入长城的消息,所以,才以身为饵,紧急求战。想依托城墙,射杀大清将士。” “当此之时,咱们不动,就是稳赢。” “所以,咱们一定要沉住气,切不可让狗皇帝牵着鼻子走。” “只有等到他们不得不出城回援,急了,慌了,惧了,怕了,困了,累了,心乱了......最佳战机来了,咱再大军出击,定叫他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打猎,你们都是好手。” “这......就叫围猎。” 狂暴、暴躁的多铎,听李岩一通分析,瞬间听话的点头。 伸出大拇指:“李将军大才,多铎受教了。” 一众将士亦大喜,用打猎比喻打仗,他们瞬间通透。 范文程既喜又佩服:“呵呵......到时候,再上演一次土木堡之战。绑了崇祯作肉票,换上明军的衣服,连夜杀回京师,直接叫开北京城,岂不更妙?” “呵呵......迁西、永平、遵化、蓟州......这些个小城,咱都不耐烦打的。他们没有了皇帝,就不知道为谁买命。” “到时候,一纸诏书,一份檄文,立马可平。” 李岩回赞:“范大学士换明军衣服这一招,可比瓦剌也先,强多了!” …… 众文臣武将,顿时大喜,个个都在憧憬,大好事! 一旁的肃亲王豪格,听着崇祯弹高山流水,还是不死心,想挫挫崇祯的锐气。 “摄政王,李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末将愿率本部一万兵马,杀一阵。末将万马奔腾,万箭齐发,一通箭雨,或许能要了他的小命。” “射完一阵,末将立马率军迂回而回,绝不逗留,绝不贪功入城。” 豪格暗暗谋算,狗皇帝在城头抚琴,一时半会不会停。只要率骑兵冲击,在马背上放箭,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可打完收工。 呵呵……万箭齐发,狗皇帝能不能活命,就看他的造化了。豪格以为,一万支铁箭射去,十有八九,狗皇帝活不了。 多尔衮眼前一亮,再次看向李岩:“李将军,此招,可否?” 李岩看着豪格,点头称赞:“肃亲王此计,甚妙!” “虽有风险,但风险可控。可以说,风险极小,成功概率极大。” “末将以为,只得冒险一试。” “不管能否射死,只要射停琴声,我军士气,立马大涨。敌军士气,将受毁灭打击。咱后续追击起来,也更加有利。” “好......有得赚!”多尔衮大喜! “豪格,记住你说的话,只许放箭,不许攻城。” “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射完立马撤回,不许停留。” “喳......”豪格立马跨上战马,策马冲到本部一万正蓝旗将士面前。 一抬手,举起一张满洲十力弓,大吼道: “弟兄们,告诉我,你们的箭,射得准不准?” “准……” “准……” “准……” “好……那就让狗皇帝尝尝,咱满洲铁箭的厉害。” “跟着我,冲到70步之内,立马放箭。射完箭,从左右两边,策马绕回。” “杀……” 豪格大吼一声,一鞭子狠狠抽出,“啪……”的一声炸响,抽裂空气。 座下高大战马,听到鞭子愤怒的声音,感受着主人心中的怒火。 如火箭一般,狂飙而出! 第536章 多尔衮高挂免战牌,崇祯帝连夜撤大军! 看豪格亲率一万正蓝旗骑兵杀来,崇祯轻轻一笑,继续轻抚古琴。 高山流水的琴声,在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中,继续悠扬。 这琴声,犹如正蓝旗旗人的兴奋剂。大清皇太极长子豪格,马鞭抽得更响了,战马冲得更快了,喊杀声吼得更高更大了..... 迁西南门城头,戚元弼一阵紧张。 “弟兄们,纸壳子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 “左边九百人,先射,射完立即装弹.......” “左边射万,右边数三下,立即射击.......” “不管左边还是右边,射完立即装弹,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铅子打出去......” “都记住了吗?” “记住啦......”城头戚家军燧发枪手、以及神机营燧发枪手,立马回应。 一个个,都瞄准了狂飙而来的旗人。 豪格眼看,已进入三百步之内,立马举起一张十力弓,抽出一支穿云箭,大声怒吼着。 “挽弓......” “搭箭......” “瞄准......” ....... 一万正蓝旗骑兵,立马跟着照做。一万旗人齐挽弓,摆出的架势,相当吓人。 戚元弼看旗人已进入200步射程,立马大吼一声:“射......”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九百戚家军,立马开枪。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旗人,纷纷中枪倒地。 “啾啾......”巨大战马,马失前蹄,在地上翻滚、啾啾哀鸣、口吐白气、眼槽滚泪、死状凄惨。 “啊......呀......”摔落的旗人,又被后面的战马踏过,不是射死、就是摔死,还有,就是被战马踏死。 戚元弼一轮排射,收割了两百多人马。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左边戚家军射完,右边神机营580名兄弟,立马开枪射击。这580支燧发枪,是在先前燧发枪的基础上,改良而来的刺刀燧发枪,威力更大。 580支枪,破坏力几乎与戚家军的900支枪相同。 正蓝旗200余骑,又被射杀在冲锋的路上,手中箭尚未射出,就当了炮灰。 .......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豪格不得已,他自己夸下的海口,就是跪着,也要走一轮,把箭射出去。 “杀......” 豪格继续怒吼,继续率兵冲杀。 ...... 正蓝旗大军,在冲锋的路上,两百米至70米的距离,一共被射了7轮。一万大军,直接死伤一千多人。 “着......” 冲到100步距离的时候,豪格大吼一声,“嗖......”的一声,十力弓立马射出凶狠一箭。 铁箭划破天际,直奔崇祯而去。 方正化冷眼看箭,凌空一掠,掠到崇祯跟前,猛然抽刀。 雁翎刀寒光一闪,一刀斩下豪格的箭。 “放箭......” 豪格大声怒吼,再次挽弓搭箭,再射一箭! 剩下的八千多大军,立马跟着放箭,嗖嗖嗖......无数铁箭,立马形成一场黑色急雨,照着崇祯皇帝头顶,狂暴砸下。 “护驾......” 方正化和徐缺,看见黑色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同时大吼一声。 很快,身边锦衣卫和东厂兄弟,立马举起盾牌,搭成一个严丝合缝的盾阵,将崇祯皇帝和两名小书童,紧紧护在下面。 砰砰砰......无数铁箭,雨点般落在盾牌阵上,又立即弹开,不伤毫毛。 “隐蔽......” 看见黑色箭雨,戚元弼也大吼一声。 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神机营燧发枪枪手,立即躲在墙垛反斜面之下,一人未伤。 “起......” “射......” 黑色箭雨过后,戚元弼又大吼一声,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神机营燧发枪枪手,立即起身,一起瞄准兵分两路、绕外圈撤回的正蓝旗骑兵,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左、右两边一起开火、一起射击、不分先后。 瞬间,又射中无数战马滚圆屁股、无数旗人后背后脑。 无数被射死、射伤的战马、旗人,虽然没有被后队踩踏的危险,却也都倒在地上,各自哀嚎。 后背中箭者,又不下500人。 豪格后撤,方正化和徐缺急忙撤去盾阵。 安心抚琴的崇祯皇帝,继续抚琴,这一曲,叫做《兰陵王入阵曲》。 ...... 豪格丢下2000兄弟,带着8000啥也没捞到的正蓝旗骑兵,垂头丧气回到大阵,气得一言不发。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搁谁心情都不好过。 此战,无须汇报,一切都看在众将眼里。 多尔衮突然严肃道:“诸位......自今日起,谁再敢言攻城,立斩无赦。” “喳......”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苏克萨哈......一众猛将,立马领命。 “诸位,后撤五里扎营,留给崇祯些安全感,让他安心回援京师。” “喳......”众文臣武将,急忙领命。 崇祯一曲抚完,多尔衮已转身离去,四门打开,他竟然都不心动。 崇祯在迁西,白天、黑夜,都大开城门。城外,也不时有旗人哨骑来回查探,一准知道迁西不设防。 可那多尔衮,就是能忍住不心动,还约束一帮大将,都高挂免战牌。 等到第四天,崇祯皇帝实在等不动了。 召集众将,开口第一句便是: “诸位将军,宣府已经血战了四天了,朕没时间陪多尔衮玩猫抓老鼠了。” “诸位立马打点行装,今夜子时,城头多设旗帜,有序撤出迁西,撤回京师。” 第537章 多尔衮当缩头乌龟,崇祯帝再选战场! 崇祯一说要撤军,洪承畴、祖泽润、李性忠、马科、姜应魁……一干猛将,都惊呆了。 他们都以为,崇祯皇帝急糊涂了。 三天前,他才信誓旦旦,要灭了旗人,才回京师。否则,即使京师被围,也绝不班师。 怎么才过了三天,原本最沉得住气的崇祯皇帝,就沉不住气了? “陛下,迁西至京师,一路四百余里。” “我大军七万多人马,即使隐蔽工作做得再好,城外到处是建奴哨骑。不出几个时辰,多尔衮迟早会发现。” “到时候,旗人大军尾随而来。我大军阵脚不稳,臣担心松山之败,或许再次上演。” 洪承畴不顾自己脸面,亲自揭自己伤疤,作反面素材,用以提醒崇祯。 崇祯轻轻一笑:“洪督师多虑了,关内不是关外,迁西不是松山。” “咱大军还有十日之粮,正好可以回到京师。多尔衮无粮无饷,就靠朕帮他射杀的马肉充饥。朕就是放他来追,量他也追不上。” “这……”洪承畴更惊呆,万般无语。 这逻辑,不通啊! 建奴吃马肉,喝马奶,不是体力更强? 洪承畴在多尔衮身边两年,两年来,他是一心辅佐多尔衮,对于旗人军粮筹集之法,他更是门清。 说起来,还是他出的“好主意”,让多尔衮常备一支五千人的征粮军团。五千人又分为十队,每队500人。不用打仗,专事征粮。 走到哪儿,征到哪儿。说是征,其实就是抢。 迁西、丰润、永平、遵化......周边的村庄,无论大小,无论穷富,都被他们干干净净洗劫过。 他们是一路走,一路抢,一路吃。虽然大明百姓穷苦,也没能抢到多少,但食敌一种、当吾二十钟,蚂蚱也是肉,从老百姓牙缝里抢粮食,零零散散加起来,还能勉强糊口。 再加上从龙井关运进来一批军粮,以及一边打仗、一边被射杀的战马肉。夹杂而食,其生命力、持久力,足够顽强。 虽然在永平,多尔衮大营为数不多的粮草,被田虎一把火给烧了。但烧死的那五千多匹战马,全部做成肉干,又足够十日之需。 肉干的做法,对于旗人、蒙古人,更是人人都会。 只需将切好的马肉块,放入沸水中煮制,去除血水和杂质,再加入一些草药,煮到半熟。 随后,将煮好的马肉块捞出,沥干水分,抹上些香料调料,挂在通风干燥的地方,定期翻动,风干即可。 风干后,再将马肉干放入火坑中烘烤,进一步去除水分、增加香味。如此操作下来,制成的终极马肉干,数月不腐。 这次入关,多尔衮八旗出动,举国而来。努尔哈赤、皇太极打下的基业,大明、蒙古送来的战马,一共二十几万匹,全部入关。 到现在,就只剩下五万多匹。 明军、旗人,几乎吃掉了多尔衮的20万匹战马,好一场马肉的饕餮盛宴啊! 所过村庄,除了粮食被抢,还有最大浩劫,那就是留头不留发。除了妇女,所有男性,无分老幼,尽皆剃发。 多尔衮,这是要把大明百姓,打上一个建奴的烙印呐! ....... 新近投降的祖泽润,听着崇祯的话,也觉得不妥。略微思索,换个角度,继续劝谏。 “陛下,末将久在关外,深知多尔衮追击战法。” “他率军追击,不会一头扑上来,与你拼个你死我活。而是像草原鬣狗一样,骑兵尾随,伺机放冷箭,一会咬你一口,过一会又咬你一口,专门咬你的软肋。” “让你吃饭不得安心,歇脚不得安心,睡觉不得安心......等你累了、困了、乏了、烦了......他就迅猛扑上来,四面围定,贪婪至极,吃骨头都不吐渣渣。” ...... 祖泽润所言,洪承畴、马科深以为然。 他们都是经历过松山大战的人,十几万精兵出山海关,活着回来的,就没几个。 崇祯轻轻一笑:“祖将军,你说的,朕自然知道。” 随即,转向东厂鬼才何庄:“何庄,你是东厂鬼才,其智不在李岩之下。朕的心思,你猜猜看。” “这......”何庄一怔,猜帝王心思,可是大忌。 “陛下,臣诚惶诚恐。” “当前之局势,张献忠在重庆,觊觎四川天府之国。李自成在平阳,与平西王相持,必欲夺太原,占山西。” “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三大汗王兵围宣府,威胁居庸关和京师,变数极大。” “但要说最重要、最具决定性的,还是陛下大军与多尔衮大军的战局结果。” “目前,时间不站在咱们这边。要想盘活战局,只有消灭多尔衮,才能回师救援宣府。” “可是,那个毒士李岩,跟多尔衮搞到了一起。” “这三日,陛下大开城门,他多尔衮夜袭都不来。陛下又派李廷硕、李廷锷,陈胜、陈能几位勇武将军,率军袭营。可多尔衮,竟然甘愿当起缩头乌龟,从没这么老实。可见,其图谋远大。” “李岩和多尔衮,定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算准陛下不得不回援宣府,拱卫京师。所以,铁了心要等陛下大军后撤、阵脚未稳之时,再给大军致命一击。” “所以,陛下想将计就计,撤军班师,给多尔衮、李岩这个机会。” ...... 何庄一番解释,众文臣武将立马恍然大悟。 崇祯点点头,哈哈一笑:“朕原先欲得李岩为快,今有何庄,朕又何须李岩。” 何庄大喜:“臣何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何庄,你这理刑百户,也别干了,干掌刑千户吧。” “啊......谢陛下圣恩.....”何庄立马跪谢,他从小小役长、到理刑百户、又到掌刑千户,不到一月。如此升官,犹如坐火箭啊。 崇祯继续道:“多尔衮和李岩既然他想要这个机会,那朕就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这战场,得朕亲自选。” “陛下,这战场.....要选在?”姜应魁是蓟州总兵,对蓟东、蓟北的地形,了如指掌。 崇祯一扫众将,胸有成竹道: “朕记得,遵化城有一条河,叫沙河,穿城而过,一直流到蓟州的翠屏湖。沙河中段,有一个平安镇。为多尔衮考虑,战场,朕就设在平安镇。” “平安镇背靠沙河,又离丰润较近。王永吉、徐文朴三万大军和戚元辅一万戚家军已经抵达丰润,随时可以加入战斗。” “朕就在平安镇,背靠沙河、背水列阵,与多尔衮决战。” “呵呵......如此诱饵,多尔衮和李岩再不全军进攻,绝无天理。” 第538章 崇祯撤军,多铎追击! 洪承畴脸上,又闪过一丝隐忧。 “陛下,背水一战,背河列阵,只有兵仙韩信用成功过。” “沙河背水,是否太过冒险?” 崇祯轻轻一笑:“朕不背水一战,多尔衮绝不会放手一搏。他是骑兵,随时能逃出生天。” “这背水一战,胜败关键,就是不能被击穿阵型。朕有戚家军、有燧发枪、有大明车炮,量他旗人骑兵,冲击再快,也破不了。” “陛下,圣明......”洪承畴不得已,拗不过,只得继续夸赞。 崇祯轻轻一笑:“诸位将军,有没有信心,跟朕背水一战,彻底击败多尔衮?” “有......” “有......” “有......” 姜应魁、李性忠、陈之礼,以及李廷硕、李廷锷,陈胜、陈能......一众武将,热血沸腾,大声喊有。 他们的梦想,就是在战场上,打败建奴,证明自己,青史留名。 “徐缺。” “臣在。” “速带锦衣卫,前往丰润。传旨戚元辅,令其率一万戚家军,进驻平安镇。传旨王永吉和徐文朴,令其做好战斗准备,待沙河之战打响,立即率三万五军营,攻击多尔衮大军后阵。” “臣遵旨。” 大明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一把提起绣春刀,急忙带十几名兄弟,策马赶往丰润。 “陛下,若真要回军,末将愿率一军断后,必保大军无虞!”马科急忙请命。 他当过一次逃跑将军,被人笑话了很久。这一回,在关内,在崇祯皇帝麾下,他决定不跑了,他要做最强后卫军。 崇祯点点头,“马科所言极是,朕命你,率五千兵马,掩护大军班师。” “记住,切不可主动出战,只需监视旗人即可。” “末将遵旨.....”马科立马提起手中梅花枪,前去准备。 李性忠、陈之礼、戚元弼、铁木蛮、姜应魁......一众猛将,都摩拳擦掌,欣喜欲狂 只有永平守备张明振,忧心不已:“陛下,大军一撤,迁西百姓,如何安置?” 已经受过一次伤害的迁西百姓,绝对经不起第二次伤害。大军一撤,仇恨的正蓝旗、镶蓝旗、正白旗、镶白旗旗人,绝对会拿他们撒气。 到时候,迁西将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迁西百姓,将迎来真正的世界末日。 这一点,崇祯自然知道。 “张将军,立马率本部兵马,带迁西百姓,撤入遵化城。所有迁西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必须安全撤离。” “朕相信,朱国治、莫天邪、吴康、秦武缨、王烈他们几个,加上一众戚家军,一定能守住遵化、保护好朕的子民。” “撤退之后,朕亲自巡城,但凡发现少撤离一人,朕重重治你的罪。” “末将遵旨......”张明振也大声领旨,这个罪,他愿意领。 ...... 当夜,张明振带着商黎,以及最后的300兄弟,护着迁西一万多老幼百姓,匆匆出迁西西门,连夜赶往遵化。 百姓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崇祯这才在率军,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偷偷出城,杀向沙河。 ....... “报......摄政王,狗皇帝和明军,都不见了......”多铎气喘吁吁,冲进多尔衮的营寨。 “啊......”多尔衮一惊,急忙冲出大帐,翻身上马,策马杀向迁西。 打马进迁西南门,多尔衮看到,迁西城头,虚设旗帜。 整个县城,一个百姓、一个明军都没有。甚至,一只鸡、一只鸭、一头猪都没有。撤得那叫一个干净彻底。 多尔衮纳闷间,范文程、阿济格、豪格、济尔哈朗四大亲王,带着一众文臣武将,也策马杀到了。 对于明军一夜撤走,甚是惊讶和可惜。 李岩带着喻上猷,也匆匆赶来。 多尔衮看见,急忙回身:“李将军,狗皇帝连夜撤走,这是为何?” “摄政王,想必,一定是宣府、居庸关被攻破,京师告急,狗皇帝才不得不撤兵。” 多尔衮点点头:“哈哈......衮布、素巴第、硕垒真是出息了。” “恭喜摄政王,歼灭明军的机会,来了。” “多铎,快.....追踪明军的踪迹。这七万明军,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喳......”多铎急忙率人,追踪痕迹而去。 “阿济格、豪格、济尔哈朗、苏克萨哈、尚可喜,孔有德。” “末将在。” “迅速集结本部兵马,半个时辰之后,追击明军。” “喳......”阿济格、豪格、济尔哈朗、苏克萨哈、尚可喜,孔有德五王一将,齐齐领命。 很快,多铎便发现了崇祯的踪迹,策马狂追十里,终于看到了七万大军的影子,立马派人回报。 崇祯扭头,看着穿着镶白旗衣甲的多铎,轻轻一笑。 “李廷硕、李廷锷......” “末将在。” “帅300兄弟,去赶一下多铎。记住,追二里即回,小心中埋伏。” “末将遵令。” 李廷硕、李廷锷提起马槊,迅速带300兄弟,给多铎杀一个回马槊。 “李性忠、姜应魁。” “末将在。” “丢下十面战鼓,30面军旗。让兄弟们,策马奔一阵。” “末将遵令。” “马科。” “末将在,前面山坳列阵。” “等多尔衮大军杀到,抵挡一阵,佯败而走。” “末将遵令。” ...... 李廷硕、李廷锷带着300兄弟,如狂风般向后,卷向多铎。 “多铎......拿命来......” 李廷硕大吼一声,距离一百步之地,立马带领兄弟们挽弓射箭。 嗖嗖嗖...... 三百支铁箭射向多铎,声势惊人。 多铎左右扫一眼,身边只有十余骑。本来,他还想射几箭,比一比。可身边人太少,要是让李廷硕追上,必死无疑。 “撤......”多铎怒吼一声,他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被明军追着跑的时候,且一箭不敢放。 第539章 轮番上阵,引君入瓮! 李廷硕、李廷锷帅300兄弟,一边追击,一边射箭。 一直追出两里,眼看就要追上,李廷硕紧急勒马,大吼道:“停......” 三百兄弟,急忙停下。 李廷锷很是不甘:“表哥,再追一阵,立马就能追上,此时放走多铎,甚为可惜。” 李廷硕摇摇头:“陛下有旨,咱不可擅自造次,坏了大计。先留他一条小命,等到平安镇,咱兄弟,再宰他。” 李廷锷提着长槊,恨恨点头。 “撤......”李廷硕大吼一声,立马带兵回撤。 很快,没等多久,多铎便等到统率五万多大军杀来的多尔衮。 “摄政王,你来的正好,请给我三百兵马。” “多铎,咋了?” “摄政王,那狗皇帝,竟然派三百人,来追我,实在气煞我也。我要三百兵,一对一,不欺负他,去灭了那三百人。”多铎依然怒不可遏。 “呵呵......摄政王,如此看来,崇祯确实走得急,更担心被咱们追上。”李岩急忙道。 多尔衮点点头:“对,李将军所言极是!” “多铎,三百太少,立即率一千兵马,带上强弓劲弩,咬住明军的尾巴。” “追上,射杀之。” “喳......”多铎大声领命。 “兄弟们,跟我杀......” 多铎一挥手,立马带一千最勇猛的正白旗骑兵,狂飙而追。 多尔衮则率大军,继续跟进。 ...... 多铎一路策马狂奔,没有追上李廷硕、李廷锷兄弟,却看到了他的老熟人、大明前山海关总兵、现任三千营副将:马科。 松山那场大战,马科可是多铎的手下败将。 只不过,此时的马科,身边竟有5000骑兵。多铎手下,只有一千骑兵。兵力,完全不对等。 “马科,手下败将,还不快快下马受降......”多铎自恃多尔衮五万旗人大军在后,并不惧马科,反而提刀,怒吼一声。 马科冷冷一笑,梅花枪怒指多铎:“多铎,老子等你很久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马科,拿命来......”多铎居然大刀一挥,策马杀向马科。 “兄弟们,宰了多铎......”马科大吼一声,策马迎头杀向多铎。 五千三千营骑兵,立即跟着马科,策马杀出。 “射箭......” “射箭......” 马科、多铎几乎同时大喊,70步内,明军、清军立马拉弓射箭。 嗖嗖嗖...... 明军的五倍箭雨,射向多铎。虽然旗人的箭法更高,射的更准、更猛。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还是损伤更大。 一轮对射,多铎的一千正白旗骑兵,立马被射死500骑。马科的三千营兄弟,却只损失300多人。 两边人马中箭者,瞬间受伤倒地,惨死路边。 两军交汇时,兵力悬殊更大。四千八百骑、对杀七百骑。 “杀......”马科一枪刺出,直刺多铎心脏。 多铎一刀格开,刀锋迎枪杆而进,贴着枪杆,削向马科的手腕。 马科一抖手腕,当......的一声,用枪把,把多铎弯刀割开。 双马交汇,马科一个鹞子翻身,一招回马枪,直捅多铎后心。多铎看到枪来,立马右滚,滚下马背。单手抓住马鞍,随马狂奔,躲过这一枪。 随后,再一用力,翻身上马。 巨大弯刀,疯狂挥出,咣咣咣......杀穿明军五千骑兵,阵斩六人,又溅一身的血。 ...... 马科策马上前,梅花枪在马背上,继续开出朵朵梅花,绣在镶白旗骑兵的胸口,五名镶白旗骑兵,瞬间胸口中枪、被捅穿心脏而死。 两军交汇之后,马科和多铎,几乎同时勒马掉头,面视对方。 此时,多铎身边,只有不到两百人,又死了300人。 马科身后,虽然又死了300兄弟,可他身边,还剩四千四百。 两百对四千四,兵力22倍悬殊,又再次被拉大。 马科冷冷一笑,再次将梅花枪,对准多铎:“多铎,下马受降,本将军保你不死。” 多铎杀红了眼,怒道:“马科,有种,咱一对一,一举高下。” 马科继续冷笑:“无知,匹夫。就你这样,也配带兵打仗?” “弟兄们,宰了多铎,为关外死去的明军报仇。” 马科一马当先,不给多铎任何喘息之机。 在马科策马冲杀起来的时候,多铎突然看见,多尔衮率领大军,已经杀到二里之外。 多铎大喜:“弟兄们,援军到了。靠拢了,跟我杀.....” 多铎猛然提刀,再次杀向马科。 “咣当咣当.......”一阵剧烈的刀枪撞击之声。多铎和马科又疯狂砍杀一阵,双方还是谁不占不了谁的便宜。 两军又杀一个回合,多铎身边,只剩下五十人。马科三千营兄弟,又死了一百多人。 马科回头看时,穿着蓝衣蓝甲的豪格,亲自率三千兵马,策马杀来。 豪格身后,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建奴骑兵大军。 “撤......” 马科大吼一声,任务完成,立马佯败,打马回撤。 “豫亲王,你稍歇。” “马科的首级,我帮你取回。” 豪格杀到,丢下一句话,立马率本部三千骑兵,狂追马科而去。 豪格策马狂追十里,眼看就要追上马科。 突然,前面竟然闪出一支兵马,拦在路中间,挡住豪格追击的步伐。 为首一将,手持一杆神威烈水枪,他就是三千营副将陈之礼。 陈之礼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小将军陈胜、陈能。 陈之礼:“豪格止步,再敢穷追不舍,本将军叫你好看。” 豪格冷冷一笑:“贼贱,速速下马受降,本王饶你不死。还可让你统领正蓝旗汉军,光宗耀族。” “我呸......”陈之礼怒呸一句:“小子,看枪......” 一拍马腹,神威烈水枪,在战马之上,闪着熠熠寒光,疯狂卷向豪格的头颅! 第540章 豪格连战连捷,誓死咬住明军尾巴! 陈之礼三千骑兵,与豪格三千追兵,迎头撞上。 陈之礼神威烈水枪一枪刺出,直刺豪格心窝。 当.....的一声,豪格一刀斩开。 双手握刀,再一刀劈下。 陈之礼双手横枪,挡在头顶,挡开豪格砍来一刀。 当......的又一声,火花四溅,神威烈水枪枪杆留下一道划痕。 陈之礼疯狂出枪,枪出如蛟龙出海,每一枪,都刺向豪格要害。 豪格疯狂出刀,弯刀,劈、砍、刺、撩......如满月、如长虹,每一刀,都想要陈之礼的小命。 咣咣当当...... 铿铿锵锵...... 主将杀得凶猛,底下的兄弟,那就拿命在拼。 豪格麾下,济尔哈朗好大儿富尔敦和代善好长孙勒克德浑也挥刀杀出,陈之礼身边,陈胜、陈能两员小将,奋勇顶上。 长枪对大刀,双方兵力对等,杀得有来有回,各有死伤。 明军、旗人,不停有人落马、殒命。 ....... 豪格也纳闷,这大明,除了关宁军,怎么每次冒出来的,都那么猛?都那么悍不畏死? 厮杀中,陈之礼抬头,突然看远处、三里之外,一大队旗人骑兵,策马杀来。 陈之礼立马大吼一声:“撤......” 陈能陈胜,也一边出枪,一边大声喊撤! 陈之礼虚幻一枪,刺向豪格,豪格闪开,再欲挥刀,陈之礼已打马回撤。 ...... 豪格大怒,大吼一声:“追......” 一马当先,带着富尔敦、勒克德浑,率领剩下的两千多名正蓝旗兄弟,奋力追陈之礼而去。 这一战,三千明军,又战死五百余人。三千正蓝旗骑兵,也战死400多人。 ...... 豪格不甘,策马狂追,穷追不舍,一连追出五里。 眼看就要追上,突然,嗖嗖嗖......路边一座小山包。小山包后,突然射出一阵密集箭雨。 无数旗人,躲闪不及,立马被密集箭雨,射落马下。 豪格大惊,急忙勒马。 无数铁箭,密集插在豪格马蹄之前,万分凶险。 若是勒马不及时,豪格和麾下战马,也将被射成筛子。 ...... 随后,军旗招展,小包山后,突然冲出一彪军马,一杆“李”字军旗,随风猎猎飘扬。 为首一将,手持一杆镔铁长枪,威风凛凛。 他,就是三千营主将:李性忠。 李性忠身后,大约五千人马。 豪格和李性忠,双双马上对视。 李性忠原是王永吉麾下、辽东明军中军主将,与豪格,也算认识。 “豪格,本将军劝你,趁早滚回辽左。否则,你必死无葬身之地。”李性忠持枪,怒喝道。 “李性忠,你一手下败将。什么时候,学会放冷箭了?”豪格怒吼一声,毫不相让。 “哈哈......豪格,你也配说常胜将军?此次入关,你连败三仗,家底快败光了吧?”李性忠继续揭豪格伤疤。 “你......”豪格一时气急,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提起弯刀,就想干以逸待劳的李性忠。可左右一看,刚才这阵箭雨,又射死300多兄弟。三千兵马,两千不到。 不得已,只得拖住李性忠,等多尔衮大军杀来,再群起而攻之。 大声喊道:“李性忠,你们李家,与我大清,也算有渊源。本王奉劝你,尽快投降,本王奏知摄政王,赏你一个一等带刀侍卫,永享富贵。” “你若执迷不悟,必将身首异处,魂魄不存。” “为大明皇帝殉葬,何其蠢也!” 李性忠冷冷一笑,大手一挥:“杀......” 五千名以逸待劳的骑兵,立马杀出,狂飙卷向豪格。 豪格大怒:“弟兄们,给我顶住......” 随即,提前大刀,杀向李性忠。 李性忠手中镔铁长枪,如贯日长虹,大有其父李如松之勇猛,直取多铎。 豪格无畏,可已连战马科和陈之礼两大猛将,此时再战三千营主将李性忠,手中钢刀,竟稍显凌乱。 李性忠越战越勇,枪枪刺向豪格,又快又准又狠。豪格大惊,他没想到,几年不见,李性忠力量大涨,气势也大涨。 富尔敦、勒克德浑看豪格落了下风,立马提刀助战,这才稳住阵脚。 ...... 厮杀中,正蓝旗士兵、明军又不停被捅死、刺死、砍死......跌落马下,残肢断臂乱飞、人头马头滚落、人血马血横流...... 战争......永远残酷着。 仿佛,是即将到来的大明、大清大决战的小小序曲。 李性忠和豪格、富尔敦、勒克德浑大战二十回合,突然,远处两里之外,多尔衮大军,又杀至。 李性忠看见,掌中镔铁长枪一个横扫。 一枪挑三刀,杀退豪格、富尔敦、勒克德浑三人一个身位,急忙把勒马退开。 “撤......” 李性忠大吼一声,四千多人马,立即回撤。 豪格一看,身边两千正蓝旗兄弟,又死了五百,只剩一千五百人。 这仗打的,明明是胜仗,却越打兄弟越少。 “豪格......情况如何?”多尔衮追问。 “摄政王......狗皇帝一直没追上。不过,他为了自身安全,一路派兵堵截,都被末将杀退了。” “想必,狗皇帝就在不远处。” “末将快马加鞭,很快就能追上。” 多尔衮点点头,“一路明军的尸首,本王都看到了,都是精兵死战。看来,崇祯是把家底掏出来了。” “豪格,继续追击、咬住崇祯的尾巴。” “记,不要与战,跟着就行。本王倒要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喳......”豪格大声领命。 一转身,继续带富尔敦、勒克德浑,以及一千五百名兄弟,狂追而去。 ...... 蓟东大地,马蹄阵阵催人急! 日上中天,午时三刻。 在两河夹一镇的平安镇,豪格终于追上了崇祯大军的尾巴。 第541章 炊烟相接、旌旗相望!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豪格看着浩浩荡荡的明军、一面面猎猎战旗,轻舒一口气。 他终于咬住了,不枉驱驰一场、不枉那些战死的兄弟。 令豪格更喜的是,崇祯大军进入平安镇,全军停住,竟然不走了。 而且,还开始埋锅做饭。 整个平安镇,瞬间炊烟袅袅,冲天而上。 豪格在镇外远远看着,大喜,大声道:“富尔敦。” “末将在。” “迅速禀报摄政王,狗皇帝走不动了,在平安镇歇脚。本王时刻监视,他跑不掉了。” “喳......”富尔敦立即策马回禀。 很快,多尔衮带着李岩、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一众文臣武将和五万大军,也追到了平安镇。 “摄政王,狗皇帝不走了,正在埋锅造饭的。” “末将请命,率正蓝旗、镶蓝旗所有将士,立即进攻平安镇,让狗皇帝吃不上饭。” 豪格策马回禀,继续请命出战。这平安镇,没有城池,可比迁西县,好打多了。 “摄政王,末将请命,率正白旗将士,和豪格两翼夹击,一起攻入平安镇。”多铎也大声请命。 “摄政王,末将请命,率镶白旗将士,从正面进攻平安镇,吸引敌军注意。”阿济格也大声请命。 如此一来,又是一招围三阙一,这是多尔衮的常规动作,必然准许。 “摄政王,末将请命,率乌真超哈炮兵,随同英亲王,正面轰击平安镇。末将手上,还有炮弹300枚、虎蹲炮20门。大炮一响,保准把平安镇轰它个底朝天。”尚可喜也瞧出了平安镇的易攻难守,想把家底,一梭子打出去。 ...... 孔有德,苏克萨哈、乌木布尔代、尼堪、博洛也嗷嗷请战,多尔衮却轻轻一笑:“诸位,埋锅造饭,吃饱再说。” “这......”范文程和众将一惊! “诸位放心,煮熟的鸭子,他飞不了。” “喳......” 多尔衮下定决心,众将只得把杀气,在藏回胸中。 “苏克萨哈、乌木布尔代。” “末将在。” “苏克萨哈带一千兵马,乌木布尔代率300索伦兵,随本王出去看看。” “喳......” 多尔衮最忠臣的猎狗苏克萨哈,立马领命,挑选了一千中军护卫,每人带上一张满洲弓,一握箭。 索伦王乌木布尔代,则带上最后的三百索伦兄弟,做回保镖。 “李将军,你也陪本王出去走走。” “末将遵令。”李岩轻轻一笑,急忙跟上。 至此,大清、大明十几万最精锐的大军,炊烟相接、旌旗相望,敌对而又和谐的相处下来。 平安镇,看着平安,其实暗流涌动、杀气滔天、一点不平安。 多尔衮带着李岩,绕着平安镇,亲自策马奔了一圈。对周边地形地貌,有了准确了解,果然是易攻难守。 而且,绝没有任何可埋伏之地。这种简单的地形,任崇祯再狡猾,也绝不可能设伏兵。 亲自侦查了一圈,多尔衮甚是满意,一切心中有数,正打算打马回营。 突然,远处,他看见两个带着毡帽、背着鱼箩筐的渔民。 多尔衮大喜,策马冲上去。 两名渔民,看见军马杀来,吓得立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装鱼的箩筐,瞬间打翻在一边。两条鲜活鲤鱼,突然蹦跳出来,在地上打滚,跳得三尺高。 多尔衮大喜,立即翻身下马,笑着扶起渔民。 呵呵笑道:“两位老伯,这附近,有大河?” “将军,有大河......”被扶的老伯,惊慌恐惧道。 “走,带本王去看看。” 多尔衮一声令下,苏克萨哈立马派人,不由分说,将两位渔民扶上马,策马向大河奔去。 多尔衮绕着大河走了一圈,大喜。 “老伯,这叫什么河?” “将军,这条河,叫沙河。窄的地方,五丈宽。宽的地方,可达十五丈。” “这条河,最后流向哪儿?” “将军,旁边还有一条稍微窄一些的河,叫梁河;沙河、梁河交汇后,共同流入果河,最后再流入浩渺翠屏湖。” “啊......还有梁河?” “梁河要更窄一些,只有沙河的一半不到。” “走......带本王去看。” 多尔衮策马在前,带兵立即从沙河、奔到交汇处的果河, 一眼,又看见老伯说的梁河。 “摄政王,有骑兵追来。”苏克萨哈一直警戒盯着平安镇方向,看到一彪军马追来,急忙提醒。 多尔衮和李岩抬头望去,远处奔来那一只军马,大约3000人,在五百步之外,竟然停住了。 为首一人,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此人,便是崇祯皇帝。 “摄政王,那个就是崇祯。”李岩抬手指着道。 多尔衮抬眼看去,赞叹道:“军容还算不错,只可惜,当此大争之世,他一个温室中的皇帝,想要成长,已经晚了。” “摄政王,此地不宜久留,还请摄政王速回大营。”苏克萨哈急忙提醒。 “怕个鸟,他三千人,咱有两千三百人。与之对敌,本王还觉得是欺负他呢。”多尔衮一脸不屑。 苏克萨哈无奈,一个眼神,给到李岩。在他看来,能劝住摄政王的,只有李岩了。 “摄政王,咱们和大营之间,还隔着一个平安镇、七万明军,万一再有一军包抄过来,可就危险了。” “地形已侦察清楚,不如速速回营,免生意外。” 多尔衮提着李岩的话,抬头,瞻望,还想再看看崇祯的模样。 突然,远处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伸手拔出天子剑,朝前一挥。 那一彪三千人马,立即启动,狂飙冲杀过来。 轰隆隆...... 马踏河沙,其雄壮,并不输旗人! 第542章 崇祯选定战场,多尔衮急见汤若望! 看明军骑兵冲杀过来,多尔衮冷笑一声,一点不怵。他很想,与战一场。 可是,还是忍住了。 低吼一声:“撤......” 苏克萨哈和乌木布尔代大喜,立即率领2000中军护卫、300索伦兵,护着多尔衮和李岩,沿着另外一条梁河,绕了个大圈,迂回撤回清军大营。 两位渔民,被丢在原地,瞬间傻眼。 看见明军杀来,又吓得立马跪地,颤抖不已。 “刚才,你们都说了些啥?”新任东厂掌刑千户策马奔到,翻身下马。 一伸手,想把两个老伯扶起来问话。 “大人,草民......草民死罪......”老伯战战兢兢、哆哆嗦嗦、汗如雨下! 根本,不敢起身! “刚才,你们跟建奴,都说了些啥?” “一句一句,不得隐瞒,否则死罪。” 何庄话虽说得平淡,但两位老伯听来,还是万分恐惧。 不得已,两位老伯只得继续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照实说。 “两位老伯勿惧,你们跟建奴说的话,并没有错,反而有功。”崇祯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两位老伯。 “啊......有功?”渔民老伯突然搞不懂了。 但看到人人敬畏的大官来扶,也急忙起身。 “对,有功。”崇祯点点头:“何庄,打赏十个银元,给他们打酒喝。” “内臣遵旨。” 何庄立马掏出十个银元,笑呵呵拍在两个渔民老伯手里,一人五枚:“这是陛下亲自赏的,你们可得拿好喽。” “啊......陛下?”两位渔民老伯大惊,立马下跪。 猛磕头:“草民,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请陛下赎罪......请陛下赎罪呐......” 崇祯笑笑,一抬手:“平身吧,朕刚才说了,尔等无罪。”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两位老伯,又连连磕头。 崇祯无奈,继续道:“两位老伯,朕的大军,将建奴引到平安镇,平安镇可能遭遇浩劫。” “朕命你们,迅速回镇上,招呼全镇父老乡亲,立马撤出平安镇,过河暂避。” “两天后,再回来吧。” “谢陛下.....谢陛下......”两位渔民老伯,依旧磕头不止。 “何庄。” “内臣在。” “迅速带领东厂兄弟,护送镇上父老,一个时辰之内,务必撤出去。” “内臣遵旨。” 何庄急忙带上两位老伯,策马回镇,安排镇上父老乡亲撤离。 崇祯转身:“李廷硕、李廷锷。” “末将在。” “立即率复仇营将士,沿沙河、梁河来回巡视。发现建奴哨骑,立即射杀之。” “末将遵令。” 李廷硕、李廷锷立马率剩下的一千复仇营将士,策马追击多尔衮而去。 “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戚元辅、戚元弼两兄弟、两总兵,再次重逢,正想发挥大作用。 “立即率一万一千戚家军,在沙河最宽处,留足五百步的距离,构筑防御阵地。阵地之前,挖一条两丈宽、三尺深的沟,做好标记,铺上木板,防止旗人战马直接冲击。” “末将遵令。” “到时候,我大军从两边撤到戚家军身后,阻挡旗人骑兵,可就得靠你们了。” “请陛下放心,我戚家军将士,一定守住阵地。” “李忠。” “末将在。” “镇上百姓撤走后,立即率一万神机营将士,拆民房,在沙河上,搭建浮桥。” “记住,只搭一半,搭到河中间为止。” “陛下,为何只搭一半?”李忠有些不解。 崇祯轻轻一笑:“朕是搭给多尔衮看的,制造咱要过河的假象。到时候,他不全军出击,朕可就不陪他玩了。” 李忠恍然大悟:“臣遵旨。” “李忠,那两门大明炮车,将阵地设在戚家军阵地之后。建奴骑兵攻击之时,立即开炮。用最快速度,把开花弹全部打出去。” “末将遵旨。”李忠大声领命。 “好......都回平安镇,吃完午饭,立即行动。”崇祯大手一挥,立即率一众将领,杀回平安镇。 ...... 多尔衮回到大营,心情愉快,大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喜悦。 李岩看多尔衮未战先喜,恭贺道: “恭喜摄政王,贺喜摄政王,这是崇祯的死地,却是摄政王的福地。” 多尔衮大喜,他是越来越喜欢李岩,他们的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是也。 “呵呵......李将军,本王至死想不明白,崇祯皇帝,怎么给自己挑了这么个地?” “哈哈......他一个大明皇帝,整天待在宫里,侥幸赢得几仗。对这梁河、沙河、太平镇,地形太不熟悉了。” 多尔衮点点头,“只能是这个原因,太平镇三面环水,是个死地。咱大军平推,把他们赶到河边,那就是赶入绝路。” “到时候,只要围住了,困也得困死他们。” “摄政王英明......”李岩大声恭维。 却又不得不,再次提醒道: “摄政王,咱们身后,可还有一支偷偷摸摸尾随的骑兵。就像老牛身上的虱子,赶不走、又甩不掉。” “虽然人数不多,可都是些亡命之徒。关键时候,给咱们暗捅一刀,也是个麻烦事。” 多尔衮点点头,笑笑:“李将军勿忧,咱这场大战,就先拿身后这帮胆小鬼开刀。” “捉住那三个贼将,为大军祭旗。” 李岩点点头:“摄政王,末将有一请求。” 多尔衮一愣:“何事?” 李岩轻轻一笑:“摄政王,田虎、张能、贺兰,原先还是末将的兄弟。摄政王围住后,末将请求暂缓进攻。” “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其反正、归降!” “哈哈......”多尔衮大喜:“李将军到来,天助我也!” 多尔衮话音刚落,突然,范文程急匆匆走进来:“禀报摄政王,大明的那个造枪高手,叫汤若望的,被请来了。” “啊.......造燧发枪的汤若望?”多尔衮大惊。 “对......恭顺王孔有德已经见过,确认了,绝对假不了。”范文臣信誓旦旦。 “哈哈......人在哪里?”多尔衮大喜,急问。 “就在帐外,孔有德陪着侯见。” “快请......”多尔衮话音刚落,立马反悔。 他根本来不及请,抢先范文臣一步,冲出大帐,去见汤若望。 比曹操见许攸,还要心急火燎! 第543章 既来之,则安之,多尔衮见汤若望! 多尔衮冲出大帐,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洋人。 高耸的鼻子、深蓝色的眼睛、棕色的卷发......与旗人,蒙古人,汉人,倭人,都不一样。 比萨满巫师,还更加恐怖! “这位......”多尔衮惊问。 “摄政王,这就是汤若望。”孔有德急忙开口。 “臣汤若望,见过摄政王。”汤若望见状,急忙给多尔衮行跪拜大礼。 “你......你就是汤若望?”多尔衮再问。 “摄政王,末将在京师,就见过汤若望。末将保证,绝不会错。”孔有德拍着胸脯打包票。 “哈哈......”多尔衮点头大笑,一把扶起汤若望:“得先生,真是天助我也!” “哈哈......先生从京师来,一路受苦了吧?” “这......”汤若望叹息一声,回头,看了看监押他的两名密探,实在委屈得不行。 脸上,有无奈,有不解,有委屈,有哭笑不得! 他堂堂大明钦天监监正,京师南堂受人敬仰的牧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人给绑架了。直接绑出京师,来到这荒郊野外、兵凶马乱的地方。 这......他特么找谁说理去? 汤若望看看周边,围着一群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旗人,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 孔有德急忙接过话,哈哈笑道:“摄政王,末将已经问清,镶黄旗汉军统领刘之源潜回京师,在京师南堂,把汤先生给绑了。” “最后,用一口棺材,使了上千两银子,买通守门吏,这才把汤先生运了出来。” “刘之源以为,摄政王一直在遵化。就带着汤先生,一路杀到遵化。谁知,正遇到戚家军出城列阵,刘之源被代善、鳌拜安排,参与围剿戚家军。” “谁知,那狗皇帝带兵杀到。里应外合,杀得两黄旗、两红旗剩下的一万多兄弟,全军覆没。” “可喜的是,韩英、窦涛两名兄弟,护着汤先生,躲过一劫。还一路辗转,到迁西、又到永平、最后跟到了平安镇,才追上大军。” “汤先生这一路曲折,可真是令人唏嘘啊!” 多尔衮、李岩、范文程、多铎……一众文武大臣听着,也都不尽唏嘘。 “传奇啊,真是奇迹......”李岩也觉得不可思议。 “长生天护佑,好事多磨......”多铎兴奋大吼。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汤先生,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啦。”范文臣急忙宽慰汤若望。 ...... 一众文臣武将,大声感慨着,给汤若望,些许慰藉。 “来人呐,韩英、窦涛护卫汤先生有功,立即升为佐领、三等侍卫衔。” “谢摄政王......”韩英、窦涛大喜,匆忙跪地磕头谢恩。 多尔衮哈哈一笑:“韩佐领、窦佐领,本王许你们入正白旗,划归多铎统领。再立战功,本王重重有赏。” “谢摄政王......”韩英、窦涛狂喜,再次跪地、重重磕头谢恩。 多尔衮摄政,又是正白旗旗主,能入正白旗,可是大清所有男人的梦想和骄傲。 白衣、白甲、白马,他们此生无憾! 奖赏了韩英、窦涛,多尔衮再次转向汤若望。 “汤先生,本王求贤若渴,本欲亲自到京师,拜访先生。只是,战事紧急,本王分身无术,不得不请刘将军代为问候。” “只是,刘将军一介武夫,办事不懂得变通,让先生受苦了。” “先生到我大清,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本王一定满足。” 汤若望很无奈,多尔衮的话说得好听,可是,他想要回京师,想要回大明,可能吗? 只得无奈道:“摄政王,既来之,则安之。臣所愿,愿得一教堂,将天主的福音,传于世人尔。” 多尔衮哈哈一笑:“这位天主的福音,本王也很想听听。汤先生有空,可得多教教本王。” “啊......”汤若望大喜,若是能让大清摄政王信奉天主教,那么,大清的数百万臣民、百姓,不也得跟着信奉天主教? 这......可是传教的千载难逢之机啊! “摄政王,臣现在就有空,现在就可以跟摄政王说一说,我们伟大天主的福音。” 多尔衮笑笑:“这个天不天主的,以后再说。” “本王现在,就想得到汤先生的福音。” “啊......摄政王,臣传道的是......天主的福音,臣哪敢有福音啊?”汤若望还懵逼着。 “来人呐,把本王的枪,拿出来。” “喳......” 三名亲兵,立即冲进大帐,取出那三支膛线燧发枪。 多尔衮从亲兵护卫手中一把接过一支,兴奋问道:“汤先生,这枪,能造吗?” “啊......燧发枪???”汤若望惊问。 多尔衮点点头:“狗皇帝用这个,伤害我大清勇士,甚多。” “本王亦想制造,师其长技,以制其!” ......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看向汤若望。 汤若望接过燧发枪,为难着。 他现在才知道,多尔衮绑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帮忙制造这个燧发枪,来对付崇祯、对付大明。 “摄政王......这个,还是能造!” “但是,要有铁水,工匠、工厂,还有.......” 汤若望有些无奈,只得勉为其难的应着。 造这燧发枪枪,他见过。可是,这不是铁水浇筑出来的,还有着很多复杂的工序,缺一不可。 提高铁水的强度,那配方,他就没有,只能不断地试。试个上百次、上千次,都不一定成功。 枪管膛线,是用拉钩法,拉出来的,需要大量的能工巧匠,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还有那提高火药烈性的配方,一直被军器局严密保管,他也不清楚。试个上千次、上万次,也许都不行。 燧发枪还有一个关键,就是燧石,没有上好的燧石,击发都有问题,还不如火绳枪好使。 可上好的燧石,大清有吗? 第544章 多尔衮堵死平安镇,回军打虎! “好......”多尔衮听到汤若望说出“能造”二字,瞬间大喜! 只要能造,汤若望说的那些个条件,完全不是问题。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目前,啥都没有。要造燧发枪,肯定造不出来。 只有打完仗,回到盛京,孔有德的工匠,都在呢。他多尔衮为了大清、为了天下,一定倾尽全力,要啥给啥,拼了老命也要把这燧发枪造出来。 孔有德亦大喜,他要是能造出这种膛线燧发枪。那么,天佑兵又将满血复活,成为多尔衮手中,最为倚重的力量。 “汤若望。” “臣在。” “本王封你,大清钦天监监正,全力协助恭顺王孔有德,造燧发枪。” “造好之后,本王重重有赏,金银、珠玉、绸缎、女人.......你想要多少,本王就给你多少。” “这......”汤若望有些无奈,他一个快60岁的人,对女人,已经没有多少能力了。 “摄政王,臣想要一座教堂,敬奉天主......”汤若望大着胆子,提要求。 “哈哈……一座小小教堂,何妨?”多尔衮笑道:“等回盛京,本王赏你一座大房子,你想干啥就干啥。” “谢摄政王……”汤若望大喜,只得接下这个大饼。 大明回不去了,换个地方传教,也行! 得到了汤若望,多尔衮心情大好,信心大增。 立马升帐、聚将,做最后动员部署。 多尔衮扫视一圈,大清最后的猛将,情绪越加兴奋! “诸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长生天,显灵了!” “祖宗,显灵了!” “啊……长生天显灵?祖宗显灵?”众将一惊,从未见过多尔衮这么喜悦。 多尔衮继续道:“刚才,本王带李将军,苏克萨哈,去侦察了一下地形。” “这太平镇,沙河、梁河两河交汇,两河夹一镇,是个死地、绝地。” “只要我大军守住正面,明军就无路可逃。” “如果我大军平推向前,明军就将被赶到沙河、梁河里淹死,最后漂入翠屏湖,去喂鱼虾王八。” “长生天保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崇祯皇帝,跑不了啦。” 多尔衮边说,边拿手比划。 多铎、豪格、阿济格、济尔哈朗、尚可喜……一众身经百战的猛将,瞬间明白。 这种地形,真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若不是多铎、豪格拼命追击,若不是崇祯慌不择路,怎么可能会跑到平安镇这种绝地? 多尔衮继续笑道:“诸位,毫不夸张地说,现在这种情势,咱们可不战而胜。” “只要守住一面,过几天明军粮尽,必不战而降。” “虽然咱们粮食也不多,马肉干也不多,但凭咱旗人的意志、耐力,一定能坚持到最后,取得最后的胜利。”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多铎带头,一众文臣武将,爆发出最猛烈的欢呼声。胜利在望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阿济格,身后那个尾巴,跟到哪了?”多尔衮动员完,突然扭头问。 大军行进途中,多尔衮一直派稳重的阿济格,盯死身后田虎、张能、贺兰的几千人。 “禀报摄政王,田虎、张能、贺兰一伙贼人,就是一群胆小鬼、个个都是缩头乌龟。他们只敢远远跟着,永远和末将保持五里。” “一路上,只派几个哨骑尾随。咱们停下,他也停下。咱们前进,他又前进。” “末将率军去追,他们立即逃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气煞老夫。” “大战之前,末将请命,带一支大军,先去灭了他们。” 多尔衮轻轻一笑,竟然摇摇头:“阿济格,杀鸡焉用牛刀!” “田虎、张能、贺兰三人,极其狡猾。” “本王决定,还是亲自走一趟!” “这……”阿济格有点懵!杀鸡不用牛刀,那你去干嘛? 多尔衮突然严肃起来,正色道: “豪格、济尔哈朗。” “末将在。”豪格、济尔哈朗急忙出列。 “率正蓝旗、镶蓝旗大军,在平安镇左侧列阵,只许防守,不许进攻,严防死守,围剿明军。” “特别是遇到穿黄衣服的,不许放箭,要留活口。” “喳......”豪格、济尔哈朗齐齐领命。 “石廷柱、佟图赖。” “末将在。”石廷柱、佟图赖急忙出列。 “率正蓝白旗汉军、镶白旗汉军,在平安镇右侧列阵,同样只许防守,不许进攻。” “若明军投降,本王准许。若想逃跑,一律射杀。” “喳......”石廷柱、佟图赖大声领命。 “阿济格。” “臣在。” “帅镶白旗旗人、蒙人,在平安镇正面列阵,呈泰山压顶之势,并节制左右两军。谨防明军冲阵,做困兽之斗。” “喳......”阿济格大声领命。 “孔有德,尚可喜。” “末将在。” “率天佑兵、天助兵,跟随阿济格,正面列阵。遇有明军冲阵,立马开炮。” “喳......”孔有德、尚可喜也大声领命。 “诸位,两个时辰之内,做好所有准备。大军阵前,一律设置拒马、鹿砦。” “一切,等待本王命令。” “本王先去会会田虎、张能,两个时辰,必回!” “喳......” 豪格、阿济格带头,众将大声领命! 多尔衮安排完,一提刀,率先走出大帐。 多铎、李岩、苏克萨哈……以及一众正白旗大将急忙跟上。 多尔衮跨上战马,带着一万正白旗精锐大军,立即向来路杀去。 奔出一里,远处,三名明军哨骑,立马惊慌后逃。 多铎冷冷一笑,追上去,弯弓搭箭,十力弓,嗖嗖嗖……连射三箭。 三名后逃的哨骑,立马后背中箭,透前胸而出,应声摔落马下。 多铎在前,一口气连追五里! 果然,田虎、张能、贺兰带着四千兄弟,正在路中间。 嗖嗖嗖…… 田虎立马举弓,一箭射向多铎,多铎急忙勒马停住。 马蹄踏起,长箭,落在马蹄之下,深入地下一寸! 田虎怒目圆瞪,一把提起虎头錾金枪,正准备迎战。 突然,后续大队正白旗军马杀来,列阵后,阵中前出一人,吓得田虎一惊:“白衣秀士!” 第545章 李岩动之以情,田虎流下虎泪! 多尔衮所率的后续大军,列成三拨军阵。 中军、左翼、右翼。 随时准备中军突进,两翼包抄。 不管是蒙古部落、还是明军各总兵,多尔衮这个三杀阵,都是最有用的。 即使对方多上几倍的人,三杀阵依然可以奏效。 旗人战力,本就超群。每一阵,都能砍瓜切菜。 只要突破任何一个点,敌阵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看大顺制将军、白衣秀士、第一谋士李岩,从多尔衮身后策马而出,田虎大吃一惊!张能、贺兰也大吃一惊!四千名兄弟,也都跟着大吃一惊! “李将军......”田虎惊呼道。 立马勒马后退一步,收回虎头錾金枪,处于守势。 李岩策马而出,轻轻笑道:“田虎兄弟,别来无恙......” “张能兄弟,贺兰兄弟,众兄弟们,别来无恙......” 田虎不理会问候,反诘问道:“李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被建奴扣留了?” “如果是的话,莫怕,等兄弟救你。” 李岩哈哈一声大笑:“多谢田虎将军,还把我李岩当做兄弟。” “田虎,我没事,别当心。” “只是,大王、汝侯(刘宗敏)、亳侯(李过)、磁侯(刘芳亮)......一大帮兄弟,都想你们呢。你可能不知道,没有你们,大家喝酒,都不开心了。” “还有,桂英姐每每念起你们,都偷偷抹眼泪。” “啊……真的?”田虎一惊,心有些痛。 李岩点点头:“当然……本将军何时对弟兄们撒谎。” “就是红娘子提起,也每人感伤不已。” “咱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口吃面之时,是何等畅快。” “大王、丞相、军师,也一直在打探你们消息。还想着用城池,把你们赎回去。” “这不,一收到兵政府喻尚书的密信,大喜!得知你们身陷囹圄、为狗皇帝蒙蔽,大王立即派本将军,前来劝说解救。” “你们放心,咱大顺,已与大清达成和议。只要你们重归大顺,一切前仇旧怨,一笔勾销。” “田虎、张能、贺兰、兄弟们......你们回来吧,所有家人,都等着你们呢。你们可别,辜负了大王、桂英姐的一片心意啊。” ...... 李岩一通煽情的劝说,在场之人,大部分泪流不止。 田虎泪目,却摇摇头。 突然问道:“李将军,小太保,还好吧?” “小太保?”李岩一怔,回道:“小太保挺好,他成功越狱逃脱,已经回到闯王身边,依旧得到重用。” “越狱逃脱?”田虎突然一声哈哈大笑。 明明是他们以“释放小太保张鼐”为条件,答应归顺崇祯皇帝、归顺大明。小太保张鼐,这才被释放的。 现在,居然是他自己成功越狱逃脱,跟田虎、张能、贺兰一点关系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两不相欠,才是最好的结局! 当时,崇祯答应释放小太保张鼐,具体怎么释放,其实,是跟田虎、张能、贺兰一起商量着来的。 “田虎将军、张能将军、贺兰将军,小太保张鼐也是一条好汉,朕本不愿放虎归山。奈何,与你们三人有约,朕不得不放。” “可是,你们也知道张鼐的犟牛脾气,若是他得知,放走他,你们归顺朕。那么,他绝对不会离开,甚至会以死明志,不负他的闯王。” “陛下,该若何?”田虎突然觉得,崇祯比他和张能,更了解张鼐。 “这个,简单。” “朕可命一队行刑手,押送他的大同,军前斩首,震慑李自成。” “不过么,车到半路。突然冲出一伙山贼,把官军打跑,把他解救了。” “这样,他就不会有所愧疚。他这只虎,也就真的放虎归山。” “下次,朕找机会,再收服他便是。” 田虎、张能、贺兰都被崇祯的襟怀坦荡,而折服。 反正,他们不跟大顺军作对,以后,不管崇祯能不能收服他、能不能抓住他,就跟他们无关了。 “田虎,你笑什么?”李岩看田虎笑得很无奈,想听一听隐情,再对症下药。 田虎突然收敛笑容,提起虎头錾金枪,严肃道:“李将军,这辈子,咱兄弟情已绝!” “请回高大王、桂英姐,丞相、汝侯、亳侯、磁侯……就说,我田虎已死,让他们别再惦念。” “兄弟们,已决心护大明、杀建奴,亦不以大顺为敌。想再续前缘,估计,只有下辈子了。” “这……”李岩无奈叹息一声。 “你与建奴豺狼为伍,本将军奉劝一句,小心上了他们的鬼当。” “这......”李岩很是无语。 他一个谋士,还能上别人的当不行? “田虎兄弟,我实话告诉你,崇祯大军已经兵临绝地,两河夹一镇,他跑不掉了。” “只待摄政王一声令下,明军人数再多,也无济于事,必将灰飞烟灭。” “你们......难道......要为大明末日王朝殉葬吗?” 李岩一声怒吼,期望骂醒虎头虎脑的田虎。 田虎却大吼一声,虎虎生威:“殉葬就殉葬,唯死而已!” “我田虎,本就是已死之人。苟活到今天,就是为了杀光鞑子。” “这......”李岩一时头大,这榆木脑袋,怎么才敲得醒啊。 “田虎,你别不识好歹。李将军婆口婆心,你竟油盐不进。” “信否?本王一声令下,你们四千人,立马灰飞烟灭!” 多铎突然提刀,指着田虎,大声怒吼。 “多铎,有种,过来……”田虎提起虎头錾金枪,也怒吼多铎。 李岩万般无奈,一脸失望! 多尔衮看招降不成,立马挥刀一指,大吼一声:“中军突进,两翼包抄,杀……” 第546章 多尔衮出杀招,多铎弯弓射田虎! 李岩费尽口舌,好话说尽,感情牌打完,从吃肉无味,说到喝酒无趣,就连高桂英、红娘子的眼泪,都搬出来了……可谓是感人肺腑,情深义重! 可田虎虽心有戚戚,但始终不为所动,不点头。 田虎不点头,张能、贺兰、吴平、裴松、曹无疆个个衔着热泪,为最后的感情祭奠,仅此而已! 多尔衮心知,田虎的心,已经死了。 要是他的心还会跳动,也感动,也会被说动的。 田虎是着了魔怔,吃了称坨铁了心,一心要做崇祯皇帝和大明的殉葬者。 这种人,不惜命,想求死,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多尔衮一出手,就是大杀招! “杀……” 多尔衮一声令下,多铎、苏克萨哈居中,率六千兵马,如犁田扫穴,暴力平推而进,誓把田虎碾压。 努尔哈赤之孙、议政大臣尼堪,率两千人马,从左翼,扑向田虎,誓把田虎撕碎。 多罗郡王阿巴泰第三子,议政大臣博洛,率两千人马,从右翼,扑向田虎,誓要杀一明军大将,为父报仇。 田虎冷冷一笑,不知何时,他手里,竟然多了一根绳子。 “拉……” 田虎大吼一声。 张能、贺兰手里,吴平、裴松、曹无疆手里,前排一众兄弟手里,也突然多了一根绳子。 众人,一起拉绳子! 突然,大道之中、平地之上,竟然一下竖起来无数排拒马,正好对着三个方向,前方、左翼、右翼均有。 原来,田虎和一众兄弟,追击到平安镇五里处,也没闲着。 田虎知道,他们的踪迹,早已被旗人鞑子发现。旗人要进攻,首先要解决掉他们这个后患,一定会折回头来,进攻他们。所以,提前给他们准备了这一道串烧大餐。 拒马尖尖的木桩,果然能拒马! 中军、左翼、右翼冲在前边的一排旗人战马,一时刹不住脚,狠狠撞在拒马之上,深入战马前腹。 几十匹高大战马,瞬间摔倒,撞倒拒马,翻滚在地,啾啾哀鸣...... 马上旗人,瞬间摔倒在地。有几个运气差的,竟然摔在拒马尖尖上,当场扎死,鲜血横流...... “放箭......” 田虎大吼一声。 四千兄弟,趁着旗人遇阻,立即挽弓搭箭,凶狠射去。 嗖嗖嗖...... 无数铁箭射去,前面一排、三百多名旗人、连同战马,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开,瞬间被射成筛子。 “畜生......”多铎大声怒吼着。 立即挥刀,当当当......一连斩断三支铁箭。 随后,立马取弓、搭箭、瞄准。 大吼道:“射死他们......” 多铎拉弓即瞄、瞄准即射,嗖......的一箭射去,直射田虎眉心。 田虎举弓,一弓砸下,啪......的一声,将多铎的铁箭,砸落地上。 此时,多铎身后,五千多兄弟;尼堪和博洛身后,各两千兄弟,齐齐挽弓搭箭,一齐瞄准。 箭还未出,田虎突然大吼一声:“撤......” 张能、贺兰急忙引着一众兄弟,勒马回撤。 多铎、尼堪、博洛三路大军的铁箭射去,田虎、张能、贺兰早带着弟兄们,后撤三丈,撤到满洲弓射程之外。 九千多支铁箭,全射到了地上。 “啊......”多铎大怒,这特么不是耍猴么? “搬开拒马......”多铎大吼一声。 苏克萨哈、尼堪、博洛立马指挥手下旗人勇士,翻身下来,一起动手,把拦路的拒马推倒,搬往一边。 搬开一条缝隙之后,多铎已经等不及,一弓背、排在座下战马马臀上。 高大战马狂嘶一声,立即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射出,直追田虎而去。 田虎看多铎追来,冷冷一笑:“弟兄们,快撤......” 田虎提着弓箭,亲自断后。 跑一阵,马不停速。回身,又射一箭!又一名追赶的旗人,又中箭落马! 四千多明军,在田虎护卫下,立即策马狂奔,全部逃脱。 ....... 多铎身边的旗人,也越来越多。 尼堪追上来了,博洛也追上来了。 一众怨恨滔天、恨得牙齿痒的旗人,一路狂追不舍,一口气竟然追出五里地。 看田虎不时偷袭,多铎大怒,双脚夹紧马镫。在马背之上,也挽弓搭箭,对准拖后的田虎。 这一箭,多铎瞄准田虎后背心,拉弓便射,看得更准。一箭极速射去。 嗖...... 田虎听到后背、铁箭破风的声音,立马扑下身子,抓着马鬃、紧贴马背。多铎的冰冷铁箭,擦着田虎的虎头虎脑、飞速而过。 “啊.......”多铎大声叹息,再次抽箭。 这一箭,他瞄准了田虎坐骑的屁股。 他想看看,这马屁股,还能不能躲过这一箭。 嗖……多铎又是一箭射去。 噗……这一箭,深深插在田虎坐骑的左臀。 战马吃痛,脚下打滑,轰然翻滚在地。 瞬间,把田虎掀下马来。 田虎紧握虎头簪金枪,立马三个前滚翻,头盔掉落一边,披头散发,犹如匪首。 刚起身时,一把巨大弯刀,突然贴地斩来。 冰冷刀锋,快速划向田虎的下巴。想要,一刀斩虎,破开面门。 田虎大惊,猛然提枪一挡,当……的一声炸响,火星在田虎下巴四溅。田虎被多铎一刀,震飞两丈之外。 田虎再次翻滚三圈,起身时,多铎战马又到,巨大弯刀,又是一刀撩出。 田虎一招猛虎平躺,向后倒去,躲过这一刀。 随后,一个鹞子翻身,翻爬起来。 此时,身后无数旗人杀到,巨大弯刀,尽向田虎砍来。 田虎抬头,怒目圆睁,猛然下蹲。 “啊……” 田虎大吼一声,使出开山的力气。 一招,猛虎摆尾。虎头簪金枪贴地横扫,以铁枪为棒。 秋风扫落叶,扫起一片枯草,随棒而起! 第547章 多铎大战田虎,多尔衮决心收网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金枪胜过金箍棒! 向田虎杀来的一众骑兵,在虎头簪金枪重击之下,纷纷被扫断马腿。 一匹匹战马,腿骨断裂,轰然摔倒在地。翻滚几圈,扑在地上,啾啾哀鸣。 马上旗人,一个个摔落马下,也跌得鼻青脸肿,头盔掉落,愤怒不已。 “杀了他......” “宰了他......” “砍了他......” 很快,一众愤怒的彪悍旗人,翻爬起来,大吼着,提刀攻向田虎,把单枪单人的田虎围在中间,砍杀! 情势,大急! “杀……”田虎怒吼一声,虎头簪金枪枪出如龙、如猛虎。 左边一个旗人佐领,挥刀一刀砍来,要卸田虎左臂。 田虎后撤一步,侧身闪过,回身一枪,旗人佐领脖子上,顿时多了一个手臂大的窟窿,血流如注。 正面一个参领,从马背上凌空跃起,一刀劈下,直劈田虎脑门。 田虎挺枪迎上,正面硬刚,一枪捅穿参领胸膛,刺死在地。参领大刀,贴着田虎鼻尖划下,差一寸距离,就让田虎变无鼻虎。 右边两名魁梧旗人,奋力砍来两刀。 田虎腾地一个后滚翻,躲过两刀。 后面三名魁梧旗人,瞅准机会,同时砍来三刀。 田虎猛然举起虎头簪金枪,当……的三声,在田虎头顶炸响。 田虎奋力,将三刀顶开,原地转身,翻身一枪,刺死一人。 四名旗人,立马挥刀追上。 田虎一把提起刺死的旗人,奋力抡出,将四名追来的旗人,砸翻在地。 …… 多铎回马,提刀再次杀来。 尼堪、博洛也策马杀到,会同多铎,杀向浴血的田虎。 张能、贺兰看田虎受困,大惊,立即勒马。 “救虎哥……”张能大吼一声,提起昆仑槊,回马杀向尼堪。 “救虎哥……”贺兰也大吼一声,提起钩镰枪,杀向博洛。 吴平、裴松、曹无疆也带着弟兄们,也奋力杀回,顶住追杀上来的旗人。 …… 一时,战场上杀声震天,直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旗人、明军,又不停倒下,不停死亡! 生命,又开始变得无比脆弱、无比廉价! 多铎突然觉得,眼前这伙明军,很有匪性,一个个,都有一股子拼命三郎的狠劲。他们不知疲倦,不惧伤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挥舞刀枪,继续战斗 血不流干,都不愿死! 断胳膊、断腿,都还继续挥刀,绝不趴下!绝不认怂!绝不哭泣!毫不退缩! 多铎突然大喊:“给我杀!一个不留!永绝后患!” 话音刚落,突然,多铎听到了一声凄厉的牛角号,大惊! “呜呜呜......” 这凄厉的牛角号,是撤兵的号角。 多铎急忙收刀回头,突然看见,苏克萨哈从后方追了上来。这撤兵的牛角号,正是苏克萨哈吹响的。 多铎提刀勒马,等苏克萨哈追上来,喝问:“苏克萨哈,怎么回事?谁让你吹的号?” “豫亲王,摄政王有令,立即回撤。” “啥......?”多铎万分不理解:“这帮贼人,不宰啦?” 苏克萨哈点点头:“先留他们几日小命。” “为啥......?”多铎打破砂锅问到底,很是不甘心。他原本再追一阵,就能追上,太可惜。 “豫亲王,英亲王阿济格派人来报,大明狗皇帝派人拆平安镇的民房、在沙河上架桥,想要逃。” “摄政王好不容易,把狗皇帝围住了,要是放跑了,那才叫亏大了。” “操......” 多铎怒骂一声,策马上前,又奋力向田虎挥出一刀,田虎挺枪挡下,犹提枪怒视。 多铎瞪着田虎:“爷爷暂且饶你一命。” 随即大吼一声:“撤......” 带着尼堪、博洛,以及数千追击上来的兄弟,立马回撤平安镇。 ...... 旗人撤后,一众死战苦战的兄弟,大喜! “田虎哥,旗人撤了,咱们赢了……”张能一脸兴奋。 “张能,死了多少兄弟?”田虎竟没有胜利喜悦。 “估计一千人。” “让兄弟们歇息一下,挖几个大坑,把战死的兄弟,埋了,入土为安。” “末将遵令。”张能急忙领命。 “曹无疆。” “末将在。” “旗人撤退,事有蹊跷。立马带十个兄弟,换上旗人的衣服,偷偷跟上去。” “一有情况,立马回告。” “末将遵令。”曹无疆立马率领十名兄弟,扒下几件旗人衣服,策马紧追而去。 …… 多铎带着苏克萨哈、尼堪、博洛以及正白旗九千多主力骑兵,奔回平安镇的时候,多尔衮已经等候多时。 “多铎,贼首田虎,捉住没?” “摄政王,他们已被末将围住,再杀半个时辰,就能全歼,战况正烈,却被苏克萨哈追回来了。” “无妨,那只虎,以后再杀。” “有没有发现,他们尾随而来?”多尔衮再问。 “没有,田虎那帮贼人,只会干点偷鸡摸狗、下三滥的手段。他们已经吓尿了,估计是不敢回来了。” “等捉住了大明皇帝,末将再回军,去活捉那只不识好歹的呆虎。扒他虎皮、抽他虎筋、拔他虎牙、剃光他的胡须。” 多铎气得牙痒痒,誓要拿虎骨泡酒。 多尔衮点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几只老鼠,不可不防。” 扭头,看向侄儿尼堪:“尼堪。” “末将在。” “本王给你两千兵马,向后防御警界。” “看到田虎那伙老鼠,立马放箭,不可让其前进一步。但凡放过来一个人,军法从事!” “喳......” 尼堪大声领命,急忙又率本部两千人马,前出两里,强弓劲弩,向后防御。 多尔衮扭头,扫视一圈。 多铎、豪格、阿济格、济尔哈朗......大清最后的旗主、栋梁、猛将,全在这里了。 围猎收网的时候,到了! “诸位,本王原先,是想把他们围住,一步步耗死他们。等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再狂暴出击,一举征服。” “谁知,那狗皇帝,竟然还知道架设浮桥。” “其目的很明显,就是想逃。” “你们说,这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逃了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多铎、豪格带头,一众文臣武将,立马大声高喊“不能”。 第548章 崇祯将计就计,马科奉旨假降! 看众将战心正炽,多尔衮继续分析道: “局势,已经非常明朗。” “原先,本王还以为,崇祯要雄起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跟本王来一个硬碰硬,来一个鱼死网破。谁知,他竟然想要逃。” “他一架桥,就是逃跑的信号。明军的军心,也就乱了。” “谁特么都不傻,谁都知道。这是七万大军过独木桥,谁慢谁死。” ...... “哈哈哈......”一众文臣武将,竟然被多尔衮的军情分析,给逗乐了。 “摄政王,等他们撤退时,咱大军掩杀,定能将他们赶下河里淹死......”郑亲王济尔哈朗笑道。 “摄政王,这一战,必能名垂青史,用最小的伤亡,获得最大的胜利。”范文程竟开始歌功颂德。 “摄政王,末将请命,率一军,从上游过河,绕道河对岸,堵截包抄,将漏网之鱼,全部打尽。”汉军统领佟图赖大声请命。 ....... 多尔衮笑笑,却没有任何同意。 “范文臣。” “末将在。” “立马写劝降书,射入平安镇。” “若明军归降,本王一视同仁,优抚优待。” “告诉他们,本王有好生之德,不忍杀戮。愿意再等一个时辰,给他们投降的机会。一个时辰之后,若不投降,将自取灭亡。” “喳......” 范文臣急忙拿出洪承畴写给他的、强塞硬给的劝降书,模仿着写了一份。 随后,立即让一众文官抄写,绑在铁箭上,交给豪格、阿济格、佟图赖,命人从正面、左翼、右翼三个方向,射入平安镇。 这劝降信,很快送到崇祯面前。 崇祯接过,细细一看,笑了。 只见信曰: “致洪督师及大明诸位将军:” “我大清摄政王宅心仁厚、英明神武,可活尔等、可富贵尔等、可为天下宰。” “摄政王今率大军前来,一路追击,所向披靡,目前,尔等深陷绝地。两河夹一镇,后援断绝,粮道不通,徒等死尔。” “摄政王怜悯尔等,特告尔等:不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坐困愁城,自取灭亡。” “我大清摄政王不忍杀戮过重,特告知:主动归附,可领旧部,编入八旗,官升一级。若尔等继续负隅顽抗,则旗人杀到,鸡犬不留!” “是死,是活,还是大富大贵,君自取也!” 崇祯阅毕,笑道:“洪督师,没想到,你在建奴那边,还桃李芬芳,教得不少弟子。” “这......”洪承畴接过劝降书,一看,笑道:“陛下,这信,一定是出自范文程之手。臣写的东西,他一向膜拜。” “不过,用臣之语,以劝臣。臣看他们,这是痴心妄想。” 崇祯点点头:“朕看这多尔衮,打仗也跟着朕学。进攻之前,居然还玩起了劝降的把戏。” “呵呵......不过,他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哈哈哈......”一众文臣武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新任东厂掌刑千户、东厂鬼才何庄,突然敛住笑声,站了出来。 大声道:“陛下,既然多尔衮要招降。不如,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崇祯一怔。 何庄点点头:“兵不厌诈,陛下可选一员受过委屈、受过降职的大将,送一封书信出去,约定进攻路线。” “呵呵......到时候,在进攻路线上,咱再设一些陷阱,必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留下一封侮辱多尔衮智商的信,就能成功激怒他,让他全军出击,与咱们决战。” 崇祯一听,大喜! “何千户,李岩就在对面军中,你跟他比起来,朕觉着,你还要棋高一着。” “谢陛下缪赞......”何庄谦虚着。 崇祯继续笑道:“呵呵......既然多尔衮想劝降,那朕就陪他玩玩。” “诸位将军,这事,谁干......?” 崇祯扫视一圈,竟然没有哪一个将领,敢站出来。 看来,这些武将,忠诚是忠诚,可只希望硬刚,从来不愿取巧。 不得已,崇祯只得亲自点将,寻找符合多尔衮投降预期之人。 崇祯一眼扫过大汤堂,目光,最后落在三千营副将马科身上。 “马科。” “末将在。” “朕命你,立即写一封假降书,派一可靠兄弟,带去见多尔衮。就说朕撸了你的山海关总兵之职,却封吴三桂为王。朕厚此薄彼,你心里极其不服。” “趁此机会,要归顺他多尔衮,做大清臣子。” “这......”马科有点为难:“陛下,马科愿率本部兵马,与多尔衮决一死战。这假降之事,末将脑子不够灵活,做不来啊。” “再说,末将绝没有埋怨陛下,绝没有觉得陛下,是厚此薄彼。” 马科急忙解释着,他感觉,把这事解释清楚,比打仗杀敌,还要重要。 崇祯呵呵一笑,摇摇头,“做不来,也得做。” “朕是想用假降,引诱多尔衮上当,激怒多尔衮。让他们失去理智,让他们暴躁如雷,让他再次出错。” “这......末将遵旨。” 马科不得已,只得照着崇祯所教,提笔写下一封很有武将特点的降书。 崇祯拿起来,看一眼,甚是满意。 “马科,派一机灵兄弟,许以校尉之职,尽快送达多尔衮。” “朕也想看看,你这个三千营副将,他会给你封个啥官。” 马科为难着,叹息道:“陛下,末将阵中,都是些粗人。让他们上阵杀敌,绝没有含糊的。可要让他们去送信,身入虎穴,随机应变,好像无人,能当得此大任。” “这......”崇祯皱眉,一时,竟难住了。 “陛下,臣愿意走一趟!”何庄请命道。 崇祯摇摇头,“你这身材,一个就是个书生谋士,多尔衮、李岩,一眼就识破,不行。” “这……”何庄不得已,退下了。 “陛下,末将请命,去送此信。”李廷槊出列请命。 崇祯继续摇头:“复仇营,是一把利器,没有主帅,可不行!” “这……”李廷硕只得退下。 “陛下,臣愿走一趟,建奴大营,臣来去自由,不耽误事!” 崇祯一怔,抬眼望去,大声请命的,竟是大难不死的新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 第549章 徐缺请降,崇祯解剑,李岩识破! 崇祯看徐缺出列,很是感动! 他这位锦衣卫指挥同知,可谓是武艺高强、忠肝义胆、胆大心细。 在北京城外,他和洪大管家,勇闯闯贼大营,深入虎穴,去做死间。被酷刑逼问,差点,就把小命丢在李过手里。 在蓟州城,站在城墙豁口处,他一人一刀,顶在最前面。带着锦衣卫兄弟,硬是扛住了鳌拜大军的轮番冲击。那一仗,他身中六箭七刀,昏迷七天七夜不死。 要不是刘涛,他早就死在死人堆里。 此时,满身鞭痕、满身伤疤的他,居然还敢出使多尔衮大营。 “徐缺,你可知道,这一趟,凶多吉少?”崇祯盯着徐缺问。 徐缺一脸坦然:“陛下,臣自然知道。” “末将前去,多尔衮一定不会全信。说不定,还会严刑拷问,对臣施以酷刑。” “不过,臣对酷刑,知之甚多。他们那些小儿科,吓不到臣。” “你这,又是何必?”崇祯不解。 “陛下,臣家,就在蓟北。臣的阿爹阿娘,以及一村的叔伯亲戚,就是被入关的旗人害死的。臣对旗人,恨之入骨。臣与旗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得此良机,臣愿以身入局,与旗人同归于尽。” “这.......” 崇祯惊呆了! 一众文臣武将,也都惊呆了! 徐缺,真壮士也! “徐缺,你以身入局,朕不忍也!” “为了爱卿的安全,朕赐你一物。得此物,可保性命。” “何物?”徐缺大惊! 崇祯轻轻一笑,随即,解下腰间天子剑,递给徐缺:“拿此物,多尔衮必不疑也!” “啊......”徐缺大惊,众文臣武将也大惊! 天子剑,可是天子信物!佩此剑,犹如天子亲临,比尚方宝剑还厉害,完全可先斩后奏。 徐缺吓得急忙跪下,不敢接:“陛下,这天子剑,臣万死不敢接!” “哈哈......”崇祯爽朗一下,一把扶起徐缺:“一把剑而已,与爱卿之命比,犹如草木比珠玉也。” “再说,此仗大胜,此剑,亦将完剑归朕,不复为旗人所有也!” “这.....”徐缺感动不已。 崇祯轻轻一笑,凑近徐缺耳朵,一番嘀咕。 徐缺听得连连点头,这才收下天子剑。 半个时辰之后,多尔衮算着时间,正要下令进攻。 突然,一骑快马,从平安镇右侧杀出。 马上之人,正是徐缺。 “警戒......”豪格看见徐缺杀来,立马命人挽弓搭箭,对准徐缺。 想要将这个胆大的明军,射成豪猪。 嗖嗖嗖...... 豪格还未来得及下令,突然,徐缺身后,射来无数支铁箭。 只可惜,徐缺战马太快,所有箭支,都掉在地上,一箭不中! 豪格有点懵,一时恍然大悟,急忙大喊:“停......” 一众正蓝旗、镶蓝旗弓弩手,立马把弓箭放下。只有一个人的话,何惧哉? 不用弓箭,他也必死无疑! 徐缺奔到两蓝旗阵前,紧急勒马,焦急道:“末将徐缺,奉马将军之命前来,求见大清摄政王!” “绑了......”豪格低吼一声,两名亲兵立马上前,不由分说。立即把徐缺拉下马来,直接绑了。 “将军,劝降信上说的好好的,说什么官升一级,优待优抚,为何这般对待归顺的将士?” “该不会,都是骗人的吧。” 豪格冷冷一笑:“你说,你是奉马科之命,前来归顺,那马科,为何要放箭射你?” 徐缺大声争辩道:“将军,这是障眼法。” “太平镇内,还有马科将军的上级、三千营主将李性忠,以及同为副将的陈之礼。没有谈妥之前,暂时不宜暴露。” “你们也都看到了,刚才射末将的箭,可是一箭不中。” 豪格瞪大眼睛,狠狠盯着徐缺,看徐缺不眨眼、不惊慌、不躲闪,这才问道:“既然归顺,可有信物?” “当然有。” “末将身上,有马将军书信一封。” “拿来。” 徐缺冷冷一笑:“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本王,乃大清和硕肃亲王:豪格。” 徐缺点点头:“末将久闻肃亲王大明,今日得见,果然仪表不凡。” “可是,肃亲王,末将就是一个人,有必要害怕吗?有必要绑那么死吗?这么绑着,末将如何拿书信证物?” 豪格不屑一笑:“松绑,看你能耍什么花招。” 两名亲兵接令,又将徐缺松绑。 徐缺松松筋骨,拍拍手,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呈给豪格。 豪格接过信,看一眼,大喜! 转身,急忙递给镶蓝旗旗主、和硕郑亲王苏克萨哈:“郑亲王,你看看,是否有假?” 苏克萨哈接过一看,亦大喜! 只见信曰:“摄政王所言,为末将和众兄弟指明活路。末将不才,在大明多受排挤,差点死于奸臣之手。末将闻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今主让末将做炮灰,弃末将而去,末将心大寒。末将愿率所部一万兄弟,让开道路,为摄政王驱使。” “豪格,这笔迹,苍劲有力、就像树枝所写,更像刀剑所划,绝对出自武将之手,错不了。” “马科原为山海关总兵,松山之战、兵败逃回,确实被罢免总兵之职。信上所言,大体不差。” 豪格大喜:“郑亲王,如此说来,马科归顺,是真的?” 济尔哈朗摇摇头:“豪格,凭一封信,咱也不敢言说真假。只能说,信是真的,事也是真的。” “至于投降真假,还是得押着徐缺,去见摄政王。一切,凭摄政王定夺。” 豪格点点头:“郑亲王所言极是,你守住这里,我这就带他、去见摄政王。” 很快,徐缺就被押到了多尔衮面前。 “摄政王,此人带着马科的降书,前来接洽投降事宜。” 多尔衮一怔,接过豪格递来的书信,看了一遍。眼中,射出警觉的光! 随后,很随意的递给李岩、范文臣、多铎......一干文臣武将传看。 李岩看完,也同样向徐缺,射出警觉的光。 他突然觉得,眼前人,很是熟悉。李岩径直走上前来,盯着徐缺一阵看。就像看神奇动物,围着看了一圈! 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变得邪恶! 第550章 徐缺独战李岩,天子剑一出,虎穴觅得生机! 李岩突然呵呵大笑起来:“摄政王,此人,末将认识。” “啊……李将军认得?”多尔衮一惊! 李岩点头笑道:“摄政王,此人叫徐缺,是大明锦衣卫的细作。此人不可信,定是假降!” “啊......细作?”多尔衮大惊! 李岩点点头:“对......半年前,我大军围困京师,眼看就要破城。就是此人和新乐侯刘文耀的洪管家,带着刘文耀的书信,出城假降。” “我闯王轻信,被他把一众兄弟骗入阜成门瓮城,差点害我一众猛将全军覆没,被大火烧死。” “这一回,他又故技重施,想蒙骗摄政王,祸害我大军。此歹毒之人,应军前斩首,为大军祭旗。” 李岩看完徐缺,就想起那一阵大火。那一次,他吸浓烟不少,还咳痰好几日。 “大胆细作......”多铎大怒,立即抽刀。巨大弯刀,直接架在徐缺脖子上:“胆敢蒙骗我旗人,本王叫你碎尸万段!” 豪格恶狠狠盯着徐缺,就等多尔衮一声令下,立马就要徐缺人头落地。 徐缺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屑看一眼李岩,这才平视多尔衮。 大声道:“摄政王,那时候,末将身在其位,面对闯贼那帮流寇,自然要为大明赴汤蹈火。” “今时不同往日,今时摄政王,英明之主,帝王之姿。且今日明军,人心惶惶,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已处绝境。崇祯皇帝还要咱兄弟坚守平安镇,当炮灰,掩护他出逃。” “所以,马将军和兄弟们看到摄政王的劝降书,都动心了。都一致决定,要归顺摄政王,不受大明朝堂那种窝囊气,不做朱家天下的殉葬品。” “若摄政王不信,可立斩末将,末将绝不眨眼。” “只不过,要寒了马科将军和一万兄弟的心。” ...... “摄政王,此人满嘴胡说八道,漏洞百出,该斩首祭旗。”李岩冷冷看着徐缺,决心拆穿徐缺。 “摄政王,末将句句是真,但有一句假话,末将愿受千刀万剐之刑。”徐缺大声辩解,信誓旦旦。 “呵呵......漏洞百出,还说没有假话。”李岩轻轻一笑。 “好.......徐缺,那我问你,你说崇祯皇帝要逃,可浮桥都没架好,他如何过河?如何逃?” 徐缺冷冷一笑:“李将军,河上架桥,只是障眼法。” “这平安镇有渔民,崇祯皇帝已找来十三条渔船。” “摄政王大军从三面围住平安镇之时,崇祯皇帝就乔装打扮,率领亲信,撤出了平安镇。” “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坐船过河,逃之夭夭。” “啊……渔船?”多铎、豪格一惊! 这渔船,先前谁也没想到啊! 李岩还是不信:“徐缺,你还是说谎,平安镇中,不是还有狗皇帝的大纛旗?” “哈哈......那也是障眼法,迷惑摄政王的。大纛旗一动,那不就成明牌了么?” 说着,徐缺不慌不忙,解下后背背着的、一个绸缎布料的长条状包袱。 放在地上,打开,一把闪着金光,剑鞘、剑柄镶嵌黄金、宝石的名贵之剑,差点亮瞎众人眼。 “咦......好剑啊......”多尔衮惊呼!众将惊呼! 一齐凑上来看。 “这是啥剑?”多尔衮惊问! “摄政王,这可是崇祯皇帝的天子剑。行军打仗,此剑,由锦衣卫保管。这次崇祯走得急,末将趁机,把这天子剑带来,就为献给摄政王。” “执此剑,有如崇祯亲临,可斩臣杀将,先斩后奏!” 多尔衮大喜! 一把,接过徐缺递上来的天子剑,仔细从头到尾观赏一遍,缓缓抽开。 一道寒光闪过,如白虹! 天子之气爆出,摄人心魄! “咦……好剑!” 众将又一阵惊叹! 多尔衮面露喜色,转身,看向李岩:“李将军,此天子剑,可否有假?” 李岩接过剑,点点头道:“剑柄铁铸,火焰边纹,剑格为瑞兽雪狮子,双眼镶嵌宝石。中央有剑脊,剑鞘还有浮雕。此剑,确为大明天子剑!” “如此看来,崇祯皇帝已经是穷途末路,慌不择路。” 多尔衮大喜:“好……” “李将军,马科归顺,还假否?” 李岩眨着聪明的眼睛:“亦假,亦真,半假,半真,还要听其言,观其行!” 多尔衮点点头,看向徐缺:“马科将军,掌握了多少兵马?” 徐缺暗喜,果然天子剑的威力,就是不一样。 “摄政王,马将军,掌握一万兵马。这一万兄弟,全都听马将军的。” “马科将军要投降,本王甚喜,十分欢迎。可若是真降,他为何不率兵前来?” “弟兄们虽想归顺,可先前崇祯皇帝对旗人太过残忍,又担心被旗人报复。” “所以,马科将军特派末将前来打探,以末将一人之命,证摄政王尽弃前嫌之意。” “若末将得安全回归,则信也!若末将不得归,则逃也!” “末将是杀,是剐,是死,是活,但凭摄政王。” 徐缺一番话,置之死地,掷地有声。 多尔衮轻轻一笑:“徐缺,先前各自为主,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本王志在天下,有大胸怀,所说官升一级,必不相负。” “好,末将斗胆,求摄政王亲笔信一封,带回给马科将军。” “约定,但见白旗摇动。我兄弟们立马挪开拒马、鹿砦,放旗人大军从左翼入镇。” “好……拿纸笔来。” 范文程急忙奉上笔墨纸砚,多尔衮挥毫,当场写下一封亲笔信,许诺封马科从一品山东提督,所有麾下兄弟,一律官升两级。 “徐缺,告诉马科,本王一言九鼎,荣华富贵,愿与兄弟们共享。” 徐缺接过亲笔信,大喜:“末将,替马将军和兄弟们,谢摄政王。” 说完,立马怀揣书信。 从来时路,撤回平安镇。 豪格看到,徐缺刚进入平安镇,就被一群士兵,给拽下马来,绑了! 第551章 马科摇白旗,豪格看见胜利的曙光! 豪格看徐缺被绑了,万分高兴! 一切,都向着预先谋划的方向,在发展。 做事做全套,他突然觉得,马科、徐缺这伙人,很靠谱! …… 崇祯看到徐缺完好无损回来,也万分高兴! “徐缺,朕的孤胆英雄!” 徐缺单膝下跪,急忙呈上多尔衮的亲笔信,兴奋道:“陛下,多尔衮的亲笔信。全赖陛下的天子剑一出,他们所有的怀疑,都打消了。” “请陛下放心,那把天子剑,臣一定把他再夺过来。” “一把天子剑而已,朕送他多尔衮,又何妨!?” “徐爱卿,快平身。”崇祯哈哈笑着,一把扶起徐缺。 “谢陛下圣恩。”徐缺看崇祯伸手来扶,急忙起身。 “徐缺,这一次,你又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徐缺摇摇头:“陛下给臣的赏赐,太多了。臣只想上阵杀敌,多杀几个鞑子,为阿爹阿娘和乡亲叔伯报仇。” “好......关键时刻,伺机而动。战场之上,朕许你自由。不过,你身上伤痕太多,一定不能再受伤了。” “臣遵旨。”徐缺感动,大声领命。 崇祯接过亲笔信,展开一看,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随即,把多尔衮亲笔信,递给马科:“马将军,多尔衮要封你为山东提督,这可是从一品的大将啊。” 马科接过一看,笑笑:“陛下,末将这个三千营副将,可比山东提督,威风多了。就是拿山东总督来,末将也不换。” “好.......”崇祯大喜。 “诸位,徐缺请降,已成。最后的决战,到了。” “今日之战,是为消灭建奴主力。此战之后,朕希望,蓟东、蓟北,没有任何一个旗人鞑子。” “马科、陈之礼、姜应魁。” “末将在。” “镇内陷阱,都挖了吗?” “陛下,右侧陷阱已连夜挖好,相连四个,定能叫旗人有来无回。”马科大声禀报。 “陛下,左侧陷阱已挖好四个,至少能陷进去一千人。只要掉入陷阱,我弓弩守立马射箭,保准叫他们有来无回。”陈之礼大声禀报。 “陛下,正面陷阱已连夜挖好,相连五个,旗人想攻入平安镇,那就是找死。”姜应魁大声禀报。 崇祯点点头:“姜应魁,桥架得如何?” “陛下,已架好一半多。” “好......停止架桥,待旗人进攻戚家军阵地,所有架桥人员,立马回撤,护住两翼。” “末将遵旨。”姜应魁急忙领命。 “诸位,今日的战法,朕只说一遍,请好好记录。” “这一招,叫做背水而战,但没有拔旗易帜。” “一会儿,马科将军,先在阵中挂起白旗,拉开拒马、柴訾,放正蓝旗、镶蓝旗大军入阵,射杀之。” “陈之礼、姜应魁要坚决守住右翼和正面,依托陷阱和民房,大量杀伤旗人。” “朕猜测,旗人久攻不下,必定出动乌真超哈,炮轰太平镇。到时候,你们三人,继续虚设旗帜,交替撤出平安镇,撤到沙河滩头阵地列阵,朕在那里,等你们。” “末将遵令.......”众将立马大声领命。 ....... 旗人大军阵前,多尔衮也做着最后的部署。 “弟兄们,虽然马科愿意投降,但打铁还需自身硬,杀敌还要弯刀快。” “咱们要一个目标、两手准备。不管马科是真降、假降,咱们都要做好武力击溃的准备,切不可让马科牵着鼻子走。” “摄政王英明......”都铎、豪格带头,众将士发自心底、由衷欢呼。 “豪格、济尔哈朗。” “末将在。” 豪格、济尔哈朗急忙出列。 “率正蓝旗、镶蓝旗大军,待马科打出白旗,迅速从左侧杀进去。不放下武器的,不管是不是马科部将,一律斩杀!” “喳......” “记住,遇到穿黄衣黄甲的,留个活口。” “喳......”豪格、济尔哈朗齐齐领命。 “石廷柱、佟图赖。” “末将在。”石廷柱、佟图赖急忙出列。 “率正蓝白旗汉军、镶白旗汉军,在平安镇右侧列阵,待大炮一停,迅速从右侧杀进去,围剿明军。” “记住大明皇帝,最好抓活的。哪些个武将,若其敢负隅顽抗,一律击毙。” “喳......”石廷柱、佟图赖大声领命。 “阿济格、多铎。” “末将在。” “帅镶白旗、正白旗旗人、蒙人,在平安镇正面列阵,呈泰山压顶之势,压迫明军。” “喳........”阿济格、多铎大声领命。 “孔有德,尚可喜。” “末将在。” “率天佑兵、天助兵,跟随阿济格和多铎,正面列阵。” “喳......”孔有德、尚可喜也大声领命。 “若投降有意外,立即炮轰太平镇,不必清旨。” “喳......”孔有德,尚可喜大声领命。他们早就把所有炮弹轰进平安镇,让平安镇从地图上消失。 下完军令,吩咐完任务。 多尔衮再次扫视一圈,有点紧张激动。 “咣当......”一声,多尔衮突然拔出徐缺送来的天子剑,大声命令: “诸位......” “行动......” 豪格一挥手,带着富尔敦和勒克德浑,立马冲向左翼。 刚冲到阵前,豪格居然看到,左翼马科防区,果然竖起了一杆白旗。与多尔衮的正白旗军旗,颜色很搭。 随后,阵前的拒马、鹿砦,也被士兵一一挪开。 就像一个诱人的少女,卸下了所有防备,张开……等待梦中的情郎。 一道阳光,从平安镇射来,那是胜利的曙光! 豪格大喜,立马抽刀,大吼一声:“弟兄们,马科将军投降啦,给我杀……” 济尔哈朗好大儿富尔敦和代善之孙勒克德浑,立马各率一军,左翼杀出,齐头并进,并排杀向平安镇。 第552章 豪格大军中计,崇祯一枪射眉心! 前山海关总兵、三千营副将马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里举着一杆白旗,不停向狂飙冲击的富尔敦和勒克德浑、以及冲杀而来的正蓝旗、镶蓝旗大军挥舞。 富尔敦和勒克德浑看着白旗,更加兴奋! 首功,他们手到擒来! 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的好大儿富尔敦,身边跟的是自家族人、兄弟,速度迅速超过代善之孙勒克德浑。 这是他的地盘,他也必将维护他的荣耀。 “杀......” 富尔敦提着巨大弯刀,大声吼叫着。 只要冲进平安镇,就由不得明军了。 谁胆敢不投降,他的弯刀绝不留情!他的眼里,只有归顺的奴才和死人。 富尔敦策马杀入平安镇,一帮听话的明军,果然都收起弓箭、放下刀枪、退在两边、让开道路。 富尔敦和一众兄弟,一点阻碍都没有。 轰...... 突然,富尔敦冲击路上,一阵天崩地裂。 平坦无阻的道路中间,突然塌了,突然冒出来4个长两丈、宽三丈、深七尺的大陷阱。 陷阱里,密密麻麻插满的,是尖尖的木桩和竹签子。 富尔敦大惊,“啊......”的一声惊叫,随着战马,一起掉落陷阱。 遮盖陷阱的覆土,扬起了两丈多高的灰尘。富尔敦的双眼被迷住,眼睛里进了大量尘土,黑黑的竟然瞎了。 “这......这是哪里.......” 富尔敦躺在陷阱底部,眼睛瞎了,害怕极了,只能用尚且灵活的手指,不断探索。 很快,富尔敦颤抖的手指,摸到一根粗粗的木桩,从自己肚子里冒出来。 “阿玛......救我.......”富尔顿大恐,哭泣。他颤抖的手指,又摸到了一根坚硬的、恐怖的竹签子。从他的左胸,穿了出来。 富尔顿大口喘着气,他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很有可能,是肺被刺破了,有点肺气肿。 嘭...... 突然,一个庞然大物,重重砸在富尔顿身上,被那根木桩和那根竹签子钉住。 噗......重物一口热气,喷在富尔顿脸上。 富尔敦感觉到,这是一匹高头战马。 他和战马,竟然串成了一串。 富尔敦瞎了,他至死都没想到,压死他的战马,竟然是他好兄弟勒克德浑的坐骑。 勒克德浑没有富尔敦冲得快,不过,当他看见路面塌陷的时候。他的座下战马,也冲到了陷阱边,隔着三步的距离。 勒克德浑猛然偏倒身子,立即翻身下马,翻滚几圈,正好滚到陷阱边。狠狠一把抓住地面,指甲立马崩裂三个,流下一手的血,这才惊险躲过一劫。 勒克德浑座下战马,刹不住脚,轰然摔进陷阱。被一根树桩、一根竹签子,深深插入腹部,啾啾哀鸣不止。 “富尔敦......富尔敦......” 勒克德浑扑在陷阱边缘,大声吼叫! 陷阱里,密密麻麻都是镶蓝旗、正蓝旗将士和战马的尸首,一个压着一个,后面的压着前面的,不管是战马、还是旗人,都被沿着竹签、木桩狂飙的鲜血染红。 富尔敦冲在最前面,被压在勒克德浑的战马身下,勒克德浑喊破喉咙,也喊不答应。 原来,马科在平安镇停歇了一晚上,可是没闲着。 实战检验,这种平地大陷阱,对于阻挡旗人战马冲击,最有效。比戚家军的鸳鸯阵,还要厉害。 所以,不止马科,正面阻敌的姜应魁,左侧阻敌的陈之礼,也都连夜带人,偷偷挖了四至五个陷阱。 “畜生......” 勒克德浑大声怒吼着,提起弯刀,正要从两个陷阱中间的小道,冲进去,杀了马科和徐缺,为中计被扎死的富尔敦报仇。 “放箭......” 马科看富尔敦和一众旗人掉落陷阱,奋力把手中白旗一扔,立马挽弓搭箭, 嗖嗖嗖...... 马科带着徐缺,以及一众兄弟,将手中铁箭,凶狠射向一群惊慌失措、勒马及时、未掉落陷阱的镶蓝旗旗人。 想要冲过陷阱中间小道,杀进平安镇的勒克德浑,立马看到十几支铁箭,向自己射来。 “啊......” 代善之孙,还未报父仇、爷仇,又添新仇的勒克德浑,立即疯狂挥刀。 当当当......一阵火花四溅,勒克德浑竟然将射向他的十几支铁箭,斩落陷阱之中。 “放箭......” 马科继续大声吼叫着。 随即,弯弓搭箭,一箭射向勒克德浑。 勒克德浑死死盯着马科,一刀,再次斩断马科铁箭。 徐缺在马科身后,觑得亲切,立即挽弓,一箭射向勒克德浑胸膛。 “当......”的一声,勒克德浑使出永远不竭的力量,一刀,又将徐缺射来的铁箭,斩落陷阱。 马科、徐缺一阵恼怒! 此时,陷阱阻隔了旗人,也阻隔了明军。 马科想收弓提枪,策马杀出,梅花枪一招梅花三弄,弄死勒克德浑,也不可能! “砰......” 马科和徐缺突听得一声枪响,只见勒克德浑,突然眉心中弹,脑袋开花。 站在两陷阱中间小道,身材魁梧、如门神的勒克德浑,浑身无力,弯刀落地,一头栽倒在左边陷阱里,去了黄泉路,终于能寻到他的好兄弟富尔敦。 马科和徐缺惊回头,他们看见,不知何时,崇祯皇帝正端着一支新式膛线燧发枪,冷酷瞄准了前方。 马科大喜,来不及跪谢天恩,立马回头,大声命令:“放箭......” 嗖嗖嗖...... 无数铁箭,又迅捷射出,射中战马旗人无数。 砰砰砰...... 崇祯皇帝连射三枪,三枪爆头,弹无虚发,将三名参领射落马下。 ...... 一众正蓝旗、镶蓝旗骑兵,看两员先锋大将已死,铁箭密集、枪声阵阵,心胆俱寒。 在丢下一千多具尸首之后,狼狈后撤、仓皇逃跑,立马作鸟兽散。 两位先锋大将的尸首,一个都捞不回去。 第553章 多尔衮炮轰平安镇,佟图赖怒斩八匹马! 听到好大儿富尔敦惨死的噩耗,一向英明睿智、深得皇太极信任、贵为辅政大臣的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顿时老泪纵横。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儿呐......你死得好惨呐!”济尔哈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抢天哭地。 白发人送黑发人,万分凄惨! “纳兰......给本王,冲上去,把富尔敦的尸首,找回来!” 豪格大声吼着,可是,纳兰佐领居然没有动。他不动,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前冲。 毕竟,谁都不傻。富尔顿是死在陷阱里,谁特么敢去救,十条命都不够玩的。 纳兰大声谏道:“肃亲王,真不是小的怕死,实在是陷阱里死人、死马太多,富尔敦都被压住了,找不到,也搬不开。” “现在末将带着兄弟们杀上去,即使人手一面盾牌,但也只是明军的活靶子,是去送死啊。” “小的斗胆建议,请肃亲王带小的们,迂回杀进去,灭了平安镇的明军。再把富尔敦将军、勒克德浑将军,救出来,向长生天祭拜!” 豪格看着哀伤不已的济尔哈朗,愤怒喘着粗气。 他也知道,纳兰佐领说的,一点没错。现在去寻尸首,完全就是去送人头。他刚才那么一声吼,也不过是安慰安慰济尔哈朗罢了。 “纳兰。” “末将在。” “立马组织弓弩手,跟明军对射。” “末将遵令。” 佐领纳兰,立即率领正蓝旗、镶蓝旗弓弩手,举着盾牌靠上去,与马科所部明军,对射! 嗖嗖嗖...... 马战,立马变成箭战。 双方,铁箭密集,互有死伤! 豪格立马上马,策马奔向多尔衮中军。 滚鞍下马,恨恨道:“摄政王,咱们被徐缺和马科骗了。他们竟然在入镇的路上,挖坑设陷阱,还害死了末将麾下猛将、礼亲王好长孙善勒克德浑,以及济尔哈朗的好大儿富尔敦。” “摄政王,此仇不报,末将誓不为人!” “啊......” 多尔衮、李岩、范文臣、多铎、阿济格、尚可喜、孔有德......一众大臣,都惊呆了! 徐缺假投降,怎么可能? 那可是所有人,一致鉴定过的啊!难道说,所有人,都眼瞎了? 多尔衮拿起徐缺投来的天子剑,脸色异常难看。 突然,举起,奋力一扔,直接把蕴含天子之气的天子剑,扔出五丈之外。 “去他娘的天子剑,一把破剑,竟折我两员猛将。” 众文臣武将,又一惊! 这天子剑,可是好剑呐! “孔有德,尚可喜。”多尔衮大声吼道。 “末将在。”孔有德、尚可喜急忙出列。 “给本王,把所有炮弹,都打进去,轰平平安镇,炸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明军。” “喳......” 孔有德、尚可喜大声领命,立即策马杀出。 轰...... 轰...... 轰...... 原先还有矛盾的孔有德、尚可喜,一同联合出战,一同指挥天佑兵和天助兵,疯狂轰炸平安镇。 每一栋民房、每一间商铺,都被开花弹光顾。 顿时,木房子居多的平安镇,被炸得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燃起一片火海。 ...... 大火过后,炮声停止。 多尔衮猛然抽刀,大吼一声:“杀......” 多铎、阿济格、博洛三员大将,立马指挥正白旗、镶白旗大军,从正面杀出。 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则分别率领正白旗汉军、镶白旗汉军,从右翼杀进平安镇。 豪格、济尔哈朗则统率仇恨滔天的正蓝旗、镶蓝旗大军,从左翼杀进平安镇。 豪格、济尔哈朗吃过大亏,带着兄弟们,小心翼翼,绕过陷阱,后发先至,最先冲进平安镇。 ...... 多铎、阿济格、博洛三员大将,率军刚刚冲军平安镇,突听“轰......”的一声,天塌地陷。无数正白旗、镶白旗旗人、战马,瞬间掉落陷阱之中,被陷阱吞噬! 多铎、阿济格、博洛大怒! 他们看到,陷阱之中,又插满了尖尖木桩和竹签子,掉落陷阱的兄弟,也都落得个竹签穿胸、木桩过肚、凄惨而死的下场。 万幸,正面的姜应魁部,已经被尚可喜、孔有德轰得一个不剩。 旗人落难之际,没有任何一个明军士兵,敢站出来挽弓射箭。 “轰......” 突然,一枚开花弹从远处飞来,落在多铎旁边。 一声剧烈炸响,多铎座下战马竟然被炸断一条腿,高大魁梧的多铎,瞬间被掀落马下,跌得鼻青脸肿。 他身边的几名亲兵,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纷纷被掀落陷阱之中,被竹签、木桩扎伤、扎死! 多铎恐惧,一把摸刀,翻爬起来。 万幸,那开花弹,只飞来一枚,并不密集。 “填......” 多铎怒吼一声,博洛立即率领一队人马,迅速挖土、运石、伐木……填坑。 多铎怒吼着,甭管什么东西,只要能填坑的,通通丢下去。就差把战马、旗人推下去了。 陷阱内,部分原本只是受伤,还未死绝的旗人,要么被扔下来的石头、木头砸死,要么被泥土覆盖,活埋。 但凡掉入陷阱,都被多铎果断放弃。 攻击右翼,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等炮声一停,也立即策马,指挥一万多两白旗汉军,杀入平安镇。 明军一视同仁,三千营副将陈之礼准备的陷阱,底部同样插满了尖尖木桩和竹签子。 一众汉军刚刚冲进平安镇,也突然听“轰......”的一声,天塌地陷,纷纷掉落陷阱之中,被竹签子、木桩子扎死。 一众汉军,尽皆胆寒! “来人呐,斩五十匹马,填坑!”佟图赖怒吼一声,他已测算个大概。 五十匹战马,正好可以填满大坑。 后面的将士,就能踏着马尸,杀进平安镇。 “将军,不可啊!”一个参领,慌忙勒紧马缰后退,实在舍不得心爱的战马。 “废物……”佟图赖怒吼一声。 立马提刀,一刀挥出!参领座下战马头颅,瞬间斩落地上。 无头战马轰然倒地,汉军参领,随着战马,摔倒在地。 参领泪目,跪爬过去,一把抱起马头,失声恸哭! “拖走……” 佟图赖大吼一声,几名亲兵,立马把参领拖来,把马头、马身,一起残忍丢到陷阱里。 “啊……”佟图赖怒吼着,挥刀连斩八匹战马! 他这个汉军统领,狠起来,比多铎、比死去的鳌拜,还狠! 第554章 博洛围攻马科,多铎催军总攻! 杀完八匹马,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一身白衣白甲的他,浑身浴血,浴马血,已变成红衣红甲。 远处看,还以为他是正红旗的统领。 很快,五十匹战马填进去,加上先前掉落陷阱的战马和汉军,五个陷阱瞬间被填平。 “杀……” 佟图赖提起弯刀,大吼一声,奋力冲杀进去。 …… 冲入平安镇正中央,豪格、济尔哈朗左翼大军,佟图赖、石廷柱右翼大军,多铎、阿济格中路大军,三路大军合围,却傻眼了! 因为,他们围了个寂寞。 平安镇之中,根本没有一个明军,他们最恨的马科、徐缺,早已不见了踪影。 “摄镇王,这帮懦夫、胆小鬼,被吓跑了!”多铎愤怒着。 “多铎、豪格、佟图赖,给我追……把他们赶下沙河,统统淹死……”多尔衮大声怒吼,他一个那么有内涵、沉得住气的人,也暴跳如雷。 “轰……” 众将刚要勒马转身,向前追去,突然,一枚开花弹又飞射而来,在多尔衮身边炸响。 灰尘飞扬,多尔衮心爱的坐骑:掠影,被一炮炸断了前腿。 掠影吃痛,突然前倾,差点把多尔衮摔下去。 随即,干脆四腿扑下,这才让多尔衮不倒不跌。 “摄政王......” 范文程、李岩、多铎、豪格......一干文臣武将,急忙跑过来扶着多尔衮。 多尔衮急忙翻身下马,掠影在主人离开马背之际,突然释怀了,一下子侧倒在地,将被炸断的马腿,高高伸起来,稍微减轻疼痛。 多尔衮看着雄壮的、陪伴他多年的、突然变残疾的、哀鸣喘息不止的掠影,大恸! “不......不......”多尔衮轻轻抚摸掠影的断腿,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掠影,跟随他3年,不是亲人,胜过亲人,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多少次,驮着他出入敌营、杀穿敌阵。驮着他,去过蒙古草原,去过冰雪大漠,从来不曾有事。此时,竟被一炮,给炸断了腿。 特么的,你炸谁不好,偏偏炸断掠影的腿。多尔衮愿意,用一百匹战马、四百只马腿,来换掠影这一条腿。 可是,一切,都不可能。 多尔衮抱着掠影的头,默默擦去掠影流下的眼泪,猛然,抽出一把锋利短刀,狠狠一刀,直接将掠影的头割下,跟他麾下的汉军统领佟图赖怒斩马头,有得一比。 割完马头,多尔衮转身站起。 “轰......” “轰......” “轰......” 不停有开花弹射进来,多尔衮却无畏无惧。 “弟兄们,崇祯皇帝,很不礼貌。” “活的,死的,本王都要,都赏万户侯、万两金。” “给我杀......” 多尔衮一声令下,多铎、豪格、佟图赖……一群大将,立马率军冲出。 范文程急忙把自己的战马,让给多尔衮。随后,抢过一匹亲兵的战马,立马跟着多尔衮,向前冲。 四万多大军,蜂拥杀到平安镇出口,突然,多铎、豪格看到,逃走的明军,正在前方列阵。 他们最恨的、欺骗他们的马科和徐缺,也在阵中。 多铎大喜:“弟兄们,他们居然敢跟咱们马战,那绝对是找死。” “博洛。” “末将在。” “速率五千骑兵,冲击中军大阵。得手后,本王立马跟进,率大军发动总攻。” “喳......”博洛大声领命。 转身对着五千正白旗骑兵,大吼:“弟兄们,让这帮骗子,尝尝咱旗人弯刀的厉害,给我杀......” 博洛大吼一声,率五千骑兵,狂杀上去。 杀到半路,博洛突然看到,天上飞来一阵箭雨,大惊失色! “放箭.....”马科大声怒吼着。 博洛所部前锋,立马被这一阵箭雨,射死、射伤、射倒无数……至少倒下300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博洛没招,只得举起盾牌,硬着头皮,顶着箭雨,继续杀向前。 嗖嗖嗖……又一阵箭雨射来,又倒下300旗人。 ....... 终于,在丢下六百具尸首之后,博洛终于冲到了马科阵前。 马科提上梅花枪,奋枪一挥,立马率五千骑兵,策马杀出,誓要杀一场野战。 “杀……”博洛顶着盾牌,提着弯刀,看得清楚,一刀斩向马科。 马科冷笑一声,掌中梅花枪一枪迎上,直捅博洛喉咙。 枪比刀长,博洛弯刀未到,马科长枪已来。 博洛急忙抽刀横挡,当……的一声,惊险挡下马科雷霆一枪。 马科提枪再刺,直刺博洛心窝,博洛挺刀再挡,挡开枪尖。 博洛竖刀下劈,马科横枪挡开,挡开博洛大刀,立马回身一枪,捅向博洛小腹。 博洛大急,躲无可躲,立马横刀,刀刃护在小腹前。 当……的一声炸响,梅花枪枪尖刺中刀刃,滑向前,一枪刺入博洛侧腹部,刺穿博洛肚皮。 “啊……”博洛忍住痛,一刀挥出,斩向马科喉咙。 马科急忙抽枪,一枪挡下博洛拼命一刀。 …… 博洛年轻无畏,力大无穷,要展正白旗雄风。 马科更是起于伍卒,一枪一枪拼杀至总兵高位,死在他梅花枪下的闯贼、流贼、建奴……至少上百人。 任何生死战阵,或赢或输,他都经历过。即使从死人堆爬出来,他都经历过几回。松上惨败那一次,更是陆路、海路都走了一遍,仅以身回。 此时对一个愣头青博洛,更显游刃有余! 渐渐的,博洛又被马科刺中三枪,渐渐不敌,但犹死战不退。 “杀马科……”博洛边挥刀、边大喊。 很快,一群听到声音的正白旗士兵,急忙围上来,跟博洛一起,围攻马科。 …… 厮杀中,旗人、三千营士兵,谁也不怵谁,不停流血,不停倒下,伤亡大约一比一。 两边都是五千人,一边是满饷的明军,一边是过万的旗人……喊杀声,哀嚎声中,鲜活生命,又开始不停倒下、不停死亡! 两边的雄心壮志,又把原本平平安安的平安镇,变成了人世间的血肉磨坊、修罗道场。 …… 多铎看马科陷入重围,立马提刀,大吼一声:“杀……” 四万引刀待命的旗人大军,瞬间狂飙而出,杀向马科,发起:最后的总攻! 第555章 为子报仇,济尔哈朗冲阵! 多铎看马科和一众明军,陷入重围、苦战,即将崩溃。 又看沙河之上,浮桥快要架好,明军将要逃跑。 立马抓住战机,下达最后的总攻令,誓要一举击溃明军。 四万大军狂飙杀出,冲在最前面的,却是豪格和济尔哈朗。 豪格被马科和徐缺骗得最惨,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前有争夺皇位之恨,此时,在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他只有杀了马科,以后在八旗军中,才能挺起腰杆做旗主,才能不被多铎和阿济格耻笑,才配得上皇太极长子的名号。 济尔哈朗则是一心要为子报仇,他的好大儿富尔敦,被马科骗进平安镇,陷落陷阱之中。都没来得及建功立业,杀一个明军,就抛头颅洒热血、土石一般填了陷阱坑。 为子报仇,已成了他这个镶蓝旗旗主,毕生的追求。 “杀......”豪格和济尔哈朗,一左一右,率领正蓝旗亲兵和镶蓝旗亲兵,狂飙杀向马科。 远处战马奔腾的声音,马科听到了,也看到了。 他的第二个任务,已经完成。 虽然他还能再战,他的兄弟们也不怕死,也都还有力气。 可是,这打仗,哪有那么多常胜将军? 呵呵……该败,还得败。 “撤......” 马科猛地一枪横扫,撩开博洛和一众旗人。 立即勒紧马缰,掉头就撤。 “撤......撤......” 马科边撤边吼,一群杀红了眼的兄弟,咬着牙,红着眼,立即丢掉军旗、丢掉金鼓,跟着马科,撤向沙河边。 “马儿,别跑......”豪格大声怒吼着,策马狂追。 “马科,拿命来......”济尔哈朗也大声怒吼着。 马科逃向哪,他就追到哪,不杀马科,至死不休。 马科大怒,想来一枪回马枪! 可是,他前进或退却,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他也想回身,与豪格、济尔哈朗真刀真枪的大战一回,一较高低。可是,他也身不由己。他必须得,听从崇祯皇帝的命令。 马科丢下三千战死的兄弟,带着仅剩的两千兄弟,一路败退到沙河边。 看到在沙河边列阵的戚家军,马科和众兄弟,长舒一口气。 这一战,他们以五千人,对阵正白旗骑兵五千人。折了三千兄弟,也杀了三千鞑子,把正白旗精锐都杀疼了。 最后,搅动两白旗、两蓝旗大军,率先出招,全军出动。 大鱼,终于一步步咬钩了! 戚元辅早已指挥九千戚家军,在河滩上,列成九百个鸳鸯阵,层层叠叠,就像一片巨大的鱼鳞。 戚元辅手持狼牙棒,站在阵中。远远望去,以他为中心,则左右两边,更像是展开的大鹏两翅。 看到马科到来,保定总比戚元辅,立马举起狼牙棒,大吼一声:“开......” 大鹏两翼,立马展开。 11人鸳鸯阵,立马变成22人大鸳鸯阵,露出一条条路来。 马科和两千浴血的兄弟,立马通过露出的通道,迅速撤向鸳鸯阵之后。 豪格杀到,看到盔明甲亮的戚家军军阵,慑于戚家军的威名,急忙勒住战马,不敢前冲。 豪格一扭头,他身边,济尔哈朗为好大儿报仇心切,却没有刹住,带着亲兵一千余人,竟然一头冲进戚家军军阵,继续追杀马科。 济尔哈朗进来之后,戚元辅大喜,立马大吼一声:“合......” 前排的22人大鸳鸯阵,立马变成11人小鸳鸯阵,立马把道路封锁起来。 中间的大鸳鸯阵,则继续运转,齐齐把狼筅、长枪、狼牙棒......等长兵器,朝着冲起来的济尔哈朗和镶蓝旗将士身上招呼。 一时之间,只见一个个大鸳鸯阵,就像是磨盘一样,快速旋转起来,将1000多镶蓝旗勇士分割包围,围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互不从属。 “不好……回来……”豪格大恐,大吼! 可是,已来不及,鸳鸯阵已合围。 要想救济尔哈朗,唯有里应外合,攻破鸳鸯阵。 “弟兄们,救郑亲王……”豪格大吼一声,和佐领纳兰,一起率军,杀向戚家军。 戚元辅麾下,雷俊、张文两员大将,顶在鸳鸯阵最前面,每人亲自担任一个鸳鸯阵的队长,立即策动狼筅、长枪、藤牌,将豪格和焦急两蓝旗旗人挡下。 “杀……” 豪格怒吼着,猛砍狼筅、猛砍藤牌,一连斩断三根狼筅、斩飞四个藤牌兵,可是,依然杀不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鸳鸯阵。 纳兰猛提马缰,战马立起,双蹄踏出,嘭……的一声,踏飞一名盾牌兵,可另一名盾牌兵,又立马补上。鸳鸯阵又立马变得严丝合缝,完好无损! 突然,两杆狼筅砸来,纳兰大怒,学着豪格,奋力挥刀猛砍,抵御着戚家军砸来的病态狼筅。 …… 不少旗人猛士,就没有那么猛、那么幸运。抵挡几下,还是被砸来的狼筅挂住,拽下马来,拖入鸳鸯阵中,不声不响、干脆利落给宰了。 豪格、纳兰只能干着急,只能拼命挥刀,证明他无愧努尔哈赤的子孙。 …… 济尔哈朗头铁,一心为子报仇,被合围,犹不惧。 骑着战马,提着大刀,喘着怒气,想要与马科决一死战,却被一个22人大鸳鸯阵挡住了。 “拦路者死......”济尔哈朗大吼一声,一刀砍向一名拦路的鸳鸯阵盾牌兵。 巨大弯刀、滔天仇恨、势大力沉,一刀挥出,当......的一声炸响,立马将戚将盾牌兵震飞两丈之外,扑倒在地,口吐鲜血。 济尔哈朗再冲,此时,在他面前,挡住他的鸳鸯阵小队长,就是保定总兵戚元辅。 戚元辅提着狼牙棒,被济尔哈朗刚才这暴怒一刀,着实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一刀之威,竟至于此! “狼筅、长枪,上.......” 戚元辅一声怒吼,两名狼筅兵、四名长枪兵立即杀出。两杆狼筅砸济尔哈朗战马马头,四杆长枪猛捅济尔哈朗马脖。 济尔哈朗大恐,大吼一声,疯狂挥刀。 一刀向左劈下,抡圆了,将两把狼筅一刀砍开,叮呤咣啷......砍断十根倒刺、八个铁钩。 一刀向右撩出,刀锋闪,将四杆长枪,齐齐斩断枪头。 ...... 济尔哈朗手中弯刀,挥到极致! 第556章 梅花枪破甲,马科枪挑旗主! 戚元辅指挥的大鸳鸯阵,一共有四名狼筅兵、八名长枪兵、四名短刀兵、四名藤牌手、两名狼牙棒正副队长。 此时,担任副队长的,正是他麾下第一猛将:校尉雷横。 “狼筅、长枪,再上.......” 戚元辅一声怒吼,另外两名狼筅兵、另外四名长枪兵,又立即杀出。 依旧是两杆狼筅,猛砸济尔哈朗和他座下战马马头。四杆长枪,继续猛捅济尔哈朗坐骑前胸。 “啊.......” 济尔哈朗大怒,他知道,被狼筅挂到,不死也得掉层皮。 所以,济尔哈朗把浑身所有力气,都用在弯刀上。 济尔哈朗猛然一刀斜劈而下,先发制人,一刀重重砍在两把狼筅上。咣当......一声,不止铁钩、倒刺掉了一地。 两把狼筅,竟然也被一刀斩作两截。 济尔哈朗怒目圆睁,想要吃人! “杀......” 四杆长枪,又迅猛捅出。 济尔哈朗虎躯一甩,再次把刀抡圆,抡成一把圆月弯刀。 “当当当当.......”四声清脆,一刀,竟削断了四杆长枪。 四名长枪兵大惊,急忙拿“烧火棍”后撤,迅速取下弓箭,只能当弓弩手。 济尔哈朗冷笑一声,提刀策马,想要撞开藤牌兵,刀斩弓弩手。 鸳鸯阵中副队长雷横,突然猛地前冲,一脚踩在一面藤牌之上。踏藤牌一掠,飞起一丈高,双手举起狼牙棒,猛然砸下。 济尔哈朗看到,大惊! 想要抽刀抵挡,已来不及! 想要勒马退让,已退不开! 嘭......的一炸声。 雷横一狼牙棒,重重砸在济尔哈朗坐骑头上,砸得马鬃乱飞、马血四溅。 巨大战马,一头栽倒在地,晕倒在地。不只是马脑脑震荡,而是马脑爆浆、头骨碎裂、马脑溢血而死。 战马一倒,济尔哈朗也被掀落马下。 万幸,四杆狼筅,八杆长枪,已被济尔哈朗斩断,无法跟进攻击。 十二人挽弓搭箭,近距离又极难瞄准。 济尔哈朗滚入戚家军阵中,竟然大显神威,提刀猛砍短刀兵和藤牌兵。他的巨大弯刀,无意间竟然成了短刀和藤牌的克星。 济尔哈朗左冲右突,无人可挡。 扑入阵中,凌厉一刀,砍倒一名短刀兵,当场死绝。 回身一刀,砍在一面藤牌上,一刀将藤牌兵,砸飞两丈之外。 两名短刀兵,搏命向后刺来,双刀赴会,直捅济尔哈朗后背。 济尔哈朗猛然转身,回刀横拉,寒光一闪,一刀削断两人喉咙。 两名短刀兵手臂伸直,短刀刺出,只可惜,短了三寸! 雷横大怒,瞅准机会,狼牙棒一棒砸下,直砸济尔哈朗后脑。 济尔哈朗看到影子,奋力举刀,一刀挡开。 反身一刀,咔嚓......一声,卸掉一名短刀兵的胳膊,鲜血飚得三尺高。 戚元辅大怒,立马提狼牙棒而上,一棒横扫,砸向济尔哈朗脖颈。 济尔哈朗听到棒风呼来,立马下蹲,躲过戚元辅的狼牙棒。一个贴地后滚,一刀,狠狠刺入一名短刀兵的胸膛。 ...... 济尔哈朗杀得兴起,可跟他一起冲进来的镶蓝旗旗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没有济尔哈朗的武力、没有济尔哈朗的勇气、更没有济尔哈朗的智慧……看见狼筅砸来,心下一惊,先怯三分。手中弯刀,又如何斩断狼筅和长枪? 一个个魁梧的镶蓝旗旗人,冲入戚家军阵中,死命挥刀,却阻于狼筅、藤牌,个个都有砍不到人的无力感、挫败感。 马头被狼筅挂住,立马哀鸣不止...... 旗人被狼筅挂住,立马被拖下马背,盾牌按住,短刀刺入,还来不及反抗、呐喊,就被数刀开膛断脖,结果了性命。 战马被长枪捅到、狼牙棒砸中,立马倒在地上,不死即哭。 马上旗人,也随战马一起摔倒。还未起身,就有无数把狼筅砸来、无数杆长枪捅来。 真是趁你病,要你命! ....... 很快,跟着济尔哈朗一起冲进鸳鸯阵的一千多、被分割包围、孤立无援的镶蓝旗兄弟,就所剩无几。 即使他们不投降,即使他们拼尽全力,可在攻守有道的戚家军面前,也无济于事! 慢慢的,喊杀声小了。 围在济尔哈朗身边的亲兵,也几乎被斩尽杀绝。整个镶蓝旗,只有济尔哈朗一个人,在战斗! 戚元辅和雷横,双棒赴会,一左一右猛砸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刀快,左抵右挡,居然跟戚元辅和雷横打了个平手。 济尔哈朗舍命一搏、杀得疯狂,突然,一骑快马,竟然冲入鸳鸯阵中。 听到战马的马蹄声,济尔哈朗惊抬头,猛然看见,策马向他杀来的,正是他一心追击、心心念念的三千营副将:马科! “贼人,拿命来……”济尔哈朗咬着牙,大吼一声,抛下戚元辅和雷横,起身提刀,杀向马科。 马科掌中,梅花枪枪出如龙。 与济尔哈朗的弯刀,迎面对上。 噗……的一声,梅花枪破甲! 马科一枪,狠狠刺入济尔哈朗的胸膛。 济尔哈朗砍向马科的弯刀,突然卸力,惯性砸在马科左腿铠甲之上,毫无伤害力。 马科借助战马冲劲,梅花枪穿过济尔哈朗身体,拎起,前冲。 马科策马冲到鸳鸯阵阵前,奋力一举,将尚有一口气的济尔哈朗奋力举起,高高挑起在梅花枪枪尖之上。 “马将军威武……” 一万戚家军,立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豪格、纳兰及一众正在苦战的正蓝旗、镶蓝旗将士,大恐,大怒,怒气滔天!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一众文臣武将,一众紧追杀来的两白旗将士,也怒不可遏! 大清历史,除了清太祖努尔哈赤在宁远城,被袁崇焕一炮轰死,还没有哪一个旗主,被如此残暴对待。 这……是大清的耻辱! 第557章 马踏鸳鸯阵,刀砍戚家军! 豪格看到济尔哈朗被马科一枪挑起,残忍挂在枪尖之上,大怒且大悲! 他是皇太极长子,当年,最支持他坐皇位的,就是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剩下的,才是正红旗旗主代善、镶红旗旗主罗洛浑,以及两黄旗的阿巴泰、鳌拜,塔瞻等人。 现如今,那些曾经支持他的人,一个个都死了。就连最铁杆的济尔哈朗,他也保不住。 “郑亲王......”豪格悲吼一声,提刀立马杀向马科。 马科冷冷一笑,奋力一甩,直接将济尔哈朗从枪尖摔落,像垃圾一样,残忍摔在泥土里。 豪格慌忙收刀勒马,急忙奔向济尔哈朗,翻身下马,一把抱起。 马科瞅准机会,策马提枪,杀向豪格。 马背上,掌中梅花枪一枪刺出,直刺豪格后背。 突听当......的一声炸响,一把巨大弯刀,突然横空砍来,砍开马科凶狠一枪。 马科抬头,竟然是豪格手下猛将纳兰。 马科大怒,“找死......”大吼一声,掌中梅花枪,奋力开出六朵梅花,朵朵带刺,刺向纳兰。 纳兰奋力挥刀,却也被杀得节节败退。 ....... 趁此良机,豪格急忙抱起济尔哈朗的尸首,径往后撤,一路撤到多尔衮面前。 放下济尔哈朗,双膝跪地,失声恸哭:“摄政王,末将请求,为郑亲王报仇......” 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是努尔哈赤之侄、豪格之叔,更是皇太极最信任的大臣、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死党。 要是放在平日,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都恨不得济尔哈朗出点什么事,最好无故惨死。 可此时,两军交战,政治觉悟非常高多尔衮,自然不会放过此等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多尔衮走过去,一把扶起豪格。 “豪格,济尔哈朗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也是本王的贴心好大哥,更是大清最勇猛的猛士。” “他的仇,不光是你豪格的仇,也是本王的仇,更是大清的仇。此仇不报,本王誓不为人。” ...... “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之声,顿时响彻云霄。 多尔衮抬头,看着正跟戚家军血战、却又拿鸳鸯阵毫无办法的正蓝旗、镶蓝旗将士。 大声道:“尚可喜、孔有德,把虎蹲炮来上来,给本王轰鸳鸯阵。” “摄政王......刚才轰平安镇,乌真超哈的炮弹,都打光了。”尚可喜无奈禀报。 “摄政王......刚才轰平安镇,天佑兵的炮弹,也都打光了。”孔有德也无奈叹息。 “啊......怎么不省着点用?”多尔衮后悔不已,甚是责备。 多尔衮打小就听过浑河之战,当年,戚元辅、戚元弼之父戚金,将马车围成一圈,形成车轮阵,护着鸳鸯阵。 努尔哈赤大军,几番骑兵攻击,冲不破战车,还被戚家军冷箭射死、射伤无数。 最后,没有办法,是把沈阳投降的明军炮兵押来,用红衣大炮围住炸,生把戚家军全部炸成灰,全部歼灭。可以说,要破鸳鸯阵,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炮轰。用开花弹,将戚家军的狼先、藤牌给统统轰个稀巴烂。 否则,必遭大麻烦,大伤亡! 此时,没有炮弹,多尔衮忧心不已。 “摄政王,没有大炮,要破鸳鸯阵,可用锤车砸、或者用火攻。”李岩站在一旁,看多尔衮忧心不已,急忙献上毒计。 多尔衮叹息一声: “这地方,四通八达,又临着沙河,即使有猛火油,也难以施展。” “造一台合格的锤车,即使木料齐全,少说也得两、三天,已来不及。” “这.......”李岩深深皱眉。 半晌,又抬头,急忙道:“摄政王,可用迂回包抄战法,再加上正面骑兵撞击、弓箭射击,使其首尾不相顾,方能凑效。0 “否则,会有极大伤亡。” 多尔衮点点头,深以为然。 “博洛。” “末将在。” “你受伤了,留守后军,护住汤先生和李将军。” “末将遵令。” 腹部守马科两枪的博洛,忍着痛,立马领命。 “阿济格。” “末将在。” “你带五千人马,绕到戚家军左翼和左后侧,挥兵杀人,一举将其击溃。” “末将遵令。”阿济格大声领命。 “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 “末将在。”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四员大将齐齐出列。 “尽起所有兵马,随本王,一起射十轮箭。十轮箭过后,随本王攻击,马踏戚家军。” “咱们就用战马,冲击他的盾阵。只要阵型一破,戚家军就是待宰的羔羊。” “末将遵令。”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齐齐大声领命。 多尔衮大手一挥,阿济格急忙率五千最精锐的镶白旗大军,杀向戚家军右后侧。 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以及一众文臣武将,则紧跟多尔衮,统帅叁万大军,挽弓搭箭,策马向前。 行到六十步的距离,多尔衮猛然举起他丢掉的那把、镶嵌着黄金宝石的天子之剑。此剑以天子为名,此剑之诱惑,除了崇祯,多尔衮也抵挡不住。 多尔衮大吼“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三万支铁箭,立马砸向戚家军鸳鸯阵头顶。 哒哒哒...... 铁箭射在盾牌头顶,犹如遭遇漫天冰雹。除了盾牌护体,无人能躲。 远处,李岩一直纳闷,为何明军,不放箭回射?不开燧发枪呢? 答案,到底在哪里? ...... 十轮齐射,直射得戚元辅、雷横、雷俊、张文,以及一帮戚家军抬不起头来,个个做起缩头乌龟。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马科,也乖乖躲在雷俊递来的一面盾牌之下,防着箭雨。 十轮射完,多尔衮猛然抽刀,怒吼道:“弟兄们,马踏鸳鸯阵,刀砍戚家军,给我杀.....” 第558章 以步制骑,大明最强防御军队:戚家军! 多尔衮一声令下,射完十轮铁箭的三万两白旗精锐大军,一齐策马,冲击一万被三十万支铁箭疯狂洗礼过戚家军。 任是戚将军有藤牌、有头盔、有护甲,可那漫天箭雨不停砸下,还是当场射死三百人、射伤七百人,伤亡惨重! 戚元辅没有下令撤退,完全是拿戚家军的兄弟,硬扛这十轮箭雨! 马蹄隆隆,踏沙而进! 万马狂飙,毁天灭地! 在广阔的河滩上,犹如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三万骑同时攻击,这......是旗人鞑子,最疯狂的一次冲击! 野外战场,步兵对骑兵,是极难极难的。 马鞍的出现,使得骑兵被大规模使用。骑兵的出现,又让战争的烈度呈几何增长。 从装备和养护成本来看,一个骑兵,战马、马鞍、马料、养护......所需的成本和消耗,相当于六个步兵。这是因为骑兵不仅需要战马,马的饲料、马具以及战马日常的养护等都需要花费较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其成本要远高于步兵。 骑兵最大的优势,是机动性强。步兵在野战中,只能结阵防守,而骑兵可用弓箭远程攻击,射一箭就走。骑兵速度快,来去如风,而空全身而退。 你即使有十万大军,一千骑兵照样可以追着你打,完全可以实施“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战术。 反正,只有我打你,没有你打我。就像描抓老鼠,可以慢慢把你耗死、拖垮,在你最崩溃、最脆弱的时候,将你屠杀! 骑兵对抗步兵,要想提高胜率,只能依靠战阵、城池、关隘、地貌。但自古大战、逐鹿中原、还是在平原上、厮杀的最多。而在中原广袤平原上,正是骑兵发挥最大战力之地。 华夏数千年,只要有上万训练有素的骑兵,几乎就是战场无敌的存在。 而华夏大地,每一个强大的王朝,大秦帝国、大汉、大隋、大唐、大明......都有一支强悍的骑兵。 与汉高祖刘邦争夺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也有一支无坚不摧的骑兵。彭城一战,项羽率三万精锐骑兵,从齐国千里奔回、直奔彭城、立马投入战斗。刘邦五十六万大军、二十个对一个,竟在项羽三万骑兵的猛烈冲击下,全军溃败,阵斩者十余万众。 即使在“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混乱、衰败的东汉末年,千里无人烟、白骨蔽平原,也有马腾的西凉铁骑、高顺的陷阵营、曹纯的虎豹骑、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诸葛亮的无当飞军......这些都是骑兵,都是每一位枭雄手里的杀手锏。 八旗、关宁军、蒙古铁骑、夷丁突骑......能够所向披靡,就是因为他们都是百战骑兵。 从战斗力方面评估,不同历史时期、不同战争场景、双方不同战术运用,都会使结果差异较大。在特别险峻、缺乏奔驰空间的地方,骑兵或许不如步兵好使;在地势不平、空间狭窄、不利于骑兵冲锋的地方,骑兵战力也会大打折扣,一个骑兵只能当三个步兵;若在平原开阔地带,一个骑兵,至少能抵八个步兵;若是在追击模式下,一个骑兵甚至相当于 20 个步兵的战力。 平均下来,一个骑兵的战力,大约能抵得上六个步兵的战力。 多尔衮三万大军前冲,若是换算成步兵战力,那就至少是十八万的步兵。 十八万步兵战力的旗人骑兵,对战戚家军九千步兵,那完全就是碾压状态。 ....... 不过,戚家军有鸳鸯阵。 可攻可守、攻防有度的鸳鸯阵,对付倭寇、小日子浪人,那也是碾压的状态。 这......是大明地表最强防御部队,对大清最强攻击部队,最强矛和最强盾的对击。 “杀......” 多铎、豪格、石廷柱、佟图赖各带一军,分四个部位,杀向戚家军。 战旗猎猎,四路大军,犹如四把尖刀,看势头,要将状如鱼鳞的戚将军,斩作四段。 “杀......” 孔有德的天佑兵、尚可喜的天助兵,虽然已经打光了炮弹,也立马炮兵变骑兵,紧跟着多铎、豪格、石廷柱、佟图赖的四路大军,杀向戚家军。 即使他们破不了戚家军鸳鸯阵,但跟在后面捡人头,也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多尔衮手持天子剑,站在后阵,他身边,只有李岩、范文臣、喻上猷、汤若望一众文臣,护卫他的,还是被马科捅了几枪、伤势不轻的博洛。他看着战马狂奔,四路大军齐头并进,心中不免激动。 多尔衮明白,只有凭借如此密集而残暴的冲击,借助战马狂飙的冲击力,密集冲击、平推冲击、大规模冲击,不给戚家军任何辗转腾挪的空间和时间,才能一举冲垮九百多个鸳鸯阵,让其首尾不得相顾,让一个鸳鸯阵和另一个鸳鸯阵不得相援。 而且,除了这四路大军,阿济格的五千兵马,作为一支攻阵奇兵,也迂回杀到了戚家军大阵的左后侧。让戚家军腹背受敌。 九千戚家军、八百鸳鸯阵,戚元辅带着麾下三大战将:雷横、雷俊、张文,各领两百鸳鸯阵,各守一段。 “拉......”戚元辅看三万旗人骑兵已冲到阵前30步远,立马大吼一声。 随后,猛然挥动令旗。 一面巨大战鼓,立马敲响! 咚咚咚......鼓声震天,震耳欲聋。 鼓声,就是信号:拉绳子的信号。 第559章 恶鬼佟图赖,单刀搅动鸳鸯阵! 崇祯在追击多尔衮之时,就下令戚元辅,在沙河河滩上、距离河面五百步的距离,预设阵地。同时,要求在阵地前,还挖了一条两丈宽、三尺深、一百多丈长的沟,做好标记,铺上木板。 一万多戚家军干了一天一夜,把太平镇的门窗、门板全部拆来,打上桩、铺上门板、门窗,又盖上一层覆土,就是为了此事。 先前,豪格和济尔哈朗冲阵,戚家军游刃有余,就没有拿出这个法宝。 此时三万大军扑来,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雷横、雷俊、张文......以及一众戚家军将士,看到旗摇,听到鼓声,立马捡起地上的绳子,一起猛拉。 “轰......” 戚家军鸳鸯阵阵前,顿时扬起一堵灰尘。 两白旗主力大军、最后活着的两蓝旗将士,视线突然被扬起的灰尘挡住。 可是战马狂飙起来、勇往直前,想要撤退、甚至想要偏一个方向,都不可能。 三万骑兵冲杀,速度快,马挤马,后马催前马,前马只能掉到深沟里。 虽然这深沟,只有三尺深,但足够宽,有两丈宽。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 无数高速冲击的战马,瞬间掉入沟里。虽然沟里没有竹签、木桩,但是,砸下去的战马,还是摔成了断腿、断脖的重伤,哀鸣、嘶嚎不止。 马上旗人,也重重砸在深沟里,要么被砸死、要么摔断手摔断腿摔断脖子摔成重伤、跌得鼻青脸肿......三万骑兵狂飙冲击的攻势,瞬间被遏制住。 以步制骑,在没有关隘、城池的前提下,戚家军用挖沟法、战阵法,效果出奇的好。 前锋人马,纷纷掉落沟里,豪格、多铎、石廷柱、佟图赖顿时大惊!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夜的时间,戚家军竟然挖了这么一条壕沟。 豪格和济尔哈朗已经率军冲了一阵,根本没陷阱。答案,就是整个戚家军鸳鸯阵的正中央,还有一段标好的,没有挖沟的路面。 马科撤退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线。豪格和济尔哈朗追击,也是走的这条线。 在四路大军冲击之时,戚元辅立马命令戚家军的弓弩手,立即放箭,将这条没有挖沟的路,用箭雨封锁。 果然,聪明的旗人、聪明的战马,立马避开胜利的坦途,冲向失败的壕沟。 万幸的是,这壕沟不是陷阱,沟里没有竹签子和木桩。 怒斩八马、形如恶鬼的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冲在最前面,也摔落壕沟之中。 “啊......骗子......小人......”佟图赖大声怒吼着,一把摸起摔落地上的刀。 大吼道:“活着的,跟我杀,杀了这帮畜生......” 一众摔下去、未摔死的汉军兄弟,鬼哭狼嚎、惊慌恐惧一阵之后,听到佟大统领的声音,又立马镇定下来,立马捡起掉落沟里的弯刀。跟着佟大统领,翻过三尺高的坎,杀向戚家军。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众旗人,刚刚翻过壕沟,正要杀向戚家军,突然听到无数声密集的枪声。枪声清脆、声音不大、没有三眼火铳、火绳枪那种大嗓门。但是,杀伤力,远远超过火绳枪和三眼火铳。 雷横、雷俊、张文......及一众戚家军将士大喜! 他们知道,三少爷戚元弼指挥的、包括神机营调过来的两千多燧发枪枪手,开始出招了。 大明所有的燧发枪,此时统一归戚元弼指挥,这是崇祯皇帝,对戚家军的深情厚爱。 先前,他们一直隐蔽在鸳鸯阵之后。 看到三万旗人骑兵总攻,早已引弹待发的戚元弼,立马率两千多燧发枪亲手,冲上前来,站在两排鸳鸯阵之后,举枪射击。 两千燧发枪枪手射击之时,最前两排鸳鸯阵,立马下蹲。一边欣赏纸壳子弹的表演,一边欣赏旗人脑袋开花,一边随时准备、顶住冲上来的漏网之鱼,保护身后宝贵的燧发枪枪手。 一轮排射,好不容易沟里爬上来的旗人、汉军,立马被射死、射倒在地。 砰...... 一颗子弹,不偏不倚,一枪射中佟图赖的下巴。 嘭......佟图赖三颗门牙,立马碎裂。下巴上的皮肉,四散而飞,血流如注。 此时,更像恶鬼! “趴下.....”佟图赖大吼一声,一众未死的汉军,立马趴下。 子弹,呼呼......从头顶飞过。 被子弹射疼后,佟图赖终于醒悟。趴在地上,是最安全的。 一轮射击过后,枪声稍息,佟图赖猛然大吼一声:“弟兄们,爬起来,冲上去,跟他们干......” “杀.....” 下巴被打碎的佟图赖,有点漏风,但声音,更加可怖! 佟图赖一声怒吼,率先提着大刀,冲向鸳鸯阵。 双手握刀,所有怨恨汇聚刀柄,一刀轰出,立马轰飞一名戚家军藤牌兵。 再一步前跨、两步转身、霸道杀入戚家军鸳鸯阵中,挥刀猛砍。狼筅兵、长枪兵被佟图赖贴住,完全发挥不出长枪和狼筅的优势。竟被佟图赖连斩三人。 “杀......” 一众趴在地上的正白旗汉军,看佟统领如此凶猛,立马跟着冲上去,冲入鸳鸯阵中,与戚家军疯狂厮杀在一起,免了燧发枪纸壳子弹之苦。 只不过,他们很少有人,能像佟图赖一般,砍开鸳鸯阵。 所以,他们又要面对无数个鸳鸯阵狼筅、长枪、狼牙棒的暴力攻击。 真是脱离弹雨,又入枪林,死战而已! ....... 射翻从壕沟爬上来的旗人和汉军,戚元弼又立即指挥燧发枪枪手,延伸射击壕沟对面的惊慌勒马的旗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轮又一轮纸壳子弹射去,多铎、豪格、石廷柱麾下的两白旗、两蓝旗将士,纷纷中弹落马。当场死绝、或重伤不起。 雄壮的战马,被射中的更多,一匹匹倒地哀鸣,令人痛惜! 多铎大怒,要是没有前面这道壕沟,他的骑兵,完全拿上千人命,顶住枪弹,杀上去。 可这一道壕沟阻挡,战马根本冲不起来。即使冲上去,侥幸不被射死,也是步兵对抗戚家军的鸳鸯阵,胜算大打折扣。 看着苦战、猛战的佟图赖和一众正白旗汉军,多铎大喜,亦大急。此时的他,撤也不是,冲也不是,急死个人! 他要再不杀进去,佟图赖以死相拼,以命搅动鸳鸯阵的战果,就将毁于一旦。 枪声中、混乱中、鬼哭狼嚎中、万分焦急中,多铎突然发现,豪格竟然带着两蓝旗将士,顶起戚家军弓弩手射来的铁箭,从戚将军正中间,冲了进去。 果然,是老马识途。 那段,一直没有壕沟。 多铎猛然醒悟,大吼一声:“跟上豪格......” 立马率领一众正白旗将士,策马狂飙,紧跟豪格的步伐,猛然冲杀进去。 第560章 豪格策马,破枪阵!阿济格挥刀,一枪十两金! 看豪格的两蓝旗、多铎的正白旗精锐骑兵,找到通道,从中央杀入。 戚元弼的眉头,一时紧皱。 “射击......” 戚元弼大声怒吼着,迅速指挥燧发枪枪手,将枪口对准中间通道方向,形成一个射击扇形。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这枪弹,反而更密集,射向冲进来的旗人。 可是,豪格疯了,咬着牙,低着头,顶着盾牌,不要命地策马前冲。他连封死通道的箭雨也不怕,对这看不见的燧发枪枪弹,更不在乎。 “杀......” “跟我冲.......” “为郑亲王报仇......” 豪格怒吼着,在付出五百多骑宝贵生命的代价后,终于冲过了中间通道,杀到一众戚家军弓弩手面前。 豪格大怒,挥刀猛砍。 甭管是人、是弓、是弩......统统挥刀砍去。 一刀杀一人,豪格带着一众亲兵,完全杀疯了。 瞬间,地上就躺倒了戚家军弓弩手的尸体。 “撤......” 顶在最前面的鸳鸯阵小队长雷横,立马大吼一声。 一众惊恐的戚家军弓弩手,立马闪身,慌忙退入一个个鸳鸯阵中,被狼筅兵和藤牌兵保护起来。 “变阵......” 看豪格率领两蓝旗骑兵策马冲进来,多铎的正白旗大军也紧随杀进来,戚元辅立马大喊变阵。 十一人鸳鸯阵,立马变成二十二人的大鸳鸯阵,防守更加严密。 一变阵,立马把道路让出来,旗人的骑兵,甚至可以在无数个鸳鸯阵中,策马奔驰。 可是,如此一来,戚元弼率领的两千多燧发枪枪手,立马变成了无盾牌防护、无狼筅防护、无长枪和狼牙棒防护的、骑兵战马冲撞的活靶子。 “杀......” “破枪阵.......” 弓弩手退入鸳鸯阵之后,豪格立马放弃追击,迅速带领亲兵,扑向令他最讨厌的燧发枪枪阵。 在迁西,本来他已经攻下了城池,眼看就要斩杀永平守备张明振,歼灭迁西所有守军。谁知崇祯皇帝亲自杀来,搅黄了他的好事。他醒悟过来,率军回杀,眼看要捉住崇祯这条大鱼,谁知,戚元弼率一千燧发枪枪手赶到,搅黄了他的好事。 此时,戚元弼和燧发枪枪手没有防护,正是他报仇的好时机。 戚元弼看鸳鸯阵变阵,也指挥两千燧发枪枪手变阵。 三排军阵。 第三排,是戚元辅从保定带来的,一千燧发枪枪手! 第二排,是戚元弼从遵化带来的,九百多燧发枪枪手。迁西一战,戚元弼的燧发枪亲手战死两百多。 可只要燧发枪在、只要有足够的纸壳子弹,任何一名戚家军,经过简单的训练,就可以成为燧发枪枪手。 排队枪毙、不追求精度的年代,这枪手,会举枪、会射击、听命令就行。可比弓弩手容易训练多了。 而顶在第一排的,就是崇祯皇帝从神机营,直接调拨给戚元弼暂时统领的,五百多带刺刀的燧发枪亲手。 此时,这五百人,直接由神机营副将雷大虎统领。 雷大虎,可是一匹会吃人的老虎。 “射击......” 雷大虎大吼一声! 砰砰砰...... 五百发子弹射去,豪格的两蓝旗士兵,又被射落四十余人、射翻四十余马,人、马皆为筛子。 雷大虎立马率领士兵们蹲下,戚元弼立马挥刀,第二燧发枪手,立即射击砰砰砰......九百余枪射去,又瞬间射落六十余人、射翻六十余马,人身、马身,又都是窟窿。 第二排射完,也立马蹲下,第二排举枪瞄准,继续射击,砰砰砰......一千余枪射去,再次射落七十余人、射翻七十余马,死状惨烈。 豪格这一次驱兵冲杀,又损失了将近两百骑。 ...... 不过,豪格也策马杀到了燧发枪枪阵面前。不减速,想要让狂飙的战马,撞飞燧发枪枪手,再上去捡人头。 “杀......” 神机营副将雷大虎,突然起身,大吼一声。 手中刺刀枪,猛然刺出。一枪,刺入豪格马前胸膛。 雷大虎身边,五百神机营燧发枪枪手,也立马跟着起身,每人手中,都是带刺刀的燧发枪。 “杀......”雷大虎两名亲兵,也奋力将刺刀刺入豪格战马前胸,顶住狂飙前冲的战马。 “啊......”豪格大惊!大怒! 在座下战马翻倒之际,手中弯刀,一刀砍出,砍向雷大虎的脑袋。 雷大虎立马抽刺刀,后撤一步,躲过这一刀。只可惜,他旁边一名亲兵,来不及抽出刺刀,被豪格一刀,当场砍掉一半脑袋。 脑浆爆出,当场倒地死绝。 “杀......”雷大虎大怒,握紧刺刀枪,一步跨上前,猛刺倒地的豪格。 跟着雷大虎站起来的、手握带有刺刀的五百燧发枪枪手,迅速叫喊着,迎着镶蓝旗骑兵冲上去,纷纷挺起刺刀,高一尺捅马上旗人、低一寸捅高头战马。 ...... 其他戚家军燧发枪枪手,也没闲着,在戚元弼的指挥下,继续将枪口,对准从中间道路蜂拥冲杀进来的旗人骑兵。 ....... 一时,杀得混乱,杀得残暴。 冲杀进来的旗人,越来越多,九百个鸳鸯阵,每一个都在战斗。 一万戚家军,都党正蓝旗、正白旗、镶白旗大军,一万戚家军,与三万人绞杀在一起。 枪声、狼筅声、刀砍骨头声、人嚎马叫声......尽情交织在一起。 沙河戚家军阵地,又残肢断体横飞,人尸、马尸积如山,人血、马血流成河......鲜血流到又宽又长的壕沟里,直接把掉落壕沟中的裘皮帽子,也漂了起来。 站在远处的多尔衮、李岩、范文臣,也看得惊心动魄。 这戚家军,怎么就不崩溃呢? 此时,多尔衮打出的奇兵:英亲王阿济格率领的五千镶白旗精锐精兵,已悄悄进入戚家军军阵的左后侧。 看戚家军和两白旗、两蓝旗大军绞杀在一起,看戚元弼率领两千多燧发枪手,躲在阵后,不停射击,阿济格立马确定攻击目标。 阿济格深吸一口气,低吼道:“弟兄们,摄政王,喜欢这些燧发枪。一支枪,十两黄金,给我杀......” 五千镶白旗精锐骑兵,立即狂飙杀出,卷向戚元弼和他的两千燧发枪枪手。 第561章 索伦王侦查敌情,多尔衮胜券在握! 看戚家军和两白旗、两蓝旗大军绞杀在一起,看戚元弼率领两千多燧发枪手,躲在阵后,不停射击,阿济格立马确定攻击目标。 阿济格深吸一口气,低吼道:“弟兄们,摄政王,喜欢这些燧发枪。一支枪,十两黄金,给我杀......” 五千镶白旗精锐骑兵,立即狂飙杀出,卷向戚元弼和他的两千燧发枪枪手。 多尔衮站在远处,看佟图赖不惜性命,带伤杀进戚家军鸳鸯阵中,搅得鸳鸯阵一片混乱,感动不已。 看多铎、豪格、石廷柱不避箭矢、不惧枪子,找到中间通道,杀进戚家军的汪洋大海,多尔衮兴奋不已。 看尚可喜、孔有德带着天助兵、天佑兵,紧跟多铎、豪格杀进去,多尔衮紧握崇祯的天子剑,犹如胜利在握。 可看着戚家军鸳鸯阵危而不倒、破而不败,多尔衮又眉头紧皱。 按理说,这是野战,不是攻城战,没有城池依靠。战打到这份上,除了崇祯亲封“桃花马上请长缨”的秦良玉的白杆兵,换作其他明军,早就崩溃了。 看一万戚家军如此顽强,生生顶住了旗人三万铁骑的冲击,有一个问题,多尔衮实在想不通,忍不住问李岩和喻上猷。 “李将军,喻尚书,你们可曾听说蓟州兵变。” 喻上猷急忙点头,“摄政王,臣先前为大民朝堂正二品资德大夫,五十年前的蓟州兵变,臣也有所耳闻。明面上说,是戚家军贪得无厌、人心不足、部分戚家军将领胁裹士兵,向朝廷要挟双饷、鼓噪不休。” “最后,蓟州总兵王保,不得已出手平叛,尽灭叛贼。” “实际上,是兵部尚书石星,不瞒戚家军将领专兵、募兵为主、严明军纪的做法,断了他们兼并军屯田地、压榨卫所士卒的利益。所以,趁张居正和戚继光去世,故意为难戚家军,进发生戚家军将士“鼓噪”,最后由总兵王保尽诱杀之。” “最后,杀敌立功、一心为国的戚家军将士,竟然成了反贼。毁了大明长城的王保,竟然成了大明朝堂平定兵变的英雄、功臣。” “唉......这事,颠倒黑白,又能怎么样呢?” 喻上猷说完,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多尔衮点点头:“喻尚书,这事,才刚刚过去五十年,戚元辅、戚元弼、以及一众戚家军将士,应该都知道吧?” 喻上猷点点头:“当然知道。” 多尔衮更纳闷了,不解地道:“喻尚书,既然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先辈,被大明朝堂污蔑兵变、屠杀殆尽,可他们怎么就那么没骨气,被崇祯皇帝一平反、二忽悠,就心甘情愿顶在最前面,心甘情愿当炮灰。打最惨的战、死最多的人了?而崇祯皇帝,还躲在他身后,贪生怕死。” “如此愚忠......糊涂啊!” “确实愚忠......确实糊涂......”喻上猷也找到了共鸣。 这些戚家军,就不像他这么明智。身在朝堂,他就吹捧崇祯。闯王来了,他就降闯王。崇祯封他二品资德大夫、封他老婆诰命夫人,又何妨? 他又何必,当个没命的资德大夫?大顺朝的兵政府尚书,不香么? “摄政王,这崇祯皇帝,确实善于蛊惑人心。末将原先的好兄弟田虎、张能、贺兰,一直都是反抗明廷的急先锋。莫说明廷的哪些个武将、文官,就是朱家皇室的鲜血,他们手上,也沾染不少。” “可就是这样与崇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亡命之人,居然都被崇祯给说动,投降了。摄政王也看到了,末将竭尽所能,也没把他们仨劝回。” “他们,一定是中了崇祯的蛊毒,心智迷乱,成了崇祯手里的杀人利器、战争机器罢了。” 多尔衮点点头,叹息一声:“兵都是好兵,只是,被种蛊了。” “此战过后,若能活捉戚元辅、戚元弼、田虎、张能,本王一定请来萨满大祭司,好好帮他们祛除蛊毒,让他们明智理、懂人性,为本王所用。” 说完,多尔衮竟轻松笑了。憧憬着梦想,总是让人喜悦。 “这......”李岩有些无语,戚元辅、戚元弼和戚家军他无权干涉,可是,田虎、张能、贺兰可是大顺的人,岂能为别人所用? “摄政王英明......”李岩不得已,又补了一句。 被李岩吹捧一句,多尔衮的轻松笑容,更轻松了。 ...... 轻松间,突然,十余骑快马,飞速杀到。领头一人,正是索伦王乌木布尔代。 乌木布尔代滚鞍下马,拱手禀报:“摄政王,末将奉命,带兵探查敌情,已查清。” “目前,沙河上,浮桥已搭建好七成。明军找来了六条渔船,正匆忙往返渡人。” “只不过,渔船太小,一次只能渡十几人,还不能渡战马。明军心急,争抢渡船,还弄翻了两条船。” 多尔衮大喜,他派来无影、去无踪的索伦兵侦查敌情,一向来去自由、无人可挡。况且,上一次他带兵侦查平安镇周边地形,乌木布尔代的索伦兵,也随行。 这次侦查,重走旧路,更熟悉! 得知情况,多尔衮有一个最关心的问题,急忙问:“索伦王,可曾看见,那个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人?” 乌木布尔代急忙点头,“摄政王,末将看到了。” “他过河没?”多尔衮语气焦急。 “没有,还在岸边。”乌木布尔代肯定摇头。 “好......”多尔衮大喜:“算他还有些骨气!” “呵呵......他们就凭六条渔船来回渡人,即使给他一天时间,又能渡过去多少?” “呵呵......战马过不去,即使他人过去了,咱骑兵追杀,他照样跑不掉。” 多尔衮洋洋自得之时,范文臣突然指着远处,兴奋大喊起来:“摄政王快看,英亲王进攻了。” “英亲王这时机,把握的太好了。” 多尔衮喜上加喜,急忙抬头。 他看到,他派出的奇兵、阿济格率领的五千镶白旗大军,已经迂回杀到戚家军的左后侧,正狂飙扑向戚元弼率领的燧发枪枪阵。 “哈哈......阿济格,果然好样的。”多尔衮喜上加喜的笑容,立马变得眉飞色舞。 就差抚掌、跳跃、庆贺:这胜券在握的胜利! 第562章 蒙人对旗人,弯刀对弯刀,很公平! 阿济格从左侧后方,率领五千镶白旗骑兵,狂飙杀向戚家军燧发枪枪阵的英姿,范文程、李岩、喻上猷、博洛、以及索伦王乌木布尔代也看到了。 “英亲王,厉害啊,得手啦......”喻上猷忍不住大声夸赞。 “恭喜摄政王,破了枪阵,戚家军威力立马减半,必将崩溃。破了戚家军,就能把所有明军,全部赶下河。”李岩也忍不住吹捧。 戚家军鸳鸯阵中,正在浴血厮杀的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纳兰......以及一众正白旗、镶白旗、正蓝旗、镶蓝旗士兵,看到阿济格大军杀来,立马振奋,士气大涨。 浑身,仿佛又充满了无穷力量。挥弯刀的速度,立增五成;力量,立增一倍。 这一幕,站在沙河边的崇祯,也看到了。 而且,是早就看到了。 自从多尔衮大军开始进攻平安镇、炮轰平安镇,崇祯就时刻掌握着整个战局的变化。 依托镇内陷阱,大量杀伤旗人有生力量,在伤亡极小的代价下,至少射杀了四千旗人。 在孔有德、尚可喜率领天佑兵、天助兵猛轰平安镇之时,及时将大军撤到戚家军鸳鸯阵之后,列阵沙河边,并安排一半兵马,装出焦急争渡的溃兵模样。 索伦王乌木布尔代率领骑兵侦查,他也看到了...... 豪格和阿济格率领一万正蓝旗、镶蓝旗大军,猛攻戚家军鸳鸯阵,他也看到了...... 多铎、佟图赖、石廷柱率三万大军,作全军攻击,他也看到了...... 阿济格率军绕到戚家军左翼,才一出现,他就看到了...... 他决定,给多尔衮这五千奇兵,打一张对对胡。 “铁木蛮、雅布兰。” “末将在。” 三月前,朵颜三部后起新秀铁木蛮,在遵化之战被崇祯俘虏、收编。当时,他只有一百朵颜兄弟。 铁木蛮在崇祯麾下,如鱼得水,一路胜利、一路收编投降的八旗蒙军,还被崇祯编为三千营左掖军,正式吃上了大明皇粮。 在收编射箭手雅布兰所部之后,铁木蛮的左掖军,一下暴涨到五千兵力。 这一切,都是由于崇祯对旗人、蒙人、汉军的区别对待。本无区别的三种人,崇祯挑选抵抗意志最强、收编难度最大的旗人,断手筋、断脚筋,割舌头,残忍对待。唯独对蒙人、汉军宽宏大量,给政策、给出路、给钱、给粮。 无形之中,竟然让旗人对蒙人、汉军生出隔阂,不大信任。 一直打胜仗,有得抢,还好。可要是打败仗,败退时,旗人更是把蒙人、汉人当成了潜在的投降者,一致安排做后卫炮灰。这又极大引发蒙人、汉军的不满,觉得自己被抛弃。 所以,很容易就投降崇祯,而且,死心塌地跟着崇祯。 听到崇祯命令,左掖军主将铁木蛮、副将雅布兰大声领命,出列。 “看到没有,阿济格想绕道偷袭,攻击戚家军后侧。” “陛下,末将看到了,他们是痴心妄想。” “好......用蒙人的弯刀,去砍旗人的头颅。” “你们天生属于草原,草原自古属于蒙人,杀了他们,草原就是你们的,你们就是草原的主人。” “谢陛下圣恩......”铁木蛮、雅兰布大喜。 若能再得草原为牧,蒙人必效死命。这就是吃大明的、喝大明的,用大明的兵器装备,去夺回自己的草原,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铁木蛮、雅兰布立即上马,率五千蒙古骑兵,迎头杀向阿济格。 阿济格杀向戚家军燧发枪阵的时候,离着500步远,戚元弼就发现了。 “弟兄们,右转,对准阿济格......” 戚元弼大声怒吼,除了雷大虎率领五百多带刺刀的三千营燧发枪手,四名顶住豪格骑兵冲击。剩下的一千七百多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立马调转方向,将枪口对准阿济格。 “射击......”戚元弼大吼一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戚家军站成两排,轮番射击。 阿济格的五千骑兵,虽然是偷袭,但也着实尝到了纸壳子弹的厉害。 瞬间,两排排射,一千七百多发子弹射去,阿济格的镶白旗士兵,立马被射落两百多人、射翻两百多匹战马。人、马都被射成筛子。 “杀......” 阿济格挥刀怒吼。 他目测,还有两百步,再扛住两排排射,再奉上两百兄弟性命,就能冲到戚元弼和一千七百多名燧发枪枪手面前,挥刀砍掉他们的脑袋。 这点损失,是值得的。 ...... 阿济格愤怒了,怒火中烧的眼里,只有戚元弼。 可当他冲到一百步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飞速向自己杀来。 阿济格大惊抬头,他看见了蒙古人的弯刀,看见了曾经的战友、看不起的蒙人下属:铁木蛮和雅布兰,正策马狂飙,向他杀来。 就在他挥刀砍向戚家军燧发枪枪手之际,铁木蛮的弯刀,使出浑身蛮力,将他的弯刀当.....的一声,格开了。 “啊......蒙狗......”阿济格身为亲王,对曾经看不起的铁木蛮,怒火中烧。 立马提刀,策马贴近,猛砍铁木蛮。 铁木蛮冷哼一声,一点不怵,提刀迎上,猛砍阿济格。 当当当...... 两人狂砍十几刀,火星四溅,响声震天。 每人的弯刀,都崩开了好几个口子,变得重刀无锋。 杀...... 当当当...... 咣咣咣...... 五千志在拿回草原的蒙人,跟先前的旗人主子,猛烈撞在了一起。 弯刀对弯刀,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两边,都是马上好手,谁也不输谁的力气! 自小,都是弯刀之神,谁也不输谁的刀法。 很公平! ....... 一时间,喊杀声,响成一片,战力相当的两拨大军,杀得惊天动地、砍得血流成河,残肢断臂乱飞,人头滚滚落地,蒙人、旗人.....都在不停倒下。 多尔衮看到阿济格被蒙人截住厮杀,不得前进,好局被搅,脸上的喜悦,顿时消失。 范文程、李岩、喻上猷、博洛、乌木布尔代一干围绕在多尔衮身边、喜上眉梢的文臣武将,也顿时焦虑不已。 正在跟戚家军鸳鸯阵绞杀的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以及一众两白旗、两蓝旗将士,胜利的雄心,立马深受打击。 甚至,内心,暗生恐惧! ...... 沙河边,崇祯看铁木蛮截住了阿济格,大喜! 他知道,全面反攻的时候,到了! 第563章 崇祯四路反攻,田虎提枪跃马! 崇祯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没有天子剑,就提一把绣春刀。 扫视一圈,开口道: “李明睿。” “臣在。” “浮桥,停止架桥。” “运过河的兵,立马运回。” “臣遵旨。” 李明睿急忙领旨,迅速喊停架设浮桥,迅速命令六艘渔船,回运明军。 这事,原先是姜应魁干的,此时,崇祯安排李明睿,是想把姜应魁放出去、杀旗人。 “李性忠、陈之礼。” “末将在。” “速率三千营中军、左哨军一万兄弟,协同铁木蛮、雅布兰围攻阿济格。务必把他这支骑兵,全部歼灭。” “末将遵旨。”李性忠、陈之礼大声领命。 “歼灭后,若有少部逃跑,不必追,迅速回军,去包抄多铎、豪格的后路。” “末将遵旨。” 李性忠、陈之礼大喜,不管是阿济格的镶白旗、还是豪格的两蓝旗、多铎的正白旗,都以鏖战多久,三千营此时出手,占了大便宜。 李性忠提起镔铁长枪、陈之礼提起神威烈水枪,双双上马,率领陈胜、陈能、及两万多早已等不及的明军骑兵,狂飙杀出,去围阿济格。 崇祯继续道:“戚家军鏖战许久、苦战许久,他们已成功让旗人的骑兵优势,化为乌有。现在,旗人已力竭,想撤也撤不掉。决战的时候,到了。” 崇祯猛然抽刀,大声道: “李忠。” “末将在。” “速率神机营一万将士,从鸳鸯阵左侧,包抄围上去,去捅正白旗的屁眼,若正白旗后撤,立即追击,直至赶尽杀绝。” “末将遵令。” 李忠留立马统帅一万神机营将士,带上两辆大明车炮,立即往左侧包抄上去。 “姜应魁。” “末将在。” “速率两万蓟州军,从鸳鸯阵右侧包抄上去,去捅正蓝旗、镶蓝旗的屁眼,若两蓝旗奔溃,立即追击,不杀尽旗人,不许停。” “末将遵旨。” 姜应魁一把提起丈八蛇矛,立即上马。 蓟州兵团,战马不多,也就三千余匹。剩下的,都是步兵。修桥、运兵的活,都是他们干。 挖沟、挖陷阱,也干了不少。 此时,崇祯皇帝让他们上阵杀敌,他们也是闻战则喜,虽然大部是步兵,但他们终于可以砍人头、挣军功了。 “弟兄们,杀......” 姜应魁举起丈八蛇矛,大吼一声,立即率领三千骑兵,率先杀出。剩下大约两万人,立即举刀、提枪追上。 蓟州军团,与曾经的蓟州守护神:戚家军,并肩战斗,是他们最大的荣幸。 ...... 洪承畴、祖泽润听着崇祯的命令,看着铁木蛮、李性忠、陈之礼、姜应魁......一众猛将,纷纷杀上前去,心中钦佩不已,惊叹不已,却又暗自窃喜。 幸好,他们率先降了! 否则,极有可能,死在这乱军之中! 崇祯皇帝这几日的战法,看得他们眼光缭乱,碰到这样的对手,是他们生为武将的幸运,也是他们生为武将的不幸! 此时此刻,崇祯身边,除了方正化的东厂兄弟,还有两支数量不多的骑兵。 一支是已经血战一场、浑身浴血、人人带伤的马科所部,大约两千骑兵。大约一个时辰前,他们跟豪格大战,已经战死了三千兄弟,是该好好歇一歇。 可是,一众骑兵眼里,也都冒着愤怒的光、求战之光。他们齐齐抬眼,看向马科,很想马科请战,带着他们杀上去,再杀几个旗人,为死难得兄弟们报仇。 可是,崇祯没下命令,老成稳重的马科,也没有开口请命。 他身经百战,自然知道,即使胜券在握,也需要一支兵马预备,以应对不可预料的情况。 可还另一支兵马,就沉不住气了。 因为,他们年轻气盛。 “陛下,末将请命出战,去杀多铎、豪格。” 李廷硕一把提起手中马槊,大声请命。 崇祯笑笑:“复仇营,还有多少人?” “陛下,迁西一战,我三千兄弟,还剩一千人。” “这是对旗人鞑子的最后一战,我复仇营,誓要做最后的复仇。” 崇祯看着祈求的李廷硕、渴望的李廷锷、以及一众盼望的眼睛,轻轻点头:“最后的复仇,说得好,朕允了。” “谢陛下圣恩......”李廷硕大喜。 崇祯继续道:“不过,你要要复仇,得找多尔衮复仇。” “多尔衮?”李廷硕一惊。 “对......看到了吗?”崇祯伸手一指:“多尔衮就在后面督战,他身边,可还有一千精兵护卫。另有三百身穿虎豹皮的索伦兵,可就是一千三百人。” “李廷硕,你们才一千人,敢出战吗?” 马科、方正化、洪承畴、组泽润......一干护卫,也把目光投向复仇营小将李廷硕。 “陛下,就是他们有一万人,末将也敢出战。”李廷硕手提马槊,誓言铮铮。 “好......不愧是将门之后,李宝嘉的好儿子。” “李廷硕,速率复仇营,从左侧迂回,去斩多尔衮。” “若有可能,替朕,把那把天子剑,给拿回来。” “末将遵旨。”李廷硕大喜,立马提槊上马,带着李廷锷、以及一千复仇营勇士,人人提槊,迂回杀向多尔衮。 “陛下,臣请命,去杀多尔衮,夺回天子剑。”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听崇祯要求李廷硕带回天子剑,急忙大声请命。 毕竟,那把天子剑,一定程度上助他完成使命、也一定程度救了他的命。 取回那把天子剑,他责无旁贷! 崇祯一怔,随即点点头,却道:“方正化。” “内臣在。” “带上所有东厂兄弟,会同徐缺和锦衣卫兄弟,去给李廷硕搭把手。” “他和李廷锷都还年轻,万一多尔衮使诈,防不胜防。” “内臣遵旨。”方正化大喜! 有马科将军和两倩骑兵护卫,方正化无忧也! “弟兄们,上马,雁翎刀,割草去......” 方正化大吼一声,与徐缺一起,策马杀出。新任东厂理刑千户何庄,立即上马,带领一百多东厂弟兄,紧紧跟上。 ...... 远处,多尔衮看阿济格的骑兵,突然陷入重围。无数明军,又迅速从左右两侧包抄,襄助戚家军,大有关门打狗之势。 脸上胜利的笑容,慢慢消失,变得忧愁。 突然,又看李廷硕一彪军马袭来,甚是忧心。 还没等多尔衮下令,博洛立马提刀,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杀......” 随即,带着一千护卫骑兵,迅速杀向李廷硕,当......的一声巨响,李廷硕的长槊和博洛的弯刀,狠狠撞在一起。 “杀......”李廷硕大吼一声,马槊猛刺博洛。 “杀......”博洛大吼一声,弯刀猛砍李廷硕。 两人,瞬间交手二十回合,杀得难解难分! ...... 顷刻之间,复仇营对亲兵护卫,大刀对马槊,两支悍勇的部队,剧烈撞在了一起,如火星撞地球。 ...... 多尔衮看看身边,所有的旗人,都在厮杀,深感不可思议。 他还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打到捉襟见肘,打到身边只有索伦王乌木布尔代的300索伦兵。这万一再出个意外,如何是好? 毕竟,他可没有撒豆成兵的本事。 突然,他又想起一支两千人的兵马。 “范文程。” “臣在。” “尼堪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摄政王,一直不曾有。”范文程急忙回禀,又解释一句:“尼堪负责防御田虎、张能那帮贼人,估计田虎、张能被豫亲王击溃了,不敢再行骚扰。” “好......立即传令尼堪,迅速抽出一千兵马,驰援本王。” “臣遵令......” 范文程急忙领命,没有传令兵,他亲自策马,抽鞭狂飙,去给尼堪传令。 只是,多尔衮和范文程不知道,此时此刻,尼堪阵列对面,已悄悄杀上来一支大约两千人、个个浑身浴血的可怖军马。 为首一将,虎头虎脑,手提一杆虎头錾金枪。 他......就是大明三千营右掖军主将:田虎! 第564章 田虎的嗅觉,崇祯的无奈! 清太祖努尔哈长子广略贝勒褚英的第三子、理政三大臣之一的尼堪,看着等了好久、人人带伤、浑身浴血的田虎、张能、贺兰一众犹如野人的明军,一点不怵,反而大喜。 这两千多人,他们等了好久,早在他们预料之中。 这两千多人,犹如讨厌的牛皮糖,你追他就跑,你停他也停,杀又杀不绝,赶又赶不走,实在让人讨厌。 哈哈……终有一战,那就干脆点。 尼堪猛然拔刀,高声道:“弟兄们,这伙贼人,终于露头了。不要留情,全部杀光。” “杀光了,咱立马回军,向摄镇王复命。” “其他兄弟,正在冲击明军、立大功呢。咱们得动作快点,去晚了,可就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不行……咱们要喝汤!” “对……还要吃肉……” …… 一群旗人鞑子,纷纷提刀,目光,贪婪而又放肆的,盯着突然出现的田虎部两千残兵。 尼堪甚喜,猛然提刀,大吼道:“弟兄们,跟我杀……” ....... 田虎看尼堪举起弯刀,想要冲杀,也立马举起虎头錾金枪。 尼堪的这两千人马,来了很久,他暗中盯了很久。 这两千人马,甚是奇怪,好像一直在等他们。不主动出击,也不自己撤退。一群人守在这里,干等着,很无聊。 直到他到听到远处的炮声、枪声、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 直觉告诉他,崇祯皇帝设计的那一场决战,开始了。 “张能、贺兰,快听......平安镇方向,有炮声、枪声.......”田虎猛然醒悟。 “田虎哥,真有炮声、枪声哎,而且,还很密集......”张能急忙竖直耳朵,认真聆听,有兴奋大喊。 “田虎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剑奴有炮、咱们也有炮,到底谁打谁啊?到底战况如何?”贺兰焦急问。 ...... 田虎皱眉,看着尼堪和他的两千人,猛然醒悟。 一拍虎腿,兴奋道:“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田虎哥,知道啥了?”张能、贺兰惊问。 吴平、裴松、曹无疆也急忙围过来,齐齐仰望田虎,个个一脸期待。 田虎兴奋道:“弟兄们,大决战,开始了!” “大决战?”众人一惊! “对,陛下和多尔衮的大决战,开始了。眼前这两千人,就是专门防御咱们、怕咱们搞事的。” “呵呵......道理很简单,建奴怕什么,咱就坚决做什么,这就对了!” “田虎哥,咱们宰了这帮旗人,去捅多尔衮的屁眼。”张能一把提起神威烈水枪,兴奋道。 “田虎哥,那个尼堪,就交给我吧。”贺兰提起钩镰枪,目光,怒视远处的理政大臣尼堪。 麾吴平、裴松、曹无疆……一众生死兄弟,也都兴奋不已,纷纷提枪在手。 “好……陛下还等着咱们呢。” “杀了这帮旗人,活捉多尔衮,咱们就能挺起腰杆了。” …… 一群血气方刚的生死兄弟,为了自己的腰杆,纷纷上马,跟着田虎,盯着两千旗人,就像盯着自己的猎物,悄悄靠近,生怕惊跑。 尼堪发现他们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盯了尼堪好久,随时准备冲击。 …… 田虎正准备冲击,让尼堪和两千旗人,知道什么叫枪法、什么叫大明儿郎的血性。 可他突然又发现,一般策马提刀,列好冲击队型的旗人,竟然一动不动,怂了! 田虎一怔,不明所以! 突然,他听到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不知是敌是友! 田虎大惊,猛然扭头,一看,身后竟然杀来大队盔明甲亮的明军,打出了一面“王”字大旗! 那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 在沙河战场,崇祯已经把手里所有的牌,都打完了。 他前前后后,摆了那么多真真假假的龙门阵,最终的目的,就是尽快跟旗人决战! 因为,积贫积弱的大明,耗尽国力,两线开战,已经很不容易了。要不是抄了口市晋商八家,发了大财,有了粮饷,这两线作战,朝堂也无力支撑。 若是三线开战,那绝不可能。 所以,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这三大蒙古实力雄厚的汗王南下,崇祯不得不尽快结束其中一线战事。 思来想去,闯贼占据陕西、河南、湖广大量城池土地,要剿灭他们,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只有,拿旗人开刀! 但是,旗人抢走了蒙古人、汉人上百万头牛、马、羊,战马充足,参领以上将领,一人两骑。即使炮灰汉军,都是每人一马,是真正的八旗骑兵。 多尔衮又特别狡猾,从不吃亏,也秉持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等你困了、累了、烦了、露出破绽了再打你的绝招。 要想一战剿灭战机彪悍、机动性强的旗人,绝无可能。 所以,只能故意露出破绽,让多尔衮嗅到百年难遇的战机,让旗人孤注一掷,押上所有筹码。 然后,崇祯才一路伪装败退,一路败退到绝地沙河边,背水列阵,以身入局,露出败相。 由于演技太高,把多尔衮这只老狐狸、李岩这个大顺第一谋士、以及所有的旗人猛将,都被崇祯给骗了。 选择沙河死地决战,有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因为沙河距离迁西不远,一日急行军,就能抵达。太平镇两河夹一镇,又收集渡船、又在河上搭浮桥,让多尔衮不得不攻。 另一个原因,是紧挨沙河的丰润,戚元辅率领的一万戚家军已经抵达,蓟辽督师王永吉和五军营主将徐文朴率领的三万大军,也已经抵达,很快就能投入战斗。 一万戚家军,组成九百鸳鸯阵。再加上两千多燧发枪枪手、一道阻挡战马的壕沟,给了崇祯守住河滩、硬扛旗人铁骑冲击的底气。 只是,又要苦了戚家军,让戚家军经受三万多旗人骑兵的猛烈冲击、纵情攻击,用血肉之躯,铸成一座钢铁长城。从而缠住旗人、咬住旗人、消耗旗人,让旗人攻而不破、不得脱身。 其实,看着鸳鸯阵一个个被撕碎,看着戚家军将士一个个倒下,崇祯也不忍,也泪目。若不是宣府告急、战事紧迫、时间紧迫,凭崇祯的爱兵如子,绝不会打这样的野战。 两天前,在安排戚元辅、戚元弼率一万戚家军,在沙河河滩列阵迎敌的时候,崇祯就跟戚元弼、戚元辅,有过一次深入的交心、交底。 第565章 最后一张王牌,从天而降! 崇祯看着戚元辅、戚元弼兄弟俩,眼中似有歉意。 “元辅、元弼,朕让你们在河滩列阵、迎敌,可有什么困难?”崇祯开口问。 戚元辅和戚元弼对视一眼,坚定点头:“陛下,没有困难。” 崇祯一怔,继续问:“你们可知,你们将要独自面对两白旗、两蓝旗精锐铁骑的轮番冲击,至少要独扛一个时辰。” 戚元辅突然冷哼一声:“请陛下放心,蒙陛下大恩,神机营的五百燧发枪枪手也划给了戚家军,现如今,我戚家军有两千多燧发枪枪手,可以组成三排密集枪阵。” “另有九千兄弟、可以组成九百个鸳鸯阵。九百个鸳鸯阵,一经成阵,无须指挥,均可保持整体,各自为战。” “莫说一个时辰,就是一天一夜,让旗人一个一个拔,九百个鸳鸯阵,末将保证,他也绝对拔不完。” 崇祯感动了,惊呆了。 这......就是大明军人的勇气,就是大明军人的风骨! “元辅,元弼,这仗打的,让你们死顶,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谁让你们,是朕最信任的、大明朝最强悍的防御部队呢?”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这三大蒙古实力最雄厚的汗王,统兵十万南下,已攻破张家口,兵围宣府、觊觎居庸关。” “陛下,末将听说了,这三汗王,太特么坏了。”戚元弼咬着牙,差点飙了脏口。 “陛下,末将与三汗王,不共戴天。”戚元辅恨恨然,眼神中充满杀气,似可纵横一千里,去杀三汗王。 戚元辅、戚元弼都想杀去宣府,去会一会三汗王,让他们有来无回,他戚家军包杀包埋。 崇祯继续道:“老实说,三汗王的威胁,比多尔衮大军还大。” “蓟东、蓟北地区,还有遵化、蓟州、永平、丰润、天津、滦州,都在我手。” “蓟州总兵姜应魁、遵化副总兵莫天邪、永平守备张明振、永平知府阎应元、山海关总兵高第、辽东巡抚黎玉田......一干猛将,必不至全部沦陷。” “宣府方向,可就不同。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这三大蒙古汗王,被李岩说动,统十万蒙古大军南下,威胁极大。” “如果十万大军继续南下,破居庸关,一天时间,就能兵临京师,围困北京城。” “如果他们挥兵向西,破大同、占宁武关,则可以和李自成,合围太原。吴三桂的关宁军和夷丁突骑,也才四万人,如何抵挡蒙古十万大军的攻击?那么,好不容易收复的山西大地,亦将不复有也!” 戚元辅、戚元弼听着崇祯皇帝对整个局势的分析,顿时感觉,这大明朝,也太难了。这大明天子,也太难了。 崇祯说开了,就一次说个透。 “现如今,咱大明,可是三线作战。多尔衮、李自成、三汗王,都深入大明土地、城池,攻击我大明。” “朕思来想去,只有尽快了结一线战事,才能腾出手来,收拾第二路。而最有条件的,就是收拾多尔衮。只是,多尔衮太狡猾、轻易不上钩。迫不得已,朕只有以身入局、以朕为饵,背水列阵,才能引来多尔衮。” “朕实话告诉你们,若没有三汗王突然南下,朕绝不会以此等战法,绝不会仓促打一场硬拼的消耗战。” “朕原本打算,继续依托坚固城墙,用燧发枪、用红衣大炮,给旗人最大的杀伤。然后,坚壁清野,坚守城池,断其粮道,困死旗人,熬死旗人。待旗人虚弱不堪、弹尽粮绝,再尾随攻击,十面埋伏、四面张网,一口一口,耐心地把旗人吃掉。” “这样,用最小的伤亡、花最小的代价,达到最大的战果。戚家军亦可长久保存,不使大的损伤。” “所以,让你们独扛旗人四万大军,朕有负于戚家军也!” “陛下,戚将军职责所在,万死不悔!”戚元辅、戚元弼急忙跪下,感动大哭,大声发誓。 崇祯急忙扶起戚元辅和戚元弼,含泪下令:“尽快修条壕沟,让旗人战马,无法冲起来。” 这,也是崇祯最后的支援。 “末将遵令......”戚元辅和戚元弼,连夜带人挖壕沟。这壕沟,实战检验,果然成了戚家军的幸运沟。 今日决战,在戚家军顶住旗人骑兵猛烈攻击之后,崇祯在沙河阵地,也快速打出了所有的牌。 李性忠、陈之礼的一万名三千营骑兵,和铁木蛮的五千朵颜骑兵,围住阿济格的五千镶白旗将士...... 李忠的神机营、姜应魁的蓟州兵团,又从两翼包抄陷入戚家军鸳鸯阵、与戚家军鏖战的豪格、多铎大军。 派李廷硕、李廷锷率复仇营,擒贼先擒王,直冲多尔衮大纛旗...... ...... 如果说,崇祯还有最后一手牌,那就是从丰润赶来的,王永吉和徐文朴的三万名五军营大军。 突然出现,犹如天兵天将,从天而降。 田虎、张能、贺兰……一众生死兄弟,看身后大队援军杀来,源源不断,大喜! 田虎豪气转身,再次举起手中虎头錾金枪,兴奋大吼道: “弟兄们,援军来啦。陛下就在沙河边,与旗人鞑子浴血拼杀呢。” “陛下等着咱们,盼着咱们呢,咱们,得尽快宰了这帮鞑子,尽快与陛下汇合。前后夹击,歼灭旗人。” “援军就在身后,旗人已经胆寒,跟我杀......” 田虎吼完,猛然策马前冲,如猛虎下山,向理政大臣尼堪和两千旗人杀去。 “杀……”张能、贺兰、吴平、裴松、曹无疆也立马紧跟杀出。 两千浴血的生死兄弟,狂飚杀向心已胆寒的尼堪。 …… 五军营主将徐文朴,看眼前一股明军,冲杀旗人,也立马挥军,带着前锋部队,杀向尼堪。 尼堪大恐! 两千旗人鞑子大恐! 他们深知,多尔衮正率大军猛攻崇祯七万明军。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可背后突然出现这么多明军,这不是被包了饺子么? 冲是死,逃也是死,尼堪犹豫着,恐惧着,不知是该冲,还是该逃! 犹豫间,浑身浴血、虎视眈眈的田虎,已策马杀到。 “拿命来……”田虎怒吼一声,掌中虎头錾金枪,如蛟龙出海,一枪凶猛刺向尼堪。 第566章 双刀斩王,一刀刺心窝!一刀刺胸膛! “顶住……” 看到田虎虎头簪金枪凶猛刺来,惊住的尼堪,猛然醒悟! “啊……” 尼堪大吼一声,一刀挥出,当.....的一声炸响,惊险挡下田虎这一枪。 田虎马快,一枪未中。立马横枪,镔铁打造的虎头枪把,横扫砸向尼堪太阳穴。 尼堪急忙偏头躲过。 田虎战马前冲,与尼堪擦肩而过。一枪回马枪,又从后背心刺来。 尼堪立马前扑、侧翻。整个人,吊在马鞍上,惊险躲过田虎这一枪。 两枪一砸不中,田虎大怒,虎头簪金枪狂杀向前,瞬间刺三名旗人落马。 张能提昆仑槊,槊刃又长又硬。昆仑槊破甲,完全不输田虎的虎头簪金枪。 瞬间,张能便刺出十几槊,旗人、战马纷纷被昆仑槊刺伤,扑地哀嚎。 贺兰的钩镰枪,完全就是残暴。一枪刺去,可破甲。回枪割时,可割头。 真是上马刺旗人,割人头。下马刺战马,割马腿。一杆钩镰枪,死神驾到。 三位主帅如此勇猛,吴平、裴松、曹无疆和一众生死兄弟,谁也不孬,提着枪,就是一枪杀到底。 长枪暴虐,旗人纷纷被挑落马下,每人身上,都多了好几个淌血的窟窿。 ...... 骑兵对阵,最大的优势就是战马高速狂飙,用速度、重量,产生碾压一切的势能。 尼堪和两千旗人,看见王永吉、徐文朴大军杀来,一个个吓得不敢前冲。 未战怯三分,弯刀都少了三分力量、四分速度。再加之战马没冲起来,只能成为田虎骑兵的活靶子。在高速战马、高速长枪的冲击下,不死即伤......瞬间,全部崩溃!从内心、到意志、到阵型的全面崩溃! 一个回合,尼堪两千人马,除了受伤的,被刺落马下的,就五百多人。 尼堪大惊! 他还从未看过,旗人竟然这么弱。 尼堪回头看,徐文朴的五军营前锋,已经策马杀来,而远方,王永吉的大军,还在源源不断杀来,至少有三万多人。 “撤......” 尼堪情知不妙,慌忙大吼一声。立即率领剩下的一千五百余人,绕开田虎、张能、贺兰的生死兄弟,寻了一条小路,向平安镇方向,夺命而逃。 “追......” 田虎再次举起虎头簪金枪,策马狂追尼堪,追杀向平安镇的方向。 追出大约一里,田虎便追上尼堪的尾巴。虎头簪金枪边追边刺,很快,又刺三人下马。 尼堪策马逃在最前,突然,他看到一骑快马,迎头向他冲来。 尼堪大惊,慌忙提刀。想要一刀,斩此拦路虎。可马到面前,尼堪才发现,来人竟是范文程范大学士。 “范学士,快撤......” 尼堪大吼一声,在范文程惊魂未定之际,一把抓住范文程的马缰,声声调转一百八十度马头,向后狂逃。 “尼堪,咋回事?”范文程惊问。 “范大人,有三万明军包抄而来,咱们,上了狗皇帝的鬼当了。”尼堪边跑边解释。 “啊......不好,快禀报摄政王......”范文程大恐。 急忙跟着尼堪,狂抽马鞭,舍命狂奔。 ...... 这一日,在前往平安镇的大道上,一条长长的、高速狂飙的骑兵队伍,甚是奇怪。 前一半的队伍,和后一半的队伍,极不一样。 前边的人,狂甩马鞭。 后面的田虎、张能、贺兰、吴平、裴松、曹无疆与一众生死兄弟,则是则是策马狂追,边追、边狂刺长枪、捅前人下马。 ....... 多尔衮手持崇祯的天子剑,站在大纛旗下,看着李廷硕的复仇营和博洛的亲兵护卫,杀得你死我活,难解难分,万分焦虑。 远处,阿济格陷入了明军骑兵包围,凶多吉少。多铎、豪格、石廷柱、佟图赖也深陷三路合围,胜负难料。 一时,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冲动! 一时,更觉得明军这么突然变得这么顽强,不怕死! 多尔衮焦虑间,突然,一百余骑快马,又突然杀到。 为首一人,手提雁翎刀,身穿黑色披风。他就是,大明东厂提督兼御马监太监方正化。 方正化旁边一人,多尔衮却是熟识。他就是, 骗了豪格、骗了多尔衮的大骗子:锦衣卫新任指挥同知徐缺。 “拿命来......”方正化和徐缺同时大吼一声。 两人几乎同时从马镫上跃起,同时出刀,一把雁翎刀、一把绣春刀,同时刺向多尔衮。 寒光双闪,形势,万分危急! 方正化和徐缺,代表着锦衣卫和东厂的最强战力天花板。他们上一次联手,还是夜闯被阿巴泰攻破的遵化城。 那一战,他们在观音庙,背靠背杀了几十个旗人鞑子、救出一众女眷,大闹遵化城,烧毁旗人三十几辆粮草,还带回了被挂在城头杆子的李宝嘉总兵的人头。 特别是徐缺,还顺手救下了窈窕小娘子刘涛,成就了一段“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情郎”的传奇佳话。 后来,他们又联手过几次,也都是配合默契、无往而不胜。 反正,有方正化和徐缺联手的大战,他们还从来没失手过。 此次双刀赴会,双刀斩王,大有绝世江湖刀客的味道。 这雪亮两刀,又快又狠,还有一尺距离,就要刺进多尔衮的身体。 一刀,刺心窝! 一刀,刺胸膛! 第567章 最强护卫对决,方正化大战索伦王! 方正化和徐缺,带着一百多名东厂兄弟和锦衣卫。 趁着多尔衮的亲兵护卫博洛,以及一千护卫,被李廷硕、李廷锷两兄弟和复仇营的兄弟缠住,突然从阵中冲出,双刀齐进,刺向多尔衮。 看见东厂和锦衣卫杀来,在大明坐到二品大员高位、对东厂和锦衣卫有很大阴影的喻上猷,急忙大吼一声:“护驾......” 李岩看见东厂和锦衣卫杀来,久经战阵的他,知道攻守之道,急忙大吼一声:“盾牌手......” 很快,一排盾牌手,立马前出,列成两队、形成两层防御,挡在多尔衮面前,抵挡战马冲击。 “杀......” 方正化和徐缺,看盾牌兵护住多尔衮,依然狂飙向前、马不减速。 嘭......两匹狂飙战马,瞬间撞在盾牌阵上。就像多铎、豪格,骑马冲撞戚家军鸳鸯阵。 瞬间,战马撞得头破血流,摔倒在地,两排盾牌阵,也被撞得轰然倒塌,当场撞死四名索伦兵,撞伤三人。 “杀......” 方正化和徐缺,在战马摔倒之际,猛踩马镫,双双跃起,借助战马冲击的速度,飞跃三丈,越过两个盾牌阵头顶,双刀齐出,刺向多尔衮。 一刀,刺心窝! 一刀,刺胸膛! 双刀,又快、又准、又狠....... 面对这玩命的两人、迅捷的两刀,多尔衮竟然冷笑一声,举起天子剑,护住李岩和喻上猷,面不改色心不跳,果然有摄政王的霸气。 方正化和徐缺的双刀,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突然,一把巨大弯刀,横空伸来。 当……的一声炸响! 一刀,将方正化和徐缺的双刀,狠狠撩开。 虽然惊险,却一点无患! 因为,刚才伸刀,稳稳架开方正化、徐缺双刀的人,正是面部肌肉被戚将军狼筅铁钩、倒刺挂花,扭曲恐怖的索伦王:乌木布尔代! 此时的乌木布尔代,犹如一个恶魔守护神。 索伦兵,长于白山黑水间,以狩猎为生。 力能搏虎豹,是常规操作。 作为索伦三部最杰出的首领,索伦王乌木布尔代,甚至能驯养虎豹,囚虎豹为宠物。 若论武力,不论谋略,大清第一巴图鲁鳌拜,在乌木布尔代面前,也占不了上风。 博洛敢带一千亲兵护卫、放心迎击李廷硕,就是因为,索伦王乌木布尔代带着三百索伦兵,守护着多尔衮。 多尔衮的乌木布尔代,此时此刻,相当于崇祯皇帝的贴身保镖方正化。 方正化和徐缺被乌木布尔代一刀轻松格开,瞬间大怒! “杀......” 方正化和徐缺,一左一右,左边雁翎刀砍左臂、右边绣春刀砍右手,猛砍乌木布尔代。 乌木布尔代冷冷一笑,扭曲恐怖的面部,更加扭曲恐怖。 手中巨大弯刀,一刀架起,当......的一声,卸下方正化的雁翎刀...... 再一刀,抡个半圆,咣......的一声,挡开徐缺的绣春刀...... 一转身,巨大弯刀,竟然反攻,斩向方正化...... 此一刀 刀光凌冽! 刀风习习! 方正化冷哼一声,雁翎刀硬扛对上。 雁翎刀,又轻又薄又锋利,追求的是快、准、狠,杀人不见血,杀人于无形。 可要硬拼,重量比乌木布尔代手中弯刀,要轻五倍。除非有绝顶内力,否则,绝难抵挡! 方正化虽是东厂厂公,可其长得天赋异禀,人高马大。 若不穿这一身厂公服,一眼望去,方正化就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其内力,浑然雄厚,人中之龙,并不输乌木布尔代。 当......的一声炸响,双刀相会。 方正化手臂,震得发麻。不过,雁翎刀并未被震开。 方正化紧紧贴上,雁翎刀紧紧贴住乌木布尔代的巨大弯刀。 此时,两刀再不分轻重。 比的,完全是两人内力。 方正化猛推乌木布尔代,乌木布尔代被推退三步,大吼一声,奋尽全力,又将方正化推退两步。 ...... 两人纠缠间,徐缺提刀杀到,绣春刀瞅准机会,猛然一刀刺向乌木布尔代的后背。 乌木布尔代大急,弯刀猛然一偏,泄去全力,立马往右侧闪开。 徐缺一刀刺空,绣春刀继续向前,差点刺中同样前冲的方正化。 ...... 此时,乌木布尔代的三百索伦兵,也纷纷提刀,嗷嗷叫喊着,策马冲杀上来。 一百多东广兄弟和锦衣卫,也策马狂飙,冲杀过来。 “杀......”两支队伍,面对面,口对口,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怒吼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砰砰砰......两支队伍,猛烈撞击在一起。都是双手握刀,疯狂挥刀砍杀,比一般的明军和旗人,杀得更加猛烈、更加狠辣。 到处,都是火花四溅...... 到处,都响咣当咣当...... 锦衣卫兄弟、东厂兄弟、索伦兵.......不停落马!不停哀嚎!不停死亡! 一时之间,残肢断手乱飞,人头滚滚落地...... 雁翎刀、绣春刀、索伦弯刀,很多都被砍出数个缺口,变成无刃之刀,不能砍人,只能砸人,不砸死人绝不休! 两边的兄弟,都是马上挥刀。而乌木布尔代和方正化、徐缺,早已杀得是马下步战。 渐渐的,围绕着乌木布尔代、方正化、徐缺三人,两边兄弟杀作一团。 索伦兵是东厂兄弟和锦衣卫的三倍,越杀越勇,也渐渐的,把东厂、锦衣卫包围起来。 ...... 方正化提着雁翎刀,和乌木布尔代猛砍,刀刃,缺口八处。 不过,方正化一点不怵,依然快速出刀,以刀为剑,发挥雁翎刀速度快的优势,猛刺乌木布尔代。 乌木布尔代手中弯刀虽然沉重,可在他手里,依然舞得精细。 连续挥刀三百下,不觉丝毫吃力。 乌木布尔代和方正化在阵中,疯狂砍杀,竟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因为,触之者死! 有几个好心,冲上去帮忙的,全都惨遭误伤,一点帮不上,就在雁翎刀和索伦王刀锋覆盖中,含恨倒下了! 第568章 田虎枪刺多尔衮,李廷硕飞槊,射博洛! 徐缺看一众兄弟,被索伦兵团团围住,渐渐露出颓势,立马放开乌木布尔代,挥刀杀向索伦兵。 他在马下,在马群中、马腹下穿梭,人马皆砍! 绣春刀挥过,遇之者,非死即伤! 伤者,无论人马,必倒! ...... 这样的战场厮杀,多尔衮也懵逼了! 面前,索伦兵和东厂、锦衣卫,杀得难解难分,各不退缩...... 眼前,博洛和李廷硕,护卫亲兵和明军复仇营,马槊对弯刀,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各自一千多人的队伍,各自已死了将近五百人,尸积如山。 远处,阿济格陷入重围,慢慢的竟然看不到了,不知死活。 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也陷入两翼包抄,大有败退迹象。 ...... 多尔衮大声感叹:老太爷,长生天,这仗,怎么打成这种样子呢? 每一个角落,都在厮杀! 每一个将士,都在死战! 多尔衮话音刚落,突然大惊! 他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狂飙而来! 慌忙扭头一看,又大喜! 他看到,尼堪和范文程,正向他,策马狂飚而来。他们身后,还跟着长长的队伍。 呵呵……此时,他手里,又多了一张王牌。 待到近前,多尔衮大恐! 他看清,尼堪和范文程,是逃回来的、是被追杀而来的,他们身后,紧紧跟着,那阴魂不散的田虎军团。 更让他恐惧的是,浑身血污的田虎军团身后,竟然还有一支盔明甲亮的明军,打出一杆“王”字大纛旗。 这旗,他熟悉,就是曾经的手下败将、洪承畴之后、最后一任蓟辽督师王永吉的大纛旗。 令多尔衮恐惧的是:王永吉和吴三桂,被他一起赶回关内。 王永吉都出现了,吴三桂还会远吗? 难道......崇祯疯了?山西不要了,李自成、三汗王不顾了?把吴三桂从太原撤回来保卫京师、专门对付大清八旗军? 细细一想,在他眼里,胆小懦弱、目光短浅的崇祯,还真特么干得出来。 多尔衮恐惧,看清势头的李岩、喻上猷,也万分恐惧,啥也不懂的汤若望,也被恐惧的气氛侵袭,恐惧不已。 “摄政王,咱们被骗了,后面,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几万明军.......”惊慌的尼堪,惊慌地禀报。 “摄政王......快撤吧......”惊慌的范文臣,惊慌地建议。 多尔衮撤字还未说出口,浑身血污的田虎,手持虎头簪金枪,已经杀到。 看见多尔衮手持崇祯天子剑,田虎大怒。 “贼人……拿命来……” 田虎大吼一声,一枪猛刺多尔衮胸膛。 尼堪大惊,立马挺身而出,挥刀迎击。 只可惜,慌乱间,弯刀慢了半分。 他挥出的弯刀,砍在田虎的枪杆上时,虎头簪金枪的枪尖,已经刺破了他的胸膛,直抵心脏,透后背而出。 尼堪瞬间死绝,失去战力,被田虎高高挑起,狠狠一甩,砸向多尔衮。 多尔衮手持天子剑,竟猛然一剑,将田虎抛过来的人肉炸弹尼堪,给一剑斩作两截。 剑身,居然滴血不沾! 大清理政三大臣之一的尼堪,就这样死了还被腰斩,九泉之下,不知恨谁! “撤……”多尔衮终于下定决心,大吼一声。 范文臣急忙带着撤回来的一千多人,护着多尔衮、李岩、喻上猷、汤若望,慌忙向后撤。 连一奶同胞的亲兄弟阿济格、多铎,都来不及通知一声。 看到援军包围杀来,方正化、徐缺大喜,受伤不死的最后三十多名、深陷索伦兵包围圈中东厂兄弟和锦衣卫,亦大喜! “杀……别让多尔衮跑了!” 方正化怒吼一声,早已缺刃无锋的雁翎刀,速度更快,瞬间刺出十三刀,攻向乌木布尔代。 乌木布尔代看大批明军杀来,又看多尔衮已撤,慌忙挥刀,挡下方正化的密集攻击。 随即虚晃一刀,攻向前,立马回撤。 大吼一声:“兄弟们,撤……” 逃跑途中,乌木布尔代猛地一把,将一名惊慌的旗人拉下马,攀住马鞍,跃上马背,带着还活着的两百多索伦兄弟,紧追多尔衮而去。 身上早被马科捅伤,又负伤与李廷硕鏖战良久,大感吃力、渐渐不支的三理政大臣仅存之一的博洛,看身后明军蜂拥杀来,多尔衮弃军撤逃。 大惧! 慌忙虚晃一刀,架势更足,一刀挥出,斩向李廷硕。 李廷硕挺槊一挡,竟然挡空。 博洛趁机,立马后撤。抛下一众亲兵护卫,独自追多尔衮而去。 李廷硕大怒,猛然举槊,奋尽全力,一槊飞掷。 嗖…… 长槊犹如长箭,一槊刺入奔逃的博洛后背。 惊慌的博洛,顿时长槊穿身,被射落马下。 李廷硕策马杀上前去,博洛趴在地上,双手撑地,还想起身,还想逃。 李廷硕一把抓住长槊,拔出,一股鲜血,顿时飚出。 再一槊刺下,又深深刺入博洛后背。 博洛再次扑地,不动!死绝! …… 其余护卫亲兵,看博洛被杀,看他们护卫的摄政王已然逃走,纷纷不约而同,策马狂逃。 逃得,那叫一个丢盔弃甲! 就连手里的弯刀,都嫌重,都丢了! “追……” 李廷硕大吼一声,立马带着还活着五百多复仇营兄弟,立马跟上田虎、方正化、徐缺……及一众兄弟,追杀多尔衮而去。 五军营主将徐文朴,看多尔衮这条最大的大鱼逃走,大急! 匆忙跃马提枪,提起掌中火龙骑,想要率一军,擒贼擒王,跟着去追杀多尔衮。 刚冲出几步,却被蓟辽督师王永吉一声断喝,给阻止住了! “徐文朴,回来……” “王督师……”徐文朴提枪不解。 “追击要马快,不在人多。田虎、方正化、李廷硕他们,足矣!” “五军营,迅速全军压上,包围旗人,斩尽杀绝。” “永绝后患……” 第569章 崇祯敲鼓反击,多铎哭吼长生天! 王永吉一声断喝,徐文朴猛然惊醒。 他相信,田虎、方正化、徐缺、李廷硕......一干年轻猛将,必能追上多尔衮。 崇祯皇帝交给他们五军营的职责,是合围旗人大军。 如果不能尽数消灭,让八旗大军跑了,那他徐问朴,就将是大明的罪人、就对不起崇祯皇帝、更对不起那些早已浴血奋战的戚家军将士。 徐文朴立即回马,大吼道:“弟兄们,捡人头,会吗?” “会......”一众亲兵,紧跟着大吼。 “好......”徐文朴继续大吼:“给我围上去,此战过后,刀不见血的,老子斩了他......” “给我杀......” 三万名来捡人头的五军营将士,立马呈扇形状,蜂拥而上,包围两白旗、两蓝旗大军。 崇祯在远处,看王永吉、徐文普大军已经杀到,大喜! “李明睿。” “臣在。” “擂鼓,总攻。” “臣遵旨。” 李明睿急忙命人,将唯一的一面战鼓竖起来,一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急忙提起两把鼓槌,甩开膀子,疯狂擂鼓。 咚咚咚......这鼓声,是崇祯和一众将领,约好的,总攻的命令。 听到鼓声,徐文朴和一众五军营将士,冲杀的更快了。 杨性忠、马科、陈之礼、铁木蛮、雅布兰、陈能、陈胜......一众三千营将士,早已把阿济格的五千镶白旗骑兵,杀得只剩一千多人,早已围住,围在圆心厮杀。 听到鼓声,一个个出枪更快!更猛!更狠! 围着阿济格,轮战...... 戚元弼、戚元辅、一众戚家军听到鼓声,亦大喜。 “变阵,搏命三才阵......”戚元辅高举蓝牙棒,大吼一声,令旗挥动。 瞬间,十一人鸳鸯阵,立马变成三人小三才阵,也就是搏命三才阵。狼筅兵、长枪兵、短刀兵、盾牌兵......纷纷组成三人组合,各自成阵。 这一战,除了燧发枪枪手两千余人,没有遭受大的损伤。九千列阵防御的九百个鸳鸯阵,虽然有壕沟独挡防御、虽然是大明地表最强防御部队,但还是被豪格、佟图赖、石廷柱的三万大军,攻破了五百多个鸳鸯阵。 九千戚家军步兵,也被阵斩五千余人,死伤惨重。 这伤亡率,跟戚继光在沿海杀倭寇,阵斩数七千,只阵亡十几人、二十几人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也跟倭寇喜欢单打独斗,一人独对鸳鸯阵,旗人实施大规模骑兵冲击、战马撞击藤牌兵有关。 戚元辅一声断喝,还活着的、浑身浴血的四千戚家军将士,立马变成一千三百多个搏命三才阵,向前杀去,开始全面反攻。 神机营主将李忠在左翼拼杀,看见明军大军包围而来,也迅速指挥神机营将士压上。猛攻距离他们最近的、石廷柱麾下的、镶白旗汉军。 蓟州总兵姜应魁在右侧围攻,看见王永吉大军包围而来,也迅速指挥蓟州兵团压上去。猛攻距离他们最近的、佟图赖麾下的正白旗汉军。 听见鼓声、看见明军移动,无名的恐惧,迅速蔓延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心头。 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猛回头,他们也猛然发现,一大队、数万明军,正朝着他们蜂拥围杀上来。而他们的统帅、要与他们生死共存亡的摄政王多尔。衮竟然不打一声招呼,就撤了。 “撤......” 多铎是多尔衮一奶同胞的亲弟弟,他骂不出来、也恨不出来。只能大吼撤退,带亲兵跑路。 可要是换成夺了他三分之一牛录的皇太极,他绝对能骂上几个月,不止! 听到多铎喊撤,看到多铎后撤,豪格、佟图赖、石廷柱也立马率少量亲兵,脱离戚家军,夺路而逃。 可是杀进去容易,杀出来难。 况且,逃跑的路,只有中间有一条通道。通道两边,可都是三丈宽、三尺深的壕沟。 无数两白旗、两蓝旗旗人,一时慌不择路、转身就跑,又纷纷掉到壕沟里,被戚家军狼筅兵杀来,狼筅劈头盖脸砸下,直接从壕沟里拖出来,长枪捅死、狼牙棒砸死,或者藤牌压住、短刀捅死。 可谓是,九死一生! 李忠看多铎、豪格撤退,立马催军追杀,边追杀、边大喊:“汉人,蒙人,投降不杀!” 很快,为数不多、瞬间绝望的镶白旗汉人、蒙人,立马丢刀下跪,跪在路边,等待最后的选择,是加入明军,还是回家种地。 ...... 姜应魁看旗人慌忙撤退,也大喊大叫:“汉人,蒙人,投降不杀!” 一时之间,跟着追击的蓟州军团,也跟着姜应魁一起吼:“汉人,蒙人,投降不杀!” 顿时,这句劝降的话,响彻沙河上空、响彻整个平安镇。 ..... 很快,为数不多、逃跑无望的镶白旗汉人、蒙人,也立马丢刀、纷纷下跪,跪在路边,等待他们的归宿。 看到汉人、蒙人下跪投降,两蓝旗、两白旗将士更慌更恐惧了。 怪就怪,卑鄙的崇祯皇帝,竟然给炮灰汉人、炮灰蒙人无条件的信任、无条件的宽容,又对旗人惨无人道的迫害,造成极大对比。 每个旗人都会想,蒙人和汉人投降能活,旗人投降得死,旗人和蒙人、汉人,不再是生死兄弟。 多铎、豪格、纳兰愤怒看到,一众跪地投降的汉人、蒙人,竟然没有感到恐惧害怕、反而一脸轻松、一身解脱。 这……就叫做兵败如山倒! 令戚元弼、戚元辅非常可惜的是,李忠的神机营、姜应魁的蓟州军团,没有合围成功,就让多铎、豪格、石廷柱、佟图赖逃走了。 他们,只有把杀敌的怒气,全部发泄在掉落壕沟的旗人,长枪、狼筅、大刀、弓箭、燧发枪,统统招呼上去。 ...... 这一战,三万两白旗、两蓝旗精锐骑兵,降的降,死的死,几乎全军覆没。多铎、豪格、石廷柱、佟图赖只带出来一千余人。 可是,他们刚刚逃离沙河战场,又遇到了徐文朴的三万名一心想捡人头的五军营士兵,狂飙策马,向他们杀来。 多铎知道,身后李忠、姜应魁大军正紧追而来,再往后,还有鸳鸯阵、燧发枪阵坚不可摧,还有沙河、梁河阻隔不可逾越,去了就是送死。 唯有往前,向死而生,才有一点点活的希望! 多铎咬着牙,衔着泪,目光紧紧盯着冲杀而来的徐文朴,再次举起已经残破的弯刀,哭吼道:“长生天,保佑保佑旗人吧,跟我杀......” 浑身浴血的多铎,形如红色恶魔,率先策马,大口疾呼,迎头杀向徐文朴! 第570章 两王夺路,两将合围! 多铎带着豪格、佟图赖、石廷柱,以及夺命奔逃出来的一千亲兵,极速溃逃,冲向徐文朴的时候。 后军之中,有两个人,特别懵逼。 这两人,就是曾经的大明武将,现在的大清恭顺王孔有德和智顺王尚可喜。 尚可喜看到多铎策马狂逃,大惊! 大吼:“兄弟们,快撤......” 立即提刀、转马,向后溃逃,誓要追上他的主子。 一众天助兵,也跟着尚可喜,脱离戚家军,玩命往后撤。他们跟尚可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跟着尚可喜,才有他们的立足之地,才有他们的荣华富贵。 ...... 孔有德看尚可喜逃跑,也立即勒马掉头。他可不想,被围住,作炮灰。 孔有德大吼:“弟兄们,快撤.......” 一众天佑兵,也跟着孔有德,调转马头狂奔。 ...... 只可惜,他们终究,是慢了一步。 此时此刻,李忠的神机营和姜应魁的蓟州军团,已经合围过来,肩并肩,枪连枪,把退路彻底堵死了。 “杀......冲过去......” 尚可喜带着天助兵,奋勇杀到,猛冲合围处。 “杀......拦路者死......” 孔有德带着天佑兵,紧跟尚可喜,挥刀猛冲。 ..... 尚可喜、孔有德深知,他们罪孽深重。他们投降建奴,让建奴有了梦寐以求的炮兵部队:乌真超哈,以及海军舰船、海炮。 特别是孔有德,打包走了大明火器专家孙元化的所有家当,包括工匠、设备、图纸......给建奴建造了一个兵工厂。 至此,辽左建奴,一下子从原始社会,狩猎时代,一下子跨步进入火器时代。 自此,建奴攻城,不再惧怕大明高大的城池,任你再坚固,也能用大炮轰塌你。 这些年,他们用大炮轰塌、攻占的大明城池,数不胜数。 就是因为有了火器,有了红夷大炮和炮弹,皇太极、多尔衮才生出了进军中原、夺取天下的野心。 可以说,孔有德和尚可喜之罪,罪大恶极! 他们都知道,崇祯有“不杀汉人、不杀蒙人”的政策,投降后,可从军、可归家、甚至可以回辽东,断不会违背诺言。可尚可喜、孔有德投降,那就是一辈子的阶下囚,崇祯和大明朝堂,是绝不会放虎归山的。 等待他们的,将是人头落地,或者永久监禁。 而且,他们在辽东,还有很多地盘、很多财产,还有很多天佑兵、天助兵的家属、人口。特别是孔有德,还有一个顶级兵工厂。 他们唯一的出路,只有逃。若能逃到辽东,他们还能再拉起一支队伍,打造一支乌真超哈炮兵部队,就都还是个王。 尚可喜率先杀到,猛然一刀挥出。他很清楚目标:要么杀开合围口、逃出生天;要么就死在合围口,去地狱赎罪。 人之通透,其刀也利! 尚可喜一刀斩出,刚刚合围过来的一名神机营明军,竟然没扎住阵脚、抵挡不及,被尚可喜一刀,砍翻在地。 两名蓟州兄弟,立马持枪刺来,尚可喜一刀格开,提缰跃马,马踏双蹄,狠狠踏出。 “嘭......”的一声闷响。 双蹄将一名蓟州兄弟,踏飞三丈之外,扑倒在尘土里,再也没起来。 战马落地之时,尚可喜一刀劈下,另一名手持长枪的蓟州兄弟,被一刀劈开了脑袋,向后带下,鲜血横流。 “杀......”尚可喜怒吼着,再次提刀,向前奔杀去。 五刀挥出,阵斩五兵,竟然冲出合围,逃出生天。 孔有德紧跟尚可喜,策马狂逃,竟捡了个大便宜。 他未曾拼一刀、未曾杀一人,竟趁着合围处不稳固,策马冲了出去。 没想到,大奸之人,居然有如此好运! 看来,逃命也是非常需要技术的一门技术活! ...... 可是,跟着他们一起冲的天助兵、天佑兵兄弟,就没那么幸运。 李忠提一把绣春刀,再次杀到合围处。 这把绣春刀,李忠下马挥刀,便可指挥开炮,是把指哪轰哪的指挥刀;李忠上马挥刀,那就是杀敌夺命的利器。 姜应魁提一杆丈八蛇矛,也策马杀到合围处,如猛张飞守长板桥,胡须倒竖,怒目圆睁,立马合围处,与李忠并肩,死守合围处。 李忠和姜应魁也看到了,五军营三万大军,已经杀来。 所以,虽然跑了尚可喜和孔有德,他们也不担心、不必去追。他们相信,三万大军,必不让尚可喜和孔有德逃脱。 歼灭围住的天助兵、天佑兵,以及两白旗、两蓝旗将士,才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 “杀......” 李忠和姜应魁同时大吼一声,一人提刀、一人挺矛,守在原地,敢冲者死! “冲过去......” “杀出去......” 很外,被围住的、惊恐无措的旗人、蒙人、汉人、天助兵、天佑兵,纷纷吼叫着、壮胆着,疯狂冲击李忠和姜应魁。 李忠冷冷一笑,目光如炬,疯狂挥刀,砍向溃兵。 溃兵勇气已丧,惊慌恐惧,全无斗志,一点战力,都没有。 李忠手中绣春刀,又快又捷,一刀杀一人,连杀十数人......杀得一众溃兵,不敢上前。 姜应魁奋力挥矛,丈八蛇矛如青蛇吐信,又快又狠,一矛刺一人,长矛飞舞间,连刺十数人落马……刺得一众溃兵,看矛就退。 ...... 慢慢的,合围过来的神机营将士、蓟州军士兵,也越来越多。 溃兵,再无逃的希望! 第571章 枪出如火龙,徐文朴围杀多铎! 围拢过来的两万多蓟州军团,站在姜应魁总兵身边,人人持长枪,列成一排又一排的长枪阵,形如马其顿方阵,密不透风。 甭管你是人、是马,长枪如林,统统扎死。 ...... 八千多神机营兄弟,也迅速围过来,人人挽弓搭箭,嗖嗖嗖......对敢于前冲的旗人、蒙人、汉人、天助兵、天佑兵,甭管你是不是人,毫不留情,一律射杀。 ...... 溃兵后面,一千多戚家军小三才阵,在戚元辅率领下,解决了掉落壕沟的旗人之后,立即向前掩杀、压迫溃逃旗人的生存空间。 戚元弼立马率领一千多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夹杂在三才阵中,跟着追击旗人。 雷大虎也带着五百神机营燧发枪枪手,紧紧追赶,以燧发枪代替弓弩箭,追杀旗人。 ...... 没逃出去的旗人、蒙人、汉人、天助兵、天佑兵,顿时被包了饺子,在密集弓箭和密集燧发枪的不间断攻击下,不停倒地、不停受伤、不停流血、不停死亡..... 这次,在旗人溃败时候、五军营三万大军合围而来的两翼包抄,非常成功。 一下子,竟围住了一万多人。 ...... 在戚家军三才阵、燧发枪抢手、神机营弓箭手、蓟州军团长枪兵的在一番猛烈攻击下,旗人、蒙人、汉人、天助兵、天佑兵毫无还手之力,在一番残暴攻击下。 一万多人,很快就只剩下两千多伤兵! …… 包围圈中,直杀得人尸、马尸,堆积如山,人血、马血,血流成河。 那条又长又宽的壕沟,竟然血满沟,浮盔甲,甚至溢了出来。 ...... “汉人,蒙人,投降不杀.......”李忠提着绣春刀,突然大吼一句! 这是崇祯皇帝的政策,也是攻心的明谋! 每一次使用,都会爆发出无穷的魔力! 神机营副将石犀,听到主将的吼声,猛然醒悟,也紧跟着大喊:“汉人、蒙人,投降不杀,免死......” 很快,八千多神机营兄弟,两万多蓟州军团,追杀而来的戚家军将士,也此起彼伏地跟着大吼大喊起来。 “汉人,蒙人,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 ...... 各种呵斥投降的口号,顿时响彻沙河、响彻平安镇。 惊慌失措的蒙人、汉人、天助兵、天佑兵,顿时听懂了人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约而同,全部丢下武器,跪地投降了。 李忠持刀,姜应魁挺枪,也长舒一口气。 远处,孔有德、尚可喜回头看,完全懵逼。 平日里,他们对手底下这帮兄弟,可是不薄啊。他们,怎么能说投降就投降,不跟着自己死命呢? 众兄弟这么一投降,孔有德、尚可喜两王,一下子干成了光杆王。 “智顺王,咋整?”孔有德懵了,大声问。 尚可喜大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摄政王都顾不得旗人,咱们还费什么劲。” “逃出去,就有办法。逃不出去,马就是死!” 容不得多想,尚可喜奋力挥鞭策马,紧紧追上多铎。孔有德也暴力鞭马,紧紧追上尚可喜。 李忠和姜应魁合围的包围圈中,还有一群人,比孔有德、尚可喜更加懵逼。 他们,是真正的旗人! 在合围前,没逃出去正白旗、镶白旗、正蓝旗、镶兰旗四旗兄弟,大概还剩下两百多号人。 最大的官,是一名佐领纳英。 纳英恐惧,两百多号懵逼的旗人,更加恐惧。 人比人,气死人,他们是万万不敢投降的。 舒穆禄氏子弟、瓜尔佳氏子弟被断手筋、断脚筋、割舌头的凄惨下场,他们历历在目。 天可怜见,要杀便杀,如此酷刑,怎可加之于猛士? 普天之下,也只有狠毒皇帝崇祯,才干得出来这么残忍的事。 呵呵……可是,崇祯不这么干,你们之间,怎么会离心离德,怎么会心生嫌隙,怎么会互相防备呢? “弟兄们,拉个垫背的,死了也值!” “不想当残废的,跟我杀……” 纳英大吼一声,手提弯刀,策马杀向姜应魁。 两百多名正白旗旗人,也都不想当残废,个个举刀,跟着那英冲杀,杀向李忠和姜应魁。 李忠冷冷一笑,大吼一声:“放箭......” 嗖嗖嗖...... 八千神机营弓弩手,立马射箭。 八千支铁箭,立马射向纳英佐领和两百多鞑子。 纳英和两百多策马前冲的旗人鞑子,连人带马,全部被射成刺猬。每人身上,至少插满几十只铁箭,形如刺猬,更如诸葛丞相草船借箭的草人。 ...... 远处,手提火龙枪、策马前冲的五军营主将徐文朴,看多铎、豪格溃兵杀来,冷冷一笑。 呵呵......这逃出来的一千人,还不够他们五军营三万多兄弟,打牙祭的。 毕竟,三十人抢一个脑袋,胳膊、腿、人头......怎么分,都分不过来啊! “杀......” 徐文朴大吼一声,一万骑兵在前,两万步兵在后,层层叠叠,将多铎、豪格和一千逃亡的正白旗、正蓝旗、镶蓝旗骑兵,包围起来。 “杀.......” 豪格也举起缺刃的大刀,大吼一声:“尖锥阵......” 豪格、佟图赖、石廷柱,立马跟在多铎身后。 后面的一千多逃出来的兄弟,又立马跟在豪格、佟图赖、石廷柱三人之后。 真的犹如一把尖锥,刺向徐文朴的三万大军。 “杀......” 徐文朴提起手中火龙枪,猛然刺出,枪如火龙,一枪刺向多铎胸膛,爆裂无比。 多铎竟不避让,猛然前冲,咬着牙,迎着火龙枪而进。 火龙枪枪尖快要刺破胸膛之际,多铎猛然一偏,移开三寸。火龙枪枪尖,一枪刺中多铎的腋下,刺入皮肉之中。 多铎忍着痛,一刀砸向徐文朴的脑袋。 徐文朴大惊,他没想到,多铎竟然采用这种搏命打法。 徐文朴火龙骑枪尖继续向前,刺穿多铎腋窝。 可多铎的刀,已砸近徐文朴的脑门,三尺距离。 徐文朴猛然前扑,贴紧马脖,火龙枪向下,一下撕开多铎的腋窝。 “当......”的一声,炸的徐文朴脑瓜子嗡嗡的,多铎手中巨大的缺口弯刀,竟狠狠擦过徐文朴的头盔。 寒光一闪,一下子将徐文朴头盔,擦落马下。 第572章 一王挑七将,枪尖红梅开! 没拦住多铎,徐文朴大怒! 起身之时,紧跟多铎身后的豪格、佟图赖、石廷柱也策马逃去。 徐文朴座下狂飙的战马,还继续向前冲。前面,还有一千成锥形队型冲杀的旗人鞑子,徐文朴想要掉头,去追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完全不可能。 只能把所有希望,完全寄托在身后的两万多名五军营步兵身上。 “啊......” 徐文朴怒吼一声,放手一搏,火龙枪凶狠刺出。 枪出如火龙,条条吐怒火,瞬间,紧追多铎、豪格逃亡的五名旗人,便被徐文朴刺落马下。 ....... 待一千人策马而过,杀穿一千人一,徐文朴的火龙枪,完全变成了血龙枪。 枪杆,都是血! 徐文朴身边的骑兵兄弟,也不惧弯刀,疯狂出枪,刺向冲杀来的旗人。 “杀......” 五军营骑兵怒吼着,一枪枪,愤怒刺进旗人的胸膛。 即使一换一,我刺你胸膛,你砍我脑门,也不在乎。 嘭嘭嘭...... 部分五军营骑兵,我挡住夺命逃跑的旗人,竟然拉缰策马,撞向旗人的战马。 嘭......的一声,两马高速相撞,轰然倒地,马头、马颈断裂,当场惨死。 马上旗人和明军,也腾地飞起,在马头之上,双双撞在一起,你刺我一枪,我捅你一刀,来一个同归于尽,死时犹瞪着对方。 ....... 一番激烈冲杀之后,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带出来的一千多骑兵,几乎全部死绝,重伤的都没有。 五军营骑兵兄弟,也折了近三百余人。 火龙枪一枪挑死最末一个旗人鞑子,徐文朴急忙拉缰勒马,回身搜寻多铎。 抬眼望,他更加愤怒,甚至后悔。 此时此刻,受伤的多铎,竟然带着豪格、佟图赖、石廷柱,以及十几名亲兵,在五军营步兵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像一把锋利的无敌尖锥,将五军营步兵阵、如鲁缟一般刺穿。 ...... 想来也是,他徐文朴五千骑兵,都挡不住。 奈何,叫步兵阻挡呢? “跟我追......” 徐文朴怒吼一声,提起火龙枪,率领一众骑兵,狂追多铎、豪格而去。 战马路过蓟辽督师王永吉,王永吉也是一脸的惋惜! 想来,王永吉和徐文朴,没有研究过大汉兵仙韩信对付楚霸王项羽的战法。 面对暴虐无比的强悍骑兵,仅凭一军的优势,是很难阻挡的,是很容易被杀穿的。 垓下之战,韩信六十万大军,对付项羽十万骑兵。 韩信既没有包围,也没有全部集中一块,而是将六十万大军,分为三重纵深的六军阵,层层对敌。 第一道军阵,三十万人马,由韩信亲自率领,自己居中,部将孔熙居左,陈贺居右,与项羽正面对抗。 第二道军阵十万人马,作为后备队,由刘邦率领,随时支援第一道军阵。 第三道军阵二十万人马,由周勃、柴武带领,防止项羽骑兵的偷袭。 任他楚霸王再勇猛无敌、力能举鼎,十万大军主动出击,狂攻一阵之后。韩信从容弹性后撤,待楚霸王攻来,孔熙从左、陈贺从右,立马杀来,形成两翼包抄之势,让十万楚军精锐深陷包围,只得后撤。 韩信准备了三阵,其实只用了一阵,就挡住了项羽的攻击。 若徐文朴学得韩信这一招,让五千骑兵在前,分三步一阵,两万多步兵在后,列出防守两阵、原地列阵防守,则多铎、豪格最多能杀穿一阵,必将被擒。 可徐文朴托大,让步兵也运动起来,那就根本无法抵挡高速前冲的战马。 ...... 徐文朴率骑兵,猛追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的时候,还有一员旗人大将,深陷重围之中。 他就是多尔衮一奶同胞的亲哥哥,大清英亲王阿济格。 今日大决战,阿济格率五千镶白旗精锐骑兵,绕道偷袭戚家军左后侧的燧发枪枪阵。 眼看就要得手,却被铁木蛮、雅布兰这两个他曾经的奴才,所率领的、同样是奴才的五千蒙古人挡住,围着砍杀。 后来,杨性忠、马科、陈之礼带着三千营大军,又来围攻他,把他围得死死的。 暴力砍杀! 此时此刻,阿济格的五千镶白旗精锐骑兵,早已杀得只剩一千多人。而且,依然被围得死死的。 杨性忠、马科、陈之礼、铁木蛮、雅布兰、陈能、陈胜......一众三千营将士,听到崇祯皇帝反攻的鼓声、看到包围而来的五军营将士,立马把对阿济格的包围圈,压得更小了。 一个个出枪更快!更猛!更狠! 专捅阿济格! 如此不讲武德,阿济格也是活久见! “杀......”阿济格奋力挥刀,想要杀出重围,去告诉多尔衮、告诉豪格,他一人战明军七员大将,是如何的英勇、如何的无敌、如何的威风! 一王挑七将,必将光耀大清战史! 可杀着杀着,他猛然发现: 多尔衮跑了,不告诉他! 多铎跑了,也不通知他! 阿济格猛然醒悟:大清,败了! “撤......” 阿济格又悲伤,又愤怒,急忙大吼一声。 李性忠听见,哪能放他跑,手中镔铁长枪,一枪凶猛刺来,直刺阿济格左胸。 阿济格慌忙抡刀,一刀挡开李性忠刺来的镔铁长枪。 一提缰绳,纵马而出,想要冲开三千营包围,逃出生天。 可刚纵马两步,陈能、陈胜两员年轻小将,已然预判了他的预判,双枪赴会,挡在马前。 “哪里走......?”陈能、陈胜大吼一声,双枪同时刺出。 “拦我者死……”阿济格怒吼一声,猛然挥刀。 “当......”的一声炸响,两把长枪,立马被巨大弯刀,一刀砍开。 “看枪……” 陈之礼也杀到,大吼一声,神威烈水枪一枪刺来,直刺阿济格脑门。 阿济格惊慌、心慌,无心、无力抵挡,慌忙偏头躲开。一拉马缰,想要纵马再奔,脱离险境。可刚提缰绳,他突感不妙。 突感背部一阵疼痛、透心冰凉。 低头看时,阿济格恐惧发现,一杆长枪,噗……的一声,狠狠洞穿他的后背,透出前胸。 枪尖上,竟有一朵雪亮梅花图案。 此梅花,已被染为红梅! 第573章 一枪挑王,一刀两断!蒙人下马,投降不杀! 最后一刻,阿济格口淌鲜血,惊回头。 他回头看清,那个手握梅花枪,刺穿他后背、透前胸的,正是他熟悉的、三千营副将马科! 马科此时,正冷笑着看他,一脸的不屑。 冷冷道:“鞑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个祭日。” 阿济格屈辱至极!愤怒至极! 他看着马科,这个在松山之战、大败逃亡的手下败将,此时,一举翻盘复仇。他竟然不叫自己的大名,而是侮辱性地喊“鞑子”。 这是他的耻辱,却是马科的荣耀。 可爱新觉罗家的男子,岂能忍受如此屈辱,让他这般荣耀。 “嘶……” 阿济格愤怒时,突然又有两枪,从胸前刺来,洞穿他的胸膛。 两枪抽出,他身上顿时多了两个流血窟窿,鲜血汩汩流出,染透前胸衣甲。 阿济格痛极,浑身无力。 捅这两枪的,正是被他隔开的陈胜、陈能兄弟。 “噗……” 阿济格暴怒,含一口口中鲜血,狠狠喷在马科脸上、一脸污血。 “啊......” 马科怒吼一声,猛然用力,梅花枪一枪挑起阿济格,阿济格瞬间像一只大鸟,飞起三丈多高。 落下来,正要砸在铁木蛮头上。 “开......” 铁木蛮大吼一声,手中巨大弯刀,一刀劈出。 凌冽一刀,将尚未死绝的阿济格,拦腰劈作两半。 阿济格摔落尘土里,翻滚几圈停下,用尽最后力气,看了一眼满脸是他血污的马科,白眼一翻,这才魂归西天! 剩下的镶白旗骑兵,大约还有五百人,看阿济格惨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蒙人下马,投降不杀......”铁木蛮携一刀腰斩阿济格之威,提刀怒吼。 “蒙人下马,投降不杀......”蒙人第一神箭手雅布兰,也紧跟着铁木蛮,大声吼叫。 毕竟,他们都是同宗同族的草原雄鹰。 虽然你是这个部落、我是哪个部落,有时候抢夺丰美水草还会大打出手,灾荒年抢夺牛羊马匹还会弯刀相向,娶回家的媳妇也有被抢时......可当真正对抗外族,蒙古各部落还是能团结在一起的。 毕竟,都是同宗同源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呐! 一时之间,铁木蛮、雅布兰身后的蒙人,也大声吼着“蒙人下马,投降不杀......”的话。 镶白旗阵营中的蒙人,顿时大喜! 他们都知道,“蒙人下马,投降不杀......”这话,是真的。 就连铁木蛮和雅布兰,也都是投降明军、投降崇祯,得以活命的。 此时此刻,大势已去,主将英亲王阿济格都死了,谁有活路不走、谁不下马投降,那就是大傻子。 一时之间,还侥幸未死的四百多镶白旗蒙人,立即下马、丢刀,哗啦啦......跪在铁木蛮、雅布兰马下,伏首投降。 铁木蛮、雅布兰大喜,立即下马,将一众投降的蒙古人扶起来。 铁木蛮、雅布兰这么做,没有挥刀砍向镶白旗旗人,并不是他们托大,而是因为,李性忠、马科、陈之礼、陈能、陈胜......以及更加强大的三千营大军,足以消灭剩下的旗人。 ...... 此时此刻,还侥幸未死的五百多镶白旗旗人,则当场懵逼、傻眼! 他们,又一次遭遇了背叛、背刺! 唉!真不赖他们平日里怀疑蒙人、汉人的忠心。毕竟,大量事实摆在面前,谁特么敢在关键时刻,相信蒙人、汉人? 蒙人下马,投降不杀! 可旗人呢? 旗人投降,是先废后死,不投降,还有可能活,至少也得个死得干脆。 所以,选择,并不难。 “撤......” 一名旗人佐领,震惊!惊醒! 立马大吼一声,立马带头狂冲、策马狂逃! 可是,已经完成包抄的三千营,岂能让他们如愿? 各条道路,都被堵死。 五百多镶白旗旗人,就像五百只无头苍蝇,毫无斗志,且到处乱窜。 陈能、陈胜带着三千营将士,迅速舞动手中长枪,对准惊慌乱窜的旗人,瞅准就是一枪,刺落马下,捡得一颗人头,还捕得一匹好马。 ...... 这最后的厮杀,李性忠、马科、陈之礼都没有再出手,他们一主将两副将,将这最后立功的机会,全部让给年轻的后生们。 不多时,五百多镶白旗旗人,就在纷飞的长枪中,全部落马。整个战场,变得无声无息。 陈能、陈胜和一众三千营兄弟,犹未杀够! ...... 这一日,在平安镇通往龙井关的大道上,有四拨军马,在极速狂奔。 第一拨,多尔衮带着乌木布尔代,以及两百多名索伦兵,一千多名亲兵,护卫着大顺第一谋士李岩、大顺兵政府尚书喻上猷、以及大明钦天监监正汤若望,策马狂奔。 第二拨,田虎、张能、贺兰,带着吴平、裴松、曹无疆,以及一千生死兄弟,再加上东厂提督方正化、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紧追多尔衮不舍。 徐缺,死死盯着多尔衮手里的大明天子剑,他献出去的剑,誓要追回。 第三拨,冲破重重阻碍,策马杀出的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庭柱以及几十名兄弟,加上追上来的、忠心耿耿、被包围也不投降的汉人: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 八旗军中,唯一没有受崇祯离间政策影响、没有被旗人猜忌的,就是他们俩。 第四拨,手提火龙枪的五军营主将徐文朴,他一不小心放跑了多铎和豪格,正带着五军营三千骑兵部队,紧追多铎、豪格一群人不止。 徐文朴万分自责,放走了这些人,他无法向崇祯皇帝交待。 ...... 四拨人,在同一条道路上策马狂奔。 第一拨和第二拨之间,第三拨和第四拨之间,也就隔着一百步的距离。 第二拨和第三拨之间,距离稍微长些,大约两里不到。 四拨人,都在策马狂奔,顽强比拼着毅力、耐力、体力,以及对生命的渴望,对仇恨的爆发…… 追的,不追上! 逃的,不甩掉! 这一日,他们都决不罢休。 第574章 多尔衮逃亡龙井关,王辅臣关上插军旗! 突然,多尔衮阵中。有七名旗人鞑子,马力不支。座下战马,竟轰然翻倒在地。 七名马上旗人,也瞬间摔落马下。 “咴咴......”战马速度快,摔得狠,翻滚着,惨叫不止。 “哎呦......”七名旗人,也跌得惨,嚎叫不已。 两人跌断脖子,当场死绝。另外五人,硬撑着翻爬起来。 马腿已断,不可行。他们就迈开两条受伤的腿,一拐一拐、恐惧地往前奔。 掉队的旗人,田虎担忧浪费时间,懒得出枪,懒得杀! 大喝道:“曹无疆。” “末将在。” “带一百兄弟,所有掉队鞑子的人头,都归你们,不许放跑一个。” “末将遵命。” 曹无疆立马带着一百多本家兄弟,策马围住五名旗人。 两条伤腿,如何跑得过四腿战马。 “杀.....” 曹无疆一枪刺出,一名扭腿、忍痛逃跑的旗人,被曹无疆一枪捅穿后背,透前胸而死。 曹无疆身边,两名曹氏兄弟:曹冲、曹闯。紧跟着曹无疆,双枪奋力刺出。 又将两名逃跑的、惊慌的旗人鞑子,两枪刺死在地。 曹冲、曹闯收割两颗人头,犹显不够,再次挺枪跃马,飞速追上。 双枪如双龙出海,再次凶猛刺出,刺向跑得最快的两人! 两名彪悍鞑子,听到身后马来,看到身后枪来,立即前扑翻滚,堪堪躲过这两枪。 曹冲、曹闯刺空,大怒。 立即勒马,转回。 此时,曹无疆也提枪赶到。 一百多兄弟,立马将两名惊慌恐惧的鞑子,围在中间,围成一圈。 “投降不杀......”曹无疆冷笑着,提长枪一声怒喝。 两名惊慌的旗人,听到“投降”二字,竟突然释然,狂笑不止。 他们是见过的,挑断脚筋、手筋、割掉舌头,慢慢死,比被斩首还更恐怖。 一名旗人大吼道:“去你娘的,老子想死......” 另一名旗人也怒吼着:“做梦去吧,死汉人......” 两人立即提刀转身,猛然前扑,巨大弯刀,擒贼先擒王,一齐砍向曹无疆。 他们愿望,杀一将,够本! “噗......” “噗......” 两名旗人,弯刀刚刚举起,刚刚冲上前两步,距离曹无疆还有一丈之地。 四名曹氏后生,立即策马出枪,四杆长枪迅捷捅出,两两捅入两名旗人鞑子的胸膛。 旗人鞑子每人中双枪,当场口吐鲜血、弯刀掉落、颓然倒下。 求死得死,就这么死了! 这一次,曹无疆手下最勇猛的曹闯、曹冲没有再出手,他们是把机会,让给其他的曹氏兄弟。 这才叫,有福同享!有功同立! 曹无疆感慨之际,突然,他听得一阵马蹄声,轰隆隆踏来。 曹无疆大惊,急忙回头。 定睛看时,竟然是一拨旗人,三十多人白衣白甲,十几人蓝衣蓝甲。一杆旗帜不打,也看不出官大官小。 可这四十多人身后,还跟着一大队数千人的雄壮军马,打出的是明军的“明”子旗。 ...... 此情此景,一看,就是明军在追击夺命奔逃的旗人溃兵。 数千人追击数十人,比灌婴五千骑兵追击项羽八百逃兵,下的力气还大。 看明军下的成本,这拨旗人溃兵之中,定有大鱼! 曹无疆大喜,立即提枪,怒吼一声:“拦住......有大鱼......” 听到有大鱼,曹闯、曹冲及一百多兄弟,立马提缰勒马,调转马头。 长枪向外,誓要包这四十多人的饺子。 可是,骑兵对战,需要冲杀起来,才能发挥最大优势。否则,还没有步兵好使。 步兵列阵,有盾牌,有长枪。 骑兵原地列阵,战马在被冲击之时,可是会惊慌避让,完全不听人的使唤。 面对亡命之徒、最凶悍的旗人: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四员大将,曹无疆的一百兄弟,原地阻击,显然不够。 四名才立大功的曹氏兄弟,携杀贼之威,策马向前,四枪刺出。 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四员冲在最前面的大将,立马挥刀砍出。 当……的四声炸响,四枪断裂。 四弯刀随战马而进,四束寒光一闪,四名学生曹氏兄弟,立马被斩落马下、人首分离的那种。 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冷眼瞥一眼曹无疆,借着战马的高速狂飙冲势,在曹无疆惊讶且愤怒的目光中,带着四十多名亲兵,倏忽绝尘而去。 此时,徐文朴已冲上来,看见一脸愤怒的曹无伤,一眼便知道,曹无伤着了和他一样的道。 “追杀多铎......” “追杀豪格......” 徐文朴挺起火龙枪,大声怒吼。 这,既是给兄弟们打气,也是告示曹无伤一伙人,他们放走了两条大鱼! ...... “啊……”曹无疆听着徐文朴的怒吼,看着滚落地上的四颗曹氏兄弟人头,怒吼一声。 “杀……”曹无疆奋起长枪,立马带着曹闯、曹冲及一百多兄弟,冲杀而去。 很快,曹无伤带着一百兄弟,紧紧跟上徐文朴,超过徐文朴,狂追多铎和豪格而去。 …… 这一日,四拨人马,一路狂追。从沙河阵地、追过平安镇、追过遵化城......追上遵化通往龙关的小路。 每一拨人,都追尽了全力! 可怜的战马,也拼尽了全力。任是千里马,也不经这么造的。 遵化城城头,一个左袖空空的将军,提一把绣春刀,站在城头,看着狂飙而过的四拨军马,大喜! 他知道,明军胜了,大胜! 他就是,断了一臂的遵化副总兵,戚家军副将莫天邪。 喜悦过后,莫天邪顿觉惋惜。 对着遵化知府朱国治叹息道:“朱知府,要是早知道,末将派出一支戚家军出城列阵,定能截住这些溃败的旗人。” 朱国治也是一声叹息:“唉……可惜了……” 多尔衮冲上熟悉的、通往龙井关的山路,心下暗喜。他入关,就是走的这条路。 看着身边还一直跟着的范文程、李岩、喻上猷、乌木布尔代、两百多索伦兵、一千多正白旗将士,多尔衮心稍安。 大声打气: “弟兄们,冲啊!” “冲上龙井关,咱就安全了!” 一众费尽全力、跟着奔逃的旗人,也跟着大喜。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大约一个时辰前,龙井关爆发了一场激烈而短促的战斗。 号称活吕布、马鹞子的王辅臣,率一万大军,猛攻龙井关。 把大明的军旗,成功插上了关城最高处。 第575章 王辅臣攻占龙井关,多尔衮走到穷途末路! 一个多月前,多尔衮大军杀到龙井关之时,正遇到罗洛浑、鳌拜兵败遵化,退守龙井关。 十二万两黄旗、两红旗大军,被崇祯杀到只剩下一万多残兵败将。 而且,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战死,代善、索尼被擒。 多尔衮大怒,把所有罪责,全部按在罗洛浑身上。毕竟,鳌拜、图尔格......一帮大将,他还用得着。要找一个垫背的,承担所有责任,那这个人必须地位够高,而且离开他,影响较小。 他罗洛浑是镶红旗旗主,此时不选他,更待何时? 所以,罗洛浑就成了多尔衮发泄怒火的对象,被发配入关招募旗人、筹集粮草,火速入关,支援大军。 多尔衮是摄政王,八旗实力此消彼长,两黄旗、两红旗、两白旗都损失惨重,就正白旗、镶白旗毫发无损,实力最强,无人可敌。 罗洛浑不敢不听,立即率十几名亲兵,快马入盛京,筹集得五千兵马、五千石粮草,又屁颠屁颠赶到龙井关。 或许,这一年是罗洛浑的本命年。人要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罗洛浑带着五千兵马、五千石粮草,刚入龙井关,刚歇口气,刚喝口酒,刚睡一觉,天刚刚亮,王辅臣带着一万兵马,就摸上来了。 待听到喊杀声、射箭声、刀劈声......待罗洛浑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王辅臣已经张弓搭箭,连发十箭射死哨兵,攻进了龙井关关门,还堵住了他们撤回盛京的道路。 王辅臣这一招,是憋足劲,要包饺子啊! 罗洛浑暴怒,他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弟,何曾怕过汉人? 罗洛浑猛然起身,提起大刀,冲出房门,带着一众亲兵,就跟王辅臣死干。 众旗人看旗主如此勇猛,也深受感染,一个个,都提起大刀,跟着罗洛浑,跟王辅臣死战。 可是...... 单论战力,王辅臣是活吕布、是马鹞子,谁也不是敌手。 若论兵力,王辅臣有一万人,罗洛浑才有五千人,二比一,王辅臣占优。 再论战局,王辅臣是偷袭,目标清晰,组织有序。罗洛浑和众参领、佐领、众旗人,则是睡梦中惊坐起,混乱无章法。 王辅臣手提一杆豹纹枪,率先杀上关城,左冲右突,豹纹枪挑人刺马,杀得一众还有三分睡意的旗人,血流关城,触枪着死。 罗洛浑提刀疾进,一刀猛砍王辅臣,想把王辅臣赶下关去。 王辅臣冷笑一声,豹纹枪一枪猛拨,挑开弯刀。顺势一枪,将罗洛浑身边一名提刀亲兵,一枪刺死。 “杀……”两名魁梧旗人,提刀杀向王辅臣。双刀赴会,想挡住王辅臣上关城城头的路。 王辅臣一抖手,豹纹枪立马刺出两个枪花,左一枪,刺穿左边旗人喉咙,右一枪,刺穿右边旗人胸膛。 眨眼之间,两个高大身躯,就倒在血泊之中。 ...... 很快,无数明军,紧跟着王辅臣,杀上龙井关,围着旗人捅杀。 龙井关,顿时又杀得一片尸山血海。 …… 一个时辰不到,罗洛浑和他的五千旗人新兵,就损失了三千人。 战局,也开始崩溃…… 回盛京的路,已被封死。不得已,罗洛浑只得带着剩下两千惊恐的兄弟们,往遵化方向撤,寄希望于多尔衮,希望多尔衮攻破几座城池,收留他们。 可是,罗洛浑不知道的是,此次入关,在战绩上,多尔衮竟还不如战死的阿巴泰。阿巴泰还曾攻破遵化、兵围蓟州、还曾留下几万大军。 多尔衮呢,损失几乎所有两白旗、两蓝旗兵马不说,攻不下遵化不说,他连迁西、永平这样的小城,都没能攻下。 ...... 罗洛浑带着三千兵马,火速向遵化前进。 一路上,他又悔又恨。悔的是,他放松了警惕,竟然没有察觉王辅臣靠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轻易丢掉了关城,还折损了三千兵马。 恨的是,他辛辛苦苦、花费大力气从盛京运来的五千石粮食,自己都还来不及且不舍得吃,就被王辅臣抢了、占为己有。 ...... 攻下龙井关、收缴得五千石粮食,王辅臣大喜,停止追击,立马巩固关防。他打算,就守在龙井关,核记功劳,等着崇祯皇帝,来给他们发赏银。 黄涯口关那一战,他们可都还没收到赏银呢。 ...... 罗洛浑带着三千兵马,火速向遵化狂奔。奔到一半距离,他突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彪一千多人的兵马,正狂奔而来。 “列阵......迎敌......” 罗洛浑急忙大吼,众人急忙下马,守在两边,排成阻击阵势。 背后王辅臣没有追来的话,他们就可以从容列阵,用满洲弓射杀敌人。 待狂奔而来的军马靠近,罗洛浑大惊,他终于看清,阵中白衣白甲的大将,就是摄政王多尔衮。 而且,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穷追不舍的明军。 罗洛浑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急忙策马迎上去。 多尔衮看罗洛浑率军杀来,大喜:“罗洛浑,先回龙井关,再杀回来。”他想得美,依托龙井关关城,休息一阵,再回军杀虎。 “摄政王,王辅臣突然偷袭,龙井关,丢了……”罗洛浑不敢隐瞒,急忙大声禀报。 “啊......”多尔衮大惊:“什么时候?” “龙井关丢了?”范文程也大声惊讶。 罗洛浑一脸的愧疚:“摄政王,昨日刚率五千兵马,运五千石粮食入龙井关。” “没想到,王辅臣连夜就杀来了。” “五千兄弟,现在只有三千人。五千石粮食,一粒都没能带出来。” “末将请摄政王降罪……” 说着,罗洛浑竟然一脸悲伤,跪在多尔衮面前,等待多尔衮的审判。 “完了……理完了……”多尔衮叹息一声,扭头回看。 身后,田虎、张能、贺兰、李廷硕、方正化带领一众兄弟,个个去野狼,已然杀到。 多尔衮一咬牙,猛然拔出天子剑,对着众人,破釜沉舟一般怒吼道: “弟兄们,咱们不跑了……” “死则死矣,就在这,跟他们干......” 第576章 多尔衮扔天子剑,索伦王单刀护主! 多尔衮败军,遇到镶红旗旗主、多罗贝勒罗洛浑,才知道龙井关已失。 大惊! 大恐! 此时此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人心惶惶,败军亏输,完全就是死路一条。 多尔衮,一向自视甚高。 他是爱新觉罗家最睿智的亲王,也是旗人最英明的领袖,更是努尔哈赤最得意的儿子。 死则死矣,他绝不容许被俘虏,被断手筋、断脚筋、割舌头,被汉人玷污。 吼完“死则死夷”的口号,多尔衮再看手中巧夺天工、镶嵌黄金珠玉的天子剑,突然觉得莫名的讽刺。 剑是好剑,可正是徐缺带来的这把剑,让一向稳重的他,确信崇祯皇帝已经逃亡,连“天子剑”都不要了。 所以,才孤注一掷,把两白旗、两蓝旗全部压上去。一味狂攻,最后,遭遇陷阱、壕沟、陷入了戚家军的鸳鸯阵,陷入了明军的两翼包抄、汪洋大海。 天可怜见,这两翼包抄的战法,他八旗,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啊。真是阴沟里翻了船,败在了自己最熟悉的战法里。 “啊......”多尔衮怒吼一声,竟疯了一般哈哈……一阵狂笑、疯笑。 疯笑毕,多尔衮猛然举起天子剑,向着路边山崖奋力一扔,直接将这把巧夺天工、镶嵌黄金珠玉、价值连城的天子剑,扔到路边山崖之下。 “咦......” 范文程、李岩、喻上猷、苏克萨哈、乌木布尔代......以及一众将士,一阵叹息,万分可惜。 不用,留着也可以换钱呐,多尔衮一定是气糊涂了! 扔完天子剑,多尔衮突然觉得一身轻松,仿佛捆绑在多尔衮身上的枷锁,解开了。目光中,少了骄傲,多了杀气。 仿佛,再次回到他老父亲努尔哈赤十三副铠甲起兵的时候,充满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多尔衮猛然抽出一把弯刀,弃剑择刀,万分正确。毕竟,剑这种东西,指挥作战可以,可真要上战场拼杀,还是弯刀好使。 多尔衮弯刀前指,大吼道:“弟兄们,多罗贝勒有两千人马,索伦王还有两百多索伦兵,本王还有一千多亲兵护卫,加起来就是三千多人。” “这些年,在辽东、在大漠、在草原,甭管他是明军还是蒙古人,本王经常带一百兄弟,就敢冲击敌阵;带一千兄弟,就敢追着几万敌军砍。” “大明皇帝已经被咱们远远甩在后面,后边追杀的这队兵马,最多就是一千人。” “宰了他们,咱们再夺回龙井关。本王发誓,一定带你们回家。” ...... “摄政王威武.......” “回家......” “回家......” 顿时,山谷中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回家”的愿望,深深刻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作为局外人的李岩和喻上猷,也深受感染。大顺军要有旗人的一半顽强,何至于百万大军围城,还被崇祯赶出居庸关、赶出山西。打哪来,滚回哪里去? 德国人汤若望,一路颠簸,骨架都快散了,此时坐在后面,也无限感慨。他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去辽东传教。 多尔衮提刀,一左一右跟着最忠诚的苏克萨哈和乌木布尔代,身后,站着罗洛浑和他的两千兵马。狠狠怒视狂追他两百多里的田虎、张能、贺兰、李廷硕、方正化、徐缺……一行人。 想要来一个,真正的鱼死网破。 田虎看多尔衮援兵杀来,竟敢停马转身,竟敢对着自己,拾起了丢掉的勇气,虎牙一咬,嘴角一笑。 他……就喜欢这样干脆的杀伐撞击! 呵呵……任你再有勇气,遇到今日之田虎,也是枉然。 “杀......” 田虎舞动掌中虎头錾金枪,把狂追两百里的怒气、虎气,全部汇聚了枪尖之上,人枪合一,一枪刺向多尔衮,直刺心窝。 他今日的目的很简单,他眼里的人很专一,就是多尔衮。 张能和贺兰,一左一右。 张能掌中昆仑槊,一槊刺向索伦王乌木布尔代。 贺兰手中钩镰枪,一枪刺向苏克萨哈。 突然,“当......”的一声炸响。 只见一个巨大身影,猛然闪出,挺身站在多尔衮面前。 一把砍得缺口的巨大弯刀,一刀抡出,凶猛一刀,抡得如满月一般圆,一刀竟然把田虎的虎头錾金枪、张能的昆仑槊、贺兰的钩镰枪,全部挡开。 最可恨! 田虎眼看到手的大鱼,就这么飞走,大怒。 抬头一看,挥刀之人,竟是那阴魂不散、面部恐怖扭曲的索伦王乌木布尔代。 “放肆......” 田虎大怒,迅猛舞动虎头錾金枪,猛刺乌木布尔代。 当当当...... 咣咣咣...... 田虎和乌木布尔代,怒吼着,疯狂厮杀在一起。直杀得日月无光、火星四溅。刀枪无眼,谁也不敢靠近,触之者死。 “杀......” 张能提昆仑槊,疯狂杀向多尔衮,昆仑槊槊刃又长、又宽、又大,直刺多尔衮胸膛。 贺兰提起钩镰枪,枪镰合一,再次杀向苏克萨哈。钩镰枪长长的钩镰,则刺向苏克萨哈的喉咙。此枪神奇,刺不中喉咙,还可以回拉钩镰,割苏克萨哈的脑袋。 三对三,也算公平! 当...... 又一声炸响,火花四溅。 多尔衮猛然一刀,奋力斩开张能的昆仑槊。 多尔衮斩开昆仑槊,竟然策马上前,再挥刀,劈向张能的脑袋。 张能奋力舞槊,长槊翻飞、可槊暴虐,多尔衮的弯刀,都把自己护得死死的,毫无破绽。 张能万万没想到,多尔衮的刀法,竟然这么厉害,完全不输大清第一巴图鲁鳌拜和索伦王乌木布尔代。 ...... 大清的摄政王,还真不是盖的! 第577章 五拨军马杀到,意想不到的大混战! 李廷硕和李廷锷,领着三百多复仇营将士,紧跟杀到。 复仇营兄弟,人人挺长槊,瞬间和两百索伦兵,厮杀在一起。 长槊对弯刀,复仇营对索伦兵。 复仇营将士,都是将门之后、烈士之后,血液里,都流淌着父亲的血,意识里都传承着父辈的荣光,他们,一边打仗、一边学习打仗,是真正的大明守护者,是真正的大明脊梁。 索伦兵与虎豹、驯鹿、野兽为伍,是天生的战士,是多尔衮手中的特种部队。 两方,各有优势却又旗鼓相当,是天然的对手。 此时厮杀在一起,可是刀刀见血、槊槊染红,是厮杀碰撞的最厉害的。 ...... 方正化和徐缺,也提雁翎刀和绣春刀杀到。 他们的目标,跟田虎、张能一样,还是多尔衮。 沙河战场,田虎枪刺多尔衮,被乌木布尔代拦下。 方正化和徐缺双刀刺王,同样被乌木布尔代破坏。 此时,乌木布尔代已被田虎缠住,不得脱身。 苏克萨哈又被贺兰挡住,自身难保。 张能绞住多尔衮厮杀,杀得难解难分。 方正化和徐缺瞅准机会,再次双刀赴会,与张能一起,一槊两刀,围住多尔衮,猛烈攻击。 罗洛浑大惊,立即持刀,策马向前,杀入阵中,和多尔衮背靠背,抵御着张能、方正化、徐缺三员大将的猛烈攻击。 当当当...... 咣咣咣...... ...... 很快,双方在奔跑两百里之后,撑着最后的力气,爆发出最残酷的攻击,死命绞杀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慢慢的,田虎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领头的这一千多号追兵,正深陷旗人的包围圈中。 追兵和逃兵旗鼓相当,绞杀在一起,罗洛浑的两千兵马,在一名参领率领下,来了个两翼包抄。 崇祯沙河列阵,就是采取这样的战法,让旗人深陷明军的两翼包抄之中。 何曾想,他们趁胜而追,竟然着了多尔衮的道,被旗人实施了两翼包抄。 万幸,你有两翼包抄,我有中心开花。 这决战,就看谁,先得手。 田虎携战胜之势、进攻雄心,虎头錾金枪疯狂出枪,刺向乌木布尔代。乌木布尔代一边与田虎对战,还一边看着被围杀的多尔衮。多次想脱离田虎、去助多尔衮,却被田虎死死拦下。 一边奋力出击、一边心不在焉,大致战成平手。 贺兰和苏克萨哈,也杀得有来有回,不分胜负。 方正化、徐缺、张能围住多尔衮和罗洛浑,三对二,猛烈进攻。多尔衮亲兵想靠近,却根本近不得身,近之者,皆死。 罗洛浑带来的两千完成包围的旗人,挽弓搭箭,想放箭,却又根本瞄不准。厮杀的六人移形换位太快,极易误伤多尔衮和罗洛浑,只得干着急。 慢慢的,多尔衮和罗洛浑出现了败象,渐渐不止、渐渐不敌,每一枪槊来、每一刀砍来,都极其凶险。 ...... 轰隆隆...... 轰隆隆...... 厮杀中,奔跑的马蹄声,又突然响起,震天动地。 响声,是从遵化方向而来。 多尔衮大惊,他以为,是明军追兵源源不断杀来。 厮杀中,多尔衮虚晃一刀,砍开徐缺,斜眼一瞥,大喜! 他看清,这彪杀来的军马,是亲弟弟多铎和大侄儿豪格,还有他最爱的统领佟图赖和石廷柱,还有天助兵统帅尚可喜、天佑兵统帅孔有德。 刀法已乱、渐渐不支的多尔衮,心下一阵狂喜! 他原本以为,他们没了。 谁承想,他们竟然杀出重围,逃回来了。 呵呵....... 有了他们,大清的基本盘就还在。 有了他们,大清就有希望,骑兵、汉军、火器……就都会有。 …… 多铎和豪格冲在最前,看多尔衮被围杀,立即策马,持刀杀进,凶猛砍向张能和贺兰。 张能、贺兰大惊,急忙回槊、回枪抵挡。 佟图赖和石廷柱紧随杀到,分别挥刀砍向方正化和徐缺。 方正化和徐缺急忙挥刀格挡,与佟图赖和石廷柱厮杀在一起。 趁此之机,多尔衮立马跳出包围圈,一群亲兵急忙杀入,护住多尔衮。 方正化大怒,雁领刀疯狂刺向策马砍他的石廷柱。 石廷柱没想到,这个太监,手中刀竟然这般快,他刚刚还喜悦终于追上摄政王多尔衮。 此时,竟被反正化快捷一刀,刺中右臂。一刀横拉,筋骨、动脉皆断。 “啊……”石廷柱惨叫一声,右臂吃痛,手中弯刀,一时抓不稳,竟然咣当掉落地上。 方正化奋力一刀,不偏不倚,又狠狠刺入佟图赖胸膛。 “啊……”石廷柱再次惨叫一声,猛然伸出左手,一巴掌死死抓住方正化的雁翎刀刀刃,想要阻止刀刃继续前进。 此时,他的右手,完全耷拉着,不听使唤。 可是,这雁翎刀又轻、又薄、又硬,虽然刀刃已砍缺口,可还是划开了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的左手五指。 石廷柱单手握刀,想法绝好,可还是失败了。 方正化猛然抽刀,带着一个向上的撩式,虽然刀刃已残缺,可还是一刀,削掉了石廷柱的左手半个巴掌。 雁翎刀抽出,石廷柱胸口,突然飚出一股鲜血。身躯魁梧高大的他,也一头栽倒马下。 可叹他辛辛苦苦驱驰两百里,见到了多尔衮,竟然死在了最后关头。 多尔衮大怒:“给我……宰了那个太监……” 一声怒吼,多铎、豪格、佟图赖、乌木布尔代、罗洛浑,以及一众亲兵,齐齐挥刀,杀开对面之敌,齐齐转向,提刀狠狠怒视方正化。 多尔衮为杀一人,下一令,除此一例,绝无仅有。 …… 突然,轰隆隆……的马蹄声,又再次响起。遵化方向,一大彪军马蜂拥杀到,激起三丈高的灰尘。打出的,是威风凛凛的“明”字军旗。 这是五军营主将徐文朴,亲自率领的三千骑兵。 放跑多铎、豪格的罪责,他誓要自己救回来。 “摄政王先走,末将带兵挡住。”多尔衮铁杆心腹,镶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大声请命。 他刚到,他不知道的是,龙井关,已经丢了。 那个活吕布、马鹞子,哪一尊杀神,他们一众溃军,绝难逾越。 多尔衮还来不及解释,突然,轰隆隆……一阵马蹄声,又响起。 一彪军马,竟从龙井关方向疾速杀来。打出的,竟也是威风凛凛的“明”字军旗。 领头一将,手提豹纹枪,他就是号称马鹞子、活吕布的王辅臣。 第578章 多尔衮觉醒猎人属性,王辅臣大战佟图赖! 看到两支明军前后夹击,多尔衮大恐! 把给镶白旗汉军统领石廷柱报仇的命令,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多铎、豪格、范文程、李岩、喻上猷、尚可喜、孔有德......一众旗人,大恐! 最恐惧的,是多罗贝勒罗洛浑,他的亲兵护卫,几乎杀得全军覆没,也没能挡住号称马鹞子、活吕布的王辅臣。 难道,大清,就真的这样完了? ...... 一众旗人惊惧,竟然都停止了厮杀。 一众明军,也停下兵器,歇口气。 反正围死了,等援军杀到,再一起动手,宰了这帮畜生。 “摄政王.....爬山.....” 乌木布尔代提着弯刀,大吼一声,弯刀直指路边山梁。 “爬山?”多尔衮一怔。 “摄政王,末将手下,还有一百多索伦兵,爬山过梁,如履平地,他们可带摄政王翻过这道山梁。” “只要进入大山,我索伦兵,就天下无敌。不管是虎豹猛兽、还是明军追兵,只要敢跟我索伦兵进山,必死无疑。” 乌木布尔代大声解释,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满洲旗人,箭法无双。可在索伦兵面前,他们就是渣渣。 多铎闻言,大喜,也急忙建议道:“摄政王,索伦王说的对,爬山过梁,我旗人也是拿手。” “只要进入大山,咱们就安全了。到时候,翻过长城,回到辽东,咱再整兵马。” “到时候,咱们再杀回来,为阿济格、济尔哈朗和众兄弟报仇。” 多铎说的没错,旗人,本来就是翻山越岭的好手,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旗人为什么留那么丑陋的老鼠尾巴辫子,把头剃得光溜溜的?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打猎、为了钻山林。 在山里打猎,跟草原可不同。猎物一惊,径往山林、灌木丛中钻,或者往树上爬、往树梢飞。披头散发的,极容易被树枝挂到。头发遮住眼睛,看着有些冷酷、有些帅,其实一点不使用。 眨眼之间,就可能错失机会,放跑猎物,就只有饿肚子、甚至饿死人。 所以,才不得不剃了一头秀发! 多尔衮看一眼高高的山梁,又看看两千多将士,再看看恐惧的汤若望和喻上猷,一时,决心难下。 他知道,虽然旗人擅爬山岭,可这么多人爬山梁,明军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到时候,弓箭射来、长枪掷来,能逃脱者,必定十不存一。 “摄政王.....快走,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多尔衮最忠诚的狗:中军统领苏克萨哈和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突然跪地请命。 可多尔衮,依旧没开口。 可此时,徐文朴、王辅臣已经从两个方向,包围杀到。 王辅臣的豹纹枪,徐文朴的火龙枪,已经狠狠刺入了旗人的胸膛。 佟图赖不管了,立马起身,大吼道:“弟兄们,不怕死的,跟我来,挡住明军,掩护摄政王后撤......” 随即,率一队亲兵,大约五百人,杀向王辅臣方向。 罗洛浑也立马起身,大吼道:“弟兄,报效大清的时候,到了。” 随即,也率一众亲兵护卫,大约一千百人,杀向田虎、张能、贺兰、方正化和新杀到的徐文朴。 多铎、豪格这对一向水火不容的亲王,此时此刻,竟然对上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跨步上前,抓住多尔衮,直接拖下马来,往山梁边推。 乌木布尔代大喜,急忙带一百索伦兄弟跟上。 一群惊慌的旗人,急忙纷纷下马,跟着爬山。 旗人血液里流淌的的猎人属性,仿佛瞬间觉醒! 多尔衮突然大吼:“李将军、喻尚书、汤先生,带上......” 范文程急忙安排乌木布尔代,留十二名索伦兵,四人一组,分别护住李岩、喻上猷和汤若望。 尚可喜、孔有德也紧跟着汤若望,奋力爬山梁。 爬了几步,多尔衮又突然大吼:“马......不给明军......” 多铎、豪格、乌木布尔代、苏克萨哈猛然醒悟,可现在折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乌木布尔代立马弯弓搭箭,对准自己的坐骑,嗖.......的一声,一箭射去。高大雄壮的战马,立马被主人的铁箭射穿心脏,顿时扑倒在地。 看着战马幽怨的眼睛,脸部扭曲的乌木布尔代,竟然流下了两行眼泪。 “射......” 多铎、豪格大声怒吼着,一众正翻山越岭逃命的旗人,立即停住,纷纷弯弓搭箭,射向自己心爱的战马。 嗖嗖嗖...... 瞬间,无数雄壮战马,纷纷被射翻在地,憋屈,且委屈。 王辅臣、徐文朴、张能、田虎、贺兰看旗人带不走马而杀马,大怒! 手中的刀枪,刺得更猛,砍得更狠了。 王辅臣豹纹枪刺死三名鞑子之后,正好对上佟图赖。 佟图赖对这个拦路虎,也是万分憎恨,他的弯刀,虽然砍戚家军,已经砍得满刀缺口。可重刀无需锋。只要力气大,砍到也能砍死人。 佟图赖一刀砍出,砍向王辅臣胸膛。只要一刀砍中,即使不能腰斩,但也可砸碎五脏六腑,当场砸死。 王辅臣冷冷一笑,提枪竖当。当......的一声炸响,火星四溅,挡开佟图赖的重刀。 随之,一个鹞子翻身,竖墙横刺,一枪,深深洞穿佟图赖坐骑马头,刺穿眉心。 佟图赖高大战马,立马翻倒。 佟图赖大怒,战马翻倒之际,一刀飞掷,飞刀迅捷刺向王辅臣头颅。他知道,虽然弯刀缺刃。但刀尖,依然锋利。 王辅臣的豹纹枪,此时还深入战马眉骨之中,急切不可拔。 电光火石之间,王辅臣急忙偏头闪开,可左额头,还是被弯刀刀尖,刺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啊......”王辅臣大怒,一用力,猛然拔出豹纹枪,提枪而进。 王辅臣猛提缰绳,座下高大战马顿时高高立起,随即,粗壮双蹄,狠狠踏向佟图赖的胸膛。 第579章 破相的王辅臣不可惹,豹纹枪上演飞天好戏! 佟图赖大怒,战马翻倒之际,一刀飞掷。 弯刀变飞刀,迅捷射向王辅臣头颅。 佟图赖知道,虽然弯刀缺刃。但刀尖,依然锋利。刀尖锋利,刀身沉重。 这一近距离、骤然而发的飞刀,威势惊人! 此时,王辅臣的豹纹枪,还深深插入佟图赖座下战马眉骨之中,急切不可拔。 王辅臣紧盯刀尖,电光火石之间,急忙甩头,偏头闪开,可左额头,还是被弯刀刀尖,刺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鲜血,汩汩流出。 “啊......”王辅臣暴怒! 一用力,猛然用力,拔出豹纹枪,提枪策马而进。 王辅臣猛提缰绳,座下高大战马顿时高高立起,随即一压,战马粗壮双蹄,狠狠踏向佟图赖的胸膛。 “嘭......” 只听得一声闷响,王辅臣提起的高高站立的战马,崭新的马掌、粗壮的双蹄,顿时重重踏在佟图赖的胸口上。 “噗......” 佟图赖一口老血,猛地喷在王辅臣战马前胸。 黄骠马,立马变成红骠马。 佟图赖胸前肋骨,立马被踏断八根。 “找死......”王辅臣依然不解气,怒吼一声。 手中豹纹枪,一枪趁势刺向躺在地上、胸口碎裂的佟图赖。 “咔嚓......”一声佟图赖胸前棉甲,立马被刺穿。 豹纹枪枪尖,从前胸透后背,将佟图赖死死钉在地上。 佟图赖看见,王辅臣被他一刀飞掷,英俊的额头,已留下永远不灭的疤痕。 活吕布,立马变成活阎王、丑八怪,忍不住一阵嬉笑。 王辅臣大怒,猛然抽枪,再一枪刺入......再抽枪,再刺入......再抽枪,再刺入......连刺七枪,终于让佟图赖止住笑、翻了白眼。 ....... 解决了佟图赖,破相的王辅臣、愤怒的王辅臣,立马率军,持枪杀向冲上来阻挡的旗人。 王辅臣掌中豹纹枪,不停翻飞,不停刺出,又快、又准、又狠,又稳......凭借他逆天的气力、恐怖的臂力,直接把冲上来的旗人,一个一枪刺死,再从马背上挑飞起来,飞得三丈多高。 王辅臣边挑边进,他头顶的天空,竟然上演一出出旗人飞天的好戏。 ..... 另一边,镶红旗旗主罗洛浑带着五百不惧死的兄弟,提刀杀向徐文朴的三千兵马,以及田虎、张能、贺兰、方正化、徐缺、李廷硕......一大干猛将。 果然是向死者无畏! “拦我者死......” 田虎手中,虎头錾金枪勇猛刺出。迎着他杀来的旗人,无一人能活命,都是一枪毙命。仿佛隔空,呼应着王辅臣。 田虎左右两边,火龙枪、钩镰枪、昆仑槊、枣阳槊、雁翎刀、绣春刀......十八般兵器疯狂杀向阻挡他们追杀多尔衮的旗人。 无畏生死的旗人,即使再怎么无畏地向死而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都如纸糊的一般,纷纷被刺死、砍死、横尸当场。 “杀......” 田虎冲杀在最前面,连杀八名旗人,随后,他看见了镶红旗旗主、多罗贝勒罗洛浑。 “拿命来......” 田虎大吼一声,策马前冲,一枪刺向罗洛浑的胸口。当.......的一声炸响,罗洛浑一刀格开。 田虎抽枪再刺,一枪刺向罗洛浑的腹部。罗洛浑猛踏马镫,猛然跃起,又躲过这凶猛一枪。 田虎看罗洛浑跃起,并未抽枪,而是压枪上撩,一枪挑在罗洛浑手腕处。 咔嚓......一声响,罗洛浑的持刀右手,竟然被田虎一枪挑断。 罗洛浑手中巨大弯刀,立马被挑飞,三丈多高。 罗洛浑大惊,还想伸手接刀。 刀未落下,田虎的虎头錾金枪已经刺来,狠狠一枪,洞穿了罗洛浑的胸膛。 罗洛浑痛极,双手紧紧抓住田虎的虎头錾金枪,浑身鲜血,顺着粗壮的虎头錾金枪汩汩淌出。 罗洛浑顿感身体寒凉,有气无力,两眼昏花。他突然感觉,他这次站出来断后,有点冒失了。 他一个年轻的镶红旗旗主,前途无量,本可以逃的。 “啊......” 田虎大吼一声,猛然用力抬枪,一下便将行将就木的罗洛浑,甩飞三丈之外,摔死在地上。 他没多想、更没细想,他一枪刺死、像垃圾一样甩飞的,可是一个旗主。 因为,田虎眼里,只有摄政王多尔衮。 “杀......”田虎再次提枪策马,杀向前。 带他杀到多尔衮逃走山梁处,王辅臣也正好提豹纹枪策马杀到。半山腰,疯狂射来无数支箭,一箭箭深深射入战马身体之中。 暴殄天物啊! “放箭......射死他们......” 田虎、王辅臣几乎一起大声怒吼。 战马是无辜的,这帮旗人对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战马下手,与畜生何异? 很快,一众明军,立即挽弓搭箭,迅捷向山林、山梁之中射去。 嗖嗖嗖...... 嗖嗖嗖...... 靠近山脚的几十名旗人,立马被明军射死,一个个滚落下来。 多铎、豪格、苏克萨哈、乌木布尔代.....以及一众索伦兵,立即将满洲弓,对准明军。 他们,都是能开十力弓、射十握箭的好手。更有甚者如索伦王乌木布尔代,能开十三力弓。 而且,他们又是居高临下,射程极远,速度极快,威力极猛。 一时之间,一百多名明军,当场被射杀。 算下来,明军被射死的,竟然比旗人还多。 王辅臣、田虎急忙挥枪挡箭,边挡边退到被射死的战马之后,犹能听到,山坡上飞下来的铁箭,嘭嘭嘭.......密集射在马腹之上。 若没有盾牌,谁也不敢露头。露头者,必死! 明军阵中,看到明军遇阻,最焦急! 他,就是五军营主将徐文朴。 他为赎罪,一路追杀多铎、豪格而来。可狂奔两百里,还是被他们跑了,叫他如何不焦急气愤? 突然,一阵山风吹来,抚起焦急的五军营主将徐文朴的长须。 徐文朴一惊,顿时大喜! 奋力挥火龙枪,大吼: “来人呐......” “放火......” “烧山......” “盾牌兵......” “给我上......” 第580章 箭射明军,火烧旗人! 五军营主将徐文朴,不愧是久经战阵的统帅,山风一起,一眼便看出战局的关键。 田虎、张能、贺兰......一个个也都是身经百战的人,虽然,他们先前打的是明军。但也是一点就破、恍然大悟、一通百通。 很快,田虎、张能、贺兰带着一群兄弟,开始放火。 盾牌兵举着盾牌,组成盾阵,在前防护。 其余兄弟,立即搜寻路两边的枯枝、松针、枯叶等物。迅速在旗人爬山逃跑的位置,顺着风向放火。 奈何,枯枝、松针、枯叶太少,急切间,火苗起来了,但烧得太小太慢。 “弟兄们,砍树枝......放狼烟......”冲上来帮忙的王辅臣,看枯枝、树叶太少,一时着急,情急之下,突然吼叫起来。 王辅臣赌博一夜输了六百两,被姐夫砍杀、逃离义军、加入明军、被王进朝收为义子之后,他曾随王进朝去过长城烽火台,听王进朝说过烽火戏诸侯、烽火燃山河的故事。 他更知道,火,可杀人!浓烟,亦可杀人!而且,杀的更多。 很快,王辅臣、张能、田虎、李廷硕......一干猛将,立马带着手下兄弟,砍来无数新鲜的树枝,立马丢到火堆之中。 顿时,火烧得更旺了! 浓烟,也滚滚而上,越来越浓。 多铎、豪格、苏克萨哈、乌木布尔代看山脚燃起小火,烧不到山梁,还不以为意。 一个个嬉笑着、嘲笑着,继续放箭,瞄准射击躲在盾牌后、畏畏缩缩不敢露头的明军。 嗖……乌木布尔代一箭射去,狠狠射在一面盾牌上。 砰……铁箭破甲,势大力沉,深入盾牌一寸。 虽未透盾,射死盾牌兵,但也把盾牌兵震得后倒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 ……躲着不出来,老子也能射翻……”乌木布尔代持弓箭大笑,大声嘲笑。 …… 苏克萨哈看盾牌兵被射倒,立马放箭,眼到箭到。 惊慌爬起的盾牌兵,还想着冲上去,补住缺口。 嗖嗖嗖…… 突然三箭射来,两箭中胸口,一箭中眉心。顿时倒在地上,当场死绝。 眉心这一箭,正是苏克萨哈的杰作。 其余盾牌兵,顿时大恐,精神高度集中,双手持盾、肩膀顶盾,不敢露头。 苏克萨哈持箭大笑:“哈哈 ……有种的,别当缩头乌龟啊……” 乌木布尔代摇摇头,不屑道:“哈哈……当缩头乌龟,又何妨,看我把你龟壳撬开。” 说完,再次挽弓搭箭,拉开十三力弓,嗖……又是一箭射去。 砰……一箭射在一个盾牌中央。铁箭再次破开盾牌,没入三寸,射进盾牌之中。 双手紧紧握住盾牌、又用肩膀顶住盾牌的盾牌手,一下被破盾的铁箭射中肩膀,肩膀顿时吃痛,被射飞一丈,扑倒在地。 苏克萨哈瞅准机会,嗖……的一声,立马眼到箭到,射出一箭。 受伤的盾牌兵,倒地之际,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疼痛,慌忙滚往一边。 嗖嗖嗖…… 盾牌兵刚滚开,他屁股砸中的位置,立马紧跟着射来三支铁箭,深深插入地下泥土之中。 苏克萨哈那一箭,甚至没入一半箭杆,凶险至极! “顶住……给我顶住……” 率领盾牌兵的张能,立马大声怒吼着。迅速持盾,将缺口补上。 其他负责砍树枝、放火的士兵,也急忙加快速度,全力烧山。 …… 这,又是一场生死比赛! 又经过一阵箭雨的残暴洗礼,盾牌兵又被射伤十几人,射死十几人。山火,终于燃得大起来了。浓烟,也飘了上去。 当索伦王乌木布尔代、护军统领苏克萨哈闻到浓烟,突然忍不住一阵咳嗽连连。 眼泪横流,嗓子生疼,他们这才感觉,事情有些严重。 也许是老天开眼,这山风,突然越吹越大。 浓烟,也腾云驾雾一般,随山风而上,如一股黑色龙卷风,直扑旗人,直达云霄。 “咳咳咳......” “咳咳咳......” 多铎、豪格、一众索伦兵、一众旗人中最好的弓弩手,无一幸免、雨露均沾地咳嗽起来,都咳得直不起腰。 “撤......” 多铎、豪格大恐,急忙同时大吼一声,慌忙撤退,想避开这该死的浓烟。 苏克萨哈和一群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旗人,也立即转身,向着山顶奔去。 还在挽弓搭箭的乌木布尔代,也急忙大手一挥,带一众索伦兵,急忙施展索伦人的翻山越岭的绝技。 可是,他惊讶发现,吸入浓烟的一众索伦兵,好似绝技失灵。一个个,竟然有气无力、脚底打滑,摔倒在地者、滚落山坡者......无数! 眼前,一个魁梧的索伦兵,又咳嗽着扑倒在地。 “起来......醒醒......”乌木布尔代大急,急忙去抓扑倒在地的索伦兵。 可任他力气再大,魁梧的索伦兵死沉死沉的,根本不配合,根本摇不醒,根本拉不起来。 ....... 王辅臣、田虎、张能、徐文朴看放火、放烟效果极好,又立马指挥各自部属,不停砍树枝,把浓烟搞得大大的,把一整座山,都给燃着,燃烈。 多铎、豪格、苏克萨哈、乌木布尔代连咳带喘,死命奔逃,他们刚才有多神气,此时就有多狼狈。 万幸,他们终于翻上山梁,终于得吸一口香甜空气,追上了多尔衮。 可当他们转身看时,能跟上来的兄弟,竟然只有一百多人。 多铎和豪格稍微缓口气,急忙回身,趴在山梁顶上往下看。 令他们痛苦万分的是,身后的一千多最骁勇的旗人和索伦兵,竟然都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山火中,永远倒下了,再也爬不起来。 而且,死了还要在山火中,剧烈燃烧。冒着焦糊味,永远的挫骨扬灰。 “啊……”多铎一拳砸在山梁上,撕心裂肺地吼叫。 突然,他看到人影晃动,大喜,还以为有兄弟还活着。 再定睛一看,大惊! 那晃动的身影,居然是明军。 领头一将,手提豹纹枪,正是额头受伤的马鹞子:王辅臣。 王辅臣飞速上山,率兵从上风口杀上来,攀山越岭,速度极快,如履平地。 第581章 李岩火攻溃逃,张献忠攻破重庆! 多铎还看到,紧跟王辅臣杀来的,还有田虎、张能、贺兰、李廷硕......一干猛将精兵,以及那个该死的太监方正化,还有那个讨厌的锦衣卫徐缺。 此时,多铎太悔! 他要是只射马,不与明军逞强对射,这一千多最能战的旗人和索伦兵,早就翻过山梁、逃之夭夭,根本就不会死。 此时,他身边只有一百多吸入浓烟、头晕晕的旗人,根本无力一战。 “撤......” 多铎大吼一声,急忙追上多尔衮,拼命往前逃。 王辅臣带着田虎、张能、贺兰、李廷硕......一干猛将精兵,在后急追。 王辅臣率先,提枪杀上山梁,提枪回声,大吼:“弟兄们,加把劲。多尔衮、多铎、豪格,就在前边。” “毕其功于一役,剪灭建奴,就在今日。” “杀......” 众人听到有多尔衮和多铎、豪格,立马拼命往上冲。 这一日,在遵化和龙井关中间的大山里,两支骑兵,奋勇厮杀,最后拼杀成两支步兵,也你追我赶,狂追不止。 旗人,果然是天赋异禀,吸了好几口浓烟,缓了一下,又立马活了过来。一百多人,跟着多铎、豪格、苏克萨哈和乌木布尔代,夺命奔跑五里,终于追上了多尔衮、李岩一行人。 可此时,王辅臣带着田虎、张能、贺兰、李廷硕......一干猛将精兵,也玩命追了上来,越追越近。 多尔衮大怒,想回身一战,可看看身边,就自己带的一百多人,以及跟着多铎、豪格逃回来的一百多人,再看看汤若望和李岩、喻上猷,只得叹息一声。 “撤......” 一众旗人,又慌忙跟着多尔衮狂逃。 自古追击好逃跑,不知为何,逃的,总是没有追的快。能逃出生天的,少之又少。除非独自狂逃,但要率全军撤逃、全身而退的,几乎没有。 汉高祖刘邦逃跑,把儿子、女儿都扔下了车,要不是有一个大汉车神夏侯婴,估计早就被追上了。 叫门天子朱祁镇率50万三大营精锐大军逃跑,逃到半路,就灰飞烟灭,全部玩完,自己也做了阶下囚。 元朝名将王保保被徐达攻破大营,率10万大军逃跑,最后抱着一块木头渡过黄河,逃往漠北哈拉和林。 李自成潼关之战,战败逃跑,只带走了十八骑。 松山之战,吴三桂、马科和各大总兵逃跑,更是没带出来一兵一卒,仅以身免。 ...... 此时此刻,多尔衮想带着两百人,逃出王辅臣、田虎、李廷硕上千人的追击,谈何容易? 逃着逃着,又来到一段悬崖边。 眼看追军只有400步距离,李岩突然大喊:“摄政王,火攻......” “火攻?”多尔衮一怔。 “脱铠甲,砍树枝,在山崖处,起一堆大火,可阻挡追兵。”李岩大声道。 “好.......”多尔衮大喜!多铎、豪格、苏克萨哈亦大喜。 旗人,不懂兵法,不看兵书,打仗,完全是照着《三国演义》学的。汉昭烈帝刘备,夷陵兵败,撤往白帝城途中,为阻挡东吴追兵,就是下令士兵脱掉铠甲、拦路焚烧,才得以逃出生天。 他们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这样的招数会用在他们身上。 “脱铠甲......” “砍树枝......” 多尔衮大声怒吼着,边吼边脱自己身上的铠甲。 多铎、豪格也带着人,立马动手起来,边脱铠甲边点火,边点火边砍树枝。 很快,便在单边悬崖、单边山的路中间,燃起一堆大火, 王辅臣带着田虎、李廷硕等上千兄弟杀到的时候,大火已经燃起来了。隔着十步,就能感觉到火苗灼脸的烧灼感。 “啊......”王辅臣大怒。 立马从地上捡起一块巨石,疯狂扔向火堆,想把火堆砸散砸灭。 砰......巨石砸入火中,激起一阵烟尘。 烟尘过后,突然腾的一下,火苗竟蹿得更高了。 ....... 王辅臣、田虎、李廷硕及一众将士,万分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无尽燃烧,久久不熄!久久不肯离去! 待大火烧熄,王辅臣、田虎、李廷硕及一众将士冲过去一看,那里还有多尔衮的影子。 王辅臣、田虎、李廷硕都不信邪,又带着一千多将士,沿路追出五里,可还是一个旗人的影子都没有。 不得已,只能垂头丧气撤回。 下山梁之时,田虎看到,满山坡都是旗人烧焦的木炭,脚轻轻踩上去,全部碎裂,只剩几块黑黑的碎骨。 回到山下,徐文朴正带着一群士兵,打扫战场,掩埋将士尸首,把被多铎、豪格射死的战马,趁热解剖。每人分一大块,拴在马鞍上,带回遵化制作马肉干。 徐文朴、王辅臣、田虎......及一众猛将,第一次听方正化说起,蒙古喀尔喀部三王,趁机南下,围攻宣府,均大怒! “诸位,战事紧急,立马全速回军,向陛下复命,听候调遣。”五军营主将徐文朴大声命令。 “末将遵令......”众将齐齐领命。 王辅臣直接命一个校尉,带三十人回龙井关,告知义父王进朝情况,叮嘱固守待命。随后,带着身边的兄弟,跟上徐文朴和田虎,策马向平安镇杀去。 此时此刻,崇祯正带着王永吉、洪承畴、祖泽润、马科、铁木蛮、雅布兰.....一干文臣武将,站在沙河边,看着夕阳之下,被人血、马血染红的河水。 “陛下......经清点,此战,阵斩旗人......” 李明睿正要汇报战果,突然,夕阳中奔来一骑快马。 马上一人,竟是一名风尘仆仆、浑身是血的校尉。 浴血校尉滚鞍下马,大声哭禀道:“陛下,大事不好,张献忠攻克重庆。挖隧道轰塌城墙,副将丁显爵战死。” “俘虏守城官军三万五千人,全部被起砍断右手。” “端王朱常浩、四川巡抚陈士奇、关南道陈勋、重庆知府王行俭、巴县令王锡,全部被杀。” “啊......”崇祯大惊! 第582章 事与愿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浴血校尉滚鞍下马,大声哭禀道:“陛下,大事不好。” “张献忠挖隧道轰塌城墙,攻克重庆,副将丁显爵战死。” “守城官军三万五千人被俘,全部被张献忠残忍砍断右手。” “端王朱常浩、四川巡抚陈士奇、关南道陈勋、重庆知府王行俭、巴县令王锡,全部被杀。” “啊......” 崇祯大惊,差点站立不稳! 听到重庆被张献忠攻陷,三万多投降守军,还被恶魔张献忠全部砍断右手,再也拿不起兵器。甚至,再也拿不起锄头。 崇祯一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眼中泪水,瞬间满眶! 这三万五千人,从堂堂的男儿,瞬间变成啥也不行的残废,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再说这个端王朱常浩,他可是万历皇帝的第五子,被被封为瑞王,建藩汉中。这待遇,可比建藩洛阳、获赐田二万余顷的福王朱常洵,差多了。 可就这,还不得消停。李自成打败孙传庭,占领西安,威逼汉中。朱常浩为躲避李自成,逃到四川,后又逃到重庆。张献忠大军攻破重庆,俘而杀。 总归,逃不掉一个死字。 四川巡抚陈士奇、重庆知府王行俭、关南道陈勋、巴县令王锡,可都是铁骨铮铮、忠心为国的良臣。 死了,甚是可惜! 崇祯眼神焦急,一把抓起浴血校尉,吼道:“秦良玉呢?” “陛下,秦良玉将军在城外立寨。重庆城破后,已撤回石柱境内防守。” 崇祯点头,长舒一口气,心稍安。 秦良玉可是崇祯朝第一女将军,他最牵挂的一个女将。还亲自为其赋诗四首。 “马上桃花请长缨”,就是出自崇祯之笔,写的就是秦良玉。 为防止张献忠部,入川祸害,崇祯用心亦良苦。早在闯贼围北京城之时,他就亲下诏书,敕封张献忠为秦王,拉拢张献忠,意图让张献忠兵入关中,去和留守关中的闯贼田见秀、高一功部火并。 目前看来,这个计划,是彻底失败了。张献忠并未受“秦王”名号诱惑,而是一门心思攻重庆、一根筋要进四川。 当然,这不过是虚晃一招,崇祯本没抱多大希望。 为阻挡张献忠入蜀,崇祯还做了一系列调兵遣将,派出四路大军,入卫重庆;一路大军,筹集粮草。 第一路,命秦良玉,率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三将并白杆兵3000,火速入卫重庆。 第二路,命冉奇镳,率酉阳土司兵3000,火速入卫重庆。 这两路,是大明最强土司兵,出关跟建奴骑兵鏖战,战功累累,威名赫赫。而且,他们都在重庆附近。 第三路,命四川巡按刘之勃,火速率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及其部属,火速进驻重庆。” 第四路,命靖南伯黄德功,率兵火速赶往重庆,统领各部,主持重庆防务大局。 第五路,命四川新任巡抚龙文光,火速前往成都府,为重庆大军督办粮草辎重、及一应兵器火器。 同时,崇祯还特意把居乡六载的前礼秉笔太监、前东厂提督曹化淳,给请了出来。让他亲自去成都府,协助新任四川巡抚龙文光,抄蜀王朱至澍的家。所得银两、粮草,全力支援重庆。 他万万没想到,他安排了这么多,能做的都做了,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可重庆还是被攻破了。 重庆一破,天府之国的门户,就彻底打开。 “靖南伯黄德功呢?”崇祯继续急切问。 “陛下,靖南伯被张献忠手下大将李定国,给挡在了泸州,不得前进,根本就没到重庆。” “啊......”崇祯一惊。 浴血校尉继续道:“陛下,整个战事,从头至尾,都是由陈巡抚(陈士奇)亲自部署指挥,刘巡按(刘之勃)、刘总兵(刘佳胤)、杨将军(杨展)、王知府(王行俭)、陈大人(关南道陈勋)、王县令(巴县王锡)襄助。” “本来,守得天衣无缝,好好的。可是,那贼人张献忠,挖地道,炸塌了城墙,攻进了重庆府。” “三万多将士被俘,刘巡按(刘之勃)、刘总兵(刘佳胤)、杨将军(杨展)率所部冲开包围,撤出城外。” “陛下,王知府、陈大人、王县令,死的好惨啊。” “还有那些被断右手的兄弟,哭爹喊娘的,好惨啊!” 说完,浴血校尉,开始飙泪。 听着浴血校尉的哭诉,王永吉、杨性忠、马科、陈之礼、铁木蛮、李忠……一干猛将一阵唏嘘、万分愤怒。 却又是,谁也不敢请战。 当前的战局,非常明了! 他们都知道,张献忠破重庆入四川,祸害的,是巴蜀民众。虽然对大明江山有害,可不是最危险。 真正的威胁,是喀尔喀蒙古三王围攻宣府的十万大军,是李自成从关中源源不断杀来的闯贼大军。 宣府若破,关宁军都在太原,则大同难保。 大同不保,闯贼和蒙古三王就将围攻太原。他们有步兵、有骑兵、有火炮,吴三桂绝难抵挡。 若吴三桂的关宁军被灭,他们挥师从居庸关直下,又将再次兵围北京城。 这样的话,崇祯就没有上次的幸运了。大明,也就真的玩到头了。 一边是蜀中天府之国,一边是大明的江山社稷,鱼和熊掌,实在不可兼得! 崇祯眨着泪眼,捋了捋思路,开口问:“刘之勃、刘佳胤、杨展,现在何处?” “陛下,刘巡按已率刘总兵、杨将军及一众部将,撤往资州。” “靖南伯帅部也从泸州撤往资州,正聚拢溃兵,全力防守,全力阻挡大西军入蜀。” “靖南伯已派各路信使,四处求援,可没有哪路兵马赶到。” “不得已。刘巡按特派小的,带三人入京师禀报。” “小的得知陛下不在京师,在遵化。立马留下两人,入兵部禀报,特策马来寻陛下。” “万幸,小的巡到了。求陛下速速发兵,收复重庆,为刘巡抚报仇,为大明将士报仇。” …… 说完,浴血校尉再次流泪跪地,给崇祯皇帝连连磕头。 这一路,他绷紧十分精神,小心翼翼,日以继夜,顶风戴日,整整驱驰了三个月。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第583章 崇祯调兵遣将,兵锋,直指居庸关! 崇祯叹息一声,万般无奈。 伸手一抓,再次扶起浴血校尉:“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小的李二虎。” 崇祯再次点头安慰:“二虎,你放心。” “朕一定,不会置巴蜀百姓不管的。” “谢陛下圣恩……”李二虎感激涕零,他这三月驱驰,使命达成,值了! 崇祯转身,看向佐中允李明睿。 “李明睿。” “臣在。” “命四川总兵李维新,迅速召集川中各州府兵马,进军资阳,听从靖南伯黄德功调遣。” “臣遵旨。” “命靖南伯黄德功,迅速组织四川巡按刘之勃、成都总兵刘佳胤、参将杨展,收拢重庆逃出来的兵马、民众,坚壁清野,严防张献忠入川。” “臣遵旨。”李明睿边记边领旨。 “授吕大器南京兵部左侍郎,赐上方宝剑,统领南京诸路兵马,全力进攻泸州,合围重庆。” “臣遵旨。” “命宁南王左良玉,速率所部兵马,攻取襄阳、樊城,进攻夔州,进逼重庆。” “臣遵旨。” 李明睿不停领旨。 崇祯停顿一下,皱眉思索,口气突然变得严厉:“告诉宁南王,多尔衮八旗大军,已被朕全部歼灭,仅以身逃。让他接旨三日内,务必率军启程。否则,朕严惩不怠!” “啊......” 李明睿大惊! 王永吉、洪承畴、祖泽润、李性忠、李忠......一干文臣武将亦大惊。 “陛下,左良玉在武昌,可是号称拥兵八十万。即使没有八十万,五十万总是有的。除了老弱病残、流民百姓,可战之兵至少有三十万。” “陛下旨意如此严厉,是否妥当,还请陛下斟酌。” 洪承畴立马谏言,经历过大起大落、叛徒和俘虏的他,现如今,身无一职,不带一兵,不为名声所累,反而解脱了。 看崇祯气急,要出昏招,急忙提醒。 崇祯抬眼,看着一脸忧虑的洪承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毕,冷冷道:“诸位爱卿,朕不说,你们也都知道。前番闯王围城,朕发旨让他率军勤王。他居然把进军路线、进军计划,千里传旨,请朕定夺。” “呵呵......当朕三岁小孩呢?朕当时,气得一把就把奏折给撕了。” “朕当时穷困,拿他没法。转令他进攻关中,吸引李自成大军回援。可他依然按兵不动,极力推脱,跟叫苦连天。” “说什么闯贼的安乐节度使白旺镇守襄阳、制将军任光荣镇守荆州、左威武将军蔺养成驻守夷陵,把武昌围得一个水泄不通,不可轻出。” “说什么闯贼前营制将军、绵侯袁宗第的大军,出现在武昌周围。闯贼光山伯刘体纯部挟裹流民,从河南南下,欲襄助袁宗第,图谋武昌,形势危急。” “说什么他为国守武昌、为民守武昌,不敢轻出,不敢轻动。他也不想想,要是京师破了、要是朕死了、大明没了,他为谁守武昌?为李自成?为张献忠?为多尔衮?......还是为他自己?” ...... 崇祯的话,吓得一众大将,心惊肉跳,这是把矛盾,都公开化了。 其实,在场的,谁都明白,谁也不是傻子,他左良玉就是想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捞取最大政治资本,获取最大政治利益。 崇祯继续道:“朕打破祖制,封两异姓王,朕心甘情愿。” “平西王吴三桂的关宁军,已经下场,且战功赫赫,为朕挡住了李自成,朕才能腾出手来,收拾多尔衮。” “可宁南伯左良玉呢,一直按兵不动,整日胆小怕事,完全辜负朕的一片心意。朕就是要激一激他,看看他能不能幡然醒悟。” “回头是岸,若他能幡然醒悟,率军攻克襄樊,取下夔州,救援重庆,朕就保他荣华富贵,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否则,朕必必请出律法军规,叫他好看。” ...... 崇祯坦坦荡荡、毫不遮掩的一番怒骂,帝王之霸气,直冲云霄。 一众文臣武将,个个听得热血沸腾。 现在的崇祯,绝非昔日的崇祯。 密云铁厂,搞得风风火火,每日炼生铁无数...... 门头沟煤矿,生产的蜂窝煤堆得到处都是,京城百姓很喜欢,大明百货公司和户部,每日都有很多进账。 琉璃河水泥厂,建起无数烧窑,已经在北京城,着手建造两个最大的贸易市场,建好后,租金、税金又可给户部提供源源不断的财源。 大明工部军器局,日夜开工,为将士们生产刺刀燧发枪、大明车炮、开花弹......等各类兵器。有了这些兵器,再加上崇祯的赏罚分别,明军必定所向披靡、不可阻挡。 农部尚书张国维,还带着农部主事陈经纶,以及从各部补充来的年轻官员,广泛推广,再加上土地清量、人人有地种、个个为己。这粮食的产量,必定芝麻开花节节高。 骂万左良玉,崇祯缓口气,继续下旨。 “李明睿。” “臣在。” “授山海关总兵高第,为辽东总兵;山海关副总兵杨坤,为辽东副总兵;祖泽润为辽东巡抚,火速率军,进攻宁远,收复锦州。” “啊......”刚刚才投降的祖泽润懵了。 辽东巡抚,可是真正的大官啊。崇祯授予他,他必得说服他老父亲祖大寿,洗心革面,回归大明。 “祖泽润,还不快谢恩......”洪承畴急忙提醒。 “谢陛下圣恩......”祖泽润急忙把跪地,大声谢恩。 崇祯扶起祖泽润:“祖巡抚,朕以辽人治辽东,必不吝官位。不过,政策法令,必得统一。” “清查土地田亩,使人人有田种,使所有田亩一律收税,朕还得靠祖家。” 组泽润点点头:“陛下,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崇祯大喜,竟有一种让人上当的感觉。 呵呵......让祖家的儿子,去查抄祖家的土地,可不是有意思么? “李明睿。” “臣在。” “授凤阳总督马士英为平南伯,命其立即率高杰、刘良佐所部,进军邯郸,会同平东伯刘泽清,收复河南。” “臣遵旨。” 李明睿一惊,看来崇祯是要破釜沉舟,天下兵马,全部压上。张献忠、李自成、蒙古三王,一起打? 可是,比他,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崇祯继续道: “传旨天津巡抚黎玉田、左都督刘文耀、保定知府何复、遵化副总兵莫天邪、蓟州副总兵徐骏达、三千营右哨军主将王辅臣.......留下老弱病残,起所部所有兵马,火速赶往巩华城。” “随朕,上居庸关,救援宣府。” 第584章 半壁江山托付,崇祯用人不疑! 众将听崇祯一口气,把京师周边的所有能打的兵马,全部调往巩华城,一点不设防,都异常兴奋。 身上的血迹,枪上的血迹尚未擦干的他们,又燃起了杀敌的雄心。 泱泱华夏,巍巍大明,受异族侵扰,必当奋起。 崇祯皇帝对旗人的残忍,一点没错。要消灭异族的野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有野心的异族人,全部物理消灭。 旗人是这样! 蒙人也是这样! 即使是汉人,也是这样! 除非,他们守大明律法,听大明调令,放下屠刀,该打猎的打猎,该放牧的放牧,好好过日子。 若想不劳而获,把汉人作猎物。 则日月所照为明,不明之地,皆为野蛮之地,皆可教化之。 “陛下,大军结集,如此一来,京师周边,可谓毫不设防。” “虽然八旗军已灭,可旗人鞑子,成军能力极强,高第总兵又升辽东总兵,山海关必得一猛将守之,方可万无一失。” 崇祯点点头,山海关总兵,他已有人选。 “李明睿。” “臣在。” “传旨,朕授永平知府阎应元为山海关总兵,授永平守备张明振为山海关副总兵,授滦州知府张煌言为山海关副总兵,即刻率所部兵马,赴山海关驻防、练兵。” “臣遵旨……”李明睿急忙领旨。 经此一战,众人都看出来了,崇祯皇帝目光之毒辣,他临时提拔的台州石浦游击将军张明振、江阴典史阎应元、宁波举人张煌言,原本都是籍籍无名之辈的微末小吏,谁都没听说过。 特别是张明振和阎应元,居然以小小城池,抵挡住了多尔衮、豪格大军的猛烈攻击,危而不倒。 若让他们守雄关,坚城汤池,那不是更容易? “陛下,若如此安排,臣无异也!”王永吉急忙道。 崇祯点点头,轻轻一笑,却不打算放过他。 王永吉其人,粘合能力极强。虽然最后降了清朝,可也是抵抗到最后、南明诸王争位、逃亡海上之际,才降的清朝。 此人,虽然不似李邦华、范景文、李若琏那般刚烈,可也是有用之臣。像刘泽清那帮反复无常之人,也甘愿唯命是从、听从调令。 水至清则无鱼,人无完人,崇祯也不追求所有人,都为大明殉葬。极尽所能,就已足够。 “王督师,朕派数路大军,入川围堵张献忠,吕大器是南京兵部左侍郎、黄得功是晋南伯、左良玉是宁南王,都是威名赫赫之将,依你所见,可有不妥?” “这......”王永吉有点懵。这样的问题,不该是问众人吗?为何单独问他一人? 不过,王永吉能为蓟辽督师,能将吴三桂的关宁军和明军拧成一股绳,能带领吴三桂、黎玉田将辽东五十万军民、以及所有可带走的财产,全部安全迁入关内,来一个完美的辽东大撤退,不使辽东百姓为多尔衮所有,足见其智谋过人之处。 而且,正是这些入关的辽东百姓,在张明振、阎应元手下,成为了守迁西、守永平的中坚力量,成为了多尔衮两白旗、豪格两蓝旗不可逾越的血肉长城。 平心而论,王永吉之功,功莫大焉! 王永吉略微思索,开口道:“回禀陛下,臣唯一忧心,他们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不能拧成一股绳,形成合力。” “若此,必将丧失稍纵即逝的战机。” 崇祯哈哈一笑,点头道:“王督师所言极是,眼光,果然毒辣。” “谢陛下谬赞。”王永吉谦虚道。 “王永吉。”崇祯突然正色,直呼其名,而不是称王督师。 “臣在。”王永吉突然感觉,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今日,朕授你云贵川湖四省督师,加兵部尚书衔,总督湖广、贵州、云南、四川四省军务,铸督理云贵川湖等处军务之关防大印。” “半年前,朕已命曹化淳入川,协同四川新任巡抚龙文光,查抄蜀王府。想必,已经办妥。查抄所得金银钱粮,但凭王督师调用,以为军饷。” “朕特遣锦衣卫指挥同知高文彩,率一百锦衣卫,护卫王督师赴任,保卫王督师安全,听从王督师调遣。” “朕再赐尚方宝剑一口,见此剑如朕亲临,总兵以下不用命者、以军法从事。将帅以下有不用命者、先斩后奏。” “务必替朕,守住四川,剿灭张献忠所部。” ...... 王永吉愣住了,崇祯滔滔不绝,仿佛筹谋已久,安排紧密,不给他任何回话的机会。 洪承畴震惊了! 他两次出任总督,不管是在四川,还是在辽东,也曾统帅八大总兵,可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啊。 众将也震惊了! 总督云贵川湖四省,还有生杀欲夺的大权,这是何等的荣耀,完全是武将的巅峰,完全是将半壁江山,交给一将。 此战,若剿灭张献忠,必可青史留名。 王永吉听完,更是感动了! 一个总督想要的所有支持,崇祯全给了。 什么锦衣卫随行,什么御赐尚方宝剑,总兵以下军法从事、将帅以下先斩后奏,这些听着威风,可与战争胜败,并无太大干系。 这年头打仗,最怕的就是缺粮饷。可以说,你有多少粮饷,就能有多少兵马。 他最看中的,就是查抄富甲天下的蜀王府钱粮,任他调用。这战要都打不赢,他王永吉,不配为将! “陛下,臣赴汤蹈火,定在所不辞。”王永吉急忙跪下领旨。 崇祯哈哈一笑,一把扶起王永吉:“兵部李尚书年纪大了,又为太师。王督师得胜还朝,朕以尚书大位托之。” 这......是赤裸裸封官许愿啊! “谢陛下圣恩......”王永杰再次叩谢。 话音刚落,突然,远处奔来一大队人马,络绎不绝。 崇祯定睛一看,原来是遵化知府朱国治,带着遵化百姓、民工,赶到了沙河战场。 朱国治还未来得及禀报,突然从人群中奔出一人,扑通......一声,率先跪倒在崇祯面前,开始大声拍马屁:“陛下一战歼灭多尔衮八旗大军,功盖日月,可昭星汉,可传千载。臣能在如此伟大英明帝王手下效命,不甚狂喜,实乃万幸!” 崇祯低头一看,抢先说话的,正是大明前首辅、现礼部左侍郎魏藻德。 这只苍蝇,崇祯讨厌、恶心至极,哪哪都有他的身影,实在是煞风景。 不过,其命真硬,出使李自成大军、出使多尔衮大军,提出那些气人的条件,竟都能全身而退,佩服啊! 崇祯盯着魏藻德讨厌的脸,突然,又生出一个主意。笑意,禁不住又露出了嘴角。 第585章 崇祯写信,魏藻德受伤,生生憋出大明演帝! 看魏藻德对自己一片吹捧,极尽谄媚,崇祯笑了。笑着看魏藻德,甚至有些不怀好意。 “魏侍郎,快快平身。” “朕有你这等急智的贤臣,也是朕之幸运。” “舌战敌酋,不辱使命,将大明之威示之,魏侍郎当第二,无人敢争第一。” 魏藻德大喜,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沾染一额头的细沙,这才惊喜起身,大声道:“谢陛下圣恩。” 崇祯继续道:“魏侍郎,这一战,八旗军已然覆灭,虽多尔衮、多铎、豪格逃脱,但国本已动摇。” “你说,他们还敢与朕作对么?” 魏藻德冷笑一声,连连摇头:“陛下,建奴全军覆没,仅剩敌酋,狼狈而逃。他们,早已胆寒,必不敢再与陛下作对。” “现如今,辽东空虚,陛下只需派一将军出关,辽东传檄可定。” 崇祯点点头,笑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魏侍郎所言,与朕不谋而合。” “实不相瞒,朕已升山海关总兵高第为辽东总兵、山海关副总兵杨坤为辽东副总兵、祖泽润将军为辽东巡抚,统帅山海关大军,出关收复辽东。” “朕相信,一文一武出关,辽东各城池,必定望风归降。” 魏藻德大喜,他又一次与崇祯皇帝不谋而合。看来,整个大明,他才是最懂崇祯皇帝的人,他才是崇祯皇帝的贴心人、心腹之人。 “臣......为陛下贺......”魏藻德情不自禁,又开始下跪,给崇祯磕头祝贺。 “哎......魏侍郎,快快请起。朕还有一事,需要拜托魏侍郎呢。” “啊......”魏藻德一怔,心下立马警觉紧张起来:“不知陛下,需要臣办何事?” 崇祯轻轻一笑:“跟着高第总兵和祖泽润巡抚出关,将朕之皇恩浩荡,告知于辽东百姓、和辽东建奴,恩抚之。” “这......”魏藻德略一思索,点点头,大喜道:“陛下,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藻德猜测,他跟着前往辽东,传达崇祯皇帝的皇恩浩荡,那就是出榜安民之类的事。 八旗军都灭亡了,不可能再有大战,也没啥好紧张的。 “好......”崇祯大喜,大声道:“取纸笔来。” “啊......”听到“纸笔”二字,魏藻德知道,崇祯皇帝又要写信,不由得两脚一颤,差点站立不稳。 李明睿急忙奉上随身带的纸笔,再取出一个三折叠的木板,拉开就是一块平板,正好可以铺开一张圣旨,崇祯亲笔书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多尔衮及诸大臣,朕察之,尔等为喻上猷、李岩所惑,误信其言,起兵入关,错矣。 今八旗大军,已为朕所扫灭。尔等臣民,家家白绫、户户啼哭、披麻戴孝、跪于堂中、却空棺木。只能,遥望大明之孤魂野鬼,尔等难道,不心痛吗? 朕叹之,百姓无罪、子民无罪,奈何驱之以为豺狼?徒死尔,非战之罪也。 朕告之,十日之内,交出祸首李岩和喻上猷,交出大明罪臣孔有德和尚可喜。否则,朕亲率大军出关,平灭辽东,尔等只能归于山林,茹毛饮血也! 若能交出四罪人,朕且怜之,愿封多尔衮辽东王,敕赐金册王印。朕且告之,多尔衮堂堂男儿,勿为女子养小儿也!否则,掘墓鞭尸,不可免也! 钦此! 写毕,崇祯还写上了自己的名号。 这亲笔圣旨,可比盖上玉玺大印的,真诚多了。 崇祯拿着圣旨,高声朗读一遍,一众文臣武将闻言,顿时“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起来。 “呵呵……陛下,大明拢共就俩异姓王,封他辽东王,他多尔衮必定感恩戴德,唯陛下之命是从。”王永吉忍不住抑郁道。 崇祯笑笑:“就看他识不识抬举了。” “呵呵……陛下,多尔衮接此旨,一定会醍醐灌顶,杀了伪少帝的吧?”马科终于一雪前耻,也嘲笑起多尔衮。 崇祯摇摇头:“朕看他精虫上脑,被大玉儿蒙蔽了双眼,且膝下无儿,定会将狼崽子养大,给自己掘墓。” “陛下,万一,多尔衮真交出了李岩、喻上猷、尚可喜、孔有德,那可咋杀啊。” “蜉蝣撼大树,李岩、喻上猷、尚可喜、孔有德不过是一群勤奋的蜉蝣罢了。” “这四人,罪孽深重,伤大明百姓、大明将士较多,杀之不足以赎其罪。” “等抓到他们,就让他们,到每一个大明将士坟墓之前,磕头谢罪。有多少坟,就磕多少头。” …… 众将一阵大喜! 如此君臣嘻嘻哈哈,是大战之后,最难得的放松。 魏藻德听着,却脸都绿了,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一点都不觉得轻松,反而一阵阵汗流浃背,一股股战战栗栗,一句玩笑话也开不得。 因为,所有人都是局外人,只有他是局中人。 崇祯每次写这种惹怒敌人、羞辱敌人的信,这送信第一人选,可都是他啊,绝无仅有。 还说什么将皇恩浩荡,告诉之,恩抚之。这都是骗人的鬼话,这明明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李自成、多尔衮的刀,杀他的头啊。 魏藻德越想越恐惧害怕,打败战他也受伤,打胜战他也受伤,他完全就不该给崇祯歌功颂德,甚至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崇祯面前。 老天呐,为何受伤的人总是我? 魏藻德想着多尔衮、多铎、豪格看到此信,会如何如何暴怒如雷?会支起多大油锅?会把他断成几截?心更恐惧,万念俱灰,腿也不由自主地打颤。 他那软骨的膝盖,啪……的一声,又跪下了。 还一个劲磕头:“陛下,这信......这信.......” 崇祯轻笑,一句话就堵住了魏藻德的嘴: “魏侍郎,这不是信,这是圣旨。” “你不用怕,有高第总兵大军压阵,朕料想,多尔衮必不敢动你毫毛。” “否则,朕亲率大军,一举荡平辽东。” ...... “陛下……陛下……臣……臣的头热病,又犯了!”魏藻德费尽心力,憋出个头热病来。 说完,跪着的他,突然头一下晕,一下偏倒在沙地上。 甚至,还开始口吐白沫起来。 演帝,无疑! 第586章 崇祯建烈士陵园,大手笔复活复仇营! “啊……” 众文臣武将看魏藻德突然偏到,口吐白沫,急忙围拢过来,齐齐把目光,盯紧魏藻德。 魏藻德脸上,每一个微表情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看到,魏藻德的双眼,甚至开始翻白。可是,他的脸色,却是红的。 “魏侍郎翻白眼了,不会是突然发病,死了吧?”洪承畴突然不合时宜地大吼一句。 “啊……”一众文臣武将大惊! 李明睿急忙蹲下身子,用手去探魏藻德的鼻息。 “还喘气呢……”李明睿大喜,又不合时宜喊了出来。 崇祯笑笑:“还喘气就好,魏侍郎这段时间,勇闯贼营,一定是累坏了,需要好好补补。” “祖泽润。” “臣在。” “朕听说,关外辽参大补,正好给魏侍郎补补。” “还有,关外天还凉了,正好治头热病。” “你带着魏侍郎,带上圣旨,尽快启程。待阎总兵与高总兵交割完毕,立马出关。”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也!” “臣遵旨。”祖泽润急忙领旨。 崇祯立马使一个眼色,祖泽润秒懂,一挥手,带上几名亲兵,扶起还装晕的魏藻德,强行推上马,立马向山海关杀去。 祖泽润走后,王永吉也立马拜别崇祯,告别众将。和前来报信的浴血校尉,带上圣旨,策马先行赶往京师,连夜铸造关防大印。 第二天一大早,带上锦衣卫指挥同知高文采和一百精干锦衣卫,立马杀向资州。 王永吉走后,崇祯继续安排。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 “末将在。” “迅速带领将士们,在平安镇之外,择一高地,建沙河之战烈士陵园。挖坑、掩埋战死将士,让他们入土为安。” “所有烈士遗属,无论父母妻儿,朕恩养之。” “末将遵旨。”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大声领命,且大喜。 崇祯此举,可是对战死将士的最大尊重,更是对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孩童、失去儿子的阿爹阿娘的最大安慰。 “李明睿。” “臣在。” “带军中文官,尽快为将士叙功、发饷,切不可差错。” “另外,所有将士,削木牌为碑,待朕腾出时间,再来祭拜。” “臣遵旨。”李明睿也大声领旨。 “朱国治。” “臣在。” “迅速率领百姓、民工,将旗人尸首,填入壕沟之中,焚烧之,掩埋之,勿使疾病传染。” “臣遵旨。” 崇祯继续道:“此一战,,取沙河之水,立即分解马肉,运回遵化,制作马肉干,以为军粮。” “臣遵旨。” 朱国治大声领旨,这年头,除了死人不能吃,草根、树皮都可吃,鲜活的死马,虽然可惜,但体型巨大,是不可多得的军粮补充。 他看到明军追着旗人过遵化,就知道明军大胜,旗人大败,一打听,战场就在沙河,所以自作主张,立即带着遵化百姓,赶着牛车、人力车,带着锅具、柴禾、制作马肉干的一应配料,就往沙河冲来。 崇祯也特别高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臣子。 “朱国治,永平知府阎应元、滦州知府张煌言,已被朕调去守山海关。这两个地方,你也帮朕管起来。” “蓟镇所辖地域广大,朕欲撤镇设省河北省,汝为朕先行试之。” “啊……河北省?”朱国治一愣:“陛下,两京一十三省,要变两京一十四省?” 崇祯点头一笑:“两京一十四省,还不够。或许,是十五省、二十省,甚至三十省!” “啊……”朱国治大惊,不过,他从崇祯眼神里,看到了开疆拓土的野心。 日月所照为大明,崇祯皇帝现今才34岁,正年富力强,还有很多岁月可征伐。 朱国治心中远胜汉唐的大明帝国,难道,终此一生,他能得见? 惊讶过后,朱国治急忙领旨谢恩:“陛下,臣遵旨。 …… 当夜,五军营主将徐文朴,带着王辅臣和一众追击多尔衮的兵马,也撤回了平安镇。 崇祯立马聚将,议事。 “陛下,放走了多铎、豪格、尚可喜、孔有德,请陛下降罪责罚。”看到崇祯,徐文朴立马下跪请罪。 “徐将军何罪之有?快快起身。” “此次沙河之战,乃朕决断的匆忙一战。准备不够充分,有漏网之鱼,很正常。” “放心,等朕收拾了蒙古三王、收拾了李自成和张献忠,再率大军出关,去取他们的人头。” 听到崇祯如此解释,徐文朴心稍安。 可还是,有无限的遗憾。 “诸位将军,报一下伤亡情况。” “陛下,三千营各部,再此战中,伤亡较大,两万五千人,只剩下一万三千人。”李性忠率先出列禀报,不过,只报了个大概。 他想把英雄的机会,让给下面英雄的将军们。 “禀报陛下,从京城出来,三千复仇营将士,只剩三百,损失惨重。”李廷硕哭诉道。 死了十之八九,果然将门之后、烈士之后,刚烈! 听闻众将,无不热泪盈眶。 崇祯咬咬牙,突然下令:“徐文朴、杨性忠、李忠,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中,所有烈士遗属,全部编入复仇营,给最好的马槊、最好的战马。” “末将遵旨。”徐文朴、杨性忠、李忠齐齐领命。 “谢陛下圣恩……”李廷硕、李廷锷急忙下跪,磕头谢恩。 如此大手笔,几乎成建制战死的复仇营,必将立马复活。 此时,田虎站了起来,大声禀报:“陛下,末将手下五千兄弟,只剩六百。不过,杀鞑子而死,我兄弟们万死无悔。” 浑身浴血的田虎,目光有血泪。不过,他依然雄赳赳挺直腰杆,表情是骄傲的、光荣的。 崇祯和众将都没想到,这帮投降的闯贼,居然如此勇猛无畏。 此战,他们确实发挥了大作用。 崇祯心情起伏,开口道:“田虎,所有汉人俘虏,交由你和张能、贺兰甄别。尽量补充入军,随朕去打蒙古人。” “能入军的,一视同仁,同为兄弟。不能入军的,就让他们去种地,以粮赎罪吧。” “末将遵旨。”田虎立马大声领命。 一转身,立马带着张能、贺兰、吴平、陪松、曹无疆,去挑人。 杀入侵的蒙古人,他们义不容辞。 第587章 崇祯调兵遣将,要三汗王死得其所! 田虎走后,铁木蛮第一个出来禀报。 “陛下,朵颜五千骑兵骑兵,战死八百,又补充三百,拢共损失五百人。” 崇祯点点头,突然道:“铁木蛮,朕这次要收拾的,是蒙古喀尔喀部。朵颜部和喀尔喀部,也有些亲戚朋友,要不要回避回避?” “这一战,要不要休息休息?” 铁木蛮一个没心眼的蒙古汉子,听崇祯这么一问,突然急了,立马单膝下跪,大声道: “陛下,这些年,朵颜部和喀尔喀部,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汗硕垒,这三汗王,一早投降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联合旗人,出卖蒙古兄弟,把我们朵颜三部的地盘给占了、牛羊给抢了、水草丰美之地给瓜分了。” “末将得陛下大力支持,正想带着兄弟们,向衮布、素巴第、硕垒那三个畜生,复仇呢。” “这一战,末将是坚决不回避的,就是死,末将也要拉他们一人垫背。” “好......”崇祯大喜! 一把,扶起铁木蛮。 “铁木蛮,与三汗王这一战,所有俘虏,全归朵颜三部。” “谢陛下圣恩......”铁木蛮大喜。 如此一来,他将拥兵上万骑兵,就可深入草原,去夺回被掳走的部众、被占领的牧场了。 随后,李忠出列禀报:“陛下,神机营一万兵马,就只损失八百人。” 崇祯点点头:“李忠,下一战,非同小可。神机营,要担当攻坚主力。” “陛下,如今的神机营,只有一万兵马,车炮两台、燧发枪五百余支。编制,严重不足。” 崇祯点点头:“李将军莫急,咱们的车炮、燧发枪、纸壳子弹、开花弹均经定型,军器局正在加紧时间生产,铜、铁、火药、各色配料,均充足。朕可以明确告诉你,以后生产了多少车炮、生产了多少燧发枪、生产了多少开花弹和纸壳子弹,咱神机营,就能扩充多少部队。” “你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抓紧训练,让他们掌握好战术要领。咱们,要让人等枪、人等炮,而不是让枪等人、炮等人。” 李忠大喜:“谢陛下圣恩,末将知道该怎么办了。” 崇祯继续道:“此次入京师,除了红衣大炮和大将军炮,京师所有虎蹲炮、佛朗机炮,凡是容易带走的火炮,全部运往居庸关。” “军器局所有燧发枪、车炮、开花弹和纸壳子弹,无论生产多少,全部带走。” “对付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就得用最烈的炮弹,给他们最疼痛的打击,让其永远,不敢生染指大明之心。” “末将遵令。”李忠热血沸腾,大声领命。 此时,徐文朴走上前来,大声禀报:“陛下,五军营三万人,仅仅伤亡一千多人,末将惭愧。” 崇祯摇摇头:“徐将军勿忧,仗还有你打的。” “此次对付蒙古骑兵,冲杀力强,不可小觑。” “咱缴获旗人弓箭较多,且五军营多为步兵,务必人手一把强弓,一袋长箭,以远程攻击、保护自己为主。” “等燧发枪生产得多了,朕必给五军营将士,人手一杆。到时候,就不惧蒙古骑兵。” “末将遵令。”徐文朴也大声领命。 “陛下,蓟州兵3万人,伤亡五千多。”蓟州总兵姜应魁,也紧跟着禀报。 “姜总兵,朕对你的要求,和徐将军一样。务必人手一杆长枪、一张硬弓、一袋铁箭。” “远了,就射箭。近了,就用长枪刺。” “咱大明,有的是时间,跟他们久耗。” “末将遵旨。”姜应魁也大声领旨。 崇祯抬头,看向高大魁梧、却额头受伤的王辅臣。 “王辅臣。” “末将在。” “你以一支偏师,击退豪格、济尔哈朗两蓝旗六万大军,让密云无战事之忧,朕果然没看错人。” “末将得陛下赏识,恕末将父子之罪,末将无以为报,无时无刻不思杀敌报国。” “今蒙古三汗王吃醉酒,胆大包天,胆敢南下犯大明。末将愿提豹纹枪,去会一会三汗王。” 王辅臣的气概,一时冠绝三军。 “好......”崇祯大喜:“那三汗王,只识弯弓射大雕。他们想找死,朕让他们死得其所。” ....... 崇祯的气概,让一众武将,顿时露出喜悦,开怀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最后出列的,是面色沉重的戚元辅和戚元弼。 戚元辅含泪道:“陛下,此战,一万戚家军,战死七千。” 此言一出,在场者,无不痛心。 此一战,胜得如此彻底,完全是戚家军,贡献了自己的全部。 如果没有戚家军缠住多铎、豪格、佟图赖、石廷柱的大军,神机营和蓟州军团,不可能实施两翼包抄,五军营更不可能实施关门打狗。 首功,当属戚家军。 崇祯走上前去,拍了拍戚元辅的肩膀:“李明睿,所有戚家军将士,除应得赏赐外,再加爵一级。” 戚元辅泪目:“末将,谢陛下圣恩。可是,末将,想要兵,想杀敌。” 崇祯点点头:“元辅,朕给你三万人编制,征兵、选兵、练兵,全由你负责。等你练好了兵,朕再征调。这次打蒙古,你们就先休整吧。” “不......”戚元弼突然站出来,不领旨。 戚元弼单膝下跪,坚持道:“陛下,这一战,遵化的戚家军,还有八千人,一直在修整。他们,已经修整好了。” “两支戚家军合兵一处,就还有一万多人。” “想当年,戚总兵守蓟镇,杀得蒙古人不敢南下而牧马。这一次,对战喀尔喀部三汗王,我戚家军义不容辞、亦不可缺席。” ...... 戚元弼一语惊人,嗷嗷请战,震惊众将。 什么是大明武将之志气?这就是大明武将之志气! 什么是大明武将之风骨?这就是大明武将之风骨! 崇祯点点头:“好......有戚家军在,朕对此战,有十足信心。” “诸位,今夜歇息。” “明日一早拔营,先回京师,补充弹药、兵器,朕带众爱将,去会会三汗王。” “末将遵旨......”徐文朴、李性忠、李忠带头,一群雄壮无畏的大明武将,大声领命。 第588章 崇祯祭奠烈士,方正化突然杀出:有刺客! 第二天一大早,崇祯率领一众文臣武将,以及三千营、神机营、五军营众将士,在大明临时烈士陵园,为死难的将士祭奠。 猪、牛、羊三牲,摆在一个简易的条桌上。 李明睿端来三杯酒,崇祯皇帝亲执酒杯,一杯敬天,一杯敬地,一杯敬烈士。 突然,崇祯皇帝竟然双膝下跪,面向烈士陵园,行跪拜大礼。 众将士,顿时惊呆了! 他们,建烈士陵园,恩养烈士父母妻儿,已经是给烈士们最大的尊重。 此时,竟然以一皇帝九五之尊,给死去的大头兵下跪,翻遍历史,也不多见呐。 众将士呆了一会,洪承畴带头,立马跟着崇祯皇帝一起下跪,行跪拜大礼。 他们心里,又深深刻进了崇祯皇帝的恩德。 跪拜完,崇祯起身,带着一众武将,上香! 每名武将三炷香,戚元辅带头,轮流上香,插在一个大香炉里。众将走过,满满一炉香。 香雾缭绕间,仿佛看到了一个个英魂归来。 每名武将一叠纸钱,烧在一个火炉里,为去往阴曹地府的将士,送上最无奈、且又最真诚的祝福。 整个烈士陵园,庄严而肃穆。 崇祯亲自念诵祭文: “此战,缘自闯贼骑兵、建奴叩关,纵虎豹以兴妖,盗狼心而逞乱。” “朕禀天命,问罪遐荒,大举貔恘,悉除敌军。士卒儿郎,尽是九州豪杰;官僚将校,皆为四海英雄。” “尔等或为流矢所中,魂淹泉台;或为刀剑所伤,魄归长夜。生则有勇,死则成名。今朕建陵园,世代永祭。尔等父母妻儿,朕必给米粮,不使冻馁。尔等魂魄,可安心上路。” “朕愿尔等英灵,永护大明长安。魂魄归来兮,永护大明长安!” ...... 一众生死兄弟,在崇祯饱含深情的祭文中,流下源源不绝的泪水。、 “魂魄归来兮......” “永护大明长安......” 崇祯言毕,万千将士同声呼喊,喊声震天。 崇祯没了天子剑,立马拔出一把绣春刀,大喝道:“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前进......” “前进......” 三千营、神机营、五军营将士,立马依次开拔。 沙河一战,前前后后,一共缴获旗人战马一万多匹,射死两万多匹。缴获的战马,刚好够补充明军损失的战马。 缴获最多的,是弓箭! 一共缴获三万多弓、一百多万箭,五军营、蓟州兵团全部人手一张弓、一壶箭。 缴获第二多的,是旗人的铠甲和弯刀,全部由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将士,带入京师,交工部。 棉甲洗净,改制成明军的式样,发给士兵使用。 至于弯刀,则是上交军器局,重新回炉,铸造大明车炮、燧发枪和开花弹。 崇祯临走之时,再次喊来遵化知府朱国治,一一叮嘱。 “朱国治,朕走之后,烦你继续率领民工、百姓打扫战场,焚烧旗人尸首,制作马肉干。制作好以后,迅速派人,运往居庸关,以为军粮。” “臣遵旨。”朱国治急忙领旨。 “不过,首要之事,还是在遵化、永平、丰润、滦州等地,开展土地改革。让所有受苦受难的百姓,都有地种。” “所有土地、田亩,可分类分级,各级同一税收。朕已给大明官员,全体涨俸禄五倍,另有五倍养廉银,为的,就是寻求支持,取消无税之田地。” “各百姓投靠官员、举人之土地,详加甄别,予以退还。” “此外,还要全力支持农部主事陈经纶,自己农部派来的官员,在蓟北、蓟东土地上,大量种植番薯。此物产量高,味甘可食,不挑土地,可救百姓。” “朕希望,大战之后,蓟北、蓟东百姓,都有衣穿、都有饭吃、都有屋住。日子,越来越好。” “陛下,臣定赴汤蹈火,不辱使命。”朱国治大声领旨,感动不已。 崇祯皇帝对百姓的拳拳之心,他深刻感受到了。 他一名落魄秀才,得崇祯皇帝如此赏识、提拔,已经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交代完一切,崇祯正要上马返程回京师,却被朱国治喊住了。 “陛下,臣还有一事,不敢不讲。”朱国治立马跪地,有冒死进谏的味道。 “何事,请来说话。” “谢陛下圣恩。”朱国治站起来,吩咐身边的几名心腹随从:“去......把他们都带过来,不藏着了。是生是死,由陛下定夺。” “小的遵命。”几名随从,立马飞速扑向正在焚烧旗人尸首的大坑、扑向正在清洗马肉的河边、扑向正在烧火煮马肉的灶台,哗啦啦......带过来一大群戴着帽子的人。 这些人,一看见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立马哗啦啦跪成一片,哀嚎起来。 崇祯有些纳闷,在他看来,这些百姓、民工,都干了一天活了,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既没病、也没灾的。 若说家人被旗人鞑子杀害,可整个蓟东、蓟北,谁家与建奴鞑子无仇?他也几乎全歼了八旗军,也算是报了些仇。 为何其他百姓、民工不哀嚎,偏偏他们要哀嚎呢? 同时,崇祯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跪倒在他脚下,哭泣哀嚎的这些民工,都戴着帽子,有的是草帽、有的是兽皮帽、有的是布料帽......还有的,没有帽子,直接包了一块破布。 反正,是把脑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不敢露出来。 “朱国治,这是何意?”崇祯有些不解。 朱国治急忙走上前,大吼道:“陛下在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给本府,把帽子、头帕都脱了。” 一群百姓、民工,还是跪着哭泣,把头埋到地上,万万不敢脱下帽子、头套。 朱国治大急,崇祯皇帝还有紧急战事,时间宝贵,可浪费不得。 朱国治急忙冲上前去,亲自动手,恶狠狠摘掉几名百姓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崇祯惊讶发现,这些人,竟然都跟旗人鞑子一样。整个脑袋光秃秃的,只有后脑勺上,留着一根老鼠尾巴辫子。 其貌,丑陋不堪! “护驾......” “防刺客......” 第589章 留头不留发,是难民,不是反民! 崇祯还纳闷着,方正化突然抽出雁翎刀,迅捷冲出,护在崇祯皇帝面前。 听到方正化的吼声,徐缺也立马抽出绣春刀,迅捷冲出,和方正化一左一右,防得密不透风。 连续大战,还侥幸存活的十几名东厂兄弟,也立马冲上前,齐齐抽出雁领刀,呈战斗姿势,护卫在方正化和徐缺面前。 如此阵仗,吓得一众跪地的百姓、民工瑟瑟发抖,就连哀嚎,都止住了,不敢哭。 朱国治愣在原处,也懵逼了! 这些民工、百姓,咋就成刺客了。 崇祯喝问:“方正化,怎么回事?”有点愤怒于他的鲁莽,把一众百姓都吓傻了。 “陛下,这些人,与旗人无二,内臣担心,夹杂细作。”方正化依然挺刀在前,大声回禀。 随后,又大声质问朱国治:“朱知府,难道,你都查过没有?难道,你就不怕里面混进旗人的杀手、细作?” “这……”朱国治呢喃着,细思极恐。 这些百姓,剪了头发,外貌上跟旗人,确实没多大区别。 方正化和徐缺这么紧张,也是为确保崇祯皇帝的万无一失,做的非常对。 这么多人,万一真混进来几个旗人细作,如此近距离来到崇祯皇帝面前,十步之内,突然射出袖中暗弩,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朱国治大急,大恐,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请罪道:“陛下,臣思虑不周,请陛下治罪。” “朱国治,起来说话。”崇祯开口道。 “陛下,臣不敢……”朱国治依然心有余悸。 “朱国治,到底怎么回事?”崇祯追问。 朱国治大着胆子汇报:“陛下,旗人忒歹毒。这些百姓,都是被旗人强行剃了头发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旗人这么做,是想让陛下加罪于这帮百姓,把他们推给建奴。” “臣以身家性命保证,他们都是忠于陛下、忠于大明、与旗人不共戴天的百姓。” 崇祯听着朱国治的解释,终于明白。 留鼠尾巴辫子的人,他原以为只是加入八旗汉军的汉人,谁知道,多尔衮竟然对大明百姓下手,干这种畜生之事。 看来,他割旗人俘虏的手筋、脚筋和舌头,歼灭八旗军,还是不够狠辣。 为大明计,为百姓计,为天下太平计,他都得率军出关,平辽东、收辽左,收旗人以教化之。把大明的仁义,布告四方,泽被四方。 “方正化,徐缺,退下。” “朕相信,遵化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遵化百姓的心,是向着朕的。” “若这些百姓之中,真有细作,他们一定会检举揭发,把细作揪出来。” ...... 朱国治感动了,跪地的百姓也都感动了。 他们都没想到,崇祯居然是这么想的。 “方正化,徐缺,让开......” 方正化、徐缺一怔,只得遵旨让开。 崇祯走上前去,扶起一个跪地的、须发苍白的老伯:“朕没能把鞑子挡在关外,让老伯受惊了。这些,都是朕之罪责。” “陛下......”老伯感动不已:“草民深知陛下的难处,陛下歼灭了旗人,让草民们又有了活路,草民感谢都来不及,怎么敢怪罪陛下呢?” “只是,那鞑子剃光了草民的头发,草民羞见祖宗、无脸见人。草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说完,老伯瞄准祭祀的案台,就要往上撞。 崇祯一把拉住,劝道:“老伯勿忧,剃发无罪,再蓄可矣。” “谢陛下圣恩。”老伯哭诉着,颤抖着,泣不成声。 同时,他也安心了。 崇祯一把,又扶起一个中年汉子:“莫担忧,朕岂能让鞑子的奸计得逞。” “陛下,小的无所求,唯愿,不要被官府扣一个叛徒、反贼的罪名。”中年汉子,大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愿。 “瞎胡闹,谁说的?” 崇祯一声吼,却是一个也不敢说话。 “好......朕问你,你是叛徒吗?你是反贼?” 中年汉子急忙摇头:“陛下,小的绝不是,小的只是想安安稳稳、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升斗小民。” 崇祯点点头,转头,看向朱国治:“朱国治,被建奴强行剃发的百姓,大约有多少?” “陛下,据臣所查,凡建奴所过之地,尽皆烧杀抢掠。幸存者,则一律剃发。臣估计,被强行剃发者,不下十万人。” “啊......这么多?”崇祯一惊! “陛下,多尔衮此次入关,八旗尽出,是举国而来。他的目的,是入关就不走了。所以,想通过强行剃发,把大明的子民,变为他的子民。依臣所看,他这是痴心妄想。” 崇祯点点头,大声道:“遵化的父老乡亲们,你们别怕,朕今日天子一言,此言最大。” “朕明确告诉你们,也告诉各级官员。你们 不是乱民、不是反贼、更不是叛徒。” “你们,只是难民,家里遭贼的难民。” ...... 万岁......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此话一出,给所有被剃发者定了性。烈士陵园上空,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万岁吼声。 处置完难民之事,崇祯再次跨上战马,带着方正化、徐缺,策马杀向京师,远远把三千营、神机营、五军营抛在身后。 春风得意马蹄急,带着歼灭八旗军的喜悦,带着大胜之威,崇祯迎着红红的朝阳,特别的英姿勃发。 他心里,突然念起四个女人:皇嫂、吴萌萌、袁贵妃、周皇后。 周皇后教导太子、两王、坤兴公主、昭仁公主,真够她忙的。 袁贵妃也大半年不见了,上次回京,忙着娶吴三桂的亲妹妹吴萌萌,雨露偏心了。 吴萌萌一新媳妇,才娶进宫,就丢在一边,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皇嫂的大明百货公司,不知道经营得如何?赚钱几多? 上一次回京,他就没来得及见皇嫂。这一次回京,这迟来的面,必须得会一会。 第590章 崇祯最宠戚家军,蒙人不懂攻城,天助大明! 崇祯策马,入德胜门。 还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四个女人,却最先见到了一众文武百官。 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兵部尚书李邦华、吏部尚书李遇知、户部尚书方岳贡......带着一众文臣武将,在门口迎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范景文领着众臣,跪地山呼万岁。 “众爱卿快快平身,各回部堂,尽忠职守。大明百废待兴,还需众爱卿殚精极虑,极力行政令,修水利,保生产。” “臣等遵旨......”范景文急忙率众臣起身。 崇祯看百官起身,也不啰嗦,立即策马前冲,赶往工部军器局。 神机营主将李忠、方正化、徐缺急忙跟上,首辅范景文和兵部尚书李邦华,也急忙跟上。 除了四个女人,崇祯最忧心的,是大明炮车和刺刀燧发枪,这可是对付蒙古骑兵的不二法宝。 “范首辅,车炮和燧发枪,造了多少?” “回禀陛下,这段时间,工部夜以继日,一刻不息。大明车炮,又造了八辆。燧发枪,又造了一千三百支。开花弹造了八千多枚,纸壳子弹造了六万多枚。” “好……”崇祯大喜,策马冲进兵器局。 映入眼帘的,就是大明车炮。 八辆精致的大明车炮,一排摆在教场上,整整齐齐,雄姿英发,炮管朝上,不怒自威。 车炮的旁边,又是一长排,整整齐齐摆着一千三百支刺刀燧发枪。刺刀伸得长长的,闪着冰冷的光,仿佛随时准备刺杀蒙古人的战马和胸膛。 这八门车炮、一千三百多支刺刀燧发枪,透着大明的工部伟大的工匠精神。 李忠大喜,急忙冲上去,每一门车炮,都亲手摸过去,就像摸自家水灵灵的小媳妇,当真爱不释手! 这车炮,可比红衣大炮,好看多了。 上一次,在沙河战场,崇祯采取的是诱敌深入的战术。 两门大明车炮,就是在平安镇、大军后撤的时候,轰了几炮。等到两白旗、两蓝旗大军跟戚家军绞杀在一起,就更打不了了。 沙河之战,大明车炮几乎没发挥强悍的战力。 这一次,八门加两门,那就是十门。 十门同轰,炮弹密集程度、覆盖范围,比两门车炮,要呈几何倍数增长。 “陛下,有这八门炮,末将一定,轰死蒙古三王。”李忠兴奋道。 崇祯微笑点头:“好志气!” 不过,他突然,又有了一个主意:“李将军,朕想和你做个交换。” “交换?” 李忠一愣。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崇祯的,他的话就是圣旨。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想要谁的命,谁都得把脑袋伸过来。说交换,那是给足他李忠面子。 不过,李忠还是有些忧虑,他万分担心,到手的大明车炮,丢了。 “陛下,作何交换?”李忠试探着问。 崇祯轻轻一笑:“用八门炮,换你神机营五百条枪。” “啊......”李忠一惊,不知所措。八门炮他想要,五百条枪,他也舍不得呐。 崇祯继续道:“蒙古骑兵,和八旗建奴一样,都自视自己的骑兵,天下无敌。” “朕率各路大军,与八旗军血战蓟州、两战遵化,又转战迁西、永平、平安镇和沙河。大小十数战,我三千营、五军营、神机营将士,伤亡极多。” “喀尔喀三汗王南下,携十万大军前来。若是硬拼,就算是一对一,也能把三大营给对个全军覆没。朕可不想,有了燧发枪、有了大明车炮,还用将士们的血肉之躯,去硬扛。” “这一战,优势在敌,可时间在我。朕派高第总兵出关,就是掐死多尔衮可能的反扑。重庆方向,朕也作了安排,王督师一到,必能统帅各部,扭转战局,转危为安。” “至于李自成和三汗王,朕就陪他们慢慢玩。既然他们都来了,也省得朕去寻他们。一次解决,一劳永逸,打烂了再好好建设。” “陛下圣明.....”李忠忍不住恭维赞叹。可是,崇祯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五百条枪给谁。 崇祯笑笑,继续道:“这一战,朕还得采用骄兵之法。” “骄兵之法?”李忠一愣。 崇祯点点头:“朕要示弱于三汗王,让戚家军陈兵于外,抵挡蒙古十万骑兵的攻击。” “沙河一战,戚元辅手下的戚家军,几乎全军覆没。目前,只有遵化的一部戚家军。” “所以,朕打算,多给戚家军配置燧发枪和弹药,增强鸳鸯阵的防御能力,减少一些伤亡。” “待蒙古骑兵乏了、困了、断粮了、放松警惕了,三千营才可以出击,给三汗王最致命的一击。” “这......”李忠想着戚家军的英勇、无畏、死战,立马坚定点头:“陛下,末将遵旨。” 崇祯哈哈一笑:“徐缺,传戚元辅,带戚家军入军器局,拿走他们的燧发枪和纸壳子弹。” “臣遵旨。”徐缺大喜,飞速去传戚元辅、戚元弼。 他想,戚家军又得这么多宝贝,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徐缺刚走,李邦华也兴冲冲走了进来,拿着一封塘报,兴奋道:“陛下,宣府总兵贺珍派人送来塘报。” “贺总兵说,张家口晋商八家查没之粮,已全部运出。宣府粮草充足,士气旺盛,百姓同心,金城汤池。蒙古人攻城无法,还被射杀不少兵马,只能是望城兴叹。” “贺总兵还说,三汗王已经退围。宣府粮草,还足够支撑三月有余,请陛下勿忧。” “真的......?”崇祯大喜,一把接过塘报。 展开一看,字里行间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宣府无忧的话,大军就可以多休整一段时间,大明炮车、刺刀燧发枪就可以多造一些。 养精蓄锐,恢复元气,再出发! “李尚书,唐将军,可有消息?”崇祯又急问。 “陛下,唐通将军每日一封塘报,居庸关一切安然无恙。” “好......天助我也!”崇祯大喜:“如此说来,衮布、素巴第、硕垒的十万大军,竟被困在宣府城下十日。” 李邦华也兴奋地道:“陛下,这些年,大明遭天灾,草原也遭天灾。臣估计,三汗王十万大军此次南下,最多只带一月军粮。” “如今已过十日,最多不出二十日,其军粮,必当耗尽。” “到时候,咱大军出击,必能一举击溃蒙军。” 崇祯点点头:“李尚书所言极是。” 崇祯话音刚落,突然,须发尽白的王承恩,急匆匆跑进军器局。 边跑,边大声嚷嚷道:“陛下,陛下,大喜......宫中大喜......” 第591章 皇家有喜,千里驰报吴三桂 听到王承恩喊宫中大喜,崇祯急忙抬头。 一脸期待地问:“大伴,何喜?” “陛下,吴妃……吴妃怀龙种啦。”王承恩脸上、嘴角,是遮不的喜悦。 “真的......?”崇祯一下子惊叫起来,还不大敢相信:“御医可曾看过?” “陛下,御医已经确诊,是喜脉,喜脉啊。”王承恩继续兴奋喊道。 “哈哈......朕又添龙子了。”崇祯大喜,手舞足蹈。 “走,回长春宫。” 崇祯急忙上马,带着王承恩、方正化一行人,策马冲回皇宫。 “王公公,广陵伯府,通知没?”崇祯边策马、边问。 “陛下,还没通知呢。” “立马派人,通知广陵伯府,把广陵伯和吴夫人请进宫,跟吴妃好好说说话。” “内臣遵旨。”王承恩急忙领旨,立即安排随堂太监田文华,去请广陵伯和吴夫人。 崇祯兴冲冲冲进长春宫,两名宫女正端着一碗银耳羹,喂给吴萌萌吃。 御医提着药箱,守在栏下,随时等待召唤。 整个长春宫的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脸色。 看见崇祯进来,立马下跪,齐声高呼:“给陛下请安,给陛下贺喜。” 吴萌萌看见崇祯到来,也高兴坏了。 急忙推开银耳羹,大喊一声:“陛下.......”。 随后,立马起身,蹦跳着就跑了过来。 这一蹦跳,把御医、王承恩、崇祯……全给吓坏了。 “萌萌,慢点。”崇祯急忙把一步跨过去,稳稳扶住吴萌萌。 “陛下,萌萌想你了。”吴萌萌眯着眼看崇祯,笑起来,嫩嫩的脸上,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甚是好看。 崇祯噗嗤一笑:“萌萌,朕也想你。只是,你怀了龙种,可得听御医的话,可不敢再调皮。得轻走轻动,安胎要紧呐。” 吴萌萌急忙点头:“陛下,臣妾知道了。臣妾刚才,一眼看见陛下,太激动。所以……所以把怀龙种的事,给忘了。” “啊......”崇祯惊呆:“这事,都能忘啊?” 吴萌萌咯咯笑着,满眼星河,都是崇祯。 ...... 腻歪一阵,崇祯这才看见,跪在地上的御医、宫女、太监。 “都别跪着了,都平身吧。” “谢陛下。”一群人急忙叩谢起身。 “王承恩,朕今儿高兴,打赏。” “老奴遵旨。” 王承恩急忙从一个小太监手里,接过一袋前面有龙、后面有大明崇祯皇帝头像的银光闪闪的银币,御医打赏十枚,其他宫女太监每人打赏五枚。 一众人,更喜悦了。 …… 不多时,周皇后闻讯赶来了。 见到崇祯,急忙下跪:“臣妾给陛下请安。” “皇后免礼,快快请起。”崇祯走上前,一把扶起周皇后。 周皇后继续道:“陛下,吴妃有喜,臣妾给陛下贺喜。” 崇祯看周皇后,一脸的真诚,果然有大明皇后的风度。 “皇后,吴妃尚年幼懵懂,朕又经常外出征战。朕不在的时候,还需皇后多多照料,护母子平安周全。” “请陛下放心,陛下的龙子,是大明的龙子,臣妾为皇后,自当保护所有龙子,平平安安。” ...... 正说着,袁贵妃闻讯也赶来了。 见到崇祯,也立马下跪:“臣妾给陛下请安,臣妾给陛下、吴妃贺喜。” “袁妃免礼,快快请起。”崇祯说完,突然发现,袁贵妃的祝福,虽然很有诚意。但她的眼睛,似有些许泪痕、委屈、不甘。 “袁妃怎么了?”崇祯忍不住问。 “陛下,臣妾听说陛下在外征战,亲上战场,风餐露宿,臣妾就无时无刻不忧心陛下。” “今闻陛下得胜还朝,臣妾这是替陛下高兴呢。” 崇祯看袁贵妃眼神躲闪,知道她撒谎、说了违心的话。可一时,也不好得追问。得等闲了,再问。 …… 正说着,吴襄和吴夫人祖氏,也跟着田文华,兴高采烈冲进了长春宫。 “臣,拜见陛下。” “奴家。拜见陛下。” 吴襄和吴夫人也急忙向崇祯行跪拜大礼。 “广陵伯,吴夫人,快快请起。”崇祯又走上前,一把扶起吴襄,再一把扶起祖氏。 吴萌萌看见亲娘入宫,也万分高兴,急忙迎上来,做妈妈的好闺女。 “吴夫人,萌萌年幼,初为母,难免惊慌。还得请吴夫人,多多入宫,陪伴萌萌,替朕分忧啊。” “陛下,老奴一定谨记于心,多入宫陪萌萌。” 崇祯大喜,不经意扭头,又看到了袁贵妃眼中的落寞。 还看见,她的纤纤玉手,一直在抚摸自己的肚子。不知怪自己,还是怪崇祯。 “陛下,吴妃有喜,怀了龙种,按惯例,臣妾请封吴妃为贵妃。”周皇后看吴襄和吴夫人都到了,急忙为吴萌萌讨封赏。 这一句话,特别彰显皇后的大度和气量、智慧和善良。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皇宫大内,妃子三千,那么多母老虎,本就是是非非之地、争风吃醋之场。能有皇后如此,国之幸甚,崇祯幸甚! “皇后提议,朕准了。”崇祯笑着点头同意。 吴襄、祖氏亦大喜,急忙下跪,给周皇后磕头。 “臣,谢皇后大恩。” “奴家,谢皇后大恩。” 周皇后急忙上前扶起:“广陵伯、吴夫人,快快请起。” “平西王在外征战,吴家劳苦功高,这是应该的。” …… 崇祯笑了,这是整个大明朝,最最和谐的后宫。有妻妾若此,他就可以在外安心杀敌了。 “王承恩。” “老奴在。” “吴妃有喜,敕封吴妃吴贵妃的消息,命人快马传报平西王。呵呵.......让朕的国舅爷和在外征战的关宁军将士们,也高兴高兴,沾沾喜气,多打胜仗。” “老奴遵旨。”王承恩深深体会崇祯的良苦用心。 吴襄、吴夫人、吴萌萌均大喜,崇祯对吴家的恩宠,比天高,且无微不至。 可崇祯,还有更大的喜事给他们。 “广陵伯、吴夫人,朕还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第592章 崇祯教子,老牛之心!皇后翻牌,催崇祯加把劲! “陛下,还有什么好消息?”吴襄一惊,急忙问。 吴萌萌有喜,已经是天大的喜,他不敢相信,老天那么宠吴家。 崇祯轻笑道:“锦州祖家的祖泽润,此战被朕擒获,朕搬出广陵伯、平西王的威名,又搬出萌萌的身份,好言相劝,他终于归顺了朕。” “在后续大战斗,一直尽心竭力,助朕一举歼灭八旗军。” “为表彰其功,朕已授他辽东巡抚之职,命他协助山海关高第总兵,出关收复辽西宁远锦州一线。” “呵呵……这以后啊,祖家的亲戚,又都可以回京师了。” 闻听此言,吴襄大喜! “陛下,这个任命,妙啊!” “这辽西、辽东百姓,要知道陛下如此对待祖家,一定望风归顺,不复为建奴所有也。” 吴夫人祖氏则是哭了,止不住的流眼泪。 “夫人,这是为何?”崇祯问。 祖氏流贼道:“老奴,谢陛下大恩。若此,老奴又可回娘家了。” “瞎说啥呢?”吴襄突然埋怨一句:“陛下英明神武,咱关外的家,一准能回的。” 崇祯点点头:“关外汉人,不管是祖家、还是李家,或者张家、赵家、胡家、夏家……都是我华夏同宗同族,等朕光复辽东,设省行政,定让他们安居乐业,重沐圣恩。” “咱大明的辽东,隋炀帝、唐太宗开拓的辽东,朕一定把它拿回来,可不敢丢。” “陛下雄才伟略,辽东百姓,一定感受陛下的皇恩浩荡。”吴襄震撼了,又急忙吹捧。 …… 当夜,众人七嘴八舌,给吴萌萌说了很多,提了很多,都是安胎、保胎方面的建议。 逗留两个时辰之后,吴襄出宫,返回吴府。 吴夫人则留在宫中,带着宫女、太监、御医,全心全意照顾吴贵妃吴萌萌。 崇祯给吴萌萌讲了大战多尔衮、歼灭建奴八旗的故事,哄吴萌萌睡下后,已是子夜时分,这才跟着周皇后,走出长春宫,走向坤宁宫。 崇祯一直关心、一直放不下的,还是太子、两王、坤兴公主、昭仁公主的学业。 坤宁宫门口,太子早从东宫赶来,带着定王、永王、坤兴、昭仁在门口等候。 看见崇祯,太子带着众弟妹急忙跪拜。 “儿臣拜见父皇,恭贺父皇大败八旗建奴。” “呵呵……都平身吧。” 崇祯说完,一把抱起最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昭仁公主:“昭仁,这么晚了,干嘛不睡?” “父皇,昭仁好久不见父皇,想父皇了。” “呵呵,这久,又背了些什么诗文?” “父皇,背了《木兰辞》,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呵呵……昭仁也想像花木兰一样,随父皇上阵杀敌呢。” 崇祯没想到,这个六岁多的小女儿,居然能通篇背诵木兰辞。 犹显稚嫩的声音,再加上比天还高的志气,逗得崇祯一阵哈哈大笑。 身上的疲劳,也一扫而空。 “哈哈,咱家昭仁,出息了。” “到时候,朕就封你一个女将军,天下兵马副元帅。” “呵呵……谢父皇!”昭仁公主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她不知道,这官,到底有多大。 送坤兴公主和昭仁公主回房歇息。崇祯转头,开始考教太子两王的学业。 “慈烺,李太师这些时日,教你仨兄弟啥学问?” “回禀父皇,李太师主要讲《大学》、《尚书》、《资治通鉴》三本书。” “只不过,李太师讲书,书虽相同,但讲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崇祯一怔。 “父皇,李太师讲书的时候,还讲了很多书上没有的东西。” “哦......那些东西?” “里太师还把兵部的事、朝堂的事、百姓的事、税收、粮食......一切事关朝廷清明、大明兴衰之事,都跟儿臣一一讲解。儿臣一听就懂,也知道万民如水、江山为舟,水可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崇祯听得连连点头,一脸欣慰。 朱慈烺继续道:“儿臣觉得,李太师是治理国家的大才,只可惜,他已经七十岁了。再年轻十岁的话,必定能助父皇再现大明盛世。” 崇祯笑笑:“慈炯,你有什么心得?” “父皇,儿臣听太师教诲,觉得要亲贤臣、远小人,辅佐父皇,监察百官,惩治贪官污吏,如此,才能政治清明,政令通达。” 崇祯再笑笑:“慈炯长大,可为御史。” 转头,又看向最小的儿子朱慈炤。 “慈炤,你也说说看。” “父皇,儿臣不想读书写字,儿臣梦想草原战马,儿臣也要当大将军,当天下兵马副元帅,为父皇开疆拓土。” 崇祯呵呵一笑:“一文、一武,辅佐太子,咱大明江山,一定稳如泰山。” “慈炤啊,你想当大将军,也得会读书写字。要不然,军令都看不懂,让将军们耻笑呢。” “书要学,兵法要学,排兵布阵也要学。等你再长几年,敢骑马了,朕带你,去看看铁马冰河。” “谢父皇。”定王朱慈炤急忙给崇祯行了一个军礼,逗得崇祯和周皇后、太子、永王一阵哄笑。 崇祯继续道:“慈烺、慈炯、慈炤,朕告诉你们。大明兴衰,不在一君一臣,不在一兵一将,而在百官,在百姓,在百工、百业。” “少年强,则大明强,百姓强,则大明强。人心都是肉长的,咱皇家对百姓如何,百姓心里,都有杆称呢。” “朕对你们,就一个要求,你们仨兄弟,可不能让百官忽悠,成为他们鱼肉百姓的帮凶。” ...... “父皇,儿臣谨记......”太子朱慈烺带头,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齐齐领命,他们都深深感受到,崇祯皇帝老牛舐犊之心。 崇祯很满意,他从太子、永王、定王那稍显青涩、却又坚定不移、同仇敌忾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一个即将开启的大明盛世。 谈完话,已是丑时三刻,送走太子、永王、定王回房歇息。 周皇后走了过来,略带歉意地道:“陛下,臣妾这几日,偶感风寒。今晚侍寝,臣妾已安排了袁贵妃。” “吴贵妃这么快就有了身孕,你对袁贵妃,可得用点心、加把劲啊。” “要不然,你长期不在宫中,就她一个人孤零零,也怪可怜的。” “这......”崇祯脸一红,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感觉。 第593章 崇祯铆足劲,专宠袁贵妃。白衣秀士杀到,又闯蒙军大帐! 被皇后帮着翻牌子,崇祯着实有点难为情。 这周皇后,这事竟也要做到公平公正,崇祯不知道,她一个女人,是怎么打开格局的? 上上次凯旋回京,他宠幸的是周皇后。 上一次凯旋回京,他宠幸的是吴萌萌。 这一次凯旋回京,轮也该轮到袁贵妃了。 可是,他每次凯旋,多则三月,少则一月,也是大离别啊。 周皇后的肚量,崇祯只能佩服。或者,她真的身体有恙。 周皇后说的没错,周皇后有四个孩子:太子、定王、坤兴、昭仁,就连英年早逝的田贵妃,也留下一个永王朱慈炤。唯独这袁贵妃,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这袁妃,生得细腰丰臀,前凸后翘,按理说,也好生养。 崇祯对她,也尽情给予,怎么就没动静呢? 难道,是时机不对? 崇祯抬头,一轮斗大圆月,正照耀着整个紫禁城,最亮的那束光,正照在袁贵妃的寝宫翊坤宫房顶之上。 仿佛,月老在用月光,为崇祯引路。 崇祯走进翊坤宫,袁贵妃早轻施粉黛、点了红唇,在宫门口迎候。 “臣妾,拜见陛下。” 看见英姿勃发的崇祯,袁贵妃幽怨的眼神里,又冒出了火热的光,急忙给崇祯行礼。 “袁妃深夜等朕,辛苦了。”崇祯把目光,在园贵妃曲线玲珑的身姿上,上下打量,越看越有味道。 “陛下,臣妾日日夜夜都思念陛下,即使一夜无眠、等到天明,只要能等到陛下,臣妾都是幸福的,值得的。” 崇祯一怔,袁贵妃那复杂的眼神,有期待、有诱惑、有心酸,仿佛一个等待远征丈夫的小媳妇。 “袁妃此话,当真?” “陛下,月亮神为证,臣妾尝尝思念,与陛下共浴那一桶温泉水。” “哈哈哈.......”崇祯色狼一样,大笑起来。 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抱起袁贵妃,呵呵笑着走进宫内。 几名宫女,守在宫门口,不敢进,一个个害羞的红了脸。 走到里间,崇祯看到,卧房门口,果然摆着一个大澡盆。 澡盆之内,淡白色的温泉热汤,散发着温暖的热气,热汤之上,还漂浮着点点玫瑰,甚是温馨。 崇祯把袁贵妃,轻轻放在大澡盆里。 迅速,脱去金黄色鱼鳞叶明甲,再把自己浑身上下,衣服、裤子、袜子......统统脱个精光。 露出自己的雄风! 袁贵妃看一眼,吓得急忙闭上眼睛。 崇祯笑笑,走上前去,抓起一把温水,弹开,洒在袁贵妃薄如蝉翼的衣裳上。 “啊......”闭着眼的袁贵妃,感觉水洒来,突然惊叫一声。 崇祯呵呵......笑着,越发觉得好玩。 再抓起一把水,撒过去......再一把,洒过去......一连洒了七把,袁贵妃薄如蝉翼的衣裳,几乎湿透。 那衣裳,贴着身子,更贴身了。 而袁贵妃玲珑曲线的身子,若隐若现之间,也更加诱人,更加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崇祯再也把持不住,立马掉进大澡盆之中,一把抓过袁贵妃,尽情品尝她的味道。 ...... 澡盆中的水,不停搅动,激荡的水流声和那美妙的爱情声,听得外面几位小宫女,浑身都酥麻。一个个捂着耳朵,可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 慢慢的,一大澡盆的水,都凉了。 崇祯抱起袁贵妃,跳出澡盆,用毛巾擦干,直接抱进内室温暖的、铺着毛毯的大床上。 雄壮的身躯,立马扑向诱人的玲珑曲线,水中和床上,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此时,激荡的水流声停了! ...... 守在门口的几位小宫女,听到的,是更清晰、更刺激、更本性、更扰乱心绪的天籁之音。 ...... 这一次凯旋回京,由于收到宣府撤围、三汗王十万蒙古兵停止攻击的塘报,崇祯就没有急着出征。 而是前往吏部、礼部、户部、兵部、刑部、吏部、农部、商部大明八部,听取工作汇报。 吏部、礼部、户部、兵部、刑部、吏部六部的工作,都是按部就班,非常成熟。 商部就是收工商税和开海禁两件大事,也在徐徐推进,需要一定时间。 令崇祯最满意的,是官员最多的农部,竟然没有几个人待在部堂。崇祯一问,原来都被农部尚书张国维,带着去种番薯去了。 崇祯一阵想笑:读了十几年、几十年书的这些个主事、员外郎,居然去种番薯,也怪为难他们的。 不过,要休养生息,最最关键的,就是种出老百姓的口粮。否则,一切都是扯淡。 崇祯面临的一件大事,就是礼部准备的秋闱,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 “陛下,学子们,已经陆陆续续来到京师。他们听说陛下给官员涨十倍俸禄,参考的积极性,更高了。”邱瑜兴奋汇报。 “这一年参考学子,估计要创大明历史之最,甚至是历朝历代的历史之最。” “邱次辅,今年秋闱,打算录取多少?” 崇祯对参考人数,不太感兴趣,但对录取人数,却极其关注。 “回禀陛下,大明朝一共开科89榜,取进士大约两万五千人,平均每年,大约录取两百七十几人。” “最多一榜,为洪武十八年,录取进士472名??。” “这一榜,参考人数众多,臣建议陛下,多取一些,取五百人。” 崇祯轻轻一笑,摇摇头:“邱次辅,大明百废待兴,到处缺乏官员。朕又让文官入军,教育士兵,发粮发饷;又新设农部、商部,正是大规模用人之际。” “依朕所看,就翻四个倍,至少取两千人。” “啊......四个倍?”邱瑜惊呆了。 崇祯点点头:“对,不够,还可以增加。” “臣,替天下学子,谢陛下圣恩。”邱瑜感动了,急忙下跪谢恩。 他知道,十年寒窗,苦读学子的不易。 如此大规模开科取士,则天下学子的春天,来了。 ....... 除了在礼部研究科考、研究按省分配名额、研究按省录取事宜之事,崇祯每天,就是坐镇大明工部,监督徐勇、徐拱兄弟造大明车炮和刺刀燧发枪。 天黑之后,崇祯每晚都是一样的流程,先陪吴萌萌,再审查太子、两王的学业,再陪周皇后聊聊后宫之事,太子婚事。 最后,就是到翊坤宫,跟袁贵妃研究各种姿势。 崇祯也铆足了劲,一日不行,三日不行......就十三日、三十日,必须日行了才行。 可是,这兵荒马乱的日子,岂能让他安安心心三十日。 他才三日之后,蒙古三汗王的大营,突然闯入一个白衣秀士。 这个白衣秀士,还带来了破敌之策。 第594章 李岩驾到,三汗王出迎! 在崇祯夜夜笙歌、好不快活、朝朝暮暮温柔乡的时候。 喀尔喀部衮布、素巴第、硕垒三大汗王,却聚拢在土谢图汗衮布的大帐内,喝大酒,解愁闷。 一个个闷闷不乐,只看见三副愁容。 “素巴第,十万大军,攻一座宣府,连攻十日,都攻不进去,这仗打的,真是窝囊死了。”土谢图汗衮布举起一碗酒,一口干了,抹抹嘴,抱怨道。 “衮布,这能赖谁?还不是那帮明军,都是些缩头乌龟。咱们又没有攻城云梯,弟兄们爬不上城头。更没有回回炮,砸不倒城墙。他娘的,要是他们敢出城,老子一准灭了他们。”素巴第气得直摇头。 差点,就把手中的酒碗砸了。 “素巴第,这次出来,你们札萨克图部,带了多少粮食?”衮布忧心问道。 “带个屁的粮食,这些年,汉人的粮食,死贵死贵的,咱拿五张羊皮,才能换他一石粮。我这次出征,就带了一些肉干和马奶酒。要不是在张家口,抢了些商人的粮,我札萨克图部,早饿肚子了。”素巴第忍不住抱怨道。 随后,素巴第一抬头,又想打衮布的秋风。 “衮布,要我说,咱三汗王,还是你脑袋灵光,这次出征,还赶了一大批羊过来。你们土谢图部,天天都宰羊吃肉,把我弟兄们,都馋得不行。本王今天就开个口,找你借八百头羊。等回草原,本王还你八千支。” 衮布听得直摇头:“素巴第,我土谢图部,虽然赶了些绵羊过来,可一路走、一路吃,都快吃光了。拢共,都不到八百头。你就是回草原给我八万头,我也匀不出八百头给你啊。” “奶奶的.....”素巴第突然骂了一句:“我听张家口抓住的商人说,张家口的粮食,都被搬到宣府来了。宣府的粮食,至少够咱十万大军,敞开肚皮吃上三个月。” “啊......真有这么多?”衮布不太敢相信。 素巴第点点头,“这是好几个商人,跟我打包票说的。他们说大明皇帝,三个月前,抄了张家口最有钱的八家商人,粮食都抄了一百多万石。” “宣府有几个大粮仓,至少还存着十万石粮食,那可不就够我十万大军,吃仨月的。” “奶奶的,咱们是来迟了,要是早仨月,再不就发大财了?” 看素巴第可惜,衮布也一阵可惜:“唉,要是早来仨月,那一百多万石粮食,就都是咱喀尔喀部的。 “唉......”素巴第又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赚开宣府之门。” “要不然,再过十日,所有粮食吃光,就只能吃战马了。” 这道理,衮布自然懂,忍不住又抱怨:“奶奶的,那个龟孙建的这城墙,合着就是防咱蒙古骑兵。” “素巴第、衮布,本王倒有一个办法,可走马宣府城头。”一直没说话的、默默喝酒的车臣汗硕垒,突然开口。 素巴第、衮布一惊,齐齐把目光,盯向硕垒。 硕垒喝一碗酒,不慌不忙道:“想当年,成吉思汗远征花剌子模,面对高大的城墙,直接用土,填平城墙,策马杀上城头,一举攻灭花剌子模。” “咱们有十万大军,何必让兄弟们都闲着,全体出动,填宣府城。一天填不平,就填两天,两天填不平,就填五天、十天,一准给填平了。” “硕垒,你这是做梦想屁吃?”素巴第听得直摇头:“宣府城北有柳河川,城南有洋河、桑干河,城西有清水河,这些特么都是活水,泥土丢下去,立马冲走,根本填不了。” “这......”车臣汗硕垒被素巴第怼得张大嘴巴,直抓脑门。 “唉......怪就怪那个白衣秀士李岩,说是什么三路夹击。咱们倒是实诚,早就到了,可其他两路呢,影子都不见一个。”爱抱怨的素巴第,又忍不住抱怨。 “素巴第,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哑巴。咋......烤黄羊还堵不住你的嘴?” “其他两路不到,是牵制了吴三桂的关宁军和大明皇帝的三大营。一个小小的宣府,十天都打不下来,还有啥好说的。” 衮布突然不乐意了,毕竟,白衣秀士李岩,是他向素巴第和硕垒引荐的。 他可是,把李岩当作了真正的兄弟。 “衮布,我说两句咋啦,他把咱三汗王忽悠进来,酒也不吃一碗,自个就跑了,连个影都不见,这不是很不礼貌吗?” 衮布突然噗嗤一笑:“放心,本王已与李岩兄弟结为安答,他答应本王,一个月之内,他必定赶到。咱南下十日,攻张家口一日,逗留四日,围攻宣府十日,本王算算,已经二十五日。” “李岩兄弟讲信誉,本王相信,不出五日,必定前来相会。” “他围过大明京师,对天下战局,了如指掌。他一到,定有办法。” 素巴第无奈叹息一声,摇摇头:“好吧,本王就信他这么一回。要不是宣府有十万石粮,本王早就不搭理它,挥师南下,去打其他城池。” “看在这十万石粮食的份上,本王就再喝五天酒,再等五天。不过,本王可说好了,五天之后,他要不来,本王下次遇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哈哈......随你......”素巴第笑着端起一碗酒:“来......喝酒......” 沉默不语、善思而嘴拙的车臣汗硕垒,也端起一碗酒,跟素巴第和衮布,一起干了。 三汗王,一时把所有烦恼,都抛诸脑后。 ...... 喝到半夜,衮布的一名亲兵,突然冲进大帐禀报: “大汗,那个白衣秀士,来了。人就在帐外,求见大汗。” “白衣秀士?”衮布一惊:“是不是李岩将军?” 衮布此言一出,硕垒和素巴第也一愣。 “是的,就是他。” “走,带我去看。”衮布立马放下酒碗,急忙跟着亲兵,走出大帐。 硕垒和素巴第也急忙放下酒碗,跟着出去迎接。 衮布冲出帐外,他一眼看见,白衣秀士李岩,正站在皎洁的月光下,乐呵呵地看着他。 第595章 李岩献计,蒙古大军刀指居庸关! 衮布看清是李岩,顿时大喜。 “哎呀......我的好安答,本王可想死你了。” 衮布笑着,急忙冲上去,一把抱住李岩,连连拍了三下肩膀。 李岩哈哈一笑,“兄弟我,也念大王好久。” “哈哈……李岩安答,饿了吧?” “呵呵……大王这么一说,兄弟我这肚子,还真饿了。” “哈哈,来来来……外边冷,进帐喝酒、吃肉。”衮布一把拉住李岩,就往大帐里钻。 拉李岩坐在身边,又是斟酒,又是切肉,殷勤得不得了,高兴得不得了。 李岩喝下一碗酒,胸中暖暖的,心头,又生出十足干劲。 “李将军,不知清军,攻到京师没有?他们可不能,把京师女人、金银,全抢光,一点不给咱留啊。” 李岩只吃下一块烤羊肉,素巴第就忍不住问。 当初约定的,破城之后,金银、女人归三汗王,土地、城池归大顺和大清。 他素巴第,就认这个死理。 李岩端起一碗酒,一口喝干,抬头,看着素巴第,叹息道:“兄弟我,实在不敢相瞒,多尔衮的八旗兵,全军覆没,多尔衮只带着豫亲王多铎、肃秦王豪格,撤回关外。” “其他的,几乎全死了。” “啊……”衮布、素巴第、硕垒大惊! 这些年,他们都被努尔哈赤、皇太极压得死死的,唯命是从,一个不敢反叛。 只是听说来了一个六岁的小孩当皇帝,这在蒙古草原,那不是儿戏么? 所以,才都不听号令的。 那么强大的满清八旗,二十多万骑兵,还有火炮部队,怎么就全军覆没了? 那可是骑兵啊,打不过就走,都不会么? “李将军,到底咋回事?”一向沉默少语的硕垒,也忍不住焦急起来。 李岩渴了,再喝一碗酒,思绪万千,把八旗军入关,山海关之战、蓟州之战、黄崖口关之战、龙井关之战、遵化之战、迁西之战、永平之战、平安镇之战、沙河之战……自己最后的追击战,从头到尾,细细说来。 …… 一系列鏖战,听得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一愣一愣的。 “李将军,到底是努尔哈赤、皇太极之后,大清真的弱了,还是大明皇帝,真有那么强吗?” 一谈起实战,一向少语深思的硕垒,突然话就多起来。 李岩再喝一碗酒:“八旗劲旅,冲击起来,那是真的强,不可质疑。” “经过这么多大战,兄弟也明显感觉到,现在的大明皇帝,跟以前的大明皇帝,很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硕垒追问。 “以前的大明皇帝,对大臣武将刻薄,善变,又容易猜忌,朝令夕改。政令,大多不出紫荆城。” “如今的大明皇帝,眼光毒辣,手段狠毒,他的新内阁,可是大半年没有换人了。” “对武将,也极其宽容,投降大清的洪承畴,他从多尔衮手里换回去以后,居然没抄家灭族,还带在身边,出谋划策。” “最令兄弟我不可思议的是,他还一直御驾亲征。能把派系林立、互相嫉妒的各部明军,给捏成一股绳、一个整体。稳扎稳打,不毛躁,不轻动,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岩兄弟,他采用的,是何战法?”硕垒又问。 李岩又吃一块烤黄羊,满嘴油,再喝半碗酒。 继续道:“他采用的战法,就是依托城墙、依托戚家军鸳鸯阵,正面阻击,等把你消耗了,等你累了、乏了,再两翼包抄,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屁……这战法,咱蒙人,是他祖宗。”素巴第怒骂一声,很不服气:“他两翼包抄,本王也两翼包抄,我一个骑兵,能抵他三个,照样干死他。” “对,咱十万大军,都是精锐骑兵,他跟八旗打了那么久,骑兵少、步兵多,已是强弩之末。只要他敢来,咱一起灭了他。”衮布也对手下的骑兵兄弟,很有信心。 “李将军,按明面上的战力,八旗远胜明军,又有乌真超哈、红衣大炮,即使是攻城,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啊。不知李将军可看出,是何原因?”善谋多思的硕垒,再次追问。 李岩点点头:“多尔衮败就摆在,分兵!” “分兵?”衮布、素巴第、硕垒同时一惊。 “对……就是因为分兵。” “皇太极死后,豫亲王豪格和睿亲王多尔衮争夺皇位,差点就上演祸起萧墙、八旗开战的血腥事件。” “最后不得已,才推出了六岁的小皇帝福临,来做儿皇帝。” “这次入关,多尔衮确实是倾国而来。不过,其兵分四路。兵力分散,致使被崇祯皇帝各个击破。” “最后与明军决战的大军,其实,只有正白旗、镶白旗两旗主力罢了。” …… “这……”衮布、素巴第、硕垒也无语了。 “这狗皇帝,运气也太特么好了。”素巴第忍不住感慨。 “李将军,我十万大军,苦于没有攻城利器,如今困在宣府城下,进退不得,坐吃山空。” “为今之计,该若何?” 听完清军惨败之事,硕垒思虑一下,问出了三汗王最关心的问题。 李岩轻轻一笑:“兄弟我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咱十万大军南下,关键的关键,是居庸关。” “居庸关?”三汗王又一怔。 李岩继续道:“只要夺下居庸关,立马切断宣府、大同、太原与京师的联系,呈关门打狗之势。粮道一断,宣府守军、大同守军、太原关宁军必定胆寒,举城投降,也未可知。” “到时候,即使宣府不降,即使他有十万石粮草,咱围死了,等他们把粮食吃光了,也能不攻自破。” “妙啊……”衮布忍不住,为好兄弟李岩喝彩。 素巴第、硕垒听完,也都点头认可。 李岩笑笑,继续道:“咱还可派出三万精锐骑兵,再南下,跑马京师。” “到时候,京师震恐,让各地勤王,宣府、大同、太原将何处?” “呵呵……他们若敢出城,那就是咱蒙古骑兵兄弟,练习弯刀刀法的活靶子。” “好……”衮布一拍桌子,立马起身。 兴奋道:“素巴第、硕垒,本王给你们各一百只黄羊,今夜杀羊,犒赏将士。” “明日一早,大军猛攻居庸关。” 第596章 四人结拜安答,十万蒙古大军南下! 听到衮布愿拿出两百只黄羊,各分一百只,素巴第、硕垒大喜。 “衮布,这一战,你土谢图部就好好休息,看我札萨克图部的。”素巴第拍着胸脯,大气道。 “衮布,我车臣部,也不白吃你的黄羊。明天一早,我车臣部打头阵,拿居庸关,为大军贺。” “好……”衮布大喜! “呵呵……咱三兄弟要是齐心,必定其利断金,天下无敌。” “呵呵……等攻进京师,金银一起分,女人一起耍。” “好……”素巴第、硕垒急忙大声回应。 衮布大喜,看着好安答李岩,忍不住道:“素巴第、硕垒,要不,咱三人,与李岩兄弟,一起结拜为安答,有李岩兄弟的运筹帷幄,咱喀尔喀部,一定能再现成吉思汗的荣光。” “好……”素巴第、硕垒大喜,一起把目光,看向李岩。 李岩点点头,欣然同意:“小弟有三位汗王安答,此生无忧也!” “哈哈......走,拜长生天。”衮布大喊一声,一手拉李岩,一手拉素巴第,硕垒急忙跟上,也拉住李岩的手。 四大汉子走出大帐,一众亲兵急忙抬出一张案桌,摆上牛肉干,倒上四碗酒。 衮布率先举起酒碗,李岩、素巴第、硕垒跟上。 衮布带头下跪,仰望夜空,仰望明月,仰望长生天。 带头发誓道:“长生天在上,我土谢图汗衮布,今日与李岩兄弟、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硕垒结为安达,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素巴第紧跟发誓道:“长生天在上,茫茫草原为证,我札萨克图汗素巴第,今与土谢图汗衮布、车臣汗硕垒、李岩兄弟结为安达,互相帮助,永不背叛。以后,他们三人的事,就是我素巴第的事,谁要敢欺负他们,我素巴第的弯刀,绝不答应。” 硕垒也紧跟发誓:“长生天在上,月亮神为证,我车臣汗硕垒,今与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李岩兄弟结为安达,有马共骑,有肉共吃,有酒共饮。以后,天下草原共驰骋,生死祸福共进退,有违此誓,不得好死!” 最后,轮到李岩。 李岩清清嗓子,大声发誓道:“大江大河为盟,五湖四海为约,我李岩,今与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车臣硕垒结为安达。从今往后,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外人乱我兄弟者,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必杀之,天地作证,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我等四安答,不破大明,誓不罢休……” “喝......” 四人一起举碗,齐齐满饮一碗。狠狠一摔,四声清脆,誓言立定。 衮布哈哈大笑着,扶李岩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刀”,递给李岩:“安达,金刀为我,不成敬意。” 李岩一看,受宠若惊! “这……”愣怔片刻之后,李岩大方接下金刀:“谢安达。” 随后,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衮布:“李岩此物,敬赠安答。” 衮布大喜,接下玉佩,兴奋地戴在脖子上。 素巴第、硕垒见状,也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刀,一齐递给李岩:“赠安答。” “啊......”李岩一惊。 无奈地道:“素巴第安达、硕垒安达,我李岩惭愧,身上,没玉佩了。” “哈哈......无妨,李岩安达快快收下,咱进帐喝酒。” “好......下次,岩一定给两位安达带礼物。” .......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着,又进入衮布的大帐,继续喝酒、吃肉。 ....... 第二天一大早,宣府总兵贺珍和宣府知府吴甘来,以及一众宣府守军,站在城头,看着远处蒙军大营正在拔营,一阵大喜! “退了......退了......蒙古人退了......”突然,一名校尉大喊起来。 紧跟着,所有守城将士都大喊起来: “败了......蒙古人败了......” “哈哈......有种的,你们攻城啊......别跑啊......” “狗日的,爷爷才把刀磨快,你丫就尿了,不敢来啦?” ...... “贺将军,这三汗王一撤,张家口的百姓必定遭殃,说不定,被他们掳进草原,那可就惨了。”吴甘来突然担忧道。 “唉.....我这么看着,他们不像是去张家口,而是要去......”贺珍纳闷着。 “难道,他们要去大同?”吴甘来惊慌道:“大同要是丢失,肃州、宁武关必定不保,那么,平西王的太原城,就将遭到李自成和三汗王的猛烈攻击,这可如何是好。” “吴知府,莫担忧,末将所见,他们好像不是去大同。” “啊......真的?” “对......他们往南边移动,绝对不是去大同。”吴甘来大喜。 喜着喜着,突然又大惊:“莫非.....莫非他们敢置咱们不顾,去居庸关?” “我呸……我看他们不敢。”贺珍一惊,坚决不信。 “来人呐。” “末将在。”贺珍侄儿,校尉贺超立马出列。 “贺超,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带几个人,摸上去看看。” “末将遵令。” 贺超急忙冲下城头,策马向蒙军大营奔去。 …… 不一会,贺彪打马回报,惊恐道:“吴知府,贺将军,大事不好。” “蒙古大军,既未撤兵,也没有攻向大同。他们攻打的,正是居庸关。” “啊……”贺珍、吴甘开大吃一惊!脸色,刷的急煞白。 这一日,在宣府至居庸关的大道上。 喀尔喀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带着十万蒙古大军,策马杀向居庸关。 万马奔腾,烟尘蔽日,所过之地,飞鸟走兽皆绝。 沿途百姓,更是上山钻洞,匆匆逃亡,大明正统年间的土木堡之战,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第597章 崇祯视察内阁,肺要气炸! 这日,兵部尚书李邦华、陪着崇祯,在兵部训练场检阅部队。 看了三千营主将李性忠整训骑兵,看了铁木蛮、雅布兰训练朵颜铁骑,看了田虎、张能、贺兰训练投降的两蓝旗、两白旗汉军,又看李廷硕复仇营重建情况……最后,看了戚家军招募健勇,训练鸳鸯阵。 很短的时间,在一众精贵老兵的带领下,三千营又有了些许原来的模样。 “陛下,臣看这帮后生,最多再过十日,必能掌握阵法要领,又是一支无敌之师。” 崇祯点点头:“都是些好儿郎啊,要是没有战事,都去种地,那该多好。” 李邦华一愣:“陛下,既为猛士,就该为陛下驱使,守卫大明四方。” 崇祯点点头,“李尚书,今日宣府,可有消息?” “陛下,宣府贺珍总兵、居庸关唐通总兵,一大早就派人传来塘报,三汗王没有异动。” “臣让他们,一日两报,不得有误。”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宣府粮草充足,居庸关又背靠京师。咱们就是耗,也耗死他们。” “陛下圣明。”李邦华急忙恭维一句。 视察完兵部,崇祯带着方正化、李若琏,策马前往内阁。 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吏部尚书李遇知、户部尚书方岳贡,带着一帮官员,在门口迎侯。 “臣请,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 范景文带着一群人,立马下跪请安。 “众爱卿,都平身吧。” “谢陛下圣恩。”范景文带头谢恩。 范景文起身后,急忙引崇祯进内阁,指着一张大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一叠奏折道:“陛下,这些,是陛下出征时,内阁处理的各地奏章。” “有平东伯刘泽清快马送来的河南流民之患,有四川巡抚龙文光送来的蜀中大旱的灾情,有福建巡抚吴之屏送来的福建发生水灾的灾情,有广东巡抚沈犹龙?送来的广东发生鼠疫的灾情.......” “范首辅,这些,都处理了吗?” “回禀陛下,在陛下出征期间,所有奏章,都按陛下的旨意,由内阁阁员共同商议,发各部执行。所有奏章都已处理,还请陛下过目。” 崇祯点点头:“有诸位爱卿齐心协力,朕无忧也。” “朕只想问问,商部尚书左懋第,可有奏章。开海禁的事,他办得怎么样了?” “陛下,有奏章。” 范景文急忙从堆得层层叠叠的奏章里,准确找到左懋第的奏章。 崇祯展开,顿时气得不行: 只见奏章曰:“陛下,臣任尚部尚书,夙夜在公,宵衣旰食,不敢懈怠。大力开海禁,设市舶司、船舶司,以期收商税,纾解大明单收农税之困。” “只是,江南商户,多有阻拦,阳奉阴违,逃税漏税者甚多。” “部分官绅、学子、举人,竟邀约商户、百工、匠人,成群结对,聚集府衙,闹事上书,言此举有违祖制。” “臣岂用严法,偷逃税者,令颁律法,以示惩戒。” 阅毕,崇祯急问:“范首辅,此奏章,如何处理?” “回禀陛下,内阁已责成刑部,尽快议定律法,待报陛下批准,尽快颁布施行。” “瞎......”崇祯直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范首辅,谬也!涉及商部、农部的事情,任何一件,都拖不得。让刑部制定律法,迁延日久,等颁布执行,黄花菜都凉了。” “大明百废待兴、积重难返、不变法,迟早得完蛋。朕赌上大明朝命运,力行变法,不管是皇室宗亲,还是文武百官,疑惑官僚士绅,贩夫走卒,谁要敢拦朕变法的路,朕定叫他碎尸万段。” ...... 崇祯对着四大内阁阁臣,一顿咆哮输出,吓得四人瑟瑟发抖。 “陛下,臣思虑不周,请陛下责罚。”范景文看崇祯动怒,吓得立马下跪。额头的汗,都吓出来了。 太子年幼,尚未监国,皇帝出征,所有事情,是福是祸,是罪是罚,他这个首辅都跑不掉。 他很害怕,好了一年的崇祯,又开启病态的收拾大臣的暴君模式。 崇祯看范景文吓傻了,气也顿时消了大半。 叹息一声:“范首辅,平身吧,朕只是气炸了。” “这样,立马发布一道敕令,所有大明百姓、百工、百业,不管是种地,还是经商,都要交税,一律以货物价值,三十税一。若有故意隐瞒,瞒报、漏报,处以十倍之罚。” “两京一十三省,虽然有些省被流贼所占,但平复后也一样。百官胆敢有包庇袒护者,一律撤职查办。” “收取商税的情况,作为各地官员考核之重点,吏部要严加审核,不可包庇隐瞒,也不可强行摊牌。” “臣遵旨。”范景文急忙领旨。 万幸,崇祯没有拿内阁阁臣开刀,也没有把罪责安在内阁阁臣身上。 可才消停一刻,崇祯又抛出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范首辅,各地清查土地田亩,进展如何?” “这......”范景文的额头,又开始冒汗。 只能偷偷把目光,看向户部尚书方岳贡。 方岳贡额头淌的汗,突然比范景文还多。 大明农部刚刚成立,现在最紧要的工作,是督种番薯,几乎所有官员都撒出去了。这清查土地田亩的责任,他户部尚书方岳贡可跑不了。 可是,他这久忙得最多的,是将查抄晋商八家的三千万两银子,铸成六千万枚银元,把从各地收来的铜,铸成几亿枚的铜钱。 然后,把银元和铜钱尽量往各大战场送,供崇祯发赏银。 还有,就是将查抄的口市晋商八家的粮食,调拨到各大战场,以为军粮。剩下的,运入京师粮仓。 清查土地田亩这事,所涉及广大,迁延日久,他只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这会儿,只得硬着头皮道:“禀报陛下,敕令已经发出去了。各地清查田亩的数据,暂时还没有统计上来。” “臣觉着,全面查清的话,大明土地,至少能增加二至三成。” “增加二至三成?”崇祯一怔。 咬牙切齿,左转右转,肺都要气炸了。 第598章 崇祯怒火烧内阁,回宫考教仨兄弟! 崇祯气极,怒火中烧地道:“朕看你们,根本就不懂朕的良苦用心。” “别以为朕不知道,好多百姓,将自己土地献于官员、举人,从而免税、少交税。让本该朝廷收的税,中饱了各地官员的腰包。” “现在,朕把税降了,给官员也涨了俸禄,把秀才、举人都列为教谕之列,给于生活俸禄,让他们入县学堂、乡学堂,教学童读书学字,以课时取俸。” “朕做这一切,就是想取得官绅的支持,把太下田亩给查清楚、分清楚。让百姓多种地、愿种地、爱种地,多种多得,越种越好。如此这般,咱大明的粮仓,才会满起来。” “所以,必须一鼓作气,把土地田亩这笔账,给彻底算清楚。” ...... 听着崇祯咆哮般的谆谆教诲,范景文、方岳贡一时汗颜。 吼了一阵,崇祯深吸一口气,这才放低音量,继续道: “范首辅,立即下一道敕令,让各省、州府、县衙,立即清查土地田亩。对于那些查出来的、隐藏的土地、偷税漏税的土地,年底前,所有欠的钱粮税款,必须全部补齐。” “如若不补交,则视为对朕不忠不孝。取得功名者,一律夺取功名,发配云南。其田亩家产,一律没收,不得有误。” “各省、州府、县衙官员,若有胆敢包庇者,一律撤职查办,与违律法者,同罪。” ...... “臣遵旨。”范景文、方岳贡急忙领旨。 同时,也对崇祯的雷霆手段,心惊肉跳。 次辅邱瑜、吏部尚书李遇知,以及一帮六部官员,也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们名下,或多或少都有百姓投靠的田地。这不是什么贪污腐败,这是大明官员的权利。 崇祯一手涨俸禄,一手又要收权利,这一招,玩的狠啊。 “范首辅。” “臣在。” “朕看宋企郊,年富力强,常年任职州县、熟察民情,跟百官又没多少交集,定能做到公平公正。” “朕看,就让他做个吏部左侍郎,专门考核天下官员政绩。” “告诉他,重点考核各地税收情况、粮食产量、土地清查情况。各地胆敢弄虚作假者,以欺君之罪,一律严查。” “臣遵旨。”范景文急忙领旨。 不经意间,他还瞥了一眼李遇知。 吏部尚书李遇知一脸尴尬,稽查考核百官这么重要的事情,崇祯竟交给一个曾经投降闯贼的人。把他这张老脸,往哪搁呢? 可是,他也不敢进言。 唉......也罢。反正他都七十九岁了,也折腾不动了,等宋企郊搞完这次考核,他就辞官回家享清福吧。 安排完几件棘手的事,崇祯稍微喘口气。 此时,看着一众忠心耿耿的老臣,崇祯的气,虽然来的猛,但也去的快。 毕竟,这些重大政策、重大变法、重大改革,不论是大明,还是前朝历史,都是史无前例的、从上而下的,是从皇帝开始坚决往下推的。 崇祯知道,大明末世,要找一个张居正、商鞅那样的改革能臣,哪那么容易?只有,他亲自动手了。 范景文、李遇知、方岳贡几人,虽然忠心耿耿,敢为大明殉葬。但对变法的理解,自然没有崇祯皇帝深刻。 崇祯又常年征战在外,不得教诲,理解不够,推进力度不够,也是没法子的事。 崇祯轻缓口气道:“诸位爱卿,朕今日,有些激动,但不怪罪你们。” “沉疴用猛药,大明百弊缠身,朕不得不心狠一点,把所有变法,尽快推开,推到大明的角角落落,让百姓得实惠,让百姓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种粮。” “陛下拳拳为国为民之心,臣深有体会,也万分惭愧。”范景文急忙回应,却还在自责。 崇祯点点头:“范首辅带领内阁,为朕监国,也劳苦功高,朕甚感激。” “朕看天色已晚,把敕令发出去,众爱卿就早些歇息吧。” “谢陛下圣恩。”范景文急忙带领众臣谢恩。 一众人,听着崇祯安慰的话,也突然释然了。 万幸,崇祯皇帝没有疯,也没有开启病态的暴君模式。若此,大明幸甚!百官幸甚!天下幸甚! 送崇祯皇帝出内阁,范景文立马带着邱瑜、方岳贡、李遇知,连夜发出三道敕令。 第一道是关于税收的事,万物皆可税,万物皆三十税一,简单明了,相当于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第二道是清查土地田亩,所有土地,必得清查。这个涉及范围更广、涉及人员更多,是大明根本。搞不好,又将引发无数起义、暴动,给烽火燃山河的大明,再加无数把火。 第三道,发给大顺前吏政府尚书宋企郊的任命圣旨,让他做大明吏部左侍郎,把大明官员的生死前途,都交到他手上。 ...... 忙完一切,众人这才安心回家。 不管变法结果如何,是好是坏,是猛药去疾,还是猛药玩命,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摸着石头过河了。 崇祯走出内阁,看看天色,已经晚了。 又照例走进长春宫,陪怀有身孕的吴萌萌聊天说话,陪着吃清淡的孕餐。又给加了两个太监、两个宫女,全方位照顾吴萌萌饮食起居。 哄吴萌萌睡下后,崇祯照例走进坤宁宫,每日一考,考校太子、定王、永王的学业。 这一晚,借着内阁的话题,崇祯把开海禁、统一农业和工商税税率、清查土地田亩、考核文武百官的事,从头到尾,一一讲给太子、定王、永王听。 考教道:“慈烺、慈炯、慈炤,你们都说说,想到啥说啥。” “这说破大天,这大明的事,就是咱家的事。谁对咱家有用,谁对咱家无用。谁跟咱家是一条心,谁跟咱家不是一条心。” “你们兄弟,可得想清楚,看清楚了。 第599章 皇后催崇祯干大活,蒙古兵猛攻居庸关! “父皇,儿臣时常贪玩,读书学字常有惰性,不耐心,不专心。母后与儿臣约定,学一时辰功课,背诵一诗或一文,可嬉闹玩耍半个时辰。从哪以后,儿臣读书学字特别用心,不敢懈怠。” “这就好比种地,把土地分给种地者,让种地者得粮食,种得越多,得的越多,他们才有积极性,才会好好种地。” “地种好了,粮食多了,才能让大明的粮仓,座座堆满。” 十四岁的定王朱慈炯,率先说出了他对种地和粮食的理解。 崇祯微笑点头,慈祥道:“慈炯说的对,咱皇家,再不养蛀虫,再不让蛀虫,吃百姓的血肉。” “这些蛀虫,即使养肥了,他们也不会对咱家感恩戴德。朕需要的时候,他们的良心,也被一身肥肉蒙了心,不识好歹。” “父皇,儿臣就怕有人把土地藏起来,下面的官员不敢查,或查不到。” \"果能给他们派些锦衣卫,拿着绣春刀吓唬他们,他们害怕了,就不敢了。” 十四岁的永王朱慈炤,整天拿个木剑,嚷嚷着要上战场杀敌立功。一开口,果然有一股子杀气。 崇祯笑笑:“慈炤所说,可行。” “但此时,还不是出动锦衣卫的时候。” “等清查三轮,仁至义尽,朕定会对这些顽固之徒,下狠手。” 朱慈炤连连点头,眉宇中的英气,更加勃勃而发。仿佛他手持木剑,就要带锦衣卫,把一众奸臣、一众土豪劣绅抓起来。 两个弟弟说完,十七岁的太子朱慈烺,深深思索一番,才侃侃道: “父皇,儿臣跟太师读史书、学道理,知历代王朝兴替,根本原因在于民变、在于土地不均、在于耕者无其田。” “不管秦末陈胜吴广起义、还是汉末三国黄巾军四起、再是安史之乱,都是社会不公,土地、财富、朝堂被少数人占据把持,搞得民不聊生,民无果腹,有志之士无以为报。” “如今,大明百姓穷苦。当学洪武皇帝,对内全面休养生息,对外全力剿乱戡乱。两手都要硬,才能扭转乾坤,再兴盛世。” 崇祯眼睛一亮,欣慰点头,这个太子,果然是个可教之才。 崇祯欣慰道:“慈烺所言极是,朕广设恩田,只许使用,不许买卖,只许出租,不许转让,就是为了防止土地被霸占。” “今日,朕已安排内阁发下敕令,全面清查土地田亩,并纳入各州府官吏考核。朕相信,土地这笔账,一定会查清的。” “到时候,民有恒地、有恒产,必有恒心。大明,也将恒永久。” “父皇,儿臣受教!”太子朱慈烺也深深点头。 崇祯继续道:“慈烺,你已经十七岁了,父皇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登极大位,临朝称朕了。” “过些时日,朕又要御驾亲征,扫荡贼寇。又得几月不得回。” “明日之后,你就每日到内阁,查看奏章,学习理政,为朕监国吧。” “这......父皇,儿臣学的粗浅,还需多多跟太师学习,恐怕难以胜任。”朱慈烺立马下跪,惶恐道。 “慈烺勿忧,你有一颗爱民忧国之心,足矣。”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咱皇家的孩子,更要早当家。否则,担不起这万里疆域的主宰,更对不起历祖历宗打下的这片江山。” “儿臣遵旨。”朱慈烺咬咬牙,立马下跪,领旨。 “慈烺记住,内阁这些大臣,都是朕亲自选的,忠心耿耿的肱骨之臣,值得信赖。” “一年之内,你只许看,只许听,不许发表意见,更不许干扰内阁行事。” “有什么不同意见,可跟东宫官员商议,或向太师请教,亦可等朕回京师再议。” “儿臣遵旨。”朱慈烺心稍安,大声领旨。 …… 子夜之后,崇祯命人送太子回东宫,送永王、定王回房歇息。 周皇后端着一碗莲子鸡蛋羹,走了进来:“陛下,臣妾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何事?”崇祯边喝莲子鸡蛋羹,边问。 “陛下,太子好似对太师家孙女有意。” 崇祯“哦”了一声:“他也十七岁了,该选太子妃了。有个女人在身边,才长得大。” “陛下,你是说,选李太师家的孙女,作为太子妃。”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既然他喜欢,那就随他的意,顺他的心吧。” “啊……”周皇后一惊:“难道,安排李家孙女同学,陛下是故意的?” “呵呵……你说呢?”崇祯坏坏一笑,又得意道:“果然,没白费朕的心思。” “啊......原来如此。”周皇后突然恍然大悟。 “李太师公道正派,刚正不阿,家教甚严,他家孙女,想必耳濡目染,一定会是个贤内助。” 周皇后咯咯一笑:“陛下好主意。” 等崇祯吃完最后一口莲子鸡蛋羹,催促道:“快去翊坤宫吧,袁妃,还等着陛下呢。” “啊......”崇祯一惊,无奈摇头。 不得已,又在周皇后威逼下,披星戴月,赶往翊坤宫,去宠幸袁贵妃。 …… 这几日、数日,崇祯已经把袁贵妃调教得大胆起来,把她的女人本性完全开发出来。 有时候,袁贵妃甚至比崇祯还主动。 有时候,她甚至敢睁着眼睛,看他的雄性身体,并探索他。 又是一场动人心魄、酣畅淋漓、爱液横流的大战,听得一众宫女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 激情过后,崇祯抱着袁贵妃的柔软,完全释放的状态。他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机器人。 陷入温柔乡,崇祯慢慢睡去。 睡梦之中,他突然听到一阵呼喊,急忙起身。 原来,是大伴王承恩的声音。 崇祯披衣、推门而出,一眼看见王承恩跪在地上,慌张道:“陛下,大事不好,有紧急军情。” “啥军情?难道,宣府......?” 王承恩急忙摇头:“陛下,宣府没有消息。但居庸关唐通总兵送来塘报,蒙古十万大军,正在猛攻居庸关。” 第600章 贵妃着甲,崇祯出征! “居庸关?” 崇祯大惊,脸色唰的一下,就吓白了。 “塘报我看。” 崇祯伸手去接,王承恩急忙递上唐通送来的加急塘报。 崇祯展开,塘报曰: “密云总兵唐通报居庸关战事:本年十月十九日,查闯贼李岩和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起十万蒙古骑兵,骤临城下,猛攻居庸关。末将率六千守军,严防死守,打退蒙人大规模攻城3次。军情紧急,特告部堂。” “目前,居庸关粮草充足,士兵众志成城,望陛下和部堂大人勿忧,末将当死守城池,不使蒙军前进一步。为此具本,谨具题知。” “崇祯十七年十月十九日奉。” 崇祯阅毕,心稍安。 “大伴,李尚书呢?” “陛下,在乾清宫侯见。” “走,去看看。” 崇祯立马穿上金黄色鱼鳞叶明甲,带着王承恩和方正化,立马冲向乾清宫。 看见崇祯来,一脸惊慌的兵部尚书李邦华,带着一脸惊慌的兵部左侍郎练国事、兵部右侍郎王家彦急忙下跪,给崇祯请安。 “臣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 “都起来吧,军情要紧,无需繁文缛节。” “谢陛下圣恩。” “李尚书,怎么回事?早上塘报还说宣府、居庸关无事,晚上就猛攻居庸关。” “陛下,蒙古人都是骑兵,居庸关到宣府,也就两百多里,骑兵疾进,半天时间就到了。” “一定是那个毒士李岩,怂恿三汗王快速南下,猛攻居庸关。” “陛下,要是居庸关有失,大同、宣府、太原难保,京师,也将再次面临被围城的风险。” “这个李岩,忒狠毒,抓到他,一定千刀万剐、诛灭他九族。” 李邦华越说越气愤,一个霜雪白头,在皎洁月光中摇动。 “陛下,为今之际,就是要立即率大军驰援居庸关,坚决挡住蒙古十万大军。”兵部右侍郎王家彦也急忙进言。 “加上王辅臣带来的部队,三千营各部还有一万八千兵马,且都是骑兵,速度快,战力强,臣请陛下,速派三千营驰援,协同唐通将军,坚决守住居庸关。” 崇祯一愣,看着王家彦,不置可否。 扭头看向李邦华,反问道:“李尚书,你说呢?” “陛下,军情十万火急,臣也倾向于调三千营,驰援居庸关。五军营三万兵马、神机营一万兵马、姜应奎的蓟州兵两万五千兵马,可紧随跟上。” “天津巡抚黎玉田、左都督刘文耀、保定知府何复已率各地守军进驻巩华城,大约有三万人,可紧跟杀上居庸关。” “遵化副总兵莫天邪率八千戚家军,已经赶到京师,与戚元辅、戚元弼的四千戚家军会合,已有一万二千人,也可紧随杀上。” “如此算来,陛下可率十一万五千兵马,去敌蒙古三汗王的十万大军。” “臣率练侍郎、王侍郎,以及兵部官员、京师留守部队,全力为陛下大军运送粮草,断不使短缺。” 崇祯又不置可否,继续反问:“李尚书,你可知,十万大军上居庸关,每天得消耗多少粮草。” “陛下,每人每天一斤面,加上战马草料,至少需要一千石粮、一千石草。再加上民工运输队的损失,估计要一千五百石粮、一千五百石草。” 崇祯略一思索,开口道:“李尚书,练侍郎、王侍郎,居庸关本就地域狭小,易守难攻,无须十万兵马。” “京师也不必征调民工、百姓,让他们各司其职,恢复生产,还可以节约一笔粮食。” “三千营是骑兵,上居庸关也不可走马,无须出战。” “朕此番出征,就带一万二千戚家军和一万神机营上居庸关,足矣。” “陛下,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可是有十万大军,两万多兵马,是否太少。” 崇祯摇摇头:“神机营有10门大明车炮、戚家军有三千七八多支燧发枪,守关的话,足够了。” “另外,天津巡抚黎玉田、左都督刘文耀、保定知府何复所率三万兵马,以及姜应魁的两万五千兵马,统一编入五军营(三万兵马),拢共八万五千兵马,统一由徐文朴指挥。主要职责就是分批向居庸关运送弹药、粮草。” “陛下,是否坐镇京师,统揽全局。此战由李忠将军、戚元辅将军、戚元弼将军出战即可。”李邦华谏道。 崇祯摇摇头:“李尚书勿忧,朕上居庸关,不为拼杀,是为激励士气。” 李邦华见崇祯心意已决,不敢再坚持:“陛下,臣这就派人,迅速传令李忠、戚元辅、戚元弼三位将军,一个时辰后,在德胜门集结完毕,随陛下出征。” 崇祯摇摇头:“燧发枪枪手,十辆大明车炮,半个时辰后,随朕出发,带上少量开花弹和纸壳子弹。剩下的,陆续运来。” “臣遵旨。”李邦华急忙派人,去向李忠和戚元弼、戚元辅传令。 “王承恩。” “老奴在。” “迅速通知方正化和徐缺,各带一百兄弟,半个时辰到德胜门集结完毕,随朕去居庸关。” “另外,通知左中允李明睿,随朕同行。” “老奴遵旨。” 王承恩也急忙派人去传旨。 一切安排完毕,崇祯一抬头,便看到被他折腾够够的、一脸满足的袁贵妃,也赶到了乾清宫。 “袁妃,这么晚,过来何事?” “臣妾听陛下要出征,特来为陛下着甲。” “哦……袁妃如何得知?” “臣听王公公送来塘报,就猜有紧急军情,又看陛下久久未归,就猜陛下又要出征。” “袁妃无能,不能在陛下身边,尽心服侍,特来为陛下着甲,以解思念之路。” 崇祯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为朕着甲吧。” 袁贵妃大喜,立马笑逐颜开,手忙脚乱为她的男人着甲。 她坚信,他的男人,胯上战马,征战四方,大展雄风,一定跟在床上的表现,一样强! 第601章 又一场生死决战,开始了! 穿好金黄色鱼鳞叶明甲,崇祯看着先前用的绣春刀,似觉不妥。 一转身,走进藏剑阁。 剑架上,大明皇家的各色名剑,整整齐齐摆了三排,有黄帝轩辕夏禹剑、龙泉宝剑、承影剑、含光剑、宵练剑,以及大隋、大唐、大宋历代明君留下来的佩剑。 上次让徐缺带走、被多尔衮丢下山崖的天子剑,是最金贵的永乐大帝剑。 崇祯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一把简单、朴素、威严的剑上。 这一把,是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的佩剑:应天剑。 崇祯一把提起应天剑,喃喃道:朕,就去恢复洪武皇帝的荣光吧! 提上应天剑,崇祯转身,走出藏剑阁,走出乾清宫。 此时,方正化带着掌刑千户何庄和100东厂兄弟,已在乾清宫门口等候。 崇祯一个眼神,跨上照夜玉狮子马,回头看一眼含情脉脉、眨着水汪汪大眼睛的袁贵妃,立马回头,向德胜门奔去。 此时的德胜门,在皎洁月光下,人头、马头攒动。 戚元弼带着三千七百名燧发枪枪手,策马赶到,在左边列阵。 神机营主将李忠带领一千骑兵,驾着十辆大明车炮,十辆装开花弹的马车,在右边列阵。 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带领一百锦衣卫兄弟,也赶到了门口,跟方正化的一百东厂兄弟,合兵一处。 ....... 崇祯一眼扫去:“李忠、戚元弼,都到齐了吗?” “陛下,所有燧发枪枪手,都已到齐。”戚元弼大声道。 “陛下,十辆大明车炮,1000枚开花弹,已经备妥。”李忠也大声禀报。 崇祯点点头,刚要策马出城。 突然,远处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崇祯回头一看,原来是三千营主将李性忠,带着副将马科、陈之礼,以及左哨军主将陈胜、右哨军主将王辅臣、左掖军主将铁木蛮、右掖军主将田虎、复仇营主将李廷硕,策马杀了过来。 “陛下,三千营各军主将,得知蒙古三汗王猛攻居庸关,均强烈请求出战。”李性忠带领众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请命。 “李性忠,三千营,现在有多少兵马?”崇祯反问道。 “陛下,骑兵一万八千人。加上缴获的旗人战马,全部给三千营,一共有五万多匹。三千营,人均三匹马,可日行六百里。” “李性忠,你觉着,一个三千营士兵,能对几个蒙古兵?实事求是,不说大话。” 李性忠略微思索,开口道:“回禀陛下,末将看左掖军的蒙古兄弟马术,确实比其他各军,更加娴熟。人马合一,人刀合一,威力惊人。” “可我三千营各军将士,历经大小十数仗,活下来的,都是宝贵的老兵。加之士气高涨,报效陛下、报效朝廷之心强烈,战力要高不少。” “若对上蒙古人,硬拼的话,我三千营将士,一个士兵,大概能抵得上一至一个半蒙古兵。” 崇祯点点头:“就按你说的算,一万八千骑兵,对十万蒙古骑兵。野战的话,有胜算吗?” “这.......”李性忠突然被问哑巴了。 “李性忠,若把三千营将士都拼光了,你觉得光荣吗?壮烈吗?合适吗?” “这.......”李性忠大急,他真没想这茬,他就是想跟蒙古人好好干一仗。 崇祯继续道:“此战,不可不慎重。蒙古三汗王可是十万大军,全都是彪悍骑兵,而且是饿疯了的彪悍骑兵,冲杀起来,其战力,绝不下于先前闯贼的百万大军。”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胜了,可西进剿贼,败了,就将万劫不复。” 李性忠大恐:“陛下,末将思虑不周,请陛下降罪。” 崇祯轻轻一笑,抬眼扫各位猛将,满心欢喜。 “李将军请命杀敌,何罪之有? “诸位将军,都起身吧。” “谢陛下圣恩。”李性忠急忙带众将起身。 崇祯继续道:“朕知道,诸位都是忠诚不二、勇猛善战、不惧生死的猛将,是我大明朝的坚强柱石。” “居庸关天下雄关,路窄地狭,莫说十万大军,就是他们来二十万大军,也照样铺排不开。顶在前线攻城的,最多不过一万人。” “朕带一万神机营和一万二千戚家军上居庸关,足矣。三汗王十万大军,能奈我何?” 听崇祯透彻分析,众将大喜! 崇祯略微思索,又下军令:“李性忠,朕命你们,立即兵出巩华城。十日之内,务必从五军营、蓟州兵、保定兵、通州兵、天津兵......之中,再挑选三万二千能骑马的勇士,编队训练,组成一支五万人的大明骑兵。” “这些兵,大多都是老兵、百战之兵。朕给你们争取一个月的时间,迅速壮大三千营力量。” “一个月之后,朕亲自率你们,杀上山海关,与蒙古人决一死战。” “末将遵旨......”李性忠大喜,急忙带着众将领旨。 要是有五万兵马,三千营就能跟蒙古人面对面硬刚了。 崇祯转头,又看向李邦华:“李尚书,劳烦你下一道军令,巩华城所有兵马,均由三千营自由挑选,任何人不可阻拦,违令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李邦华急忙领旨。 “另外,剩下的蓟州兵团,天津、通州、保定兵,全部编入五军营,由徐文朴将军统领,整训。” “老弱病残,全部淘汰下来,为后勤营,让左都督刘文耀统领,负责从京师、通州等地,为大军输送粮草、弹药。” “告诉他们,一个月之后,朕亲到巩华城,检阅。” “臣遵旨。”李邦华大声领旨。 他隐隐感觉到,崇祯又要熬鹰了。刚与旗人决战完,与蒙古人的决战,又要来了。 ...... 安排好一切,崇祯提上天子剑,率先冲出德胜门,策马向山海关奔去。 方正化、徐缺、何庄急忙带兄弟们,策马跟上,戚元弼、李忠也立马率军猛追。 京师德胜门到居庸关,也就一百多里的距离,崇祯策马狂奔,两个时辰不到,就到了。 崇祯赶到居庸关的时候,太阳正好扫射在山顶上。 雄伟的居庸关,在斜斜的朝阳下,特别霸气。 “杀……” “当当当……” “咣咣咣……” “嗖嗖嗖……” 远远的,崇祯就听到一阵喊杀声和、打杀声! “陛下,这么早,蒙古人就攻城?”戚元弼大惊。 “一定是毒士李岩,给他们打了鸡血,还灌了迷魂汤。” “这李岩,也太狠毒了,是我大军的大患啊。” 崇祯点点头:“方正化,徐缺,何庄。” “臣在。” “这一战,东厂和锦衣卫,就一件事,盯住李岩,抓住李岩。” “臣遵旨。”方正化、徐缺和何庄,马上大声领旨。 …… 众将越靠近居庸关,喊杀声和、打杀声越大,越激烈。 “将军,援军……援军到了……” 一名校尉,看见关下杀来一彪军马,打出的是“明”字旗,大喜! 飞奔到正提着关公大刀,指挥杀敌的唐通将军面前,大声吼叫。 “援军?” “这么快!” 唐通大惊,急忙回看。 他一眼看到,明军之中最耀眼的那个: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 第602章 唐通挥刀,李岩劝降,崇祯提剑上关城! 唐通看着崇祯,内心思绪翻涌,感慨不已。 人生啊,就是命运多舛。 他本是威名赫赫的宣化总兵兼密云总兵,定西伯,手握重兵,举足轻重。 上一次,闯贼北进,他奉诏率大军勤王,崇祯皇帝亲自召见并赐蟒服玉带,虽是风雨飘零,但也恩宠有加。让他带兵守居庸关,堵住闯贼百万大军南下之路。 最可恨,那个烂监军、死太监杜之秩,趁他出关杀贼,打开关门,投降了闯贼。害得他进不得、退不得,一怒之下就投降了闯贼。 谁知,又兵败被俘,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崇祯皇帝帐下,又来守居庸关。 雄关依旧,物是人非,叫他如何不感慨? 唐通突然想,上一次,如果崇祯皇帝也能亲自带兵,杀上居庸关,又会是什么结局。 “杀……” 唐通愣怔间,只见三个蒙古兵,竟然提着盾牌,登上了居庸关城墙,与守城将士厮杀在一起。 “杀……” 唐通大怒,立马提起关公大刀,快步挺进,一刀势大力沉的旋风斩,斩向一名刚刚站稳脚跟的蒙古兵。 “噗……” 鲜血狂飙,唐通一刀,竟拦腰将蒙古兵斩作两截。 “杀……”一名魁梧蒙古兵,猛然举盾,挡下三明明军捅来的三枪。 一抡胳膊,把三杆长枪挡开,提起巨大弯刀,一刀砍来。 “咔嚓……”一声,一刀劈开一名明军的脑袋。 唐通见状,再提关公刀,一刀狠狠砍向魁梧蒙古兵。 魁梧蒙古兵迅捷提盾,砰……的一声炸响,稳稳挡下。 可唐通这一刀,势大力沉,犹如锤击。一刀之威,魁梧蒙古兵顿感手臂发麻、虎口发麻。 可麻劲未缓,唐通的关公大刀,又无情砍来。 “砰……” “砰……” “砰……” 魁梧蒙古兵再挡,唐通再砍,连挡连砍,唐通每砍一刀,都把魁梧蒙古兵震退一步。 数刀连砍之下,彻底把蒙古兵逼到城垛之下。 “杀……” 唐通关公刀改劈为撩,一刀从下撩起。 “砰……”的一声,魁梧蒙古兵急忙下盾抵挡。 他也万万没想到,竟被一刀之威,震得弹起三尺高。 “死……” 唐通又大吼一声,一刀抡圆了横扫过去。 “砰……”的一声,关公刀重重砸在盾牌之上。 唐通看见,魁梧蒙古兵竟从垛口横飞出去,跌落关下,“啪……”的一声,当场摔死。 另一名膀大腰圆的蒙古兵,大恐,愣怔间,三枪同时刺来。 他立马举盾,动作稍慢,只挡下一枪。 两杆长枪,深深洞穿蒙古兵的胸膛。又一起用力,使劲往后推。 鲜血,立马涌出蒙古兵嘴角。 “啊……” 蒙古兵大吼一声,丢下盾牌,猛然举刀,一刀砍向一名长枪兵。 临死,也要来的垫背的。 唐通见状,立马举刀,关公刀一刀挥出,“咣当……”一声炸响,两刀相撞。 蒙古兵手中之刀,顿时脱手而飞,飞落城下,居然神奇刺中一名蒙古兵的胸膛。 “死……”唐通大吼一声,再次抡刀,一刀劈下,月光一闪,蒙古兵的脑袋,顿时滚落城头。 “起……” 心有余悸的长枪兵,愤怒大吼一声,两名长枪兵同时用力,把无头蒙古兵的尸身,猛地挑起,丢落关城之下。 唐通提刀,大吼一声:“援军来啦……陛下来啦……” 众将士急忙回头,果然看见浩浩荡荡,扛着燧发枪的精锐戚家军,还看见了威风凛凛的大明车炮。 守军士气,顿时大振。 “杀……” 一时间,个个奋勇,力大无穷。 捅刺的捅刺,推云梯的推云梯,扔石头的扔石头……把十万蒙古大军畜了一晚上力气、对居庸关最猛烈的一次攻击,硬生生给压下去了。 “放箭……” 素巴第看好不容易攻上去的蒙古兵,又被赶下来,大怒,举刀大吼放箭! 嗖嗖嗖…… 两万蒙古神射手立马弯弓,向居庸关射来密密麻麻万千箭雨。 唐通和一众守军,又立马举起盾牌,躲在墙垛之下。 李岩站在后阵、衮布身边,他远远看见,整个居庸关城楼,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箭。 他不禁感叹:“大王,上一次攻打居庸关,也是唐通将军守关。兄弟我使了一计,唐将军不得已,归降大顺。归降后,为大顺出力良多。” “兄弟不才,先前与唐通将军有旧,愿到阵前,说其来降。” 衮布大喜:“若李岩安答能说动其降,当立首功。” 李岩点点头: “兄弟当尽全力。” 言毕,李岩策马上前,奔到素巴第身边。 “停......”李岩大吼一声。 “李岩安答,何故停?”素巴第不解。 “兄弟与唐将军相识,阵前说句话,或可劝降。” “真的.....?”素巴第大惊。 “若劝降失败,再攻关不迟。” “好......”素巴第立即挥手,制止众人放箭。 城头,唐通看蒙军停止放箭,知其又要云梯攻城,急忙透过垛口,向城下看去。 这一眼,他看到了李岩,正站在蒙军阵前。 “李岩,请唐将军说话。” 听到李岩呼喊,唐通不避箭矢,愤怒站起。 “李岩,你这个畜生,居然引蒙古人南下,欺压汉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唐通开口,便愤怒大骂。 “唐将军何其谬也!” “朱家皇室,天下良田,其家占尽一半。” “百姓辛劳一年,犹不能果腹。朱家十数万郡王、公主,啥事不干,个个锦衣玉食。此等腐朽王朝,早该灭亡。” “历史大势,浩浩汤汤,不可阻挡。唐将军应早作打算,认清前途,早日加入光明正义一方,共创大顺新王朝,让人人有地种,人人有衣穿,家家有屋住。” “否则,螳臂当车,必将死于道旁!” ...... “你放屁......” 唐通气急,立马破口大骂一句。 骂声刚落,一个雄伟身影,突然靠近。 唐通扭头一看,不知何时,身穿金黄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竟然手提天子剑,杀上了居庸关城头。 第603章 崇祯阵前对话李岩,送唐通大礼! 唐通看见崇祯,大惊! 紧急请命:“陛下,蒙人射箭,此地危险。请陛下下城,末将一定守住居庸关,必不使蒙人前进一步。” 一众守城将士,也慌忙围过来,一个个举着盾牌,严密护住崇祯。 崇祯哈哈一阵大笑,大声道:“定西伯,将士们,不用担心。” “能射朕的箭,这些蒙古鞑子,还做不出来。” “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众守城士兵,听到崇祯豪情万丈的大吼,立马热血喷涌,高声呐喊起来。 呐喊过后,却防守得更严密、更坚决了。 听到喊声,知道崇祯皇帝杀到,居庸关城下,顶在最前面、负责劝降的李岩,一时懵了。 他也没想到,崇祯皇帝来得这么快,居然敢走上城头,走到蒙古铁箭射击范围之内。 “李岩......”崇祯突然一声怒吼,把懵逼的李岩吓了一跳,都忘了接话,没礼貌。 “李岩,你最先忽悠流民,加入闯贼起事,聚集一百万乌合之众。虽然围我京师,不也被朕谈笑间,全部灰飞烟灭,赶出京师、赶出宣府大同,赶出山西吗?” “你不死心,怂恿多尔衮入关,想来个南北夹击,你也曾入八旗军中辅佐。可八旗军呢,都被朕歼灭了吧?” “这会儿,你又欺骗喀尔喀蒙古三王南下,侵犯我大明,又阻于坚城雄关之下,你还觉得,你们能攻占居庸关吗?” “呵呵......李岩, 你自视大顺第一谋士。可事实证明,你不过就是一个灾星罢了。李自成遇你,百万大军灰飞烟灭;多尔衮见你,八旗建奴魂飞魄丧。” “依朕看啊,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见你,这十万大军,恐怕就再也回不了草原了。” ....... “你放屁.......”李岩气急,突然破口大骂起来:“你这狗皇帝,在位十七年,天灾不断,百姓苦穷,贪官横行,草菅人命。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大明,气数已尽。你们朱家,吃了那么多百姓血汗,也该以死谢罪了。” 崇祯冷冷一笑,高举应天剑,吼道:“李岩,大明之伟大,非尔等所能知之。” “我太祖洪武皇帝创下的基业,收复汉人丢失四百年之燕云十六州,把蒙古人赶出中原、赶出辽东、赶出关中、赶出云贵川,让他们只能去草原大漠牧马,每一件,都功盖千秋,岂容尔等小觑。” “而且,我大明两百年来,天子守国门,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那个朝代,能有这等堂堂骨气?” “百姓之困敝,实乃国家之政策,亦有奸臣之结党。今朕痛定思痛,已发下敕令,力行变法,广收皇家之地、无主之地、贪官污吏贪墨之地、皇亲勋贵巧取豪夺之地,设为恩田,安置百姓,使所有百姓、都有自己恒产的土地田亩,。” “朕再开矿山,发农具,奖励百姓垦荒。不出三年,我大明必定粮食满仓,民富物丰。” “就尔等一帮闯贼,只知打家劫舍,一派流寇本色,可共患难,必不可共富贵。要想成大事、窃神器,完全是白日做梦。” “若你能活三年,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巍巍大明、朗朗乾坤,必是华夏的骄傲。” ...... 崇祯城头一阵激扬的高谈阔论,毒士李岩愣住了。 崇祯说了那么多,有历史的无上荣耀,无可辩驳;有未来的变法蓝图,若真能实施,必是一个盛世。 大明气数已尽的话,他竟然再也骂不出口。 他,只能否认:“狗皇帝,你在位十七年,杀了那么多大臣,发了那么多敕令,想法好是好,可你又曾干成那件事?” “你说这些,不过是骗百姓、骗将士罢了。” 李岩突然提高嗓门,大吼道:“唐通将军,大明的将士们,你们可别被骗了,被狗皇帝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们好好想想,袁崇焕、杨嗣昌、卢象升、孙传庭.......那些个对他忠心耿耿的,都是个什么下场。” “王侯将相,宁有种呼?造了大明的反、推翻朱家的统治,唐将军必不失王侯之位,诸位兄弟必不失荣华富贵。” ....... “放屁......”唐通大怒,大吼一声。立马放下关公大刀,从身边亲兵手里抢过一张弓。挽弓射箭,瞄准李岩,嗖......的一箭射去。 李岩看冷箭偷袭,冷冷一笑,头一偏,轻松闪过。 唐通不知道的是,李岩一介文弱书生,其实还是个名副其实的神箭手。 大顺军中,李岩的箭、李过的弓、刘芳亮的枪,可是三绝! “放箭.....射死皇帝老儿......”刚刚结拜安达的札萨克图汗素巴第,看李岩被射冷箭,顿时大怒,大吼。 谈判破裂了,那就没啥好说的了,唯有死战而已。 一时之间,两万?札萨克图部神箭手,又立马弯弓射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素巴第不停怒吼,两万?札萨克图部神箭手不停射箭。 他们知道城头有大明皇帝,射得更猛、更捷、更狠! “护驾......” 徐缺和方正化,急忙率领一众东厂、锦衣卫,举起盾牌,组成盾阵,把崇祯皇帝护得严严实实。 “末将请陛下到关楼下暂避,这里,就交给末将和居庸关的将士们。” “请陛下放心,将士们知道陛下就在身边,一定奋勇杀敌,绝不让蒙古人攻上城头。” 唐通看着密集不断的箭雨,又单膝下跪,大声请命。 他这个密云总兵,就是一个矛盾体。先前崇祯躲在深宫、不敢出来,他有意见。现在崇祯亲临一线,亲冒箭矢,他也有意见。 崇祯笑笑,他知道唐通很难为情。他在城头,将士们必定放不开手脚。 “定西伯,你是居庸关守将,朕就听从你的安排。” “告诉将士们,注意蒙古人的弓箭,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都给朕好好活着。” “末将遵旨......”唐通大声领旨。 崇祯笑笑:“定西伯,守城,朕再送你一份大礼。” “啊......还有大礼?”唐通大喜。 第604章 燧发枪枪手当活靶子,李岩中弹落马! 崇祯看着一脸期待的唐通,笑道: “朕把所有燧发枪枪手都带来了,一共三千八百人,燧发枪三千八百支,由戚元弼统领,归定西伯调遣。” “纸壳子弹管够,可无限开火。” “真的......?”唐通大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后续,两个时辰后,戚元辅还会带八千戚家军杀到,可组八百个鸳鸯阵,确保长城无忧。” “末将,谢陛下圣恩。”唐通无以感激,有这样的皇帝,他梦寐以求啊。 崇祯得意一笑:“另外,李忠将军的神机营,也全来了,带来了十辆大明车炮,开花弹不缺,随时听候调用。” 唐通泪目,真的感动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居庸关,守的不要太轻松。 唐通眼神坚定,看向城下嚣张射箭的蒙古鞑子,咬牙道:“陛下,大明中兴,指日可待。这帮蒙古鞑子,末将叫他们有来无回。” 崇祯点点头:“好,胆敢犯我大明者,还之以血。” 唐通坚定点头,他必须是大明的坚定守护者。 部署完一切,崇祯走下居庸关,戚元弼则带着三千七百燧发枪枪手,顺着石阶,走上关城。 每人,都身着盔甲,举着藤牌。 其中一千八百带刺刀的燧发枪枪手,立即占住搭着云梯的正面垛口,静静等待蒙古人的冲锋。 “定西伯,燧发枪射程远,一会蒙人冲锋攻城。末将的枪手,先射对方弓弩手。他们退后了,再射攻城敢死队。” 唐通大喜:“戚将军,没有弓弩手放箭,弟兄们就不用顶着盾牌、戴着枷锁杀敌。这些敢死队,就交给老夫吧。” “定西伯威武......”戚元弼忍不住夸一句。 ...... 素巴第在远处,看身穿金黄鱼鳞叶明甲的崇祯,被箭雨射得退下关楼,大急! “李岩安答,狗皇帝是不是要逃?” “素巴第,依小弟所知,这一年来,他每战必亲临,绝不会逃。” “他,还不吸取朱祁镇的教训,那是他自己找死。” “若攻破居庸关,抓住狗皇帝,则明军必乱,大明朝堂必乱。咱大军冲下居庸关,一天时间,就能抵达京师。” “好......拼了!” 素巴第突然举刀大吼:“札萨克图的猛士们,登城者,赏马三十匹、牛三十头、羊一百只,给我杀......” “杀……”听到如此丰厚、如此实在的赏赐,蒙军的三千攻城敢死队,个个大喜,立马背着弯刀,举着盾牌,抬着云梯,奋勇冲杀上去。 一辈子的马牛羊,就在这一次冲锋了。 攻城敢死队疯狂冲锋的时候,起元弼突然提枪起身,大手一挥,大吼一声:“射......” 三千七百燧发枪枪手,立即起身,挺立居庸关城头,齐齐举枪,瞄准敢死队身后的蒙军弓弩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千七百支燧发枪,同时射出。 攻城敢死队听到枪声,有些惊慌,明军的火绳枪,他们领教过,虽然射击精度不高、射击距离不远、射击威力比不过蒙古弓箭。 可那乱飞的铅子,射到脸上、耳朵上,还是射得人一脸的麻子、两耳朵的耳洞,极其烦人。 万一射中眼睛,射瞎了,牛羊都放牧不了,更不要说做套马的汉子。 可看看身边,竟无一人倒下,一众攻城敢死队,瞬间大喜! “杀......”叫喊着,又疯狂杀上去。 可是,两万札萨克图部神射手,就没那么幸运。 他们看到三千多戚家军起身,还大喜过望,终于看到射箭的活靶子。 可刚听见枪声,列队前面的神射手,深切感受到纸壳子弹撕碎铠甲、撕碎皮肉、撞碎骨头的疼痛。 前面几排,纷纷倒地。 有的,身中数弹,当场扑倒,死绝...... 有的,身中一弹,钻心火辣的疼,滚地哀嚎不已...... 大部分,竟还是胸膛以上中弹,不管脑袋、心脏、面部,都是要害部位,一弹就几乎失去战斗能力。 ...... 他们从未想过,汉人的火绳枪,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射死他们......” 素巴第看他的兄弟吃了亏,戚家军又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内,立马大吼放箭。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可他吼声刚落,三千七百支燧发枪,又几乎同时射出。 素巴第身边的亲兵,纷纷倒地,或被射死,或被射成重伤。 砰......的一声枪响,他刚结拜的好安答李岩,恰巧被射中颧骨。 “啊......”李岩惨叫一声,瞬间跌落马下。 “李岩兄弟......”素巴第突然大吼一声,立即翻身下马,扑过去。他看见李岩左脸,鲜血汩汩冒出。 两万札萨克图部神射手,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死绝,或哀嚎,心俱胆寒。 他们举弓的手,都软了。 他们瞄准的眼,都偏了。 他们射出去的箭,竟然射不中活靶子。 ...... 一万多支铁箭射去,大部射偏或射不到,竟只射死十几名戚家军,射伤三十几名。 受伤的戚家军将士,顶着箭支,忍着伤痛,继续开枪射击。 砰砰砰......听着纸壳子弹清脆的、恐怖的响声,看着不断倒下的札萨克图部神射手,素巴第愤怒至极,心疼至极。 再这样下去,戚家军不是活靶子,他们札萨克图部神射手才是活靶子,迟早要完。 “撤......”素巴第大吼一声,带人立即护住李岩,径往后撤。 一万多札萨克图部神射手,听到撤退的命令,立马转身,向后溃逃。 马背上的汉子,天生神射手的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拿不住弓,会在与明军的对射中落荒而逃。 可札萨克图部三千攻城敢死队,一心想要登上城头,一心想要“马三十匹、牛三十头、羊一百只”的赏赐,居然没听到撤退的命令。 还在,叫嚷着往上冲! 第605章 蒙古攻城敢死队,初尝铅子的味道! “开枪......” 戚元弼继续大声怒吼着。 一万多札萨克图部弓弩手,虽然认输、认败、溃逃,可戚元弼依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千七百燧发枪枪手继续射去,直射蒙古人后背、后脑勺,也都是要害部位。 又有一千札萨克图部弓弩手,在逃命路上,直接冲到了黄泉路上。 一直逃到,燧发枪射程范围之外,才停了下来。 “大夫,快......快救我安答......” 素巴第急忙喊来军中大夫,来帮李岩治伤。 滚布、硕垒听说李岩中弹落马,立即从后军策马杀来。 “素巴第,怎么回事?”看着一脸血迹的李岩,衮布大急。 “衮布,大明皇帝突然来到居庸关,还带来一队火枪手,李岩安答,就是被火枪射中的。”素巴第愤怒至极。 “狗日的,打不过,就玩阴的。”衮布也最讨厌火枪,愤怒道:“等老子抓住这些火枪手,一个不留,全把他们宰喽。那些造火枪的工匠,也全部宰喽,让这害人的火枪,永远灭绝。” 少言慎思的硕垒,则是死死盯着李岩颧骨上的枪伤,喃喃道:“这铅子,咋这么大呢?” ...... 居庸关城下,三千札萨克图部攻城敢死队,受密集的枪声影响,竟不知道弓弩手已撤退,还在一个个拼命往前冲。 唐通看见,冷冷一笑,大吼道: “弟兄们,丢盾牌,该咱们出手了......” “砸死他们......” “射死他们......” “砍死他们......” “捅死他们......” 城头守军,看戚家军射退了蒙古弓弩手,立马安心丢掉盾牌,彻底解放双手,一个个战力瞬间提升数倍,纷纷用弓箭、礌石、大刀、长枪......教蒙古人做人。 三千札萨克图部敢死队,为了“三十匹马、三十头牛、一百只羊”的超级大礼,竟都不避箭矢,冲得猛烈,杀得激烈,死得壮烈。 任凭石头砸人会死、弓箭射中会死、火枪打中会死,可他们依旧前赴后继、不要命地往上冲,其勇猛程度,甚至超出唐通的预料。 爬上云梯的蒙古人,看着前面被砸死、被射死、被捅死,掉落城下、摔成齑粉的兄弟,依然不退缩,继续顶着盾牌往上冲。 唐通手下这5000兵马,都是投降过来的大顺军、加上临时从密云招募的兵勇、以及先前投降大顺复又跟着唐通归降大明的士兵。其战力,比起三千营、戚家军、五军营、神机营的士兵,要稍逊一筹。 猝然遭遇蒙古人不要命的冲击,全面严防死守,还是没能守住。 十几个蒙古人,还是杀上了居庸关城头,跟城头守军厮杀在一起。 “刺刀兵,上.....” 戚元弼见状,大吼一声。 一百多名燧发枪枪手,立马上刺刀,五人一组,围上去,用刺刀枪,将攻上城头、梦想“三十匹马、三十头牛、一百只羊”超级大礼的蒙古兵团团围住。 砰砰砰...... 唐通再次听到枪响,又见戚家军冲上去,以燧发枪为长枪,将刺刀狠狠捅入蒙古兵的身体。 高大魁梧、膀大腰圆的蒙古兵,竟然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唐通惊呆了!“戚将军,这火枪,还能这么用?” 戚元弼嘿嘿一笑:“定西伯,厉害吧?” “厉害啊,火枪加刺刀,完全无破绽。既解决火枪发射速度慢的问题,又能近战对敌,绝了。” “这宝贝,谁发明的?” 戚元弼拿出一颗纸壳子弹,再次嘿嘿一笑:“这刺刀枪,和这子弹,都是陛下发明的。” “真的......?”唐通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崇祯皇帝变了,可真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厉害啊。 戚元弼轻轻一笑:“定西伯,这些,都是小玩意儿。你敢相信,这世界上,有比马车跑得快的红衣大炮吗?” 唐通坚决摇头:“戚将军莫开玩笑,红衣大炮都是上千斤重,怎么跑得过马车?” 戚元弼轻轻一笑:“这些大炮,就在居庸关城下,等杀了这帮蒙古鞑子,你自己去看。” “真的......?”唐通现在就想去看。 突然,李忠带着一队神机营将士,冲上了居庸关关城。 “定西伯,末将带开花弹和炸药来了。” “好......”唐通大喜:“居庸关的炮弹,被闯贼全带走了,一直没补充。现在,就让这帮蒙古鞑子,好好尝尝大明怒火的厉害。” “好......”戚元弼亦大喜:“咱们枪炮齐发,让蒙古人知道,他们就是原始野蛮人。” “对头......” 唐通立马指挥士兵,将居庸关城头五门闲置的红衣大炮,立马推过来。李忠迅速指挥神机营神炮手,填充火药,装上开花弹。 将炮口,对准远处围城数圈,正在医治李岩的三汗王和一群人。 戚元弼看红衣大炮炮手就位,立马大手一挥:“戚家军,上......” 三千七百多名燧发枪枪手,立马扑上去,将枪口,对准了攻城的蒙古鞑子。 李忠和戚元弼对视一眼,同时怒吼: “开炮......” “射击......” 砰砰砰...... 轰轰轰...... 三千七百燧发枪立即射向攻城的蒙军敢死队,刚才还侥幸火枪打不中他们,这回儿,他们也终于尝到了铅子的味道。距离更近、威力更猛、胸口更疼。 领头的千户长,听到枪声,又听到炮声,再看到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受伤倒地,大急! 一回头,这才发现,素巴第和两万札萨克图弓弩手、以及剩下的兄弟,全他妈后撤了,至少四百步远。 领头千户长大惊,大恐,大吼:“撤......” 很快,攻城的蒙军敢死队,立马后撤、奔逃,丢盔、弃甲、舍盾地溃逃! 可是,戚家军的燧发枪子弹,永远比他们跑得快。 砰砰砰......一阵枪响。 奔逃的千户长,立马感到后背一片钻心火辣的痛,至少嵌入十颗铅子。 随即,身子一冷,口中喷出一股鲜血,一头栽倒在溃逃的路上。 第606章 天下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居庸关城头,戚元弼不停招呼戚家军开枪射击。 砰砰砰......密集的子弹,朝一个方向射去。 无须太过瞄准,在射击范围之内,只要足够密集,总有一颗能射中你。 紧跟着千户长逃跑的一群蒙古兵,纷纷后背中弹倒地,也跟着千户长,从逃生路跑到了黄泉路。 最终,三千敢死队,能跑回去的,十剩其一,只活着三百多个兄弟。 站在看大夫帮李岩清理颧骨铅子的衮布、素巴第、硕垒一群人,根本就没想到,居庸关守军,除了火枪,还有开花弹。 轰轰轰...... 居庸关城头,五门红衣大炮一起发射,五枚开花弹一齐射出。 其中两枚,正巧落在李岩身边。 轰...... 轰...... 两声炸响! 瞬间炸死三人、炸伤八人。 素巴第儿子诺尔布大惊,急忙扶着素巴第,向后奔逃。 衮布长子察珲多尔济、次子哲布尊丹巴、三子西第什哩,一起护着衮布,慌忙后撤。 硕垒长子巴布、次子扎布,也深知红衣大炮的厉害,也快速护着硕垒,惊慌逃命。 ...... 一众蒙古人,听到爆炸声,也都惊慌后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居庸关下,是山路、山谷,只能前进、或者后撤。 可这一跑,竟然把躺在地上的李岩安答,给忘了。 四人祭拜时、信誓旦旦对长生天的盟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被李忠几枚开花弹,就轰得稀碎。 ...... 一个膀大腰圆、高大魁梧的蒙古兵,被一炮炸死,倒下之时,嘭......的一声,正好压在李岩身上。 李岩虽然是神箭手,箭法高超,但他也是一介文弱书生。 对压在身上的、超过他体重三倍、膀大腰圆的魁梧蒙古兵,根本无力推开。 “来人呐......” “救命......” 李岩喊破喉咙,大喊救命,可身边的人,都跟着三汗王,全跑光了。 悲哀至极! 这时,他突然特别想念,两次救他性命的红娘子。 要她在,该有多好啊! 唐通看三汗王跑了,大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妈的,让这三个畜生,给跑了。” 可他看逃跑的人群中没有白衣秀士李岩,又大喜,大吼道:“李忠将军,毒士李岩没跑。” “他刚才被射落马下,一群人围着,估计是被射成重伤。” “两炮又轰在他旁边,估计是被炸死,最少也是炸成重伤。” “定西伯莫急,不管他是死、还是重伤。待我再轰几炮,让他灰飞烟灭,碎成肉酱。” “好......就用炮刑,让他粉身碎骨。”唐通大喜。 轰...... 轰...... 轰...... 李忠一声令下,无数枚开花弹,又在李岩身边剧烈炸响。 李忠、唐通、戚元弼亲眼看到,开花弹炸响之地,烟尘中,飞起了几只残肢断手。 再没有任何一个活物,能站起来。 李忠笑道:“定西伯,这回,那么毒士李岩,总该死了死了吧?” 唐通点点头:“就是他金刚不坏之身,也该死了! 李忠哈哈一笑:“看来,他真见不到陛下口中的大明盛世了。” 唐通也非常认可:“他在闯贼之中,倒是个人才,只可惜,走错了路。” ...... 衮布、素巴第、硕垒一口气逃出一里地,转过一个弯,躲在一个拐角处,这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深喘七口气,衮布抬头扫去,万幸,素巴第、硕垒都跑回来了,安然无恙。 他的三个好儿子,长子察珲多尔济、次子哲布尊丹巴、三子西第什哩,也都在。 可是,他左看右看,顿时傻眼,他竟然没发现他的好安答李岩。 “李岩兄弟,谁看到啦?” 衮布大声问,素巴第、硕垒也顿时傻眼。 在场的人,个个摇头,一个都没看见李岩。 “大夫呢?大夫逃来没有?” “父王,那个大夫,被炮弹炸断了腿,我亲眼看到的。”衮布长子察珲多尔济,急忙大声回应。 “衮布,咱们撤走后,那地方,狗皇帝又轰了好几炮,李岩安答,估计凶多吉少啊。”素巴第痛苦道。 他已经把话说的很委婉,他也不相信,李岩还有生还可能。 “衮布,节哀吧。那么密集的开花弹,人都炸碎了。”硕垒冷静道:“咱们现在首要之事,是好好想想,怎么攻破居庸关。” “总不能,让九万多大军,困在这山谷里,坐吃山空。” “不......”衮布牛脾气突然上来了:“李岩兄弟,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察珲多尔济。” “末将在。” “带一千弓弩手,从两边摸上去,明军但凡敢下来,立即射杀。” “等天黑后,老子亲自去找李岩兄弟。” “末将遵令。”衮布好大儿察珲多尔济,立马领命,迅速带一千蒙古弓弩手,从两边山脚摸上去,掩蔽在两边树木间,齐齐挽弓,对准了居庸关大门。 衮布失算了,察珲多尔济带着一千土谢图部弓弩手,等了两个时辰,一直等到天黑,愣是没等到一个明军出来。 居庸关的大门,一直关得死死的。 ...... 居庸关城头,蒙古人在经过燧发枪和红衣大炮双重重击之后,再也没有发起任何进攻。 天下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不是人心变了,要想突破,是极其难的。 三国钟会十万大军,阻于剑门关,是靠邓艾偷渡阴平小道,攻破蜀国都城成都,才终于通过剑门关。 大秦函谷关,多次遭受六国围攻,却一次未破。直至人心离散、形同虚设,才被周文、项羽分别攻破。 如今的居庸关,有燧发枪、有红衣大炮,比起先前的守卫者,更加轻松。 毕竟,关城下路狭,开炮、射击都非常容易,照着路中间打就行,而且命中率极高。 看蒙古鞑子全部逃走,迟迟不敢再来攻城,唐通扭头看向李忠,问起他心心念念的大明车炮:“李将军,我听说,你有什么车炮,能跑得过马车?” 第607章 李岩复活,再出两计! 李忠听唐通问起大明车炮,一愣,还以为唐通要抢他的宝贝。 但仔细想想,这是不可能的事。 大明车炮,最厉害的是野战。守居庸关,有红衣大炮足矣。 随即,兴奋笑道:“哈哈......定西伯,那是陛下的秘密武器。车炮,车炮,既是车,又是炮,当然能跑过马车。” “走,带老夫去瞅瞅。”唐通很是心急难耐:“要真这么神奇,你神机营还不得天下无敌?” “呵呵......现在不敢说。”李忠谦虚道:“但要是再增加个八九十辆,凑足一百辆,那我神机营可当任何重任。陛下指哪轰哪,不在话下。” “李忠,你牛。走,带我去看看,顺便跟陛下禀报战事。” “好,我估摸着,蒙古鞑子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攻城了。” 两人说完,留戚元弼在城头警戒,立马走下城头,去看大明车炮。同时,跟崇祯皇帝汇报三汗王逃脱、李岩被炸死的一好一坏的消息。 ...... 衮布偏不信邪,一直等到天黑,这才带着一众亲兵,举着盾牌,偷偷摸上去。 借着月光,摸索半天,衮布终于摸到了被膀大腰圆蒙古兵死死压住的李岩。 衮布双手一用力,一下就把膀大腰圆的士兵,从李岩身上提了扔开。 随后,扑上去,边低吼、边使劲摇李岩:“李岩安答......醒醒!李岩安答......醒醒!” 摇着摇着,他突然发现,李岩的身居然没有硬、没有冷,居然还有温度。 衮布大喜,急忙喊:“水......水......” 一名亲兵,急忙递上一袋水。 衮布接过,急忙拧开,捏开李岩嘴巴,全部倒进去,倒得李岩一脸、一脖子、一胸膛都是。 “咳咳......” 月光下,李岩一个激灵,竟突然干咳两声,活了过来。 果然是,福之祸兮所伏,祸兮福之所依! 李岩不幸被膀大腰圆的蒙古兵压住,推不开,挪不开,压得他站不起来。退压麻木了,又困、又累、又饿,极度消耗体力,差点被压死。 要是明军敢下来打扫战场,补一刀,他李岩绝对当场命丧黄泉。 但膀大腰圆的蒙古兵,又为他挡住了密集落在身边剧烈爆炸的开花弹,护他安全。 干咳过后,李岩的眼睛,也睁开了。 “李岩安答......我就知道是你,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衮布大喜。 他的坚持,终于收获了最大的回报。 “衮布......是你......?”李岩微弱回答,心怀感激! “是我......我在......!”衮布异常兴奋,眼中冒光。 “衮布,我被烟熏晕了,头晕得厉害。”李岩虚弱道。 “哈哈......无妨......无妨......” 衮布急忙一挥手,他的二儿子哲布尊丹巴,立马蹲下,背起李岩,就往十里外的中军大帐狂奔。 月光下,犹如兔子,跑得非常快。 素巴第和硕垒看到衮布把活着的李岩带回来,都惊为天人,大喜狂喜! 一群人急忙冲进大帐,围着李岩,喂马奶子酒。 这酒,又是奶、又有酒,可是蒙古鞑子恢复体力的最强神酒。衮布,就是用这马奶子酒,给李岩治烟熏头晕之病。 不一会,李岩竟然坐了起来,睁着眼睛看四周的人。果然,草原上的马奶子酒,竟能包治百病。 李岩心有余悸道:“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安答,李岩此番不死,定当以死为报。” “李岩兄弟,你快躺下,好好休息。等烟熏之症好了,再说话。”衮布关心道。 李岩摇摇头,轻咳一声,问道:“素巴第安答,今日一战,死了多少兄弟?” “唉......”素巴第也叹息一声,心疼道:“弓弩手死了一千多、伤了两千多,攻城敢死队死了三千多,逃回来的三百多兄弟,也个个带伤。” “他奶奶的,一战就折损我四千多兄弟、伤两千多兄弟。” 李岩咬咬牙:“衮布安答,大军还有多少粮草?” “我蒙古十万大军,所带粮草不多,路上就吃了一半。到张家口时,只剩十日之粮。” “攻下张家口后,抢得明军粮食两千多石,商户粮食九千多石。又多撑了十几日。” “原本想着宣府粮食多,打下宣府,我大军就不愁粮食。可咱没有攻城利器,宣府明军又当缩头乌龟,死活不出来。” “现在,大军还有十日之粮。若攻不下居庸关,大军只得暂时后撤,再想办法。” 李岩点点头,算是对三汗王十万大军,有了个大概了解。 随后,叹息一声,有些自责地道:“这事,都怪兄弟我,心急了。” “舍下三位汉王安答,急于去见多尔衮,联络围攻京师,又小觑了贺珍和宣府这一万多守军的意志。” “要是咱们只派出一部少量兵力,对张家口围而不攻,或只攻上堡、不攻下堡,让贺珍不得不救,把宣府守军调出来。大部兵力埋伏半路,灭了贺珍和宣府守军,则宣府唾手可得。” “啊......”衮布、素巴第、硕垒大惊! 他们没想到,仗还能这么打。可此时,只能个个痛悔。 “唉......可惜了,李岩安答,当时就不该去见多尔衮。”衮布后悔不已。 “唉......要是在野外,他贺珍就是有十万人马,我札萨克图三万人,都能灭了他们。”素巴第听得肝疼。 “李岩安答,为今之计,该怎么办?” 李岩皱眉,略一思索,开口道: “兄弟我也没想到,狗皇帝竟然来的这么快,还带来了火枪手和红衣大炮。” “居庸关下,道路狭窄,铺排不开。我大军连营十里,是一字长蛇阵。仰攻居庸关,不能发挥咱十万骑兵的优势,反受挫。” “小弟不才,今有两计可用。不知三位汗王安答,想用哪一计?” 第608章 知己知彼,李岩的顶级谋略! “两计?” 衮布、素巴第、硕垒大惊,大喜! 李岩刚才所说的围而不攻张家口、把贺珍和宣府守军调出城、半路埋伏歼灭的计策,就让他们惊为天人、大开眼界。 还有两计,那还不得把居庸关和宣府都收入囊中? “李岩安答,什么计?”素巴第人直嘴快,慌忙问。 李岩吃一口马奶子酒,反而问到道:“我想问问三位汗王安答,今日咱大军撤退,明军为何不出城追击,扩大战果?” “如果他们杀出来,兄弟的命,休也。” “李岩安答,他们胆小,不敢出关追击。”素巴第急忙道。 李岩摇摇头:“他们跟多尔衮八旗军,也刚布阵野战,不存在胆小的问题。” “他们怕有伏兵,不敢追击。”衮布曾派出好大儿察珲多尔济带一千弓弩手,在两边树林埋伏,空手而归。他对埋伏,情有独钟。 李岩点点头,又摇头:“有这种可能,但不是全部。” “莫非,他们还想等着咱们去攻?”少语深思的硕垒,最后一个说道。 李岩摇摇头:“依我看,是他们兵力不够。” “兵力不够?”衮布、素巴第、硕垒一怔。 李岩点点头:“狗皇帝这次,收到军情就极速支援居庸关,带来的最多只有两万人。这点兵力,他不敢出关追击。”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两万人,加上原先守军,不出关的话,咱们也攻不进去。”硕垒追问,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李岩笑笑:“兄弟我,还想再问三位汗王安答,此时的居庸关,狗皇帝和唐通,他们会干啥?” “他们打了胜仗,击退了咱们,一定是喝酒吃肉,狂欢呗。”素巴第说得咬牙切齿,他最见不得别人得意、他自己落寞。 李岩点点头:“素巴第安答说的没错,他们甚至以为,把我李岩也炸死了。今晚,一定喝酒、吃肉,犒飨将士。” “而且,那狗皇帝,一定带着众将,边喝酒边吹牛,说他打败多尔衮的英勇事迹呢。” “奶奶的,不能让他们猖狂。”素巴第大吼一声,立马提刀起身,特想砍人。 李岩轻轻一笑:“所以,兄弟我的第一计,就是连夜偷袭居庸关。” “偷袭......?”衮布和硕垒一惊。 “对,再过两个时辰,等他们最困顿的时候,咱们正面进攻加两翼包抄,偷袭居庸关。” “这......如何两翼包抄?”硕垒也听不懂。 “硕垒安答、衮布安答、素巴第安答,这居庸关,小弟上去过,居庸关关城连着万里长城,只是道路崎岖罢了。” “可派两员可靠的大将,各率一军,翻山越岭,用绳索从山岭上攀上城墙,从两边包抄杀来。” “正面一路,看两边杀到,迅速上敢死队攻城,迅雷不及掩耳,让狗皇帝还没睡醒,就成咱们的瓮中之鳖。 “好......”素巴第猛然大喜,兴奋大喊。他这脑袋,怎么就想不出这么绝妙的好主意呢? 衮布紧捏拳头,也特别兴奋:“李岩安答,还是你脑袋灵光。如此夜袭,事半功倍,必定得手啊。” 李岩哈哈一笑,狠狠道:“狗皇帝和唐通得意,以为炸死我,必将付出血的代价。” 少语慎思的硕垒,心中暗喜,却继续问道:“李岩安答,还有一计呢?” 衮布和素巴第一听,立马又把视线,看向李岩。 李岩再喝一口马奶子酒,轻咳两声道:“第二计,就是大军缟素,立起一堆架坟,找一个战死兄弟,当作兄弟我,给埋进去,再插上一块木牌:李岩之墓。” “李岩安答,这是为何?”心直口快的素巴第,急忙问道。 李岩笑笑:“当然是示弱于敌。” “然后,大军佯败撤退,一路撤到宣府,撤到张家口。留一万兵守张家口,其余的八万多大军,彻底退到长城之外。” “李岩兄弟,这又是何意?”硕垒继续追问?他也看不懂了。 若是半路设伏,让狗皇帝进入包围圈,还好说。这么撤,那不就是灰头土脸、夹着尾巴逃入草原么? 李岩解释道:“兄弟我,跟狗皇帝打了很多次交道,摸清了他一些脾气。” “这狗皇帝变了,变得小心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可当他看见兔子,却又雷霆万钧,痛下狠手。” “咱们半路埋伏,他轻易是不会出来的。宣府到居庸关的道路,他比咱们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高度警觉。” “只有大军干脆利落退入草原,他才会全军压上,全军围攻张家口。” “到时候,我大军在草原上,养精蓄锐,加强补给。等他大军围攻张家口,咱再卷土重来,骑兵包抄,把他们歼灭在野外。” “到时候,宣府、居庸关,依然唾手可得。” “李岩安答,你果真是大顺第一谋士......”衮布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真没看错他的好兄弟。 “李岩安答,听你一番谋划,受教也......”硕垒也佩服不已。 “李岩安答,到底是撤军,还是偷袭居庸关,你倒是说句话啊......”素巴第心急,忍不住吼道。 ...... 一时间,素巴第新姑爷一般的焦急模样,把李岩、衮布、硕垒都逗乐了。 李岩轻轻一笑:“素巴第安答,这两计,可单独实施。但合起来,也并不冲突。” “可先偷袭,偷袭不成,咱再撤军也不迟嘛。” “好......本王正好,给死难的兄弟报仇。”素巴第大吼一声,兴奋异常。 ...... 当夜,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议定:三更做饭,四更出发,兵分四路,五更攻击。 第一路,衮布长子察珲多尔济,率五千土谢图部蒙古兵,多带绳索、弓箭、弯刀,从左翼迂回攻击长城。 第二路,硕垒长子巴布,率五千车臣部蒙古兵,多带绳索、弓箭、弯刀,从左翼迂回攻击长城。 第三路,素巴第长子诺尔布,率一万三千札萨克图部蒙古兵,三千人为攻城敢死队,一万人为弓弩手,从正面攻击居庸关。 第四路,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率领剩余兵马,全副武装,人骑合一,做好得手、开城门后,最猛烈的骑兵攻击。 万事具备,察珲多尔济、巴布两员大将,没等到吃饭,各带一袋干粮、一壶马奶子酒,三更便出发了。 ...... 李岩这个大顺第一谋士,猜的真没错。 深夜,打了大胜仗,打退了蒙军,炸死了“李岩”。 危机消除,崇祯一时高兴,还带着唐通、戚元弼、李忠,在喝酒聊天呢。 第609章 君臣把酒言欢,乐极生悲,意想不到的偷袭! 定西伯唐通兴奋禀报:“陛下,末将看见,那毒士李岩,被戚家军一枪打中头部,射落马下,就再没起来。” “后来,又被李忠将军连轰数炮,炸得四分五裂,胳膊、腿、脑袋……都炸飞起来了。” “呵呵……什么叫粉身碎骨?这就叫粉身碎骨呐!” …… “定西伯说的对,居庸关下,道路狭窄,人多就拥挤,一炸一大片。” “只要有戚家军和足够的开花弹,这居庸关,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通过。更不要说李岩,一介文弱书生。”李忠也兴奋道。 …… “陛下,这刺刀燧发枪,真是好东西!远了能射击,近了能捅刺。若是再多一些,末将在野外,也能阻挡蒙古鞑子上万骑兵的冲击。”戚元弼今天在城头一用,非常满意。他把自己的浑铁点钢枪,都收起来了,交给一名长枪兵。 “唉……只可惜,不能出关杀敌。”带鸳鸯阵后续赶到的戚元辅,突然叹息一声:“要不然,在这山路追杀,我戚家军三才阵,更是辗转腾挪、无所不能。” “末将管他李岩、白岩、周岩......来几个,末将就杀几个,让他有来无回。” …… 唐通、李忠、戚元弼、戚元辅边喝边说,越说越兴奋。 崇祯,却是一阵感叹。 “这李岩啊,朕本来最看好他。多次致信闯贼,剖析牛金星、宋献策和李岩之间的矛盾,想挑他们之间的对立,最后招揽过来,为朕所用。” “谁知,他忒狠毒,被朕击败、退出山西,他居然丧心病狂,跟蒙古鞑子、建奴鞑子搞在一起。引狼入室,残害大明百姓,践踏大明疆土。” “他这样做,其实自己把路走窄了。即使朕欣赏他、饶恕他,可这大明百姓、大明将士,也绝饶不了他。” “谁承想,他竟死在燧发枪和红衣大炮联合攻击之下。” “他做的孽,得这个下场。怪不得谁,只能怪他自己。” ...... 崇祯一番感叹,高谈阔论的唐通、李忠、戚元弼、戚元辅也听得连连点头。 东厂鬼才、新任锦衣卫掌刑千户何庄,却开口恭贺崇祯:“内臣,恭贺陛下。” “陛下,李岩号称闯贼第一谋士,内臣不服,本想与他较量较量,谁承想,还没交手过招,他就惨死关下。” “李岩一死,三汉王必定胆寒,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虽有十万大军,若解决不了粮草问题,其军必将陷入绝境。最后,人困马乏,必将后撤,陛下再率军追杀,定能将其击溃。” “李自成失了李岩,其战略规划,也一定会出大问题。陛下大军西进,其兵力分散,杂乱无章,必将走上流寇的老路。” “陛下大开科举,大量取士,可立即跟进变法之策,每光复一地,就用恩田吸引流民、拴住流民,则闯贼必将成为无水之源、无土之木,命不久矣。” ...... “好......”唐通为何庄的一番战略分析,高声叫好。 在座的人,唐通年纪最大、官职最高,打过的仗、走过的路、去过的地方,比所有人都多。当年松山大战,洪承畴率八大总兵出战,唐通就曾跟随,战败后死命逃回。 他也曾深深思考,大明之殇! 可是,他一介武将,也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何庄一说,他才恍然大悟、豁然开朗。李自成所依赖者,流民也。流民不流、全部种地,犹如釜底抽薪也。 若此,何愁闯贼不灭?何愁大明不兴? “陛下,末将三生有幸,还能追随陛下,再上马剿贼、平定天下,通这辈子,值了!” 崇祯哈哈一笑:“来......咱们君臣,痛饮一杯,坐等蒙古鞑子攻城。” “末将遵旨......” 众人大声领旨,共同举杯,共贺大胜。 突然,戚家军校尉雷俊,提着一杆长枪,惊慌失措冲进来,大声叫喊:“陛下......不好,蒙古鞑子偷袭......” 众将刚刚举杯,酒未入喉。都惊呆了。 “鞑子偷袭......?”唐通大惊! “叮叮叮......”震惊之余,他便听到了城头敲响急促的警铃声,十万火急。 警铃就是全军出击的命令,唐通立马起身,提关公大刀大吼:“方公公、徐同知,快......护驾。护陛下先撤,这里留给老夫。” 方正化急忙提起雁翎刀,徐缺急忙提起绣春刀,就要护着崇祯,往外冲。 “唰......”崇祯猛然拔出应天剑,大吼道:“谁也别动,慌乱者斩......” 众将被崇祯一吼,瞬间愣住,人人屏住呼吸,一个也不敢动。 崇祯侧耳倾听,在警铃声中,三个方向,隐隐传来喊杀声、以及刀剑相撞的拼杀声。 蒙古鞑子和居庸关守军,显然已经剧烈交上了手。 “雷俊,蒙古鞑子,是不是从两边长城杀来。正面关城之下,也有敢死队猛烈攻城?” 雷俊立马点头:“陛下圣明,正是如此。” “来了多少人?”崇祯再问。 “陛下,天刚露白,长城上又起大雾,末将还不知道有多少鞑子偷袭。” “目前,雷横校尉带五百戚家军,组成鸳鸯阵,向左边长城防御。张文校尉也带五百戚家军,组成鸳鸯阵,向右边长城防御。” “正面之敌,有居庸关守军,正在对敌。” “其余戚家军兄弟、神机营兄弟,听到喊杀声,正从城下,往城头冲。” 第610章 方正化暴走城头,徐缺挥刀挺立! 崇祯点点头:“居庸关天下雄关,朕所依赖。” “长城又高又窄,马上不来。有鸳鸯阵列阵,上来再多鞑子,也无济于事。” “唐通。” “末将在。” “迅速率居庸关守军,防守正面之敌,砸死攻城敢死队。” “末将遵旨。”唐通立马提关公大刀,飞速杀上城头。 “李忠。” “末将在。” “迅速组织神机营将士,协助唐通将军,用红衣大炮轰炸城下的蒙古鞑子。” “告诉其余兄弟,用弓箭,跟蒙古鞑子决一死战。咱们居高临下,别怕他们。” “末将遵旨。”李忠一转身,急忙冲上城头。 “戚元辅。” “末将在。” “迅速组织鸳鸯阵,守住两边长城。最好变身藤牌阵,全力防守,无须进攻。” “末将遵旨。”戚元辅大声领命,快步冲出大殿,冲上城头。 心下,却疑惑不已。因为,他不太清楚,只守不攻,是何意思。难道这样,蒙古鞑子能自行退去? “戚元弼。” “末将在。” “迅速率所有燧发枪枪手,分左右两拨,分别抵近偷袭长城的蒙古鞑子,透过藤牌缝隙,开枪射击。” “咱就用燧发枪,一个一枪,收拾这帮鞑子。” “末将遵旨。” 戚元弼也大声领命,迅速冲上城头。 “方正化,徐缺。” “臣在。” “协助唐通将军,斩杀登上城头之敌。” “臣遵旨。” 方正化、徐缺大声领旨。 一人提起雁翎刀、一人提起绣春刀,迅速向厮杀的城头冲去。 ...... 这一夜,居庸关守军,真是大意了。 下午射得欢、炸得欢,打得蒙古鞑子毫无还手之力,还“轰死了李岩”,所有人都松懈了,从崇祯皇帝到大头兵,每一个人,都没有意识到,未开化、只会骑马、弯弓射雕的蒙古鞑子,居然能翻山越岭,搞偷袭。 关城上狭窄、寒冷,夜晚时分,士兵大多在关城下睡觉;加之未预料到蒙古人会偷袭,城头兵力部署不多。 唐通提关公大刀,飞速杀上城头的时候,城头陷入一片混乱。 此时,十几个蒙古鞑子,正提着盾牌、背着大刀,通过云梯,杀上关城,跳下城垛,与城头守军剧烈厮杀在一起。 地上,瞬间躺倒十几个明军士兵。 “杀......”唐通怒吼一声,提关公大刀奋勇冲上去,一刀横扫。 一名魁梧蒙古兵,立马被一刀拦腰斩作两截,滚在地上。 “总兵大人来啦......”一名惊慌的守军,看到唐通提刀杀来,大吼一声。 一众惊慌将士,听说总兵大人杀到,又看唐通提刀杀入,左砍右砍,无人能敌,立马恢复镇定,个个奋勇向前。 “杀......” 方正化和徐缺也率东厂兄弟和锦衣卫杀到。 方正化提刀城头暴走,一名凶悍蒙古鞑子弯刀劈来,他凌波微步,敏捷闪开。电光火石间横刀一拉,一刀削掉一颗脑袋。 一翻手腕,一刀劈向一名膀大腰圆的蒙古兵,蒙古兵立马举刀抵挡,当……的一声,雁翎刀弹开,方正化一个花刀,反手从下一刀撩起。 咔嚓……一声,一刀撩开膀大腰圆蒙古兵的滚圆肚皮。 蒙古兵受伤跪倒之际,方正化一刀劈下,直接削去半个脑袋。 长刀一挥,挺立城头,直接把一名提刀冲上来的蒙古兵,吓得倒退一步。 …… 徐缺也不遑多让,绣春刀,杀去蒙古兵之中,一刀凶狠刺出,稳准狠刺入一名魁梧蒙古兵的胸膛。 旁边一名蒙古兵看见,一刀向徐缺斩来。 徐缺刀未拔出,猛地一拉,将身前蒙古兵狠拉过来。 刚才砍向徐缺的凌冽一刀,立马深深砍在蒙古兵后背之中。 徐缺刀已拔出,一刀斜劈而下,啪……的一声,将刀未拔出的蒙古兵前脑劈开。 …… 一百东厂兄弟和一百锦衣卫紧随杀到,紧跟方方正化和徐缺,围住杀上城头的蒙古兵,疯狂挥刀。 顷刻之间,杀上城头、梦想一大群马牛羊的蒙古兵,全部被剁翻城头。 …… 李忠率神机营将士,也杀上城头,个个扑到垛口,挽弓搭箭,向城下射去。 嗖嗖嗖…… 嗖嗖嗖…… 素巴第长子诺尔布,看着猛士攻上城头,偷袭成功,大喜! 又看到一个个被扔下来,站不住脚,大怒! “给我射……射死他们……” 诺尔布身边的一万多蒙古神射手,看到攻上城头的蒙古兵被一个又一个斩杀、扔下来。 个个气愤,纷纷挽弓搭箭,蓄足力气,齐齐对准居庸关城头,密集射去。 瞬间,一万多支铁箭凶狠射上城头。 “躲避……” 李忠大吼一声,神机营将士,个个顶着头盔,纷纷靠在墙垛之下,躲避弓箭。 同时,长箭扣上弓弦,箭雨过后,翻身就射。 如此反复操作,既能躲避蒙古神射手的密集箭雨,又能保持持续火力输出。 打的既聪明,又省力! 跟崇祯打了那么久的战,李忠也学聪明了,不敢意气用事,不敢跟蒙古神射手硬碰硬对射。 不该伤亡的,伤亡多了,崇祯必定发大火,比打败仗还生气。 …… 戚元辅和雷俊立马组织城下、惊慌醒来的戚家军将士,冲上城头,分头支援雷横和张文。 “变阵……” “藤牌阵……” “狼筅阵……” “长枪阵……” “全阵防守……” 戚元辅和雷俊站在两边阵中,几乎同时大吼,大声传达崇祯皇帝的命令。 很快,居庸关两边长城上,立起了层层叠叠无数个藤牌阵。 藤牌阵之后,是狼筅阵。 狼筅阵之后,是长枪阵。 长枪阵之后,是短刀兵。 各阵连环,把两边长城,护得死死的。 衮布长子察珲多尔济,亲自率领二十几名土谢图部最膀大腰圆的蒙古士兵,提着巨大的弯刀。以刀为锤,居高临下,猛砸藤牌阵。 嘭...... 嘭...... 嘭...... 每一刀势大力沉地砍去,都能砸飞一名戚家军藤牌兵,砸飞一丈之外。 威力惊人! 第611章 枪炮齐出,绝地反击! 雷横、雷俊兄弟,戚元辅和张文,分别站在阵中,指挥戚家军藤牌兵,拼死顶上。 蒙古兵砸飞一个,立马补上一个,再砸飞一个,再补上一个,时刻保持藤牌阵的完整。 迟迟无法推进,迟迟无法支援攻城敢死队,又看冲上城头的明军越来越多,察珲多尔济大急,大怒! 大吼:“放箭,射死他们……” 察珲多尔济身后,一众焦急的、干瞪眼的、没有位置近身肉搏的土谢图部勇士,立马醒悟,个个挽弓搭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疯狂向盾牌阵后面的长枪兵、狼筅兵、短刀兵射去。 戚家军阵中,长枪兵、狼筅兵、短刀兵奋力拔箭,却也纷纷中箭倒下。 …… 另一边长城上,硕垒长子巴布,也率五千车臣部蒙古兵,登上长城,轮换着,与戚家军藤牌阵猛烈死磕。 看到察珲多尔济率土谢图部神射手放箭,巴布立马照抄作业。 大吼:“弟兄们,放箭,射死他们……” 雷横、雷俊兄弟和手下戚家军,也瞬间遭遇蒙古神箭手的猛烈攻击。 雷横、雷俊兄弟身边,无数戚家军又纷纷倒地,却一个不退。 …… 危机时刻,戚元弼带着单臂莫天邪,以及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四大校尉,兵分两组,带三千七百燧发枪枪手,终于杀到了。 戚元弼、吴康、王烈一组,支援雷俊、雷横兄弟一边。 莫天邪、秦武缨、何超一组,支援戚元辅、张文一边。 燧发枪枪手立马列阵,列阵弓箭射程之外。 齐齐端枪,对着长城上的蒙军神射手,快速开枪。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清脆的纸壳子弹声音,再次响彻居庸关城头。 两边高高的长城上,蒙军弓弩手,纷纷被纸壳子弹击中。 昨日一场大战,尝过纸壳子弹的,是?札萨克图部的兄弟。察珲多尔济的土谢图部神射手和巴布的车臣部神射手,一直自信手中的射雕神弓,对燧发枪和纸壳子弹无法感同身受,也不屑一顾。 可当一颗颗纸壳子弹射入身体,绞烂肌肤,钻心的疼。 可当一颗颗纸壳子弹射入脑门,脑壳开花,瞬间死绝。 可当一颗颗纸壳子弹射中胸口,射穿心脏,当场倒地。 察珲多尔济和土谢图部神射手、巴布和车臣部神射手,终于尝到了纸壳子弹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察珲多尔济和巴布同时大怒,大吼:“射死火枪手......” 土谢图部神射手和车臣部神射手,纷纷将射雕弓瞄准戚家军燧发枪枪手。 嗖嗖嗖...... 嗖嗖嗖...... 两阵密集箭雨疯狂射去,察珲多尔济和巴布同时懵逼。 除了几支十三力弓射入戚家军燧发枪枪手阵中,其他的铁箭,全部落在戚家军燧发枪枪手脚下,几乎零伤亡。 他们突然醒悟,燧发枪纸壳子弹能打到他们,他们却射不到戚家军燧发枪枪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无数纸壳子弹,再次射入土谢图部神射手和车臣部神射手阵中,土谢图部神射手和车臣部神射手有纷纷倒下,一倒一大片。 察珲多尔济和巴布几乎同时感到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攻不破戚家军藤牌阵,又射不到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真是有力无处使、急死个人! “轰......” “轰......” “轰......” 察珲多尔济和巴布又听到,城下响起了剧烈的红衣大炮轰出的开花弹爆炸声。 这些开花弹,虽然是轰在扎萨克图部神射手阵中,不是轰在土谢图部神射手和车臣部神射手阵中,但听到剧烈的爆炸声,他们的内心、依然被轰得心碎、被轰得崩溃。 ...... 居庸关城下,素巴第长子诺尔布和一万多札萨克图部神射手,再次尝到开花弹的厉害。 个个大恐! 他们起了个大早,本来是来偷袭的,可偷鸡不成,失去了突然性,反被大炮轰,这是他们没预料到的。 此时,察珲多尔济率土谢图部五千勇士,巴布率车臣部五千勇士,早已经登上长城。 诺尔布看着城头,忍着开花弹,满心期待着察珲多尔济和巴布,能率军杀下城头,摧毁居庸关城头的红衣大炮,给他们打开通往胜利的阳光大道。 可是,察珲多尔济和巴布迟迟推进不了。 “顶住.....射击......”诺尔布怒吼着。 札萨克图部神射手,又继续顶着炮火,向城头射击。 他们今日,比昨日还惨,他们遭遇了城头明军弓弩手和红衣大炮的同时攻击。而且,居庸关城头明军有城垛可以躲避,他们身前却连一块盾牌都没有。 唯一的防护,就是身上的铠甲。 诺尔布身前、身左、身右的兄弟,不停被射中、不停被炸死,可他依然不退。 察珲多尔济的五千土谢图部勇士、巴布的五千车臣部勇士还在长城上,他此时撤退,必将遭到硕垒大汗、衮布大汗、以及土谢图部和车臣部两部勇士的斥责、唾弃,甚至,还要被父亲素巴第鞭打,永远失去汗位继承资格。 诺尔布只能继续坚持,只能继续等待。 “轰......” “轰......” “轰......” 突然,五枚开花弹从天而降,猛然砸来。一枚开花弹,不偏不倚,直接砸在诺尔布胸口,直接将诺尔布从战马上砸翻在地。其余四枚开花弹,立马在诺尔布身边剧烈炸响。 轰......的四声炸响,身躯高大的诺尔布,瞬间被轰飞三丈之外,再次摔落在地,当场死绝。 诺尔布身边一群亲兵,也瞬间被炸飞、炸残、炸死无数。 最可怜那匹蒙古千里驹,也在剧烈爆炸声中倒下,横尸当场。 “诺尔布......”一名千户长,看诺尔布被炸飞,立马哭嚎着扑过去,奋力摇晃,可怎么也摇不醒。 千户长抹去眼泪,他才看清,诺尔布头上汩汩冒血,双眼犹睁着,死不瞑目! 千户长回头,一干札萨克图部神射手还在炮火和箭雨中沉沦、受难。 主帅已死,战打到这份上,札萨克图部无愧于人。 “撤.....” 千户长大吼一声,立马率领被炸得魂飞魄散的札萨克图部兄弟,丢盔弃甲往后退。 ...... 长城上,察珲多尔济和巴布看札萨克图部全线撤退,大恐! 两颗破碎的心,瞬间绝望! 第612章 小小的烽火台,巍巍的大明风骨! 察珲多尔济和巴布看札萨克图部撤退,魂都吓飞了。 长城上,一众土谢图部和车臣部勇士,也都吓得六神无主。 这仗打的,太窝囊了! 一万人偷袭,都攻上了长城。居高临下,愣是没攻下去。 长生天......他们可是真正的蒙古勇士啊!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由不得察珲多尔济、巴布、土谢图部和车臣部勇士感慨,戚家军对胆敢偷袭的他们,充满着仇恨,三千七百支燧发枪,疯狂喷着枪子。 土谢图部和车臣部勇士,在枪声中不停倒下,不停重伤,不停死亡。 内心,也不停崩溃。 蜀汉建兴六年,诸葛亮首次出兵北伐,名将魏延向诸葛亮提议,由其亲率五千精锐士卒和五千辎重兵,合一万人,轻装十天,穿越人迹罕至的子午谷,突袭长安城下。无能夏侯楙,必吓破胆,弃城逃走。蜀军再据城死守二十天,等诸葛亮平定陇右,派援军杀到。 只可惜,诸葛亮不许,子午谷奇谋未成。 十五年前,闯王高迎祥亲率五万大军从汉中出发,历史上第一次走子午谷,想突袭西安,夺取陕西。? 大将孙传庭料敌先机,在子午谷出口预先设伏。由于子午谷道路险峻,加上连续大雨,高迎祥五万大军行进缓慢,抵达谷口时已精疲力尽。 孙传庭伏兵尽出,在子午谷黑水峪活捉闯王高迎祥,押解京师,斩首示众。 孙传庭死后,闯王的名号,最终落到了李自成的头上。李自成设计,引诱孙传庭出关,最后打败孙传庭,为前闯王高迎祥报了仇。孙传庭一死,陕西瞬间被李自成占据,成为攻击北京的基石。 此时,衮布之子察珲多尔济、硕垒之子巴布,他们带着土谢图部勇士和车臣部勇士,偷袭攀爬的山岭,比子午道还更加崎岖。 他们几乎是用绳索,才攀爬上来的。 上来容易,下去难! 进攻容易,撤退难! 如果攻不下居庸关,杀不下城头,他们的命运,将更悲惨。 想像札萨克图部一样狼狈撤退,都不可能。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戚家军燧发枪枪手不停射击,蒙古鞑子不停倒下。每射一轮,察珲多尔济、巴布身前,就要被射死、射伤一百多人。 而且,他们还毫无办法。 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枪毙! “撤……”察珲多尔济实在绷不住了,大吼一声,丢下两千多具土谢图部勇士尸首后,全军后撤。 顺着城墙,往后撤! 巴布看到察珲多尔济率领土谢图部勇士后撤,也急忙大吼一声:“撤……” 也在丢下两千多具车臣部勇士尸首后,全军极速后撤。 他们不敢跳城墙,挡在他们后撤道路上的,只有两侧山顶、两座百人守卫的烽火台。 只要攻下烽火台,他们就能以烽火台为依托,挡住戚家军的燧发枪,逃出生天。 “弟兄们,冲啊,给我拿下烽火台。”察珲多尔济和巴布分别在两军阵中大吼。 他们,原本眼里只有居庸关,都看不起这两座小小的烽火台。 可此时,这两座小小的烽火台,将决定他们的命。 守左侧烽火台的,是身材魁梧、面若朗星的校尉甘谦。 守右侧烽火台的,是虎背熊腰、嫉恶如仇的校尉韩桂。 甘谦猛然提刀,转身,大吼道:“弟兄们,台在人在,台毁人亡。戚家军看着呢,陛下看着呢。” “这群蒙古鞑子想从咱们这里跑,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一百兄弟,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吼声雷动,山谷回荡,那是大明将士的风骨! “弟兄们……是该咱们出头的时候了。” “他们要想过去,就踩着咱们的尸体过去吧。” “跟我杀……” 察珲多尔济和一众蒙古鞑子,都没想到,明军居然敢主动出击,向他们杀来。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杀......”察珲多尔济大吼一声,迅速向甘谦杀去。 甘谦居高临下,竟猛然跃起,一刀劈下。 眼前膀大腰圆蒙古鞑子,没想到甘谦居然飞跃劈来,急忙挥刀格挡。可是,稍微慢了一寸。甘谦的钢刀,擦着蒙古鞑子弯刀,削向蒙古鞑子的脑袋。 嘭......的一刀,势大力沉,将蒙古鞑子的脑袋,一刀劈作两半,滚下台阶。 其余明军,个个奋勇,竟跟着甘谦,纷纷跃起,人刀合一,全身重量贯注于刀把之上、传递到刀刃、再到刀尖, 如此,堪堪与膀大腰圆蒙古人的力量,持平,甚至略高一筹。 察珲多尔济万万没想到,他的三千猛士,竟然还被一百明军杀得倒退。心急之下,勃然大怒。 大吼:“杀上去,后退者死.....” 唰唰......察珲多尔济猛然挥刀,连斩两个被砍得后退的蒙古兵。 其他人,俱皆胆寒。 察珲多尔济是土谢图汗衮布的大儿子,衮布百年之后,土谢图部的汉王,可就是眼前这位残忍的察珲多尔济。 他们身为部落之人,其实就是汗王的财产,是死是活全凭汗王一句话。 他们出征,死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了,留在部落里的父母妻儿还要受牵连,永世为奴。 在察珲多尔济的淫威之下,三千土谢图部勇士,立马提着弯刀,不要命地往上冲。 当当当...... 咣咣咣...... 长城上,爆发最激烈的死命砍杀。 甘谦挺在前,猛烈挥刀,坚决不退,砍得浑身是血。 甘谦眼前,蒙古鞑子,一个一个倒下,犹舍命前冲。他们知道,再不攻占烽火台,所有偷袭的土谢图部勇士,将全军覆没。 毕竟,他们身后,戚家军鸳鸯阵死死咬住了他们的尾巴,狼筅、长枪、弓箭、狼牙棒......纷纷招呼上来。 最恐怖的,一千多支燧发枪,追着屁股打,谁特么也遭不住啊。 甘谦身边,一起守烽火台的兄弟,也一个个倒下,犹死战不退。 他们看到,在戚元弼、吴康、王烈、雷俊、雷横的率领下,蜂拥追杀而来的戚家军,正在蚕食该死的、胆敢偷袭的土谢图部蒙古鞑子。 他们相信,胜利永远是属于他们的。 即使他们战死了,胜利也是属于他们的。为大明战死,长城守望,是他们最大的荣耀。 ...... 第613章 甘谦生啖双睛,饿食鞑子! 另外一边长城上,虎背熊腰的韩桂校尉,带着一百兄弟,也死死守住烽火台,寸步不退。 巴布和车臣部勇士,也跟察珲多尔济一样,拿住搏命架势,猛攻烽火台。 所有的弯刀,都往韩桂校尉身上招呼。 虎背熊腰对上膀大腰圆,一边是穷寇,夺路而逃,想要逃出生天;一边是大明铁血将军,持刀立城头,誓要杀尽入侵者。 “弟兄们,头可断,血可流,不可退!” “退了,就是千古罪人!” “立住,就是大明英雄!” “给我杀......” 韩桂提刀而进,带着一百兄弟,在烽火台下,奋力砍杀蒙古鞑子。 刀枪碰撞声......响成一片! 喊杀哀嚎声......不绝于耳! 顷刻之间,长城上尸体堆积如山,流血染红了每一节石阶。 巴布和车臣部兄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 可是,在巴布和一众车臣部蒙古人的眼里,拦路虎韩桂,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们身后,死死咬住他们尾巴的戚家军。 张文、秦武缨、何超三大校尉,率领鸳鸯阵,死死咬住巴布和一众车臣部蒙古人。 逃跑不及的,乱枪捅死、狼牙棒砸死...... 狼筅抓住的,直接拉下台阶,拖翻在地,短刀兵扑上去,乱刀刺死...... 后边弓弩手,抬头张弓就射,又近又准,完全就是活靶子...... 戚元弼和单臂莫天邪,指挥一千多燧发枪枪手,跟在最后,个个举枪,猛烈射击巴布和车臣部鞑子。 一时之间,车臣部鞑子纷纷倒地,大多后背中箭、中弹,死得憋屈、窝囊。 可回头反击,他们一点胜算都没有,只有以必死之心,继续猛攻韩桂率领烽火台守军。 ...... 这一日,居庸关两侧烽火台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奇特的一幕。 烽火台下喊杀震天、尸横遍野,杀得极其惨烈。 烽火台上却无烽火,准备的狼烟,一个都没点燃。 ...... 烽火台下,听得“咔嚓......”一声响。 甘谦手中钢刀,一刀砍入一名蒙古鞑子的肩胛骨。 居然深深陷入,竟拔不出来。 甘谦的这把刀,与蒙古鞑子的弯刀,已经对砍了数百刀。整个刃口都缺了,残缺不堪! 这凶猛一刀,也卸不掉蒙古鞑子的一只胳膊。 甘谦刀未拔出,察珲多尔济的弯刀,却已砍来。 甘谦一名兄弟见状,立马扑上前去,挡在甘谦面前。慌忙提刀,想帮甘谦挡下这一刀。 只可惜,慢了半分,高大的察珲多尔济一刀劈下,挡在甘谦前面的兄弟,从左额到鼻梁、再到右唇角,被一刀砍开。 一条血线,汩汩飙血。 兄弟为他挡刀,倒下了,甘谦大怒,大吼一声:“杀......” 抬腿一脚,狠狠踏在蒙古鞑子胸膛上,同时用力拔刀。 这一脚,直接把肩胛重伤的蒙古鞑子,一脚踹飞城下,当场摔死。 此时,察珲多尔济提刀而上,对准甘谦胸膛,一刀砍来。 甘谦正好抽出刀,猛地一刀对上。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杀......”察珲多尔济再喊一声,又提刀推进,猛砍甘谦。 咣咣咣...... 甘谦和察珲多尔济连砍十数刀,甘谦的刀,刀刃更加缺口。 察珲多尔济握刀的手,震得生疼、发麻。 察珲多尔济喘息间,身边两名膀大腰圆的蒙古兵,立马冲上去,顶住甘谦,疯狂砍杀。 厮杀中,甘谦一刀,砸在一名蒙古鞑子的脑门上,钢盔滚落,蒙古鞑子当场扑倒在地,额头暴血而死。 另一名蒙古鞑子大怒,一刀劈下。甘谦急忙左胯一步闪开,蒙古鞑子一刀挥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甘谦瞅准机会,一刀劈出,“咔嚓......”一声,缺刃钢刀顿时狠狠砍入蒙古鞑子的肩胛骨,将蒙古鞑子砍跪石阶上。没入肩胛骨的弯刀,又拔不出来。 察珲多尔济看见,大喜,一步跨上前,照着甘谦脑门,狠狠一刀劈下。 甘谦正奋力拔刀,突然看到刀影砍来。 急忙往右一偏,可为时已晚。 “咔嚓......”一声,察珲多尔济的缺刃弯刀,也一刀砍入甘谦的肩胛骨。 “啊......”甘谦惨叫一声,放开手中钢刀刀把,右手伸出,死死抓住嵌入肩胛骨之中弯刀的刀背。 使劲用力,想把弯刀拔出来。 可单臂,如何抵得过察珲多尔济的双手。 察珲多尔济瞅准机会,双手聚力刀把,使劲往前推、往下压。甘谦被推得连连倒退、靠在城墙垛口。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下。 “去死......”察珲多尔济大吼一声,奋力压刀。 又听“咔嚓......”一声,甘谦的左臂,被恶魔察珲多尔济硬生生切了下来。 “啊......”甘谦痛得麻木。 被卸掉一只手后,他也完全得自由。 整个断臂身子,猛然前冲,面对面贴近察珲多尔济,冷冷一笑。猛然抬起右手,用尽所有力气,张开食指、中指,变指为剑,狠狠刺出。 瞬间,狠狠插入察珲多尔济的眼眶。一指扣一个,硬生生把察珲多尔济的两颗眼珠子,给活活扣了出来。 “啊......啊......”察珲多尔济惨叫一声,丢下弯刀,双手蒙着眼睛,疼痛不已,哀嚎不已。 一众土谢图部勇士,看到汗王大儿子被戳瞎,个个懵逼,不知所措。 这情况,回去了,谁特么也无法交待。 “杀了他......杀死他......”察珲多尔济疼得滚在长城石阶上,歇斯底里地大喊。 一名千户长听到命令,猛然醒悟,带着两名凶悍兄弟,立马挺三把弯刀向前。 趁甘谦重伤、手中无刀,三把弯刀飞速刺出,咔嚓......三声,狠狠刺入甘谦的胸膛。 甘谦顿觉浑身寒意袭来,哈哈......冷笑着,抓起察珲多尔济的两颗眼珠子,放在嘴里,给活活生吞了下去。 犹如吸血鬼,吃人恶魔。 第614章 那个人,还活着? 三国大魏夏侯惇,与高顺交战时,被曹性暗箭射中左目。 夏侯惇大叫一声,用手拔箭,连珠拨出,大呼曰:“父精母血,不可弃也!” 遂啖其睛,挺枪纵马,一枪搠透曹性面门,刺杀曹性于马下。 甘谦此举,是生啖察珲多尔济双睛,学的是岳飞岳王爷“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更加威武霸气! 千户长咬着牙,立马抽出弯刀,另外两名兄弟,也一齐抽刀。 三把弯刀同时抽出,三股热血狂飙而出,高大魁梧的甘谦,身子一阵抖动,犹站在长城上,目光狠狠瞪着千户长,死而不倒。 他把他的愤怒,永远刻在蒙古鞑子的心里。 他把他的荣光,永远刻在居庸关烽火台下,光耀千古! ...... 一众土谢图部勇士,看到对方主将战死,大喜! 逃生的路,就在眼前。 千户长和一名魁梧的兄弟,立马一左一右提起眼瞎的察珲多尔济,一脚踢翻死而不倒的甘谦,向烽火台冲去。 “杀......为甘大哥报仇.......” 甘谦身后的兄弟,看甘谦死的壮烈,立马提刀,个个杀向前,人人想决死! 两刀,疯狂砍向千户长。 当.......的一声炸响,千户长立马提刀,挡下一刀。 突然,他感觉脑袋一懵、眼前一黑,他的头骨,被另外一刀狠狠劈中,一下劈开了。 千户长轰然倒地,眼瞎的察珲多尔济,立马摔倒在地,再次受伤。 ....... 千户长死了,百户长冲上来,再次扶起眼瞎的察珲多尔济,继续往前冲。 可一个甘谦倒下了,几十个甘谦站起来。 眼前的小小烽火台、几十个明军,竟成了一众土谢图部勇士,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巍巍高山、血肉人墙、钢铁长城。 可他们身后,吴康、雷俊、雷横三员猛将,正指挥戚家军鸳鸯阵猛烈攻击土谢图部。狼筅、长枪、弓箭、狼牙棒……招招要命。 戚元弼、王烈正指挥一千多燧发枪枪手,猛烈射击。 明军没喊投降,土谢图部鞑子也不知道投降能活,只是不停死亡着…… “跳……” 百户长终于绷不住了,大吼一声! 跳城墙,或许能活!不跳城墙,早晚要被杀光! 百户长立马背起眼瞎的察珲多尔济,带头向长城墙下跳去。犹如陆秀夫背着宋末帝跳海。 只听“嘭……”的一声,背着察珲多尔济的百夫长,双腿骨裂、碎裂,摔倒一边,扑地哀嚎。 眼瞎的察珲多尔济,滚落一边,居然一点没事。只是两眼一抹黑,分不清东南西北。慌乱中,手脚并用、摸索而行。 突然,长城上跳下来一个魁梧壮汉,一脚把察珲多尔济踹翻在地。察珲多尔济的头,咚……的一声,撞在一块山石上,顿时脑震荡,晕了过去。 戚元弼立马指挥戚家军,疯狂追杀蒙古鞑子。李忠也带着神机营弓弩手,杀上来助阵。 燧发枪、弓箭疯狂射击,跳下城墙侥幸未死的蒙古鞑子,再次遭遇遭遇追身箭雨和弹雨。 城头、城下,都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 另一边,巴布没被戳瞎眼睛,就聪明得多。 巴布看土谢图部纷纷跳长城逃跑,又看眼前虎背熊腰的韩桂怎么也突破不了。 立马学着土谢图部,率领车臣部勇士,跳长城。 “跳……”巴布大吼一声,身边一众惊恐的车臣部兄弟,立马攀着墙垛,把身子滑下去,再跳。如此操作,至少减少五尺距离。 巴布等先跳下去的一帮兄弟,当肉垫,再攀着墙垛滑下身子,再跳。 完全是踩着兄弟的尸体,捡得一条小命。 嗖嗖嗖…… 砰砰砰…… 戚元弼、戚元辅、李忠指挥所有燧发枪枪手、所有弓弩手,最快速度射击跳长城逃亡的蒙古鞑子。 直至最后一声枪声停止,山岭上,到处都是蒙古人的死尸。 仅硕垒的好大儿巴布,带十几个溃兵,逃出生天。 一万人的偷袭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 大战之后,戚元弼、戚元辅率军,用梯子登下长城,将一众摔断腿、逃跑不了、坐着等死的蒙古兵给俘虏了。 同时,把被甘谦戳瞎双眼的察珲多尔济,也绑了,提上城头。 打扫完战场,一共,抓了一百多断腿的俘虏。 崇祯带着何庄,走上城头,看着城上、城下,漫山遍野的蒙古鞑子尸体,无处不透露着此战的残酷。 “戚元辅,戚家军折了多少兄弟?” “回禀陛下,一共死了八百人。”虽然大胜,但戚元辅依然咬着牙,非常痛心。 “李忠,神机营折了几人?” “陛下,神机营弓弩手,折了三百多人。”李忠摇着头,神机营弓弩手死这么多,他也心疼。 “方公公,东厂兄弟,折了几个?” “回禀陛下,死了十八个好兄弟。”方正化也不甘心。 “徐缺,锦衣卫兄弟,情况如何?” “回禀陛下,死了二十三个好兄弟。”徐缺也对偷袭的蒙古人,恨得咬牙。 崇祯转头,看向唐通:“定西伯,居庸关守军呢?” “回禀陛下,居庸关守军伤亡两千多人,甘谦校尉战死。不过,烽火台一直没丢。” 崇祯点点头:“昨夜疏忽,差点让蒙古鞑子偷袭得手,一战战死三千多人,实在可惜。” “陛下,我军杀敌,至少一万五千人,这是大胜啊。”唐通急忙开口道。 崇祯摇摇头:“五个鞑子,换咱一个兄弟,朕也觉得心疼。” “这......”唐通也无语了。 “定西伯,甘谦校尉和烽火台守军,都是好样的。在关下开一块墓地,建一座烈士陵园,一律厚葬。父母妻儿,造册送兵部,一律恩养。” “末将遵旨。” “陛下,昨夜偷袭战法,布局严密。臣看,不像是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能想出来的。”东厂鬼才何庄凝思着,突然开口。 “不是......?”崇祯扭头,死死盯着何庄。 一脸惊讶,追问:“你是说,那个人,还活着?” 第615章 何庄的推测,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陛下,昨夜偷袭战法,布局严密。臣看,不像是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能想出来的。”东厂鬼才何庄凝思着,突然开口。 “不是三汗王......?”崇祯扭头,一脸惊讶。 众将一时也都有些懵,全部围拢过来,把目光,盯向何庄。 如果昨夜的偷袭战法,不是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所为,那又是谁? 李岩已死,不可能借尸还魂。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何庄,都想看他,到底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 崇祯突然若有所悟地追问:“你是说......那个人......还活着?” “那个人......?”众将也一惊!崇祯口中的那个人,很明显,就是指被炸死炸碎的李岩。 何庄皱眉、咬牙,坚定点头道:“陛下,臣估计,他只是重伤。” “何千户,你是说,毒士李岩,没有死?”李忠一脸不可思议,急切追问。 毕竟,他和戚元弼、以及很多神机营、戚家军兄弟,都亲眼看到白衣秀士李岩被射落马下、没能跟着三汗王逃走。 李忠亲自下令开的炮,在李岩落马之地,又继续落下十几枚开花弹,炸起无数只断腿、断手。 虽然没有派兵下关城确认,但凭他的经验,无需确认。如此密集射击,任何一个活物都必死,李岩也必死。 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事都有个万已。他也绝不相信,李岩就是那侥幸的万中之一。 李忠追问,何庄只能说清理由:“或许,闯贼又派来一个,如李岩一般的谋士。但闯贼阵中,已没有这样的人。不管是牛金星、还是宋献策,都没有如此谋略。” “即使有我们不掌握的、天才的谋略者,但仓促之间,他们也不可能取得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的信任,能翻山越岭、弃马步战、出动一万大军偷袭长城。” “李将军,综合军情分析,李岩应该是身受重伤,并没有死。” “不可能......绝不可能......”李忠激动得大声否认。 他实在接受不了,毒士李岩没有被炸死的结果。很多人亲眼所见,难道都会错? 何庄眼神坚定,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 他是东厂鬼才,也是谋士,他只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亲眼见的,亲耳听的,还不一定是事实。 况且,李岩的尸首,一直没有收回来。 何庄继续分析:“陛下,李将军、定西伯、诸位将军,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以及三部蒙古鞑子,并不清楚居庸关情况。” “毒士李岩,可是亲自上过居庸关。对居庸关四周情况、地形地貌,他了如指掌。” “如果没有他的出谋划策,蒙古鞑子是绝不可能翻山越岭、夜袭长城的。” “而且,几乎偷袭成功,差点大功告成。” “诸位将军好好想一想,此战,若不是陛下定海神针、偷袭之时冷静指挥,若不是戚家军死战到底、固守长城、承受大量伤亡。” “下官估计,这居庸关,估计已经失守了。” ...... “这......”李忠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却也无力反驳任何。 “陛下,何千户所言不虚。”唐通开口,承认事实:“臣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若是没有戚家军和神机营襄助,居庸关当真危险。” “说不定,臣已经战死城头,为大明尽忠了。” 李忠听唐通所说,才越发觉得,此战的凶险。 “陛下,在如此崎岖山路上,三路协同作战,同时攻击,确实是李岩赖以生存的战法。” “而且,如没有对居庸关地形深刻掌握,是绝不会这样布局的。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 戚元弼虽然亲眼看着李岩被射落下马,可结合事实,他也不敢确信李岩死了。 ....... “陛下,蒙古鞑子已退,末将请求,亲自下城,去寻李岩。”李忠还想再次确认,不到黄河不死心。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就是李岩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崇祯却摇摇头,坚决否决:“李将军,关下道路两侧有密林,极易埋伏,不可轻出。” “这......”李忠很无奈。 崇祯则是立马转头,看向戚元辅和戚元弼:“元辅、元弼,把俘虏都带上来。” “末将遵旨。” 戚元辅和戚元弼急忙挥手,雷横、雷俊、张文、吴康、王烈......一众戚家军将士,立马将瞎了双眼的察珲多尔济和一百多摔断双腿的蒙古俘虏,全部押上城头。 崇祯一眼扫去,所有人的腿,都跌断了,伤得非常厉害。 说是押上来,其实是拖上来的。 他们可不是骨裂,完全是骨碎。 唐通急忙指着坐在地上、瞎了两眼的察珲多尔济,介绍道:“陛下,这位就是衮布的长子察珲多尔济,甘谦校尉的一条胳膊,就是被他卸下来的。甘谦校尉,也是死在他的部下手里,也是死在他的手里。” “他的两个眼珠子,也是被甘谦校尉给扣走、生啖的。” 崇祯“哦”了一声,目光,狠狠瞪着察珲多尔济。 众将也一齐把目光,看过来。 目光中都是恨,恨不得把瞎了眼的他,再来一个生吞活剥。 “陛下,甘谦校尉死的惨烈。小的们请斩察珲多尔济,为甘大哥报仇。”一名浑身浴血的小旗,突然跪地,大声请命。 他身边,十几浑身浴血、与甘谦一起守烽火台的将士,竟也跟着小旗、哗啦啦一齐跪倒在地,跟着请命。 “陛下,我等兄弟宁愿不要功劳奖赏,只求斩杀察珲多尔济,为甘大哥报仇。” “我等,给陛下磕头了......” 小旗大吼一声,十几名浴血的兄弟,立马跟着,砰砰砰......给崇祯连磕三个响头。 随后,一齐以手附额、扑在地上,大声哭了出来。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 这一幕,把居庸关城头所有将士,全都震惊了、感动了。 果然,是一群有情有义、生死相交的好兄弟。 甘谦九泉之下,听得此事,必可瞑目。 第616章 崇祯算账,种一百颗霍乱的种子! 所有将士,听到小旗和烽火台将士的请求,也都感动了。 不约而同大声喊道: “报仇......” “杀了他……” “报仇......” “杀了他……” …… 顷刻之间,居庸关城头,报仇声、喊杀声,震动云霄。 如此情景,崇祯一时骑虎难下。 他原本打算,用察珲多尔济的命,去换李岩。 可此时,大明将士有迫切心愿,他必得先满足大明将士的迫切心愿,再达成擒获李岩的小心愿。 崇祯走过去,开口道:“勇士们,都平身吧。你们是大明的功臣、是朕的忠臣,功劳、赏赐,一样都不能少。” “容朕先问几句话,再杀不迟,可好?” “这......”小旗犹豫着,他怕崇祯问着问着,就改变了主意。 “陛下问话,你们还不快快谢恩平身。”唐通急忙开口。 领头小旗听着唐通的话,猛然醒悟,急忙谢恩:“小的,谢陛下圣恩。” “这就对了嘛......”唐通口气稍缓,急忙伸手,拉起功勋小旗。 再一招手,其余烽火台功勋将士,也急忙跟着起身。 崇祯走向察珲多尔济,厉声道:“昨夜偷袭,是谁指使你们的?” 察珲多尔济冷冷道:“无人指使。” 崇祯冷冷笑道:“眼睛瞎了,脑子也瞎了吗?” 察珲多尔济冷笑道:“休得猖狂。昨夜,是我等大意了。要是再冲杀猛一点,居庸关已是我土谢图部、车臣部囊中之物。而阶下囚,会是你们。” “呵呵......口气倒是不小,就凭尔等未开化之人,也会用计?也敢妄图居庸关?” 察珲多尔济很不服气:“那是因为你们当缩头乌龟,只敢躲在城里,一点不光明磊落。” “有种,你们就列好阵,跟我蒙古勇士,真刀真枪干一场。” “光明磊落?”崇祯哈哈冷冷一笑:“阴险小人,是你们吧?” “你们趁朕和多尔衮血战,偷袭我大明、残害我手无寸铁百姓,此事,就做得光明磊落?” 察珲多尔济咬着牙,继续争辩:“那是因为,昏君当道,大明气数已尽,四方群雄群起而攻之。” 崇祯突然哈哈一笑:“这些话,也是李岩蛊惑你们的吧。” “朕知道,他侥幸没被炸死。不过,离他灭亡之期,也不远了。” 察珲多尔济也哈哈一笑:“笑话,李将军是长生天赐给我蒙古人的礼物,他有长生天保佑,怎么会死?” “能炸死他的炮,还没造出来呢。” 察珲多尔济此话一出,众将顿时点头、表示听懂,他们想要的答案,察珲多尔济不经意说出来。 崇祯也轻轻微笑,他终于确信,李岩没死。 “唐通。” “末将在。” “甘谦校尉,为国杀敌,立有大功,追授定远将军。一切抚恤,按定远将军衔安排。” “谢陛下圣恩......”唐通深受感动,大声谢恩。 小旗和一众烽火台守卫将士,也都泪目。 “唐通,将这察珲多尔济,好生养着。待烈士陵园建好,定远将军墓前,斩首示众,为甘将军祭,为所有烈士祭。” “末将遵旨。”唐通大声领旨。 “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才跪地请命的小旗,再次率领众将士跪地,一起山呼万岁。 万岁之声,响彻山谷,久久回荡。 ....... “陛下,除了察珲多尔济,这一百多俘虏,都是摔断双腿的废物,是否也一起为烈士祭奠?”唐通看山呼万岁慢慢停止,也急忙追问。 他想得很好,如果一起处斩的话,声势浩大、人头滚滚,必能激烈将士,奋勇杀敌。 崇祯尚未回答,东厂鬼才何庄却突然抢先开口:“定西伯,陛下仁慈,对残废之人,可依旗人惯例处置。” “旗人惯例?”唐通一惊,表示不懂! 他没有参与剿灭八旗军、剿灭多尔衮之战,对旗人处置之法,他不甚清楚。 可何庄的意思,崇祯心里明镜一样,接过话道:“就按何千户所说办。” “臣领旨。”何庄急忙领旨。 一转身,带着徐缺、东厂兄弟、锦衣卫,两人一组,把察珲多尔济和一百多残废俘虏,全部拖下城头。 崇祯看着唐通,还是一脸的不解。 笑笑,慢慢道:“唐将军,朕给你算一笔账。” “什么账?”唐通更是不解。 “唐将军,你说,这一百多残废,他们对咱们,还有威胁吗?” 唐通摇摇头:“陛下,他们都是双腿粉碎性骨折,以后走路都走不了、莫说骑马挥刀。生活更不能自理,绝不会对大明构成任何威胁。” 崇祯点头:“定西伯果然好眼力。” “朕觉着,一个这样的伤兵,照顾他、服侍他,至少要抽调三个蒙古兵,才忙得过来。朕放一百残兵回去,那就是要消耗三百多蒙古鞑子。” “你说,这笔账,划不划算?” “这......”李忠被崇祯算账,算得哑口无言。 “陛下,既然是累赘,万一他们不收呢?” “不收……?”崇祯呵呵一笑。 “何庄,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定西伯。” “臣遵旨。” 何庄微微笑道:“他们内心,肯定不想收。表面上,却不得不收。整个,是从死里逃生的惊喜、到各种看不惯的嫌弃、再到反目成仇的变化。” “定西伯可让军中大夫,多给草药,为他们尽心治疗腿伤。每日饮食,与大明将士同,让其感受大明恩德。” “同时,多宣传陛下的政策,投降者不杀,俘虏者来去自由。他们被俘恐惧,定然思归。咱就派人,趁夜将他们送至大营之外。” “我看他们之中,还有几个只伤一腿,可以拄柺之人,他们必定回营报信,召部族之人来救。” “凭蒙古人的德行,此等废人,时间一长,必遭嫌弃。久而久之,抱怨、不满就会像病毒一样,在军中生根、发芽、蔓延。” “其抵抗意志,就会慢慢瓦解、削弱。” 第617章 素巴第逞勇,李岩递刀求死! 听完何庄的一番解释,唐通眼睛大亮,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高......实在是高.....”唐通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地赞叹何庄。 “呵呵......定西伯,这些,都是陛下制定的政策,如此大手笔,与下官无关。” “对付多尔衮、八旗建奴,陛下区别对待八旗蒙军、八旗汉军和旗人鞑子,效果立竿见影。” “旗人鞑子与八旗蒙军、八旗汉军离心离德、互相猜忌,每溃退,八旗蒙军、八旗汉军必投降,而八旗鞑子则仓皇逃窜、心胆俱裂。” “三千营的四千五百朵颜骑兵,就是感念陛下恩德,俘虏并招降的。” “八旗汉军,陆陆续续投降,加入明军,与建奴鞑子死战的,至少两万人,被陛下评为烈士的,也有一万多人。” “真的......?”唐通大惊 ! 崇祯笑笑:“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杆一石,当吾二十石。” “人也一样,智将收兵于敌,收敌一人,当吾五人;收敌一百人,当吾五百人。” “陛下,何千户,通谨受教!”唐通彻底佩服了。 崇祯继续道:“喀尔喀部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此次举国而来,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涉及方方面面。牵制他们三百兵力,虽然不多。但即使是牵制一个兵力,但凡对咱明军有力,就值得去做。” “别小看这一百多人,他们是朕的活生生的宣传大使。他们活着回去,比任何劝降信,都要好使。” 唐通深深点头,他是彻底佩服了。 “陛下,末将现在就带将士们,打扫战场,兴建陵园,让烈士安息。” 崇祯点点头:“去吧!” 当日,居庸关由神机营一部,守住五门红衣大炮,戚家军燧发枪枪手,持枪在城头警戒。其余将士,全部投入清理战场,挖掘陵墓的工作之中。 所有蒙古鞑子的尸体,就近丢到长城下的深坑里,堆上起柴禾焚烧,防止滋生病毒。 所有明军将士,每人一个坟堆、每人一块有姓有名的木牌,他们虽然壮烈战死,但他们的英魂,将永远守护着大明居庸关。 ...... 居庸关下,素巴第看着一众舍命逃回来的、身上带着铅子、甚至后背带着铁箭的?札萨克图汗部兄弟,唯独没看见他最睿智的好儿子诺尔布,大急。 “来人呐,跟我回去,救诺尔布。” “汗王,天还未黑,城头有红衣大炮,不可啊......”一名百户长,立马跪在素巴第面前,劝谏! “汗王,诺尔布被炸没了,粉身碎骨,找不到了......”另一名百户长,也跪在素巴第面前,哭诉道。 素巴第大怒,抬腿嘭嘭......两脚,将两名百户长踹翻一边。 随即,立即翻身上马。 素巴第的其余六儿子:索那木阿海楚琥尔、思其布额尔德尼、衮布扎克冰图阿海、衮布扎克达尔汉珲台吉、伊沙尔约素图阿海、达沙尔车臣阿海,也急忙跟着上马,迎着居庸关,疯狂向前冲去。 李忠在城头警戒,看蒙古人都退了,大战都结束了,居然还有不怕死的冲上来,顿时大喜! 大吼:“兄弟们,开炮,炸死那帮鞑子......”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颗开花弹迅捷飞去,在素巴第坐骑脚下剧烈炸响,神奇的是,却一颗没炸翻素巴第。 素巴第有如神助,策马狂飙,一路冲到诺尔布身边,翻身下马,捡起剩下的诺尔布头颅。 再策马杀回时,素巴第惊恐发现,他的两个好儿子伊沙尔约素图阿海、达沙尔车臣阿海,已经倒在了炮火之下。 素巴第悲愤欲绝,他终于为他的鲁莽,付出了惨重代价,又搭进去了两个好儿子。 轰轰轰......开花弹不停飞来,炸响。身边的蒙古勇士亲兵,又不停倒下。 素巴第怒吼一声:“撤!” 急忙带着索那木阿海楚琥尔、思其布额尔德尼、衮布扎克冰图阿海、衮布扎克达尔汉珲台吉四个年轻彪悍的儿子,把被炸死的伊沙尔约素图阿海、达沙尔车臣阿海拉上马背,落荒而逃。 ...... 当夜,蒙军大营,一片秋风萧瑟! 衮布大帐之中,最是悲伤凝重。 衮布死了一个儿子、素巴第死了三个儿子,土谢图部战死五千兄弟、札萨克图汗部损失五千多人,两大汗王,伤心欲绝。 好大儿巴布活着回来的车臣汗硕垒,也是一脸严肃。这一战,车臣部勇士也损失了5000多人。 始作俑者的李岩,再也笑不出来,再也无法风轻云淡。 “三位汗王安答,此计不成,李岩之罪。请斩李岩,为诺尔布、察珲多尔济、以及众勇士祭。”李岩说完,抽出腰间短刀,递给唉声叹息的衮布。 衮布接过,“啪......”的一声,丢在地上。 “李岩安答,你说的什么话?” “你的计谋,没有问题。我一万勇士,都杀上了长城。被赶下来,那是我蒙古兄弟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这......”李岩纠结着,万分自责。 硕垒弯腰,从地上捡起衮布丢掉的短刀,递还给李岩:“李岩安达勿要自责,这事,真不赖你。” 咬着牙,恨恨道:“既然明军有燧发枪,有红衣大炮,咱强攻不成,那就后撤。把狗皇帝引出来、引到城外,再收拾他,为诺尔布、察珲多尔济、以及众勇士报仇。” 素巴第含泪点头:“硕垒说的对,以前,是咱小觑了狗皇帝。以后,绝不会了。” 衮布也含泪点头:“咱不能,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咱们回张家口,收拾他们。” ...... 正说着,突然,衮布手下一个百户长,冲进大帐禀报:“禀报汗王,明军趁着夜色,偷偷把俘虏送回来了。” “啊......” “送回来了?” “有多少人?” “有没有察珲多尔济?” 衮布、素巴第、硕垒同时大惊!大喜! 李岩在一旁边,听到明军送回俘虏,却是一脸忧虑! 第618章 崇祯书信劝降,李岩成为筹码! 百户长听衮布汗王问最睿智的好儿子察珲多尔济有没有回来,急忙摇头。 慌忙道:“汗王,明军送来一百多号兄弟。但小的,没看到王子察珲多尔济。” 衮布一把推开百户长,立马冲出大帐。 素巴第、硕垒、李岩、巴布......一众猛将,急忙跟上。 众人冲出大帐,冲到营门外,两百步的距离,全都惊呆了。 地上,密密麻麻躺着一百多个蒙古士兵,每个人的腿,都用草药包扎得严严实实的。 能站起来的,只有三个拄着拐的蒙古兵。 衮布还不大相信百户长的的话,冲进伤兵之中,一个一个查看,边查看边大喊:“我儿察珲多尔济......我儿察珲多尔济......” 可是,一个声音都没有回复他。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 ...... 李岩看着一百多伤腿被包扎得好好的、居然不可渴不饿的蒙古伤心,额头皱的眉,沟壑更深了。 先前,大顺百万大军围城,被击退后,最先退守居庸关。 崇祯攻打居庸关,采用的战法,也是中间突进,炮击。 再让戚元辅、戚元弼率军偷袭,从两侧山梁上登上长城,攻占烽火台。 最终,中间突进,两翼包抄,拿下了一众大顺猛将,聚力死守的山海关。 那一战,无数大顺军被杀得跳长城而逃。被俘虏者,无数。摔断腿、摔断手者,亦无数。 崇祯把完好的俘虏,全部留下。健勇者,入军;老弱者,发配种地。 至于那些摔断腿、摔断手的两千残废,则全部送到宣府,给大顺军带来了沉重负担。莫说军粮不足,就是一人安排一个士兵照料,也要平白无故损失两千兵力。 此时,崇祯趁夜送来一百残废,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更气人的是,他明明知道是崇祯歹毒的计谋,却还不能说出来。 衮布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好儿子察珲多尔济,焦急不已,一把抓住一名拄拐伤兵的衣领,恶狠狠道:“说,察珲多尔济呢?怎么没回来?” 拄拐伤兵恐惧道:“汗王......小的......小的不敢说......” “啪......”衮布二话不说,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将拄拐伤兵扇翻在地,滚了几圈。 “妈的,知道了,还敢隐瞒不说。”衮布怒吼着,咣当.....一声,抽出腰间弯刀,冲过去,一脚踏在拄拐伤兵的胸膛上。 皎洁月光下,冰冷的弯刀,直接抵在拄拐伤兵的脖子上,怒喝道:“说......敢不说,老子一刀宰了你。” 拄拐伤兵颤栗不已,哆哆嗦嗦道:“汗王......王子......王子他摔断了腿,也被俘虏了。” “为什么没放回来?”衮布怒吼着,他嫌拄拐伤兵太过啰嗦,弯刀一压,拄拐伤兵脖子上,开始冒出一丝血线。 “汉王.......那些汉人,不放王子。扬言要杀了他,祭旗。” “什么……?”衮布气得咬牙切齿。 说开了,拄拐伤兵反而不怕了,大着胆子继续禀报:“汗王,察珲多尔济王子砍断了一个汉人头领的胳膊,不小心被那汉人头领戳瞎了双眼,他又带人把那汉人头领杀了。” “那些汉人叫嚣着,要杀了王子,为那汉人头领报仇。” “小的求汗王,尽快发兵去救。去得迟了,察珲多尔济王子恐遭不测啊。” “啊……”衮布大怒,声嘶力竭。 向着居庸关方向,猛然高高举刀,大声怒吼。 ...... “汗王,小的这里,还有一封信。说是照着信上说的做,可以救察珲多尔济王子。”拄拐男人刚才被愤怒的衮布吓傻了,差点把崇祯给的、可以救察珲多尔济王子小命的信,都给忘了。 “在哪里?”衮布一声怒吼,拄拐男人慌慌忙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跪着呈上。 衮布一把抓过来,打开,只见信曰: “致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 “尔等受建奴打压,卑膝以进九白之贡,不觉耻辱呼?” “朕察知,尔等受妖人李岩所惑,擅自起兵南下,犯我大明,不自量力也!” “今朕已灭建奴八旗,实为尔等报仇尔。谁知,尔等不识好歹,见小利而忘大义,被妖人所欺却不自知,挟裹草原部众南下,害我百姓、侵我城池,其罪大矣。” “朕有好生之德,常怀宽仁之心,常恤他人之过。如尔等能改过自新,尽数撤回草原,归还所占城池,交出妖人李岩,朕可恕其罪,归还察珲多尔济。” “至此,草原诸部落与大明朝,两相修好,并开张家口互市。日日市,月月市,年年市。草原部落所需物品,均可贸易、公平采买。” “若尔等不自量力,蓄意与大明为敌。朕必亲率大军,围猎草原。即使尔等远遁北海、大漠,朕亦将追杀到底,至死方休。” 衮布朗毕,大怒:“狗皇帝,欺人太甚。即使输了两仗,我兄弟仨还有八万蒙古骑兵,照样踏平京师!” 素巴第、硕垒、李岩一惊,急忙拿过崇祯的信,一一传朗。 素巴第、硕垒看得忿愤不平,李岩却看得沉默了。 “衮布,用李岩安答,去换察珲多尔济,是狗皇帝的挑拨离间之计,不可中计啊。”硕垒急忙道。 “衮布,李岩安答是长生天派给咱们喀尔喀部的军师,即使拿本王去换察珲多尔济,也不能用李岩安答换。”素巴第急忙提醒,他很担心衮布爱子心切,做出买椟还珠的糊涂事。 “汗王,察珲多尔济王子英勇血战,眼睛瞎了,腿也骨折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戮啊。”拄拐伤兵急忙扑过来,请求衮布救他们的王子。 “汗王那个,求求你,救救可怜的察珲多尔济王子吧,他战功赫赫,不可不救啊......”紧跟着,一群伤兵匍匐爬了过来,扑地磕头请命,感人之际! ...... 李岩愣在原地,异常尴尬! 可恶的崇祯皇帝,又一次拿他当交易筹码。这滋味,真特么不好受! 第619章 蒙军关下叫阵,李岩席地而坐,把酒吃肉! 看素巴第和硕垒力保李岩,李岩价值更大,不能出换。 看一众伤兵跪地,求用李岩一个外人,去换察珲多尔济王子。 衮布并不难办,他心里,已有答案。 衮布抬头,看一眼李岩,果断道:“救察珲多尔济王子的事,诸位兄弟无须多言。” “素巴第、硕垒、李岩安答,你们放心,本王知道孰轻孰重。本王有三个儿子,用李岩安答换一个儿子,本王还没有那么愚蠢。” “再说了,用安答换儿子,在咱草原,不许有这样的规矩。” “察珲多尔济眼睛瞎了、腿断了,他的命,长生天已经决定了。就让他留在居庸关,像一个王子、死也壮烈。就让他的灵魂,在居庸关等着咱们吧。” “诸位兄弟放心,咱们一定打回居庸关,打到京师。到时候,就拿大明所有臣子的头颅、所有百姓的头颅,为察珲多尔济祭奠。” ...... 李岩听着衮布的怒吼,虽然暴虐,却也感动不已。 衮布为他舍弃爱子,这份情,无以为报。 李岩再看一遍崇祯的信,越看越觉心寒:以笔为刀,杀人诛心呐! 直气得他双手颤抖,嘴角、鼻子、耳朵、身子都颤抖。 李岩眼珠子转动,咬着牙,狠狠道:“衮布安答、素巴第安答、硕垒安答,这狗皇帝,对兄弟我,一直有执念。不管是在大顺军中,还是在八旗军中,亦或在诸位汗王安答这里,他都极尽挑拨之能事,不得手不罢休。” “兄弟看,岩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一块心病,他这是要清除兄弟而后快。” “呵呵.......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将计就计,引君入瓮。” “将计就计?” “引君入瓮?” 衮布、素巴第、硕垒一怔,都不太懂。 “李岩安答,何为将计就计?何为引君入瓮?”衮布率先开口,问出了素巴第和硕垒的心声。 李岩轻轻一笑:“很简单,那就是以李岩为诱饵,诱惑他主动出击。” “三位汗王安答,在险要处做好埋伏,兄弟我把他们引入包围圈、埋伏圈,诸位汗王安答再一齐策马杀出,杀他个措手不及,杀他个片甲不留。” “好......”素巴第大喜!“既然李岩安答有这个胆魄,本王愿意与李岩安答一道,做这个诱饵。” “好......事不宜迟,明日一早,李岩就去居庸关下叫阵,看他们敢不敢出来取兄弟的小命。” 衮布和硕垒相视一看,也都觉得此计可行,也都一起点头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李岩和素巴第,带五千兵马,前往居庸关下叫阵。 隔着居庸关300步的距离,正好处在燧发枪射程之外。 崇祯收到军情,立马带唐通、李忠、戚元辅、方正化、徐缺、何庄......一干猛将,杀上城头。 “狗皇帝,你有种出来啊!不当缩头乌龟,羞死先人......” “唐通,你爷爷在此,有种你下来啊。不敢下来,就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就饶了你......” “哈哈……一群缩头乌龟,还不如女子。不敢真刀真枪较量,就滚回去,领娃娃......” ...... 唐通、李忠、戚元辅、方正化、徐缺……一干猛将,一众守军,气愤不已! “陛下,军旗下那白衣服的男人,就是李岩,他果然没死。”唐通指着李岩道。 他和李岩共过事,比较熟悉,李岩在几百步外,他一眼便能认出。 “陛下,他们列阵300步之外,正好在我燧发枪射程之外。这李岩,忒狡猾。”戚元弼叹息着、可惜着,一拳砸在墙垛上。 “陛下,蒙古鞑子口出狂言,末将请命率戚家军鸳鸯阵和燧发枪阵出战,去让他们闭嘴。”戚元辅大声请命。 “陛下,居庸关还有三千匹战马,收拢起来就是三千骑兵。末将请命,与戚家军一同出战,去灭了这群聒噪的乌鸦。”唐通也大声请命。 崇祯摇摇头,开口道:“朕再重申一遍,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关杀敌。” 唐通、戚元辅长叹一声,心潮起伏。 何庄轻轻一笑:“陛下,定西伯、戚将军,李岩一定是看到陛下的信,故意前来叫阵。” “咱大军下去,蒙古鞑子必定溃退。而远处山涧,必定伏有伏兵。” “他们虽然大败两阵,但至少还有八万多骑兵,不可小觑。” “陛下,末将请求开炮,轰死他们。”神机营主将李忠,嘴角露出笑容。 ...... “陛下,快看,他们居然敢下马,卸甲,席地而坐。”唐通指着远处,忍无可忍,气得跳脚。 “陛下,他们居然敢喝酒,吃肉,无视咱们。”李忠也愤愤不平。 …… 崇祯远远看去,果然前面几排蒙古鞑子,齐齐下马,席地而坐。 头盔放在一边! 铠甲卸在一边! 兵器放在一边! …… 朝阳中,仿佛一群悠闲的游客,正在享受居庸关清晨的暖阳。 李岩和素巴第,更是拿起马奶子酒,边喝酒边啃肉干,完全无视居庸关城头虎视眈眈的明军。 完全是,欠揍的表情! 呵呵一笑:“无妨,他李岩,这是学的汉将军李广。其目的,就是引诱咱们去攻。” “如此雕虫小技,画虎不成反类犬,徒取笑尔。” “这是一场决战,朕定的战略,不可乱来。他们八万人马,兵多、马多,每日粮草消耗巨大。等他们粮草耗尽,咱再大军掩杀,才可立于不败之地。” “末将遵旨。”唐通和戚元辅,不得已,只得领命遵旨。 崇祯点头,再一笑,大声道:“李忠。” “末将在。” “饮酒、吃肉,岂能无乐?” “李岩如此悠闲,欢乐,给他奏点乐。” 李忠大喜:“末将遵旨!” 第620章 蒙古鞑子撤军,崇祯领祭将士,宣府又告急! 李忠接下命令,立马吩咐一排弓弩手上前,站在垛口前。 随即,立马命人,将五门红衣大炮推过来。调好炮口,装填火药,放入五枚开花弹。 “陛下,乐器已准备好。” 崇祯笑笑:“好……奏乐……” 说完,崇祯带唐通、戚元弼、戚元弼一帮人,迅速闪开位置,退到一边。 垛口前的一排弓弩手,也立即闪开,迅速露出五门雄赳赳气昂昂的红衣大炮。 炮口,对着李岩和素巴第。 “开炮……” 李忠兴奋的一声怒吼。 五门红衣大炮,迅速被点燃。 轰…… 轰…… 轰…… 轰…… 轰…… 五枚开花弹同时炸响,迎着朝阳飞去,迎着李岩和素巴第飞去。 听到爆炸声,李岩、素巴第大恐,悠闲自得、享受冬日暖阳的他们,立马吓得把酒袋一扔,滚往一边。 轰轰轰……两枚开花弹落在李岩刚才坐卧处,炸出一个坑来。 来不及躲闪的十几名蒙古鞑子,立马炸死当场。另有二十几人,被炸翻在地,哀嚎不已。 轰轰轰…… 五枚开花弹炸响之后,又极速飞来五枚,剧烈炸响,又炸死十几人、炸翻二十几人。 “撤……”素巴第突然大吼一声,护着李岩,立即往后撤,一路逃回衮布和硕垒埋伏之地。 装叉被炮炸,李岩和素巴第都很沮丧。 衮布和硕垒看到一群跌得鼻青脸肿的将士,立马知道怎么回事。 “衮布安答、硕垒安答,兄弟我,又失算了,还是轻看了狗皇帝的定力,任我叫骂,他们就是要缩头乌龟,一个兵都不出来。” 衮布大声下令:“各部落,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先撤回宣府,看他来不来救。” 李岩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李岩的犟脾气也上来了:“衮布安答,李岩请求,率一千军马殿后,再钓一次鱼。” “如其不上当,兄弟我,方才死心。” 衮布点点头:“依汝。” …… 第二天,八万蒙古大军,十里连营,慢慢打点行装,启程班师。 李岩亲率一千兵马殿后,还打出“李”字大旗。 …… 李忠站在居庸关城头,看到蒙军十里连营变动,急忙下城禀报崇祯,兴奋道:“陛下,盟军正在起营,准备后撤,这可是尾随追击的大好时机。” “陛下,末将请命,率军出击。”唐通大喜,立马请命出击。 “陛下,末将请命,率戚家军出击,鸳鸯阵攻守兼备,燧发枪阵远射。”戚元辅也大声请命出战。 “陛下,还有十辆大明车炮,是该上蒙古鞑子见识见识的时候了。”李忠也兴奋请战。 崇祯摇摇头:“诸位将军,衮布、素巴第、硕垒还有八万多大军,还有些粮草,并未到穷途末路。” “此时追击,凭李岩的秉性,必设伏兵。万一中伏,白白葬送将士性命,朕不忍也。” “朕再说一遍,与蒙古三汗王的大战,是决战,决战不宜出奇兵。咱有燧发枪、有大明车炮,阵地战,优势在我。” “当此之时,衮布、素巴第、硕垒报仇心切,就是三匹饿狼。” “冬天快来了,口市内外,必将大雪天降,白茫茫一片。到时候,草原上的粮食,更少!” “呵呵......到时候,士兵无粮、战马无草。这三匹饿狼,将变成饿狼、饥狼、瘦狼、疲狼。” “到时候,朕再出击,一举剿灭草原群狼。” ...... 唐通、李忠、戚元弼、戚元辅、莫天邪......一干猛将,听崇祯皇帝这么一说,一颗颗狂躁不安、蠢蠢欲动的心,终于冷静了下来。 “方正化。” “内臣在。” “派出哨骑,严密监视衮布、素巴第、硕垒的动向,两个时辰一报。” “内城遵旨。” 方正化急忙部署哨骑,尾随李岩,探查情况。 “徐缺。” “臣在。” “迅速派出锦衣卫,尾随蒙军行动。” “伺机进入宣府、大同,告诉贺珍、夏龙山,让他们坚壁清野,加强城防。” “不管蒙军攻宣府、还是攻大同,都紧闭城门,不可出战。” “他们只管守住城池,城外的蒙军,就交给朕解决。” “内臣遵旨。”徐缺急忙下城,去安排锦衣卫传令。 “戚元弼。” “末将在。” “带全部燧发枪抢手,严密防守城头,密切监视蒙军,谨防李岩和三汗王发疯,杀回马枪。” “末将遵旨。”戚元弼急忙大声领旨。 “唐通、李忠、戚元辅。” “末将在。” “迅速带领居庸关守军、神机营将士、其余戚家军将士,继续修建烈士陵园。” “务必两天之内,修建完毕,朕带全军祭奠。” “末将遵旨。”唐通、李忠、戚元辅急忙大声领旨。 ....... 果然如崇祯所料,蒙军撤走一天之后,在居庸关至宣府大道上,两条未知名的山涧之中,突然冒出两万多蒙古骑兵精锐大军。 三名东厂哨骑,被他们给堵住了,当场射杀。 ...... 两天后,居庸关烈士陵园终于建好,崇祯带着唐通、李忠、戚元辅、戚元弼......以及所有居庸关守军、戚家军、神机营将士,一起为烈士祭奠。 整个居庸关烈士陵园,庄严、肃穆、隆重、伟岸。 崇祯亲自念诵祭文: “此战,蒙古骑兵,越过长城,侵我大明,犯我国土。” “朕率尔等忠勇将士,禀天命,上居庸关,驱逐鞑子,守我国境。” “尔等不避斧钺,抛头颅、洒热血,长我大明风骨,筑起血肉钢铁长城,让蒙古鞑子临城下而惊叹、丧胆魄而逃亡。” “而今,尔等忠勇之士,魂淹泉台,魄归长夜。生则有勇,死则英名。今朕建陵园,世代永祭。尔等父母妻儿,朕必恩养之。尔等魂魄,可携手泉台。朕百年之后,再率尔等,旌旗十万笑阎罗。” “愿尔等忠魂,永护大明长安。魂魄归来兮,永护大明长安!” ...... 一众生生死死的好兄弟,在崇祯饱含深情的祭文中,又流下源源不绝的赤诚泪水。 “魂魄归来兮......” “永护大明长安......” 崇祯言毕,居庸关万千将士同声呼喊,声震寰宇。 声音刚停,一名哨骑突然冲过来禀报: “报......陛下,蒙古鞑子八万大军,死死围住宣府城。” “正制造云梯、盾牌、攻城锤车,意图攻城。” “而且,正在填护城河。” 第621章 天降太阳雪,一夜冰城!异族人,真不把汉人当人! 肃穆的居庸关烈士陵园,突然变得凝重。 听到宣府被围,蒙古人一边制造攻城器械,一边填护城河,看来,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有李岩指点,是要对攻城作万全准备。 如此,宣府危矣! 此时,唐通、李忠、戚元辅、戚元弼......一干猛将,都没有说话请战。 所有人都知道,宣府外的开阔地带,不似山地。 八万大军围宣府城,而且都是骑兵。他们这两万兵马去救的话,在开阔地带,那就是羊入虎口、被包围绞杀的命。 李岩和三汗王围宣府,即可猛攻破城、抢钱抢粮抢女人,又可围点打援、谁敢来就灭谁。 而且,崇祯已经下令,要宣府坚壁清野、闭门不出。任何人,没有命令,不许出关。 谁都担心,万一蒙古人有足够攻城器械的话,宣府一万多兵马,能抵挡八万仇恨的蒙古人的猛烈攻击吗? 宣府有大量存粮,要让蒙古鞑子得手,必将大大增强三汉王的实力,他们就能打持久战,那可就不好办了。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崇祯。 崇祯凝神间,突然,感觉什么东西,落在额头上,有点冰凉。 像雨,又不像雨。 崇祯抬头,阳光下,竟然下起了神奇的雪:太阳雪! 崇祯伸手,雪花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无数片,飞入掌中皆不见。 “下雪啦......” “下雪啦......” “太阳雪......” “护佑大明的太阳雪哎......” ...... 一众正在祭拜烈士的明军士兵,顿时都欢呼起来。 大明,日月为明。太阳雪,可是天大的好兆头! 崇祯笑了,看着宣府的方向,眉间忧愁烟消云散,笑容舒展开了,就像这太阳下的雪花。 崇祯大声道:“唐通、李忠、戚元辅、戚元弼......大明的将士们,居庸关的英灵保佑,下雪了,冬天来了。” “如此,宣府城,可一夜冰城!” “咱们......继续祭拜!” “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通带头,居庸关烈士陵园,立马响起山呼万岁声。 祭奠活动,继续进行。 像在平安镇的平安烈士陵园一样,崇祯带着众将领,依次焚香、上香,一起鞠躬、下跪,行祭拜大礼。 未见识过皇帝给士兵下跪的唐通和一众居庸关将士,都看得呆了。 这一跪,崇祯皇帝永远在他们心中。 ...... 崇祯猜的没错,这一场太阳雪,也落到了宣府的头上。 忽然一夜北风吹,当天夜里,从草原吹来的呼啸北风,将太阳雪遮蔽,下起了漫天大雪。 宣府总兵贺珍、宣府知府吴甘来立马带士兵和民工,将冷水浇在城墙上,城墙立马结冰,果然一夜冰城。 刚刚打造好云梯的素巴第,不信邪,带着索那木阿海楚琥尔、思其布额尔德尼、衮布扎克冰涂阿海、衮布扎克达尔汉珲台吉四个彪悍的儿子,率两万札萨克图部勇士攻城。 可云梯搭在城墙上,根本搭不稳。 城头明军,用木叉轻轻一叉,高大云梯就滑落下去,摔死摔伤不少蒙古鞑子。 ...... 李岩望城兴叹:“衮布安答、硕垒安答,天时、地利不在咱们这边,只能使最后一招,退回草原,由小弟率军守张家口,吸引明军来攻。” “待他们攻城精疲力尽,衮布安答、硕垒安答、素巴第安答再率大军合围,将明军聚歼张家口城墙之下。” “到时候,一马平川,宣府、居庸关、大同、北京,都是咱们的。” 衮布点点头:“唉......奶奶的,回头,老子再收拾他们。” 硕垒一愣,还不死心:“衮布、李岩安答,不去大同碰碰运气?” “硕垒安答,大同距离宣府,也就两百多里,想必也是大雪纷飞。而且,大同还是吴三桂的关宁军守城,战力,比宣府要强。” “咱现在去,也吃不到好果子。” 硕垒叹息一声:“看来,只能撤回张家口,坐等狗皇帝了。” 衮布一声令下,号手立即吹响撤退的牛角号,素巴第不得已,也知道攻城无望,只等带着四个儿子、两万札萨克图部将士,后撤! ...... 冒着风雪,八万愤怒的、饥饿的蒙古鞑子,策马冲入张家口,掘地三尺,抢钱、抢粮、抢女人。 把他们自己攻下的城池,再次地毯式抢了一遍。 口市,贸易之城。 所有商户,银两、粮食、食盐、铁锅、布匹......所有货物,全部搬空。 所有百姓,锅、碗、瓢、盆......一切用具,全部抢走。 毕竟,蒙古草原,除了牛羊,啥都缺,啥都要。比流贼进城,抢的还要厉害、彻底。 所有男人,全部抓走,一串拴起来,做奴隶使。 所有女人,全被大小头领掳走,日夜奸淫折磨,做性奴。 哀嚎声、哭泣声、求饶声.......响彻张家口大街小巷! ...... 这一日,张家口来不及逃走的、受困于城内的百姓,家家哀嚎、户户啼哭。 张家口,遭遇最严重的受难日。 ...... 李岩看暴行肆虐,心中不忍,多次制止暴行,几个气愤上头的蒙古兵,居然还抽刀相向。差点一刀,把李岩给剁了。 李岩无招,急忙找衮布、素巴第、硕垒告状。 “衮布安答、素巴第安答、硕垒安答,咱们要夺的,是大明的江山,对百姓,应该让其为我所有,而不是像财物、畜生一样处置。” 素巴第突然有些不大乐意:“李岩兄弟,咱可是说好的。我喀尔喀三汗王配合出兵,城池、土地归大顺,人口、财富归蒙人。” “既然这些百姓、财富归我喀尔喀部,那怎么处置,就得按我喀尔喀部的规矩来。” “我们讲究的,是兄终弟及。哥哥的媳妇,弟弟都能继承。” “男人作奴隶、女人作妻妾,老祖宗就是这么做的。如此处置,也能安抚兄弟们的心,涵养兄弟们的勇气。” ...... “这......” 李岩惊呆了,他没想到,素巴第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岩安答,即使成吉思汗远征欧洲,也是这样干的,这是草原的传统。”衮布也解释道:“我们蒙古的愿望,就是把天下,都变成水草丰茂之地,牧马放养。” “这......”李岩深切感受到,什么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异族人,真不把汉人当人啊! 第622章 一袭红衣,崇祯永远的思念! 大顺军出西安,兵分两路北征,其实也就二十多万人。那个时候,“闯王来,不纳粮”,一路所向披靡,百姓箪食浆壶、以迎王师,一路打到京师,投降的明军、加上跟随的流民,几近百万之众。 偶有残暴之举,也绝没有像蒙古人这样,抢的这么彻底。 他们,难道不想守张家口了吗? “衮布安答、硕垒安答,咱们要以张家口为诱饵,吸引狗皇帝来攻,就必须死守城池。” “如此对待张家口百姓,如何取得他们的支持,兄弟我如何守得住?” 衮布哈哈一笑:“李岩安答,这些商人,都是些见利忘义之辈,想让他们帮你守城,啥时候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这样,我和硕垒,每人给你一万大军,两万人守张家口,足够了。” “就按你说的,到时候,我和硕垒、素巴第六万大军,就在长城外等着。等明军攻城攻的得差不多了。我们仨汗王,再率军入长城,包围狗皇帝,把他们一网打尽、斩尽杀绝。” “到时候,咱们携手入京师。” “这......岩罪孽深重也!” 李岩无奈,只得接受事实,并用唐肃宗安慰自己,他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人。 大唐安史之乱,唐肃宗为尽快收复长安和洛阳,请来回鹘军队助阵,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许以“克城之日,土地和百姓归唐,金银财宝和子女皆归回纥”的诺言。就是允许回鹘军队攻下长安后,尽情抢劫子女、金银财物。 虽然攻下长安后,唐代宗以更为富饶的洛阳为诱饵,给拦下了,没抢。但攻下洛阳之后,回鹘军队立马洗劫洛阳,回纥人的血红双眼中,便透出难以抑制的贪婪。 唐代宗再无法制止、无力制止。在唐军注视下,回鹘军队冲进各个府库,迅速抢光;奔向豪门富户,大肆搜刮;后又转向市镇、村庄,一分一毫不放过,劫掠三天才停手。金银财宝、绫罗绸缎、铜器锡器、牛羊牲口、子女钱粮,掠得无数。 一时,大唐洛阳百姓心如死灰、哀嚎悲鸣、绝望至极。他们迎来了王师、赶走了叛军,却还要遭受人间地狱,叛军都不曾这么对他们。收复东都洛阳的意义,又何在? 回鹘军队在东都掘地三尺之后,贪婪开始演变为兽欲,抢劫财物升级无尽的杀戮、放火、奸淫掳掠,唐代宗和大唐军队,亦敢怒不敢言。 唐肃宗、唐代宗父子之行为,无耻至极,令人不齿。 想起这些,李岩内心的罪责稍安。 一个小小的张家口,才两千多百姓,跟动辄大几十万、上百万的长安、洛阳两都城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为了夺取大明天下、为了推翻大明的暴政、为了大顺的未来,李岩忍了,未再多言。 ...... 居庸关的太阳雪,慢慢演变为昏天黑地的漫天大雪。 关城上下,顿时变得白茫茫一片。 一众将士,在关城下砍柴燃篝火,犹冻得瑟瑟发抖。 崇祯走近一堆篝火,将士们立即起身,肃立一旁。 崇祯笑笑,问一个左手手上,包着草药的年轻士兵:“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小的叫马三刀,不小心,被鞑子砍了一刀。”马三刀抬着头,挺着胸,受了伤,依然骄傲。 “可曾杀鞑子?” “陛下,小的杀了三个鞑子,把他们扔下城墙,摔个稀碎。”马三刀一脸自豪。 “好......赏银发了没?” “陛下,侯举人给发了,小的一个,领着三十个银元,还有三十亩恩田呢。等打完仗,小的回家盖房娶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 崇祯微笑点头:“马三刀,你就不想去当衙吏,再吃皇粮?” 马三刀呵呵一笑:“陛下,当衙吏要认字。小的实在学不懂先生们教的字,那字,它认识咱,咱不认识它啊。” 哈哈哈...... 马三刀一句话,把众人都逗乐了。瞬间,都不冷了。 崇祯此时,才发现这么一个漏洞。 “李明睿。” “臣在。” “迅速传旨兵部李尚书,自今日起,杀敌一人,奖十个银元、赏十亩恩田;凡正面受伤者,赏十亩恩田;退役不入衙吏者,赏十亩恩田以补偿。” “朕所赏赐恩田,为永久产业,可继承,但不可买卖。” 马三刀大喜,急忙跪地叩谢:“小的,谢陛下圣恩。” 崇祯哈哈一笑:“马三刀,你现在就有四十亩恩田,可够你种的了。” “陛下,小的还要再杀六个蒙古鞑子,攒足一百亩,就发财了。” “哈哈......朕到时候,亲自给你颁发田契。” “谢陛下.......” ....... 正说笑着,突然,一骑快马,从宣府方向,飞奔而来,马蹄带起一片雪花。 马上哨骑,滚鞍下马,大声禀报:“禀报陛下,蒙古骑兵,撤围宣府,全部撤回张家口。” 唐通、李忠、戚元辅、戚元弼......一众将士,顿时大喜。 崇祯长舒一口气,他知道,他该离开居庸关了。 “方正化。” “臣在。” “迅速传旨兵部尚书李邦华,令其抽调军队,将蓟州、遵化存放的,收缴、清洗的旗人鞑子所有棉甲,全部运到巩华城和居庸关,所有将士,务必每人一套。” “内臣遵旨。” 方正化急忙起身,派人去兵部传旨。 “徐缺。” “臣在。” “迅速传旨五军营主将徐文朴,火速组织马车车队,由左都督刘文耀率领后勤营,前往门头沟煤矿,运送蜂窝煤和火炉子。” “巩华城够十五日之用即可,其他的,全部运上居庸关、运入宣府。” “臣遵旨。” 安排完两件取暖的事,崇祯起身,跟唐通、李忠、戚元辅、戚元弼及一众猛将告别。 “定西伯,诸位将军,等棉衣送到,就是我大军出击之日。” “天降大雪,务必保管好弹药、火药,不使潮湿。” “待蜂窝煤运到,每个军帐一个陶炉子,一袋蜂窝煤。告诉将士们,睡觉之时,要熄火,谨防煤气中毒。” “臣遵旨,谢陛下圣恩。”唐通急忙带着众将领旨谢恩。 “陛下要回京师?” 崇祯摇摇头:“朕去看看密云铁厂。” 崇祯抬头,看向飘雪的密云方向。他好久,没看到皇嫂了。 那一袭红衣,可是他永远的思念! 第623章 盐铁开放,让利于民! 告别一众将士,崇祯率领李明睿、方正化、徐缺,策马杀向密云铁厂。 或许别人不知道,崇祯心里明镜似的。 这个铁厂,才是大明朝的真正支柱。 一行人冲进密云铁厂,崇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高大的烟囱,滚滚冒着浓烟,与雪天相接。 一排排夯土垒的瓦屋,四四方方,井然有序。 偌大个铁厂,即使是大雪天,工匠们依然干得热火朝天。就连一向被人看不起的净军太监,也都忙碌起来,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一队二十辆牛车的车队,正停在仓库门口,车上装的,都是运往大明工部的生铁。 看见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一众工匠、民工、净军......急忙跪地,高呼: “内臣,拜见陛下,为陛下请安......” “草民,拜见陛下,为陛下请安......” ...... 听到陛下突然前来,工部员外郎赵士锦,立即率领几名工部官员,跑着前来拜见。 “臣赵士锦,拜见陛下。” “赵士锦,平身吧。” “铁厂的工匠们、民工们、净军兄弟们,大雪天冷,都平身吧。” “谢陛下圣恩.....”赵士锦带着众人,急忙磕头谢恩。 崇祯哈哈一笑:“赵士锦,让工匠们、民工们、净军兄弟们各司其职,生产铁块要紧。” “臣遵旨。” “大家,都去忙吧。陛下视察,就是想看看你们的手艺。都给我支棱起来,按流程、规范操作。让陛下好好看看,你们是如何尽心职守的。” 众人一听,立马在各自师傅的带领下,迅速行动起来。 崇祯满意点头:“赵士锦,自从上次离开密云,朕已经三个多月没来了。朕心里啊,早就想来看你。” “臣,谢陛下圣恩。”赵士锦心潮澎湃,顿觉受宠若惊,再次跪地谢恩。 他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实在担不得崇祯皇帝,亲自来看他,还说如此体己的话。 “赵士锦,起来吧。”崇祯轻轻一笑:“朕看这密云铁厂,比朕预想的,还要好,心中甚是高兴。你一直在这盯着,功勋卓着,可不比上战场杀敌的将军差。” “陛下,这一切,都是懿安皇后的功劳。臣只是遵照懿安皇后的指示,兢兢业业干活罢了。” 崇祯点点头:“兢兢业业,甚好!” 正说着,身穿一袭红裙、笑颜如花的皇嫂,从里面走了出来。 雪花纷飞中,这袭红裙佳人,犹如雪中快乐仙子。 “臣妾,见过陛下,给陛下请安!”张嫣给崇祯行了一礼,心潮起伏。 “皇嫂无须多礼,这几日战事稍缓,朕特意过来看看。”崇祯深情,看着张嫣。 “承蒙陛下挂念,这密云铁厂,已经走上正轨。陛下定的目标,臣妾已超额完成。”张嫣抬头,一脸骄傲、自豪。 “真的?”崇祯大喜! 张嫣轻轻一笑:“呵呵......臣妾请命,带陛下视察铁厂。” “好......”崇祯求之不得。 张嫣走在前,如数家珍,边走边说:“陛下,密云铁厂,多次扩建。如今,有民工两万名、工匠三千人、净军四万人,拢共有六万多人。” “目前,已建炼铁炉子十八个,每日可炼生铁十万多斤。” 崇祯惊讶着:“皇嫂,这些生铁,就是大明的希望呐。” 张嫣叹息一声道:“陛下,只是,铁厂民工多,消耗粮食多。六万多人,每日消耗粮食,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要不是密云知府多次运粮过来,只怕,民工们要饿肚子。” “要不是臣妾用卖蜂窝煤的钱,来补贴铁厂。恐怕,铁厂连工钱都开不起。” “这么大的阵仗,这么红红火火的铁厂,臣妾真怕,那一天,说倒闭就倒闭了。” 崇祯一愣,“皇嫂艰难,朕知之。朕今日,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张嫣眼睛一亮,万分期待:“陛下,如何解决?” 崇祯继续道:“朕前久回京师,视察工部,见工部生铁、铜锭堆积如山。造枪、造炮、造纸壳子弹,已经足够了。” “下步,铁厂要把重心,放在生产锄头、镰刀、犁、耙......各种农具;以及铁锅、铁盆、菜刀......各种农具用具上。” “所有工具生产好,通过密云运河的漕船,运入京师、运入通州。再通过大运河,运到山东、河南、浙江、湖广、南京、广西、广东......低价卖给百姓、农民。” “陛下,可大明国策,盐铁转卖。由大明皇家百货公司,经营生铁和铁器农具,这不太妥吧?” 崇祯摇摇头:“朕力行变法,一切制度、政策、律令,有不符大明的,尽可改之。” “不管是食盐专卖、还是铁器专卖,都必须惠商利国、恤灶体民、义利并重。大明百货公司的利润,百分之七十上交户部,比市舶司去收税,效率还高。” “朕已开海禁,效果良好,百姓欢迎,商家高兴,已收得大笔税收。这会儿,是该放开盐铁专卖、让利于民的时候了。” 张嫣大惊:“陛下,食盐也放开。那盐引和税收咋办?” “皇嫂,盐铁专卖,滋生多少私盐贩子、贪官污吏。朕放开盐铁,纳入普通商品,一律三十税一,说不定,收的更多。” 张嫣点点头,好像听懂,又好像没听懂。 崇祯继续道:“朕昨夜,梦与万历皇帝同游。万历皇帝感叹朕之不易,特告知朕特大型盐矿一处,储量三千亿吨,可供大明用三万年。” “啊......” “万历皇帝?” “三千亿吨盐矿?” 张嫣、赵士锦都吓了一跳,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陛下,不知盐矿所在何处?”张嫣惊问。 崇祯轻笑点头:“河南省南阳府裕州。” “裕州?”张嫣一愣,传统的盐商,都在扬州。他没想到,竟然在裕州,还远离大海。 “皇嫂,裕州暂时为闯贼所占,朕已派平东伯刘泽清、凤阳总督马士英,合击收复河南。河南流贼主力在保定已被朕歼灭,相信不日就能收到捷报。” “到时候,这裕州盐矿,就交给皇嫂打理。” “咱一手抓铁、一手抓盐,天下利润,尽入皇家百货公司。户部分百分之七十,则大明无忧也!” 第624章 皇嫂:大明女首富! 崇祯轻笑点头:“河南省南阳府裕州。” “裕州?”张嫣一愣,传统的盐商,都在扬州。他没想到,竟然在裕州,还远离大海。 “皇嫂,裕州暂时为闯贼所占,朕已派平东伯刘泽清、凤阳总督马士英,合击收复河南。河南流贼主力在保定已被朕歼灭,相信不日就能收到捷报。” “到时候,这裕州盐矿,就交给皇嫂打理。” “咱一手抓铁、一手抓盐,天下利润,尽入皇家百货公司。户部分百分之七十,则大明无忧也!” 张嫣听崇祯已安排平东伯刘泽清、凤阳总督马士英,合力收复河南之地,大喜! “陛下,今年来,陛下连续征战,打败闯贼,歼灭建奴,现又和蒙古鞑子鏖战,文治武功,可昭日月。” “若盐铁开放,百姓幸甚!天下幸甚!” 崇祯点点头:“朕有燧发枪、有大明车炮,不惧百姓多铁。” “自古盐铁专卖,有两大好处,一是为了管住铁,防止不法之徒,大肆收集铁器,聚众谋反。其次,就是为了收银子。” “盐铁专卖,始于春秋齐国,管仲《管子》之“官山海”,一律由官府垄断经营山海之产。山海之产,最重要最广泛的,就是盐和铁。官府经营盐铁,寓税于价,使百姓人人被征税、是国家财富的压舱石。” “集大成者,乃汉武帝和桑弘羊。汉武帝恨商人不佐公家之急,为增加中央政府财政收入,支持匈奴之战,成就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之功,桑弘羊主持“笼盐铁”,实行盐、铁、酒垄断经营,快速聚集大量财富。” “可是,这盐铁专卖,有利也有弊。时间一长,官府效率低下,变得与民争利,百姓穷苦、百业凋敝。” “朕放开铁器专卖,百姓可多置农具、多垦荒田,增加大明田亩之数、增加官府税收之粮,一举数得。” “放开食盐专卖,天下多设盐场,百姓得低价优质盐,有盐吃,不使身体虚弱浮肿,百姓才有力气种田,垦荒。多余的银钱,就可以起屋、盖房、穿衣。此可谓,盐价低而百业兴。” ...... 崇祯一番宏篇大论,张嫣、赵士锦听得热血沸腾,他们深深感觉,一个蓬勃兴旺的大明,即将到来。 赵士锦突然兴奋道:“陛下,如今,运河之上,从南到北,多为漕粮之船。南船来时,多满载而来,回去时,确是满船空空。” “若放开盐铁专卖,则北方之盐、铁、蜂窝煤、水泥,皆可南运。一举两得,大利天下。” 崇祯点点头:“赵士锦,你说的对。” “皇嫂,不知蜂窝煤产量、水泥产量,可达多少?” “陛下,门头沟煤矿,有民工三万多人,每人可产煤一万多吨,生产蜂窝煤一百万个。” “琉璃河水泥厂,燃料均为门头沟煤矿出产的煤,有民工三万人,每日可产水泥一万多吨。” “蜂窝煤已进入京师百姓之家,质优价廉,百姓乐用。但数量较多,也有三千多万的存量。” “琉璃河水泥厂生产的水泥,工部用了些。其他的,都堆在仓库里,销售较为困难。” “若得漕船南运,打开销路,皇家百货公司才能盈利。” 崇祯点点头:“皇嫂勿忧,待天气好转,朕在通惠河旁,择一便利之地,建设一大型综合市场。围绕北京四方,亦可建设四座小型市场。库中水泥,可一并消耗完,犹显不够。” “这些市场,就由皇家百货公司经营。吸引其余商户入驻,每月收取租金,盐、铁、农具、铁器、水泥、蜂窝煤、酒精......一应货物、药材、药品、布匹,均可在市场销售。” “朕估计,单单每月租金、税收,不下十万之数。” “北京建好,再徐徐推开,两京一十三省,十口超十万之城,均由官府选水利、便利之址,建设大型、超大型综合市场,均由大明百货公司经营。” “税收,统归官府。租金,则由各地布政使司与大明皇家百货公司三七分成,为永久之利。” “到时候,贸易繁荣,百业兴旺,何愁商业税欠漏。” “朕,将令皇嫂为天下女首富!” ...... 崇祯又是一番宏篇大论,听得张嫣和赵士锦,一时惊大了嘴巴。 崇祯的理论太超前,想象太美好,且有十足的操作性。 一个市场,超级大,又规范整齐,可采买所有物品,这样的地方,谁不想去? 一个市场,交通便利,水运通达,人流旺盛,这样的市场,那个商家不想入驻?四处来的小商小贩,谁不想进货采买? 若此,所有进入综合市场的商家,售卖货物、营业数额均可稽查,又何愁税收欠漏? “陛下,臣妾当勉力行之。”张嫣万分兴奋道。“是不是女首富,臣妾一点不在乎。” “大明皇家百货公司,是陛下的产业,臣妾为陛下打理罢了。所有的一切,包括臣妾,都是陛下的。” 张嫣说的是心里话,她独居深宫十七年,无儿无女,别无所求。她在世的唯一寄托,就是心有灵犀、一眼相思的崇祯皇帝。 最近这一年,崇祯强行给她一个大明皇家百货公司,教她造酒精、教她造大蒜素,又让她经营煤矿、铁厂、水泥厂,仿佛给她打开了无数扇窗,给了她光彩夺目的万丈光芒。她的人生,仿佛得到了重生,仿佛找到了生命的伟大意义。 说到底,她张嫣也是大明皇家一员,大明风雨飘零,她也有责任为大明撑起一片天、为大明子民遮风避雨。 这一年来,崇祯突然脱胎换骨般变了个人,变得英明雄壮、神武有力、知人善任、拼搏不息,无论发生什么、遇到什么,他都能把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举重若轻、轻松化解。 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高兴在唇齿间。 她早已下定决心,她有十分责任,把大明皇家百货公司打理好,把各大综合市场建设好、经营好。早日实现崇祯口中的蓝图,共同打造一个大明巅峰盛世。 第625章 老夫有一计:盐价,只涨不跌! 崇祯看着张嫣的洒脱,喜在心里,更有一些心疼。 她瘦弱的肩膀,本不该承担这些重担的。 “皇嫂,铁厂步入正轨,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只要盯着绩效和产量即可。” “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为综合市场选址,选哪里?搞多大?需要搬迁安置多少百姓?都需要皇嫂慧眼定夺。” “选好地址,立即筹运砖石、水泥进入。待明年开春之后,立即着手建设。朕希望,半年之内,务必建好京师一大市场、四小市场。” “陛下,臣妾定不辱使命。”张嫣郑重许诺。 崇祯继续道:“当前,朝阳门外,各大粮仓空虚。铁厂还要广招铁匠,大量打造各类铁具。” “制造好的生铁、农具、铁器、水泥、蜂窝煤、酒精......各类物品,都可用闲置粮仓堆放。” “待南方秋粮运来,可装漕船南下,直入江南各省城售卖。” ...... “陛下,臣妾定当用心尽力。”张嫣感动了,她深深感觉到,崇祯内心的焦急!期望!渴望! 她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皇嫂,朕还想请皇嫂,办一件事?” “什么事?” “生产出来的蜂窝煤,朕雪天打仗,要为将士取暖,想要三百万枚。” 张嫣嫣然一笑:“陛下,两千万,都可以!” 崇祯哈哈一笑:“谢皇嫂成全。” 崇祯转身,看向方正化。 “方正化。” “内臣在。” “迅速通知刘文耀,令其率后勤营,前往门头沟煤矿,速运三百万枚!蜂窝煤,上居庸关。” “内臣遵旨。” 方正化急忙派人,去巩华城传旨。 崇祯扭头,看向赵士锦,大声道:“李明睿。” “臣在。” “赵员外郎和一帮工部官员,兢兢业业,在开办密云铁厂中,功勋卓着。自今日起,擢升赵士锦工部员外,其余官员,一律官升一级。” “啊......”赵士锦再次感动不已! “谢陛下圣恩......”赵士锦立马带着一群工部边角料的官员,急忙下跪谢恩。 原先,接到命令,他们都不想来这苦寒之地。在旷野之外建密云铁厂,谁都没干过,谁都没信心,谁都很沮丧。 是尊贵的张皇后,给了他们十足信心。 他们的付出、坚持、拼搏,终于取得回报,不仅仅是官升一级的回报,而是看着那一块块生铁生产出来的回报。 这些生铁,运往工部军器局,将化为弓箭、长枪、长槊、铠甲、铅子、开花弹、大明车炮......成为护佑大明王朝、保护大明百姓的神兵利器。 输送给铁匠铺,就将成为犁、耙、镰刀、锄头......一应开荒耕种的、对抗大自然的、生产粮食的利器,大明百姓可快速休养生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对眼前的崇祯皇帝,赵士锦得遇如此明君,此生足矣! ...... 当夜,崇祯夜宿密云铁厂,与皇嫂张嫣青梅煮酒,聊到很晚。 张嫣眼中有光,缠着崇祯,给她从头到尾,说了歼灭八旗建奴的英勇事迹。铁马冰河、长枪如龙,听得她一介女子,都想征战沙场,桃花马上请长缨。 ...... 三日后,崇祯回到京师,盐铁开放的圣旨已下。 整个京师,都炸开了锅。 一众盐商,都聚集在大明前前首辅陈演的府邸,带着精心准备的、沉甸甸的礼品,前来打探消息。 “首辅大人,盐铁开放,这以后卖盐,真就不需要盐引,不需要上税了吗?”山西张家的掌柜张上高,代表张高楼?,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明末盐商,大商多出自扬州,商人却大多出自陕西泾阳、三原、蒲城、临潼,分为三原帮、泾阳帮、蒲城帮、临潼帮。 张高楼?、鱼皆峨?、王舆?、杨作云?、康帮候?五大盐商,就是陕西泾阳人,属于泾阳帮。 孙豹人?、张恂?、赵裕?、严金?四大盐商,就是陕西三原人,属于三原帮。 张于魁?、阎士两位蒲城盐商,加上陕西武功人康海?,组成蒲城帮。 张士科?、张民?两位临潼盐商,加上陕西高陵人刘仲木?、陕西华阴人王子正?,组成临潼帮。 四大商帮的盐业,几乎占了两淮盐业的百分之八十、大明盐业的一半江山。 大明盐价涨跌,完全就是四大商帮说了算。 他们大部分都是陕西人,先前的魁首:户部左侍郎党崇雅,已被崇祯抄家灭族。新上任的几位内阁大员,又都是刚正不阿之人,都进不了门。 前首辅魏藻德,上任没多久就被撸了,又被崇祯皇帝强行派往辽东,给多尔衮送信。 不得已,他们这些个掌柜,只能来找与张家关系最好、占有干股、根深蒂固且受盐商实惠最多的前前首辅陈演,打探内幕。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首辅陈演门生故吏遍布朝廷,军国大事,他必有所闻。盐商利益 张上高刚才,一句话,问出了众盐商深深关切的问题 陈演看着济济一堂的掌柜,琳琅满目、各式名贵的礼物,笑盈盈抚着胡须道: “张掌柜,诸位掌柜,这次开放盐铁专卖,是陛下单个的主意。范首辅,内阁各大学士,六部官员,均不得而知。” “你们都知道,陛下一向说一不二。那个官员敢不从,就灭了谁,撤职都是轻的,抄家灭族不在少数。” “而且,陛下不在京师,是东厂快马传旨,朝中重臣,想劝谏,都没个机会。” “范首辅又不敢压旨,只得发下去,先执行再说。” “首辅大人,那这盐印、税收......?”三原帮孙豹人?家的掌柜孙钱良,一边欢喜,一边追问。 陈演再次捋了捋雪白飘逸的胡须,一颗红润的头颅,哈哈哈......笑得花枝乱颤:“圣旨上说了,放开意思,就是不需要盐引了。” “以后卖盐,大家都自由了,想卖多少,就卖多少。想卖多少价格,就卖多少价格。” “税收么,所有物品都一样,三十税一。” “呵呵......首辅大人,这好事,咱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呐!”张家掌柜张上高开心笑道:“呵呵......不要盐引,不收盐税,那朝廷的税银子从哪来?草民抓破脑袋,也想不到出啊。” 哈哈哈......一众掌柜,顿时被张上高掌柜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陈演摇摇头:“莫说是你,就是老夫,也想不出、会有这种破招。” 一众掌柜,顿时又被陈演逗得前仰后合,个个捂着腰子,笑到岔气。 笑声刚止,突然,三原帮盐商赵裕?家的掌柜赵无极忧心忡忡道:“首辅大人,放开食盐专卖,盐价,会不会暴跌?” “咱们的盐,要不要尽快抛售?否则,抛售晚了,可就跌价了。” “到时候,盐市大乱,悔之晚矣!” 众掌柜一惊,齐齐把目光,看向陈演,谁也不想出现,这种两败俱伤的结局。 陈演收敛笑容,微微皱眉,略一思索。 突然,脸上又露出了老谋深算的邪恶笑容。 “诸位掌柜,老夫有一计,劳烦回禀东家。” “若众东家齐心协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老夫敢保,盐价只涨不跌。” “而且,要大涨!” 第626章 让利于商,反遭集体抵制。盐荒,即将来袭! 听到前前首辅陈演说,只要一众盐商齐心协力,盐价将只涨不迭,而且要大涨。 手握食盐货源的一众掌柜,顿时大喜! 要是盐价大涨,他们把所有食盐库存都抛出去,那岂不是要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究竟怎么涨,能涨到多少,谁也没瞧清里面的门道。 张家掌柜张上高开口道:“首辅大人,草民愚蠢陋,没能参透首辅大人话里玄机,还请首辅大人明示。” 陈演微笑点头,正色道: “老夫思来想去,陛下此举,无非是为了降低盐价,让利于民。” “可让利于民,商家的利益,又该如何保障?” 陈演此话一出,所有掌柜,又都担心起来。好端端的盐引,交了税,定好了价格,他们可以在盐里加些敷料,降低盐的质量,照样可以高价卖钱。 每家盐商的利润,都是可以保障的。毕竟,食盐是刚需。人不吃肉可以,但不吃盐,绝对不行。 “首辅大人,小的请教,盐商的利益,该如何保障?”三原帮孙豹人?家的掌柜孙钱良 “怎么保障?”陈演略一思索,严肃道:“老夫看,只能是靠自己。” “靠自己?”一众掌柜都有点懵,靠自己就行的话,他们又何必来找首辅大人。 陈演继续道:“四大盐帮,必须成立一个公会,放下纷争,歃血为盟,同心协力,把盐价抬高。” “由盐业不公制定最低售价,谁家要敢低于价格出售,那就叫执法团,家法处置、家产没收,永远逐出盐业公会。” “若此,以后大明的盐价,还是由盐业公会、也就是在座的诸位,开会议定。是涨是跌,涨多少、跌多少,也是由在座的诸位决定,就能永远保障盐商的利益。” ....... “首辅大人,高......实在是高......”三原帮盐商赵裕?家的掌柜赵无极立马恭维道。 “首辅大人,真是受教了......”三原帮孙豹人?家的掌柜孙钱良也紧跟着恭维。 “首辅大人,你真是盐商的大恩人呐......”泾阳帮张高楼?家的掌柜张上高也急忙恭维。 ...... 陈演的这一招,确实厉害。 四大商帮有大明一半以上的食盐库存,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他们就有食盐的定价权,形成对大明盐价的垄断。 听着众商家掌柜的吹捧,陈演很受用,趁他们高兴,又抛出了一个千古难题。 继续道:“诸位,此圣旨一出,诸位还有一个大麻烦。” “大麻烦......?”听到麻烦,一众掌柜,又都吓着了。 政策变动时,最怕出什么意外。 陈演看众掌柜都惊慌看着自己,心中得意得紧,继续道:“官府三番五次围剿,都剿不清、灭不掉的私盐贩子。此圣旨一出,将立马变为合法之身。” “老夫知道,这些私盐贩子,他们没有盐场。他们的盐,大多是从在座的诸位盐商手里收的。他们赚的,不过是税钱。” “老夫也知道,各大盐商以前都干过,一手卖盐给私盐贩子,一手又举报私盐贩子、向官府讨功的事。” “以后,这私盐贩子,可都合法了。如果再卖盐给私盐贩子、让他们把价格拉低,那损失的,可全是盐商的利益。” “所以,老夫提议诸位掌柜,立马回禀东家。自今日起,统一价格,不许低价出售给私盐贩子。这盐价,一文不可降!而且,要比先前高!” ....... “好......首辅大人说的对......”三原帮盐商赵裕?家的掌柜赵无极立马恭维道。 “首辅大人,我三原帮,一定照做......”三原帮孙豹人?家的掌柜孙钱良也紧跟着恭维。 “首辅大人,我泾阳帮,也听首辅大人的......”泾阳帮张高楼?家的掌柜张上高也急忙恭维。 蒲城帮阎家掌柜阎松、康家掌柜康乾,临潼帮张家掌柜张发财、刘家掌柜刘河海、王家掌柜王锋......一众掌柜,也都唯前前首辅陈演大人的命是从。 朝廷不收税,盐价反而提高,这好事,哪家盐商都梦寐以求啊。 众人兴奋之时,三原帮孙豹人?家的掌柜孙钱良,却还有些忧心:“首辅大人,这价格提高,万一官府问下来,咱们如何应对?” “如果回应不妥当,官府、百姓,都会把怨气撒在盐商身上,小心被怒火反噬。” 孙钱良抛出一个问题,把众人都问懵逼了。这结局,是可以预料的,得找一个可以搪塞的理由。 众人不安的目光,又看向了前前首辅大人陈演。 要说大明科举,能考出来的,都是聪明人,都是人精,一点不假。 陈演又捋了捋胡须,眼珠子一转,红润的白头一摇,风轻云淡地道:“这事,好办,自今日起,三原帮的盐场,要改造兴建,全面停产;泾阳帮的盐场,各位师傅患了痢疾,全部看大夫去了;蒲城帮的盐场,事物中毒,师傅全部回家养病;临潼帮的盐场,漏水了,损失惨重。” “”总之,各大盐场,被迫全面停产。” “两淮盐业,惨遭重击。大明食盐,大规模减产。” “呵呵......物以稀为贵,盐价适当涨个三倍、五倍......十倍的,也很正常。” ...... 一众夸了陈演一晚上的盐商掌柜,此时,一时佩服得无以复加,再说不出一句夸赞的词来。 个个伸出大拇指,送给他们最尊敬的首辅大人。 当日,无数批信使,快马出京师,奔向两淮地区。 崇祯推行食盐开放官营,允许民间自营、让利于民、让利于商家、千百年才变的大好事,竟然一开始,就遭到盐商的集体抵制。 而且,即将演变成席卷整个大明的盐荒! 第627章 内阁反叛! 崇祯回到京师,第一时间,就带李明睿、方正化、徐缺,杀向兵部。 七十岁的兵部尚书李邦华,听到崇祯皇帝杀到,急忙带六十二岁的左侍郎练国事、五十六岁的右侍郎王家彦等一帮兵部臣僚,冲出来跪迎。 “臣等,见过陛下。” “李尚书,快快请起。”崇祯一把扶起李邦华。 李邦华急忙起身:“李尚书,朕要的棉甲,准备得怎么样了?” “陛下,这些棉甲,都是旗人的。每一场大战,兵部都遵照陛下的旨意,部署各地,全部清洗、晒干、库存起来。目前,正在全力调往巩华城。预计,三日之内,十万棉甲,定能到位。” “这些棉甲,虽然洗干净了,但这些建奴的东西,将士们忌讳,都不愿用。这回天降大雪,拿出来用,有由头,正合适。” 崇祯点点头:“建奴的棉甲,冬季出征,不用浪费。咱们与蒙古鞑子作战,不用白不用。” “这冬用过之后,工部再统一收回,重先漂染、裁剪,制成明军的款式,留着朕去辽东,再用。” “陛下要收复辽东?”李邦华一怔。 崇祯点点头:“辽东幅员辽阔,自古为华夏领土,不收回来,将永为大明之患、华夏之患,朕可不想,把这些事,留给太子。” “待打退蒙古鞑子,灭了李自成、张献忠这些匪寇,朕自会率大军,出辽东,灭建奴。” 李邦华感叹一声:“陛下,臣老矣,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崇祯看着李邦华操劳过甚、更加霜雪的满头银发,确实有些不忍:“李尚书,杂事,就交给练侍郎、王侍郎他们去做,你抓主要的就行。” “带灭了李自成、张献忠这些流寇,朕许你辞官,专心做太师,辅导太子。” “臣谢主隆恩......”李邦华大喜,急忙谢恩。 崇祯继续道:“今年来,朕常年征战,战事频繁,兵部要做好伤兵安置、老弱病残裁汰的工作。” “立过军功、有一官半职、且识些文字的,要与各省巡抚加强安置沟通,优先选为各衙门吏员。这些忠诚之士,有正义之气,有惩恶扬善之心,是我大明朝的风骨,朕必善待之。” “烈士者,要尽快将抚恤银元,发给父母妻儿,定期发给禄米。烈士子女,入各府学堂,一律免费。” “实在没有父母妻儿的,按继承关系,发给叔伯、侄儿,让他们的家人感受皇恩浩荡。” ...... “陛下,臣记住了。”李邦华感动不已。 崇祯继续道:“还有一事,就是征兵。” “告诉各省巡抚,各地衙门吏员,必须经战场历练三年,走从军一途。否则,不许招录,不得俸银。” “朕要大明热血男儿,都踊跃参军,一展雄风,涵养正义之气。” 李邦华点点头:“陛下,若如此操作,大明必定兴旺,百姓必定心归陛下。” 崇祯点点头:“退伍安置、招兵练兵这事,就具体交练侍郎去办,一定不能让每一个大明功勋将士感到寒心。” “陛下,老臣臣遵旨。”六十二岁的练国事,急忙下跪领旨。 “王侍郎。” “臣在。” “蒙古人虽然退了,但张家口依旧为蒙军所占,由李岩据守。朕攻击张家口,草原蒙古鞑子必定席卷而来。” “到时候,内外夹击,就是明军和蒙古鞑子的决战。” “这一战,打的是后勤,是调配。朕担心,左都督刘文耀担不起这副担子。” “兵部三大员,你最年轻。朕命你,尽快前往巩华城,指挥刘文耀,率领后勤营,调度各军镇,全力筹措、运输棉甲、蜂窝煤、粮草、弹药......各类物资,务必不使我大军冻饿。” “臣遵旨。”王家彦郑重领旨。 ...... 忙完兵部的事,崇祯带着李明睿、方正化、徐缺,立马赶往工部军器局,去看大明车炮和燧发枪。 看到崇祯来,从小小工匠,擢升工部正五品员外郎的徐勇、擢升从五品郎中的徐拱两兄弟,急忙过来拜见。 “臣等拜见陛下。” “徐勇、徐拱,快快平身。” “谢陛下圣恩。”徐勇急忙带着表弟徐勇谢恩。 “徐勇,大明车炮、燧发枪,又造了多少?”崇祯急问。 “禀报陛下,大明车炮,又新造了三辆,还有两辆,正在制造中;燧发枪,又新造了一千支。” 崇祯微笑点头,很是满意:“五天后,朕来取,大明车炮五辆、燧发枪一千三百支,可否达成?” “陛下,臣日夜调校,必定达成皇命。” “好......”崇祯大喜。 话音刚落,收到崇祯回京师消息的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吏部尚书李遇知、户部尚书方岳贡、农部尚书张国维,也匆忙赶到军器局。 “臣等,见过陛下,给陛下请安。”范景文带着一众尚书大员,急忙给崇祯行礼。 “范首辅辛苦,诸位爱卿辛苦,快平身吧。” “陛下,放开盐铁专卖的圣旨,臣已下发了。臣等担心,大明税收,失去重要税源,有所欠缺。”范景文忧心忡忡,兹事体大,他不敢不谏。 崇祯轻轻一笑,一笑置之。 扭头,看向方岳贡:“方尚书,你是朕的财神爷,你说说,今年,这盐铁专卖,一共收了多少税银?” “回禀陛下,截至目前,铁税,收了二十八万两,盐税收了一百八十万两,拢共收了两百零八万两,一共占大明税收总额的百分之四十八。”方岳贡如数家珍,这是他早就统计好的数据,有理有据。 崇祯笑笑:“诸位爱卿,你们对开放盐铁专卖,是不是都有意见?” “陛下,盐铁所占税收太大,臣担心,缺了这两项,税源不足,朝廷不堪重负。”李遇知开口道。 “陛下,自大汉起,盐铁专卖为历朝历代国策,百姓、官府都达成共识,不可轻废。”邱瑜也持反对意见。 “陛下,盐铁专卖同时开放,步伐有些大。是否折中一下,先放开铁。过些年,再放开盐,循序渐进,可为万全。” 崇祯笑笑,四大阁臣、一大尚书,竟然一个都不同意。 看来,还得给他们好好算算账! 第628章 应天剑,要挥剑向内! 崇祯继续问方岳:“方尚书,朕今年打仗,花了多少银元?” “陛下,万里藏银一百万两;抄判臣贼子之家,一共抄得五百多万两;查抄口市晋商八家,一共抄得银子三千多万两。” “这些银子,一共四千多万两。全部制作成银元,一共制得八千二百多万枚。” “另外,户部广收天下之铜,共铸得铜钱三亿枚。” “陛下打闯贼、打建奴八旗、打刘希尧部、打蒙古鞑子,将士赏银、抚恤银,一共花费四千八百万枚。” “工部采买木炭、硫磺、硝石、铁器,一共消耗银元四百万枚、铜钱一亿枚。” “建设琉璃河水泥厂、密云铁厂,一共消耗银元六百万枚、铜钱一亿枚。” “给大明六部、两京一十三省官员涨俸禄,一共消耗银元五百万枚。” “户部采买粮草物资,一共消耗银元八百万枚、铜钱一亿枚。” “这些大项,一共花费银元七千一百万枚,铜钱已全部耗罄。” “现如今,户部账上,还有银元一千一百万枚,除了年底的养廉银五百万枚,剩下的六百万枚,只够陛下再打一战的钱。” ...... 崇祯笑着点头:“方尚书算得不错,朕一年,就花了白银三千多万两,银元七千多万枚。” “如此看来,这盐铁专营的两百多万两,也不够朕花啊。” “这......”范景文、邱瑜、方岳贡、李遇知、张国维,都无语了。 崇祯花钱如流水,可花完了,怎么办? 除了盐铁,还能上哪儿收税? 崇祯却转头,看向张国维:“张尚书,番薯在京畿附近,水土服吗?” 一说起番薯,张国维忧愁的脸,立马绽开了花:“陛下,水土服的。第一年,番薯大丰收。今年种了一百万亩,亩产平均大约五百斤,可比粮食增产多了。” “这么多?”崇祯一惊,范景文、邱瑜、方岳贡、李遇知也没想到,第一年,就能如此大丰收。 “陛下,这些红薯,铺以稻米,做成红薯稻米粥,香甜可口,至少能养活五百万人。” “好......”崇祯大喜! “张尚书,明年,两京一十三省,要全国推广,每地,至少推广一百万亩。” “臣遵旨。”张国维急忙领旨。 “张尚书,迅速采购三千吨,交给兵部王家彦侍郎,作为大军军粮。” “臣遵旨。”张国维脸上,满满的成就感。 崇祯扭头,看向吏部尚书李遇知。 “李尚书。” “臣在。” “农部主事陈经伦,立有大功,官升两级,擢升户部正五品户部员外。” “所有参与番薯种植推广的户部官员,由张尚书上报合格名单,每人擢升一级。各县县令有缺,先行补授。” “臣遵旨。”李遇知急忙领职,可是,还有疑惑:“陛下,如此大规模拔擢、补授,其余七部臣工,会不会有意见。” 崇祯笑笑:“他们有意见,最好,这就是朕用人的风向标。” “大明官员,就得为民做主。民以食为天,他们连番薯都不会种,连田间地头都不愿去,两脚不踩大明土地,这样优哉游哉、高高在上的官员,大明不需要,也绝不拔擢。” “臣遵旨。”李遇知再次感受到,崇祯的变法,是全方位的。油滑官员的好日子,到头了。 问完番薯,崇祯继续问粮食。 “张尚书,今年的粮食,收成如何?” “回禀陛下,今年遭遇闯贼之患、建奴之灾,北方粮食,比去年大幅减产。” “南方未受灾患,粮食产量略有提升。” “不过,好多田亩,为隐匿之田,暂未查清,无法追查税收。陛下又三十税一,大幅降低赋税。恐怕,今年依旧收不上来多少税粮。” 崇祯轻轻一笑:“哈哈......只要有粮就行,他们不叫,朕就花钱买。” 听此一言,众臣又懵逼了。 方岳贡已经说了,剩下的银元,只够发大明官员的养廉银和打蒙古鞑子的这一仗。哪里还有余钱,去买粮食? 崇祯则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诸位爱卿,大明税收,按照现今的田亩数量,只能收取两百多万两,也就是四百万枚银元。加上盐铁专卖的钱,最多不过五百万两,也就是一千万枚银元,也就只够朕给百官发一年的俸禄和养廉银。” “这一切,足以说明,大明的税收政策,完全就是失败。” “失败......?”方岳贡一惊,额头冒汗,税收失败,他这个户部尚书,难辞其咎! 崇祯继续道:“天下的银子,本该越积越多。现如今,却是越积越少。” “朕先前已有旨意,大明税收,以后只收银元、铜钱、粮食。所有银子、银锭,需到官府,统一兑换成银元、铜钱。” “这项政策,朕抓的不紧。朕看,执行的,也特别差。” “特别差”三个字一出口,户部尚书方岳贡就吓得急忙跪在地上,伏地请罪:“陛下,都是老臣之罪,请陛下责罚。” 崇祯刚才的话,语气已经变得非常严厉。这政策执行不到位,虽说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可最后要是追究起来,他这个户部尚书根本就跑不掉。 范景文、邱瑜、李遇知、张国维也有些心惊胆颤,非常担心崇祯找替罪羊,又拿阁臣开刀。 崇祯一怔,弯腰,亲自扶起方岳贡:“方尚书勿忧,朕说的,不是你,是朕自己。” “这......”方岳贡老泪纵横。 范景文、邱瑜、李遇知、张国维也都松了一口气,看来崇祯,不会发疯。 扶起方岳贡,崇祯继续道:“先前,朕忙于平定闯贼围城、建奴入关几件大事,收天下之铜、收天下之银,这两件事,就缓了缓。” “如今,闯贼已退,被平西王压得死死的;建奴已逃,二十几万大军灰飞烟灭。” “朕以得胜之师,携得胜之威力,正是大推银元变革之良机。” 随即,转头看向东厂鬼才何庄,考教道: “何千户,你是东厂鬼才,你来说说看,这大明的银子,为何越来越少?” “如果有,又都聚集在何处?” 何庄听崇祯如此一问,内心知道,他要动真格的了。 朱元璋留下的天子剑:应天剑,要挥剑向内了。 第629章 币制改革,先拿藩王动刀,做个好表率! 崇祯跟内阁大臣谈话谈到如此程度,何庄不敢有任何隐瞒和顾忌,略一思索,开口道: “陛下,诸位大臣,下官承蒙陛下赏识,得随身侍奉,所思所虑,不敢任何隐瞒和顾忌。下官,只忠于陛下。” “下官以为,大汉、大隋、大唐、大宋以来,金银本该越积越多。传至大明,应该为历朝历代之最。” “历朝历代之最......?”何庄一个论定,又把一众大明阁臣给搞懵了、惊呆了。 明明是,大明的税银,早已是历朝历代之最少! 何庄继续道:“大明兴旺两百多年,与大宋的区别,就是缺少了贸易一项。设海禁,禁住了沿海倭寇,也禁住了大明的银子。现如今,海禁一开,税银必定滚滚而来。只是,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一些时日,急不得。” “可陛下南征北伐平天下,修运河修水利,以工代赈发展生产……都需要银子,而且是大把大把的现银子,也等不得。” “摆在面前的问题,就是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 “陛下改革货币,铸造银元、铜币,若能尽收天下之银,一两银元可铸造两个银元,价值一样。收得多少银子,朝廷就能分得一半的钱,百姓又乐用,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只是,有银子的人,宁愿把银子窖藏,也不愿拿出来兑换。说到底,他们应该也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或许,都想着模仿朝廷、私铸银元呢。” “他们敢?”方岳贡怒喝一声:“私自铸钱,那可是杀头的罪!” 何庄笑笑:“这私铸之事,下官也有所耳闻,只是暂时腾不出手。等打完仗,下官一定带东厂兄弟,好好查查这些胆大包天的人。” “下官以为,大明的银子,有三个大的去处。” “三个......?”众人一惊! “那三个?”首辅范景文急问道。 何庄微笑道:“第一个去处,是大商大贾之家,他们通过丝绸、盐业、茶叶、粮食......等贸易,积累大量银子,大多窖藏在自家庄园,成为永不见光的库房银子。” “这些大商大贾,又以山西商帮、陕西商帮、徽州商帮、江右商帮、洞庭商帮、山东商帮、广东商帮、福建商帮、宁波商帮、龙游商帮十大商帮为最。” “那第二个呢?”次辅邱瑜追问道。 何庄继续道:“第二个去处,是各家钱庄。钱庄收储放贷,聚集了大量官绅、商人的银子。他们银库里,也存放了大量的银子。” “何庄,第三个去处呢?”方岳贡紧跟着问。 何庄清清嗓子,继续道:“第三个去处,是大地主。这些地主,少则几百亩,多则上千亩、上万亩、甚至十数万亩的良田。” “百姓无田、流民无田,每年向地主租地种,缴纳高额地租。日积月累,百姓的银子都聚集在这些地主手里,又都窖藏在地主自家庄园,几乎不流通。” 何庄说完三个去处,众人都沉默了! 这些去出,在场的都是人精,一点就通透。 可要真正把这些人连根拔起,又谈何容易。一招不慎,就将引起动乱,引发起义。 崇祯轻轻一笑:“何千户所说,完全正确。” “何千户,你再说说,这大明最大的地主,到底是谁?” 崇祯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大明小儿都能知道,就看何庄敢不敢说了。 “陛下,恕臣斗胆,最大的地主,就是大明藩王,包括四川的蜀王朱至澍、山东的鲁王、福王朱由崧、淮王朱常清、潞王朱常淓、桂王朱由榔、鲁王朱以海、济南德王朱由栎、青州衡王朱由棷......他们土地最多,朝廷给与米粮、俸银最多,家中藏银也最多。” ......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安静!表面不动声色,心潮却澎湃不已,都暗暗佩服何庄,啥都敢说! 首辅范景文、次辅邱瑜、吏部尚书李遇知、户部尚书方岳贡、农部尚书张国维都把目光看向崇祯。想看他,窗户纸捅破了,怎么办? 崇祯轻轻一笑:“朕就说了,大明不缺银子,只是朝廷缺银子。” “何千户说的没错,开海禁、兴贸易,已来不及。开挖金矿、银矿。旷日持久,也来不及。朕需要的,是现银。” “拿商家、钱庄动刀子,暂时没有这个必要。皇家不带个头,他们会说朕割天下以肥宗室。” “朕又不是抢他们的银子,朕只是,用银元跟他们换银子,一两银子一个银元,价值是一样的。” 一众内阁大臣,都听得连连点头。 崇祯继续问:“何庄,这些个有银子的藩王,先找谁换银元呢?” 何庄豁出去了:“陛下,山东巡抚史可法,在山东坐拥十万大军,又兼管大运河漕运。” “山东距离京师最近,山东兖州鲁王朱以海、济南德王朱由栎、青州衡王朱由棷长于山东礼仪之邦,最能体谅陛下、体谅朝廷,臣以为,就从他们仨开始。铜器没收,金银一律兑换。” 崇祯点点头:“好.......就让他们仨做个表率。” “方岳贡。” “臣在。” “你年轻,朕派你带五百万枚银元,以及所有的金币,到山东走一趟。” “帮鲁王朱以海、济南德王朱由栎、青州衡王朱由棷做个功德。” “所有金银,掘地三尺,全部换回来。不够的,先记账,铸造好银元,再给他们还回去。” “臣遵旨。”方岳贡急忙领旨。 随后,又焦虑道:“陛下,臣去,恐怕三王,不如数奉告。” 崇祯点点头:“范景文。” “臣在。” “迅速传旨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让他亲率一千锦衣卫,护卫方尚书前往山东,负责清查仨王府窖藏金银、没收一切铜器。” “臣遵旨。”范景文急忙领旨。 方岳贡大喜,有一千锦衣卫,他必能完成使命。 谁知,崇祯又道:“迅速传旨山东巡抚史可法,命其率一万兵马,协助方尚书,围三王府。” “臣遵旨。”范景文又急忙领旨。他从崇祯的眼神里,看到了决绝和冷酷。 忙完一切,崇祯心稍安,走出军器局,策马回宫。 他不知道,吴萌萌的肚子,有多大了?袁贵妃的肚子,有没有反应了? 这回,该轮到肌肤如雪、呵气如兰的周皇后,侍寝了! 第630章 后宫凶险,一个女人三台戏! 崇祯策马回皇宫,周皇后、袁贵妃、吴贵妃……一个人都没有察觉。 崇祯思索一下,还是打马回长春宫,看怀有身孕的小娇妻吴萌萌。 吴萌萌看到崇祯,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手持应天剑,就像一个凯旋归来的大英雄。 高兴得她,挺着大肚子就冲了出来,一头扑进崇祯怀里。 “陛下,萌萌好想你。” 显怀的吴萌萌,脸上多了婴儿肥,更加的粉嫩可爱。 “萌萌,朕也想你。”崇祯呵呵一笑。 他就喜欢她的不矫揉、不做作、甚至不懂君臣之礼,永远的青春活泼,永远的像个天真的女孩子。 一笑解千烦!多少日日夜夜,就思念这一声甜甜的“陛下......” “萌萌,朕离开的这些时日,可曾好好吃东西?” “陛下,萌萌好好吃的。娘亲说了,这龙种啊,吃的要比常人多一些。萌萌虽然有时反胃,但也忍着、尽量多吃。” “唉......要是陛下能陪着萌萌就好了,萌萌一定乖乖的,陛下让萌萌吃什么,萌萌就吃什么。” 崇祯呵呵一笑:“萌萌,朕不在身边,也是一样的。” “你好好给朕生一个大胖儿子,到时候啊,朕也给他封个王。萌萌喜欢哪座城,朕就给他封到哪里。” “呵呵......陛下,萌萌喜欢辽东,白山黑水、纵马驰骋,棒打狍子、嫖舀鱼。” “哈哈......那朕就封他辽东王,为朕、为大明,镇守辽东。” “呵呵......那萌萌替这小子,谢陛下圣恩。”吴萌萌笑着起身,学着周皇后、袁贵妃的模样,给崇祯行了个大礼。 崇祯笑着接受,牵着吴萌萌的手,拉进宫内:“天冷,萌萌可千万不能冻着身子。” “陛下,萌萌生在辽东,不怕冷。要不是怀有龙种,萌萌早就出去,打雪仗了。” 崇祯一怔,看着洁白的雪,又想起了居庸关的太阳雪。张家口的雪地上,还有一场关乎大明国运的雪地之战呢。 ...... 正说着,周皇后听到崇祯回宫的消息,也闻讯赶来了。 “陛下,臣妾,给陛下请安。”周皇后一进长春宫,就给崇祯行礼。 “皇后平身。” “谢陛下圣恩。” “皇后,袁贵妃呢,她怎么没来?” 周皇后嫣然一笑:“陛下,袁妃好像是有了,御医正在为袁贵妃诊断呢。” “啊......真的?”崇祯一惊:“朕才走了20多天,他这么快就有了?” 周皇后再笑:“呵呵......陛下,应该是你走后几天,袁贵妃就有了。20多天后,袁贵妃身体才有反应。” “臣妾已命王承恩在那边守着,一有消息,立马回报。” 崇祯点点头,“皇后考虑周到,如此甚好。” 可是,崇祯还是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一直往宫门口看。 冰雪聪明的吴萌萌,一眼瞧透了崇祯的心思,懂事地道:“陛下,袁姐姐一个人住,怪冷清的。陛下还是过去看看,才能早些得听消息。” 崇祯不由自主地点头:“萌萌说的是......萌萌说的是.......” 崇祯这么自言自语说着,就走了出去。 走到长春宫庭院中,崇祯猛然想起什么,立马停住。 转身,果然看见,吴萌萌的眼眶,有泪水在打转。 崇祯歉意一笑,小跑回来,双手紧紧将吴萌萌揽在怀里,俯首,在吴萌萌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呵呵一笑:“萌萌,朕明日,再来看你。” 吴萌萌深深点头,心中结,终于释然:“陛下,快去吧。” 崇祯放开吴萌萌,正要往外走,一抬头,又看见周皇后幽怨的眼神。 三个女人一台戏,可在后宫,实在凶险,一个女人三台戏,有过之而无不及。 崇祯叹息一声,这后宫之事,要做圆满,一碗水端平,真比打仗还难呐。 崇祯再顾不得周皇后的幽怨,急忙带着方正化,大踏步走向长春宫。至于幽怨的周皇后,只有侍寝的时候,再安慰补偿了。 崇祯刚到长春宫门口,就看见王承恩满脸兴奋,小跑着出来。 王承恩太过兴奋,差点撞到崇祯。 抬头看见,吓得立马下跪,惊喜道:“陛下,老奴恭贺陛下,袁贵妃有喜啦。 “啊......真的?”崇祯大喜。 王承恩重重点头:“陛下,御医说了,看脉搏脉象,是个龙子。” “哈哈,大伴,快平身吧。” 话未说完,崇祯再顾不得扶起王承恩,立马冲进翊坤宫。 不过,还好有方正化在。方正化趋前一步,急忙扶起王公公。 ...... 袁贵妃躺在床上,听见熟悉脚步声,抬眼看见崇祯,特别的幸福,特别感动。 挣扎着,要起身。 崇祯急忙冲过去,一把扶住:“袁妃,快躺下,身子要紧。” 袁贵妃突然哭了,双手紧紧握着崇祯,喜中带泪道:“陛下,臣妾......臣妾终于怀上了!” 崇祯微笑点头:“袁妃好样的,朕就知道,袁妃能行。” 袁贵妃含泪点头:“陛下棒棒的,臣妾就知道,陛下定能让臣妾,怀上龙种。” 崇祯“嗯”了一声,“朕常年征战在外,国事又忙,实在不忍袁妃孤独。即使耗尽精力,朕逼必得让袁妃生个一男半女,永享天伦之乐。” 袁贵妃再次点头感谢:“臣妾能得陛下恩宠、赐子,臣妾此生,无憾也!” ...... 可怜的周皇后,听完崇祯和吴萌萌的甜言蜜语,又来听崇祯和袁贵妃的卿卿我我,看着自己心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恩恩爱爱,竟然能扛住没崩溃,实在是女中豪杰、母仪天下。 当晚,崇祯亲奉汤药,为袁贵妃安胎进补。 又命令王承恩,照例给翊坤宫增加两个太监、两个宫女,小心服侍袁贵妃。 将近深夜,安抚袁贵妃睡下,崇祯这才跟着周皇后,返回坤宁宫。 坤宁宫门口,太子带着定王、永王、坤兴公主、昭仁公主,已经等了好久。 崇祯陪坤兴公主、跟昭仁公主玩了一会,送回闺房后,再次对太子、定王、永王的学业进行考校。 这一次,他终于教他们,当皇帝,该怎么当;守天下,该怎么守。 第631章 崇祯教子何敦敦,惊回首,向一袭红裳扑去! 崇祯先问:“慈烺,这几日,去内阁阅看奏章,可有收获?” “父皇,儿臣去内阁,只是阅看。范首辅、邱次辅会主动解释奏章处理的理由。” “有时候,他们还会问儿臣的意见。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只看不说。问的多了,儿臣一概不知,让他们去找范首辅和邱次辅。” 崇祯点头赞赏:“我儿心思缜密,犹胜父皇。” “慈烺,这些时日,可曾有什么争议较大的事情?” “父皇,要说大事,就只有开放盐铁专卖、清查土地田亩两事,内阁大臣都万分忧心,担心税收不足、担心很多土地被百姓撂荒。” “看他们那么急,儿臣心里也跟着着急,但又无人请教。” 崇祯一怔:“李太师呢,为何不问他?” 太子朱慈烺忧心忡忡道:“父皇,儿臣问了。可是,李太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这是开历史之先河。弄好了,利国利民。弄不好,国将大乱。” 崇祯点点头:“李尚书说的,没错。” “不过,他也多虑了。” “只要把大乱的土壤,清除掉,就无后顾之忧。” “父皇,要怎么清除呢?”太子朱慈烺还是很不大懂。 崇祯点点头道:“慈烺、慈炯、慈炤,太下,是咱们朱家的太下。这天下兴盛与否,全在咱父子的肩上。” “治大国如烹小鲜,越简单、越好。朕把所有货物,变为三十税一,再无苛捐杂税。如此,贪官污吏没操作空间,百姓乐用,必定拥护皇家。” “这管理大国啊,如同弈棋,这棋盘中的每一颗子,都是为咱皇家服务的。” “不管是谁,违背了朕的目标,损害了皇家的利益,就是咱们父子的敌人。大臣、百官如此。藩王、皇亲国戚,亦是如此。” “这天下祸乱的土壤,说白了,就是两样。其中一样,是百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明百姓,就是咱大明的汪洋大海。是最紧要的。” “咱大明的百姓,是最能吃苦、最能受累、最勤劳、最忍耐、最可爱的百姓,百姓所求,无非有屋住、有衣穿、有饭吃,一日三餐、吃饱穿暖。他们最重要的财富,就是土地。只要有了土地,就有了希望,就不会被奸人所惑,参加叛乱。” “历代王朝灭亡,就是因为百姓的土地,被大地主收购,大部分农民成为无地者,只能租地种。既要承担赋税,又要承担高额地租。如此一来,地主得了大实惠。百姓,却得了怨恨。这所有的怨恨,都要咱皇家来背,这可不行。” “所以,朕清查田亩、没收非法之田,广设恩田、分给百姓、不许买卖,就是要消解大明百姓两百年的怨气。将他们所有的精力,都锁死在土地上,世世代代,为恩田耕种,对咱皇家感恩戴德,为咱皇家缴纳赋税。” ....... 崇祯一番谆谆教诲、深入浅出,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竟然都听得连连点头。 “父皇,孩儿明白了,只要给农民永恒的土地,农民就永远跟咱皇家一条心。谁要是敢强取豪夺农民的土地、掩藏土地不交税,那么,他就跟咱皇家不是一条心,他就是咱皇家的敌人。”太子朱慈烺恍然大悟道。 崇祯眼睛一亮,慈祥看向太子朱慈烺:“慈烺,我儿果然聪慧。你长大了,必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儿臣,谢父皇谬赞。”朱慈烺急忙跪拜行礼。 “慈烺平身,勿须多礼。” “父皇,那另一样祸乱突然呢?”朱慈烺起身,继续问道。 “另一样祸乱的土壤,就是赏罚不公。” “赏罚不公?”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对这个词很熟悉,却又不大明白真正的涵义。 崇祯笑笑,继续道:“朕说的赏罚不公,是指对百官、对将士赏罚不公。” “赏罚公平,人人对皇家有敬畏、心服口服。赏罚不公,人人皆会滋生怨恨,长此以往,君臣离心离德,将士感受不到皇恩,就会生二心。” “如果再有人胆大妄为,就会利用百官、将士的不满之心,无限放大。如此,就是大明的祸乱。” “所以,朕决心安置有功将士,让他们退役后,入各州府衙门为吏,就是让这些立过战功、与皇家一条心的人,永远跟咱皇家一条心,永远替咱皇家看护两京一十三省、一百九十三州、一千一百七十二县。” “他们,也会将大明将士的风骨,带到全国各地,成为皇恩浩荡的见证。” “久而久之,大明热血男儿、有志之士,定会踊跃参军、心向大明、心向皇家。” “若此,邪恶将被涤荡,大明千古勿忧也!” …… 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听得热血沸腾,一脸兴奋。 周皇后默默坐在旁边,她心中的醋意,这会儿才稍好一些。 “父皇,儿臣想随父王上阵杀敌。”定王朱慈炯竟然激动得跪地请命。 “父皇,儿臣也想去。”永王朱慈炤也激动得跟着跪地请命。 崇祯哈哈一笑:“皇儿还小,这事儿,得皇后同意,朕才准许。” “母后,请母后准允。”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急忙跪向周皇后,缠着请命。 周皇后呵呵一笑,笑得合不拢嘴:“慈炯、慈炤,你们还小,上战场,会拖累你们父皇的。” “母后,儿臣保证,绝不拖累父皇。”朱慈炯、朱慈炤信誓旦旦。 “呵呵……等你们,长得王公公一般高,母后就答应你们,上战场。”周皇后开出了一个条件。 “唉……”朱慈炯、朱慈炤一听,顿时被打败。 他们就是再长两年,也没有王承恩高啊。 …… 当夜,送太子回东宫,送朱慈炯、朱慈炤回房休息,夜已深。 崇祯喝完一碗莲子羹,回身,眼睛一亮。 不知何时,周皇后居然换了一袭束身红裳。眉宇间,流光四溢的英姿飒爽,就像一个女侠。 远远看去,三分像张嫣,七分像红娘子。 崇祯不由自主起身,兴奋地,向一袭红裳的周皇后扑去。 第632章 漫天飘落的雪花,正好掩埋蒙古人的血! 崇祯扑向周皇后,周皇后竟然轻轻一转,避开崇祯的扑抱。 这一转,身姿妙曼,衣袂飘飘,很有女侠的风味。 崇祯轻喘一声,眼睛大亮:“皇后,这是何意?” “呵呵......”周皇后爽朗一笑:“陛下,臣妾这一身,可随陛下出征吧?” 崇祯连连点头,呵呵一笑:“如此,甚好。朕在军营,就不会孤单寂寞冷了。” 周皇后再笑道:“陛下,军营之中,可不许带女眷。” “哈哈......那皇后就来一个女扮男装,白天做少年将军,晚上做朕的胯下之臣。” “啊......”周皇后脸色一红,大惊! 嗔怒道:“陛下,无礼!” 崇祯哈哈一笑,乘周皇后小鹿乱撞间,迅捷靠近,一招龙抓手,一下死死把周皇后弱柳扶风一般的腰肢,给控制住。 “啊......陛下......”周皇后脸色再惊。 崇祯不管不顾,直接抱起,举高高。 笑着转了三圈,正好把一袭红妆、英姿飒爽的周皇后放在床上,抱在怀里。 笑嘻嘻再问:“要不要做朕的胯下之臣......” 周皇后闭着眼睛,羞涩点头。 崇祯再次使坏,“到底要不要,不要,朕可走了。” 周皇后羞极,胸口起伏,大声喘息到:“陛下,臣妾等陛下征服.......” 看到端庄的周皇后,也说虎狼之词,崇祯再也忍不住,扑上去,开始对周皇后的征服、对大明后宫的征服。 冬夜长,崇祯的征服进行了很久。直到周皇后在迷失自我中,开口求饶,依然征服不止。 ...... 这样的征服,这样的雄风勃发,一连进行了三夜。 周皇后心甘情愿,心满意足,身子仿佛散了架,直呼吃不消。要不是吴萌萌、袁贵妃怀有身孕,她都想把心爱的丈夫,往她们宫里推。 .......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崇祯外出打仗,积蓄的力量和精魄,是如何的强大。 想来,那两个妹妹年轻些,否则,定会又爱又想逃。 万幸......三天后,一骑辽东快马,冲进山海关,一路疾驰到京师,一路奔进兵部衙门,又跟着兵部尚书李邦华,一路奔进皇宫。 “陛下,大喜......大喜......” 听到李邦华的呼喊,崇祯从乾清宫冲出来,看到辽东装束的哨骑,心情兴奋激动。 七十岁的李邦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崇祯急忙冲上去,一把扶住。 “太师,慢点,不着急。” “陛下,大喜啊,可喜可贺啊!” 说完,李邦华迅速递上一份塘报,喘息着禀报道:“陛下,高第、祖泽润平定辽西,祖大寿献锦州城,宁远、锦州光复了。” 崇祯看着塘报,只见塘报曰: “敬告陛下:末将和祖巡抚,兵出山海关,围宁远城,宁远守军开门投降,旗人仓皇逃走。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祖巡抚亲入锦州城,说动祖大寿,献锦州城,归顺大明。至此,不废一兵一卒,辽西走廊尽归大明。” “为防八旗建奴聚军来攻,锦州、宁远两城急需加强城防,多置粮草、大炮、弹药。” “末将高第,敬拜呈上。” 崇祯阅毕,大喜! “陛下,想不到,高总兵,能建如此功勋。祖大寿、祖泽润父子,能再回到大明。” 崇祯轻轻一笑:“八旗军覆灭,建奴势微,祖家在辽西,已无制衡威胁。” “祖家,对我大明有功。朕以真心待祖家,祖家归附大明,应是理所应当。” “朕纳吴妃,亲吴家,进吴襄为国丈。至此,祖家再无后顾之忧。” “不归附大明,那就是自取灭亡。他们的选择,并不难。” 李邦华豁然开朗:“这一切,都是陛下运筹帷幄的结果啊。” “陛下,是否下令高第,趁胜进击沈阳,把建奴之盛京,给一举收回?” 崇祯摇摇头:“高第就一万多兵马,能收复宁远、锦州,已是竭尽全力。” “八旗军虽覆灭,但伪皇帝还有些亲兵护卫,多尔衮、多铎、豪格回辽东,又能继续招募旗人入军。再加上辽东留守各城池的兵丁,广征青壮,至少能再组十万大军。” “高总兵一万多兵马,加上锦州、宁远投降的兵马,差不多有三万人,他们能守住辽西走廊,朕就很欣慰了。” “月盈则亏,月缺则满,如果让他们强行进攻沈阳,必遭反噬。” “说不定,辽西走廊,亦不复为朕所有。” 李邦华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臣……谨受教。” 崇祯继续道,“朕不想,再冒险两线作战。目前,辽东入冬,即将大雪,辽东方向要采取守势。” “等朕解决了李自成、张献忠,挥师辽东,就是多尔衮灭亡之日。” 李邦华大喜:“陛下,老臣一定好好活着,一定等到收复辽东的那一天。” “好……到时候,朕大军出辽东,一切军需物资,就仰仗李尚书筹措。” “陛下,老臣定当不辱使命!” 李邦华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不能让崇祯皇帝,重蹈隋炀帝兵败辽东的覆辙。 “李尚书。” “臣在。” “火速传旨福建水师提督郑成功,速率福建水师,入山东烟台。 “老臣遵旨。” “火速传旨山东巡抚史可法,命其迅速筹措三万石粮草,海运运往锦州城。” “务必确保,锦州城始终有半年军粮可用。即使建奴围城半年之久,亦丰衣足食。” “老臣遵旨。” 下完令,崇祯立马穿上金黄色鱼鳞叶明甲,走出乾清宫,胯上照夜玉狮子马,带上方正化、何庄、徐缺、李明睿,匆匆杀向军器局。 从徐勇、徐拱兄弟手里,接收五辆大明车炮、一千三百支刺刀燧发枪。 应天剑一挥,策马杀向巩华城,去和李性忠、徐文朴、田虎、马科、张能、铁木蛮……一干猛将,会一月之约! 崇祯目光坚定,雪花飘落的季节,正好掩埋蒙古人的血! 第633章 大明督师的耻辱和悲哀! 崇祯带着方正化、徐缺、何庄,以及五辆大明车炮、一千三百支刺刀燧发枪,飞速赶到巩华城的时候,远远望去,扶京门门口,已经站着一群等候的猛将。 崇祯策马冲到,兵部右侍郎王家彦,正带着洪承畴、左都督刘文耀、三千营主将李性忠、五军营主将徐文朴,以及王辅臣、田虎、马科、张能、铁木蛮、何复、黎玉田……一干猛将,在扶京门外迎接! 人群中,还有一个稍显落寞的人,他就是前大明蓟辽督师洪承畴。 “臣......拜见陛下,恭请圣安!”等着崇祯策马停下,王家彦急忙带着洪承畴、天津巡抚黎玉田、保定知府何复、左都督刘文耀,跪地请安。 他们五人身后,一众威武雄壮的将领,却是直挺挺站立。 崇祯说过,着甲不跪! 他们都是跟随崇祯一直征战的猛将,都知道崇祯的秉性,可不敢冒犯军规。否则,比打败仗,还不受崇祯皇帝待见。 “诸位爱卿,平身吧。”崇祯边翻身下马,边说道。 “谢陛下圣恩。”王家彦急忙带着众人起身。 落寞的前大明蓟辽督师洪承畴,此时更落寞了。他原本是堂堂大明兵部尚书、崇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此时,却要跟在一个小小侍郎身后,亦步亦趋。 “王侍郎,棉甲,都发给士兵们了吗?”崇祯只问王家彦。 “陛下,都发了。每人一件棉甲,每十人一顶军帐。都是取自建奴。” “左都督组织后勤营,日夜辛劳,还运来了一百万个蜂窝煤。” “将士们,每天穿着棉甲,在军帐内烤蜂窝煤,每天都暖烘烘的,无一人皴裂冻疮。” 王家彦自豪地禀报着,他入兵部这么多年,还从未看见过,保障这么到位的军队。 “好......”崇祯连连点头:“朕要的粮草、番薯,都准备好没有?” “禀报陛下,左都督从通州运粮十万石,走运河、运至密云。农部张尚书,又运来三千吨番薯。” “大雪天,番薯加米,熬一锅粥,加点咸菜,又香又甜,将士们都很喜欢。” 崇祯再次满意点头:“好......升帐,点兵!” “臣遵旨。” 王家彦一声令下,巩华城立马响起升帐点兵的鼓声。 崇祯策马,冲进巩华城大殿,径直走向龙椅。 大殿之内,立马站立两排雄壮的武将。 崇祯从龙椅上站起,手持应天剑,一扫众将,开口道: “诸位爱将,朕这次来,是来履行一月之约。” “来之前,朕给诸位,带来一个好消息。” 听到“好消息”三个字,众将立马凝神,整个大殿,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崇祯笑笑:“高第总兵和祖泽润巡抚传来好消息,宁远、锦州不战而降,辽西之地,光复了。” 大殿之中,依旧宁静,众将都瞪大了眼睛。 “万岁......” 兵部右侍郎王家彦突然大喊一声,济济一堂的文臣武将,立马紧跟着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轻轻一笑:“这辽西能顺利收复,说到底,都是诸位爱将和将士们的功劳。” “如果咱们,没有在蓟州、遵化、迁西、永平、沙河、平安镇、龙井关、黄崖口关......一仗一仗又一仗,一点一点又一点,把二十几万八旗军精锐吃掉。” “那么,咱们可能,连山海关都出不去,莫说奢望宁远、奢望锦州。” 一众猛将,万分感动。 他们都没想到,崇祯居然把收复辽西重地的功劳,计在他们头上。 这……完全是不忘本啊。 可将士们最受用的话,洪承畴听来,却仿佛被啪啪打脸。 无他,高第、祖泽润带一万多人出关,轻轻松松就收复了宁远、锦州一线,把辽西重地牢牢握在手里。 他先前率八大总兵、十几万精锐大军出战,却落得个全军覆没、兵败被俘的下场。 这两相比较,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啊! 在遵化,他是崇祯硬生生,用代善从多尔衮手里换下来的。为什么换他,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已经投降了多尔衮、背叛了大明,这事,大明的官员、大清的官员,所有人都知道,心里明镜似的。唯独崇祯,一口咬定,洪承畴是假降,一而再、再而三,硬生生把他换了回来。 刚回来的时候,洪承畴内心是忐忑的。他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他更不知道,大明和大清,到底谁会输、谁会赢? 其实,他内心,是希望大明输的。 毕竟,都输了,那就谁也指责不了他。都输了,就证明这是天意,非人力可挽。他还是永远的督师、永远在众人之上。松山战败,非他之罪。 可是,谁承想,多尔衮彪悍的二十多万八旗大军,居然就这么败了,败得光着屁股逃回去。 这回,他洪承畴就尴尬了。任何一个小兵,都能趾高气扬地在他面前、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高傲走过。他们一言一语的骄傲、彷佛都在诉说他的无能。 而且,马科、吴三桂、唐通这些逃回来的人,都重新证明了自己。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着蔑视和可怜。 洪承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天。 崇祯费力八气把他换回来,不杀也不用,不奖也不惩,就这么闲养着。偶尔随便问几句,早已不是言听计从、君臣交心的美好时光。 他时常在想,崇祯到底几个意思?可是,一直想不明白。 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他就是一个摆设、一个小丑、一个参照物。一个专门来见证他伟大、衬托他伟大的小丑。 不处死他,甚至不监视控制他,还他自由,不过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大明将士知道,崇祯的仁义罢了。 凭崇祯现在的实力和布局,即使他再跑去关外,去寻多尔衮,他也不能掀起一丁点的风浪。 在崇祯眼里,他只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罢了。 这以后啊,崇祯每打一次胜仗,他就要当一回小丑,他就要被无声侮辱一次。 这……就是投降建奴的大明督师的悲哀! 第634章 崇祯兵围张家口! 崇祯把功劳算在三千营、五军营将士身上,李性忠和徐文朴,受宠若惊,急忙回话。 “要不是陛下英明指挥,身先士卒,奇计百出。歼灭二十几万八旗军,末将现在想都不敢想。”李性忠恭维道。 “有陛下在军中,原本害怕八旗的将士,现在是闻战则喜。将士们都坚信,跟着陛下,一定能打胜仗,得赏银。” 崇祯轻轻一笑,反问道:“李性忠,徐文朴,将士们的赏银,都发了吗?” 徐文朴急忙道:“陛下,战事一结束,就有军中文官们登记、核实、造册、发放。所有将士,都领到了。” “战死的烈士,抚恤银由兵部统筹,一并发放给家属。” “好……” “诸位,哨骑来报,蒙古大军,李岩带一部守张家口,大约两万人。” “喀尔喀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率六万大军,在长城外一百里之地,安营扎寨,并未走远。” “此次冒雪进军,是咱们准备最充分的一次。各地税粮正在征缴,大运河已经开通,会源源不断运往京师。军中军粮可够支三月,御寒冷之物更是充沛。” “反观蒙古八万大军,张家口之粮和自带之粮,决不会撑过一月。” “此时,正是敌饥寒困乏、我养精蓄锐之时,朕带你们,一战拿下张家口,灭了蒙古鞑子,你们有信心吗?” “有......” “有......” “有......” 整个大殿之中,立马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喊声稍息,崇祯看向李性忠。 “李性忠。” “末将在。” “三千营,一个月的时间,扩建如何?” “回禀陛下,末将得徐将军、左都督、姜总兵、黎巡抚、何知府鼎力支持,三千营一万三千将士、五万军马,已火速扩充到五万骑。” “目前,复仇营李廷硕、李廷锷所部,有五千人,全是长槊兵。” “铁木蛮、雅布兰所部左掖军,凑足五千朵颜骑兵。” “田虎、张能、贺兰所部右掖军,已组建大军一万人。” “王辅臣所部右哨军,也组建一万人大军。” “陈胜、陈能所部,左哨军,亦组建一万大军。” “三千营战力,已达巅峰。” 崇祯点点头:“甚好。” 转头,看向五军营主将徐文朴。 “徐文朴,五军营,还剩多少人?” “回禀陛下,加上姜总兵的蓟州兵,左都督、姜总兵、黎巡抚、何知府带来的守城军。” “刨除后勤营的一万五千将士,五军营还有三万将士。主要是长枪兵、盾牌兵、弓弩手。” “将士们士气很高,都嚷嚷着,要当首登之士,攻下张家口。” “好......”崇祯点点头:“徐将军,此战过后,五军营将士,优先补充燧发枪。” 徐文朴大喜,急忙道:“谢陛下圣恩。” 崇祯抬头,看向徐缺。 “徐缺。” “臣在。” “迅速传旨宣府知府吴甘来和宣府总兵贺珍,令其尽快准备一应安营扎寨之物。” “十天后,送到张家口,供朕大军使用。” “臣遵旨。” 徐缺急忙提起绣春刀,走出大殿,带一百锦衣卫兄弟,策马杀向宣府。 “王家彦、刘文耀、黎玉田、何复。” “臣在。” “迅速率后勤营,征调密云、京师商户马车、百姓牛车,全力为大军运送弹药、粮草和蜂窝煤。” “臣遵旨。” 王家彦带着刘文耀、黎玉田、何复,大声领旨。 “徐文朴、姜应魁,李性忠、马科、陈之礼。” “末将在。” “速率五军营三万将士,三千营五万将士,立即拔营启程,兵围张家口。” “末将遵旨。” 五员大将,立马领旨。 当日,崇祯带着5辆大明车炮、一千三百支燧发枪,以及八万大军,迅速杀上居庸关。 神机营主将李忠再得五辆车炮,足足十五辆,大喜! 戚元辅、戚元弼再得一千三百支燧发枪,凑足了五千支,亦大喜! 稍作停留,留唐通继续驻守居庸关。 崇祯率十万大军,杀向宣府、张家口。 八日后,全军到宣府。 贺珍、吴甘来、徐缺率一众官兵、百姓出城迎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雄壮、如此装备精良的明军。 一时,惊为天兵天将! “末将,拜见陛下。” “臣,拜见陛下。” 贺珍、吴甘来急忙上前参拜。 “贺珍、吴甘来,平身。” “谢陛下圣恩。”贺珍、吴甘来急忙领旨谢恩。 “贺珍,吴甘来,朕要的搭建营寨的木板,都准备好了吗?” “陛下,都准备好了。” “好……迅速组织将士,带上一应器具,随朕前往张家口。” 吴甘来急忙禀报:“陛下,得知大军前来,臣已提前召集民工,为大军准备热乎乎的军粮,有白馍,有米粥,有热汤。” “陛下,让将士们吃饱喝足,再围张家口不迟。” 崇祯身后,一众武将,大喜,个个眼冒金光,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崇祯点点头:“就依吴知府。” 大军出征,再次享受“到则有食”的待遇,一时,群情激扬。 崇祯看天色已晚,便率军在宣府停留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三更造饭、日更起床、五更出发。 天刚刚亮,崇祯就率十万大军,飞速杀向张家口。 一大早,李岩还在睡梦之中,就被一名粗鲁的蒙古鞑子亲兵吵醒:“李大人,不好,咱们被围了。” “啊……”李岩猛然从床上弹起。披上衣服,提上长刀,立马跟着亲兵,冲上城头。 城下,密密麻麻的明军,早已将张家口上堡、下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岩万万没想到,一个多月不见,明军居然变得如此威武雄壮,士气高昂。 李岩大惊,急忙大吼: “快……吹号,明军要攻城!” “所有弓弩手,全部上城头。” “其余的,提水浇城,把张家口,变为无懈可击的冰城。” …… 很快,两万蒙军,立马行动起来,一万弓弩手,全部站上城头。 其余人,全部提水上城头,一桶桶冷水、热水,往城头浇去。 …… 一切准备完毕,李岩长舒一口气,等待着明军的进攻。 李岩抬头,看见明军阵中,身穿金黄色鱼鳞的崇祯皇帝,突然拔剑一挥。 明军大阵,迅速闪开一条道路,轰隆隆推出几门奇怪的大炮。 第635章 枪炮协同,崇祯打战,还有一个原则! 大明车炮推出,李忠策马向前。手持令旗,异常兴奋。 这是大明车炮,第一次实战。蒙古鞑子的待遇,比建奴鞑子还好! “开炮……”李忠怒吼一声,令旗一挥。 “轰……” “轰……” “轰……” …… 十五门大明车炮,同时开炮。 十五枚开花弹,同时飞向来远堡正大门永镇门,同时在永镇门城头炸响。 一时之间,瓦砾横飞,木屑漫天,蒙古鞑子弓弩手立马被炸死十几人、炸伤三十几人。一切残肢断体,从永镇门城头飞落,壮观无比。 “蹲下......蹲下......” 李岩大声怒吼着,一众蒙古鞑子,也惊慌着,一个个躲在墙垛之下。 他们手持弓箭,却不敢起身,一个个从未有过的憋屈。 张家口,分上堡和下堡。 上堡设三座城门,南门迎恩门、东门永镇门、北门小北门,与长城上的小境门相通,主要作用是边塞防御,屯有重兵。 下堡又叫来远堡,设两座城门,北门来远门,西南门永顺门。 蒙古人通过小境门,进入上堡张家口堡、再进入下堡来远堡,与大明商家做生意。 下堡主要是居住、生活、贸易之地,以边境贸易为主?。下堡距离上堡7里地,相对较为安全。 李岩此时,就是镇守在上堡张家口堡。 崇祯此次围城,兵分两路,把上堡迎恩门、永镇门、小北门,下堡来远门、永顺门都围了起来。 下堡百姓、商户多,围而不攻。 上堡主要是蒙古鞑子,可以肆虐开炮。 ...... 李忠将军一直怒吼开炮,连开300炮,几乎把永镇门城楼,给削作平地。 300枚开花弹过后,崇祯再挥天子剑,大吼一声:“攻城......” 轰隆隆...... 明军军阵之中,立马推出一辆从宣府运来的攻城锤车。 蓟州总兵姜应魁,立马带着五百名将士,顶着盾牌,推着攻城锤车,推过结了冰的护城河,立马冲向永镇门城门。 “砸......” 李岩听到巨大的攻城锤车,碾碎雪地里的冰溜子,隆隆推过来,立马组织蒙古鞑子往下扔滚木礌石。 一众蒙古鞑子,刚刚把滚木礌石抱起来,正要往下推。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突然之间,枪声大作。 李岩躲藏在垛口下、李忠大明车炮停射之时,戚元弼已经带五千戚家军燧发枪抢手,前出列阵,距离城墙一百步远。 一般的弓箭,能射七十步。一百步,已是蒙古鞑子的极限。 蒙古鞑子的石头,还未扔下去,自己反而先中枪倒地,不死即重伤。 “嘭......” “嘭......” “嘭......” 听着巨大的攻城锤车,一锤、一锤、又一锤砸在城门上,震得雪花纷纷落地,李岩终于慌了。 “浇水......浇热水......浇城门......快......” 李岩大声怒吼着,一群蒙古鞑子,再次提起水桶,将热气腾腾的热水,浇向城门。 蒙古草原的冷风吹来,极冷、极热冰火两重天,永镇门立马“泼水成冰”。迅速在城门表面,结成一层厚厚的冰块。 城门,通过冰块,迅速和城墙结成一体。 “嘭......” “嘭......” “嘭......” 巨大的攻城锤车砸在城门上,竟然只砸出一个白印来。对城门,毫无威胁。 崇祯远远看到,轻轻一笑:“徐文朴,鸣金收兵,安营扎寨。” “末将遵旨。” 很快,姜应魁就听到了撤兵的“叮叮叮”的声音。 姜应魁怀着不甘的心,带着将士们,举着盾牌,推着攻城锤车,又隆隆推回。 很快,在张家口永镇门外四里之地,一日之间,建起了一座雄壮的大营。 李岩和两万蒙古守军,眼睁睁看着大营建成,竟无一人敢出城干涉。 大营建成之后,崇祯手按应天剑,再升军帐。 问道:“诸位将军,各事安排如何?” 徐文朴率先出列禀报:“禀报陛下,所有军帐,都已固定雪地之上。每个军帐,分别用四个石头压住死角,不致大风吹走。” “每个军帐之中,均有一个陶炉子,一袋子蜂窝煤,将士们不至于受冻。”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李忠第二个出列禀报:“陛下所有开花弹,均按要求严格入帐保管,不使火药、引线潮湿。” 崇祯点点头:“弹药军帐,不可生炉子。值守人员,半个时辰一换。谁敢明火进入,杀无赦!” “臣遵旨。”李忠急忙大声领旨。 戚元弼第三个出列禀报:“陛下,所有纸壳子弹,也都由专人、专帐保存,不使受潮。” 崇祯点点头:“燧发枪,就由士兵各自保管,小心爱护。” “陛下,将士们睡觉,都是抱着枪支睡,宝贝得很呢。” 戚元弼一番话,顿时引得一众武将哈哈哈......大笑起来。 说实话,他们对这些燧发枪,也都羡慕得紧。可想想戚家军付出的巨大代价、立下的的巨大功勋,他们又嫉妒不起来。 李性忠第四个出列,却是抱怨:“陛下,我三千营五万大军,下面的战将们,都嗷嗷叫着、请命出战。” “末将建议,尽快打造云梯。我三千营将士,下马就可攻城。” 崇祯笑笑,开口道:“诸位将军,此次出征,朕带你们兵围张家口,与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决战。此一战,虽然非常重要,但不是大明最后一战。” “打完这一战,朕还要带着你们,去打李自成、张献忠、多尔衮那些贼人。” “所以,打这一战,朕有一个原则,诸位务必遵守。” “什么原则?”李忠、李性忠、徐文朴.......一众将领一惊。 齐齐把目光,看向崇祯。 第636章 鏖战! 看众将急切追问此战的作战原则,崇祯笑笑,继续道: “朕不愿无辜损伤将士,此战的原则,就是只围城,不攻城。” “啊......”众将一惊! “陛下,只围城,难道要坐等蒙古鞑子粮尽?”上午攻击遇阻的姜应魁,有点心急:“如此,不知要等到啥时候?” 崇祯笑笑:“张家口的粮食存量,朕自知之。” “存量最多的晋商八家,私通建奴,给多尔衮提供军粮和情报,已被朕全部抄家灭族。一百多万石粮食,三千多万两白银,已被朕全部收缴。” “其余小商家、小商小贩,大多销售生活用品、卖点茶叶、炊具、布匹......什么的,有粮食的,不多。” “蒙古十万大军南下,已经快两月时间,军粮早已吃完,唯一的供给,就是张家口搜刮的存粮。” “李岩既要养张家口的两万守军,又要供给草原上的衮布、素巴第、硕垒六万大军,必定捉襟见肘。所以,蒙古鞑子的存粮,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咱大军来时,朕已做充足准备,备足三月军粮。呵呵......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咱们就只管建好大寨,烤火吃粮,坐等蒙古鞑子聚兵来攻。” “到时候,把他们拖急了、拖累了、拖乏了。咱们再依托大寨,与蒙古鞑子进行决战。” ...... 崇祯一番宏论,把所有人都折服了。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烤火吃粮,坐等敌人......他们,还从未打过这么轻松、这么富裕的仗。果然是,跟着皇帝混,就是有得吃。 “陛下圣明......”李性忠、李忠、徐文朴急忙带着一众武将,齐声称颂崇祯。 可是,有人还是不甘心。 田虎手提虎头錾金枪,出列请命道:“陛下,当兵的,吃粮打仗,义不容辞,我等整天窝在军帐里。不出去活动活动,时间长了,准生一身赘肉。” “末将请命,每日率军出营,绕张家口巡视。但有蒙古鞑子出逃,末将立马射杀。” “一则,震慑宵小。其二,也可继续锻炼将士马术,以达炉火纯青。”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诸位,自即日起,左哨军、右哨军上午出营,分别巡视上堡、下堡。” 王辅臣、陈胜、陈能三员大将,立马出列,大声道:“末将遵旨。” “中军、右掖军下午出营,各自巡视上堡和下堡。” 马科、陈之礼、田虎、张能、贺兰五员大将,齐齐出列,大声领旨:“末将遵旨。” ....... 众将之中,李廷硕大急,上堡、下堡,上午、下午都安排完了,他的复仇营,可是一句都没提到啊。 “陛下,复仇营将士,亦申请出巡。” 看到李廷硕请命,左掖军主将铁木蛮、副将雅布兰也站出来请命:“陛下,左掖军朵颜部也申请出战。” 崇祯笑笑,摇摇头。 “李廷硕。” “末将在。” “复仇营将士,是我大明军魂的血脉,槊未锋利,不可轻出。朕不想再看到,复仇营把自己给复没了。” “这......”李廷硕有些羞愧,上一次与建奴血战十几场,三千复仇营健儿,只剩三百。既豪迈、又惨烈,更损失惨重。他这个主将,难辞其咎。 “李廷硕,朕命你,率五千复仇营将士,继续在营中每日演练马术,重点练雪地之上、马槊刺杀之术。” “务必做到,人马合一、人槊合一,务必成为刺杀蒙古鞑子的一把利刃。” “末将遵旨......”李廷硕大声领命,也感受到了崇祯的良苦用心。 “铁木蛮、雅布兰。” “末将在。” “朕命你们,率所部五千朵颜骑兵,每日在营中,练习马上劈杀之术。” “喀尔喀部,可是朵颜部的死敌。朕要你们,隐蔽行踪,关键时刻,一人对两人、两人对三人,给三汗王致命一击。” “末将遵旨。”铁木蛮、雅布兰大声领旨。 安排好三千营,崇祯扭头,看向李忠。 “李忠。” “末将在。 ” “除炮兵外,神机营弓弩手,务必每日在营中练习射箭,每日头名者,赐爵一级,可与朕同案而食。” “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李忠大喜。 他的神机营,火绳枪都被淘汰了、燧发枪又一直发不下来、全给了戚家军。熟悉火器的弟兄们,竟全变成了最原始的弓弩手。 这回,终于可以露露脸了。 “徐文朴,姜应魁。” “末将在。” 徐文朴、姜应魁急忙出列。 “三万五军营将士,也不能闲着,上午操练长枪阵法,下午在营中投石为戏。” “前三名者,赐爵一级,可与朕同案而食。” “末将遵旨,谢陛下圣恩。”徐文朴、姜应魁也大喜过望。 五军营将士,会骑马的、彪悍的,都被三千营挑走了。剩下的这些,多多少少都有些自暴自弃。 现如今,崇祯皇帝开出如此恩宠的条件,既不用上战场,只用投投石头,就能升官晋爵,还能与皇帝同案而食。 谁要拿了这个第一,那还不得祖坟冒青烟啊。 “戚元弼。” “末将在。” “燧发枪枪手,要继续练习准头和稳定性。” “每日练枪,务必在枪杆上,拴一块一斤的石头,练习臂力,形成下意识的身体记忆。” “末将遵旨。”戚元弼大声领旨。 “戚元辅。” “末将在。” “五千戚家军,继续练习鸳鸯阵。” “重点练习,防御骑兵冲击之阵法。” “蒙古鞑子八万骑兵,朕最担心的,就是怕鸳鸯阵抵不住。” “末将遵旨。”戚元辅也急忙大声领旨。 ...... 第二天,虽然没有任何战事,但明军大营,却风风火火动了起来。 李岩惊慌爬上城头,他看见,上堡、下堡,堡左、堡右,堡南、堡北,都有无数战马奔腾驰骋。 一队队,踏雪涉冰,马嘶人喊,大有攻城的迹象。 “快......吹响号角,通知所有兵马,上城守卫。”李岩一把,抓住一名百户长,大声急喊。 第637章 李岩拆城烤火,李忠雪夜开炮! 蒙古百户长被李岩一吼,也吓着了。 点完头,疯狂跑向号角手。 很快,张家口上空,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上堡响完、下堡响。下堡响完,上堡响。两堡相距七里,却遥相呼应,号角相闻。 李岩留守张家口,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给了他两万大军,并不是李岩说了算。 衮布次子哲布尊丹巴、素巴第长子弼什哷图、硕垒次子布达扎布也一同留守,指挥各军。 其中,素巴第长子弼什哷图和硕垒次子布达扎布率一万大军,留守下堡来远堡。李岩和衮布次子哲布尊丹巴,率一万大军,留守上堡张家口堡。 弼什哷图和布达扎布听到号声,立马率领一万蒙古鞑子,迅速冲上来远堡城头,顶风冒雪,小心翼翼看着城外,随时防备明军攻城。 哲布尊丹巴也迅速率领一万蒙古兵,冲上张家口堡城头,时刻警戒城外策马奔腾的明军。 …… 可是,李岩、哲布尊丹巴和一万蒙古鞑子,弼什哷图、布达扎布和一万蒙古鞑子,分别在上堡、下堡城头寒风中哆哆嗦嗦、颤颤栗栗守了一天,明军来来去去,十分活跃。可他们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黑,愣是没有等到一个明军敢攻城。 这时候,他才明白,他又被崇祯给耍了。 明军根本不想攻城,只是想围城,围住张家口、困死张家口。不攻城的明军,竟然比攻城打仗的明军,还更加闹得欢。 李岩冷哼一声:想围死张家口,那是做梦! “李将军,明军就是些花架子,攻城,他们绝没有那个胆量。”哲布尊丹巴也冷笑道。 李岩点点头:“大雪纷飞,咱们两座冰城,互为犄角,他就是有二十万大军,照样攻不破。” “这与胆量无关,只能说明,他朱由检,还是识相的。” 哲布尊丹巴点头佩服道:“小弟谨受教。” 随即,建议道:“将军,北风大,天寒地冻,将士们手脚受冷,多有冻疮。” “蒙古兄弟不喜房子,爱钻帐篷,要不,把房子拆了,取木料给将士们城头烤火。” “要不然,夜晚,根本受不了,会冷死人的。” 李岩一怔,略一思索,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哲布尊丹巴大喜,立马命人去拆房子,沿着城门往内拆。 一众蒙军大喜,在一帮百户长率领下,立马冲下城头,去拆房子木料。 哲布尊丹巴看着城外风雪肆虐,忍不住问:“李将军,你说,这些明军,就不怕冷吗?” 李岩冷笑一声:“明军无城池挡风雪,他们更寒冷。他们也是人,也怕冷。只不过,摄于狗皇帝的淫威罢了。” “咱们熬他们一个月,明军冻伤至少大半。到时候,三大汗王率大军前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甭说他有十万兵,就是有二十万,也镰刀割草一般,把他们的脑袋割了。狗皇帝要么死、要么降,他再想跑回居庸关,已无机会。” “呵呵……到时候,宣府,大同,宁武关,咱们一路攻过去,与大顺军会师太原城下,吴三桂的关宁军要么降、要么死,终将不复存在。” “到时候,合兵一处,携手进军,京师可不战而下。” …… 哲布尊丹巴听得连连点头,瞬间成为李岩的小迷弟:“李将军大才,得聆听将军谋划,小弟三生有幸。” 李岩呵呵一笑:“天黑了,让兄弟们下去歇息吧。留一千人马,警戒城头即可。” “末将遵令。”哲布尊丹巴大声领命。 当夜,张家口堡城头,一千蒙古鞑子,烤着篝火守城,李岩和哲布尊丹巴特别安排了比马奶子酒更猛烈的烧刀子,宰了几只羊,在城头篝火上烧烤。又煮了一锅鲜美的羊汤,犒劳守城将士。 一千守城将士,吃着烤羊肉、喝着滚烫的羊汤,猜着拳、拼着烧刀子,好不惬意。 香味扑鼻,引得城下的蒙古鞑子,躲在温暖的帐篷里睡觉都不得安生,恨不得立马上城头、替换守卫。 七里外,怀远堡城头,素巴第长子弼什哷图和硕垒次子布达扎布两员主将、以及一众将士,在寒风中看见张家口堡的火光,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布达扎布,还是李将军会来事,搞几堆篝火,将士们就不冷了。”弼什哷图感叹道。 “弼什哷图,咱们也把城内的木炭、木头,全搜刮来,给将士们烤火。”布达扎布建议道。 “对......冻死汉人,也不能冻伤咱们兄弟。即使拆了整个来远堡,也不能冻死一个蒙古兵。” “坚持一个月,三位大汗就来了。到时候,就是明军覆灭之日。” ...... 很快,弼什哷图和布达扎布率领一帮人马,立马冲进来远堡的家家户户,桌椅、板凳、木床、门窗......凡是能点燃的东西,就连棺材板,也都全部抢来,搬上城头,给守城的将士烤火御寒。 在这寂静的夜里,雪已停,风已止,张家口堡、来远堡城头,都响起了一片红红火火的欢声笑语。一众喀尔喀部蒙古兄弟,围拢一起,吆喝声、喝彩声、猜拳声......此起彼伏,在大明的城池上,奏出了一曲雪夜的兄弟情。 仿佛在肆意嘲笑,汉人的无能和软弱。 ...... 张家口堡永镇门外,却有一支军马悄悄杀来。 领头一将,正是大明神机营主将李忠。李忠身旁,并列摆开了十五辆大明车炮。炮口朝前,雄赳赳、气昂昂对着永镇门城头、欢乐的篝火堆。 李忠身后,是李廷硕、李廷锷率领的一身怒气的五千复仇营将士。人人挺长槊,与蒙古鞑子冲杀,正好发挥长槊的长度优势和破甲优势。 雪地里,淡淡的月光反射,照出了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寂静了一会,李忠嘴角突然闪过一丝冷笑,猛然举起手中的令旗。 第638章 雪夜车炮,李忠逞威风! 李忠目光坚毅,看着城头。 低吼道:“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将军,射击距离已调整好。” “好......装火药。” 三十名神机营士兵,立马将颗粒火药包,放入炮管,再压实了。 “禀报将军,火药已装填好。” “放开花弹......。” 另外十五名神机营士兵,各自立马将开花弹,放入炮管之中。 “禀报将军,开花弹已放入。” “点火,开炮......”李忠猛然怒吼。 “轰......” “轰......” “轰......” ...... 十五枚开花弹,立马射出,同时落在张家口堡永镇门城头。在篝火堆中,剧烈炸响。 刹那之间,滚烫的柴火,被炸得四溅开来。围着篝火的蒙古鞑子,脸上、眼睛上顿时被射中无数。 二十几名蒙古鞑子,双眼或单眼立马报废、烫瞎,捂着眼睛,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三十多名蒙古鞑子,瞬间被炸死当场,魂归雪夜,魄散三九天。 五十多名鞑子,立马被炸翻在城头,抱着断腿、断手,翻滚哀嚎不已。 篝火上外焦里嫩的烤全羊,也被炸落木灰之中...... 烧刀子、马奶子酒,也散落一地,汩汩流出...... 一锅滚汤鲜美的羊肉汤,突然掉落一只蒙古鞑子的手臂,鲜汤立马变肉汤。其他的,也打翻在地,全洒了...... ...... “开炮.....”李忠继续挥舞令旗,继续怒吼。 “轰......” “轰......” “轰......” ...... 十五枚开花弹又再次射出,再次落在张家口堡永镇门城头,再次在篝火堆中剧烈炸响。 瞬间,又炸瞎十几名、炸死二十几名、炸伤四十几名。 ...... “给我轰......照着火堆轰......”李忠继续怒吼。 仿佛看不得任何一丝火光,仿佛在他的意识里,蒙古鞑子,就不配烤火。 很快,永镇门城头,十几堆篝火堆,全部被炸灭,变得黢黑死寂。只剩下眼瞎的、炸断腿、炸断手的蒙古鞑子无尽哀嚎! “转移炮阵,去迎恩门。” 李忠一声令下,十五门大明车炮,立马收起,快速驶向迎恩门。 “轰......” “轰......” “轰......” ...... 李忠再次指挥炮手开炮射击,迎恩门城头的七堆篝火,也被全部轰灭。 接下来是小北门,也是跟永镇门、迎恩门一样,被全部炸灭。 ...... 小北门、永镇门、迎恩门城头的篝火全部炸灭后,李忠继续指挥炮兵,轰炸张家口堡。 “弟兄们,炮火延伸,给我炸......”李忠继续大声怒吼。 无数开花弹,又呼啸着,飞向堡内。 一众躲在帐篷里,心存侥幸的蒙古鞑子,瞬间被开花弹炸得东倒西歪、四散而逃。纷纷从帐篷里,躲进房子里。 轰轰轰...... 突然,五枚开花弹射穿青瓦,紧挨着飞入一间大房子。 冲进房子里、密集躲避在一起的三百多名蒙古鞑子,瞬间被五枚连续爆炸的开花弹撕裂。炸倒的墙壁、房顶全部垮塌下来,将三多名蒙古鞑子齐齐活埋。 最后,只逃出来七八人,个个惊慌,犹如噩梦! ...... 炮声停歇,李岩和哲布尊丹巴才敢打着火把,登上城头,查看伤情。 张家口堡城头,横七竖八躺倒的,是一众蒙古鞑子的尸首。 “李将军,追不追?这些炮,太损了,末将不服。”哲布尊丹巴愤愤不平道。 李岩摇摇头:“看今日之架势,明军至少有五万骑兵。他们既然敢来,就一定做好了咱们出城追击的万全准备。” “目前,最好的策略,那就是啥也别动,管他炸不炸。” “啊......”哲布尊丹巴大急:“李将军,难道,咱们就这么当缩头乌龟?” 李岩叹息一声:“衮布安达、素巴第安达、硕垒安达交给我李岩的任务,就是守住张家堡三十天。” “这三十天,本家军是一天都不会开城门、一天都不愿意出去的。” “这......”哲布尊丹巴急了,“安答”都搬出来了,他也不敢不听从李岩号令。 可是,正当李岩和哲布尊丹巴自认倒霉、忍气吞声的时候,他们惊恐听到:来远堡方向,又响起了、跟张家口堡一样、剧烈的爆炸声。 “轰......” “轰......” “轰......” ...... 炸完张家口堡,李忠立马掉头,率军杀向来远堡。 素巴第长子弼什哷图和硕垒次子布达扎布还在来远门城头,边烤火、边眺望张家口堡,伸长脖子想了解战况。 突然,就看到了无数从天而降的开花弹。 弼什哷图、布达扎布大恐,大喊:“撤......” 可是,已然来不及,十五枚开花弹砸在城头,砸在篝火之中。来远堡城头的蒙古鞑子,和张家口堡的蒙古鞑子一样,同样被炸死、炸伤、炸瞎眼者无数。 弼什哷图和布达扎布,屁滚尿流,急忙冲下来远门城头。 李忠指挥炮兵,依次把来远门、永顺门城头的篝火堆,全部轰灭。 随后,又继续炮火延伸、轰炸来远堡城内。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在蒙军军帐中炸响,一众蒙古鞑子,被炸得瑟瑟发抖,到处躲避,深夜无眠。 哲布尊丹巴听着远处的炮声,看着远处的炮火,实在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奋力提刀请命: “李将军,末将请命,率三千兄弟,偷偷出城,趁着夜色,从背后,迂回绕道,去偷袭明军炮兵。” “他们正轰得欢,一定不提防咱们出城偷袭,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末将快去快回,蒙古马快,七里的距离,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杀到。 “一准,将该死的大炮,全灭了。要不成功,末将甘当军令。” 第639章 炮击,夜无眠! 面对哲布尊丹巴的请战,李岩依旧坚定摇头。 “不许!” 哲布尊丹巴一脸失望,“唉……”的叹息一声,背过身去。 “嘭……” 一脚踢在城垛上,踢得城头雪花,簌簌飘落。 可是,谁也没想到,哲布尊丹巴这一脚,竟然把明军的炮火,给踢熄了。 “李将军,明军没炮弹了。”一名百户突然惊叫起来:“炮声停了,一定是没炮弹了。” “没炮弹?”李岩一怔。 急忙倾耳细听,果然,来远堡方向,炮声真的停了。 哲布尊丹巴也兴奋道:“这帮狗日的,终于消停了。老子,终于可以去睡个好觉了。” 李岩长舒一口气:“哲布尊丹巴,兄弟们一宿没睡好,就让兄弟们,都睡一会吧。” “现在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等天亮了,再清理城头。还不知道,明天,狗皇帝会玩出什么花样。” “多谢李将军。”没有敌情,哲布尊丹巴也立马放松下来,打着哈欠,跨过城头蒙古兄弟的尸首,向城下大帐走去。 当夜,终于消停了! 哲布尊丹巴和李岩,也各自在自己的大帐中,沉沉睡去。 ....... 另一边,来远堡,素巴第长子弼什哷图和硕垒次子布达扎布,也困得不行。 也和哲布尊丹巴、李岩一样,明军一撤,就各自回军帐睡觉。 唯一的区别,他们每人,都搂一个抢来的小娘子,暖帐篷。 ...... 开了半夜的炮,李性忠和一众炮手,也都困了。 李廷硕、李廷锷和五千负责警戒的复仇营将士,也同样困了。 李忠回头,看着明军大营的方向。 这一座大营,与张家口堡、来远堡呈一个等腰三角型。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张家口堡、来远堡两边的蒙古鞑子。 李忠回头,迟迟不肯回去,是在等人。 果然,月光之下,又奔来一大队兵马。 领头的,是神机营副将雷大虎。他身后,是一队神机营神炮手。再之后,是铁木蛮、雅布兰率领的五千朵颜骑兵。 他们,是来换岗的。 大明车炮不多,只能轮番使用。 黎明前最困、最好睡的时候。哲布尊丹巴进入梦乡,正梦见他率领大军、一路冲杀、镰刀割草一般歼灭三千营炮兵。 最后,还把一众炮兵的头颅,割下来。堆在一起,做一个恐怖的京观。 再驱赶一群惊恐的张家口百姓、商人,绕着围观。 …… 突然,“轰......”的一声,一颗不识趣的开花弹,在哲布尊丹巴头顶、军帐顶上剧烈炸响。 这一炮,声音极大,是真正的空爆弹。 瞬间,无数碎铁片、铅子、铁珠......从军帐顶上射下来。 “啊......”哲布尊丹巴一声惨叫! 他左右两腮上,深深射入两颗铅子。鲜血汩汩流过嘴角,淌到嘴里。 万幸,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棉被上,被射中无数碎铁片、铅子、铁珠。 厚厚棉被,帮他挡下了所有。否则,不知多少处要害,要被射穿。 哲布尊丹巴惨叫着,立马起身,披着被子,冲出帐外,带着一众惊恐疲惫的蒙古鞑子亲兵,像逃命一样,躲到城门门洞之内。 个个大口喘气,庆幸劫后余生。 事实证明,被开花弹轰炸的时候,城门门洞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 不一会,李岩也睁着血红的眼睛,带着几名亲兵冲了过来。 “李将军,怎么回事?”哲布尊丹巴捂着被射穿的腮帮子,忍着痛,气愤问道:“明军不是撤走了么?怎么又来了?” 李岩疲惫靠在门洞墙壁上,开口道:“要是我没听错的话,明军拢共就只有十五门大炮,每次发射十五枚炮弹。”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一定是分作两拨人,采用车轮战术,轮番轰炸张家口堡和来远堡。目的,就是不让咱们睡觉,要熬死咱们。” “啊......”哲布尊丹巴非常无语,他们蒙古人打仗,最多就是正面进攻、两翼包抄,靠的是马力和冲劲,拼的是勇气和魄力。 “这种折磨人、不让人睡觉的办法,真不是啥子英雄好汉。” 不得已,哲布尊丹巴又强打精神、透过城门门缝,时刻警戒该死的大明炮兵。 神机营副将雷大虎,继续指挥炮兵轰炸张家口堡,他们开炮,时间间隔稍长,一炷香的时间,就打一轮齐射。 一直,打到天快亮,才撤军回营。 明军撤走的时候,哲布尊丹巴和李岩实在熬不住了,两人带着一群亲兵,靠在门洞上睡着了。 吵醒他们的,居然是明军的骑兵。 天一亮,陈胜、陈能率领的左哨军一万兵马,又策马杀到张家口堡,绕着城门,策马奔腾。 明面上,已经把张家口围得个水泄不通。 王辅臣则率领右哨军一万兵马,策马杀到下堡来远堡。依旧是绕着来远堡城门,策马奔腾。整个来远堡,进不去一个人、也出不来一个人。 中午过后,上堡张口堡,又杀来一万明军。 领头的,是三千营副将马科和陈之礼,他们所率领的,是三千营中军。 他们已经吃过中午饭,过来换岗陈胜、陈能的左哨军。 下堡来远堡,也杀来了一万明军。 领头的,是田虎、张能、贺兰三员大将,率领的一万右掖军兄弟,前来换岗王辅臣和他的一万兵马。 ...... 看了两天,李岩终于看清。 崇祯皇帝是要把车轮战战术的精髓,发挥到极致。白天搞车轮战,晚上也搞车轮战。 这样死缠,锲而不舍,还拿他没办法,真是气死人。 没办法,他只能安排蒙古兄弟们,白天睡觉,不管城外监视的明军骑兵。 可临近下午,崇祯又来了。 姜应魁带着五千兵马,推着攻城锤车,杀了过来。这一次,他卯足了劲,想一鼓作气,把张家口堡的城门给撞开。 来个大开门! 神机营副将石犀,带着十五辆大明车炮,也杀了过来。他和雷大虎、李忠、以及一众神炮手,居然玩起了三班倒。 只要大明工部军器局开足马力,运来足够多的开花弹,他们就能昼夜不止、轰个不停。 直至,把所有鞑子,炸得一个不剩。 第640章 五名奸细! 戚元弼率领五千燧发枪枪手,也雄赳赳、气昂昂,杀了过来。 姜应魁早和他说好:“戚将军,城头那些个蒙古鞑子,老子最讨厌的,就是提水桶浇水的。这些人,最可恶,露头就射杀,一个不留命。” “姜总兵,你就看好吧。末将保证,一桶水都不让他浇下来。” “好,本将军替敢死队兄弟、替五军营兄弟,好好感谢你。” “姜总兵,我戚家军,也感谢敢死队兄弟。” “呵呵......等破了门,咱携手进堡,杀鞑子。” “好……携手进堡,杀鞑子。”姜应魁大吼一声,带着一众敢死队,举着盾牌,推着攻城锤车,隆隆向前而去。 戚元辅的五千戚家军鸳鸯阵,则严密守护在燧发枪枪阵之后,迅速列成五百个鱼鳞一般的鸳鸯阵,长枪、藤牌、狼筅向前,随时防备蒙军骑兵冲杀。 三千营副将马科和陈之礼,则率领三千营中军一万人,个个手持长枪,列队在鸳鸯阵之后,负责整个攻城部队的警戒和掩护。 …… 七里外,来远堡之敌,则由田虎、张能、贺兰三员大将,率领的一万右掖军兄弟,持枪策马巡逻,严密监视。 陈胜、陈能率领的左哨军一万兵马,王辅臣的右哨军一万兵马,李廷硕、李廷锷的五千复仇营将士,铁木蛮、雅布兰的五千朵颜骑兵,拢共三万人,一起窝在大营之内,派四名哨兵,守在高高的塔台之上,随时监视着两堡动静。 但有情况,可以第一时间支援。 徐文朴率两万五千名五军营步兵,镇守大营。 一个个,心痒痒,都想着攻城立功。 “将军,攻城,是咱们步兵阵的活,咋不让兄弟们上呢?”一名贴身校尉,代表一众五军营将士,可惜道。 一众五军营将士,也都停下训练的脚步,渴望的目光,齐齐看向徐文朴。 徐文朴扫一眼众将士,表情刚毅,突然哈哈一声长笑道: “弟兄们,一个小小的张家口堡,也配咱十万大军,发全力?” “弟兄们,都给我记住了,咱们的目标,是长城外、三汗王虎视眈眈的六万蒙古骑兵。” “咱们要以步制骑,让这些蒙古鞑子,好好尝尝咱两丈长枪的厉害。”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 一时之间,两万五千名三千营将士热血沸腾,热情高涨。 长枪阵、盾牌阵立马操练起来。 两丈长枪,枪举如林! 五尺盾牌,列阵如墙! 练完阵法,又练投石为戏。投石,人人奋勇。毕竟,与大将军同案而食,古战国已有之。 与皇帝陛下同案而食,自大明始! 永镇门下,一切准备就绪。 崇祯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骑着照夜玉狮子马,手持应天剑,策马三千营中军之中。 崇祯看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张家口堡,下令道:“徐缺,传令石犀,开炮……” “臣遵旨。” 石犀接徐缺传旨,立马挥动令旗:“开炮……” 轰...... 轰...... 轰...... 十五门大明车炮,又怒吼着,将仇恨的开花弹,一枚又一枚射向张家堡城头。 第二天的攻城战,正式开始! 张家口堡永镇门城头,顿时又被炸得面目全非。李岩、哲布尊丹巴,带着守城的蒙古鞑子,全躲在城垛之下。举着盾牌,贴着墙垛,一个不敢露头。 石犀指挥炮兵,连轰十轮。大明车炮,立马停射。炮口,依旧冒着轻烟。 炮声一停,姜应魁立马挥刀:“前进。” 巨大的攻城锤车,立马隆隆推向永镇门,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立马跟进。 听着攻城锤车轰隆隆碾过结冰护城河的声音,李岩知道,明军又要暴击开门了。 “水……浇城门……” 李岩大声怒吼,哲布尊丹巴立马指挥一众将士,从城下,冷水、热水一并提上来。 可一众蒙古鞑子,刚刚举起水桶,举到垛口。 “砰砰砰……”城下立马枪声大作,一众提水桶的蒙古士兵,立马被密集的枪子,射成筛子。 水桶掉落地上,水洒在城头,反而在城头结成冰,路滑难行。 砸门的将士听到枪声,大喜,大振奋。 咚咚咚…… 砸门,砸得更厉害了。 永镇门城头,也震动了起来,雪花落完,泥土落,甚至有部分墙砖,也开始掉落。 李岩震惊,永镇门,快要镇不住。 “从内侧浇水……”李岩猛然大吼一声,立马带着哲布尊丹巴,冲下城头,全部用热水,泼向内城内。 城门处,寒风最劲!最疾! 热水遇到寒风,立马结冰! 永镇门又迅速与城墙结合成一个坚固不可摧的整体。 咚咚咚…… 巨大攻城锤车砸在城墙上,又只能砸出一点点白印,仿佛受伤的不是城门,反而是作为攻城利器的攻城锤车。 姜应魁一跺脚,恼怒不已! 崇祯远远看到,面无表情,轻轻道:“鸣金收兵!” 陈之礼立马指挥士兵,敲响撤退的金镝。 第二天,轰轰烈烈的攻城战,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还未到中午,就结束了。 ...... 当日下午,崇祯正带着李忠、李性忠、徐文朴一众大将,在大帐内研究张家口、长城防御图。 锦衣卫指挥使徐缺,突然入帐来报:“陛下,臣带兄弟们出去打秋风,遇到五个商人。” “他们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臣追,他们还跑。” “臣怀疑,这五个商人,就是李岩布置的奸细。” “臣特抓来,交给陛下处置,或者军前祭旗。” 崇祯和众将一怔,开口道:“带进来。” “臣遵旨。” 徐缺领旨,立马出帐。 很快,五名商人模样的人,就被一众威武雄壮锦衣卫带了进来,一排压跪在地上。 崇祯抬眼看去,五名穿着裘皮衣服的商人,双手被反绑着,个个惊慌失色,瑟瑟发抖。大冷天的,居然额头冒汗、脸色煞白。 看样子,铁定奸细无疑! 第641章 调整战法,救百姓,护子民 徐缺突然厉吼一声:“大胆奸细,皇帝陛下在此,快快从实招来。” “否则,杀无赦!” “陛下,草民冤枉,草民不是奸细呐......”其中一名商人,匆忙大喊冤枉。 其他四人,立马惊醒,也紧跟着大喊冤枉:“草民是良民,不是奸细呐......” 崇祯在张家口对八家晋商灭族的事情,殷鉴不远。一声令下,就斩杀了上千颗人头。所有张家口商人,都心有余悸,都认为大明皇帝对商人不好。 五名商人的内心,可都恐惧着呢。 此时被当作奸细,那就更恐惧了。 徐缺冷哼一声:“一万蒙古鞑子占了来远堡,就凭你们五个,也想冲破一万人的守卫,逃出来?” “你们不是奸细,那又是什么?” “这.......”带头喊冤的商人,立马豁出去,大声道:“草民们,是贿赂守门将军,才逃出来的。” “贿赂......?”徐缺完全不信,继续呵斥:“空口无凭,还敢狡辩?” 崇祯突然开口:“徐缺,松绑。” “啊......”徐缺有点懵:“陛下,真松绑?” 崇祯点点头:“五个手无寸铁的人,即使是奸细,也没啥好怕的。” 徐缺只得领旨,他抓到五名商人之时,已经搜过身。无人身上,确实没有藏着什么兵器。 松绑后,五名商人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崇祯一眼扫去,从他们眼神里,看到了极度不安。 轻轻一笑:“都起来吧,说说看,怎么贿赂的蒙古鞑子?” 带头喊冤的商人,立马开口道:“陛下,草民世代在张家口经商,做的是贩卖皮毛、茶叶、锅具的生意。” “不打仗的时候,经常出入草原,生意多了,就与一些牧民相识。” “这次鞑子杀来,不凑巧,来远门的一个守城士兵,就是草民先前认识的牧民。” “小的通过他,与几位友好商家,每人一千两,凑了五千两银子,买通手来远门的守城将军,这才偷偷从来远门溜了出来。” “陛下,草民说的,如有半个假字,草民愿受千刀万剐之罪。那些银两,也是草民们的全部身家,还请陛下明察呐。” 带头喊冤的商人说完,立马跪地磕头。 其他四名商人,也一边喊冤,一边跪地磕头。 “求陛下开恩呐......” “求陛下明察呐......” ...... 崇祯一怔,这回,他再看不见五人的惊慌。 “诸位,都起身吧。蒙古鞑子占了张家口,张家口的父老乡亲、商家店家,都受苦了。” “朕相信你们,不是奸细。” 五名跪地的商人,听闻此言,顿时受宠若惊! “谢陛下圣恩......”带头喊冤的商人,立马带着其他几个,跪谢崇祯不杀之恩。 崇祯对着带头喊冤的商人,开口道:“叫个什么名字?” “陛下,小的姓沈,叫沈万。” “沈万,来远堡内,还有多少百姓?” “草民回禀陛下,蒙古鞑子占领张家口堡和来远堡后,强行把两堡的百姓,全部赶到来远堡。不过,张家口堡,还有八百多面容姣好女子,被那帮畜生留了下来。” “他们还说了,张家口堡不许任何汉人居住,草民不知,他们要搞个什么鬼。” “现如今,来远堡内,商人、百姓,至少还有三万人。” “三万人?”崇祯一惊。 沈万点点头:“陛下,三万人,只多不少。” “陛下,这帮鞑子,穷凶极恶,他们不是陛下的敌手,就只会拿手无寸铁的商人、百姓开刀。” “草民斗胆请求陛下,救救这些可怜的百姓吧。” 沈万说着,突然掉了眼泪,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 其他四名商人见状,也立马跟着跪下,一起给崇祯磕头,请命。 看着,像五个有责任感、有情有义的商人! 崇祯皱眉,这个事情,很矛盾,很难办。他不想无辜损伤将士们的性命,又不想看到大明的子民受苦受难,可既定的决战战略又不能轻易改变。 崇祯在大帐之中,来回踱步。 突然,停步,看向李忠:“李忠。” “末将在。” “来远堡,只许轰炸城头,不许轰炸城内,勿得误伤百姓。” “末将遵旨。” 李忠急忙大声领命。 “徐文朴、姜应魁。” “末将在。” “火速率五军营将士,围住来远堡的来远门、永顺门。” “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大军操练,两个城门之外。” “末将遵旨。” 徐文朴、姜应魁立马出帐,率三万军去围来远堡。 “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朕看来远堡外一里处,有一片山林,迅速率军砍伐林木,打造塔台,务必高过城墙一丈。” “围着来远堡,十丈一座,每座布置六名燧发枪枪手,蒙古鞑子但凡敢露头,立即射杀。” “末将遵旨。” 戚元辅、戚元弼立马率领戚家军出击,去造塔台。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 “末将在。” “三千营将士,照例巡视张家口堡和来远堡,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李性忠、马科、陈之礼三员大将,立马领命。 ...... 第三日一早,李岩和哲布尊丹巴,惊喜发现,明军既没有攻城、也没有炮击。 “李将军,一大早,末将就命将士,将迎恩门、永镇门、小北门给用冷水浇上了,冰结得三寸厚。即使明军用大炮轰上一天,也休想轰塌城门。” 李岩点点头:“衮布安答、素巴第安答、硕垒安答交给本将军的任务,就是死守张家口一个月,等他们大军到来。” “堡中粮食足够一月之用,只要他们进不了城,本将军的使命,就能达成。” “自今日起,不止城门,就是城墙,也给它浇上水。三个时辰浇一遍,让冰层越结越厚,一定让张家口堡,成为全天下最坚固的堡垒。” 轰轰轰...... 砰砰砰...... 李岩正得意着,突然,来远堡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以及密集的燧发枪枪声。 第642章 蒙古鞑子的抗争,就一句:不服! 听到来远堡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密集的燧发枪枪声,李岩和哲布尊丹巴都懵了。 永镇门城头,也立马安静下来,一众蒙古鞑子,个个伸长脖子,看向来远堡的方向。 半晌,哲布尊丹巴若有所悟道: “李将军,莫非,狗皇帝攻城,也搞车轮战?今天攻张家口堡,明天攻来远堡?” “或者,他知道咱们把张家口堡,变成了一座无懈可击的冰城,只能去攻来远堡。” “唉......弼什哷图和布达扎布,他们两个莽夫,会不会用水浇城啊?末将估计,他们想不出这办法。” “李将军,得尽快派人,去通知弼什哷图和布达扎布。晚了,就来不及了。” “唉......咱们也被外面明军围得死死的,咱们也出不去啊。” ...... 哲布尊丹巴一直自言自语,自我肯定,又自我否定,万分矛盾。 李岩接过话道:“哲布尊丹巴莫急,如果狗皇帝采取车轮战,再好不过。” “再好不过?”哲布尊丹巴有点不懂。 李岩解释道:“弼什哷图和布达扎布即使不知道用水浇城,单凭一万蒙古兄弟的战力,即使等着明军爬上城头再打,也能顶它十天半个月的。” “本将军担心的,是狗皇帝知道对付不了咱们,就一心攻打来远堡。” “来远堡存粮不多,只够一万大军十日之用。十日之后,必将不战自乱。” “咱们得想办法,给来远堡再运些粮食过去。否则,要是断粮的话,来远堡可能不保。” 哲布尊丹巴立马哈哈一笑:“李将军勿忧,等天一黑,明军自然后撤。末将帅五千兵马出城,每骑驮一袋四十斤粮食。每人分二十斤,足够一月口粮。” “来远堡才两道门,只要有粮食,狗皇帝就是再多一倍军马攻城,也绝攻不破。” 李岩无奈点头:“看来,咱们只能冒一次险了。” ...... 来远堡来远门城头,膀大腰圆的弼什哷图和同样膀大腰圆的布达扎布,和一众彪悍黝黑的蒙古鞑子,看明军把来远门、永顺门团团围住,都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布达扎布,张家口堡三座城门,他们都没办法。来远堡两座城门,看他们能奈我何。”弼什哷图不屑道。 “弼什哷图,要不是汗王有令、李将军有令,老子带一千个兄弟出去,一准把他们,向赶绵羊一样赶走,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蒙古铁蹄。”布达扎布手握弯刀,一脸嬉笑。 “唉......原先,在宣府、居庸关,他们躲在城里,不敢出来,咱们没办法。这回,他们出来了,又要咱们躲回城里,不出去。他奶奶的,老子真是想不通啊。”弼什哷图咬着牙,一脸不服气。 “弼什哷图,军粮大多放在张家口堡,咱们这边,最多只有十日军粮。不赶走明军,咱们就要坐吃山空。要不,咱一人守城,一人出战,轮番冲击明军,破他们的包围,也给弟兄们长长志气。”布达扎布建议道。 “好主意。”弼什哷图一拳砸在城垛上,直接砸出一个印子:“敢围咱们,就干死他们。绵羊再多,老子也没见过草原狼怕过他们。” “好......我先出来远门,杀一阵回来。你接着出永顺门,再杀一阵。咱轮番出击,看他们能坚持多久。”布达扎布建议道。 “好......不过,咱得定一个规矩,追击最远,不得超过两里。超过两里,立马撤回,咱不能误了汗王们的大事。”弼什哷图也提醒道。 ......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弼什哷图和布达扎布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达成共识:布达扎布先出击,弼什哷图守城。布达扎布回城后,弼什哷图再出击。 布达扎布提刀起身,正要下城头。一抬头,他突然看到,那该死的冒着轻烟的开花弹,又呼啸着从天上飞来。 布达扎布大惊,大吼一声:“弼什哷图,掩蔽......” 弼什哷图猛然抬头,看见开花弹砸来,也吓得急忙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轰......” “轰......” “轰......” 十五枚开花弹,密集砸在来远门城头。 一众彪悍的蒙古鞑子,立马被炸死、炸伤无数。 没被炸死的,立马跟着布达扎布,躲在城垛之下。经过前两次炮击,他们都学乖了,城垛之下,才稍微安全。 轰轰轰.....十五枚轰完,又轰十五枚。 来远门城头,被炸死、炸伤、炸断手、炸断腿的蒙古鞑子,又开始满地打滚、痛苦哀嚎。 ...... 弼什哷图也趴了过来,靠在布达扎布身边,躲避着明军的炮火。 突然,一枚开花弹砸在他们两丈之外,正好落在一名被炸伤倒地、痛苦哀嚎的蒙古鞑子身边。 轰......的一声,剧烈炸响。 蒙古鞑子的哀嚎,停歇了。 一只粗壮结实的胳膊飞起,掉落,砸在弼什哷图怀里。 弼什哷图大怒,抓起来,反手直接丢到城下。 大怒道:“布达扎布,我就说了,不能老窝在城里。一天像个窝囊废,被狗日的明军大炮炸。” 布达扎布点点头:“火炮移动,永远没有马快。咱们以前破明军的炮阵,一个两翼包抄,立马就能给他端了。” “你继续守来远门,我从永顺门出去,绕道去破炮阵,他们没有炮,就像狼没有牙齿,狗都不如。” “好......快去快回。” 布达扎布提起弯刀,带一众亲兵,立马冲下城头,立马集结三千彪悍的蒙古骑兵,在永顺门下集结。 布达扎布回头,大声道:“弟兄们,老子打仗,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天天被狗日的明军,炸得抬不起头。” “老子就问,天天被炸,你们憋不憋屈,服不服?” “不服......” “不服......” “不服......” 三千蒙古鞑子的吼声,甚至盖过开花弹的爆炸声! 第643章 骑兵冲长枪,战局,倏忽间逆转! 布达扎布大喜! 大声道:“好......都是草原雄鹰、血性汉子,都是我布达扎布的好兄弟。” “今天,我带你们出去,灭了那些整天聒噪的火炮。” “杀......” “杀......” “杀......” 永顺门内,又立马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开门......”布达扎布大吼一声,来远堡的永顺门,被隆隆打开了。 姜应魁手提丈八蛇矛,带一万五千人,正守在永顺门外,两百步的距离。 永顺门打开时,他竟然觉得,是自己眼睛花了。 “将军,门开了......” “快看,门开了......” 姜应魁身边,一名贴身校尉,立马惊讶大喊。 姜应魁大喜,他做梦都没想到,他辛辛苦苦、用攻城锤车砸了两天,都没砸开的城门。今日,竟然自己打开了。虽然这城门,不是张家口堡的永镇门、是来远堡的永顺门。但城门开始,始终是好的。 一众五军营长枪兵,看到蒙古鞑子冲出来,也都大喜! 步兵对骑兵,特别是两丈长枪兵对骑兵。硬碰硬的话,步兵是不惧的。甚至,战术运用得当,还可以碾压骑兵。 骑兵对步兵,最大的优势是机动。在远处放箭,不进攻。步兵冲击,骑兵立马跑远。步兵跑不动了,骑兵立即策马杀回,又是一通放箭。步兵气不过,立即追击,骑兵又立即策马跑远......就这样,来来回回十几个、几十个回合,只有我射你,没有你捅我。 反复折磨半天,一天,直至把步兵拖累、拖饿、拖垮、拖绝望、拖得意志全无。撤退时、逃跑时,骑兵又立马追击而来,对丢盔弃甲扔枪的步兵,弯刀齐出,镰刀割草一般,就能收割所有步兵的脑袋。 甚至,一个不留的全歼! 此时此刻,姜应魁一万五千步兵,正堵在永顺门门口,蒙古骑兵没有辗转腾挪的空间,正是检验长枪阵、盾牌阵的绝好时机。 “列阵......” 开门一瞬,姜应魁立马大吼。 一万五千步兵,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列阵成五大部分。 每部分三千人,两千两丈长枪兵、一千盾牌手,长枪在里、盾牌在外,枪尖,齐齐对准蒙古鞑子骑兵。 五大部分,呈扇形,包围着永顺门。 这些时日的训练,果然配合默契、令行禁止、效果惊人! ...... 布达扎布带三千兵马,冲出永顺门、冲过冰河、冲到一百步距离之时,他才猛然看清。明军的长枪阵,竟然有这么长、这么病态的长枪,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长枪,还是崇祯特殊要求、兵部花两个月时间,集中京师工匠全力打造的。 为的,就是对付蒙古鞑子的骑兵,以及建奴鞑子的骑兵。 毕竟,他不想让戚家军的鸳鸯阵,再次单独面对狂飚战马的轮番冲击,再上演一次沙河血战、全军拼光的惨痛损失。 这......是崇祯皇帝对明军的大爱,更是对戚家军的大爱! 布达扎布心里咯噔一下,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冲一把,所有人都会瞧不起他、更会瞧不起他们车臣部。 “杀......”布达扎布猛然举起弯刀,带着三千车臣部勇士,迎着姜应魁、迎着五军营长枪阵结合部,猛冲上去。 “放盾......” 姜应魁手提丈八蛇矛,大吼一声。 无数五尺高的盾牌,立马放在地上,严严密密,结结实实,将长枪阵围成一圈,护在盾牌之后。 无数两丈长枪,立马伸出阵外,第一排、压在盾牌之上;第二排,高过第一排二尺;第三排;再高二尺。所有长枪,齐齐对准蒙古鞑子和狂飙而来战马。 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巨大的、不可靠近、靠近者死的大刺猬。 ....... “举弓......” “放箭......” 布达扎布大声怒吼着,立马举弓搭箭。 骑兵对步兵的杀招:策马放箭,布达扎布绝不会放过。 一瞬之间,三千支铁箭,密集射出,疯狂射向姜应魁和一众明军。 “蹲......” 姜应魁看铁箭射来,立马下令长枪兵下蹲。 一众长枪兵,立马蹲下身子,迅速举起一面小藤牌,和头盔配合,刚刚能护住身子。 这面小藤牌,又轻又小巧,是崇祯模仿戚家军的藤牌,指定兵部专门生产的。平时挂在腰上,天热还能当草帽。为的,就是防御蒙古鞑子和建奴鞑子的策马放箭。 蒙古鞑子冲杀之中,三轮策马放箭,也就射死一百多人,射伤三百多人。 “起......” 还有二十步的距离,姜应魁大吼下令。 五军营长枪兵,立马起身,瞬间又变成恐怖的长枪刺猬。 “刺......” 战马冲到一瞬,姜应魁再次大吼下令。 “杀......”一众明军疯狂叫嚣着,奋力捅刺,为被铁箭射死的兄弟报仇。 长枪捅出,收回...... 再捅出,再收回...... 一瞬之间,狂飙战马和如林长枪狠狠撞在了一起。 人、马皆倒! 盾牌,也倒! 蒙古骑兵真不是盖的,身中数枪,马中数枪,依然接着冲势,奋力杀向前。 一人一马,就能冲开几杆长枪。 布达扎布带着一众亲兵,奋力挥刀,奋力砍开长枪。 他们万万没想到,明军的步兵,竟然有这么长、这么病态的长枪,竟然这么难打。 这狗皇帝,到底施展了什么魔法,让柔弱的、绵羊一般的汉人,变得这么有威胁。 ...... 车臣部蒙古骑兵,在车臣部二王子布达扎布的率领下,冲击不止,战马、蒙古人战死不止。可......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战马狂飙,在付出两千兄弟伤亡的代价之后,布达扎布率领一千车臣部勇士,杀穿了姜应魁精心布置的长枪阵。 染血的兵锋,直指李忠的炮兵阵地,以及炮兵之后,策马而立的、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大明皇帝崇祯。 “弟兄们,毁了炮阵,杀了狗皇帝,咱死了,也值!” “给我杀......” 一千杀红了眼、浑身染透兄弟血的车臣部彪悍骑兵,立马跟着布达扎布,狂飙杀向李忠和崇祯。 情势,越发危急! 战局,倏忽之间,可能逆转! 第644章 布达扎布冲阵,王辅臣雪地大显神威 在布达扎布距离炮阵只有两百步距离之际,方正化立马提刀策马上前。 一百东厂番子,立马上前,护住崇祯。 危急时刻,方正化看到,一匹雄壮军马,突然斜刺里杀来。 为首一将,手持一杆豹纹枪,身长七尺,面白无须,髯眉卧蚕,额头上多了一道伤疤,如更加恐怖的吕温侯再世。 一骑飞出,勇冠三军,势不可当! 他......就是号称活吕布、马鹞子的大明第一猛将:王辅臣。 上午,王辅臣照例率领一万右哨军骑兵,巡视来远堡。 李忠将军炮击来远门,为避免误伤、或惊马,王辅臣直接把一万右哨军骑兵,带到永顺门这边来。 布达扎布杀穿姜应魁的长枪阵,正好给王辅臣一个,在崇祯皇帝面前逞威风、耍枪法的好机会。 王辅臣并搭话,豹纹枪一枪刺出,枪出如龙,直取布达扎布。 布达扎布大怒,怒喝:“拦我者死。” 奋力抡起巨大蒙古弯刀,一刀砍向拦路者王辅臣的胸膛。 当......的一声炸响,火星四溅,闪过布达扎布的眼睛。 弯刀没砍中王辅臣的胸膛,却狠狠一刀砍在王辅臣豹纹枪上。气势,惊人! 布达扎布的眼睛被火星晃了一下,闭眼、睁眼之间,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不知何时,不知为何,王辅臣的豹纹枪,竟然洞穿了他的胸膛。 破甲、破胸、透背而出。 布达扎布浑身一冷,四肢无力,手中弯刀也掉落地上。 整个膀大腰圆的身躯,竟被王辅臣一枪挑起,摔落地上,当场死绝。布达扎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热血覆白雪。其偷袭炮阵,想得挺美,却只是想得挺美。 王辅臣这一枪,崇祯亲眼看着,也惊为天人。 一万右哨军,军心大振,立即策马提枪,围上去,将一千车臣部蒙古鞑子,围在中间。 蒙古鞑子,也真不是孬种。被围,不惧! 二王子战死,他们活着回去,没脸见人,还要被硕垒汗王责罚、甚至杀头。唯一的活路,只有报仇。 “为扎布报仇,杀了那个汉人......”一名愤怒的千户,猛然怒吼一声。 立马带一众彪悍的车臣部兄弟,策马杀向王辅臣。 整个战局,迅速形成一个怪现象。 一万右哨军骑兵,将一千车臣部蒙古骑兵团团围在中间。一千车臣部蒙古骑兵,又将王辅臣团团围在中间。 王辅臣冷笑一声,豹纹枪枪出如龙,速度奇快。 一枪直刺,洞穿一名蒙古鞑子喉咙,稍一用力,甩下马去...... 一枪回捅,洞穿一名蒙古鞑子胸膛,奋力举过头顶,甩出三丈远...... 蒙古鞑子一刀砍来,王辅臣偏头闪肩躲过,一枪斜刺,立马洞穿一名蒙古鞑子脑门,猛一抽枪,蒙古鞑子轰然摔落马下...... 两个蒙古鞑子双刀赴会,两把巨大弯刀,贴马背削来。王辅臣猛然蹬脚,一招鹞子翻身,躲过贴着马背削来的领导,一枪回马枪刺出,立马洞穿一名蒙古鞑子嘴巴,破后脑而出。 王辅臣趁势靠近,龙爪手一爪伸出,死死抓住另一名蒙古鞑子的喉咙,使劲一捏,喉咙碎裂。王辅臣化爪为拳,一拳砸出。另一名蒙古鞑子,面部碎裂,整个巨大的身躯,也被一拳砸得飞出两丈之外,顺便砸翻三名鞑子。 ...... 蒙军千户长大怒,于人群中一刀飞掷。 巨大弯刀,猛然飞刺向王辅臣的额头。 王辅臣猛然瞟见,手中豹纹枪一抖,立马将千户长飞掷而来的、又快又疾又狠的弯刀,一枪打落在地。 王辅臣大怒,他额头破相伤疤,是为正白旗汉军统领佟图赖一刀飞掷所赐。 此时此刻,一名小小的蒙古千户长,居然敢向他掷刀。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辅臣持豹纹枪,暴怒杀向蒙古千户长。 掌中豹纹枪翻飞,如游龙、如青蛇,不停刺出、不停捅出、不停撩出......凭借他逆天的气力、恐怖的臂力、霸道的内力,直接把拦在千户长面前的蒙古鞑子,一一刺死、甩飞。 王辅臣边挑边进,大雪茫茫的天空,竟然上演一出蒙古鞑子飞天的好戏。 一众蒙古鞑子,大恐!纷纷避让。 崇祯远远看到,再次庆幸,当日招降了王辅臣。 ...... 千户长看王辅臣无人能挡,向自己杀来,大恐! 此时此刻,他已无手中刀。慌乱间,立马挽弓搭箭在手。 正举弓瞄准,想要射王辅臣。 突然间,王辅臣黄骠马杀到,手中豹纹枪霹雳当空砸下。 “嘭......”的一声炸响。 千户长手中坚硬弓箭,竟被王辅臣一枪打得弓弦崩断、弓杆折断。 千户长握弓箭的两只手掌,也被当空一枪砸下之威,打得十指碎裂,颤抖不止。 王辅臣猛然一枪上撩,豹纹枪刺千户长下颚而出、直至后脑。猛然一举,将千户长高高举起。比他一枪刺死布达扎布,更加彪悍! “杀.....” 王辅臣大吼一声,奋力甩飞千户长。迅速提枪,和一万右哨军兄弟,奋勇杀向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恐惧不已的、心胆俱裂的车臣部蒙古鞑子。 ...... 再过一炷香的的时间,王辅臣杀无可杀。提着枪尖喋血的豹纹枪,环视一圈,无一鞑子站立,只有痛失主人的几百匹彪悍战马。 王辅臣下马,奔向崇祯,单膝下跪道:“禀报陛下,蒙古鞑子已全数歼灭。” 崇祯哈哈一笑,一把扶起王辅臣:“马鹞子,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末将无以为报,只有奋力杀敌。只可惜,敢出来的鞑子太少,末将还没杀过瘾。”王辅臣叹息道。 “好......”崇祯又哈哈一笑:“不急,过些时日,朕让你杀个够。” 王辅臣正要谢恩,突然,一抬头,他看到:无数横放着的、高高的塔台,竟奇迹般的,一个个在来远堡外竖了起来。 就像一个个魁梧高大的天上巨人,威严俯视、怒视着来远堡城头的蒙古鞑子。 第645章 戚家军的塔台,来远堡的梦魇 戚元辅、戚元弼遵照崇祯军令,迅速带军中所有工匠、以及一万戚家军将士,连夜将来远堡外、一里处的那片树林,全部砍倒。 一天一夜的时间,迅速打造好五十座塔台,每一座,都高过来远堡城头一丈。 王辅臣和布达扎布决战的时候,五十座塔台,被一万戚家军,迅速抬到来远堡城下,距离城墙一百步的距离。 一百步的距离,刚刚好,即使强如十三力弓,也射不到。上塔、下塔,都非常安全。 四根粗壮的绳子,拴在塔台顶部。一百人负责拉绳,两百人负责控制底座。四丈高的塔台,在一阵阵吆喝声中,很快就竖了起来。 塔台底部,有一个基座,再用巨石压住,稳如泰山。 很快,五十个塔台,围着来远堡城墙,一个一个竖立起来,就像五十个巨大的,从天而降的、无所不能的天人。 “神枪手们,上塔......” 戚元弼一声令下,一众被选定为神枪手的戚家军将士,个个骄傲地爬上塔台,把下面的兄弟,羡慕得要死。 戚家军打造的塔台,异常坚固,毕竟自己打造自己用,质量非常好。比崇祯皇帝要求的、每座塔台6人的标准,整整提高到10人。 一座塔台,十个士兵,每人一支燧发枪,无须任何盾牌防护。反正,只有燧发枪射杀蒙古鞑子,没有蒙古鞑子能射到戚家军。这种打法,相当于作弊。 戚元弼和一众神枪手站在塔台之上,城内一切状况,举目之间,便看得清清楚楚。 戚元弼看到,来远堡城内,密密麻麻的汉人,男女老幼,被蒙古鞑子马鞭抽打着,全部赶到大街上,帮着运送石头上城头、运送伤员下城头,状如牛马。 李忠的大炮轰到来远门城头,炸死的,大部都是老百姓。 戚元弼大怒,立马令旗一挥,大吼道:“开枪......射击......射死鞑子......” 五百燧发枪神枪手,看到令旗挥动,立马瞄准城头膀大腰圆的鞑子。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排整齐射击,愤怒射向永顺门城头、一众不知塔台为何物的蒙古鞑子。 顷刻之间,永顺门城头,无数观望塔台为何物的、庆幸没有被炮击的蒙古鞑子,纷纷中枪倒地、扑地哀嚎。 射中头部、射中心脏的,瞬间到底死绝...... 射中面部、射中眼睛的,立马变成瞎子,捂眼满地打滚...... 射中肩膀、射中身体的,纷纷重伤倒地,恐惧不已,哀嚎不已...... ......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燧发枪射出的子弹,竟然比红衣大炮开花弹的杀伤力,还要大。 很快,全部趴下,趴在城头,不敢露头。 ...... 守永顺门的千户巴特尔,心不甘,大怒,大吼:“弟兄们,放箭,射死他们......” 一众蒙古神箭手,立马弯弓搭箭,拉满弓,待枪声过后,立马起身射箭。 嗖嗖嗖...... 无数支铁箭射去,可纷纷落在塔台之下,一箭都射不到。 起身射箭的蒙古神箭手,还被一排排射来的燧发枪纸壳子弹,射中倒地。 这种射箭,完全是自杀性射箭! 射完箭,一众蒙古鞑子,仿佛遭遇梦魇,更在怀疑人生。 这种仗,真特么没法打! 千户长巴特尔大急,一把抓过一名百户长,吼道:“快去,禀报大王子。” 惊慌不安的百户长,急忙冒着腰,冲下城头,从永顺门城头,一路冲到来远门城头。 “大王子,不好啦。明军在永顺门外,竖起五十座塔台。”百户长找到素巴第长子弼什哷图,立马大声禀报。 弼什哷图一怔:“塔台,干什么用?” “大王子,他们登上塔台,用火枪,射击城头兄弟。” “怎么不放箭还击?”弼什哷图质问。 “大王子,他们的火枪能射到咱们,咱们的弓箭却射不到他们,太他妈可恶了。”百户长气愤不已、抱怨不已。 “妈的,小小塔台,还敢作妖?”弼什哷图腾地起身:“走,老子把它砍喽,摔死他们。” 弼什哷图急忙把来远门交给一名千户长守卫、警戒,立马带一帮亲兵冲下城头,冲向永顺门。 冲到半路,弼什哷图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百户长的衣领:“布达扎布呢?他不是出城冲杀敌阵?” 弼什哷图完全是被开花弹炸懵了,布达扎布出城冲杀,是跟他约好的。既然布达扎布率三千人杀了出去,那怎么可能让明军把塔台竖立起来呢? 百户长更愤怒了:“大王子,扎布杀穿明军。杀出去后,就再没回来。小的估计,他们是不是丢下咱们,独自逃回草原去了。” “啊......”弼什哷图大惊:“此话当真?” “大王子,不信你去看。”百户长信誓旦旦道:“小的看布达扎布冲杀出去,一路向西。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弼什哷图大惊,立马冲上永顺门城头,猫着腰,透过墙垛往远处看,果然没有布达扎布的影子。甚至,一个车臣部蒙古兄弟的影子都看不到。 砰砰砰...... 弼什哷图刚看了几眼,突然,十颗子弹,立马射来,打得垛口墙砖、碎石四溅。 弼什哷图急忙蹲下,心中惊险不已。要是躲闪不及,必定被射成筛子。 口中,大骂:“奶奶的,狼日的车臣部,狼日的布达扎布。” “等老子冲杀出去,满草原找他算账。” 弼什哷图立马带守城千户长巴特尔下城头,命令道:“巴特尔,立马组织两千札萨克图部骑兵,在永顺门内集结。” “大王子,要干嘛?”巴特尔惊慌道。 弼什哷图恨恨道:“狗日的明军,敢用火枪射我。老子亲自杀出去,砍了他们的木塔,摔死他们。” “啊......”巴特尔大惊,急忙上前,张开手拦住弼什哷图,大声谏道:“大王子,万万不可。” 第646章 两千户,冲戚家军 前路被拦,弼什哷图大怒,怒目圆睁:“巴特尔,敢拦我的路,你疯了吗?” “大王子,布达扎布杀出去,就没见回来。有的说他死了,有的说他逃了。来远保,可不能再没有大王子啊。” “末将建议,由我和帖木儿,每人率一千兄弟杀出去,一人负责砍木塔、一人负责堵截明军,大事可成。” “末将还请大王子,留镇来远堡,主持大局。” 巴特尔一语,惊醒弼什哷图。 “巴特尔,你说得对,来远堡和张家口堡互为犄角,来远堡要是丢了,张家口堡也扛不住一个月。” “快去,通知帖木儿,迅速集结两千兵马。” “末将遵令。”巴特尔立马行动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千户巴特尔和帖木儿,率领两千札萨克图部勇士,全部在永顺门内集结。 个个手提弯刀,怒目圆睁,一副凶狠要吃人的表情。 弼什哷图走上前,大声道: “札萨克图部的勇士们,城外那些可恶的塔台,你们都看到了吗?” “大王子,我们都看到了......” “他们不讲武德,不敢跟咱们硬碰硬,你们说,咱们能饶得了他们吗?” “饶不了,必须敢死他们......” 巴特尔看群情激奋,猛然抽刀,高举,呐喊:“砍倒塔台,摔死他们.....” 两千札萨克图部的勇士,立马高举弯刀,一齐高呼: “砍倒塔台......” “摔死他们......” ...... 怒吼声中,个个意志坚定,不砍倒五十座塔台,誓不罢休。 弼什哷图满意看向两名千户长帖木儿和巴特尔。 大声道:“帖木儿,巴特尔,札萨克图部的弟兄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一百步的距离,策马冲杀,眨眼之间就到。” “你们兵分两部,帖木儿率一千人,负责挡住明军;巴特尔率一千人,负责砍倒塔台。” “一炷香的时间,五十个塔台,务必全部砍倒。砍完后,立马撤回,不得有误。” “大王子,你就放心吧。只要帖木儿能挡住明军,50个塔台,20人砍一个。不砍完,我绝不撤回。”巴特尔举刀,立马下军令状。 “大王子,只要有末将在,这些明军休想靠近。末将一半勇士在后射箭,一般勇士在前抡刀,定让明军无法前进一步。”帖木儿也信誓旦旦。 “好......”弼什哷图连挥两拳,分别砸在帖木儿、巴特尔肩膀上。 “兄弟们,本王子在城头,亲自给弟兄们擂鼓、等你们凯旋。” “回城,城内女子,每人挑一个。” “随...便...挑...” 弼什哷图故意提高嗓门,拉长音调。帖木儿、巴特尔和两千札萨克图部蒙古鞑子,顿时大喜! 未出战,先想细皮嫩肉的小娘子。 “大王子威武......” “大王子威武......” “大王子威武......” 巴特尔、帖木儿和两千札萨克图部勇士,又开始高声呐喊、欢呼。 喊声停止,弼什哷图立马大手一挥: “上马......” “开门......” 巴特尔、帖木儿立马率领两千札萨克图部勇士翻身上马,永顺门开处,两千膀大腰圆的勇士,策马狂飙杀出。气势,一点不输布达扎布的三千车臣猛士。 ...... 戚元辅和九千五百名戚家军勇士,在塔台之后,看永顺门打开,瞬间狂喜! 姜应魁五军营杀了一阵,捡了两千个人头。 三千营右哨军王辅臣杀了一阵,又捡了一千个人头。 这回,该轮到戚家军了。 “鸳鸯阵,护塔台......” 戚元弼和五百神射手,登上塔台射击之时。戚元辅就在塔台之下,做好万全准备。 五千戚家军组成五百个鸳鸯阵,三百个鸳鸯阵,守住正面阵地,其余两百个鸳鸯阵,每四个鸳鸯阵守护一个塔台。 剩余四千五百名燧发枪亲手,则在三百个鸳鸯阵中间,组成一个三排枪阵,就等蒙古鞑子来攻。 千盼万盼,蒙古鞑子终于来了。 冲出永顺门的第一时间,帖木儿立马大吼:“拉弓,放箭,射死汉人......” 看蒙古鞑子冲出来大半,戚元辅也猛然大喊:“火枪阵,射击......” 火枪阵中,单臂遵化副总兵莫天邪,立马挥下令旗。 砰砰砰......第一排,一千五百支燧发枪,立即开枪,比城头的,更加密集。 枪响处,冲在最前面的两百多名鞑子,立马被射落下马。 负责堵截明军的帖木儿有点懵,他一千人,还没冲到明军面前,就折了两百兄弟。 可是,他的噩梦,还在继续。 主人被射落马下,两百匹雄壮的战马,立马被后续骑兵冲散。后面的兄弟,又杀了上来。 砰砰砰......第二排,一千五百支燧发枪,又火速开枪,射出一千五百枚纸壳子弹。 帖木儿身前,两百名彪悍的札萨克图部兄弟,又立马被射落马下。 帖木儿大怒,一众兄弟,都还没来得及张弓放箭,就被火枪射落马下,实在死得憋屈。 开弓没有回头箭,帖木儿立马贴在马背上,边躲避枪弹、边大吼:“低头,弯腰,冲过去......” 可是,喊声未落,枪声又起! 砰砰砰......第三排,一千五百支燧发枪,又火速开枪,再次射出一千五百枚纸壳子弹。 这次,打不到人,便打马。 两百多匹战马,立马被射翻在地。翻滚着,竟扑到戚家军鸳鸯阵阵前。 帖木儿的坐骑,也被射翻,他也随着战马,滚翻在地。膀大腰圆,滚得更快更远,竟一骨碌滚到戚家军鸳鸯阵阵前,真是因祸得福。 帖木儿翻起身,咬着牙,提着巨大弯刀,立马叫喊着,向戚家军鸳鸯阵砍去。 ..... 后队的巴特尔,看帖木儿已然冲杀到明军阵前,大喜! 立即策马狂飙,长刀前指,迅捷杀向最近的一个令人讨厌的塔台。 第647章 铁血两千户,吃了没文化的亏 帖木儿一个翻身,抡圆了肩膀,一刀砍出。 嘭......的一声炸响,一刀之威,竟将一名藤牌兵,砸飞两丈之外,扑倒在地。 雷横横狼牙棒,站在阵中,大吼:“狼筅,上......” 两名狼筅兵,立马上前,举着比燧发枪还病态的狼筅,照着帖木儿的头顶,劈头盖脸打下去。 听着城头大王子弼什哷图的鼓声,帖木儿丝毫不惧,奋力向前,越战越勇,挥刀乱砍。 只一刀,砍掉三根铁刺...... 再一刀,砍掉三根倒钩...... 又一刀,砍掉两根铁刺和两根倒钩...... 听着鼓声,杀得性起! 可饶是如此勇猛,他还是被一把狼筅的两根倒钩挂住、被另一把狼筅的两根铁刺扎紧,被猛地拽翻在地,拖入鸳鸯阵中。 雷横高举狼牙棒,平地跃起,双手握棒,一棒砸下。 不偏不斜,一棒砸在帖木儿头顶上,噗.....的一声,帖木儿脑袋开花、脑浆崩裂。 四名长枪兵,依旧不放过帖木儿,长枪紧跟刺出,四枪洞穿帖木儿的胸膛,钉在地上。 膀大腰圆的千户长帖木儿,终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以为蒙古骑兵天下无敌,杀步兵就是屠牛宰羊。 要是他早知道,戚家军鸳鸯阵有如此复杂的兵器,他绝不会如此勇猛。 ...... 砰砰砰...... 单臂副总兵莫天邪,继续指挥燧发枪亲手,从鸳鸯阵阵中,开枪射击冲上来的蒙古鞑子。 三千多支带刺刀的燧发枪,甚至都没有发挥刺刀的一丁点作用,就射杀了几乎一千人。 ...... 五十个塔台之上,戚元弼也指挥着神枪手,向冲出永顺门的蒙古鞑子猛烈射击。 跟在后队的巴特尔,看帖木儿已然冲杀到明军阵前,挡了三拨子弹,大喜! 立即策马狂飙,长刀前指,迅捷杀向最近的一个令人讨厌的塔台。 戚元弼终于明白,蒙古鞑子的真正目的,是要夺塔。 可此时,一众蒙古鞑子,已经和塔下、守护塔台的鸳鸯阵厮杀在一起。 对下开枪,已不可能,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家兄弟。 戚元弼立马令旗一挥,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四员小将、以及其余四十五个塔台之上的神枪手小队长,立马率领一众神枪手兄弟,冲下塔台,两人或三人一组,迅速加入到鸳鸯阵阵中。 砰...... 燧发枪几乎直接顶住蒙古鞑子的脑袋,近距离射击。 一枪一个,打得蒙古鞑子,豆腐做的一般,一枪倒地。 很快,整个鸳鸯阵,都只作防守,护住燧发枪亲手。敢有鞑子上来,立马两枪、三枪齐出,定叫蒙古鞑子面丧当场。 ...... 巴特尔攻击受阻,越发生气。 听着城头的鼓声,想着曾许下的诺言,要一举砍倒五十个塔台。可如今,连一个,都做不到。 巴特尔大怒,拿出搏命的架势,带着十几名亲兵兄弟,奋勇杀向前。 左一刀,砍开一面盾牌...... 右一刀,砍开一把狼筅...... 斜一刀,砍开三杆长枪...... 上撩一刀,砍开两杆狼牙棒...... ...... 在付出八名兄弟死亡的代价后,巴特尔终于冲到一座塔台之下。 抡起手中弯刀,咣当......一刀,砍断塔台的一只脚。跨前一步,咣当......又一刀,又砍断塔台的另一只脚。 四丈高的塔台,突然轰然倒塌。 瞬间砸下来,当场砸死三名戚家军、三名蒙古鞑子,伤者无数! 戚元弼大怒,猛然提起手中燧发枪,于万千人群中瞄准,一枪射去,准准射中巴特尔左脸颊。 巴特尔吃痛,瞬间被射倒在地。 戚元弼持枪冲上去,枪上刺刀,立马狠狠刺入巴特尔的胸膛,正中心窝。 一刺刀,毙命! 帖木儿和巴特尔两名主将都被斩杀,其余侥幸存活的蒙古鞑子,大恐! 一众戚家军,大振,越战越勇。 鸳鸯阵狼筅、长枪、藤牌、短刀、狼牙棒,再加上燧发枪,完全是升级版的鸳鸯阵,没有一个蒙古鞑子,能坚持超过三回合。 很快,还侥幸活着的三百多名札萨克图部蒙古勇士,全面崩溃。纷纷调转马头,向着来远门溃逃。 莫天邪的四千五百名燧发枪枪手,哪能给他们机会。 “射......”莫天邪令旗一挥,大吼一声。 砰砰砰...... 又是三排密集连射,逃跑的三百骑兵,连人带马,全部被射落在城门外,一人、一马都没能跑进来远门。 城头,札萨克图部大王子弼什哷图,大恐! 立马下令,将来远门紧紧关闭。 有十七八名札萨克图部勇士,重伤落马,尚未死绝。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攀爬着,爬向来远门,想爬回来远堡。 扑在来远门城门上,使劲扑打城门:“开门......开门......” 可是,任他们喊破喉咙,弼什哷图都没开门。 靠在门后的弼什哷图,听着一众兄弟的呼唤,心如刀绞。一转身,透过门缝往外看,他看见一群虎视眈眈的戚家军将士,已经骑上了缴获的战马,随时准备冲杀。 此时,他更不敢开门了。 整个堡内,城头被炸死一千人,布达扎布损失了三千人,帖木儿和巴特尔又损失两千人,只有四千守军。 远处,莫天邪冷笑一声,再次挥动令旗:“第一排,射......” 砰砰砰...... 一千五百名燧发枪枪手,立马举枪。 一排密集连射,一千五百支燧发枪,立马射出一千五百枚纸壳子弹。 一阵枪响,一阵轻烟过后,扑在城门上的、十七八名身受重伤的札萨克图部勇士,立马被射成筛子,从城门上滑落,血染城门,当场死绝。 “啊......” 城门内,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妈呀,我的眼睛......” 第648章 深夜送粮,田虎出战 弼什哷图躲在永顺门后,透过门缝,焦急看门外的情况。 戚家军一千五百枚纸壳子弹,突然密集射来,不凑巧,有三颗子弹正好射过门缝,其中一颗,不偏不斜,正好射中弼什哷图的左眼。 弼什哷图疼得捂住眼睛,蹲在地上,哇哇......乱叫。 一名百户长和几名亲兵,看着满脸是血的大王子弼什哷图,大惊失措,不知所措。 如今,布达扎布不知所踪,弼什哷图又瞎了一眼,千户帖木儿和巴特尔也死在来远门外。 来远堡最大的官,就是一个懵逼的百户长。 “顶门,把门顶上......”握着瞎眼哀嚎的弼什哷图,突然大喊。 百户长猛然惊醒,立马率领一众蒙古鞑子,用二十几根顶门柱,死死顶住永顺门。 万幸,顶上门柱,天也黑了,明军无法强行攻城。 百户长再次透过门缝往外看,瞬间大喜,他惊讶发现,明军已陆续撤离,来远堡终于守住了。 ...... 天一黑,崇祯便下令,大军回营。只留两千长枪兵,堵住来远门和永顺门,严防蒙古鞑子逃走。 回到军营,众将大喜! 一天歼灭布达扎布、帖木儿、巴特尔三员大将和六千蒙古鞑子,远远超出崇祯和众将的预料。 “陛下,末将也没想到,蒙古鞑子居然敢出城,冲击长枪兵,他们真是不知者无畏啊!”姜应魁哈哈笑道。 “姜总兵,他们指定是被开花弹炸烦躁了,想冲出来破炮阵呢。”李忠紧跟着道:“今日,还要特别感谢王将军,及时率右哨军杀到,避免让蒙古鞑子得手。” 崇祯点点头:“朕今日观王将军一战,确实枪法了得、杀得厉害。敌将疯狂,也抵不过一枪。” “谢陛下谬赞......”王辅臣深感受宠若惊:“陛下,李将军,我右哨军一万大军,对一千蒙古鞑子,十对一,也就刚够塞牙缝的。” “要是这一千人都搞不定,末将也无脸入三千营。” 王辅臣说完,逗得众将一阵哈哈大笑。 笑音刚落,戚元弼出列道:“陛下,戚家军燧发枪枪阵,规模扩大到五千人,实力立马提升三倍。” “这一战,经受住了两千蒙古骑兵的冲击,算是小试牛刀。” “下一战,末将定能抵挡一万蒙古骑兵的冲击,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崇祯兴奋大吼一声。 立马,正色道:“诸位,来远堡只是开胃菜,衮布、素巴第、硕垒的六万大军,才是正餐。” “咱们就用来远堡、张家口堡练兵,练阵型,练实战,等那三个汗王来了,正好让他们知道知道,大明军人的厉害。” “陛下圣明......”徐文朴、李忠、李性忠三大主将,立马率领众将,大声禀告。 突然,门外警卫的徐缺,入帐禀报:“陛下,商人沈万求见,说是有一个从来远堡逃出来的商人,有紧急军情禀报。” 崇祯“哦”了一声:“带进来。” 很快,徐缺带着沈万、以及一名商人模样的汉人,走进了大帐。 看着济济一堂的猛将,沈万和商人模样的人,立马跪在崇祯面前,不敢抬头。 “叫什么名字?”崇祯问。 “陛下,草民姓曹、名朗,在堡内做毛皮和茶叶生意。” “曹郎,怎么跑出来的?不会又是贿赂鞑子跑出来的吧?”崇祯再问。 “啊……”曹朗大惊:“陛下圣明,未卜先知。” “草民就是花了一千两银子,贿赂守城的蒙古鞑子,他们用绳子把草民缒下城来的。” “啊……”众将一惊,这蒙古鞑子,也太贪财了。 曹朗猛磕三个头,继续道:“陛下,草民冒死求见,是因为有堡内紧急军情,想要禀报陛下。” “什么军情?”崇祯一怔。 “陛下,今日战败后,蒙古鞑子把堡内所有百姓,分批集中在一个个院子里,估计有二十几个院子,每个院子都集中了上千人,四周还都堆上柴禾。” “草民听蒙古鞑子说,明军如果攻城,他们就点燃柴禾,烧死汉人百姓。” “不攻城呢?”何庄在旁问。 “陛下,将军,不攻城的话,城内粮草快没了。他们放出话来,要把百姓当两脚羊,煮了吃,烤了吃,当做军粮,撑上一个月。” “而且,草民还看见,他们从草民所在的院子里,挑了十几个百姓带走,一直就没回来。” “陛下,草民恳请陛下,救救这些可怜的百姓吧,他们都是陛下的子民,他们可不是军粮呐。” 说完,曹朗跪在地上,哭诉磕头,哀求不止。 闻听此言,众将一时异常气愤! “陛下,这帮畜生鞑子,真是无法无天,胆敢以大明百姓为军粮,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性忠愤怒道。 “陛下,五军营已打造好五十架云梯,末将请命,连夜攻城,解救百姓,勿使为鞑子口中食。”徐文朴出列,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率戚家军出战,以塔台为梯,抵近城墙射击,与鞑子贴身肉搏,让他们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戚元弼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继续猛轰城头,用大炮。为攻城将士开路。”李忠也出列请命。 将近子夜,大明车炮也该出动了。即使不攻城,也不能让鞑子睡个好觉。 ...... 众将汹汹请战间,突然,一名哨骑惊慌来报:“禀报陛下,张家口堡有异动。” “什么异动?” “一彪蒙古鞑子,运了二十车粮草,偷偷出迎恩门,向来远堡方向跑去。” “迎恩门不是结了厚冰?他们如何开的门?”东厂鬼才何庄追问。 “将军……这个……这个小的不知。”哨骑有点懵。 何庄转念又想,有李岩在,这样的事,并不稀奇。 “陛下,李岩一定是知道来远堡粮草不足,故才冒险派兵送粮。这二十几车粮食,一定不能进了来远堡。否则,前功尽弃。” 崇祯点点头,抬头,看向田虎、张能、贺兰三员大将。 他们曾有过约定:不与闯贼为战!那么,收拾蒙古人,就得多给他们些机会。 “田虎、张能、贺兰。” “末将在。” “迅速率一万右掖军出击,把粮草带回来,把蒙古鞑子的人头,也带回来。” “末将遵旨。”田虎、张能、贺兰大声领旨。 田虎立马提起虎头錾金枪、贺兰提起钩镰枪、张能提起昆仑槊,田虎在前,张能、贺兰在后。 三人虎步熊姿,快步走出大帐。 第649章 李岩化冰,蒙军出城,前后夹击! 李岩和哲布尊丹巴站在永镇门城头,远远听了一日的枪声、炮声,远远看了一日的来远堡血战。 虽看不太清楚,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忧心如焚。 出城冲杀,猛则猛矣,可于守城,是大不利。 守城本来就是一场持久战、消耗战,所有武器,所有物资,所有力量,都要计算到位。 每损失一个将士,每损失一匹战马,都在影响着战争的胜负,不可不察! 高手过招,战略方面要谋划。小的方面,也得斤斤计较。 “李将军,快看,明军都撤走了,来远堡守住了。” “布达扎布、弼什哷图,他们真是好样的。” 哲布尊丹巴看大队明军撤走,陆续回营,非常兴奋。 李岩看着远处旌旗,一面面进入明军大营。围张家口堡的明军骑兵,也都撤了。讨厌的大炮,还没有来。种种迹象,确信无疑。 “哲布尊丹巴,明军一定杀累了,杀饿了,都回营吃饭去了。”李岩喃喃道:“现在,正是最好的、给来远堡送粮的好时机。” 哲布尊丹巴叹息一声:“李将军,可是,永镇门、迎恩门、小北门都结冰了。咱们一时半会,出不去啊。” 李岩略一思索,急忙道:“哲布尊丹巴,快去找一被子来,把被子盖在门上,把所有热水集中起来,全部泼在被子上。” “一直泼!” “这……”哲布尊丹巴有点懵,李岩说的办法,他从未听说过。 犹豫一下,只得立马照办。 很快,厚厚的棉被扑在城门上,滚烫的热水,泼向棉被,打湿棉被。城门上的冰块,开始快速消融。 原理,很简单,光泼热水上去,冰面光滑,热水立马滑落,作用不大。 铺上棉被,则热水长久停留在棉被上,一直给冰块提供热量,持续加温。 不多时,迎恩门就可以正常打开了。 就像热水不小心泼在衣服上,要快速脱去衣服、否则就要被烫伤一样。 “将军,真乃神人也!”哲布尊丹巴对李岩,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哲布尊丹巴,三十车、三千石粮食已备好,够他们一个月的了。” “快去快回,告知布达扎布、弼什哷图,说这是三大汗王的要求。让他们好好守城,勿再私自出城迎战。” “违令者,绝不轻饶。” “末将遵令。”哲布尊丹巴大声领命。 随即,率三千兵马,趁着夜色,护卫着三十辆粮车,偷偷摸出迎恩门。 一行人,小心翼翼押着三十辆辆车,向来远堡前进。 一直走到来远门,这才看见,皎洁月光下,一千明军长枪兵,还堵在门外。 长枪如林,一个个,正恶狠狠瞪着他们。 哲布尊丹巴冷哼一声:“一千步兵,就想挡我大军,做梦!” “弟兄们,兵分三路,两翼包抄,为被炸死的兄弟报仇,给我杀……”哲布尊丹巴一声低吼,三千蒙古勇士,立即策马杀向前。 哲布尊丹巴自领一军一千兵马,正面冲向一千明军长枪。千户长恩克和千户长忽兰,各领一军一千人马,两翼包抄压上去。 三员大将,三千兄弟,雪亮弯刀,信心十足。三千匹马奔腾,踏破夜空雪地的寂静,踏向堵门的明军长枪兵。 这一队长枪兵,可是经过下午血战检验的。他们对付骑兵冲击,已然有了更多经验。 “列阵……” 明军步兵阵中,领头的偏将王金大吼一声,长上阵立马结阵。 五百杆长枪向前,对敌哲布尊丹巴正正面冲击的一千兵马。 两百杆长枪向左,防御左翼包抄之敌。 两百杆长枪向右,防御右侧包抄之敌。 一百杆长枪兵向后,警戒城内之敌。 两丈长的长枪,枪尖齐齐向外,状如一个巨大的生气的刺猬。 “放箭……”哲布尊丹巴冲杀之之中,冲进七十步的距离,立马大喊放箭。蒙古人的箭法,比之旗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嗖嗖嗖……” 三千支铁箭,迅捷从三个方向射去。 “蹲……”王金立马大吼一声。 所有长枪兵,立马下蹲。腰间小小藤牌,立马护住面部和身前。 嗖嗖嗖,一阵箭雨过后,长枪兵阵中,立马被射死十几人,射伤三十多人。 若不是有这一个个小小藤牌,死伤之人,五倍不止。 射完一轮箭,战马冲到二十步的距离,王金大吼一声:“起……” 一众长枪兵,立马起身。 个个眼中,都是铁箭留下的怒火。 “刺……”王金再吼。 八百支两丈长枪,齐齐奋力刺出。 马上刺人! 马下刺马! 人马皆成串串,身上尽是淌血的窟窿。 反正,只有明军长枪兵刺蒙古鞑子,没有蒙古鞑子的弯刀能砍到任何一个明军兄弟。弯刀抡得再猛,抡出一刀,枪已刺出三枪。 “啊......” 顷刻之间,前排的蒙古鞑子,在一声声惨叫中,连同座下哀鸣的战马,一齐倒地,一齐死绝。 “射......射死她们......” “砍......砍死他们......” 哲布尊丹巴大声怒吼着,猛然将手中巨大弯刀扔出,唰.....的飞去,一刀深深洞穿一名长枪兵的胸膛。 哲布尊丹巴身边,一众亲兵看飞刀好使,立马掷出手中的弯刀。 哲布尊丹巴身后,一众蒙军弓弩手,也立马弯弓射箭。 唰唰唰...... 嗖嗖嗖...... 无数弯刀射去,无数铁箭射去,明军长枪兵立马被刺中、射中无数。 王金大怒,大吼:“冲上去......杀......” 长枪兵,立马顶着弯刀和弓箭,快步向前攻击。这种搏命打法,比的就是谁动作快。只要接触到蒙古鞑子,长枪兵永远有速度快的优势。 双方的兄弟,都在不停倒下,不停死绝。 长枪兵虽然人少,但也能顶着蒙古鞑子后退。 哲布尊丹巴和一众掷出弯刀的亲兵,手中无刀,立马拉弓射箭。边射边退,发挥骑射最大优势。主打一个我射你,你刺不到我。 ...... 慢慢的,长枪兵死的越来越多,只剩下一半人。 来远门城头,瞎了一只眼睛的弼什哷图,也看到了难得的战机。 猛然举刀,忍痛大吼道:“开城门,杀出去,前后夹击,剁这帮汉人!” 第650章 前后夹击,包围与反包围。 来远门城头,一众憋屈的札萨克图部蒙古鞑子,一天输得那么惨,正好遇到明军的红衣大炮没有轰炸,又遇到哲布尊丹巴三千猛士围攻明军。 打开来远门,他们就能直接攻击明军的后背。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很快,一千札萨克图部蒙古鞑子,立马在来远门内集结。 来远门,也缓缓打开。 没有帖木儿、巴特尔的劝诫,其他的百户长根本不敢劝阻他们的弼什哷图。 门开处,蒙着一只瞎眼的弼什哷图,忍着疼痛,一马当先,要出城报仇。 可门刚刚打开来远门,弼什哷图便惊恐看见,哲布尊丹巴身后,无数彪悍的明军骑兵,正狂飙杀来。 人数,至少上万人! “关门......” “关门......” 弼什哷图大急,大吼! 弼什哷图终于聪明了一回,刚刚打开的来远门,又快速被关上。 可是,他却把冒死送粮食来给他、为他拼死射杀明军长枪兵的哲布尊丹巴和两千多土谢图部兄弟,全部关在了门外,独自面对上万彪悍明军的包抄。 ...... 王金手下,苦苦支撑的、只剩下三百多人的长枪阵,也看到了狂飙而来的明军,顿时军心大振,个个猛捅猛刺,举着两丈长枪,迎着蒙古鞑子的弓箭,不要命地往前冲。 此时,杀得正兴起的哲布尊丹巴和一众蒙军弓弩手,甚至都没察觉身后的危险。 田虎手提虎头錾金枪,一马当先,一枪刺出,立马洞穿一名蒙军弓弩手的后背。 正弯弓射箭的蒙军弓弩手,突然浑身疼痛无力,抓不稳弓。低头看时,一杆巨大的长枪,竟从他胸口长了出来。 疼痛无力间,已经被一枪挑起,甩飞到三丈之外,将两名蒙军弓弩手砸落马下。 田虎掌中,虎头錾金枪枪出如虎,枪枪吃人,一枪洞穿刺死一人。瞬间,杀翻一大片。 ...... 张能掌中的昆仑槊,比之虎头錾金枪,槊刃长,破甲更猛,刺杀、砍杀、挑杀......横槊马前,触槊者死。 贺兰掌中钩镰枪,对着一众蒙古鞑子的后背,一阵猛捅,虽然只捅进半个身子,就被钩镰阻挡住,却足以致命。刺杀效率,反而最高。 三员猛将之后,从校尉新升任游击将军的裴松、吴平、曹无疆三员猛将,也长枪狂舞,如蛟龙出海。从后背枪挑蒙古鞑子,他们一点不觉得胜之不武。 两千多土谢图部蒙古鞑子后军,在一众猛将的暴力冲撞下,迅速土崩瓦解。 此时,哲布尊丹巴也发觉自己被包了饺子,立即回马,大怒! “匹夫,敢偷袭老子......” 哲布尊丹巴大吼一声,迅疾夺过一把弯刀,纵马提刀,直取冲在最前面的田虎。 田虎一路冲杀,死在枪下的冤魂,他一个瞧不上。 他的眼里,也只有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 田虎马速快,一枪挑飞一名拦路的蒙古鞑子,奋力一枪刺出,袭向哲布尊丹巴的喉咙。一枪洞穿,便可立即让哲布尊丹巴失去所有力气。 哲布尊丹巴双手握刀,一刀横斩,连枪带人,一刀扫向田虎的胸膛。 当......一声剧烈炸响,火花四溅。 哲布尊丹巴手中弯刀,和田虎的虎头錾金枪猛烈撞在了一起。 弯刀弹开,枪亦弹开。 田虎猛然收枪,唰唰唰......连刺八枪,哲布尊丹巴眼捷头快,头摇得像风车,竟然一一躲过。 随即,一刀袭来,直抵田虎虎头虎脑。 田虎立马横枪,用力一挺,挡开哲布尊丹巴的弯刀。 随即长枪拉直,直捅哲布尊丹巴胸膛。哲布尊丹巴猛然竖刀,偏身子一挡,挡开田虎的虎头錾金枪。 当当当......刀枪相撞,两人连过十余招,竟然不分胜负。 此战。 田虎小觑了哲布尊丹巴,三汗王留哲布尊丹巴协助李岩守张家口堡,就是看中他的武力高超绝伦。在喀尔喀部后辈之中,哲布尊丹巴绝对是能进前三的人物。 哲布尊丹巴也小觑了田虎,他没想到,一个汉人,竟然能接下他三十几刀的猛砍。他更没想到,崇祯皇帝为了这个汉人,答应了他很多不可思议的条件,把小太保张鼐,都给放了。 可是,令哲布尊丹巴没想到的是,他只顾着跟田虎鏖战。 他带出来的三千土谢图部兄弟,冲击长枪阵死了五百人,被长枪阵和一万右哨军骑兵前后夹击、猛烈攻击,完全处于崩溃的边缘。 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杀入鞑子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砍瓜切菜一般,指哪杀哪。 一万右哨军骑兵将士和王金的五百长枪兵,里应外合,配合默契。包围圈,越来越小。土谢图部勇士,也越来越少。 哲布尊丹巴杀累了,稍微喘口气之时,他惊恐发现,三千土谢图部兄弟,竟然只剩下三十几人。 逃不出去不说,即使他侥幸逃出去,也无法回张家口堡,跟李岩说这事。 这一夜,好端端的送粮,竟然搞成这种样子,哲布尊丹巴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 ..... 哲布尊丹巴稍一愣神,那三十几个兄弟,也一个个惨死在明军的长枪之下。 只剩他,孤零零一个,独自在包围圈中,面对九千多明军骑兵的包围。 张能持昆仑槊、贺兰吃钩镰枪,想要冲上帮忙,却被田虎伸手,给拦住了。 “后退.....” 田虎一声怒吼,众人都勒马后退三丈,围成一个圆圈,把田虎和哲布尊丹巴围在中间。 哲布尊丹巴大怒,他知道自己再无法杀出去,他只能拿眼前自大汉人的脑袋,来维护土默特部的尊严。 “找死......”哲布尊丹巴疯狂挥刀,砍向田虎。 田虎奋力出枪,刀来枪往,枪去刀来,与哲布尊丹巴在圆圈之中,杀得星辰涌动、难解难分。 ...... 厮杀中,田虎故意露一个破绽,哲布尊丹巴大喜,凶猛一刀砍来。田虎立马躲开,哲布尊丹巴一刀劈空。身体,突然向前稍倾。 田虎立马以枪杆为棒。一招横扫,“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哲布尊丹巴胸口。“咔嚓......”一声,肋骨立马断了两根。 哲布尊丹巴疼得扑在马背上,强撑着。手中弯刀,依然挥砍不止。 田虎冷笑一声,再次挺枪。 一枪刺出,竟直刺哲布尊丹巴的座下战马。 第651章 田虎擒狼,何庄一人一舌,战群将! 可怜的蒙古战马,被田虎凶狠一枪,枪尖深深没入颈部整整一尺。 刺入之后,田虎立马拔枪。 噗……一股汹涌马血,瞬间狂飙而出。 田虎挺枪,再刺......再拔......再刺......再拔......瞬间在马脖、马胸处刺了七个巨大窟窿。 哲布尊丹巴看心爱的战马被田虎疯狂伤害,自己趴在马背、狂舞的弯刀,却伤不到田虎任何。 心中悲伤,比死还难受。 战马吃痛,再忍受不住,向右轰然翻倒。 “啊......”哲部尊丹巴大怒。 倒下一瞬,瞄准田虎胸膛,飞刀一掷,锋利蒙古弯刀,旋转着射向田虎。 田虎眼疾手快,掌中虎头錾金枪向下一压,当......的一声,把哲布尊丹巴飞掷而来的弯刀,稳稳挡下。 看哲布尊丹巴滚落地上,田虎立马举枪,瞄准哲布尊丹巴肩膀,一枪飞掷。 唰...... 虎头錾金枪凶狠射去,噗.....一枪撕裂哲布尊丹巴的肩胛骨,将哲布尊丹巴死死钉在雪地上。 田虎策马而进,哲布尊丹巴想拔枪,起身再战,却是怎么也拔不出来。 四名右哨军兄弟,立即翻身下马。一根绳索,把哲布尊丹巴给死死绑住。 来远门城头,瞎了一只眼睛的弼什哷图,亲眼目睹了城门下这一场血战,心有余悸,后怕至极。 今日,他要是也冲杀出去,或许,就回不来了。来远堡,也将不保。 田虎策马上前,单掌撑马鞍,一个弹跃,跳下马来。凌空一脚,狠狠踩住哲布尊丹巴的胸膛。 “啊……”哲布尊丹巴一声惨叫。 “呸……” 田虎一口唾沫,不屑啐在哲布尊丹巴脸上。踩住哲布尊丹巴肩膀,一用力,把虎头錾金枪拔了出来。 “啊……”田虎又是一声杀猪般惨叫。 “噗……”一股鲜血,顿时飙了出来。 再飙一阵,必死! “来人呐,帮他止血,别让他死了。”田虎冷冷一声令下,两名士兵,急忙上前,简单给包扎一下。 血没止住,但流的很少,命倒是保住了。 田虎、张能、贺兰立马率军凯旋。 崇祯大喜,亲自出帐迎接。 田虎率领张能、贺兰两员副将,小跑上前禀报。 “禀报陛下,贼将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率三千兵马、运两千石粮食,趁夜驰援来远堡。” “三千蒙古鞑子,已被末将联合王金将军,尽数绞灭。” “此战,缴获战马两千匹,军粮两千石,另有一千匹捅死的战马,可为军粮。” 崇祯大喜:“田虎、张能、贺兰,果然三员虎将,所向披靡。” 田虎兴奋道:“陛下,贼将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被末将刺伤并擒获,特献给陛下。” 崇祯眼前一亮:“押上来。” 田虎立马朝后大手一挥,裴松、曹无疆立马提着捆得结结实实的哲布尊丹巴,提了上来,放在地上。 崇祯看去,哲布尊丹巴面色煞白,肩膀一片血,伤得不轻。 被捆得结结实实,犹使劲挣扎,作困兽之斗。 崇祯笑笑:“哲布尊丹巴,降与不降?” 哲布尊丹巴抬眼,怒目圆睁,吼道:“我土谢图部草原雄鹰,只有战死,不知投降。” 崇祯冷笑:“当真求死?” 哲布尊丹巴全军覆没,身受重伤,情知死期不远,亦冷笑:“人死吊朝天,有种,现在就杀了我。” 崇祯轻轻一笑,点头道:“好啊……顽固不识好歹。” “押下去,让军医好好治疗,好生看管。” “明日一早,祭旗,攻城,破来远堡。” “末将遵旨。”裴松、曹无疆大声领旨,将不服气的哲布尊丹巴押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东厂鬼才何庄,突然道:“稍等一下。” 崇祯一怔,只见何庄走上前去,一把撕开哲布尊丹巴的衣裳,哲布尊丹巴脖子上,赫然挂着一块镶金的狼牙。” 何庄大喜,一把撤下来,喝问:“这是何物?” 哲布尊丹巴冷冷道:“狼牙。” “老子十二岁,持刀杀狼王,这就是那匹狼王的獠牙。” “呵呵……吓着了吧。” 何庄轻轻一笑:“哲布尊丹巴,你这牙,很不错。你想没想过,这东西,到我手里,可以换一座来远堡。” “啊……”哲布尊丹巴大惊,突然警觉道:“贼汉人,你想干什么?” 何庄摇着手中的镶金狼牙,哈哈一笑:“干什么?过两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随即,一挥手,裴松、曹无疆立即发力,把哲布尊丹巴押了下去。 哲布尊丹巴大恐,犹自怒吼:“贼汉人……你想干什么?” …… 崇祯和在场的众将,也都有些不明所以。 “何庄,你又有什么鬼主意?”顶头上司方正化问道。 何庄轻轻道:“陛下,有了哲布尊丹巴和这个镶金狼牙,或可不费一兵一卒,让蒙古鞑子让出来远堡,存活堡内三万百姓性命。” “何庄,你是说……?”崇祯追问。 “陛下,臣有一计,还请陛下定夺。” “何计?” “用哲布尊丹巴和来远堡内四千鞑子,换取来远堡和堡内三万百姓性命。” “这事……?” “陛下,难道,咱们要放了哲布尊丹巴?”洪承畴问道。 “陛下,哲布尊丹巴是个顽固分子,千万放不得。”李忠建议道。 “陛下,不如一刀杀了祭旗,明日,末将定带兄弟们攻城,保证一举攻下来远堡,救出三万明百姓。”徐文朴谏道。 “陛下,杀了祭旗最好,明日,戚家军请命攻永顺门,救出三万明百姓。”戚元辅也大声请命。 ...... 一时之间,众将汹汹,都建议杀哲布尊丹巴祭旗,猛攻来远堡,就三万百姓。 何庄听得,内心一阵忧虑。 诸葛亮过江东,舌战群儒。 这回,他得一人一舌,战群将了。 第652章 何庄以身涉险,崇祯致信谴责戳李岩要害 何庄上前,继续解释道: “陛下,诸位将军,何庄知道,这哲布尊丹巴极其顽固,是个危险分子。放回去,养好了伤,必会对大明将士造成血的伤害。” “可我大军强攻来远堡,至少损失上千官兵不说,还极有可能造成百姓大量被烧死。” “若是没有生擒哲布尊丹巴,下官也建议趁胜猛攻来远堡,救三万百姓。” “可有了哲布尊丹巴,咱们就有了和李岩谈判的筹码。” 何庄顿了顿,举起手中镶金狼牙,继续道:“下官建议,下官带这镶金狼牙,去张家堡和李岩谈判。用哲布尊丹巴和来远堡的残军,交换来远堡城中百姓。” “李岩、鞑子,一般残忍,这些百姓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可弃如筚缕。下官断定,如此丰厚条件,李岩一定会换。” ...... “陛下,来远堡的鞑子,已是瓮中之鳖,迟早要被歼灭。难道,要全放走?以后再围住,可就难了?”徐文朴再次出列,提出反对意见。 “陛下,白白放走四千鞑子,这也太便宜李岩了。”洪承畴也觉得损失太大。 “陛下,来远堡内有三万百姓,末将的开花弹,都只敢射到城头。若是放来远堡鞑子回张家口堡,末将白天黑夜,一准轰死这帮鞑子。”李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何庄。 “陛下,百姓为大明根本,咱们杀鞑子,就为了保大明、保百姓,三万百姓,可不是小数目。臣赞同先保百姓,至于这些鞑子,放回去,换个地方再杀,也一样让他们灰飞烟灭。”李性忠出列,支持何庄。 “陛下,救下百姓,大军还可从百姓之中征兵,发给武器,一起杀鞑子。”戚元弼出列奏道。 ...... 一时之间,支持和反对的意见,大体相当。 崇祯止住众人,开口笑道:“这个事情,朕也反对。” “啊......”何庄大吃一惊,瞬间绝望。 崇祯皇帝都反对的话,计谋再好,不能实施,也是白搭。 崇祯轻轻一笑:“救百姓这事,朕双手赞同。朕反对的是,不能让何庄冒险入城。” “啊......”何庄又一怔,问道:“陛下,这是为何?” 崇祯笑道:“朕信不过李岩,担心他不按常理出牌,对咱们的鬼才何庄,有害。” “啊......”何庄终于明白崇祯的良苦用心,却也感动不已。 眼眶打湿,立马跪地,磕头谢恩:“臣......谢陛下圣恩。” “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崇祯轻轻一把,一把拉起何庄,“朕写一封书信,射进城内,晓以利害。鬼才先生,就不必以身赴险。” 何庄摇摇头:“陛下,李岩狡诈,谨慎,只射一封书信,恐怕其不理。” “这其中利害关系,如何放哲布遵丹巴?如何放来远堡残军?如何不伤害城中百姓,必得臣与他细细解释,方才可行。” “这......”崇祯一怔。 看崇祯犹豫不决,何庄继续谏言:“陛下,臣也想去会会李岩,看看他闯贼第一谋士,是不是浪得虚名。” “再说,臣就是一个东厂千户,与诸位将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想必李岩,不会因小失大,把注意力放在臣身上。” 崇祯皱眉思索,何庄说的,确实如此。这样的级别,太低了,完全就是个信使、传声筒。 崇祯抬头,却看向田虎。 问道:“田将军,若是放了哲布尊丹巴,你还有没有信心,再抓他一回?” 田虎抬虎头,不屑道:“陛下,他哲布尊丹巴可不是老虎,放了也不是放虎归山。他顶多就是一匹饿狼,就是放他十回,末将定可再抓他十回。” “好......”崇祯大喊一声,大声道:“方正化,取纸笔来。” 方正化急忙带人,取来笔墨纸砚。 崇祯摊开,挥毫而就。 边写边道:“何庄,朕写一份书信,给你作护身符之用。” 何庄再次感动不已:“陛下,臣谢陛下圣恩。” 当夜,何庄拿着崇祯亲笔书写的信件,背上一把弓箭,一人一骑,向着张家口堡飞奔而去。 马到吊桥前七十步的距离,张家口堡城头,一众蒙古鞑子,立马举弓搭箭,齐齐对准城下单人独骑。 李岩猛然高高举起手中使节的节仗,大吼道:“谈判......谈判......” 李岩在城头,听到谈判二字,立马喊住一众蒙古鞑子,把弓箭放下来。 何庄乘机,立马弯弓搭箭,瞄准城头,一箭射去。 “嗖......”的一声,长箭没入城楼上、被炸塌的木柱之上。 李岩急忙取下信件,展信,百感交集。 只见,信曰: “李岩,尔等原为举人。尔父李精白曾为朕所授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李家,不可谓不受皇恩。” “尔先助闯贼,搅乱大明各地州府。后怂恿建奴,欲图京师。今再煽动三汗王,占我城池,掳我百姓,罪大恶极。” “朕最恨汝,许鞑子以金帛女子,相邀以攻大明,汝欲学唐肃宗父子,欲为历史罪人否?若此,汝下九泉,又有何面目见先人于地下?” “汝运粮之人、护粮之军已被朕尽数歼灭,哲布尊丹巴亦为朕所擒。来远堡之敌,已山穷水尽、穷途末路。” “朕不忍伤城中百姓,特派东厂掌刑千户何庄前来商谈,以哲布尊丹巴和来远堡之鞑子,换来远堡百姓之性命。” “明日,来远堡之鞑子,须尽数撤往张家口堡,一日之期,朕绝不干涉。” “撤退途中,不得伤百姓一人。否则,协议无效,立马开战。两堡之鞑子,一个不留。” 李岩拿着书信,深深震撼,嘴唇、手指、浑身……都在颤抖。 第653章 何庄大战李岩,两大谋士对决 李岩看着书信,震惊至极,一度,触动了内心的灵魂! 他不是为哲布尊丹巴被俘而震惊,不是为损失两千石粮食而震惊,更不是为三千土默图部勇士战死而震惊。 他是为崇祯一语将他的内心挑破、撕碎、暴露,让他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他无颜见九泉之下的先人而震惊。 他父亲李精白,贵为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因受魏忠贤一案牵连,被罢官居乡,却也过了几年优哉游哉的好日子。他们李家,也曾是大明朝的获益者。 他自小用功读书,生性慷慨豪爽,常周济穷人。行事爱结交朋友,打抱不平,伸张正义。而且,年纪轻轻就高中举人,是一个人人羡慕、文才武略的少年公子。杞县百姓都称他为“李公子”。 只可惜,人生路上,他见过太多贪官污吏,见过太多操蛋事,见过太多欺压百姓的勋贵。 一怒之下,他追随闯王起事,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和远大抱负。均田免税的政策,是他制定的。“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口号,是他制定了。联合建奴和蒙古鞑子共攻大明,是他谋划的。 不是他对崇祯有多恨,他甚至觉得,是因为他太爱这片土地、太爱这土地上的人民,才狠心打碎它、重造它。 如果,推翻腐朽的大明,杀尽朱家的藩王,实现均田免税的理想。即使死一部分百姓、牺牲一部分金帛、子女的利益,也是值得的。 那时候,历书就由他李岩来写,他就不是乱臣贼子。反而,是如萧何、张良、刘伯温一样的,大顺朝的开国功臣。 李岩站在永镇门城头,看着城下单骑单人,手持弓箭,身穿飞鱼服之人。心知,这大约就是信上所说的何庄。 此人,年纪轻轻,就敢单骑前来,与自己年轻的时候,又是何曾相像? “来人呐,开迎恩门。” 李岩一声令下,厚重的迎恩门,缓缓打开。 李岩在城头大喊一声:“要敢入堡,走迎恩门。” 何庄挥手致意,提弓策马,冲进迎恩门。 迎恩门内,一群蒙古鞑子,站成两排,个个左手打火把,右手举弯刀,怒目相视。犹如,刘邦进鸿门宴。 何庄策马而进,冷笑一声,一点不怵。 李岩站在队伍尽头,冷眼看着何庄。何庄策马而进,冷眼看着火把之中的李岩。 大明第一谋士和大顺第一谋士,第一次相见。空气之中,充满敌意。 “你就是何庄?”李岩冷冷问。 “你就是李岩?”和庄也冷冷问。 李岩冷哼一声:“何庄,江湖上没听过这号人物啊,从那旮沓冒出来的?” 何庄一点不恼,轻轻道:“在下本为东厂一役长,承蒙陛下赏识,升为掌刑千户。莫说你没听说过,就是大明将士,也少有人闻。” “倒是你,家喻户晓,大明将士,人人得闻。只不过,去到哪,败到哪,败完李自成、败多尔衮。我大明将士,听到你的大名,就个个踊跃,争立战功。就怕去得迟了,轮不上。” “你......”李岩大怒。 他居然被一个小小何庄,怼得哑口无言,动了怒气。 “你难道,就不怕死吗?”李岩怒目相向。 何庄突然哈哈一笑:“死,有何可怕?” “若是站着死,何庄必名垂千古,永垂不朽。若是跪着生,何庄将遗臭万年,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至于你,呵呵......可就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李岩一愣。 “呵呵......百姓、城池归大顺,金帛、子女归蒙古。” “这样的大顺,岂有脸存活于世?” “你......你真不想活?”李岩怒不可遏。他再一次被何庄戳中了肺管子。 “哈哈......”何庄再次奚落:“你们李家,可真是有传统。” “唐肃宗、唐代宗父子,百姓、城池归唐,金帛、子女归回纥。他们卑躬屈膝夺来的江山,又能守住几时。” “所以,我还是奉劝你,早点收起邪恶之心。否则,李岩、李岩,必将为茅坑之岩,遗臭万年。” “来人呐.......烹了他......”李岩突然崩溃,大声吼道。 四名蒙古鞑子,立马上前,将何庄拉下马来,结实捆了。 何庄大骂:“烹我,何须尔等动手。快快点火,老子浑身冷着呢。” 可蒙古鞑子才不管,结结实实捆到李岩面前。 “何庄,你真不怕死?”李岩再问。 何庄摇摇头:“呵呵......不是我怕死,是你怕了。” 李岩冷冷一笑:“我为砧板,你为鱼肉,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当真不怕?”何庄盯着李岩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李岩嘴角轻微颤抖,深呼吸几口,依然不敢直面回答。 死......他是不怕的。可遗臭万年,又有哪个读过圣贤书的人,不怕呢? 李岩直接转移话题:“何庄,就这么烹了你,你不觉得可惜吗?你就不怕父母妻儿孤苦无依、讨饭过日子吗?” 何庄冷冷一笑:“李岩,在我大明军中,高过千户的,不知有几多人。我一个小小千户,死了,何足惜?” “再说了,我死了,我的父母妻儿,自有陛下恩养,每月发给米粮。” “子女免费入学,成年参加科举,文举、武举均可优先录取。” “家中,会多赐恩田,多发抚恤银,足以沛泽后人。” “讨饭过日子,那是不存在的。” “你骗人......”李岩冷笑道:“大明政策,我研究的,比你多。” “你说的,不可能存在。否则,大明也不会如此没落,如此分崩离析,如此行将就木。” 何庄哈哈一笑:“你说的,是从前。现在的皇帝陛下,可英明着呢。” “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陛下能够痛定思痛、大行变法,还得多感谢你。要不是你们杀了天下藩王,留足了土地田亩。陛下也无力施展拳脚,把土地分给百姓,免除徭役,统统三十税一。” “现在的百姓、将士,都享受着皇恩浩荡。你的那一套空头承诺,已不管用了。” “你......你骗人......”李岩气急,大声怒吼。 他实在接受不了,他梦中的理想国度,正在被他最痛恨的人着手打造。 第654章 李岩劝降何庄,不失封侯之位! 听李岩再次吼骗人,何庄知道,李岩的内心,快崩溃了,快绝望了。 毕竟,这样的政策,不管那个朝代,如果能推行实施,都是中兴盛世的模样。 想要取而代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庄轻轻一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明百姓,大多都沐浴皇恩。你不信,可以自个去问。” “何庄......”李岩突然变得严肃,恶狠狠道:“若你有半分骗我,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何庄再笑:“你以前的好兄弟:田虎、张能、贺兰三位将军,都在军中。你若不信,可以去问。这种小事,没必要撒谎吧?” 李岩眨着眼睛,慢慢摇头:“他们都是些耿直的人,肯定被狗皇帝骗了。这些骗人的伎俩,休想蒙蔽我的眼睛。” “我告诉你,时间一长,狗皇帝定会现出原型,露出吃人的本色。到时候,他发了多少赏赐,还得加倍还回去,就怕你们还不起。” 何庄也摇头:“李岩,你纯粹是臆想症犯了。赌徒,输急眼了。” “你可知道,你为何一直打败仗吗?” “为何?” “因为,你遇到的对手,变了。” “大明朝,还是那个大明朝。可是,崇祯皇帝,已不是以前的崇祯皇帝。” “不管是你联合建奴南北夹攻,还是怂恿蒙古鞑子举兵南下,不过徒劳罢了,绝不可能成功。你若想继续与大明为敌,那就是在给自己掘墓。” “你以为你打造的大顺朝,就政治清明,上下一心?” “李自成呢,他连张献忠都容不下,又能容谁?” “牛金星、宋献策之流,才能不及你十分之一,却恩宠大你十倍。” “刘宗敏、高一功......一帮武将,更是贪财好色。他们若真为王为侯,百姓盘剥更甚。” “到头来,最孤独的那个独行者,还是你。” “这......” 李岩死死盯着何庄,一句“最孤独的那个人”,直接击中了他的灵魂。 他为了推翻大明的目的,联合建奴、深入草原,何尝不是一个孤独的人?大顺都兵围北京城了,眼看就要一举登顶,最后却连战连败,连山西都保不住。 要不是行将崩溃、钱粮短缺,他又怎么会出“城池、百姓归大顺,金帛、子女归蒙古”这种背负历史骂名的主意? 李岩抬头,看向山西平阳方向。 他不知道,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一帮人,在谋划什么?约好的一月之期、一起夹击大明,能如期而行吗? 他不知道,高一功、田见秀的大军,是否已经到来?李过、刘芳亮那一帮好兄弟,是否已经行动起来,为进攻太原,为两路夹击大明,做好万全准备? 咕咚咚...... 咕咚咚...... 咕咚咚...... 突然,李岩听到了水烧开、翻滚的声音。 一抬头,一名百户长,立马跑过来,大声请命:“将军,水已烧开,末将现在就把他烹了。” 李岩一怔,摇摇头:“算了,撤掉吧。” “啊......撤掉?”百户长不解,这个该死的汉人,可是把李岩激怒得失态。 李岩叹息一声道:“二王子还没死,还在他们手里。咱们烹,他们也能烹。难道,你也想看哲布尊丹巴被他们烹吗?” “啊......小的不敢!”土谢图部的百户长,大喜,又大惊! “松绑,把锅撤了吧。” “末将遵令。” 百户长立马带人,给何庄松绑,对何庄的态度,也变得异常的好。 随后,釜底抽薪,把好不容易烧开的一大锅水,给撤下去。仿佛,这锅热水,是烹哲布尊丹巴的。 眼前的狂妄之徒何庄死不死没关系,但哲布尊丹巴千万不能再出事。要是能换回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土谢图部大王子察珲多尔济已经战死,二王子哲布尊丹巴可不能再没了。 “外面天冷,屋里叙事。” 李岩轻唤一声,走上迎恩门城头的阁楼。 何庄看到,阁楼里,还燃着一盆火红的炭火。炭火旁,还有一张小床。看来,李岩日日夜夜,都守在这里,指挥守城战事。 “来人,上酒!” 李岩一声下令,一名亲兵,急忙捧出一坛老酒、拿出两个酒盏,给李岩和何庄斟酒。 李岩举碗,虚碰一下,一句不说,独自饮干。 何庄轻轻一笑,也一口喝下一盏烈酒。 三盏酒下肚,李岩一挥手,一众亲兵立马退出,把门关上。 李岩亲自斟酒,再饮一盏,头也不抬地道:“二王子,可还好?” “肩膀中了田虎一枪,不过,已经让随军大夫包扎,量无大碍。” 听到是田虎刺伤哲布尊丹巴,李岩嘴唇微动,没说什么。 “信上所说,我军从来远堡撤离,这七里的距离,如何保证明军不趁机劫杀?” 何庄轻轻一笑,“这个容易,明军回营,他们可放心出堡。行至半路,若明军出营,他们撤回来远堡,或前往张家口堡,都能抢得先机。” “再说了,陛下为了百姓,亲口许下诺言,必一言九鼎。那个将军,又敢不听圣谕,偷偷率军劫杀。那他,一定是不想活了。” 李岩抬头:“他真的……在乎百姓死活?” 何庄轻轻一笑:“不在乎百姓死活,又何必得罪满朝文武、宗族勋贵、豪强绅士,清查田亩,给百姓发恩田。取消苛捐杂税,所有税收,三十税一,先从藩王开刀。” “这……我且看后效。” 李岩说完,再次给何庄斟满一盏,举起酒盏道,语气突然变得友好起来: “何庄,我佩服你的勇气。不过,这大明已经从根子上烂了。我看崇祯,是一厢情愿,徒劳罢了。” “我看何庄兄弟,胆识过人,文武全才,一表人才,朱由检居然只给你一个小小的千户,这也太委屈兄弟了。” 李岩停顿一下,目光变得柔和,语气甚至变得语重心长: “不若,加入我大顺。” “闯王,还是厚道仁慈,兄弟必为将军,甚至不失封侯之位。” 第655章 鞑子得金银,明军还以大炮 何庄听李岩居然劝降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呵呵一笑道:“李将军,何庄官职虽微小,却也不敢担一个城池、百姓归大顺,金帛、子女归蒙古的历史罪名。” “啪……” 李岩猛然暴怒,手中酒盏,立马举起,立马砸下。砸在地上,碎片乱飞,三块碎片,甚至飞到何庄身上。 李岩一张秀气英俊的脸,气得白一片,红一片。 两名彪悍的蒙古兵,嘭……的一脚,把门踹开,迅速冲进来,两把锋利的雪亮弯刀,立马顶在何庄的脖子上。 跟鸿门宴,摔杯为号,一模一样。 “出去……”还不待两名蒙古兵请命,李岩冷着脸,怒吼一声。 两名彪悍蒙古亲兵,吓得立马收刀,急忙拉上门,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李岩起身,再拿过一个酒盏,自斟自饮,不管何庄,连喝三盏。 这才放下酒盏,开口道: “回去,告诉朱由检,他说的,我李岩同意了,照办。” “他能变法,希望他变得彻底。不要虎头蛇尾,沦为历史笑柄。” “告诉他,城池、百姓归大顺,金帛、子女归蒙古,这个事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时至今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李岩的本意,是投两个大大的诱饵,让建奴鞑子、蒙古鞑子全力出战,全力与明军消耗。到时候,我大顺再下山摘桃子。” “城池、百姓是我大顺的,金帛、子女也是我大顺的,其他人,休想染指。” “至于你何庄,咱们战场再见。下次被我俘虏,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何庄笑笑,点头:“李将军的话,何庄一定带到,但愿你不要玩火,小心自焚。” 李岩冷哼一声:“这个,不用你管。” ...... 当夜,何庄策马回到明军大营,将整个情况,如实禀报。 崇祯和众将大喜,救下百姓,不战而屈人之兵,大明军队,可昭日月! 沈万和一众商人得知消息,亦大喜!来远堡的商人,大多是他们的亲戚朋友,更是张家口的灵魂。只要他们在,张家口的贸易,就永远在。 田虎、张能、贺兰,内心也跟着大喜!毕竟,他们交心一场,也不希望李岩成为历史罪人。 “何庄,如果李岩所说属实,朕算他,还不曾泯灭人性。”崇祯开口道。 何庄点头道:“陛下,听其言,还要观其行。咱大明,可不是仓皇逃入川蜀的大唐。唐肃宗、唐代宗父子,连陛下的一个脚趾头都算不上。” “他李岩许诺的再多,也是枉然。” ...... 当夜,李岩立马修书一封,派人连夜送给瞎了一只眼的札萨克图部大王子弼什哷图。 弼什哷图收信,展开,只见信曰: “大王子札萨克图部钧鉴:” “本将军派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和三千土谢图部将士、带两千石粮食驰援来远堡,今哲布尊丹巴王子被擒,两千石粮食被劫,三千土谢图部将士战死。” “本将军知道,来远堡存粮不多,绝难守住。杀了城中百姓,死了兄弟们,亦无济于事。” “今本将军擅自做主,与明军达成协议,用来远堡三万百姓性命,换回哲布尊丹巴王子,换咱来远堡的兄弟,安全撤回张家口堡。” “撤退途中,切记勿得杀掠百姓一人,否则,协议无效,哲布尊丹巴王子不得救,来远堡四千兄弟亦不得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先放百姓,收回拳头,才能坚持到三汗王回来。到时候,一路攻城略地,何愁三万百姓不得。” 弼什哷图阅毕,大喜! 这三万羔羊一般的贱命的百姓,若能换回四千札萨克图部勇士、以及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这生意,也太值了。 “来人呐。”弼什哷图收起信,大吼一声。 “大王子,有何吩咐。”四名百户长,立马围过来。 弼什哷图兴奋道:“所有人,不必守城。” “啊......不守城?”四名百户长有点懵。 “哈哈......李将军已跟明军达成协议,明日一早,就放我等、以及受伤被俘的哲布尊丹巴回张家口堡。只是,不能随意伤害一人。否则,就撕毁协议。” 四名百户长亦大喜: “大王子,咱们得救了,可以回草原了。” “唉......这些汉人,不杀,可惜了。” “大王子,兵不厌诈,要不偷偷杀一些。” ...... 弼什哷图摇摇头:“不要因小失大,以后再杀,也不迟。” “今夜,要连夜搜查,掘地三尺,把所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茶叶财货,全部带走。” “不过,还是那句话,勿得伤害百姓一人。莫说三万汉人百姓,就是十万汉人百姓,也不值咱一千兄弟。” “末将遵令。” 四名百户长大喜,若是可以搜查金银,不杀一人,兄弟们也是满心愿意的。 当夜,整个来远堡又热闹行动起来,三万多商人及其眷属,人人都被搜查一遍。 虽然不死一人,但也是一片鬼哭狼嚎。对商人来说,钱和命,都很重要。 要说这贸易县城,还真不是盖的。一晚上的搜查,弼什哷图和四千札萨克图部勇士,竟然搜出来黄金二十八万两、白银一千三百多万两。 札萨克图部真是发了大财了! 第二天一早,田虎、张能、贺兰带着肩膀受伤的哲布尊丹巴,以及一千右哨军将士,前去接收来远堡。 张能率五百兄弟入城,看着一众哭泣的百姓,恨不得立马挺槊出击。 不过,最终还是被田虎拦下来了。 瞎了一只眼的弼什哷图,带着肩膀受伤的哲布尊丹巴,以及四千札萨克图部勇士,快速奔进张家口堡迎恩门。 一众蒙古鞑子进去后,迎恩门立马关上。 崇祯带着神机营主将李忠、以及十五门大明车炮,立马围住张家口堡迎恩门。 李忠看着紧闭的迎恩门,看着整齐排列的十五门大明车炮,冷冷一笑。 大声怒吼:“开炮......” 第656章 崇祯反向钓鱼,用李岩钓三汗王 张家口堡内,绝大部分,都是蒙古鞑子。唯一的汉人,就是八百多名可怜的女子。 李忠此时开炮,再无须畏畏缩缩。 轰…… 轰…… 轰…… 十五枚开花弹,猛烈轰进迎恩门。 此时,弼什哷图和四千从来远堡逃回来的、抢了个盆满钵满的札萨克图部勇士,正在迎恩门内、聚拢一起欢庆胜利。 十五枚愤怒的开花弹,密集轰击在头顶。 剧烈的爆炸声,顿时炸得一众札萨克图部勇士,哭爹喊娘,倒地哀嚎,死伤无数……抢来的金银珠宝,也散落一地,在炮火中沉沦。 弼什哷图突然有些懵逼,他甚至开始怀疑,从来远堡,逃回张家口堡,是否正确。 原先,他们在来远堡,明军只敢轰城头,不敢进行炮火延伸。 这会,在张家口堡,城头、城下都挨炸。 轰…… 轰…… 轰…… 一轮过后,又轰一轮,直炸得一众蒙古鞑子,不敢露头。 …… 崇祯身边,徐文朴大声请命:“陛下,迎恩门没有结冰,末将请命,亲率一军出击,砸破迎恩门,攻进张家口堡,活捉李岩。” “陛下,只要撞开迎恩门,三千营立马冲入城内,可全歼守敌。”三千营主将李性忠,立马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将塔台移到张家口堡,射击城头、城内鞑子,助大军攻城。”戚元弼紧跟着请命。 “陛下,三军用命,正是攻破张家口堡的好时机。大军围住张家口堡,用大炮轰开迎恩门,堡内的鞑子,一个也跑不了。” “李岩,也跑不了。” “再晚,李岩用水浇城门,可就不好攻了。” 洪承畴在一旁,也紧跟着献计。 ...... 崇祯笑笑,看向何庄:“何庄,你说说看。” 何庄点点头:“陛下,臣听说,弼什哷图和四千札萨克图部鞑子,撤走前一晚,在来远堡大索,得黄金二十几万两、白银上千万两。” “他们撤回张家口堡的时候,来远堡的所有牛车、马车都用上了,才运完。”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咱大军十倍于敌,可四面围住猛攻。即可歼灭张家口之敌,又可收缴所有金银。” “这样的话,打李自成的军费,都大体够了。” 何庄一通分析,围攻利益极大。 崇祯轻轻一笑,却摇摇头:“诸位爱将、诸位爱卿,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留下李岩守张家口,就是想用李岩作诱饵,钓朕。” “这个鱼饵,他三汗王用得,朕亦用得。” “此番出征,朕和诸位爱将、众位爱卿筹谋已久,是准备最为充分的一次。” “兵部左侍郎王家彦正率左都督刘文耀、天津巡抚黎玉田、保定知府何复,为大军转运粮草、弹药、蜂窝煤。营中军粮、蜂窝煤尚可支一月。军帐、棉甲,人人都有,将士不冻、不饿。” “准备如此充分,出动如此力量,只灭张家口堡一万鞑子,太不值当了。” “朕决定,反向用李岩和这一万鞑子,钓三汗王的鱼。只轰炸、射击,不攻城、不歼灭。轰死多少,算多少;射死多少,算多少。咱继续加强战阵演练,坐等三汗王六万大军到来。” “朕要一战,歼灭三汗王,免除后顾之忧。否则,朕来年进攻李自成、张献忠,三汗王又越境捣乱,后患更大。” ....... “陛下,臣受教。”何庄对崇祯谋略,深深佩服。 “陛下之远见,老臣不能及也。”洪承畴也佩服不已,交口称赞。 “陛下圣明......”徐文朴、李性忠率一众猛将,大声称赞。 ...... 当日,一万戚家军、三万五军营火速将来远堡外矗立的四十九座塔台,搬运七里地,直接运到张家口堡外,一座座,围着迎恩门、永镇门、小北门,竖立起来,俯瞰着整个张家口堡。 戚元弼率领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四员小将,以及四百多名戚家军神枪手,兴冲冲登上塔台,和十五门大明车炮,一起奏响大明工部最华丽的乐章。 砰砰砰...... 轰轰轰....... 燧发枪和大明车炮相得益彰,纸壳子弹和开花弹完美配合,白天、黑夜,不间断、不定时射击、轰炸。射得一众蒙古鞑子,一个不敢露头。炸得一众蒙古鞑子,一宿一宿无法睡个好觉。 一部分蒙古鞑子,竟在剧烈的炮声中睡着了,又在危险的炮声中被炸死炸碎。 李岩,又熬红了双眼,不间断的轰炸、射击,让他一度怀疑人生。 他终于感受到崇祯皇帝的怒火! 他终于感受到了大明朝的真正实力! ...... 布置好一切,崇祯手提迎天剑,带着方正化、徐缺、何庄、洪承畴、徐文朴、李性忠一干人马,策马进入来远堡。 堡中百姓,见到骑着照夜玉狮子马、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救了他们命的崇祯,纷纷跪地,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下马,走上一处高台,高声道: “来远堡的父老乡亲,你们受苦受难了。” “这次蒙古鞑子趁朕与建奴血战,纠结十万大军南下犯边,已被朕击退。过些时日,他们还会再来。朕也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朕算是看出来了,蒙古鞑子不灭,边境不安。这一次,朕替你们灭了他们,一战打出五十年和平。” “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万悲伤的商人、百姓,听着崇祯热血沸腾的话,群情激奋,瞬间出了口恶气。 崇祯继续道:“张家口还有一场血战,为了父老乡亲们的安全着想,朕已命宣府知府吴甘来、宣府总兵贺珍,在宣府支起粥铺,为大家免费施粥。” “朕想请诸位,尽快前往宣府,暂避烽火。等朕灭了蒙古鞑子,再请你们回来。到时候,朕给张家口所有商户、百姓,免税三年。” “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万悲伤的商人、百姓,闻言个个泪流满面,立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他们,又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第657章 大明商人的血性,择一将守城! 人群中,突然站起来两个充满血性的商人。 崇祯一看,竟然是贿赂蒙古鞑子出城、被徐缺捉住的沈万,以及贿赂蒙古鞑子、自己跑出来、向明军报信、说鞑子要火烧商人百姓的曹朗。 两人,都是义商。 沈万大声道:“陛下,我等商人,亦有血性,亦知国仇家恨。” “原先,我等手无寸铁,苟苟活命,各自贪生,各人怕死,不敢与建奴鞑子干。” “如今,陛下救我等之命,又免我等之税。对我等商人,恩重如山。我等商人,当留下来,效死命,为陛下剿灭蒙古鞑子,出一份力。” 曹朗紧接着大声道:“陛下,我等决意留在来远堡,当民工,做饭送水,背滚木礌石,送弓箭弹药,为陛下守城,出点蛮力,以表我等之心意。” 沈万、曹朗说完,众商人、百姓立马跟着汹汹请命。 “对......我们不走了,我们就留在来远堡,跟蒙古鞑子干......” “对......谁人不是两个肩膀顶一颗脑袋,谁怕谁?” “对......干死蒙古鞑子,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 沈万和曹朗带头,一众商人、百姓立马大声吼叫起来,慢慢汇聚为“报仇”之呐喊声,声震来远堡! 崇祯听着,很是欣慰,却有些难办。 决战就快来临,他可不想,有任何事情,打乱先前的部署。可是,也不能打击了商人们的血性。 大明商人,需要有血性,需要带剑经商! 此剑,就从崇祯始! “诸位父老乡亲,尔等之心,朕体察之。如此有血性的商人,朕第一次见,深受感动。” “大明商人出茫茫草原、滔滔大海,多被野蛮劫掠,朕不忍视也。从今往后,朕允许尔等,出塞仗剑经商,以为自保。” 听到可以仗剑出塞经商,沈万、曹朗一众商人,立马大喜,个个喜形于色。这以后,茫茫草原,就是大明商人的天下了。 崇祯继续道:“不过,参战一事,兹事体大,容朕与诸位将军商议,再作定夺。” “朕已命人,在城门口支起大锅,免费施马肉粥。尔等吃饱,朕自当答复。” 饿了几天的三万商人、百姓,听到有吃的,还是肉粥,个个大喜。再次跪地,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过“平身”之后,崇祯一转身,带一众文臣武将,立马走进一间宽大的院子,关上房门,商议战守之策。 “陛下,商人、百姓未经战阵、未经训练,此等国战,不可轻用。”洪承畴实在憋不住,第一个站起来进谏。 他身经百战,特别是松山一战,八大总兵都靠不住。这些重利忘义的商人,又如何能靠得住? “陛下,我等大军,足以战胜蒙古鞑子。商人、百姓参战,说不定还要分心保护,不如不用。”李性忠也不看好请战的商人。 “陛下,我等不是守城,我等是野战。商人做商人的事,将士做打仗的事,不可混为一谈。”徐文朴也不同意商人参战。 ...... 崇祯犹豫着,一众文臣武将的忧虑,并非无道理。 很多时候,胜负手,往往就是因为猪队友。 何庄皱着眉,突然眼前一亮,请命道:“陛下,若改变战法,民心或可用。” “改变战法?”崇祯一怔。 洪承畴、李性忠、徐文朴、方正化......一众文臣武将,也把目光齐齐看向何庄。 打仗,最怕临时换将,临时换战法。 众人都想看看,这么短的时间,这个崇祯身边的大红人,这个东厂鬼才,到底能有什么鬼点子。 何庄点点头,轻轻道:“臣请陛下改变战法,将大营中的粮草、物资,全部集于来远堡中。派戚家军、五军营、神机营一共五万兵马守堡,择一人为主将。” “再选堡中有志商人、百姓,协助守城,做饭、担水、背运弹药、救治伤员,则可达兵力最大化。” “陛下则率三千营五万精锐骑兵,趁夜火速撤往宣府,养精蓄锐,以待时机。” “待三汗王来,派长枪兵、戚家军于来远堡外列阵,吸引三汗王骑兵来攻。” “到时候,依托城墙,与蒙古鞑子鏖战,利用火炮、燧发枪、弓箭多多射杀蒙古鞑子。” “血战五日,待蒙古鞑子疲惫,陛下再率五万骑兵,趁着夕阳,突然从背后杀来。” “如此,便可以最小损失,获取最大战果。” ...... 何庄说完,众将均眼前一亮。 这种战法,又回到了崇祯与建奴鞑子的战法,先依托城墙,有效杀伤敌人、有力拖垮敌人。最后,再出大军,突然从背后掩杀。 蒙古鞑子即使有一双会飞的翅膀,也飞不过张家口长城,就得被射下来。 “何庄,你的计谋,有一个漏洞。”洪承畴突然道。 “什么漏洞?”何庄一怔。 洪承畴呵呵一笑:“陛下不在来远堡,又如何瞒得过李岩的眼睛?又如何瞒得过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的眼睛?” “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分兵,来个围而不攻,岂不是对我不利?” “洪督师所言极是,所以,要为陛下找一个替身,骑上陛下的战马,穿上陛下的甲胄,打出陛下的龙旗大纛。” “然后,再把汤锅摆上城头,让煮马肉、烤马肉的香味,香飘十里,下官就不想不关心,李岩和蒙古鞑子不上当。” ...... 洪承畴一惊,点点头,突然对何庄伸出一个大拇指:“自古英雄出少年,何庄之智,大明诸葛,可当之也。” 被称大明诸葛,何庄突然脸色有点羞红:“何庄口无遮拦,还请洪督师莫怪。” 洪承畴摇摇头:“老夫欣慰,有如此后起之秀,老夫可以归养也!” 崇祯突然哈哈一笑:“既然何庄和洪督师都认可,既然能以最小代价消灭蒙古鞑子,朕何乐而不为?即使改变既定战法,又有何不可?” 崇祯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在座众文臣武将,忧虑道:“朕唯一所虑者,择一人为守城主将。” 顿了顿,扫一圈众人,“可这人,该选谁呢?” 第658章 真假崇祯,何庄身骑白马 在场的,留守的,有徐文朴、戚元辅两员大将。 其他的 戚元弼还在塔台之上,指挥一众戚家军神射手,愤怒射击张家口堡的鞑子。 神机营主将李忠,还在指挥大明炮兵,将十五辆大明车炮的怒火,送进张家口堡。 蓟州总兵姜应魁,还在指挥一众长枪兵,堵住张家口堡永镇门、迎恩门、小北门。 再远五里的张家口段长城大境门(高三丈、宽两丈)和小境门(高一丈、宽五尺),则一概不攻,故意留给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引兵入关。 大境门和小境门的主要区别在于历史背景、地理位置和建筑特点。? 五人之中,级别最高的是五军营主将徐文朴、神机营主将李忠,蓟州总兵将应魁次之,保定总兵戚元辅、遵化总兵戚元弼又次之。 要选,只能从这五人中选。 崇祯扫一眼众将,目光最终停留在徐文朴身上。 “徐文朴。” “末将在。” “朕命你为来远堡军团主将。” “末将遵旨。”徐文朴大声领旨。 “你和李忠、姜应魁、戚元辅、戚元弼守来远堡,不可全部出城列阵。每次出战,不可超过三将。目的,就是把三汗王吸引住,熬垮他们。” “守住十日,朕率大军合围。” “末将遵旨。”徐文朴、戚元辅大声领命。 崇祯转头,看向何庄,笑道:“何庄,你留在来远堡。” “臣遵旨。”何庄急忙领命。 “主要目的,就是做朕的替身,要使百姓、将士、李岩、蒙古鞑子,都相信朕一直在来远堡。” “这......”何庄一怔。 他出计谋、出主意,啥都敢想、敢说。可让他做替身、穿崇祯皇帝的甲胄、受一众武将掲拜,他又有些怂了。 这皇帝,可不是谁都能装的。 “何庄,你出的主意,咋就不敢了?”崇祯笑问。 “陛下,臣敢,臣就豁出去、大不敬了。”何庄立马下跪,大着胆子道。 崇祯轻笑,一把扶起,解下腰间应天剑,递给何庄: “何庄,都说你是大明诸葛,朕今日,就为你特设军师将军一职,授你为大明军师将军。” “臣,谢陛下圣恩。”何庄大喜! 这军师将军,无论级别大小,官职大小,都是至高无上的荣宠,是将何庄比为诸葛孔明一般的人。 崇祯再次扶起何庄:“何庄,徐文朴,戚元辅,朕就把来远堡,交给你们了。” “自今日起,来远堡一众将士,在外见何庄,要行君臣之礼。” “守城大计,众将商议。遇事不绝,以何庄之计为准。” 何庄一怔,对崇祯的知遇之恩,更加强烈。 “末将遵旨。”徐文朴、戚元辅急忙领旨。 他们对东厂鬼才、新任军师将军,也一向佩服。 崇祯停顿一下,继续道:“不过,不管胜败,一律不得追击。” “违令者……斩!” “末将遵旨。”何庄、徐文朴、戚元辅再次大声领旨。 议定大事,崇祯率文武重臣走出院子,来到永顺门施粥处。 一众商人、百姓看见崇祯出现,又纷纷跪地请命,吃饱了肚子,跟蒙古鞑子拼命的呐喊声,更高昂了。 崇祯走上前,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义商、百姓,朕知道,你们都是有血性的大明子民。” “可与蒙古鞑子厮杀,刀剑无眼。” “朕决定,所有妇女老幼,全部撤往宣府,留下三千精壮协助守城,足矣。” “愿意留下的,朕一律发给工钱。” 崇祯话音刚落,沈万突然站起来,大声道:“陛下,我等不要工钱,我等只想报仇。” “陛下,免商人三年赋税,足值百倍、千倍工钱,为国杀敌,是我等的荣幸,但取工钱,则是我等之耻。” …… 一众重利的商人,纷纷嚷着不要工钱,着实让崇祯和何庄意想不到。 第二日,李忠继续率领十五辆大明车炮,轰炸张家口堡。 只是轰炸的频率,要低一些。 戚元弼依旧率领五百名神枪手,在高高的塔台上,蹲守露头的蒙古鞑子,以活人为靶,练习枪法。 姜应魁继续率领五军营长枪兵,堵住张家口堡永镇门、迎恩门、小北门,不使一人出逃。 李岩躲在永镇门城头,远远看见,明军大营,全线变动,正在拔营。 看到全部兵马陆续进入来远堡,李岩大喜。对胜利,更加充满了信心。 当夜,崇祯给何庄留下照夜玉狮子马、金黄色鱼鳞叶明甲、应天剑,以及五十名锦衣卫、五十名东厂番子。 给徐文朴留下五军营、神机营、戚家军所有将士,以及这几日缴获的三千多匹战马,以及所做粮食、马肉、蜂窝煤。 崇祯带着黑色斗篷,亲率五万名三千营精锐骑兵,以及两万七千名来远堡百姓,连夜撤往宣府。 张家口堡的轰炸、射击、包围,每日依旧。 何庄穿上崇祯皇帝留下的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提上应天剑,跨上照夜玉狮子马,每日上午、下午均带上五十名锦衣卫、五十名东厂番子,策马到张家口堡,距离城墙500步,远远的绕上一圈。 何庄每次一出现,李忠便指挥炮兵,猛轰一阵。戚元弼也指挥戚家军,密集射击一通。 不管炸没炸着,打没打着,反正要把动静搞出来,搞大了。 何庄还模仿崇祯的口气,写了一封很高大上的劝降信,命军中文书,抄写一百封,命弓弩手长箭射进去。 李岩捡信,展开,最后一句,竟然是:“不失封侯之位!” 李岩笑笑,这样口气的信,他见过很多次了,果然是崇祯的风格。 李岩喃喃:侯爵满天飞,就这么不值钱吗? …… 张家口堡,战局依旧。 何庄隔三差五,就让人射劝降信,不厌其烦,把真诚进行到底。可李岩不投降,还是不投降! 李忠该轰,还是轰…… 戚元弼该射,还是射…… 姜应魁该围,还是围…… 何庄该策马巡城,还是策马巡城…… …… 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张家口堡内的军粮已尽,所有蒙古鞑子,都已精疲力尽,都饿了两天肚子,全部都是血红眼,拿着一堆银子也吃不饱饭。 李岩,终于实现了他对衮布、素巴第、硕垒三位安答许下的诺言。 可是,他期望的六万大军,竟没有如约到来! 第659章 易马而食,守得云开见月明 就连肩膀中了田虎一枪的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都已经把伤养好了,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还没有如约赶来。 披头散发、一脸憔悴的札萨克图部大王子弼什哷图和憔悴消瘦的哲布尊丹巴,一起来找李岩,两人都是一脸的沮丧。 “李将军,汗王们,不会是不要咱们了吧?” 李岩眨着血红眼,坚决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汗王都是铁骨铮铮、一诺千金的草原大英雄,怎么可能弃我等于不顾?” “他们就是延期几日,那也是对我李岩和两位王子的信任。他们相信,咱们一定能守住张家口,拖住朱由检。咱们多拖一日,胜算就多一分。” 札萨克图部大王子弼什哷图摇摇头,不敢苟同:“李将军,可是,都一个月了,明军依旧不停射击、不停轰炸,弹药从不枯竭。” “要不,趁着兄弟们还有一口气在,咱们就趁夜突围吧。” 李岩坚决摇头:“不行,兄弟们挨了一个月的炸,决不能功亏一篑。” “将军,可是,兄弟们都饿了两天了。到时候,不被炸死,也得饿死。”伤势稍好一些的哲布尊丹巴,也跟弼什哷图站在一起,建议突围。 李岩冷哼一声:“咱们粮尽,明军估计也一样。” “本将军没算错的话,围城一月,明军已然到了极限。他们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的,消耗是咱们的十倍。” “而且,他们还从京师、五百里运粮,损耗更多,压力更大。” “现如今,战机已经出现,你们应该听到,这几日明军的炮火,都减弱了;枪声,也稀拉了。” “这......”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看着意志坚决的李岩,他们都服了。 一个汉人书生,如何能有这般坚决的意志和毅力?比他们这些成天在草原上摸爬滚打的,还更有韧劲? “李将军,小弟佩服你的决心。可是,兄弟们饿肚子,没招啊。”弼什哷图继续强调饿肚子,要是能用银子换粮食,搜刮得二十几万两黄金、一千多万两银子的他,可以出十倍之价。 李岩不提粮食,却反问道:“弼什哷图、哲布尊丹巴,现在还有多少兄弟?” “李将军,明军每日轰炸,每日射击,兄弟们每天都有死伤,最少的一天,也要死上二十几人、伤四十几人。要不是天冷,这么个炸法,只怕伤口早就化脓,瘟疫早就流行。” “目前,我札萨克图部还有存活可战兄弟八百余人、伤兵二百余人;土谢图部还有存活可战兄弟九百余人、伤兵三百余人;车臣部还有存活可战兄弟五百余人、伤兵一百余人。” “拢共,就还剩存活可战兄弟两千二百余人、伤兵六百余人。两万大军就剩这么一点,可谓是损失惨重。” 李岩点点头:“一将功成万古枯,莫要心疼,只要等到三汗王杀来,这点损失,是值得的。” “李将军,我们也相信三汗王不会丢下我等。可是,粮呢?没有粮,还要让兄弟们死守,那就是耍流氓。” 李岩冷哼一声:“粮食?还不简单?跟我来。” 李岩说完,一转身走了。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一惊,急忙跟上李岩的脚步。 他们看见,李岩提着弯刀,竟然走向了那匹、驮着自己走南闯北、日夜奔波操劳、如今也饿得廋了一圈的棕色战马:掠影。 李岩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抚摸马脖,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气息,两行马泪,瞬间顺着泪槽流了下来。 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惊讶看到,李岩的眼角,也流下了两行热泪。 更神奇的是,掠影在李岩的抚摸之中,竟然乖乖躺倒在了地上,甚至,乖乖闭上了眼睛。 李岩抱住掠影的粗壮脖子,突然被过身去,突然弯刀一割,掠影的鲜血,顿时流淌了一地。 掠影不扑腾、不哀鸣,只流泪。 最后,漏尽最后一滴血,呼尽最后一口气,在李岩的怀里,黯然死去。 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都看呆了,他们的马,就是他们的家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杀呢?即使饿死,也不得杀马食马啊! 李岩站起身,提着滴血的弯刀,狠狠瞪着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看到了吗?” “看到了......”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惊恐点头。 “看清楚了吗?”李岩再问。 “看清楚了......”在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眼里,李岩完全就是一个恶魔。 “好.......那就按我刚才所做的去做,先从王子、千户、百户开始,每天杀十匹马,足够咱两千八百兄弟吃一天。” “谁要敢违抗军令,立斩无赦。” “这.......末将遵令。”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想求情、想解释,却又不得不领命。他们确信,这个书生李岩,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当日,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先杀自己的马,又杀千户、百户的马。 虽然不舍,可谁也不敢违抗军令。 迫不得已,他们只能易马而杀!易马而食! ...... 张家口堡的缺粮问题,也立马解决。 一众札萨克图部、土谢图部、车臣部蒙古鞑子,含泪吃自己的马肉,犹如吃爹娘的骨血。 每个人心里,只有把恨意,投到李岩身上。 ....... 果然不出李岩所料,超出约定之期三起之后,杀了三十匹战马之后。张家口堡五里之外,长城大境门、小境门马蹄声隆隆,从未有过的拥挤。 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亲率六万蒙古铁骑大军,如黑云压城一般,向张家口袭来。 盔明甲亮,弯刀雪亮,杀气从草原上汹涌吹来! 旌旗蔽日,战马雄壮,马蹄踏破万里冰雪大地! 第660章 三汗入长城,李岩却晕倒 旌旗蔽日,战马雄壮,马蹄踏破万里冰雪大地! 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带着六万大军,浩浩荡荡,通过拥挤的大境门、小境门,一举越过长城。 马蹄的隆隆之声,远在五里之外的张家口堡,都听得见。 李岩、札萨克图部大王子弼什哷图、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以及一众札萨克图部、土谢图部、车臣部蒙古鞑子,竟然不顾开花弹,不顾燧发枪,纷纷冲上城头,向大境门、小境门方向眺望。 “来了,哈哈……汗王们来了……” “快看,那是札萨克图部的旗帜……” “快看,冲下最前边的,是土谢图部的兄弟,……” “哈哈......长生天,你终于显灵啦,车臣部的兄弟,也来啦……” …… 张家口堡所有蒙古鞑子,都欢呼雀跃,他们,终于解脱了。 爬上高高塔台的戚元弼,以及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四员小将,以及五百神枪手,个个提着燧发枪,他们是最先看到蒙古大军入长城的。 看着黑压压的蒙古铁骑,所有人都惊呆了,竟然忘了开枪射击露出城头的蒙古鞑子。 城下,正在指挥开炮的神机营主将李忠,以及一众神机营将士,也听到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也都惊讶得忘了向城头开炮。 城门外,围住永镇门、迎恩门、小北门的一众五军营长枪兵,也被这震天动地的马蹄声震惊了。 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骑着照夜玉狮子马、提着应天剑的何庄,以及一众东厂番子、一众锦衣卫,也都惊呆了。 一个多月不见,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的蒙古骑兵,去了草原一趟,仿佛得到长生天的祝福,满血复活归来。 “撤......” 何庄断喝一声,猛然挥剑。 十名东厂番子、十名锦衣卫立即策马杀出,前往神机营炮阵、五军营各长枪兵阵、戚家军各塔台传令。 李岩在城头看见,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竟丢下围城的明军,一个人带着东厂和锦衣卫,骑着照夜玉狮子马,率先逃走。 李岩冷笑一声,一阵鄙夷,喃喃:如此怕死,还想中兴大明,还想招降我李岩,那是做梦! ...... 很快,各路明军,如同惊弓之鸟! 李忠迅速命人,将十五辆大明车炮套在马车上,将未射完的开花弹抬到马车车厢里,带着一众神炮手,转身,跟着拉大炮、拉开花弹的马车,撒腿就往来远堡跑。 姜应魁接到军令,也立马带着三千堵门的长枪兵,扛着两丈长的长枪,五里极速冲刺,逃往来远堡。 ...... 看着一众明军撤退,城头喃喃自语的、抑制不住内心兴奋的李岩,长舒一口气。 双眼一闭,竟然向后轰然倒去,摔倒在城头。 “李将军......”哲布尊丹巴大吼一声,立马扑过去。 弼什哷图也慌忙冲过去,慌忙伸出手指,第一时间顶到李岩鼻孔下,探索鼻息。 李岩突然睁眼,开口道:“两位王子莫慌,本将军只是困了,睡一觉就好。” 说完,又闭上眼睛。 哲布尊丹巴和弼什哷图大喜,急忙命人,找来被褥,就让李岩睡在城头。 只要他一睁眼,就能看到他坚守到底、获得的胜利果实。 土谢图汗衮布带着三儿子西第什哩,率领土谢图部勇士,率先冲入大境门、小境门。 越过长城,衮布和三儿子西第什哩、以及一众土谢图部勇士,就看到了围城的、惊慌撤退的明军。 衮布猛然挥刀:“西第什哩,冲上去,宰了这帮汉人,为你大哥察珲多尔济报仇。” 西第什哩跃马挥刀,大吼一声:“土谢图部的勇士们,围猎啦。” 随即,策马杀出,身后一众彪悍勇士跟上,迅速形成一道黑色的旋风,卷向撤围的、逃跑的明军。 此时此刻,最危险的,是戚家军神射手,他们爬得有多高,下塔就有多慌。 戚元弼、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及一众燧发枪神枪手,震惊过后,看见骑兵杀来,也立马连跪带爬,冲下塔台。 他们爬得最高,下得最慢。不过,幸运的是,他们人手一匹战马,就拴在塔台脚下。 个个提枪,翻身上马,立马变后卫队,严密监视着冲上来的蒙古鞑子。 ...... 永镇门城头,哲布尊丹巴和弼什哷图看见戚家军撤走,大怒! 立马率札萨克图部、土谢图部、车臣部两千多残兵,提起久未出鞘的蒙古弯刀,冲出永镇门。 追不上戚家军,砍不到戚家军,就拿高高的塔台出气。 “咣咣咣......” 一通卖力的猛砍,眨眼之间,就把四十九个塔台,全部砍倒在地,一个不存。 听着轰然倒塌的声音,哲布尊丹巴、弼什哷图和两千多残兵,终于是出了一口恶气。 只不过,他们先前,想砍倒一个,都要付出无数血的代价。 ...... 西第什哩和一众彪悍的土默特部勇士,策马狂飙,一口气杀到张家口堡,犹未停止。一路飙过张家口堡,穷追五百戚家军骑兵不舍。 戚元弼带着一众神射手,边撤边回身放冷枪。西第什哩身边,一众彪悍的土默特部勇士竟然冷不丁就被射翻一个。 西第什哩大怒:“弟兄们,追上去,灭了他们。” “轰隆隆......”马蹄声跑得更快了。 可是,来远堡已经近在眼前。 戚元弼带着一众神枪手冲到来远门,居然勒马回身,嬉笑看着西第什哩和一众彪悍的土默特部勇士。 “举枪......” “射击......” 戚元弼大声下令。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燧发枪密集射去,一轮排射,竟射死五十几名鞑子,射伤一百多名鞑子。 西第什哩大怒,咬着牙却又不敢上前,极不甘心地怒吼:“撤......”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这么点损失,对于六万大军来说,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西第什哩撤到安全距离之外,再次勒马回头,狠狠瞪着戚元弼和一众戚家军神射手。 怒吼道: “兄弟,咱们还会再回来的。” “都给我记住了,那个该死的汉人,烧成灰都给我记住他。” 第661章 兵围来远堡,李岩的最优解 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进入张家口堡,第一件事,就是冲上城头,来寻他们的好安答:李岩。 一路上,三大汗王惊呆了! 城外,五十个高大塔台,横倒地上,诉说着敌人的狡诈凶残! 城内,到处被炸得面目全非、残垣断壁,一栋房子都不存。 雪地上,到处是被翻开覆去、炸了好几遍的残肢断体,残血碎肉! 一匹匹被宰杀倒地的战马,早已饿得瘦骨嶙峋。 …… 他们看着,在马蹄隆隆声中、大军吵闹声中,还睡得那么沉、那么香的李岩,全都感动了! 他们能深切感受到,张家口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岩到底经受住了什么? 这守城的艰难、惨烈,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大王子弼什哷图和二王子哲布尊丹巴急忙前来拜见三汗王,三汗王只看一眼,便把所有的心思和目光,都投到李岩身上。 睡着的李岩,突然心灵感应一般,感应到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的强大气场。 突然睁开眼睛,看见三大汗王安答,立马弹身而起,大喜道:“衮布安答、素巴第安答、硕垒安答,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月的血战,李岩练就了一项特殊的本事,再大的动静,一躺下就能睡着。不管是躺在木板上、石板上、被褥上.....还是雪地上,倒下就睡。 可就是睡上一炷香、半炷香的时间,一有动静,就能立马醒来,且神采奕奕、精神百倍。 李岩睁着血红的眼,紧紧握住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的手,万分兴奋,喜形于色。 看到李岩血红的眼,三大汗王差点没绷住。 “李岩安答,你是喀尔喀部的大功臣,喀尔喀三部永远记得你。”素巴第兴奋道。 “李岩安答,让你受苦了。一场白毛风,让行程给耽误了。不过,这一次,我们把草原上的粮食,全带来了。能走动的牛羊,全赶来了。这回,再不缺粮了。”衮布带有歉意地解释道。 “李岩安答,我们这次来,不打下京师,誓不罢休。”硕垒也紧跟着誓言。 ...... 李岩点点头:“三位汗王安答,快......兵围来远堡,别让朱由检给跑了。” 喜爱深思少语的硕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李岩安答勿忧,本王已派大儿巴布,率一万骑兵,兵分两部,一部看住来远堡来远门,一部看住来远堡永顺门。” “本王策马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穿黄甲的狗皇帝,正站在永顺门城头。这一回,他跑不掉了。咱兵精粮足,围他个一年半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他们全部饿死在堡内。” 李岩深吸一口气,欣慰道:“既然这样,李岩就放心了。” “哎......李岩安答,怎么不见小儿布达扎布?那小子,跑哪去了?”硕垒追问道。 “啊......”李岩也一惊:“硕垒安答,弼什哷图说,布达扎布从来远堡杀出去了,还说他直接杀向草原方向。” “啊......”硕垒一惊,抬头看向弼什哷图。 弼什哷图急忙信誓旦旦道:“汗王,我和布达扎布约好,一人守城,一人出城冲杀。” “谁知,他率三千兵杀穿敌阵、冲出去以后,就再没回来。我们一直以为,他逃回草原去了。” “汗王,我曾受伤被俘,李将军用来远堡和那些汉人,把我给换回来。在敌营,我也一直没有看见过他。”哲布尊丹巴也跟着道。 “我儿受伤被俘?”衮布大惊。 哲布尊丹巴点点头,从头至尾,把明军如何日夜轰炸射击、如何运粮救援来远堡、如何受伤被俘、如何与明军达成协议......所有一切,又都说了一遍。 衮布再次对李岩竖起大拇指:“李岩安答,你做的对,不收拢兵力,绝对守不住。” 素巴第也竖起大拇指:“李岩安答,你是草原的战神。” ....... 一群人,都在夸李岩,目光中充满着崇拜。 两相对比,硕垒更生气了,突然吼道:“布达扎布这个畜生、孬种,等找到他,本王废了他。” 硕垒生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硕垒如此生气,李岩也不知该怎么劝。 大嘴巴素巴第急忙道:“硕垒,小事一桩,莫记心上。等他回来,看他怎么说。” “硕垒,张家口堡被炸毁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不能住了。咱得尽快安营扎寨,用大营围住来远堡。则明军,插翅难逃。” “等捉住了大明皇帝,宣府、大同、太原,居庸关、密云、北京城,咱们带着他,让他一路喊开门。呵呵......到时候,整个大明疆域,所有大明财宝、女子,都是咱们的?” 衮布一边建议,一边憧憬美好。 “哈哈......这样的话,咱们要扩建多少蒙古包,才装得下这些金银财宝、这些水嫩水灵的小娘子哦。”素巴第呵呵笑着,也极尽想象之能事。 不得已,为了车臣部的美好未来,硕垒只得收起对布达扎布的愤怒,与李岩、衮布、素巴第一起,谋划建造大营之事。 “诸位,明军先前,在来远堡和张家口堡斜对面四里处建造大营,那里有基础,咱们在哪里建营,必定事半功倍。”衮布老成持重,率先建议。 素巴第却摇摇头,“不若,就在张家口堡城墙下建大营,依托城墙,挡住寒风。反正已经围住来远堡两城门,要攻城,要杀敌,都是五里的距离,不碍事。” 善思少语的硕垒,摇摇头道:“不若在张家口堡和来远堡中间建造大营,人在营中,即刻监视来远堡情况,明军火炮,还正好射不到。” 三汗王,一时争执不下,只得又把目光看向李岩。 “李岩安答,你说说看,这三个主意,哪一个好?” 李岩轻轻一笑: “三个方案,都很好。” “各有优点,各有缺点,兄弟我看来,却都不是最优解。” 第662章 兵临城下,瓮中捉鳖 衮布,素巴第,硕垒一怔。 “李岩安答,难道还有最优解?” 李岩点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兄弟我建议,在来远堡永顺门外四里处建造大营。” “这个地方,正好卡在宣府与来远堡之间,正好卡住明军想逃往宣府的路。这样,咱即使不攻城,他朱由检也跑不掉。” “呵呵……要跑,只能往草原方向跑,那他,永远都是咱们的猎物。” 衮布、素巴第、硕垒闻言,顿时眼睛大亮。 什么是绝顶谋士? 这就是绝顶谋士! 稍微改变一个位置,战局立马清晰明朗,且事半功倍,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当日下午,李岩和三汗王,立马率领五万大军,前往来远堡永顺门外四里处建造大营。 只留下巴布,率领一万车臣部骑兵,兵分两部,一部五千人,分别堵住来远门和永顺门。 何庄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提着应天剑,身边跟着徐文朴、李忠、姜应魁、戚元辅、戚元弼五员大将,齐齐抬眼,举目注视着四里外的快速崛起的一座大营。 “军师,鞑子远道而来,立足未闻,末将请命,率戚家军出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戚元弼请命道。 何庄摇摇头:“戚将军,杀鞑子不急一时,他们是骑兵,进退自如,此时出城,反易打草惊蛇。” “等他们建好大营,全部进入求战状态,咱们再出城列阵,方能吸引鞑子全军来攻。” “到时候,再用燧发枪、开花弹,密集射杀鞑子。最好把他们打疼了,把他们打得怨恨滔天、仇恨滔天。这样,他们才会不计代价地攻城。” 戚元弼点点头:“末将谨受教!” 何庄又道:“戚将军,等鞑子建好大营,布达扎布的尸首,是时候该请出来了。” “末将遵令。”戚元弼大声领命。 …… 蒙古鞑子的大营,可比明军的大营好建多了。他们不设栅栏、不设拒马,把军帐用铁钉钉在地上,再压上几块石头,就算大功告成。 当夜,一座六万大军的大营,就拔地而起,威武而雄壮。 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如同仙人手执的星罗棋布的巨大白棋,蔚为壮观。 第二天一大早,衮布、素巴第、硕垒、李岩正在喝早茶,吃早饭。 突然,一名百户长,策马冲入张家口堡,冲上城头,大声向衮布禀报。“报.......大王,明军……明军……” “明军怎么啦?” “大王,明军竟敢出城列阵。” 衮布一把抓过百户长,厉声问:“此话当真?” 衮布不太敢相信,夺路逃回来远堡的明军,竟然敢出城列阵。 这,不是找死么? 百户长连连点头,“大王,明军出城列阵。大王子让小的,前来禀报。” “出来多少兵马?”衮布再问。 “大王,大约有两万人,设有两个方阵。” “一个方阵在来远门,全是长枪兵。长枪很长,但对付咱兄弟们的骑射,再长的枪,都是徒劳。” “另一个方阵在永顺门,就像一群小乌龟,还拿一些奇奇怪怪的破烂兵器,不知道想干啥。” 百户长说得绘声绘色,不屑一顾。 他说的正是大明的长枪兵阵,以及戚家军鸳鸯阵。 “衮布,硕垒,此乃天赐良机。”还没等衮布说话,素巴第立马表态。 “原先,在居庸关,山高关陡,不利骑兵作战。” “来远堡四周平坦,不会有伏兵。他们出城列阵,咱们不用冲杀,单用弓箭,就能灭了他们。” 衮布深以为然:“素巴第说的对,咱们得动作快点。万一去得迟了,他们逃回城内,可就错失良机、悔之莫及。” “好......那咱就围起来,来个瓮中捉鳖,干死他们。” 三汗王和李岩立马放下热气腾腾的早茶,立马率六万大军,气势汹汹杀向来远堡。 ...... 何庄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手提应天剑,矗立在来远门城头。 看着汹汹而来的蒙古鞑子,他知道,鱼儿开始咬钩了。 六万蒙古大军,立马兵分三路。 第一路,衮布的两万人马,作为总预备队,绕城巡视,监视全局。 第二路,素巴第的两万人马,每人一张弓,一袋箭,专门对付姜应魁的长枪阵。 弓箭和长枪对决,素巴第相信,轮也该轮到他们,打一场风风火火的歼灭战。 第三部,硕垒的两万人马,专门对付戚元辅、戚元弼的鸳鸯阵。 骑兵对步兵,他们想让戚家军好好尝尝蒙古铁骑的厉害。 明军和蒙古鞑子的决战,就这么正式拉开帷幕了。 来远门城下,姜应魁带一万长枪兵,长枪向外。形成一个巨大的长枪阵,密集而又恐怖。 看到两万札萨克图部蒙古大军狂飙杀来,姜应魁立马大声喊:“藤牌准备.......” 一万长枪兵,立马把藤牌举起,横在胸前。 看札萨克图部蒙古鞑子马上挽弓搭箭,姜应魁急忙怒吼:“蹲......” 无数明军长枪兵,立马下蹲,将藤牌遮住头部、面部和胸前。 嗖嗖嗖...... 无数铁箭射来,姜应魁和一众长枪兵躲在藤牌之下,死死护住胸膛要害。 ...... 另外一边的戚家军,同样遭遇硕垒和两万车臣部蒙古鞑子弓箭的洗礼。他们的藤牌,比长枪兵的小藤牌,要大至少四倍。 鸳鸯阵之中,除了两名藤牌手用的是大藤牌,其他长枪兵、狼筅兵、短刀兵、狼牙棒兵,也都人手一个小藤牌,挂在腰上。 嗖嗖嗖...... 无数铁箭射来,戚元辅、雷横、雷俊、张文立马发挥鸳鸯阵优势,大藤牌在上、小藤牌在下,组成一个坚硬的盾阵,严密防守蒙古鞑子的铁箭。 ......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十轮弓箭齐射过后,素巴第军团、硕垒军团分别在来远门、永顺门方向,发起最猛烈的骑兵冲击。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小小的来远堡中,不停回响,震耳欲聋! 第663章 来远堡血战,一枪顶三刀 永顺门城下,硕垒、巴布父子,高举弯刀,大声怒吼:“杀......”招呼两万车臣部勇士,狂飙冲向五千戚家军鸳鸯阵。 誓要用蒙古铁骑的铁蹄,踏碎戚家军的藤牌。 老谋深算的硕垒,也看出来了,戚家军鸳鸯阵没有火枪、没有大炮,绝对承受不住车臣部铁蹄的冲撞。 戚元辅看两万车臣部蒙古鞑子冲来,立马大吼一声:“变阵......” 戚家军11人藤牌阵,立马两两合并,变成22人、专门对付骑兵的大鸳鸯阵。 让开一条条战马冲刺的道路,让车臣部蒙古鞑子冲进来,在鸳鸯阵中,拉长距离,慢慢跟你玩。 你抓一狼筅、我捅一枪、他砸一狼牙棒.....只要进来了,就休想活着回去。 硕垒和好大儿巴布万万没有想到,车臣部勇士的战马,竟然不冲撞鸳鸯阵,反而向深处冲去。 他们,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戚家军鸳鸯阵是背城墙列阵,他们冲的再猛,即使杀穿鸳鸯阵,也只是冲到永顺门城下,反而让自己陷入重围。 他们不灭了戚家军,就想杀进城去、夺取来远堡,那是痴心妄想。 一名膀大腰圆的百户长,带着五名凶悍蒙古鞑子,一路冲到永顺门。 守在门口的两个戚家军22人鸳鸯阵,在校尉张文的率领下,立马变阵,变成44人的超级鸳鸯阵。立马用藤牌、长枪、狼筅、狼牙棒围成一个大圈,合围过来。 “腾牌,挤......”张文大吼一声。 八名藤牌兵、十六名狼筅兵迅速挤上去,疯狂压缩百户长和五名凶悍蒙古鞑子的空间。 战马没有速度,听到狼筅叮铃桄榔.....的刺耳异响、以及一根根倒刺、铁钩乱甩乱飞,居然恐惧地缩作一团,任百户长和凶悍鞑子奋力挥鞭抽打,也无济于事。 “杀......”张文看时机已到,立马大吼一声。 “杀......”戚家军将士怒吼着,长枪、狼牙棒一齐向马上的蒙古鞑子刺去、砸去。 百户长和五名凶悍鞑子奋力挥刀,也无济于事。 砍开一枪、两枪、三枪......全是徒劳。 背后一枪捅来、一棒砸来,立马摔落马下,被疯狂砸成肉泥。 眨眼之间,百户长和五名凶悍鞑子全部死绝,六匹高头大马,立马被门口接应的五军营兄弟,牵入堡内。 杀完六名鞑子,张文持枪抬头。他看到,每一个鸳鸯阵,都已行动起来,逮住每一个机会,疯狂刺杀、砸杀每一个冲进来的蒙古鞑子。 一时之间,各个鸳鸯阵中间的道路,又被蒙古战马、蒙古鞑子的尸首,堵塞起来。 老谋深算的硕垒和巴布,也看出来了。 戚家军的鸳鸯阵,就是一个个会吃人的陷阱。 “放箭……” 在冲进去的车臣部兄弟,被戚家军全部歼灭之后,硕垒大声怒吼放箭。 嗖嗖嗖…… 无数支铁箭射去,戚元弼、张文、雷横、雷俊又立马组织戚家军将士,迅速举起藤牌,组成四百多个藤牌阵,抵挡蒙古鞑子的铁箭。 此时,永顺门城头,戚元弼带着吴康、秦武缨两员小将,率领两千四百多名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终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两千多颗纸壳子弹,立马射向车臣部弓弩手。 燧发枪的有效杀伤距离,可达两百至三百步,弓箭的有效杀伤距离,最多就是七十步。 车臣部弓弩手,在戚家军燧发枪面前,完全就是被降维打击。 枪响起后,一众弓弩手,纷纷被射落马下,或死绝,或重伤。 一匹匹雄壮的战马,也纷纷中枪倒地,哀鸣不止。 弓箭,拉得再满,也干不过燧发枪啊! 硕垒、巴布和一众车臣骑兵,感到深深绝望! …… 来远门下,札萨克图汗素巴第和好儿子弼什哷图,带着两万札萨克图部蒙古大军,狂飙杀向在城门外列阵的五军营长枪阵。 姜应魁看蒙古鞑子冲来,立马大声呐喊:“藤牌准备.......” 一万名长枪兵,立马把腰间藤牌举起,横在胸前,护住要害。 “挽弓......” “搭箭......” “射箭......” 素巴第在骑兵阵中,大声下令。 骑兵冲锋循环两招,远处射箭,近处弯刀,传世上千年,一向屡试不爽。 循环使用,反复使用,可至极限。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两万札萨克图部骑兵,在七十步的距离之内,迅速射出三轮铁箭。无数支铁箭,一支接一支迅捷射向长枪兵阵中。 一众长枪兵,小小翼翼躲在藤牌之下,虽然防护异常严密,但也被射死一百多人,射伤三百多人。 敢于出城面对蒙古骑兵列阵,挑衅蒙古骑兵,惹恼蒙古骑兵,这是他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起......” 姜应魁看札萨克图部骑兵进入二十步的距离,立马大吼起身。 “杀......” 紧接着,姜应魁又大声下令长枪刺杀。 唰唰唰...... 唰唰唰...... 唰唰唰...... 无数杆两丈长枪刺出,马上刺人、马下刺马。一时之间,冲在前面的札萨克图部骑兵,刚才射箭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悲催;刚才冲得有多猛,现在就有多快。 枪乃百兵之王,一枪能顶三刀。 更何况,明军的长枪,足达两丈,其恐怖战力,足顶九刀,甚至更多。 不用弓箭、硬碰硬的话,蒙古弯刀再怎么锋利,也砍不到手持两丈长枪的明军。 当当当...... 即使长枪被锋利蒙古弯刀砍掉枪尖,明军变长枪为长棒,也能将蒙古鞑子捅落马下,捅成重伤。 “停止冲杀......” “放箭......” “放箭......” “射死他们......” 素巴第很快看出不对劲,立马喊停冲杀的部落兄弟,立马指挥一众弓弩手,弯弓搭箭,射击明军长枪兵。 来远门城头,一个独臂的将军,一双火眼金睛,也密切注视着素巴第。 他就是,遵化副总兵:莫天邪。 第664章 围点打援,李岩狂写崇祯十大罪状 今日大战,戚元辅的戚家军鸳鸯阵和姜应魁的五军营长枪阵,分别出永顺门、来远门,背城列阵。 他们,并不莽撞,更不孤独。 五千戚家军燧发枪枪手,早已兵分两路。 一路,由遵化总兵戚元弼和吴康、秦武缨两员小将率领,守在永顺门城头,支援戚元辅的五千戚家军。 另外一路,由遵化副总兵莫天邪和王烈、何超两员小将率领,守在来远门城头,支援姜应魁的一万长枪兵。 “射......” 莫天邪一直盯着素巴第的动向,当看到素巴第挽弓搭箭,立马大声下令、开枪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两千多颗纸壳子弹,立马射向札萨克图部弓弩手。 一众正在弯弓搭箭的札萨克图部弓弩手,箭还未射出,就纷纷被射落马下,大部死绝,少部重伤,万分残忍。 一匹匹雄壮的战马,也纷纷中枪倒地,血流不止,可怜至极。 “狗日的,有种下来......”素巴第大怒,大吼。 猛然举弓箭,对着城头,拉到最满,嗖......的一箭射去。 铁箭在空中,快速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仿佛泄了气,直接掉落地上。铁箭之末,伤不到任何一个戚家军士兵。 素巴第、弼什哷图和一众札萨克图骑兵,感到深深绝望! ...... 呜呜呜...... 素巴第、弼什哷图父子和一众札萨克图骑兵,硕垒、巴布父子和一众车臣部勇士,被燧发枪射得快要崩溃之时,突然听到一阵阵刺耳的牛角号声。 个个咬牙切齿,恨恨然! 因为,这是撤退的号声! 李岩和衮布,在远处密切注视着一切,看硕垒和素巴第吃了暗亏,立马吹响撤兵的号角。 不得已,硕垒和素巴第只得虎头蛇尾、不甘撤军。 蒙军大营,硕垒和素巴第都异常气愤。 “硕垒安答,车臣部兄弟,折了多少?”李岩安慰问。 “大概两千勇士,战马被俘一千多匹,被射死八百多匹,他娘的,便宜狗皇帝了。”硕垒越说越气愤。 李岩叹息一声,看向素巴第:“素巴第安答,札萨克图部兄弟呢?” 素巴第也气愤不已:“札萨克图部两千多勇士,两千多匹战马,全部战死,几乎没有被俘的。” “狼日的火枪,要是没有火枪,本王早把那些个长枪兵,全灭了。” 硕垒也紧跟着吼道:“要是没有火枪,今早,我车臣部勇士,也早攻进堡了。这回儿,咱们就能在堡内,让狗皇帝跳牵羊舞呢。” 硕垒提起狗皇帝,李岩默然。 依托城墙,发挥自己的优势,避免自己的劣势,节节抵抗,死战不退,大量射杀敌人。这样的战法,他很熟悉,这就是朱由检守北京城的战法。 可就是这朱由检,让他越来越看不懂。 张家口堡城下,他亲眼看着,朱由检丢下几路明军,仓惶撤退,惊慌如被围猎密麋鹿,急急如丧家之野犬。 可怎么一天之后,这些被他抛弃、丢下的明军,怎么就愿意出城列阵,为他死战呢? 看李岩沉默不语,衮布急忙站出来打圆场:“硕垒、素巴第,咱们虽然吃了亏,但这点损失,跟六万大军相比,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不伤根本。” “他们杀咱们四千人,等咱们找到机会,杀他们四万人,为兄弟们报仇。” 硕垒和素巴第无奈点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看来,只能这样了。 李岩也突然开口道:“三位汗王安答,这次,咱们带足了牛羊、粮食,足够三月之用。那咱们就来个长围久困、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衮布、素巴第、硕垒一惊。长围久困他们清楚,可围点打援一时还理解不了。 李岩点点头,目光坚定道:“就是围点打援。” “朱由检是大明王朝的核心,他被围在来远堡,宣府的贺珍很快就会知道,大明兵部、皇室也很快就会知道。” “他们一定千方百计筹集兵马、筹集粮草,千里迢迢、前来救援。” “呵呵......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就在这广袤、咱们最熟悉的雪地上,用蒙古铁骑的弯刀,将他们全数歼灭。” “到时候,他们带来的辎重、粮草、马匹、火枪、弓箭、盾牌、铠甲......全都是咱们的。不管来多少明军,来几路明军,都将是咱们的辎重队。” “好......”衮布、素巴第、硕垒同时大声叫好。 这样打,他们最熟悉。他们就喜欢这样的公平决战,雪原上冲杀,除了蒙古各部落间的内战。他们对汉人,从来没输过。 李岩继续道:“咱们就围到明年开春,围得他人、马全部饿倒在城内,饿得刀、枪、箭都拿不起来。咱们轻轻松松进城,把朱由检给绑了。” “到时候,冰雪融化,春暖花开,正好适合大军南下,围京师。” “好......”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又再次同时大声叫好。 他们梦寐以求的、天下最繁华的大明京师,他们梦寐以求的遍地是黄金的紫禁城,仿佛就在眼前! 一通百通,再次明确战略战法之后,雄伟壮观的蒙军大营,又再次平静下来。 粮草充足,牛羊众多。除了部署四千兵马,各两千兵马在来远门、永顺门外五百步处警戒外,其他的五万多大军,就在大营之中,杀牛宰羊。再用戚家军辛辛苦苦打造的五十木塔,点起篝火,煮汤烤肉。 仿佛,过大年! 李岩也学着崇祯,边喝热酒、边吃羊肉、边亲笔书写了一封劝降信。 信中,将朱家皇室如何侵占土地、盘剥百姓,大明朝廷如何随意加征三饷、掠夺百姓口粮,崇祯如何丢下将士、独自逃命,登基以来如何刻薄寡恩、暴虐杀害文臣武将……凡此种种,一共罗列了十大罪状。 呼吁明军将士,尽快觉醒,改邪归正,与大明决裂,投入大顺怀抱,共享荣华富贵。 同时,还开出了巨额赏金,活捉崇祯者,赏黄金十万两,刺杀崇祯者,赏银十万两。 命人抄写一百封,射进堡内。 李岩想象着崇祯看到劝降信,气得口吐鲜血,就在七分醉意中,美美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岩、衮布、素巴第、硕垒又聚在中军大帐喝酥油茶。 突然,负责警戒来远堡的车臣部大王子扎布,突然惊慌失措冲进大帐。 流着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汗王,大事不好!” 第665章 为弟报仇,巴布搅动戚家军 大王子巴布,一向老成持重,很有大将风度。 他如此慌张,是作为老父亲的车臣汗硕垒,从未见过的。 “巴布,何事如此慌张?”硕垒怒吼一句。 巴布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惊慌地道:“父王,扎布……扎布……” “扎布怎么啦?”硕垒一惊,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预感大事不好。 “父王,扎布,被狼日的明军给吊起来了。” “啊……”硕垒大惊,一把提起布达扎布感情深厚的好大哥巴布,厉声问:“可看清楚了?” “父王,我和扎布,从小玩到大,即使化成灰,我也识得。”巴布哭诉道。 札萨克图部大王子弼什哷图、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也惊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巴布,不可能啊,我是亲眼所见,布达扎布杀穿明军,带着一千多骑兵,杀出去了啊。”弼什哷图惊奇道。 这一个月来,他和哲布尊丹巴,一直在咒骂布达扎布那个怂包、胆小鬼,还在车臣汗硕垒汗王面前,狠狠告了恶状。 一个卑鄙的逃兵,怎么可能又变成草原上的英雄呢。 弼什哷图话刚说完,硕垒便提起弯刀,一脚踏翻面前的桌子,羊肉、烧饼、马奶子酒、杯子盘子碟子瞬间打翻一地。 硕垒带着巴布,以及一众亲兵,迅速策马冲向永顺门。 李岩、衮布、素巴第、弼什哷图、哲布尊丹巴带着一众士兵,也立即骑马跟上。 硕垒策马冲到永顺门,第一眼,他就看到他的二儿子布达扎布,被一棵木杆,高高悬挂在杆子上,在寒风中,缓缓飘荡。 “不……” 硕垒看到凄惨的布达扎布,一时急火攻心,摔落马下,跪地恸哭。 他就两个儿子,每一个都是他的最爱。 三汗王这次进攻大明,衮布三个儿子,在居庸关死了长子。素巴第七个儿子,更是在居庸关死了三个。 可是,他们的儿子,也没有这样被吊起来的。 明军把布达扎布吊在城头,不守规矩,很不礼貌。 这……完全是不尊重车臣部,完全是看不起他车臣汗。 此时,永顺门外,四千多戚家军,依旧组成大鸳鸯阵,在城门外列阵,早已准备好迎接蒙古骑兵的愤怒。 硕垒忍无可忍,大吼一声:“给我杀……” 两千名负责警戒的车臣部勇士,加上硕垒带来的一千亲兵,三千彪悍骑兵立即结阵,组成三角锥阵型,像一把巨型锥子,策马向前冲去。 ...... 永顺门城头,何庄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手持应天剑,拿着李岩写的劝降信,看着上面罗织的十大罪状,轻轻一笑: “戚将军,准备……” “末将遵令。” 戚元弼立马举起令旗,紧盯着三千狂飙而来的蒙古鞑子,眼看进入两百步射程,戚元弼立马挥下令旗,大吼一声:“射……” 今日一早,永顺门城头高高吊起布达扎布死尸,何庄是蓄谋已久。 为的,就是激怒蒙古鞑子,吸引蒙古鞑子来攻。所以,何庄把所有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全部集中在永顺门城头。集中火力干大事。 戚元弼一声令下,四千八百名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立马开火。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四千八百枚子弹迅捷飞去,一时之间,愤怒的车臣部勇士,又在枪声中沉沦。狂飙的蒙古战马,又在枪声中翻滚。 可心中的愤怒,对二王子的情义,还是让他们义无反顾,拼死向前,以命相杀。 这一次,他们把马上放箭的环节都省了,只一个劲地、最快速度地猛冲。 即使是死,他们车臣部勇士,也不能怂,更不能让土谢图部和札萨克图部的人,给看扁了。 …… 三千勇士,狂飙冲到戚家军鸳鸯阵前,就已经被城头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凶残射杀一千多人。剩下的一千多骑兵,几乎人人带伤、个个染血。 “杀......” 车臣部大王子巴布,猛然提起手中弯刀,以最快的速度,策马撞向戚家军盾牌手。 “变阵......” 戚元辅又在阵中大喊,11人鸳鸯阵,又立马变身22人鸳鸯阵,放宽中间道路,想把蒙古骑兵放进去,在道路之中依次截杀。 可是,戚元辅失算了。 这一次,车臣部是来拼命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冲撞戚家军鸳鸯阵。 轰......的一声炸响。 巴布座下狂飙的战马,立马和鸳鸯阵盾牌手猛烈撞在一起。两名盾牌手,立马被撞飞三丈之外,摔落另一个鸳鸯阵里,当场吐血,重伤不起。 战马继续向前,速度几乎不减,向着鸳鸯阵中的小队长、顶在最前面的雷横校尉撞去。 雷横横眉冷对,冷冷一笑,大吼:“找死......” 吼毕,猛然举起手中狼牙棒,双手抡起,奋力砸出。 嘭......的一声炸响。 巨大狼牙棒重重砸在巴布的战马头上,一棒之下,巨大马头,瞬间骨碎。 马血、马肉、马鬃、马毛......四散飘飞。 嘭......又一声闷响。战马虽死,可心脏犹活。 战马的巨大身体,依然飞撞向前,猛地一下,战马前胸撞在雷横身上,立马把雷横撞飞两丈之外,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垂死战马翻滚一边,巴布也滚倒在地。娴熟的马术,让他滚了三圈后,立马翻身弹起,提刀而立,毫发无损。 “杀......”巴布看一眼城头随风飘荡的、兄弟情深的弟弟,猛然挥刀,一刀将眼前一名戚家军长枪兵的身体,从头至腹,劈作两半。 巴布提刀,立在戚家军阵中,怒视着眼前的四名长枪兵、四名狼筅兵、两名盾牌手,丝毫不惧。 “大王子,我等来也......”四名车臣部百户,也提刀杀入阵中。 “好......”巴布点着头,咬着牙,怒吼一声,“让他们......统统去死吧......” 巴布浑身暴胆,提刀而进。 一把雪亮弯刀,瞬间,舞出万千刀光,卷起漫天飞雪! 第666章 贴身缠斗,一人灭一人,巴布死磕戚家军软肋 巴布提刀,立在戚家军阵中,怒视着眼前的四名长枪兵、四名狼筅兵、两名盾牌手,丝毫不惧。 “大王子,我等来也......”四名车臣部百户,也提刀杀入阵中。 “好......”巴布点着头,咬着牙,怒吼一声,“让他们......统统去死吧......” 巴布浑身暴胆,提刀而进。 一把雪亮弯刀,瞬间,舞出万千刀光,卷起漫天飞雪! 巴布蕴藏心中的巨大仇恨,让他变得无畏生死。志在报仇的无穷动力,让他变得疯狂残暴。 一把弯刀在手,犹如雪中之狐。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不管是长枪兵、狼筅兵、短刀兵、藤牌兵……还是手持狼牙棒的小队长,他都是贴身肉搏。 正是因为他的搏命,他才发现,戚家军鸳鸯阵的软肋:只要贴近了,近身肉搏,鸳鸯阵就会变得畏畏缩缩、运转不灵,不能发挥出密切配合的、一加一大于二的团队力量。 即使是狼筅兵、狼牙棒小队长,也不敢甩开膀子用狼筅、狼牙棒砸巴布。都害怕,一杆狼筅砸下去,一根狼牙棒砸下去,巴布突然闪开,无辜砸中了自家兄弟。 即使是长枪兵,也不敢举枪就捅,都怕一不小心,捅在自家兄弟身上。 犹豫之间,更是给巴布无限逞能的机会。 巴布疯狂挥刀,带着两名百户长一路冲杀。两名百户长只抵挡得一阵,就死在狼筅和长枪的联合绞杀之下,倒在血泊之中。 巴布则抓住鸳鸯阵软肋,把贴身缠斗进行到底。弯刀淌血间,骨骼碎裂间,兵器撞击间......巴布竟然连斩十名戚家军。 除了被战马撞飞到后一个鸳鸯阵里的雷横,正好灭了一个鸳鸯阵。 一人灭一个鸳鸯阵,这样的战绩,就是放眼戚家军的历史,不管是面对倭寇、还是旗人,都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杀完一个戚家军鸳鸯阵,巴布提刀而立,浑身浴血,怒目而立,无一人敢莽撞上前。 巴布一抬头,可他眼前,还是一眼望不到头、不知还有多少的戚家军鸳鸯阵。 被战马撞飞的雷横,正好掉落在他的兄弟雷俊阵中。稍微喘息几口,雷横再次站起身来,捡起摔落地上的狼牙棒。 和兄弟雷俊,肩并肩,双棒在手,狠狠瞪着巴布。 “大哥,这鞑子好像有点狂......”雷俊冷笑道。 “雷俊,他的弟弟扎布,还在城头飘荡呢。咱就好事做到底,砸死他,让他跟布达扎布黄泉路上做个伴。” “好......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雷横、雷俊立马提棒,迎着巴布猛冲上去。 雷横一棒,秋风扫落叶,扫向巴布下三路。巴布一跃跳开,躲过狼牙棒攻击。 雷俊一棒,当胸横扫,扫向巴布胸膛。巴布跳起一瞬,立马双手握刀,竖刀格挡。当......的一声,狼牙棒狠狠砸在巴布弯刀之上。 巴布被横扫出去,一丈之外。 雷横、雷俊再次提棒杀上去。雷横一棒打头,雷俊则一棒砸巴布握刀的手。 巴布侧身闪开雷横当头一棒,一刀格开雷俊砸手一棒。 迅速提刀贴近雷横,再次发挥一寸短一寸险的优势,贴着胸口受伤的雷横猛砍。 你来我往,你躲我闪,移形换位,杀得难解难分。 倏忽之间,巴布露出后背,雷俊逮到一个机会,猛地一棒扫去。 谁知,巴布再次变化位置,贴向雷横。 雷俊大惊,立马收住狼牙棒,只差一点,就砸到雷横臂膀。 惊魂一刻,雷俊又看到,雷横被巴布砍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巴布这种贴身战法,极其阴险狡猾,专挑软肋下手,让雷俊极其不舒服。空有一身力气,却帮不上半点忙。 鸳鸯阵中,狼筅兵、短刀兵、盾牌兵、长枪兵也都焦虑不已。 “杀......”两名盾牌兵,持盾提刀,横插上去,硬顶上去。硬生生把肩膀受伤的雷横,跟疯狂挥刀的巴布分开。 “找死......”巴布大怒,猛然挥刀砍向两名藤牌兵。 “嘭嘭......”两声炸响,两名藤牌兵立马被砸翻在地。 巴布冲上去,一脚踩在一面藤牌上,一刀砍下,寒光一闪,一刀砍掉一名藤牌兵的脑袋。 两名狼筅兵大怒,猛举狼筅,砸向巴布。 叮呤咣啷......一阵异响,狼筅重重砸在巴布后背。猛地一拉,瞬间将巴布拉倒在地,拖着往后跑。 “啊......”巴布大怒、大吼,被拉倒在地,竟还疯狂挥刀不止。 “咔嚓......咔嚓.....” 只听两声刀砍骨头的声音,两名戚家军长枪兵的小腿,竟然被两刀砍断。两名彪悍的戚家军长枪兵,也轰然倒地,哀嚎不已。 雷横、雷俊大怒,猛然冲上前去,双双一跃而起,双双紧握狼牙棒,双双凌空砸向巴布的脑袋。 不知情的两名狼筅兵,竟拖着巴布,继续向后,不给他起身的机会。 雷横、雷俊两棒,都没砸到巴布的脑门。只是,砸到了巴布的胸膛。 巴布胸口剧痛,噗.....的一声,立马喷出一口老血,飚得无尺高。 雷横、雷俊急忙跟上,继续举狼牙棒,猛砸巴布胸口。砰砰砰......无数棒砸下去,巴布的血,已全部飙完。 胸口,已被砸得稀烂。肋骨、胸骨,已全部碎裂。 巴布死绝,双眼仍瞪得铜铃大小,圆鼓鼓瞪着头顶,那迎风飘荡的布达扎布。 砸死巴布,雷横、雷俊急忙回身。 五百多个、看到大王子巴布被雷俊雷横兄弟、用狼牙棒活活砸死的车臣部蒙古鞑子,大惊,大恐。再顾不得会被车臣汗硕垒治罪,立马转身,撒腿就跑。 把情义,忠诚,巴布的尸首,统统抛诸脑后,先保命要紧。 “长枪飞掷......” 戚元辅看蒙古鞑子溃逃,来不及组织人手,立马大吼,命令飞掷长枪。 第667章 李岩声东击西,夜空箭若流星 鸳鸯阵中长枪兵,立马齐齐举枪,瞄准就射,奋力射向逃跑的鞑子。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两千多支长枪争先恐后般飞去,转身逃跑的五百吓破胆的车臣部鞑子,立马被射杀两百多人。 倒地之人,每人身上,都插着几杆长枪。 可是,就连这三百多人,永顺门城头的戚元弼,也不打算放过。 “开枪......” 戚元弼猛然大吼一声。 “砰砰砰......” 永顺门城头,四千多支燧发枪,立马瞄准溃逃的三百车臣部鞑子,同时开火,一起射去。 可怜三百逃兵,还未能跑出燧发枪的射程,就被全部射杀了。 早知道,他们就不该撤。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遇上了戚家军燧发枪枪手,想跑,几无可能。 远处,车臣汗硕垒傻眼了。 他老牛舐犊之心、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想要救回二儿子布达扎布一具死尸,竟又搭进去三千人,还把他的好大儿巴布,也搭了进去。 硕垒伸长脖子,往远处焦急张望,期望奇迹发生,期望巴布能策马杀回。 那样的话,他绝不再提攻城之事,绝不再把那无用的面子挂在嘴边。 可是,左等右等,他根本等不到巴布回来。 ...... 李岩、衮布、素巴第、衮布次子哲布尊丹巴、素巴第长子弼什哷图......一群蒙古千户长、百户长也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小小的来远堡,也迷糊了。 这地方,城池不大,却会吃人。 三千人、五千人、一万人......这么填进去,都塞不满的。 蒙古大军再多,也遭不住今天损失三千、明天损失四千......这么无节制地损失啊。 ...... 所有人,再次坚定信念:只有按照李岩的部署,采取围点打援之法,远离城墙,在广袤雪地上围歼明军,才能扬长避短,获取最大利益。 否则,只能是徒劳无功! 可众人刚刚回过神来,永顺门城头,在吊着布达扎布的那棵杆子旁,又立马竖起一棵高高的杆子。 很快,一个具死尸,又被高高挂起,跟布达扎布一样,有节奏地随风飘荡。 “不......不......” 车臣汗硕垒,一眼便看出了被挂起来之人,正是他的好大儿巴布。 如今,大儿、小儿,都齐齐吊在永顺门城头,像巨大风铃一样,摆来摆去。 可是,他们车臣部两日连战,已经损失了五千兵马,却还没找到破敌之策。这样强攻,完全就是去送死。 舍又舍不下,攻又攻不上,最老谋深算的硕垒,突然气得急火攻心。 “噗......” 硕垒突然喷出一口老血,一头栽下马来。 “汗王......” “安答......” 李岩、衮布、素巴第立马扑上前去,个个焦急万分。 “救......巴布!” “救......扎布!” 嘴角冒血的硕垒,艰难叮嘱两声,竟然头一偏,晕倒过去。 “快......回营......找大夫......”李岩大吼一声,众人立即把急火攻心的硕垒,抬回蒙军中军大营。 大营之中,大夫进进出出,所有人都神色不安。 “李岩安答,硕垒这样子,咱们下步,该怎么办?”衮布忧心道。 李岩叹息一声:“衮布安答,攻城就中了朱由检的奸计、白白损失弟兄们的性命,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看,咱们可以夜袭。”素巴第愤怒提刀,大声道。 “夜袭?”李岩和衮布一惊。 素巴第坚定点头:“打造几把云梯,派出几个敢死队,趁夜登上城头,把那两根杆子砍了,把巴布和扎布的尸首抢回来。” “只要操作得当,行动迅速,应该不难。” 衮布一怔,扭头看向李岩:“李岩安答,可行吗?” 李岩点点头:“明军定会加强守卫,但或可一试。不过,要稍微改一改。” “怎么改?” 李岩轻轻一笑:“声东击西!” 衮布和素巴第相视点头,这个句话的意思,他们听得懂。 ...... 深夜,张文率五百戚家军,正在来远门前守卫。 突然,城外打起一万多支火把,在这寒冷的夜里,远远望去,就像夜空璀璨星河。 这一万兵马,正是札萨克图汗素巴第和他的大王子弼什哷图,亲自率领的一万札萨克图部弓弩手。 素巴第看着寂静的来远门,大吼一声:“射......”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瞬息之间,一万支火箭点燃,飞速射向来远门城头。 这一万支火箭,犹如一万颗划过夜空的流星,密集的、迅速地砸向来远门城头。 素巴第、弼什哷图、一万札萨克图部弓弩手远远看去,煞是壮观,异常漂亮,堪称绝美! 张文抬头看见,却是吓得六神无主、惊慌失措。 张文猛然大吼一声:“藤牌......掩蔽......” 一众戚家军,立马举起藤牌,躲在墙垛之下,一个不敢露头。 流星雨过后,张文立马大吼 :“快......蒙军夜袭,敲响警铃。” 专门负责警铃的两名戚家军,立即举着藤牌,慌忙冲到警铃旁,拉响警铃。 叮叮当...... 叮叮当...... 叮叮当...... 急促的警铃,瞬间响彻整个来远堡。 素巴第、弼什哷图、一万札萨克图部弓弩手远远的,都能听到。 素巴第冷冷一笑,大吼道:“继续射......”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一万支火箭又迅速射向来远门城头。 ...... 何庄、徐文朴、姜应魁、李忠、戚元辅、戚元弼一干猛将,立马从睡梦中惊醒,个个冲出房外。一抬头,便看向天上万千火箭,猛烈射向来远门。 何庄倾耳细听,知道喊杀声来自来远门方向,立马穿上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提上应天剑,带上一众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迅速向来远门城头杀去。 第668章 何庄中计,杆子中刀 何庄带人,杀上来远门城头时,戚元辅、戚元弼、徐文朴、李忠也冲了过来。 “军师,戚家军燧发枪抢手,已在城下集结待命,是否上城头,射死鞑子?”戚元弼大声请命。 弓箭射程七十步,燧发枪射程两百至三百步,蒙古骑兵早已进入戚家军燧发枪抢手射程之内,枪弹齐发,一射一个准。 他唯一的担心,是怕把蒙古鞑子射跑了,吓得他们不敢攻城。 何庄一时,也搞不清蒙古鞑子的意图,只得点头:“有劳戚将军。” 很快,戚元弼一声令下,四千八百多名燧发枪枪手,立即顶盔贯甲,冲上城头,将燧发枪瞄准远处的火把。 “射击.......”戚元弼立马大吼一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四千八百多支燧发枪,立马同时开火,吐出火舌,与远处的火把相映。 素巴第、弼什哷图、以及一万札萨克图部兄弟听到枪声,大惊! “撤......” 素巴第大吼一声,带着弼什哷图急忙后撤。 可是,他们撤退的速度,岂能跑得过纸壳子弹的速度。 冲在最前面的两百多札萨克图部兄弟,刚要勒马转身,就中枪落马,被射成筛子,当场死绝。 另有四百多人,也被子弹射中后背、屁股,虽未射中要害,但也疼痛不已。 素巴第、弼什哷图带着一众札萨克图部兄弟,立马撤到三百步之后,这才勒马回身,打着火把,看着来远门城头。 “军师,这帮鞑子干嘛不走?个个大火把,这是何意?”戚元弼不解问。 “哈哈......还能干啥。”神机营主将李忠突然笑道:“半夜打火把,找死呗。” “军事,我建议,将大明车炮抬上城头,对准那堆火把,实施火炮轰炸,轰死这帮鞑子?” 戚元弼大喜:“对啊,平时找不到他们,那些火把,正好给大炮按上眼睛,一炸一个准。” 何庄也点点头:“李将军、戚将军所言极是,管他什么意图,先轰死再说。” 李忠大喜,立马冲下城楼,率领一众神机营将士,将沉重的大明车炮,一辆一辆抬上城头。 何庄看着远处的万千火把,突然响起什么,大喊道:“不好......中计!” “军师,咋啦?”戚元弼慌忙问。 “蒙古鞑子这是声东击西,他们要攻永顺门。”何庄大声道。 “啊......他们攻永顺门,难道要抢尸体?”戚元辅惊问. 何庄点点头:“这一定是李岩的诡计。” “妈的......该死的李岩!”戚元辅怒骂一声,提起狼牙棒,大吼道:“张文,带兄弟们,跟我上。” 说完,立马带一众戚家军,冲向永顺门。 戚元弼也大吼道: “莫天邪、吴康,你们率所部兄弟,守在这。” “王烈,何超,带两千兄弟,跟我支援永顺们。” “末将遵令.....” 莫天邪、吴康、王烈、何超四员小将,齐齐领命。 ..... 此时此刻,守卫永顺门城头的,是雷俊率领的五百戚家军。 平时,雷横、雷俊都是上阵亲兄弟,昨日一战,雷横被马撞伤,便在城下休养。 雷俊和五百戚家军将士,听到来远门城头那么大的动静,永顺门这边屁都不放一个,一个个都心痒痒,都往来远门方向张望。 特别是听到熟悉的燧发枪枪声,一众戚家军兄弟更兴奋。杀蒙古鞑子,杀的越多,他们越高兴。 可也心有遗憾,不能亲眼所见,提枪捅杀! 一群人,正兴奋间,竟然大意地忘了身后。 待雷横听到动静之时,二十几名蒙古鞑子,已经冲上了城头。 “鞑子偷袭......”雷横惊恐大吼,五百戚家军齐齐转身。 他们惊讶发现,二十几名提刀上城的蒙古鞑子,竟然破天荒的不攻击戚家军。 十几名蒙古鞑子持盾牌,围城两圈,竟死死护住两棵吊着巴布和布达扎布尸首的杆子。另有四名彪悍蒙古鞑子,竟抡起巨大弯刀,当当当......猛砍杆子。 “找死......给我杀.....” 雷俊大声怒吼,猛然提起狼牙棒,奋力向鞑子盾牌兵砸去。 一众蒙古鞑子,根本不还手,只是防守。 咣咣咣...... 当当当...... 砸盾牌的声音和砍杆子的声音,交互相映,响动城头。那高高的杆子,也被砍得摇摇欲坠。 “藤牌兵,压住他们......”雷俊大急,大吼。 一众戚家军藤牌兵,立马冲上前去。使劲用藤牌、顶住蒙古鞑子的盾牌,将十几名盾牌兵死死压缩在一起,不得动弹。 雷俊立马提起狼牙棒,一脚踩在城垛上,凌空跃起,一棒砸下,狠砸被挤压作一团的鞑子盾牌兵的脑袋。 嘭......的一声闷响。 一个蒙古鞑子的脑袋,立马被一棒砸碎,瞬间死绝。脑袋偏往一边,身体却依然被挤压住,还直立站着。 其他戚家军长枪兵,猛然醒悟,纷纷将长枪举过头顶,从藤牌、盾牌之上,唰唰唰......往里猛刺、猛捅。 一时之间,哀嚎一片,十几名戚家军盾牌兵,立马成为戚家军长枪兵练习刺杀的固定靶子。每人肩膀上、脖子上、头部、面部......都被捅了无数个窟窿。 “撤开......” 雷俊猛然大吼一声,戚家军藤牌兵立马后撤。 十几名鞑子盾牌兵,立马瘫倒在地,成一滩烂泥。 此时,四名砍杆子的蒙古鞑子,提刀冷冷看着雷俊,竟然笑了。 雷俊惊恐发现,吊着巴布和布达扎布的那两棵高高的杆子,也在夜风中剧烈摇晃。 两名蒙古鞑子伸手轻轻一推,“咯吱……”一声,高高的杆子立马向城下倒去。 巴布和布达扎布的尸首,也紧跟着杆子,飞下城去。 不再为明军所有! 第669章 两王子回营,李忠请命出战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新任大明军师将军何庄,好不容易吊起来的鱼饵,就这么没了? 雷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急,大怒,大吼:“灭了他们……” “杀......” 一众戚家军长枪兵,立马一拥而上。 几十把长枪、狼筅、狼牙棒一起上,又捅、又打、又砸......四名蒙古鞑子,立马面目全非,当场死绝。 不过,他们残破淌血的嘴角,依然露着欣慰的笑容。 他们,生而为奴、生而为隶的车臣部士兵,终于把他们的大王子、二王子的尸首,带了回去。 此时,何庄带着戚元辅、戚元弼、徐文朴、也杀了过来,正巧看到巴布和布达扎布掉落城下。 “射击......射死他们......” 戚元弼大吼一声,两千多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立马冲向垛口,举枪就往下射。 永顺门城下,一群翘首以盼的车臣部勇士,看到巴布和布达扎布掉下来,立马捡起,转身就跑。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突然,枪声大作,刚刚跑出二十几步,就被密集枪弹,射成筛子,躺倒在地。 不远处,哲布尊丹巴紧张注视着这一切,气得直拍大腿:“笨......愚蠢......” 底油低吼道:“盾牌手,上......” 土谢图二王子哲布尊丹巴一声令下,一群土谢图部士兵,立马举着盾牌,匍匐爬上前去,偷偷爬到巴布和扎布身边。 随后,用绳子绑在巴布和布达扎布的腿上,又再匍匐爬回来。 爬到一定距离,一边爬一边猛拉绳子,直接把巴布和布达扎布拉回来。 黑夜里,雪地上,立马多了两条拖人的雪痕。 蒙军大营,看到哲布尊丹巴把巴布和布达扎布的尸首带回来,看着死了也要受折磨的两个好儿子,硕垒再次崩溃。 李岩、衮布相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丹巴,通知素巴第汗王没有?”衮布开口问儿子。 哲布尊丹巴摇摇头:“父王,只顾着赶回来,还没通知。” “快去,完成任务就行,咱们要长围久困、围点打援。”衮布对李岩的战略战术,已经是入脑入心。 “儿臣遵令。”哲布尊丹巴大声领命,立马率领一众亲兵,冲向来远门。 ...... 来远门城头,李忠终于将十五门大明车炮,全部抬上了城头。 如今,蒙古鞑子骑兵撤到三百步之外,弓箭手没办法,戚家军燧发枪枪手没有办法,只能靠大明车炮了。 令李忠和一众神炮手非常满意的是,蒙古鞑子居然还打起了火把。一万多根火把,就像是一万多盏指路明灯,为大炮指明了方向。 ...... 素巴第和弼什哷图也很无奈,他们打火把,完全不是耍帅,完全是为了吸引明军的注意力,让另外一个方向的兄弟攻城、得手。 还好,虚张声势等了一久,他们终于等到了策马冲来的哲布尊丹巴。 “汗王,任务已完成,巴布、扎布的尸首已经救回来了。” “好......”素巴第大喜,下令道:“弼什哷图,前队变后队,大军撤回营。” “儿臣遵令。”弼什哷图刚刚领命,刚刚翻身上马,刚刚要组织大军后撤。 突然,夜空中划过十五颗巨大的流星,比他们射出一万支火箭,更加绚烂。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颗开花弹,在札萨克图部骑兵队中,剧烈炸响。 瞬间,无数战马翻倒,无数鞑子落马,无数红红火火的火把,也摔落地上,化为雪地上的满天星。 轰轰轰......一轮射完,就还有一轮。 哪里火把最密集,哪里炮声也就最剧烈。 “撤......” 素巴第再也管不得一众札萨克图部兄弟,大吼一声,立马扑在马背上,率先逃走。 弼什哷图和哲布尊丹巴紧随其后,也扑在马背上,策马狂逃。 等回到大营,素巴第一清点,立马怒火中烧。一大晚上,就为了两具死尸,竟然折损了他札萨克图部兄弟两千余人,几乎快赶上车臣部的损失了。 可是,气归气,怒归怒,素巴第还得跟着李岩和衮布,硬着头皮,参加车臣汗硕垒连夜为大儿子巴布、二儿子扎布举行的葬礼。 在灵堂面前,为两个早已死去的、还要祸害王子鞠躬,祈祷。 ...... “何军师,徐将军,戚将军,如今,巴布和扎布的尸首,已被鞑子抢走。神机营的兄弟们,都很不服气,都没轰够。” “众将士请命,带大明车炮出城,夜炸蒙军大营,狠狠炸碎蒙古鞑子的嚣张气焰,让他们不得安生。” “这……”何庄眉头紧皱,犹豫道:“李将军,城外有鞑子哨骑、斥候。车炮出城,鞑子立马就会知道,三汗王立马就会知道。” “万一被被鞑子偷袭,损失车炮,得不偿失。” “李将军也知道,这车炮可是陛下的宝贝和心血,可不敢任何闪失。” 何庄只当东厂鬼才的时候,奇计百出,胆子奇大,即使有风险,也喜欢冒险。 这回崇祯升他为军师将军,把最终决定权交他,他就变得小心谨慎,多了犹豫,多了迟疑。 李忠轻轻一笑,摇摇头:“军师,陛下设计的大明车炮,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移动灵活,可千里驱驰。” “大炮射程三至四里,鞑子大营距离永顺门五里,只要前出一里,就可轰击敌营。” “但见鞑子出击,神机营立马撤回,必不至损失一辆车炮。” 何庄听得激动不已,可还是有些犹豫。 蒙古骑兵若两翼冲杀,避开大炮,掩蔽杀来,则大明车炮就会暴露在蒙古弯刀、铁蹄之下。 戚元弼也看出了何庄的犹豫,立马上前,大声请命:“军师,戚家军请命随神机营出战,若鞑子敢来,燧发枪远射、鸳鸯阵近挡,必不使神机营有任何损失。” “否则,末将提头来见!” 第670章 一拨出城,一拨手守城,两全其美 看有大明最强防御部队戚家军主动出城护卫,何庄大喜! 天生爱冒险的天性,又立马暴露。 “干就干,决不能让鞑子得意。” “既然他们喜欢尸体,那咱就多给他们几具尸体。咱们就来个买二送两百、赠两千。” “好......”李忠、戚元弼大喜,齐齐转身,正要下城头。 突然,徐文朴发话了:“李将军、戚将军稍等。” 李忠、戚元弼一怔,一齐抬头,看向一脸忧虑的徐文朴。 徐文朴忧虑道:“军师,李将军、戚将军,陛下走之前,严令下旨,只许出城列阵,不许乘胜追击。” “大炮出城,远赴一里之外,要让陛下知道了,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崇祯留下的摊子,徐文朴总管整个大军,何庄又有最后定夺的权利。 这事,要是徐文朴坚决不许,还真干不成。 李忠咬着牙,拍着胸脯,坚定道:“徐将军,但凡陛下怪罪下来,要杀要剐,我李忠一人承担,无须徐将军、无须军师承担任何责任。” “军师、徐将军,末将愿与李将军一起承担。”戚元弼也挺起胸膛,大声道。 徐文朴冷哼一声:“李将军、戚将军,本将军可不是这个意思。” “要说承担责任,陛下怪罪下来,也是本将军和军师承担。” “本将军要说的是,是要以杀敌为先,还是要以守城为先,得搞清楚咱们的职责。” ...... 徐文朴一句话,李忠和戚元弼都不说话了。 杀鞑子?守城?孰大孰小、孰轻孰重,众将心里还是明了的。 鞑子可慢慢杀,留在后面杀。可来远堡要是丢了,不但坏了崇祯皇帝的大事,也将让五万将士无处安身、甚至全军覆没。 这个责任,可是谁也担不起。 众将沉默中,何庄突然开口:“陛下留咱们在来远堡,目的就是拖住鞑子、消耗鞑子。守住堡,当然是最重要的。” “但若能既守住堡、又能消灭鞑子,我相信,陛下也是会高兴的。” “徐将军刚才的提醒,非常及时,避免咱们铸成大错。” 何庄停顿一下,继续道:“所以,我建议,一半出城,一半守城。兵分两路,还可以轮流出击。” “轮流出城?”李忠惊问。 徐文朴、戚元辅、戚元弼、姜应魁......一众武将,也齐齐把目光看向何庄,他们都想听详细战法。 何庄继续道:“戚家军燧发枪四千八百人,分作两拨,每一拨两千四百人。” “神机营十五辆大明车炮,也分作两拨,一拨七辆、一拨八辆。” “每次出击,一拨上城头警戒,一拨出城门杀敌。” “每次出城,每辆大明车炮只允许带十枚开花弹,无论鞑子有没有冲杀过来,只要打光炮弹,就立马撤回,不许停留,更不许出城。” “每次出城,戚家军鸳鸯阵和五军营长枪兵,都要到城外列阵。待所有车炮、所有燧发枪枪手入城,方可徐徐撤入城内。” “若诸位将军同意遵守此番规则,则何庄力主出城。” “好......”李忠大吼一声,叹息道:“虽然火力减半,但也失为好办法。” “大不了,咱们多出几次,只要把开花弹射进鞑子大营,就一定能有收获。” “军师,末将愿遵守此规矩,绝不越线。”戚元弼大声承诺。 “军师,末将愿率长枪兵,轮流城外列阵,为夜袭保驾护航。”姜应魁也大声表态。 “军师,戚家军鸳鸯阵,愿出城列阵。只要大明车炮撤回,鞑子休想追击。”戚元辅也表态愿战。 何庄满意点头,按照崇祯皇帝的旨意,遇事不决、以何庄计策为准。 此时此刻,正是遇事不决的时候。 所以,何庄一人拍板即可。 可是,何庄还是把目光,看向徐文朴,以商量的口吻道:“徐将军,不知如此安排,可两全其美否?” 徐文朴收获极大面子,点头赞许道:“军师果然大才,如此安排,定可保万无一失。” “若陛下有责怪,本将军与军师同担。” “好......”何庄大喜。 很快,永顺门缓缓打开,李忠带着一众神机营将士,留七门大明车炮在城头,沿着城墙,从来远门一直推到永顺门。 其余八辆,则是抬下城头,偷偷推出城外,轻轻移动到永顺门外一里处。戚元弼带两千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立马跟上, 所有的燧发枪,都是带刺刀的燧发枪。若遇极端情况,举起燧发枪,就是一杆无坚不摧的长枪。 戚元弼,也立马率领两千戚家军,出城列为鸳鸯阵。 姜应魁的长枪兵,也偷偷开出永顺门外列阵。 搞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确保那八门大明车炮,可谓是隆重至极。 永顺门外一里处,李忠和一众神炮手,迅速将大炮排列整齐。 八门大明车炮的炮口,齐齐对准了鞑子大营。 五六名鞑子哨骑,果然如惊弓之鸟,看见明军出城,立即策马返回大营,禀报三汗王。 “火药......填塞......” “开花弹......准备......” 李忠低吼下令。 ...... 此时此刻,衮布、素巴第、李岩正领着百户以上的将士,给死去的巴布和布达扎布、绕圈行礼呢。 硕垒看着灵台之上,死的面目全非的两个儿子,滔天的仇恨,一股又一股在心中聚集。 三名萨满巫师,正在篝火旁,跳着神奇的舞蹈,念着可通鬼神的语言,给他们祈福、超度亡魂。 李忠远远看去,鞑子大营之中,火光冲天,异常热闹。 “将军,八门大炮,准备就绪,请令开炮。” 李忠点点头:“弟兄们,火光冲天的地方,你们都看到了吗?” “将军,我们都看到了。”众神炮手大声回应。 “好……”李忠咬着牙,恨恨道:“鞑子抢走两尸,竟敢篝火狂欢。” “弟兄们,篝火旁,鞑子多,给我瞄准了,狠狠炸,轰他个娘的。” …… 第671章 李忠炮打三王子,衮布挥刀向炮阵 一众神炮手,听到李忠说篝火边人多,立马调整炮管,瞄准鞑子大营篝火方向。 他们的开花弹,每人只有十枚,必须发挥最大威力,炸死更多鞑子,才对得起他们冒险出来一场。 “都调好了吗?”李忠兴奋低吼。 “将军,都调好了。” “好......放火药……”李忠又一声低吼。 八名士兵,立马将八个火药包,塞进炮管,压实。 “放开花弹……”李忠再一声低吼。 另外八名士兵,又立马将八枚开花弹,塞进炮管,再次压紧压实。 “点火……” “开炮……” 李忠大声怒吼。 开炮的时候,也无须再藏着掖着。 八名举着火把的士兵,立马点燃引信。炮管上,迅速闪烁着漂亮的小花。 …… 蒙古大营,硕垒、衮布、素巴第、李岩......一众蒙古王子、千户长、百户长,还在跟着萨满巫师,进行冗长繁琐的法事。 突然,几名哨骑,慌慌张张冲进来,跪衮布面前,大声禀报:“汗王,不好,明军杀出来了。” “啊......?”衮布大惊,一把抓起禀报的哨骑,吼道:“你说什么?来了多少人?” “大王,密密麻麻、源源不断的,估计有两万人。”哨骑额头淌汗,他哪里数过有多少人,只得大着胆子胡咧咧。 “操......狼日的汉人,居然敢夜里出来?”素巴第又怒又喜:“李岩安答、衮布安答,你们在这,老子去砍一千颗汉人脑袋过来,筑个京观,祭奠巴布和扎布。” 素巴第说着,立马提刀,看向大儿子:“弼什哷图,走......” “儿臣遵令。”弼什哷图立马起身。 突然,素巴第惊恐看到,夜空中飞来了一阵恐怖的流星雨,跟他在来远门外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更让他惊恐的是,这一串流星雨,竟然密集砸向他的好大儿弼什哷图的头上。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八声剧烈的爆炸声,在弼什哷图身边炸响,一脸英气、身材魁梧的弼什哷图,瞬间被开花弹的烟雾淹没、撕裂。 烟雾中,突然蹦出两只胳膊、两条大腿,兀自抖动。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也从烟雾里滚出来,滚到素巴第的脚下。 这还能是谁?这就是素巴第的好大儿弼什哷图。 弼什哷图没死在杀敌的战场上,却死在大营的篝火旁,这......让素巴第如何接受? “不......” 开花弹继续落下,继续在篝火旁炸响,素巴第悲伤欲绝、不管不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弼什哷图的断头,埋在胸口恸哭。 无数炮弹又落在素巴第身边,剧烈炸响,可巨大的爆炸声,依然盖不住素巴第的哭声。 ...... 轰轰轰......八枚开花弹,向后延伸,居然不偏不倚,落在灵台之上,剧烈炸响。 正在主持法事的三名萨满巫师,瞬间被炸死在地。领头的大巫师,不幸被铁片开膛破肚,大肠小肠.......流了一地。 灵台之上,哲布尊丹巴好不容易抢夺回来的巴布、布达扎布的残破尸首,立马被开花弹炸碎。 他们的尸首已经僵硬,遭遇开花弹剧烈轰击,立马像砖石一样碎裂开来。两颗头颅,都碎成了三四瓣。 比弼什哷图碎的,更加彻底! “不......” 硕垒跪在地上,也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 他和素巴第,两个雄鹰一般的草原男人,阵斩几百、几千人,都是不带眨眼之事。 没想到,他们再强悍、再无敌、再残酷、再嗜杀......遇到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会流泪崩溃的。 ...... 一轮又一轮的八枚开花弹,在篝火中疯狂炸响,篝火堆中的木柴、火把、火团......立马被炸得四散而飞。 有的落在蒙古鞑子皮袄之上,皮袄瞬间点燃,立马将蒙古鞑子烧成一团奔跑的、哀嚎的大火! 有的落在马匹之上,烧着马鬃、马尾。马匹惊慌乱窜,踏翻、踩翻、撞翻不少蒙古鞑子! 有的落到帐篷之上,立马点燃帐篷,越烧越大。瞬间就有几个火人,哀嚎着从帐篷里冲出来,四散奔跑。直到烧成木炭,继续瘫倒在雪地上,继续燃烧! 整个大营,顿时陷入惊恐的海洋。 ...... 这一夜,开花弹炸碎三王子,估计神机营主将李忠、都想不到。 “衮布安答,只有冲出去,才能破明军的火炮。”炮声中,李岩一把抓住衮布,大声道:“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狗日的毒皇帝......”衮布大吼一声,立马提刀:“弟兄们,上马,跟我冲.......” 衮布一声吼,一众慌乱的千户长、百户长,立马带着各部落的兄弟,紧跟衮布和李岩杀出去。 一众蒙古鞑子,冲到大营门口,竟然都安全了。 众人这才看清,明军的火炮,正是从永顺门方向射来,越过他们的头顶,密集落在大营火光密集之处。 李岩看着远处开炮的火光,大喜! 大声道:“衮布安答,明军大炮,本来打不到咱们大营。” “你看,他们居然敢推大炮出城,将大炮阵地前移一里。” “他们......这是找死啊!” 衮布点点头:“好......正好一次性解决它们。” 衮布正要策马前冲,李岩突然又大吼喊住。 “衮布安答,两翼包抄,事半功倍,且万无一失。” 衮布点点头:“好......” “哲布,你带三千兵马,从左翼包抄上去。” “儿臣遵令。”哲布尊丹巴大声领命,立马率三千骑兵,从左翼出击。 “李岩安答,你带三千兵马,从右翼包抄上去。” “好......咱们就跟他们好好玩玩。”李岩再次领兵,从右翼杀出。 看着哲布尊丹巴和李岩已经杀出,衮布突然勒马而回,举刀大声道: “兄弟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敢报仇的,就不是我草原儿郎。” “给我杀......” 衮布猛然挥鞭,一马当先,弯刀前指,踏着白雪,狂飙杀向大明车炮! 第672章 李岩将围点打援进行到底,何庄大开城门应对 令衮布奇怪的是,他才狂飚冲出半里地,夜空的流星雨,顿时消失了。 远处,又变得静悄悄一片。 衮布心想:一群怂包,有种等着你爷爷! 马蹄奔腾,踏破残血,踏响大地,狂飙向前。 ...... 可衮布、李岩,哲布尊丹巴三路骑兵合围,杀到明军炮阵的时候。 火把之下,只有无数车轱辘碾压残血的痕迹,那些该死的明军炮兵,早已跑得一个人影都没有。 “该死......给我追......”衮布大吼一声。 再次策马杀向前,猛追明军而去。 他的好大儿哲布尊丹巴,立即策马跟上,上演一出上阵父子兵的好戏。 李岩抬头,看着远处,淡淡月光下若隐若现的来远堡,突然感觉大事不妙。 “衮布安答......回来......”李岩大声吼叫。只可惜,马蹄声震耳欲聋,不管是衮布、还是哲布尊丹巴,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衮布策马狂追,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看到了,淡淡月光下明军的影子、以及那该死的大炮的影子。 可此时,他也看到了永顺门的影子。 该死的明军和大炮,竟然逃到了来远堡。还有一步,就将进入堡内。 “弓箭......” 还有三百步距离的时候,衮布大吼一声。 一万还未参战的土谢图部将士,立马挽弓搭箭,就等冲入七十步的射程,立马放箭,射杀明军于城门口。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万土谢图部弓弩手,还未射出一箭。突然,永顺门城头、城下,立马飙射出无数冒火的燧发枪子弹。 冲在最前面的土谢图部勇士,立马中弹倒地,死绝大部分,重伤小部分。 衮布猛然惊醒,他突然感觉,他又掉入了明军的陷阱之中。 “撤......”衮布大吼一声,立即猛拉缰绳。 座下战马,迅速绕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向着来时的路,狂飙逃回。 李岩在后看见,大喜!他的好安答衮布,终究没有意气用事。 砰砰砰......永顺门城头、城下枪声依旧。撤回到安全距离,衮布和哲布尊丹巴一清点,都气得牙根直痒、胸口直疼。 这一夜追杀,土谢图部竟然折了一千人。 “李岩安答,本王终于是明白了,咱们只有围点打援,才能取得胜利。”衮布叹息,恨恨道:“否则,进攻、撤退,都他娘的是活靶子。” 李岩点头,宽慰道:“衮布安答,小小失利,勿要气馁。” “满打满算,咱们至少还有五万大军。如今,兵精粮足,未动筋骨。” “况且,张家口堡还在咱们手里,长城上的大境门、小境门也还在咱们手里。咱们进可攻、退可守,已处于不败之地。” “安答应该也看到了,这段时间,宣府、大同、京师各地的明军,都没一人敢来救的。” “咱们只要沉住气,将围点打援的战法坚持到底。胜利,就将永远属于咱们。” “好……”衮布和哲布尊丹巴听得连连点头。 “李将军,可是,他们老是出城轰大营,咱们也不能无动于衷、白白挨炸啊。”哲布尊丹巴焦虑道。 “哲布,只要咱们提高戒备,不分白天黑夜,都派骑兵在城门外一里处、不间断机动巡城即可。” “大炮转身慢、瞄准难,看到我军夜巡,必不敢再出城。” “火枪射程不超过三百步,只要他们敢出城一里列阵,咱们再来一个两翼包抄,顶住第一波枪弹,立马就能灭了他们。” “好……就这么干!”衮布大喜。 “哲布,你就按李将军所说,率两千骑兵,在一里外不间断巡城,堵住他们的炮兵、火枪兵即可。” “儿臣遵令。”哲布尊丹巴大声领命,立马率两千土谢图部骑兵,连夜绕着来远堡巡视。 果然如李岩所料,当夜,明军再无一人出城。 整个蒙军大营,终于恢复了宁静。 硕垒、素巴第嚎哭一阵,也想通了。 由于草原狼越不过长城,草原上的秃鹫,也早已回窝,一般不入长城。 大营之中,死尸太多,无法实施天葬。 不得已,衮布带着一众将士,将被炸死的、战死的蒙古兄弟,全部集中在一起,堆上柴火,一起焚烧。 烧尽身上的伤痕累累,烧尽犯下的深重罪孽,烧尽人生的忧愁烦恼……烧得个干干净净,烧成了一片灰烬。 …… 全部烧光,硕垒、素巴第收拾起悲伤,将李岩的“围点打援”之计进行到底。 整个蒙军,经过血的代价、死亡的代价,也变得异常警觉起来。 不管是衮布、素巴第,还是硕垒,都不再嚷嚷着报仇! 不管是土谢图部士兵、扎萨克图部士兵,还是车臣部士兵,都不再嚷嚷着攻城! 李忠、戚元弼几次想出城轰炸大营,却再找不到出城的机会,个个忧愁不已。 “军师,蒙古鞑子学精了,咱们找不到出城杀敌的战机,这可如何是好?”李忠忧虑道。 何庄皱着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军师,要不,本将军率军出城,把巡夜的鞑子宰了,让他们休得猖狂。”姜应魁请战道。 何庄摇摇头:“姜将军,偷袭敌营,与追击何异?陛下可是亲口嘱咐,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城追击,白白损失将士性命,违令者斩。 “可是,咱们总不能啥也不干,一点不消耗鞑子吧?” “陛下走之前,可是留下了任务。要咱们依托城墙,消耗鞑子。如今,鞑子不攻城,咱们使命完不成,留下性命,又有何用?” “本将军宁愿杀头,也要血战鞑子,人换人,命换命,与他们血战到底。” 姜应魁手持丈八蛇矛,愤愤道。 何庄抬头看着姜应魁、李忠、戚元弼、戚元辅一帮嗷嗷请战的武将,知道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 眼睛一转,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就大开城门,放鞑子入城。” 第673章 城门外赶集,锦衣卫出城 “放鞑子入城?” 听何庄说要打开城门,放鞑子入城,徐文朴、姜应魁、李忠、戚元辅、戚元弼……一众大将都瞪眼大惊。 他们,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军师,出城追击、陛下都不许,如何敢放鞑子进城?鞑子进城,这不是更凶险?”徐文朴率先惊问。 “军师,在城内开炮,那么炸到的,只会是自己。鞑子进城,神机营大炮就用不了,本将军也不赞同放鞑子入城。”李忠也明确反对。 ...... 何庄轻轻一笑:“徐将军、李将军,陛下说过,不许出城追击。可他也没说过,不许放鞑子进城。” “咱们出城追击,是为了杀鞑子;放鞑子入城,也是为了杀鞑子。只不过,战场不同而已。” “如今,三汗王吃了大亏,李岩那厮又拾掇三汗王和蒙古鞑子,日夜骑兵巡逻,严防死守,不让咱们的大炮出城。” “他们肯定以为,陛下和一众三千营精锐骑兵,就在来远堡中。他们把大营建在宣府至来远堡的必经之路上,必定是想以来远堡、以明军、以陛下为诱饵,吸引各路大军来来援,然后以逸待劳,围点打援。” “呵呵......李岩奸计,岂能让他得逞?” “所以,既然他们定力高,觉得诱饵不够大,那咱们就提高诱饵,打开城门,让他们来攻。” ...... “军师,万一守不住,那可咋办?”李忠顾虑道。 何庄咬咬牙,抬头看向姜应魁、戚元弼、戚元辅,问道:“姜总兵、两位戚将军,如果打开城门,戚家军和长枪兵,能不能守住城门,确保城门不失?” “军师,长枪兵定能守住,一个鞑子,都休想入城。”姜应魁大声道。 “军师,鸳鸯阵守在城门内,必不使鞑子前行一步。”戚元辅也信心满满。 “军师,我燧发枪枪手守城头,来多少,就让他们死多少。”戚元弼也一脸不惧,两眼不屑。 ....... “好......诸位将军说的对,咱来远堡,有五万大军,又有三千义商,可以说是一个铁疙瘩。” “咱们就放鞑子张嘴来要,一准把他们的牙给崩碎了。到时候,陛下大军杀来,砍瓜切菜,让他们一个都逃不回草原。” “诸位将军,就放心大胆杀敌。此战但有任何闪失,我何庄,承担一切责任。” ...... 在场一众猛将,原本对这个东厂出身的鬼才,给崇祯出了几个计谋,就升为军师将军、拥有守城大军最终的决定权,还有些不大服气。 这一回,又能谋虑、又敢担责,他们算是心服口服了。 第二天一大早,负责巡视的哲布尊丹巴和土谢图部勇士,就惊讶看到。 原本紧闭的永顺门,竟然城门大开!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城门外,一众商人,竟然开始摆摊卖货。 卖皮毛的、卖茶叶的、卖面饼的、卖布匹的......卖各种小玩具的,竟然有七八伙。 守城门的明军士兵,竟然三三两两,在各家铺子前面闲逛。有几名士兵,竟然还悠闲坐在面饼摊前,边吃大饼、边喝马肉汤。 永顺门城门外,犹如赶集! 这些明军士兵,跟着崇祯打了这久的仗,把马肉都吃腻了。 闯贼、建奴、蒙古.......天下雄壮战马,好肉都在明军士兵腹中。 “二王子,给小的一百兄弟,小的保证一炷香时间,立马过去灭了他们。”一名百户长,猛然举刀,恨恨道。 “二王子,小的只要五十兄弟,半柱香时间,把他们全灭了。”另一名百户长,也咣当一声,抽刀在手。 ...... “没有汗王命令,休得攻城。”哲布尊丹巴看着大开的城门、看着一众放肆的商人和明军,也馋得直流口水。 不过,他也不敢违反军令。 “你们给我守在这里,我回营禀报汗王和李将军,一个不许越过一里距离,否则,严惩不贷。” 哲布尊丹巴扔下一句话,立马带着十几名亲兵,飞速奔向蒙军大营。 一进中军大帐,哲布尊丹巴立马大声禀报:“父王,好消息,好消息,明军大开城门,还在城外摆摊卖货。” “啊......”衮布大惊。 李岩、素巴第、硕垒也大惊。 “哲布,当真有此事?”素巴第立马站起身,完全不敢相信哲布尊丹巴的话。 “哲布,可不许骗人。”车臣汗硕垒也腾地站起身,他内心复仇的火焰,又腾地蹿起来。 “汗王,我亲眼所见,不可能有假。”哲布尊丹巴信誓旦旦:“要是没有父王和李将军之令,我早就带人杀过去,把他们给灭了。” “走......去看看。” 衮布立马起身,素巴第、硕垒立马提刀跟上。 惊讶的李岩,预感有些不妙,可也无法阻止,立马跟着冲出大帐。 三汗王和李岩,带着一群亲兵,飞速杀向来远堡。 半柱香的时间,一行人就狂飙杀到距离永顺门一里之处,两千土默特骑兵都眼睁睁看着大开的城门、热闹的市场,都看得流口水。 他们终于相信,哲布尊丹巴没有说谎。 “弟兄们,不怕死的,站出来。”素巴第猛然抽刀,大吼一声。 李岩立即策马上前,一把拉住素巴第的马缰绳,大声阻拦道:“素巴第安答,小心有诈。” “李岩安答,即使有诡计,咋就将计就计,让他们后悔。”素巴第大声道。 衮布也冲上前,急忙开口问:“李岩安答,明军大开城门,意欲何为?” “无非是吸引咱们去攻,再用火枪,射杀兄弟们。”李岩大声回道:“若是我没猜错,城内,必有伏兵。” “有伏兵又何惧,灭了他们就是。”素巴第气势汹汹,还是要冲。 突然,远处三骑快马,从来远门处奔来。 马上一名哨骑,向土谢图汗衮布大声禀报道:“汗王,明军打开来远门,有十名穿彩色衣服的明军,绕了一个大圈,绕过咱们大营,向宣府方向逃去。” 李岩一听,他心里清楚,这十名穿彩色衣服的明军,就是大明的锦衣卫。 第674章 致命诱惑,肉弹攻城 突然,远处三骑快马,从来远门处奔来。 马上一名哨骑,向土谢图汗衮布大声禀报道:“汗王,明军打开来远门,有十名穿彩色衣服的明军,绕了一个大圈,绕过咱们大营,向宣府方向逃去。” 李岩一听,他心里清楚,这十名穿彩色衣服的明军,就是大明的锦衣卫。 听说从来远堡逃出去十人十骑,顾不大怒。 “一群废物,怎么没堵住?” 魁梧哨骑吓得瑟瑟发抖,立即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汗王,兄弟们都跑永顺门这边了,我们也没太注意。看见的时候,他们都跑远了。” “衮布安答勿忧,这些跑出来的,是大明的锦衣卫。锦衣卫出动,肯定是去传旨,搬救兵的。” “各路救兵接到圣旨,一定会火速赶来。他们一来,离开城池,那就是咱兄弟们口中的肥肉、刀下的鬼魂。” “这事,应该算个好事。” 李岩一通解释,跪地请罪的魁梧哨骑,立马投来感激的目光。 衮布点点头,“李岩安答,难道,他们费尽心机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声东击西,派十个锦衣卫出去报信?” 李岩摇摇头:“不全是。” “我估计,城内粮草不多了。这狗皇帝,还是想依托城墙,跟咱们打。用燧发枪和大炮,消耗咱们,拼光咱们。” “反正,此时攻城,极不划算。” 素巴第看着来来往往的城门口,有些不乐意了。 “李岩安答,若是他们不开城门,那也就算了。可如今城门大开,咱们还不敢攻,不太合适吧?” “这完全是长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蒙古人,以后会被汉人耻笑的。” 硕垒也跟着反驳道:“李岩安答,大炮的射程,是四里。只要靠近城墙,大炮就发挥不了作用。” “我军所虑者,火枪也。只要准备一些盾牌,我军就能抵挡明军的火枪。” “只要靠近城门,与明军搅合在一起,他们的火枪就无法发挥作用。我蒙古弯刀,就天下无敌。来远堡和大明皇帝,就将是我喀尔喀部的。” 衮布听硕垒说到盾牌,立马开口:“李岩安答,张家口堡,还有两千多块盾牌。全部收集过来,至少能装备两千步兵。” “咱就搞个步骑配合,步兵持盾,骑兵放箭,层层推进,一准能拿下城门。” “只要占住了城门,骑兵再大队杀入,那就是狼入羊群,砍瓜切菜了。” ...... “这......”李岩看着敞开的永顺门,以及门口那些闲庭信步地商家,以及四五成群的、正向着他们嘲笑的明军。 再看看个个气愤的三汗王、一众嗷嗷叫嚣着要出击的蒙古骑兵。 只得,点点头,压着牙道:“既然三位汗王都不想错过此机,那么,咱们就冲一阵,看看他朱由检,摆的是什么迷魂阵。” 衮布、素巴第、硕垒大喜! 衮布立即派人,从张家口堡,把所有的盾牌,全部运到阵前。 三汗王分别从自家部落,挑选七百膀大腰圆、能扛刀枪、能扛枪子的蒙古勇士,组成一个两千人的盾牌敢死阵。 中午时分,所有敢死队队员,酒足饭饱。 喝的,是烈酒烧刀子。 吃的,是特别扛饿的大饼。 更奇怪的是,一个个,竟然卸下棉甲、丢掉头盔、光着膀子、露着滚圆肚皮。举着盾牌、提着大刀,在敢死队队长、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的率领下,叫嚣着冲向永顺门。 “杀......” “杀......” “杀......” 胖子的声音,就是洪亮高昂。两千人的怒吼声,甚至超过一万人。 他们,不像是敢死队。反而,像是一群肉弹。 看见蒙古鞑子实施真正的冲击,永顺门外,那些摆摊的商贩,立马收拾东西,就往城内跑。 三五成群的明军,竟然不跑不慌,竟然站成五六排,冲着冲上来的蒙古鞑子做鬼脸、摇头、扭屁股,气得冲击的蒙古鞑子,跑得飞快。 永顺门城头,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何庄和戚元弼、莫天邪、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以及四千八百多名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看到鞑子果然冲锋,顿时大喜。 四千八百人,立马组成三排队列,每排一千六百多人。 何庄看着狂奔而来的,和白雪一样白的人体肉弹、肉墙。 冷冷笑道:“戚将军,一会儿,让兄弟们狠狠打。” “不过,冲进百步之内的鞑子,就不用射击了。” “军师,这是何意?”戚元弼有些不解。 何庄轻轻一笑:“你们,总得给城内的长枪兵兄弟、鸳鸯阵兄弟们留点。” “同时,也让李岩和三汗王有个念想。至少,让他们听到城内的厮杀声,让他们看到入城的希望。” “末将遵令。”起元弼大声领命,迅速将命令传达给莫天邪、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以及每一位燧发枪枪手。 ...... 三排燧发枪枪手,也早已做好准备,全部填装好弹药。 第一排燧发枪枪手,全体站立,齐齐端枪。枪口一致、高度一致,方向,也一致。 第二排、第三排燧发枪枪手则是持枪而立,枪口对着青天。 戚元弼靠近垛口,高举令旗,在两千肉弹冲到三百步距离的时候,戚元弼猛甩令旗,大吼一声:“射击......” 第一排燧发枪枪手,立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千多发子弹射去,城头、城下明军,个个兴奋。都觉得这枪声,清脆悦耳。 烟雾过后,何庄和戚元弼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们惊恐发现,这一轮齐射,竟然没有射死多少鞑子。连死带伤,最多只射倒一百多人。 剩下的,一千九百多可怕的肉弹,依然滚滚冲来,越来越近。 那堵疯狂的肉墙,依然疯狂向前,不可阻挡。 看势头,非得把永顺门城墙,一头撞倒不可! 第675章 肉弹入城,千钧一刻 永顺门外,雪地里,一千九百多光着膀子、膀大腰圆的可怕肉弹,扛着盾牌,顶着弯刀,滚滚冲来。 离得越近,速度越快。 呐喊声、喊杀声也越来越大。 “射击......” 戚元弼不停呐喊,疯狂挥旗。城头三排燧发枪弓弩手,也开始疯狂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轮接一轮,无数燧发枪枪手,奋力举枪射击。 每一轮,都仅仅只能射翻一百多人。 有些子弹,射到盾牌上,被盾牌挡下,不伤分毫。 有些子弹,射在蒙古鞑子肚皮上、肩膀上,竟然只是潜入肉里,让鞑子越疼痛,却也越愤怒。 有些子弹,射到鞑子腿上,眼睛上,喉咙上,才能射翻鞑子,让其失去战斗力。 唯有那些,射到脑门上、心窝上、胸膛上的,才能一击致命。 ....... 戚元弼一开战,就违反了他和何庄之间的约定。 两百步内不许射击,他硬是射到了一百步、五十步,射到蒙古鞑子肉弹冲到了城门口,冲进了永顺门,跟戚家军鸳鸯阵、五军营长枪兵厮杀在了一起,他这才停止挥令旗、停止喊射击。 这三百步的距离,戚元弼一共喊了八声“射击......” 戚家军燧发枪枪手一共开了六轮枪,射出去一万多发纸壳子弹,可是,才射杀一千二百多光着膀子的鞑子。 哲布尊丹巴的敢死队,竟然有七百多人,冲进了永顺门。 ...... 一里地之外,衮布、素巴第、硕垒、李岩大喜! 特别是李岩,他完全没想到,这么密集的燧发枪射击之下,两千土谢图部兄弟,竟然冲进来远堡将近一半的人。 这攻城战,只要能冲进城门,基本就能震碎敌胆。 胜利,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弟兄们,步兵,好样的。骑兵,给我冲......”衮布大吼一声,立马命令早已列队等待的五千骑兵冲杀。 步骑配合,步兵已经杀进去了,骑兵必得立马跟上,才能扩大战果。 很快,永顺门外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看骑兵冲杀而来,戚元弼又急忙把下令:“射击.......还给我杀......” 一众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又立马举枪,猛射蒙古鞑子骑兵。 这些鞑子骑兵,虽然没有盾牌防身,但他们的战马速度更快。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只射出去三轮六千多发纸壳子弹,蒙古骑兵,就冲进了来远堡。 ...... 不过,永顺门内,明军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崩溃。 戚元辅的戚家军鸳鸯阵、姜应魁的长枪兵,各守一半。 左边区域,戚元辅带着雷横、雷俊、张文三员猛将,带着四千戚家军,组成四百个鸳鸯阵,目眦俱裂,看着虎视眈眈的一群肉弹。 “杀......” 戚元辅在阵中大吼,戚家军鸳鸯阵立马杀向前,跟光膀子的蒙古鞑子,厮杀在一起。 这光膀子的蒙古鞑子,还真是干脆利落。 雷横举狼牙棒,率一个11人鸳鸯阵小队,顶在最前面。 两名膀大腰圆、举着盾牌、光着膀子的魁梧蒙古鞑子。两面盾牌在前,齐头并进,猛撞鸳鸯阵。 “嘭嘭......” 两声炸响,两面盾牌重重砸中两面藤牌。 两名戚家军藤牌兵,立马被撞飞两丈之外,翻倒在地。 “狼筅兵,上......”雷横大吼。 两名狼筅兵,立马高举狼筅打去。 两名光膀子鞑子,立马举盾抵挡。丁铃光朗……一阵乱响,狼筅挂住盾牌。两名狼筅兵大喜,双手用力,猛然拉扯。 两名光膀子鞑子,冷冷一笑,立马弃盾。 双手握刀,再无任何羁绊,紧随盾牌,奋力杀向前。 两名狼筅兵,看光膀子鞑子弃盾杀来,立马举狼筅再打。 丁铃光朗……一阵乱响, 狼筅打在两名光膀子鞑子的前胸前脸。可是,没有棉甲衣服,铁钩倒刺根本挂不住。 除了把两名光膀子鞑子的皮肉撕开,撕个血淋淋,让光膀子鞑子更加疼痛、更加仇恨、更加面目狰狞,根本起不到消灭有生力量的作用。 “啊……”两名光膀子鞑子疼极怒吼,猛然前冲,顶住狼筅兵,高高举刀,狠狠劈去。 “咣咣……”两声,两名狼筅兵再躲闪不及,寒光闪处,两颗善良淳朴的脑袋,立马被劈去一半。 “杀……” 四名长枪兵见状大怒,立马冲上前去。 “噗噗噗噗……” 两名光膀子鞑子,立马每人身中两枪,胸上一枪死,肚子一枪。 枪尖,没入半尺之深! 可是,两名光膀子鞑子,皮糙肉厚,身中两枪,竟然不死不倒。 身上的力气,也几乎未受损失。 “啊……”两名鞑子,怒吼一声,又举起带血弯刀,猛然向戚家军长枪兵砍去。 “咔嚓……”两声,两名长枪兵躲闪不及,寒光闪处,两颗同仇敌忾的脑袋,立马被砍落地上,瞬间死绝。 “啊……”雷横大怒,举起狼牙棒,猛然前冲跃起,凌空一棒,狠狠砸下。 “嘭……”的一声闷响,一名光膀子鞑子,脑袋瞬间碎裂,脑浆迅速迸开。 另一名鞑子大怒,猛然举刀,砍向雷横。 雷横立马横棒挡开,顺势一棒横扫,狠狠砸在光膀子鞑子左太阳穴上。 “嘭……”的一声闷响,一名光鲜血夹杂着脑浆,迅速爆开。 高大圆白的身躯,也立马倒下,横死当场。 可身后,四名光膀子的蒙古鞑子,又举盾提刀,不惜血肉,冲杀上来。 “狼筅顶住……” “腾牌顶住……” “长枪捅刺……” “弓弩手,射箭……” 雷横持狼牙棒,大声怒吼。 他终于是看出来了,戚家军必须改变战法。 狼筅不能再打,只能正面顶住,干扰,不让鞑子靠近,近身砍杀。 随后,发挥长枪比蒙古弯刀长的作用,从狼筅、藤牌的缝隙之间,冷不丁猛捅。 最后,再让短刀兵化身弓弩手,在鸳鸯阵中放冷箭,远程攻击。 这样组合拳下来,才能以最小代价,赢得最大战果。 否则,来远堡,就真的要被攻破了! 第676章 明军败退,骑兵入城 永顺门内,雷俊、张文也感受到了一众光膀子蒙古鞑子的厉害。 防不住,也攻不进。 戚家军骄人的伤亡比,眼看就要崩溃。 还好,雷横用生命的代价,悟出了改变战法的真谛。 他们立学立用,跟着雷横,纷纷改变战法,先挡住了,再捅杀。先保护好自己,再杀鞑子。 很快,一个个鸳鸯阵阵型,又慢慢稳定下来。 咣咣咣...... 当当当...... 刀兵交错,厮杀、砍杀、劈杀、捅杀、射杀......戚家军和光膀子的蒙古鞑子,又开始不停倒下。 “弟兄们,靠上去,给我杀......”哲布尊丹巴在后阵大声催促。 一众土谢图部猛人,开始疯狂挥刀,盾牌挡住狼筅、挡住长枪、挡住弓箭,不要命地贴近肉搏,再次把戚家军鸳鸯阵,逼得步步后撤。 ...... 另一边,姜应魁率领两丈长枪阵,奋力捅杀冲进来的蒙古鞑子。 他们的两丈长枪,在城内作战,攻守都是一个方向、一条直线。捅去、刺去......只需握紧长枪,奋力捅刺,只需一招、一个动作,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蒙古鞑子挥刀看不到,在入林长枪面前,稍有疏漏,就要被捅上几个窟窿。 长枪阵的威力,甚至,比戚家军鸳鸯阵要强,完全就是光膀子蒙古鞑子的克星。 看到一众土谢图部兄弟,在长枪捅刺中,不停倒下,却伤不到明军长枪兵分毫,哲布尊丹巴大急。 情急之下,他猛然醒悟,举盾提刀大吼:“组盾牌阵,顶上......” 一众蒙古鞑子,立马将手中盾牌,密集靠拢在一起,肩膀顶着盾牌,形成一刀坚不可摧的盾牌和肉墙。 “顶......” “推......” 哲布尊丹巴继续提刀怒吼。 盾牌加肉墙,立马一排推上前去。竟然把长枪兵,推得节节后退。 “前进......” “前进......” 哲布尊丹巴看推进势头不错,立马挥刀怒吼,想要为蒙古骑兵,推出一条道路来。再用蒙古战马的巨大冲击力,将拼死抵抗的明军,彻底碾碎。 ...... 戚元辅眼看抵挡得差不多了,立马大吼:“撤......”张文、雷俊、雷横立马带着戚家军兄弟,依次往后撤。 众人身后,大约一百步的距离,五军营主将徐文朴、三千营主将李忠、三千营副将石犀和雷大虎,正率领一万长枪兵,列阵等候。 听到戚元辅喊撤退,姜应魁在长枪兵阵中,也大声喊“撤退”。 这一次撤退,是何庄和一众猛将预先设计好的。 节节撤退,将蒙古鞑子放进城里来打。这种战法,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这种战法,也只有现在的明军和何庄敢用,这支守城明军,有大明地表最强防御部队戚家军,以及防御力强悍的长枪兵,还有四千多支燧发枪。 蒙古鞑子有盾牌,正面防御力最强。可他们光着的后背,就几乎不设防。 ...... 远处,看一众土谢图部敢死队和一众骑兵,源源不断、蜂拥冲进来远堡。衮布、素巴第、硕垒大喜! “衮布,攻进去了,哈哈......攻进去了......”素巴第大喊大叫。 “呵呵,大明皇帝给的机会,不用就是犯罪。”衮布乐呵呵笑道。 “我建议,全军出击,支援兄弟们,为死去的勇士,报仇。”硕垒大吼,就差说为巴布和扎布报仇。 李岩站在一旁,却是一言不发。 “李岩安达,咋不说话?”衮布看李岩不说话,开口追问。 李岩也有些无奈,他说话,三汗王都兴奋。他不说话,也不行。 “衮布安达,我只是有些看不懂。”李岩无奈道。 “什么看不懂?”衮布惊问。 “这城门,攻击进展也太快了,朱由检重兵守卫,不该啊。” “哈哈......李岩安达过虑了。”衮布大笑道:“这会儿,大明皇帝,该在堡内哭嚎吧?” “哈哈......他哭成泪人,也来不及了。”素巴第立马提刀在手:“弟兄们,跟我上,去斩狗皇帝。” “好.......” 素巴第立马挥刀,大吼一声:“跟我杀......”率先策马,杀向来远堡永顺门。 李岩灵机一动,急忙喊住衮布和硕垒。 “衮布安达、硕垒安达,兄弟我猜测,明军可能要逃。” “他们大开城门,把蒙古大军吸引到永顺门这边。其目的,有可能是朱由检想从另一头的来远门逃窜。” “如此奸计,可不能让的得手。” 衮布、硕垒听得连连点头。 “走......去来远门埋伏。这狗皇帝,竟敢对咱们使声东击西、欺骗咱们。”衮布大吼着:“等抓到他,老西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走,可别再让他跑了。”硕垒想起早上刚跑的锦衣卫,一时心急大喊。 很快,一群浩浩荡荡的兵马,立即杀向来远门之外的两里处埋伏。 然后,静悄悄看着、城门紧闭的来远门,一个屁也没闻到。 永顺门城头,看一众鞑子、骑兵蜂拥冲进永顺门,何庄、戚元弼、一众火枪书瞬间大喜。 戚元弼、姜应魁同时撤退一百步之后,永顺门内城,立马空出一个巨大的空间。两排蒙古鞑子,正用盾牌猛顶长枪兵,不用刀、不用枪,仿佛回到原始时代。 哲部尊丹巴身后,一众蒙古骑兵,正挽弓搭箭,坐在战马背上,疯狂射击堵住他们的一万长枪兵。 一万长枪兵,两只手只能举枪,无法避让,只能硬着头皮,坚守阵地。 厮杀中,突然马蹄声声,又响彻永顺门。 戚元辅和姜应魁在后阵看到,扎萨克汗素巴第已经率领麾下悍勇骑兵,狂飙冲杀了上来。 看到素巴第率大队杀来,哲不尊丹巴立马大吼一声:“开门……” 蒙古鞑子盾牌阵、竟然立即打开一个口子,就像一道胜利之门。 素巴第的悍勇骑兵,丝毫不减速,提着弯刀,怒吼着,狂飙撞上去。 第677章 把远方的客人,留下来! 看到素巴第率大队杀来,哲不尊丹巴立马大吼一声:“开门……” 蒙古鞑子盾牌阵、竟然立即打开一个口子,就像一道胜利之门。 素巴第的悍勇骑兵,丝毫不减速,提着弯刀,怒吼着,狂飙撞上去。 徐文朴、李忠、雷大虎、石犀四员大将看骑兵冲杀进来,立马紧张起来。 “弟兄们,顶住,退后,都得死……” “用你们手中的长枪,告诉他们,你们是大明勇士......” 雷大虎亲自持一把斩马陌刀,挺立最前,大声怒吼。 高大身躯,长髯飘飘,耸立如山岳。 众将士看到,立马镇定下来。纷纷持枪,对准狂飙冲撞上来的战马,以及战马上的蒙古鞑子。 顶在最前面的一名络腮胡校尉,看着狂飙杀来的蒙古鞑子,猛然举起手中长枪,一枪刺出。 凶狠一枪,刺入战马前胸。 迅捷刺出的枪尖,高速狂飙的战马,一枪刺出,竟深入马胸三尺之深。 “杀......” 络腮胡校尉身边兄弟,也齐齐举枪刺出。 五杆长枪,又迅速刺入战马前胸之中。 “兄弟们,顶住......”络腮胡校尉大吼一声。 六人一起用力,想把战马挡住。可是,高速奔跑的、体型巨大的战马,依然借着冲进、向前推进。 络腮胡校尉和五名兄弟,竟然被向后推出一丈之远,高大战马,才浑身飙血,死而不倒。 “狗汉人......” 战马上一名蒙古百户,怒吼挥刀,一刀斩去,立马砍掉一名明军的脑袋。 百户立即提刀,瞄准正使劲拔枪的络腮胡校尉,凌冽一刀劈去。 危机时刻,飘着长髯的雷大虎,立马持陌刀杀来。 一刀迎上,惊险挡下蒙古百户这一刀。 “去死......”雷大虎暴怒一声。 双手提陌刀,一个大风车,一刀抡圆了劈下。只听咔嚓一声,蒙古百户连同座下战马,竟被雷大虎一刀,双双砍作两截,横尸当场。 络腮胡校尉,拔出长枪,也惊出一身冷汗。 一抬头,又惊出一身冷汗。 三匹蒙古战马,竟然齐头并进,狂飙杀来。 “去你妈......”络腮胡校尉再次举枪猛刺。 这一枪,他没有对准了战马,而是对准马上鞑子。 唰......的一枪刺出,马上鞑子被洞穿胸膛,高高挑在枪尖之上。 嘭......的一声闷响,络腮胡校尉,却被狂飙战马,一头撞飞三丈之外,扑倒在地,胸前肋骨,立马断了四匹。他这是用半条命,换一条命。 “杀......”雷大虎大吼一声,再次举起斩马陌刀,一刀劈出。 咔嚓......一声,鲜血扑天,一刀斩断一颗马头。 马上鞑子,瞬间摔落马下,雷大虎立马跟上,再补一刀,咔嚓......一声,人血扑地,斩下一颗人头。 其他兄弟,纷纷捅出长枪,一半人捅马,一半人捅鞑子。即使被马撞飞,也要捅一个大大的窟窿。 鞑子中枪辄死,一捅一个死。 狂飙战马中枪,则不死犹冲,继续顶着长枪、推着长枪,惯性冲向前。 一时之间,无数明军长枪兵,被前冲的、身上插着长枪的战马,撞飞出去、摔翻在地。 部分倒霉的明军,也被高大战马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不死辄重伤。 ...... 一时之间,战马、长枪兵、蒙古鞑子,抱团赴死。 片刻之后,永顺门内,人尸、马尸,堆积如山。人血、马血,血流成河。 此情此景,如此血战,站在永顺门城头的戚元弼、何庄、以及四千八百名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却是大喜! 因为,这些冲进永顺门内的光膀子鞑子、札萨克图部骑兵,他们把不设防的后背,全部暴露在燧发枪枪口之下。 “射击......” 戚元弼和莫天邪,立马兵分两路,内外兼顾。 戚元弼率两千四百兄弟,扑向城墙内侧,瞄准冲进来的蒙古鞑子后背。 莫天邪则率领两千四百兄弟,继续向城外射击,射杀源源不断,冲上来的札萨克图部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哲布尊丹巴和素巴第,听到枪声在后背响起,大恐! 回头看时,永顺门城头,密集射来的枪弹,已经射杀了一大片蒙古勇士。 特别是那些光着膀子的、膀大腰圆的土谢图部勇士,完全就是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练习枪法的活靶子。一通射击之后,中枪之人,后背几乎都被打成筛子。 “汗王,怎么办?”哲布尊丹巴看着身边好兄弟一个个倒下,惊恐万状道。 他原以为,冲进了城,这些明军就将变成一群惊慌的、四处逃窜的绵羊。 谁知道,他们竟然还敢抵挡。 但是,抵抗也无所谓,他和一众土谢图部兄弟,依然层层推进,就等着战马杀来,明军最终的崩溃。 谁知道,明军竟然,给他们来了个反包围。长枪、火枪,来了一个前后夹击。 这特么,谁顶得住? 素巴第看着眼前,长枪如林的长枪阵,以及长枪阵后层层叠叠的戚家军,知道即使拼光札萨克图部所有兄弟,都不一定能杀出去。 再看看自己身边,不停被燧发枪射杀的札萨克图部骑兵。知道再不撤,就全交待在这里了。 素巴第猛然醒悟,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听李岩安答的话,不该被敞开的城门所诱惑。这汉人,太狡猾,得杀光了,否则将是草原蒙古永远的祸害。 “撤......”素巴第大吼一声。 事到如今,只能是撤走一个算一个。再不撤,就将全军覆没。就连素巴第和哲布尊丹巴,都得折在里面。 可是,进来容易,想出去难。 大开门的来远堡,可不是蒙古鞑子的自由之堡,更不是蒙古鞑子的自由之门。 堡中的一众武将,也都是素巴第和哲布尊丹巴的老熟人。要走,肯定得多给一些礼物,子弹、弓箭、长枪飞掷,必不可少。 甚至,热情好客的明军,还得把远方的客人,留下来!把宝贵的生命,留下来! 第678章 进城容易,出城难 事到如今,只能是撤走一个算一个。再不撤,就将全军覆没。就连素巴第和哲布尊丹巴,都得折在里面。 可是,进来容易,想出去难。 大开门的来远堡,可不是蒙古鞑子的自由之堡,更不是蒙古鞑子的自由之门。 堡中的一众武将,也都是素巴第和哲布尊丹巴的老熟人。要走,肯定得多给一些礼物,子弹、弓箭、长枪飞掷,必不可少。 甚至,热情好客的明军,还得把远方的客人,留下来!把宝贵的生命,留下来! 听到素巴第喊“撤”,哲布尊丹巴抓过一面盾牌,第一个向后溃逃。 他带进来的、那些光着膀子、正跟明军长枪兵硬碰硬顶牛的土谢图部勇士,他一个都没通知。 他还得让他们多抵挡一阵,为他赢得多一点的时间。 素巴第也学着哲布尊丹巴,抢过一块亲兵的盾牌,勒马掉头,疯狂向城门狂奔。 戚元弼的两千四百燧发枪兄弟,不再分批射击,一齐扑到墙垛,不再顾忌城下蒙军弓弩手时不时射来的铁箭。 装上纸壳子弹,用最快的速度,举枪便射。再不射,蒙古鞑子逃出去,就来不及了。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众跟着素巴第冲杀进来的札萨克图部骑兵,遭遇了最密集的枪弹。 看一众蒙古鞑子转身逃跑,顶在最前面的神机营副将雷大虎,立马举起手中陌刀。 大吼道:“长枪飞掷,杀.......” 雷大虎率先举陌刀,以刀为枪,奋力掷出,唰......的一声飞去,巨大陌刀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 噗......的一声,又准又狠射入一名逃跑的、蒙古鞑子骑兵的后背,后背透前胸,瞬间将魁梧的蒙古鞑子射落马下。 魁梧雄壮的战马,跑到主人身旁,直粗粗喘气。 “杀......” 其他长枪兵,立马跟着雷大虎学。 高举长枪,立马飞掷而出。 嗖嗖嗖......长枪如长箭一般飞出,无情射向蒙古鞑子的后背。 战马、鞑子,被射死者无数。 ...... 为了这次搏命冲杀,素巴第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士兵披上了能找到的所有棉甲,给战马头部还绑了面罩,士兵胸口还塞了一些铁片、马革之类的东西,提升防御力。 他们冲进永顺门,被城头戚家军燧发枪一通猛烈射击,十剩其八,才得以进城。 冲进永顺门后,被明军长枪兵和城头燧发枪亲手前后夹击,又死了近三成。 这次撤退,前胸被戚元弼燧发枪迎面射击,后背又被雷大虎长枪兵长枪飞掷射来,能活着逃出永顺门的,仅剩下两成。 即使他们逃出了永顺门,可永顺门前三百步的距离,是莫天邪燧发枪的距离。 砰砰砰......又被莫天邪指挥两千四百人,一通子弹送客、疯狂射击。最终,又有一成的人,把命留下。 最后,能活着逃回大营的,十剩其一,万分惨痛。 ...... 逃出三百步安全距离,哲布尊丹巴这才敢回头。 可回头一瞬,他就痛苦跪下了。因为,没有一个土谢图部的兄弟,能跟着出来。 这些光着膀子、裸着上身的好兄弟,只有盾牌、没有战马、速度太慢。 两千人,冲进城的,只有七百多。又被明军长枪兵、戚家军火枪兵前后夹击,伤亡更甚。 哲布尊丹巴开始逃跑的时候,七百光着膀子、猛烈砍杀明军的敢死队,其实只剩下一百人。 这一百人,看到札萨克图部兄弟火速后撤,也立马跟着往后跑。 只可惜,两条腿速度太慢。他们还未冲到城门口,就被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和大明长枪兵,一齐歼灭了,一个都没冲出去。 哲布尊丹巴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看着永顺门的方向,痛哭流涕。 这一战,损失极其惨重。 哲布尊丹巴的两千土谢图兵士兵,全部战死,死在了堡内。 素巴第率领的一万札萨克图部彪悍骑兵,也只剩一千人。札萨克图部,几乎失去战斗力。 ...... 来远门外两里处,李岩、衮布、硕垒一直乖乖埋伏着、等待着,他们期望的:大明皇帝朱由检带着明军、偷偷出来远门逃跑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他们驱兵掩杀、大获全胜的场景,并没有到来。 从上午到下午,他们吹了一天的寒风,挨了一天的冻,来远门依旧关得紧紧的。 他们都听到了蒙军冲进永顺门,在城内的厮杀声、砍杀声、呐喊声。可不可思议的是,明军不降也不跑,朱由检不慌也不忙。 李岩、衮布、硕垒的心情,越发沉重。 突然,一骑快马,从永顺门方向奔来,马上哨骑勒马大声禀报:“报......汗王,素巴第汗王带着札萨克图部,撤出来远堡。” “啊......”李岩、衮布、硕垒大惊! “哲布......?”衮布惊问! “汗王,二王子也撤出来了。” 衮布长舒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衮布安答,李岩安答说的没错,现在可以确定,这就是狗皇帝的一个阴谋。吸引咱们进城,在城内埋伏咱们。”硕垒咬着牙,恨恨道。 衮布紧握拳头:“回营,再做商议。” “今日起,谁再敢言攻城者,斩......” 深夜,蒙军大营,一片哀伤。 一天血战,蒙军五万大军,又折了一万人,拢共只有四万兵马。 不过,李岩围城打援的战法,贯彻得更加坚决。 在李岩的建议下,衮布每天派出十路哨骑,向宣府方向侦察,甚至越过宣府,往大同方向、居庸关方向,远远放出一百多里。 哲布尊丹巴,还是每日带两千土谢图部骑兵,绕来远堡巡视,谨防城内炮兵出城列阵、轰炸蒙军大营。 同时,也防备大明皇帝带着明军逃跑。 只不过,对于零零散散的明军哨骑,哲布尊丹巴遵照李岩的命令,一概不管。 他牢牢记住了李岩的话: 诸位兄弟,明军哨骑越多,证明朱由检心里越慌,各路援军也会被催得越急。 到时候,他们就会源源不断,把人头、战马、粮食,给咱兄弟们送来。 这些哨骑,可不光是朱由检的信使,更是咱们的信使,要友好对待! …… 第679章 崇祯调兵,飞马传旨吴三桂 来远堡内,则是一片胜利的喜悦,泪水夹杂着胜利的喜悦。 这一战,胜得……惨烈! “戚将军,折了多少兄弟?”何庄问。 “军师,折了一千多兄弟。”戚元辅眼眶红红的。 随即,抬头骄傲地道:“军师,他们都是好样的,他们死得光荣,死的值。” 何庄点点头,转头看向姜应魁:“姜将军,长枪兵,又折了多少?” “军师,长枪兵折了一千五百多人。可兄弟们,没有一个怕的。都嗷嗷叫着,要继续大开城门,再干一场,为战死的兄弟报仇。” 何庄叹息一声:“再开城门,只怕是鞑子,也不敢来了。” “军师,既然他们不敢来,那咱们就杀出去,用大明车炮,轰死他们。”神机营主将李忠,立马请战。 这一战,没有发挥出大明车炮的威力,李忠一直耿耿于怀。 何庄点点头:“杀出去,自然是要杀出去的。只是,目前还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何时才是时候?”李忠追问。 何庄略一思索,抬眼扫视一圈:“诸位将军,咱们与陛下约定之期,还有五日。” “五日之后,陛下大军到来,就是蒙古鞑子灭亡之日。” “我意,关闭城门,大军休整三日,让兄弟们歇口气,养养伤。” “咱们第四日出城,蒙军大营列阵,在陛下大军到来之前,与鞑子血战、鏖战两日,把鞑子拖彻底拖累、彻底拖垮,为了大明,为了陛下,贡献咱们最后的力量。” …… 李忠一怔,只得点头。 徐文朴、石犀、雷大虎、戚元弼、戚元辅也跟着点点头。 整个来远堡,迅速行动起来,到处支起沸腾的大锅,煮马肉、烤马肉、吃马肉……吃他个龙精马髓,长他个龙马精神。 誓必,要积蓄所有的力量,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最后决战。 放鞑子入城这一战,明军又俘虏了三千匹战马,射杀了七千匹战马,又储存了一批堆积如山的马肉军粮。 何庄一眼看去,天下雄壮战马,果然都在明军腹中。 呵呵……吃光了,也就天下太平了。 …… 崇祯穿着一身锦衣卫的飞鱼服,持一把绣春刀,站在宣府城头,眼睛望着来远堡方向。 这一个月来,他时刻关注着来远堡方向的战事,哨骑连发,每日十拨。来远堡方向战况,也了如指掌。对新任军师何庄的表现,也非常满意。 不曾,下一令遥控指挥! 此时,崇祯身边,跟着三千营主将李性忠、宣府总兵贺珍、宣府知府吴甘来,以及马科、陈之礼、田虎、铁木蛮、李廷硕……一干养精蓄锐的猛将。 突然,城门下一骑快马奔来,马上一人,是一名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 锦衣卫百户策马入城,直接冲上城头。 看见崇祯,单膝下跪,递上战报,大声道:“陛下,来远堡大捷!大捷!” “何庄军师大开城门,放鞑子来攻。一战,歼灭鞑子一万人,俘虏战马三千匹,射杀战马七千匹,大胜啊!” 锦衣卫百户大口喘着白气,抑制不住地兴奋! “好……”崇祯一把抓过战报,边看边大喜! “呵呵......朕果然没看错他,大胆沉稳,诱敌上钩,还是那个东厂鬼才。” “末将恭贺陛下……”李性忠、马科一干文臣武将,听说又杀敌一万人,也跟着大喜。 “陛下,军师他们,已经对敌了二十六日,拢共歼灭鞑子两万多人,已经把鞑子拖累了、拖垮了。” “末将请令,学李卫公李靖战法,乘风雪之夜,率全军出击,夜袭鞑子大营,一举灭之。” 三千营主将李性忠,立马上前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作先锋,学苏定方,率一军先破敌中军大帐,让其群龙无首。”李廷硕紧跟上前请命。 “陛下,末将愿作先锋,誓斩三汗王头颅。若放跑一人,末将提头来见。”田虎力争先锋,他知道,打完这一仗,或许他们就没战可打了。 多尔衮已远遁辽东,张献忠也远在四川。打李自成,他们一时还接受不了。 李廷硕、李廷锷立马看向田虎、张能、贺兰三人,看他们要抢先锋,都一脸不服气,至少在眼神上、气势上坚决不让。 …… 马科、陈之礼、王辅臣、陈能、铁木蛮也纷纷出列、急急请战,誓要作这个先锋大将,誓要立一个提头来见的军令状。 崇祯万分欣慰,轻轻一笑:“诸位将军,好饭,不怕晚!好战,也不怕晚!” “诸位将军耐心等待,勿要心急。咱们都已经等了二十五日了,为确保打赢,为确保杀进每一个胆敢犯境的蒙古鞑子,咱再等他五日,又何妨?” “末将遵令……”李性忠、马科、陈之礼、王辅臣、李性忠、陈能、铁木蛮……一干猛将,不得已,只得领命。 崇祯笑笑,转头,看向李明睿。 “李明睿。” “臣在。” “迅速传旨平西王,令其留一半关宁军守太原,率一半关宁军和所有夷丁突骑,日夜兼程,务必于五日内抵达宣府。与朕一起,合猎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 “臣遵旨。”李明睿大声领旨,激动万分。 很快,圣旨写好,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为确保万无一失,立马派出十名锦衣卫,飞马出城,奔往太原方向,传旨吴三桂。 李性忠、贺珍、吴甘来......一众文臣武将看着十骑快马,向大同、太原方向疾驰而去,也都信心满满。 他们知道,这一回,喀尔喀三汗王梦中的草原,恐怕是回不去了。 第680章 吴三桂大军压上,何庄提浑河一战 太原城,城外一片白茫茫。 守住太原,三晋大地,尽在关宁军彀中。 吴三桂带着亲弟弟吴三辅,以及心腹爱将:左营统领胡心水、右营统领夏龙山,以及桑昂、那木气七庆、恰台吉、危喇亥、百户克什图、哈谕、巴克永等几员膘肥体壮、膀大腰圆的番将,正站在太原城承恩门城楼之上,欣赏这广袤无垠的晋中大地。 心情,是无限好! “平西王,末将听说,陛下授山海关高第总兵为辽东总兵、授祖泽润为辽东巡抚,他们已经兵出辽西,宁远、锦州都已收复。” “如今,咱们再占住大同、太原,山西和辽西就能遥遥相望。咱们的地盘,可是一年之内,增长了一倍啊。” 胡心水看着美好河山大喜,欣喜感慨道。 吴三桂点头一笑,“高第总兵,是咱关宁军的故交,祖泽润是本王的表弟,有他们两个看守辽东,兄弟们就可以放心了。” “平西王,末将听说,陛下要清查田亩,把好田、好地都分给那些个不劳而获的百姓,兄弟们在辽西的土地,会不会被瓜分了?” “一众兄弟,可都想着尽快回到辽东。都盼着平西王,带兄弟们杀回去呢。” 夏龙山却不合时宜,忧虑道。 “夏统领,告诉弟兄们,别太小家子气。” “如今,萌萌入了皇宫,已怀有身孕,封为贵妃,最是得宠。我吴家,咱关宁军,也跟着皇恩浩荡,粮饷从来不缺。” “弟兄们想要点好田、好地,以后不打仗了有个依靠,也是情理所在,等有时间,本王亲自跟陛下说,那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若萌萌将来诞下皇子,凭咱关宁军的实力、凭陛下的恩宠,必能大富大贵。若能有机会登得大极,那天下,就是咱们兄弟的。” “要点田地,要钱要官,还不是小事一桩。” 夏龙山大喜:“平西王说的是,是弟兄们眼界低了。” “关内良田好地、鱼米之乡,比关外更多,又何必死盯着关外那苦寒之地。” 吴三桂点点头,“夏统领,这就对了嘛。咱一路杀敌,陛下一路封赏,那些个闯贼、流民,就是咱的钱袋子。” “平西王英明……”胡心水立马称赞。 吴三桂笑笑:“胡统领,平阳方面,这几日可有动静?” 胡心水摇摇头:“平西王,大雪连天,晋中大地,座座是冰城。李自成他再傻,也不会雪天攻城。” “这段时间,都猫在平阳城里,一动不动呢。” 吴三桂点点头:“也是,要不是大雪连天,接到萌萌怀有身孕的消息,本王早就带兄弟们,攻下平阳,为陛下和萌萌贺喜。” ...... 正说着,突然,城楼下、雪地上,十骑快马踏雪奔来。 待到近前,吴三桂大喜,他看出来,马上之人,正是锦衣卫。 这久,从崇祯娶吴萌萌、到吴萌萌怀有身孕,每一次锦衣卫来,都有大喜事。 很快,十名锦衣卫被请上城头,吴三桂这才知道,是崇祯命令驰援的诏书。 跪接圣旨后,吴三桂起身,手捧圣旨大喜,急忙询问来远堡方向的战况。 锦衣卫百户,立马将所有张家口、来远堡战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吴三桂和一帮将领。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胡心水则是有些焦虑。 送锦衣卫入城歇息、用膳。 胡心水这才忧心忡忡,开口道:“平西王,按照陛下的兵力,按照蒙古鞑子的损失,陛下无须调咱们关宁军,就能获取胜利。” “他征调咱们,这是何用意?” 夏龙山突然冷哼一声,笑着道:“胡统领,你多虑了吧?” “现在,陛下对平西王、对关宁军,那是皇恩浩荡、恩宠有加。” “啃硬骨头,想要咱关宁军。这好打的仗,也想着咱关宁军。” “无非,就是想让兄弟们立点功,多拿点恩田和赏银罢了。” 吴三桂点点头,深以为然:“夏龙山说的没错,陛下就是这个意思。” “我意,胡心水带吴三辅,留守太原城。” “本王带夏龙山和一众番将,继续前往宣府,听陛下调遣。” “平西王,此次带多少兵马去宣府?”胡心水继续问道。 吴三桂看向胡心水,竟反问道:“胡统领,给你多少兵马,你能守住太原?” “五千......最多是不超过五千......”胡心水举起一个张开的巴掌,信誓旦旦道。 “五千人守太原,还要做到万无一失? ”吴三桂不大相信,却也不想折了胡心水的面子。 “胡心水,本王给你和三辅一万兵马守城。若闯贼杀来,往城头浇水,日夜巡城便是。倘若闯贼杀来,只允许弓箭射击,不许出城杀敌,违令者斩 !” “末将遵令......”胡心水、吴三辅齐齐领命。 崇祯继续道:“其余三万,本王全部带走,一个不剩。” “这一次,是咱关宁军和夷丁突骑露脸的好机会,一定要打好了,给陛下留下一个靠得住的好印象。” “末将遵令......”夏龙山也大声领命。 当日中午,关宁军急忙收拾各类物件。 第二天一早,吴三桂率三万关宁突骑和四千夷丁突骑,浩浩荡荡杀向宣府,终于启程了。 吴三桂出发的时候,何庄又率领众将,在一座院子之内,商量出城作战、拖住敌人的好计谋。 “诸位将军,与陛下约定之期,还有两日。” “出城作战,诸位将军,可有确切战法?” “军师,就按前番战法,神机营出城一里列阵,主攻。” “戚家军和五军营长枪兵,列阵左右,主守。” “车炮日夜轰炸,必能炸死鞑子,炸毁敌营。” 何庄摇摇头,笑道:“若是鞑子遁走,如之奈何?” “遁走……?”李忠一怔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徐文朴、姜应魁、戚元辅、戚元弼一时都沉默了。 “军师,你胸有成竹,就快说吧,急死人了。” 何庄轻轻一笑,扫了一眼众人,却反问道:“不知诸位将军,可曾记得,当年的浑河一战?” 第681章 何庄要为戚家军环型车阵,证明! 徐文朴、姜应魁、戚元辅、戚元弼一时都沉默了。 “军师,你胸有成竹,就快说吧,急死人了。” 何庄轻轻一笑,扫了一眼众人,却反问道:“不知诸位将军,可曾记得,当年的浑河一战?” 听到浑河一战,众将一惊! 二十四年前,大明浑河一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也正是那一战之后,大明彻底失去了辽东。 沈阳,也成为了鞑子的盛京! 二十四年前,辽东经略熊廷弼离职,努尔哈赤亲率八旗大军进攻沈阳。 崇祯笔下,那个“桃花马上请长缨”的女将军秦良玉,派哥哥秦邦屏,率白杆兵出战。 白杆兵渡过浑河,进攻北岸,勇猛无畏,大杀特杀,数次击退八旗骑兵,八旗精锐红巴甲喇军被击溃。 不得已,努尔哈赤派出明军降将李永芳,带着沈阳投降的明军火炮手,从沈阳城运来大炮,炮轰白杆兵。白杆兵战败,秦邦屏等数千人战死。 北岸激战时,南岸的援剿总兵官童仲癸,命陈策、戚金(戚元弼、戚元辅之父),率领戚家军和酉阳土司兵出战,戚家军组成环型车阵,奋勇抵挡八旗骑兵的攻击。 八旗军攻不进,又让大明叛徒李永芳,率投降的火炮营出战。活生生用大炮,围住环型车阵一顿轰炸。 战场之外的奉集堡总兵李秉诚、虎皮驿总兵朱万良、辽东经略袁应泰,均未敢救援。 进退无据,不得已,援剿总兵官童仲癸率部猛冲八旗。最终,童仲癸、陈策、戚金等120多位将校全部战死,同时也阵斩八旗9名大将。 浑河之战,白杆兵3000人、戚家军3300人、酉阳土司兵1000余人,几乎全部战死,是萨尔浒之战后,明军打得最有声色、最猛烈的一场野战。 只可惜,此战竟为绝唱! 此番,何庄再提浑河之战,分明是往戚元弼、戚元辅、以及戚家军伤口上撒盐。 “军师,浑河之战,是戚家军的光荣,也是戚家军的国殇。戚家军,没有一个孬种。”戚元辅持狼牙棒出列,大声道。 “军师,浑河之战,是戚家军的血仇,此仇,我戚家军永不会忘。”戚元弼手握浑铁点钢枪,也大声道。 何庄点点头:“两位戚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要将戚家军的环形车阵战法,发扬光大!” “发扬光大?”戚元辅、戚元弼有点懵。 李忠、徐文朴、石犀、雷大虎、姜应魁也有点懵,一个被攻破的战法,如何发扬光大? 何庄继续道:“何庄认为,浑河之战,戚家军的环形车阵,是最天才的设计,正好可以在野战中、抵御旗人的骑兵冲锋。” “最后血战到全军壮烈,完全是因为李永芳那个大明的罪人,投降建奴,用大明的大炮,伤害戚家军勇士。” “只可惜,李永芳那个狗日的,死了十几年了。要不然,抓到他,一定让他碎尸万段。” ...... 戚元辅、戚元弼还以为何庄提起浑河之战,是想拿戚家军作为反面例子,他们都没想到,何庄居然这么看得起戚家军。 “军师,等打进辽东,我戚家军,一定找到李永芳的坟墓,将他拖出来鞭尸,再用大炮轰碎他的尸骨。”戚元弼恶狠狠道,眼眶中还打转着眼泪。 “好......果然是有血性!”何庄大吼一声,语气激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才是大明军人该有的风骨。” 何庄突然拔出崇祯留下的应天剑,大声道: “这一战,是最后一战。” “我意,戚家军鸳鸯阵、燧发枪枪手、五千长枪兵、加神机营一千将士,一共一万五千人,带上城内所有战车、所有商户马车,以及十五门大明车炮、所有开花弹、所有纸壳子弹、所有盾牌,出城两里,列成环型车阵。” “环形车阵中的所有将士,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持好阵型,保护好大明车炮,保护好神机营将士。” “咱们,只需要守两天,所以,带足两天的粮食,带足两天取暖用的蜂窝煤和炉子,保证将士们在野外,也不受冻、不挨饿。” “咱们就躲在环形车阵里,用大明车炮,猛轰鞑子大营,将他们轰成一片火海。让蒙古鞑子,无处安生,只能在雪地上,忍饥挨饿,一直挨到陛下大军杀来,再送他们上西天。” ...... 何庄终于把心中思考已久的计谋,和盘说出。 众将,一时都愣住了! “彩......”李忠第一个大声喝彩,抑制不住的喜悦,兴奋道:“军师,本将军觉得:此计甚妙!” “军师,如此布阵,绝妙至极。鞑子没有大炮,绝威胁不到环形车阵。用弓箭,还没有燧发枪射程远。他们虽然在车阵外,有行动自由,却也只有挨打的份。”徐文朴大喜道。 “军师,末将要感谢军师,将戚家军的环型车阵发扬光大。”戚元辅感动不已。 “军师,这一战,末将要为戚家军的环型车阵证明。”戚元弼咬着牙,目光中,甚至看到了父亲戚金的英勇。 …… “军师,末将请命,率五千长枪兵,进入车阵护卫。”姜应魁急忙请战。 他怕慢了,石犀、雷大虎两位副将,又要捷足先登。 果然,他猜的没错。 “军师,姜总兵鏖战许久,这出城作战,还是交给末将吧。”石犀急忙请命,要争头阵。 “军师,末将请命,带五千长枪兵出战,但有任何闪失,末将提头来见。”雷大虎在后开口请战,只得拿出立军令状的绝招。 ...... 看众将嗷嗷请战,何庄笑了。 “诸位将军,环形车阵,不可能放太多兵马,多了,反而容易遭受损失,最多只能放一万多人。” “环型车阵,咱要守得密不透风。可这来远堡,大军辎重,商人百姓,都在堡中,也不容有任何闪失。” “我意,李将军、两位戚将军、姜将军,随我入环型车阵。” “徐将军,率石将军、雷将军,以及剩下的五军营长枪兵、神机营弓弩手,以及三千商人,关门闭户,死守来远堡,切不可受偷袭。” “不可......” 何庄说完,五军营主将徐文朴,居然第一个站出来,坚决反对。 第682章 何庄请出应天剑镇群将,环型车阵连夜耸立 一直在为何庄的计谋,暗暗赞叹的徐文朴,此时,突然站出来反对:“军师,如此安排,本将军定然不会同意。” 何庄一怔,有些意外。 抬头淡淡问:“徐将军,这是为何?” “军师,陛下留咱们在来远堡。战守之策,要商议着来。” “虽然你有最终决定权,但我等也有反对的权利。” 徐文朴针锋相对。 “徐将军,为何反对?”何庄没想到,徐文朴这样坚决。 徐文朴一脸刚毅:“军师,你是来远堡最大的变数。虽然环型车阵的计谋,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可战场之上,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本将军认为,军师必须得坐镇来远堡,主持大局。由本将军率军进入环形车阵,与鞑子搏杀。” “军师放心,有本将军在,必不让环形车阵,有任何闪失。” 何庄轻轻一笑,他听出来了,徐文朴不是反对环形车阵的战法,而是想代替自己,进出入车阵之中,以身涉险。 何庄拱手道:“何庄,佩服徐将军的英勇豪迈。” “何庄也相信,诸位将军,都是忠于陛下、忠于大明,不畏生死的、顶天立地、同仇敌忾的大明将军、国家英雄。” “诸位也知道,不管是环形车阵,还是来远堡,都一样重要。” “只不过,陛下给了何庄这身鱼鳞叶明甲、以及这把应天剑,何庄穿在身上、提剑在手,不敢随便让给诸位将军。” 一听何庄拿出“鱼鳞叶明甲”和“应天剑”这两样崇祯皇帝御赐之物,徐文朴愣住了,众将官也愣住了。一个,都不再敢争议。 “鱼鳞叶明甲”和“应天剑”,那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之物,见任何一物,如见崇祯。 特别是应天剑,更是大明开国皇帝、洪武皇帝朱元璋佩戴之物。 此应天剑,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提此剑,可先斩后奏,远超袁崇焕当年杀毛文龙的尚方宝剑。 何庄看众将被唬住,继续道:“这一战,是最后一战,何庄将身穿鱼鳞叶明甲、提应天剑,身入环形车阵之中。” “让奸贼李岩,让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都看清楚了,让他们都以为围住了陛下,才会围着环形车阵,不惜命地猛攻。” “呵呵......他们攻得越猛,咱们就能多射杀一些蒙古鞑子,为大明、为天下,永远铲除这些野蛮的祸害。” ...... “末将遵令……”徐文朴、石犀、雷大虎、姜应魁、戚元弼大声领命。 此时此刻,何庄在他们心中,犹如崇祯皇帝亲临。 徐文朴遵照何庄的命令,紧闭来远门和永顺门,与雷大虎、石犀一起,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日夜巡城守护。 当夜,城内三千商人,火速行动起来,将所有马车、牛车......全找出来,交给姜应魁。 明军的战车,也全部集中起来,交给戚元弼和戚元辅。 车上,装足了两天的口粮主要是卤马肉和大面饼、装上所有的开花弹和纸壳子弹、装够了两天烤火的蜂窝煤,每人,还背了一把弓、一袋50支装的长箭。 如此火力,全都是送给蒙古鞑子的礼物。 万事俱备,连夜装好。四更造饭、五更出发。 趁着夜色,何庄带着50名锦衣卫和50名东厂番子,率一万五千兵马,从永顺门,浩浩荡荡,开出城外。 哲布尊丹巴率领的两千土谢图部巡夜骑兵,也在四更天的时候,回营睡觉去了。 他们守了那么多晚上,都没有发现一个明军出城逃跑。今夜,也麻木了。 只留下两名百户长,各带一百名兄弟,分作两拨,一拨监视永顺门,一拨监视来远门,继续夜巡。 永顺门外,百户长和一百名兄弟,看到大队明军、慢悠悠从永顺门杀出来,集体大惊,急忙策马回撤,边撤边观察。 可他们也惊讶发现,这些明军,不慌不忙,不像是逃跑,他们驾着马车,行到永顺门外二里地之处,就都停下来。 甚至,发现了他们,也并未派兵追击。 “军师,这些个狗眼睛,要不末将带一队兄弟冲上去,把他们灭了?”戚元弼愤怒道。 何庄笑笑,摇头:“百十个哨骑而已,不用管他们。赶快组建环形车阵。只要他们不干扰咱们,一概不管。” “好吧,暂且让他们的小命,多留几日......”戚元弼不甘道。 待看清明军的意图,百户长留下九十名兄弟继续监视,带着十名兄弟,立马冲回大营禀报。 哲布尊丹巴刚睡下不久,就被百户长给从温暖的被窝里喊起来,一脸的气愤。 “妈的,黑灯瞎火的,明军出城扎营,他们是酒喝大了吗?”哲布尊丹巴骂骂咧咧。 “二王子,兄弟们还监视着呢,就怕他们,以扎营诱骗咱们,实则乘机逃跑。小的不敢大意,急忙跑回来禀报。”百户长存有心机地禀报道。 “快......喊起兄弟们,带我去看。”听到要趁机逃跑,哲布尊丹巴大惊,立马起身。 很快,巡夜的两千骑兵,又被迅速从帐篷里拖出来,又骂骂咧咧骑上战马,人喊马嘶的,跟着哲布尊丹巴,杀向明军聚集处。 ...... 按理说,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和李岩应该惊醒。可是,黎明前的黑夜,三汗王和李岩都睡得很死。 他们把“围点打援”的计策坚决贯彻到底,一夜没事,就聚在衮布的大帐中喝酒,一喝就喝得很晚、醉得很沉。 又不是明军偷袭大营,所以,哲布尊丹巴也没有冒失冲进父汗衮布的大帐,他也想查清了,再回来禀报。 哲布尊丹巴杀回去的时候,已经大概看出了环形车阵的雏形。 一万多的明军,竟然无视他们的存在,只顾着将无数的战车、马车、牛车,全部车尾向外、车头向内,组建起一座巨大的环形车阵,把自己围在阵中,当个缩头乌龟。 这种找死的阵法,哲布尊丹巴和一众蒙古鞑子,从来没有见识过。 “二王子,趁他们立足未稳,咱们冲上去,射杀他们,灭了他们。”百户长匆忙建议。 “好......”哲布尊丹巴猛然抽刀在手:“弟兄们,就让他们,尝尝咱们蒙古的弯刀和铁箭的滋味。” 哲布尊丹巴话刚说完,正要杀出。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枚开花弹,立马撕裂夜空,冒着怒火,越过惊恐的哲布尊丹巴和两千土谢图部猛士的头顶,飞向三里外的蒙军大营。 第683章 李岩突然的觉悟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十五枚开花弹,一齐落在蒙军大营之中,剧烈炸响。 顿时,整个大营之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大地,仿佛在颤抖。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惊慌的蒙古鞑子,惊慌的战马,四散奔逃......被炸死、炸伤、炸碎、炸翻......无数。 大营之中,到处是战马、鞑子的尸首,一片血腥、一片狼藉。 这开花弹的威力,他们前几日就领教过,任你膀大腰圆,任你魁梧无敌,在开花弹面前,那就是豆腐渣渣,没有一个人不害怕的。 李岩在军帐之中,睡得正香甜。 开花弹轰炸三轮之后,他才猛然惊醒,一头子坐起来,抱上衣服、靴子,就往大营门口跑。 轰轰轰……三枚开花弹,在李岩身后,剧烈炸响。 一阵残血污泥,瞬间掀到李岩后背、后脑。 李岩惊恐回头看时,他刚才跑出来的军帐,已经被炸得稀巴烂。再迟一会,他永远见不到红娘子。 所有鞑子,都跟李岩一样,疯狂往大营门口冲。 他们被炸出经验来了:大营之中不安全,只有离火炮越远、或越近,才安全。 李岩跑到大营门口,叉腰大口喘气,狼狈至极! 喘息几口,一抬头,这才发现,衮布、素巴第、硕垒也跟他一样,抱着衣服、提着靴子就跑出来了。 万幸,一人都没受伤! “穿衣服......” “操家伙......” 衮布大吼两声,李岩、素巴第、硕垒立马穿上衣服。 刚穿好衣服,三汗王和李岩一抬头,就看见哲布尊丹巴,带着一百多兵马,策马杀了回来。 “哲布,怎么回事?”衮布大声怒吼。 “父王,狗皇帝连夜带着明军,出城两里列阵,正用大炮轰大营。儿臣派人守着,特冲回禀报。”哲布尊丹巴急忙开口道。 “大明皇帝朱由检也出来啦?”李岩惊问,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哲布尊丹巴狠狠点头:“出来啦,我亲眼所见,穿着黄金甲,还带着穿彩色衣服的卫队,绝对错不了。” “会不会看错......?”李岩还是不敢相信,以为,这个没道理。 “李岩安达,管他真假。杀过去,破了他的炮阵,不就知道了?”素巴第立马道。 “弟兄们,操家伙,干死他丫的。”衮布大吼一声,立马安排各部落千户、百户头领,立即召集自家的兄弟,全部聚集在大营门口。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蒙军就集结完毕。 衮布立即骑上战马,带着四万大军,向着开花弹飞来的方向杀去。 冲到环形车阵面前、距离三百步的地方停下,李岩、衮布、素巴第、硕垒都有点懵,都有些看不懂。 “父王,汗王们,李将军,你们快看,那个,就是大明狗皇帝。”哲布尊丹巴用手指着锦衣卫阵中之人,明确下结论。 众人循着哲布尊丹巴的手看去,环形车阵之内,果然有一群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和一群东厂番子。 那个爱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人,也在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之间,若隐若现。 “李岩安达,到底是不是?”素巴第立马问。 “应该是!”李岩点点头:“除了大明皇帝,那个将军敢穿黄色甲胄,那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李岩,这是啥阵,怎么攻?”素巴第继续大吼。 这一回,人家都把炮弹轰到他们大营里了。他们,可是连大营都回不去。 李岩紧紧皱眉,突然,眉头一展,开口道: “衮布安达、素巴第安达、硕垒安达,这个阵型,叫圆形车阵,并不稀奇。” “这圆形车阵,是汉人兵法总结出来的,用在草原上特有的战法,也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兄弟们策马冲击的。” “哦......”衮布、素巴第、硕垒一惊,这才明白,这圆形车阵的厉害。 李岩继续道:“依兄弟观察,他们一定是将大炮放在中间,让盾牌兵、火枪手、长枪兵,守在外边。” “然后,不停轰炸我大营,让将士们不得安生、不得休息、甚至不得吃饭。” “李岩安达,怕个球,他环形车阵再厉害,也不过是死的、不会移动额的。咱们只要捅开一个空,杀进去。那么,所有的大炮、所有的火枪、以及大明皇帝,都将是咱们的。”素巴第大吼道。 “李岩安达,本王也赞成围住攻打。”硕垒开口道:“否则,咱们得移营,还要再搬一次大营。” “可等咱们搬完,他们推着车辆,又立马换一个地方,咱们就得前功尽弃、白白费力。” ...... 李岩点点头,崇祯欺人欺到家,是该给他点颜色尝尝。 很快,四万蒙古大军,立马行动起来,将环形大营,整个包围起来。 这一战,非常奇怪! 敌人都到眼皮底下了,却一方都不急着攻击。只有十五枚红衣大炮,不间断向盟军大营射击。可整个蒙军大营之中,战马、士兵都撤出来了,完全就是一座空营。 剧烈炸开的开花弹,纷纷是一阵阵战鼓之音! 衮布看着环形车阵内,若隐若现的大明皇帝。 猛然抽刀:“弟兄们,举起你们的弯刀,拿出你们的勇气.......” “等一下......” 衮布“勇气”二字刚喊出口,李岩突然大吼大叫起来。 他似乎,突然觉悟,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 第684章 三路猛攻,一战破之,可定生死 听到李岩大声惊喊“等一下”,衮布、素巴第、硕垒都惊着了。 都以为,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 “李岩安答,哪里不对。”衮布急忙问。 李岩没正面回答,却转头看向哲布尊丹巴,大声问:“哲布,宣府、大同、居庸关方向的哨骑,有没有发现明廷援军的踪迹?” 哲布尊丹巴坚定摇头:“李将军,哨骑一共派出去十拨,一个时辰回报一次。明军开炮轰炸大营之前,还有一拨哨骑回报,没有发现任何明廷援军踪迹。” “哲布,把哨骑增加一倍,回报时间缩小一倍。但有明廷援军踪迹,立即回报,延误者斩。”李岩大声道。 “李将军,末将尊令。”哲布尊丹巴大声领命。 “李岩安答,这是何意?”衮布有些不大理解。 李岩轻舒一口气:“衮布安答,素巴第安答、硕垒安答,朱由检亲自出城,以身涉险,进入环型车阵,兄弟我,一直觉得蹊跷。好好的来远堡不待着,他为何要跑出来,不大合道理。” “不过,这两年,他胆子变大了,经常出其不意、啥事都干得出来,也没啥好奇怪的。” “兄弟我当心的是,其他地方的援军已经杀来,朱由检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想要和援军来个里应外合,夹击咱们。” “既然各路哨骑,都说没有援军踪迹,兄弟我就放心了。” 李岩一通解释,衮布、素巴第、硕垒都听懂了。 “李岩安答,一物降一物,你就是狗皇帝的克星。”衮布继续夸赞道:“要是没有你在,我和素巴第、硕垒,极有可能中了狗皇帝的诡计。 李岩轻轻一笑,这克星的名号,他是越来越不敢担了。 “三位汗王安答,今日,既然他朱由检敢破釜沉舟、杀出来,炮轰大营、不让咱们好过。那么,就休怪咱们不客气。” “不打掉这些大炮、不歼灭这些戚家军,咱们将始终处于被动状态。围点打援之计,都会夭折。” “这一战,攻击车阵,咱们唯一需要忌惮的,就是他们的五千火枪手。火枪射程300步、弓箭射程70步,中间这230步的距离,只有他们射咱们,咱们射不了他们。” “这230步的距离,最快的火枪手,能换两发弹、射三枪。三路大军,必须全军出击,用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的猛士,硬扛他们这三枪。” “三枪之后,咱四万骑兵,陆续进入70步之内。他们即使再换一弹、再射一枪,也终究抵不过咱们十倍的铁箭对射。” “所以,此战必须速战速决,全军压上,绝不犹豫,冲杀坚决,不给明军任何喘息之机。贴上去、靠上去,挪开马车、破了车阵,就是咱兄弟们蒙古弯刀称雄之时。” “正所谓一战定生死,一战破之,利益极大。一战不破,若明廷援军再来。咱们可就连个安心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 李岩说到最后的时候,脑袋里立马浮现,他的军帐被大炮轰碎,他抱着衣服、靴子,在雪地上狼狈奔逃的样子。 听李岩一番透彻分析,三汗王和一众王子、千户、百户都顿时紧张起来。都明白此战的利害关系,以及不容乐观的战局态势。 同时,也深深理解战法精髓:就是要速度快,用一拨兄弟的命、靠近环型车阵,再围住环形车阵,将所有明军射杀、砍杀。 “李岩安答放心,咱们四万骑兵,将毫不留情,一口吃掉他们这一万多人,饱餐一顿。”衮布愤怒道。 李岩说的一点没错,让燧发枪、大炮天天如此捣乱,天下之大,将放不下一座安静的帐篷。 “衮布安答,还请派一支军马,严密监视来远堡的明军。谨防他们出城,袭击我后背。”李岩继续建议道。 衮布深以为然,点点头:“还是李岩安答想的周到。” 随即转头,看向哲布尊丹巴:“哲布,立即率两千兵马,严密监视来远堡明军,但有敢出城助战的,立即射杀。” “父汗,儿臣想杀戚家军,想攻击车阵,灭火枪队和狗日的大炮,为大哥报仇。”哲布尊丹巴大声请命,不想去干那监视的活。 “放肆!”衮布突然怒吼一声,一马鞭甩出去。再多一寸,就将抽到哲布尊丹巴脸上。 为父之爱子深切、为之计深远,衮布如此安排,是想保护哲布,毕竟,他已经失去了大儿子察珲多尔济,他身边还有三儿子西第。 他不想再让未来的土谢图部汗王接班人:二儿子哲布尊丹巴,再冒任何风险,再有任何闪失。 “给我滚......”衮布怒吼一声。 哲布尊丹巴不得已,只得带着两千骑兵,继续去巡城。 对环形车阵的攻击,终于开始了。 三汗王,各帅一部兵马,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发动攻击。 左路军,素巴第统领,率领剩下的四个年轻儿子:索那木、思其布、阿海、珲台吉,以及一万札萨克图部勇士,往左边攻击。他们誓言,要为弼什哷图、诺尔布、伊沙尔、达沙尔四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报仇。 右路军,有一万五千车臣部勇士,由车臣汗硕垒统领。他的两个儿子:巴布、布达扎布已经阵亡。硕垒此举,就是要为两个阵亡的儿子报仇。 中路军,李岩协助衮布指挥。衮布带着小儿子西第,以及一万五千土谢图部大军。他们,也要为大王子察珲多尔济报仇。 每一路军马,都和明军有着血海深仇。 名义上,虽然是三路兵马。实际上,却紧紧挨在一起,两路之间,也就隔着十几丈远。 名义上,左路、右路是助攻,中路是主攻。实际上,左、中、右三路,都特么是主攻。 李岩已经把形势分析得很清楚,这个环型车阵要是破不了,围点打援的全盘计划将被打乱。大营就不得安生,大家就没饭吃,甚至没地方睡觉。 “呜呜呜......”凄厉的牛角号再次吹响。 “杀......” 素巴第带着索那木、思其布、阿海、珲台吉四个儿子,立马率领札萨克图部一万骑兵,猛冲左路。 车臣汗硕垒,则是单刀单马,亲率一万五千车臣部兄弟,狂飚杀向右路。 衮布带着小儿子西第,以及一万五千土谢图部大军,也叫喊着、喊杀着,向中路猛冲。他们,绝不能落在左路、右路之后。 …… 第685章 大炮上刺刀,铁索连环阵 何庄、李忠、戚元弼、戚元辅、姜应魁......以及一众长枪兵、戚家军、火炮手,看见蒙古鞑子杀来,大喜! “弟兄们,这帮狗日的,全军压上,这是要搏命的架势。” “进入三百步距离,就给我狠狠打。打完,立马装弹,用最快的速度装弹。” “多装弹,就能多射杀鞑子。谁特么速度慢,别怪老子不客气。把枪留下,给老子退下去当藤牌手。” ...... 戚元辅大声嚷嚷着,口气比平日里,不知道要严厉多少倍。 一众戚家军遂发枪枪手,精神高度紧张,身体高度紧张,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身子前倾、眼睛瞄准、枪口向外。 齐齐竖直耳朵,等待着最后的“射击”命令。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声轰隆,踏起万千残雪,蒙古骑兵如汹涌浪潮般,迅速逼近。 马背之上,人人挽弓搭箭,待到七十步,就将万箭齐发,将一众明军射成筛子。 若是旷野之上,两军相遇,蒙古快马,加上蒙古弯刀,其强大威力和强大冲击力,一刀挥下,人马皆可斩。 成吉思汗的万里疆域,就是这么打下来的。 当三路齐头并进的蒙古骑兵,踏入三百步距离之时,戚元辅、戚元弼、莫天邪分别指挥一千六百名燧发枪枪手,在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开火。 三人同时大喊:“射击......!” 刹那之间,枪声齐鸣,硝烟弥漫。 火枪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高速狂飙的战马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蒙古战马,纷纷中枪倒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想要靠近明军,这一波损失,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算是:见面礼。 后面的骑兵,仍然不顾一切向前冲,可不能白白折了弟兄们的性命。 射出第一波子弹之后,戚家军燧发枪枪手立马装弹,原本计划的230步距离,装两弹、射三轮。竟然硬生生装了三弹、射了四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枪声响起之时,原本看蒙古鞑子已经冲出大营、已经停止轰炸蒙军大营的15辆大明车炮,竟然在李忠的指挥下,集体朝中路军土谢图部开火。 这一次,李忠创造性地,将大明车炮炮管调到最低,来个大炮平射,顶住前冲的土谢图部鞑子,给大炮上刺刀。 减少填充的火药量,剪断开花弹的引线长度,直接轰击狂飙的战马。 轰轰轰......十五门大炮同时怒吼,炮弹极速射出,砸中土谢图部前冲的、密集的战马。开花弹重击战马的同时,又弹落地上,在土谢图部精锐骑兵中炸开。 顿时,泥土与血肉横飞,勇士与战马同死。 衮布见状,也只得忍痛继续挥刀,高呼:“冲过去,宰了他们!” 轰...... 一枚开花弹,迅捷射来,正好射中衮布三儿子西第的战马马腿。 马腿断裂,战马摔倒。 马上魁梧的西第,也轰然摔倒在地。 不凑巧,那枚冒着轻烟的开花弹,又滚落西第脑袋边,仿佛认定了他。 前冲的衮布,惊恐回头看时,开花弹轰......的一声,剧烈炸响。倒霉的西第,立马被炸断了脖子、炸飞了脑袋。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得老父泪满襟! 衮布大悲、大怒、大吼:“杀......”继续率领土谢图部勇士,疯狂冲向环形车阵。 ...... 三路大军,在付出大约五千人的巨大代价下,终于冲击七十步距离。 “放箭......”衮布、素巴第、硕垒同时大喊。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铁箭,从三个方向密集射进大明车阵。 所有鸳鸯阵戚家军、燧发枪枪手,所有明军长枪兵,立马化身盾牌兵。 人手一面藤牌、或者盾牌,使劲顶在胸前,严密防护蒙古鞑子密集如蝗的箭雨。 …… “啊......射中老子的脚了......”一名遮挡不严的戚家军将士,不幸中箭倒下。随即,被一阵追身箭雨,立马射死在地。 “啊......我的眼睛......”一名明军长枪兵,偏头瞅鞑子之时,被一箭射中眼睛。哀嚎一阵,倒地慢慢疼死。 ...... 戚家军、长枪兵、燧发枪枪手,也识相的低下头,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衮布、素巴第、硕垒,以及一众蒙古鞑子,冲到环型车阵面前,又傻眼了。 密集牢固的车阵,根本挪不开、搬不动。 仔细一看,相连的两辆车之间,居然被铁索牢牢地绑在了一起,相当于一个铁索连环车阵。 “砍车......砍碎了,冲进去......” 李岩大吼一声,一众土谢图部蒙古鞑子,立马挥动弯刀,奋力砍马车。车辙、车厢、车轮、车轴、车辕......一通乱砍。 嗖嗖嗖...... 砰砰砰...... 突然,车阵后,盾牌后,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和明军弓弩手,也抓住时机,从盾牌之后,猛烈还击。 一众挥刀的蒙古鞑子,顿时被射成筛子。 “放箭......” 衮布挥刀大吼,一众骑兵,纷纷下马,躲在战马身后、以战马为盾,迅猛向铁索环形车阵内射箭。 “开枪......” “射箭......” 戚元辅、戚元弼、莫天邪、姜应魁......一众将领,也指挥着明军弓弩手、燧发枪枪手,奋力还击。 一时之间,铁箭对飞、枪子暴飞,大明车炮,更是上刺刀,顶住鞑子的胸膛,在十几丈、甚至几丈之外炸响。 蒙古鞑子、戚家军、明军弓弩手、战马......不停死伤。 伤的最惨的,是蒙古战马。 巨大的身躯躲无可躲,射不中蒙古鞑子的子弹、铁箭,几乎大部分都射在战马身上。 这些被射成筛子、惨死环形车阵之外的蒙古战马,终将成为明军口中之粮。 眼看战事受阻,死伤惨重,李岩焦急万分。 焦急中,突然眼睛一亮,猛然一把抓住衮布,惊喜大吼: “火......” “火攻......” “用火攻......” 第686章 生而为汗,死了都愿意! 铁索连环,用火攻! 这......是一个常识。 三国赤壁,曹丞相用铁索连环之计,将战船牢牢固定,战马行走其上,如履平地。 周瑜和黄盖演一场苦肉计,带上硝石、硫磺、一尽可燃之物,火烧铁索连环船,一举烧掉曹丞相一统天下的美梦。 此时,面对明军的铁索连环车阵,用火攻破之,正当时。 听着李岩的吼叫,衮布大喜,且大急。 火烧赤壁,虽野蛮如喀尔喀蒙古人,亦有所耳闻。 可问题是,此时,根本没有硝石、硫磺、可燃之物,甚至,连一根火把都没有。 “李岩安答,无火种,无引火之物,如何用火攻?” “快.......派兵回营,将帐篷,羊皮,马褂,灯油……全部带来,扑在马车之上,可尽烧之。” “即可烧毁马车,还可烧死这帮明军。” “好......”衮布只得临阵磨枪。 衮布迅速派出一名千户长,带一众土谢图部蒙古鞑子,迅速返回被轰炸得面目全非的大营。叮嘱将被炸翻的帐篷、打翻的灯油,以及一应可燃之物,全部打包,全部带回来。 只不过,他们回去,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爬回去的。 饶是这样,他们还是一通炮攻,一阵箭射,一顿枪打。 回来的时候,亦然! 连续两个多时辰,明军大将戚元弼、戚元辅、姜应魁、莫天邪、李忠,率领戚家军、神机营火炮手、五军营长枪兵共一万多人,与衮布、素巴第、硕垒率领的三万多蒙古骑兵,就这么透过环型车阵、透过被射死的战马、透过一辆辆马车、战车,持续用弓弩、火枪、大炮互相射击着、决死对峙着,一边都不退。 两个时辰的鏖战,交战双方顶在最前沿的兄弟,不停倒下,持续被子弹、大炮、弓箭射中一遍又一遍,早已变成一滩又一滩的肉泥。 两个时辰的鏖战,勇猛无畏的蒙古勇士,硬是靠着死亡冲锋,顶着明军的火枪和弓箭,拼死砍碎几处车阵。 可是,戚元弼、戚元辅、姜应魁三员猛将,愣是带着雷横、雷俊、张文、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七员后起小将,以及一众戚家军、盾牌手、燧发枪枪手、长枪兵,决死冲上去、玩命顶住。 当当当...... 咣咣咣...... 砰砰砰...... 嗖嗖嗖...... 轰轰轰...... 一阵剧烈的冲杀、交兵、对砍、对射、射击、轰炸、死亡......之后,环形车阵破碎处,又堆起一堆蒙古鞑子的残破尸体,以及明军兄弟的残破尸首。 破碎的车阵,又被破碎的尸首,给堵住了! 环型车阵! 险而不惊! 危而不倒! 衮布和一众土谢图部兄弟,最惨! 不仅要面对燧发枪的射击,还要面对弓箭的射击,更得面对大明车炮的无情轰炸。 他只有默默等待,等到他派出的千户长,带着足够的帐篷、裘皮、火油……一应引火之物杀来。 素巴第看衮布的中路,被明军火炮强力压制,不得起身。 又看硕垒的车臣部,没有大王子巴布、二王子扎布,几番进攻,都被无情击退。 素巴第大怒,野外决战,攻个车阵都没攻进去,完全是辱没扎萨克图部先祖。 在三汗王之中,素巴第为人最是豪气。因为,他有无数老婆,有八个儿子。这些彪悍的儿子,就是他豪气的资本。 这次南下,机会千载难逢,他把八个儿子都带来了。 虽然战死了弼什哷图、诺尔布、伊沙尔、达沙尔四个儿子。 可他手里,还有索那木、思其布、阿海、珲台吉四个儿子。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素巴第的左路大军,攻击的是戚元辅、张文防守的左路。 “索那木、思其布、阿海、珲台吉。”素巴第对着匍匐在身边的四个儿子大吼。 “你们四兄弟,给我轮流带兵冲,谁要能最先冲进去,谁就是扎萨克图部的英雄。” “这以后,汗位,本王就传给他。” 索那木、思其布、阿海、珲台吉四兄弟大喜。 原本,他们对汗位,从来不敢非分之想。弼什哷图、诺尔布,在他们兄弟之中,最有智慧,最有能力,最有号召力,每一个,都是他们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高山。 如今,有生而为汗的机会,他们死了都愿意! “父汗,儿臣遵令!”索那木、思其布、阿海、珲台吉四兄弟齐齐大声领命。 素巴第狠狠点头目光坚毅、冷酷:“为父今日,就与你们四兄弟立誓,共同遵守。谁敢违誓,他就是扎萨克图部的叛徒、罪人。” “父汗,儿臣遵令!”索那木、思其布、阿海、珲台吉四兄弟再次大声领命。 “好……都是我素巴第的种,都不是孬种。”素巴第大喜:“一个一个排着队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父汗……我先上……”年纪最大的索那木,立马大吼一声,最先请命。 “索那木,小心点。”素巴第虽然残酷,但为父之心,还是仁慈。 “父汗莫担忧,请开孩儿破阵。”索那木坚定道。 随后,看向后边,大吼道:“弟兄们,把战死兄弟们身上的棉甲,都给我扒下来。能穿多少穿多少,穿得越多越好。” “老子就不信了,狗日的火枪,能射穿三层棉甲。” 很快,一百多名札萨克图部勇士,立即行动,将身边战死兄弟的棉甲扒下来,紧紧裹在身上。 “都跟着我,爬过去......” “砍开马车,杀进去....” 索那木大吼一声,提着弯刀,第一个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一百多身穿双层棉甲、三层棉甲的兄弟,十人一队,一队接着一队,立马匍匐跟上。越过战马的尸体、越过战死兄弟们的尸体,虽然速度很慢,但是积蓄的力量,却越来越强。 爬到一半路程,戚元辅、张文、王烈都发现了这伙狡猾的鞑子。 “射击......” “放箭......” 戚元辅、张文、王烈突然一齐大吼。 嗖嗖嗖...... 砰砰砰...... 环形车阵内,立马射出来一阵密集的子弹和铁箭。 索那木急忙带着一百多兄弟,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半晌,索那木突然低吼:“弟兄们,还活着没。” “四王子,狗日的,被射中的,就像被蚊子咬。” “四王子,小的也被射中了。不过,屁事没有。” ......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索那木身边响起。索木那大喜,这足以证明,双层棉甲和三层棉甲,效果非常好。 “弟兄们,还活着的,跟着老子爬。老子就不信了,那车阵是铁做的。” 慢慢的,一群人继续跟着索那木爬过去。 这一次,他们居然成功躲过了明军的眼睛,成功爬到了环形车阵的车轱辘底下。 索那木一抬头,凶狠眼神射出一束光亮,光亮穿透滴血的车轱辘,他居然看到了戚元辅不安的、闪烁的眼睛。 第687章 索那木奋勇,戚元辅中箭 慢慢的,一群人继续跟着索那木爬过去。 这一次,他们居然成功躲过了明军的眼睛,成功爬到了环形车阵的车轱辘底下。 索那木一抬头,凶狠眼神射出一束光亮,光亮穿透滴血的车轱辘,他居然看到了戚元辅不安的、闪烁的眼睛。 戚元辅看一众鞑子,匍匐在地,攀爬过来。 迅速指挥鸳鸯阵统领张文放箭,指挥燧发枪阵统领王烈射击。 一阵密集箭雨,再加上一阵密集枪声,戚元辅、张文、王烈都以为这伙狡猾的鞑子,已经被消灭干净了。 谁知,他好像看见,他们又动了。 然后,就不知道移动到哪里去了。 戚元辅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突然一抬头,他猛然看见,一个浑身浴血的鞑子,正站在马车尾部,挽弓搭箭,瞄准了他。 此人,正是扎萨克图部的四王子:索那木! “杀......”索那木透过车辙,看戚元辅焦虑不已,突然起身,大吼一声。 躲在马车车尾之时,索那木已经把箭支搭在弓弦之上。起身之时,弓已拉满,箭已瞄准。“嗖......”的一声,声停箭去。 凶狠一箭,狠狠射向戚元辅。 “啊......”戚元辅听到吼声,看见箭来,想要闪开,已来不及。被一箭狠狠射进胸膛,透后背而出。 戚元辅高大魁梧的身躯,也被近距离、迅捷的铁箭,一箭射翻在地。 捂着胸口,翻身爬起,剧痛不已。 万幸,此箭射得太急,要是稍微下移三公分,那就是一箭穿心,惨死当场。 跟着索那木一起前冲的一百二十多个兄弟,爬行路上,被弓箭、火枪射死二十多人,射伤三十几人。 三十多个伤兵,也跟着未受伤的兄弟,奋力爬向环形车阵。 听到四王子索那木的喊声,受伤的三十多个兄弟,猛然站起,个个提刀,“咣咣咣......当当当......”疯狂砍身前的明军战车。 索那木和五十多个完好无损的兄弟,立马躲在三十多个受伤兄弟之后,与明军和燧发枪枪手疯狂对射。 此等距离对射,举弓就能瞄准,一射一个准,比的就是力气和勇气。 戚元辅被射翻倒地,张文、王烈大惊,急忙冲过去。 惊慌呼喊:“戚将军......戚将军......” 戚元弼咧着嘴,痛苦吼道:“老子还没死,别管我,给我顶住......” 张文、王烈急忙点头,慌忙起身。 可就这么一瞬,戚家军燧发枪枪手、弓弩手、长枪手,群龙无首,无人指挥,仿佛突然脑子里进水,都怔住了。 反被蒙古鞑子举弓,射中无数。 看着中箭倒地的兄弟,听着环型车阵被蒙古弯刀奋力暴砍的声音,张文急得大吼:“射箭......” 王烈也急得大吼:“射击......” 一众戚家军弓弩手,立马挽弓搭箭。“嗖嗖嗖......”纷纷对准砍马车的蒙古鞑子,极速射去。 一众燧发枪枪手,听到王烈的声音,也急忙举枪射击。“砰砰砰......”猛烈射击砍马车的蒙古鞑子。 一时之间,三十多名伤兵,立马被弓箭、燧发枪射成筛子。 可是,三辆马车,也被三十多个受伤的蒙古鞑子,硬生生给砍碎了。 严丝合缝的环形车阵,立马现出一个大大的缺口。 先前,蒙军冲锋,最多砍碎一辆马车。每一处,都能被明军及时顶上、封死。 此时,一次砍碎三辆,缺口扩大三倍。要想封住,至少要花费九倍的代价、死九倍以上的人。 “杀......” 索那木见状,立马左手提弓、右手提刀,高喊一声,带着五十多名健壮兄弟,立即从三辆马车破碎处,快速杀了进去。 一名长枪兵,急忙持两丈长枪冲上前去,枪尖对准索那木,一枪刺出。 索那木举弓打去,弓弦套住长枪,顺势向前,右手一刀劈出,直接劈开长枪兵的脑袋。 长枪兵倒地,长枪掉落,索那木手中弓立马抽出。 一名燧发枪枪手,立马刺刀捅来,索那木再次长弓打去,“啪......”的一声,打在刺刀上,套住燧发枪,反手一刀劈出,劈在戚家军脖子上。 “噗......”的一声,头颅落地,鲜血从被劈断的碗口大伤疤处,飚得三尺高。 索那木身后,侥幸还活着的三十多名勇士,纷纷学着索那木,左手持弓,右手提刀,以弓为盾,用刀杀人。 纷纷叫喊着,冲进缺口,跟戚家军、长枪兵贴近肉搏。 向死而生,他们反而最安全。 素巴第见到索那木得手,大喜! 猛然起身,大吼:“扎萨克的勇士们......给我冲......” 五千多被打得抬不起头的札萨克图勇士,立马跟着五王子思其布、六王子阿海、七王子珲台吉。 背着大刀,边冲边射箭,向环形车阵破碎处冲去。 “射击......”王烈大吼,立马组织戚家军燧发枪枪手,与边放箭、边冲锋的蒙古鞑子对射。 双方都在射程之内,蒙古鞑子不断中弹倒地,戚家军燧发枪枪手也不断中箭倒地。 ...... 戚元辅看见,大急! 左手握住箭根,右手握住箭杆,“啊.....”的大吼一声,一用力,瞬间折断。 戚元辅起身时,素巴第带着五王子思其布、六王子阿海、七王子珲台吉、以及五千多扎萨克图部勇士,已经杀到了缺口处,跟明军长枪兵,绞杀在了一起。 甚至有一半人,都冲过缺口,冲进了环形车阵之内。如此短兵相接,燧发枪枪手甚至都无法开枪,就怕误伤自家兄弟。 环形车阵,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戚元辅大急,提一把绣春刀拄地,在后大吼: “鸳鸯阵......组鸳鸯阵......给我顶住......” “长枪兵......火枪手......进鸳鸯阵......” 一众戚家军,又听到主将戚元辅的声音,士气立马大振。 很快,稍显混乱的阵型,立马组成无数个鸳鸯阵。 在车阵之内,层层叠叠,排列开来,与冲进豁口处的扎萨克图部鞑子,生死相对。 燧发枪枪手、长枪兵,迅速加入到鸳鸯阵之中,大大增强鸳鸯阵的远程攻击能力。 第688章 鸳鸯阵,蒙古鞑子不可逾越的高山! “砍死他们......” 四王子索那木、五王子思其布、六王子阿海、七王子珲台吉各带一波亲兵兄弟,猛攻鸳鸯阵。 张文立马变身小队长,持狼牙棒站在阵中,与四王子索那木对砍。 索那木和一众兄弟,好不容易冲进环形车阵内,取得公平决战的机会,个个兴奋异常,个个悍不畏死。 一排杀上前去,弯刀齐出,不管是盾牌、长枪、狼筅、狼牙棒......都是一顿猛砍。 被狼筅挂住了,无所谓,借着狼筅的拉劲、舍命往里冲。你捅我三枪,我至少砍你一刀,即使砍不死,砍掉一条腿、一只胳膊,也是好的。 被长枪捅中了,无所谓,拽住长枪,一刀飞掷,非得把弯刀,插进长枪兵胸膛不可。 ...... 一名狼筅兵,举起狼筅,猛然砸向索那木。擒贼先擒王,他看出来了,索那木就是他们的灵魂人物。 索那木猛然一弓击出,弹开狼筅。猛然一刀飞掷,雪亮锋利的弯刀,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咔嚓......一刀,刺入狼筅兵的胸膛。 索那木猛然一跃,一脚踏在一名藤牌兵的藤牌之上,飞跃入鸳鸯阵之中。 此时,凶手插弯刀的狼筅兵,尚挺立未倒。 两名长枪兵大怒,迅疾挺枪刺向索那木的胸膛。索那木冷哼一声,猛然拔出弯刀,迅捷下蹲,一个凶猛的下蹲转身。 两名长枪兵,立马刺空。 刀光闪出,“啊......”的两声惨叫,两名长枪兵的四条腿,竟被索那木一刀齐齐斩断。 两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不已。 张文大怒,举起狼牙棒,用尽全身力气,猛然一棒砸下。 索那木刚刚起身,站立未稳,慌忙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在头顶炸响。 索那木手中弯刀,立马脱手而飞。 张文举狼牙棒再砸,索那木立马滚开,滚向弯刀掉落的方向。嘭......的一声,狼牙棒砸在雪地上,砸起万千残雪。 索那木立马捡起弯刀,反手一刀,捅入一名短刀兵的后背。 张文大怒,提起狼牙棒,再次杀向索那木。 索那木缓缓抽刀,短刀兵缓缓倒地,慢慢死绝。 “找死......”张文怒吼一声,一棒砸向索那木头顶。 “死汉人......”索那木也大吼一声,一刀挥上,当......的一声,挡开张文当头一棒。 随即,一个转身,抡圆了弯刀,一刀砍向张文胸膛。 “噗.....”的一声,张文的胸膛,立马多了一条一尺长的口子,万分吓人。 张文双膝跪地,索那木再次转身,一刀抡圆了劈下,劈向张文的脖子,想要一刀断头。 张文一偏身子,索那木的弯刀,一刀砍在张文肩胛骨上,深陷其中。 张文忍着剧痛,用尽最后力气,猛然举起双手,死死抓住索那木的弯刀。 索那木拔刀不出,大怒,抬腿一脚,踏在张文胸脯。张文死死抓住弯刀不放,他踏任他踏,他踢给他踢。 一名戚家军短刀兵,瞅准机会,握紧短刀,狠狠一刀,砸在索那木的后背。 短刀齐跟没入,索那木痛极,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老血。 想要回身杀短刀兵,却被眼前张文,猛地弹起,双手死死抓住索那木的衣领。 短刀兵乘机,猛然拔出短刀,再刺、再拔、再刺、再拔......一连捅刺了十几刀。索那木巨大的身躯,终于倒地。 他的大汗梦,也梦断一个小小的戚家军短刀兵之手。 索那木、张文战死之后,双方的士兵,都来不及悲伤,又迅速厮杀在一起。 一个鸳鸯阵被攻灭了,另一个鸳鸯阵又填补上,继续搏命厮杀。 ...... 王烈也变身一个小队长,手持一杆刺刀燧发枪,与扎萨图部五王子思其布对峙。 王烈不停举枪射击,砰......一枪射去,立马撂翻一名鞑子。 王烈头不低,眼不放,闭着眼睛,都能徒手装弹。 装完弹,立马举枪,砰......的一声,一枪射去,又立马撂翻一名鞑子。 五王子思其布大怒,一把抓住一面藤牌,使劲拉开,一刀撇下,寒光闪出,一刀劈开戚家军藤牌兵的脑袋。 劈杀掉藤牌兵,立马将鸳鸯阵撕开一个口子,思其布立马带兄弟们杀入,各寻狼筅兵、长枪兵、短刀兵厮杀。 此时,王烈已然举枪,对准了思其布,并扣动了扳机。 思其布看看,立马举起藤牌。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射在藤牌之上,轻烟弥漫。 思其布大怒,带着两名兄弟,持藤牌杀入鸳鸯阵之中。 贴近王烈,绕着王烈猛攻。 王烈立马变刺刀燧发枪为长枪,双手握枪,一枪捅出,立马捅入一名举刀欲砍的蒙古鞑子胸膛。 蒙古鞑子一刀劈下,王烈立马放手,弯刀劈过,一刀劈空。 王烈再次上前,双手握枪把,猛然抽枪。用尽力气挥刀的蒙古鞑子,瞬间倒地。 思其布大怒,立马持盾挺刀杀上去。 两人围着王烈,双刀猛砍。 王烈一枪,奋力格开思其布砍来的弯刀。反向一枪上捅,深深洞穿另一名鞑子的下巴、直至后脑。 鞑子当场死绝,弯刀掉落地上。 思其布大怒,转身一刀,狠狠劈开王烈的后背。 王烈痛极,立马转身,饿狠狠瞪着思其布。 “去死......” 看王烈不倒,思其布大怒,怒吼一声,藤牌对着王烈刺刀挺来,手中弯刀再次抡起,一刀劈向王烈前胸。 王烈后退一步,思其布弯刀抡空。 王烈猛然上前一步,刺刀枪一枪捅出,一下洞穿思其布的胸膛。 思其布痛极,大怒,用尽最后力气,弯刀横拉,寒光一闪,一刀切断了王烈的半个脖子。 两人依然怒目相视,双双倒地! 戚元辅重伤了,张文死了、王烈死了,可鸳鸯阵依然不垮! 每一个鸳鸯阵,都是一个单独的整体,都是蒙古鞑子前进道路上,不可逾越的高山! ...... 左路短兵相接、激烈厮杀之时,中路的衮布、李岩终于等到了,千户长舍命运上来的、他们心心念念的、用于火攻的可燃之物。 第689章 火烧车阵,何庄怒出毒计,上人弹! 看着一应帐篷、灯油、裘皮等可燃之物,衮布、李岩大喜。 整整两个时辰,他们一千多人爬着出去、再爬着进来,就只剩下五百人了。这五百人,每个士兵身后,都绑着一根绳子,远远拖着一个包裹。 包裹里,尽是一应可燃之物。 衮布大声吼道:“土谢图部的勇士们,破车阵,擒皇帝,就在今日。” “只要冲进去,士兵升十户长、十户长升百户长、百户长升千户长、千户长升万户长。” “想升官发财的,都给我冲。” 很快,重赏之下,立马站出来五百多土谢图部勇士。 衮布看着一个壮实的勇士,紧捏拳头。 “你们放心去,偷偷爬到车下,偷偷点火,就算大功告成。” “本王,率全体土谢图部弓弩手,万箭齐发,为你们打掩护。” “谢大王.....” 五百多土谢图部勇士,立马两人一组,背着弓箭、大刀,带上包裹、火石,继续匍匐前进,杀向环形车阵。 此时此刻,守卫中路的,正是戚元弼和雷横、吴康、何超。 戚元弼看见一众蒙古鞑子,匍匐着爬过来,立即惊觉起来。 左路的激烈战况,他看在眼里,就是被这些匍匐前进的鞑子,突然暴起攻破的。 戚元弼更知道,射击匍匐的鞑子,命中不高,还白白损失纸壳子弹。 他决定,要改变战术。 “何超。” “末将在。” “迅速组织燧发枪枪手,列成三队,谁要是敢砍马车,立马火力全开,全部射死。” “末将遵令。” 何超立马将一千六百名燧发枪枪手,列队在后,排成死亡枪毙的阵型。 “吴康、雷横。” “末将在。” “列鸳鸯阵,死守不退。” “末将遵令。” 吴康、雷横大声领命,立马将一千多戚家军,组成11人鸳鸯阵,严密防守在车阵之前。 可戚元弼左等右等,依然没有看到一众冲击、砍杀车阵的蒙军敢死队,却等来了无数从天射来的箭雨。 一众戚家军、长枪兵,立马举起盾牌、藤牌,防御箭雨。 箭雨不停地下,戚元弼、吴康、雷横透过盾牌,死死盯着前边。 他们没等来蒙古鞑子的冲锋,却看到了四处的大火。 即使是雪天,帐篷、裘皮燃烧起来,也如干柴烈火一般猛烈。环形车阵的马车,无论车把、车辙、车轮.......也是容易燃烧的上等好木料。 这些四处燃烧的烈火,在戚元弼、雷横、吴康和一众戚家军看来,竟然比头顶万千的箭雨,还要恐怖。 车辆烧毁,车阵破碎,戚家军、明军长枪兵就将完全暴露在蒙古鞑子的弯刀之下,一万五千人对四万人,就无任何依仗。 可是,戚元弼、雷横、吴康和一众戚家军,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在烈火中燃烧,却毫无办法。 熊熊燃烧的烈火,滚滚翻腾的黑烟,甚至让他们看不清,车阵外面,究竟是个什么境况。 他们只知道,戚家军最危险的时候,来了。 浑河之战的全军覆没,或许,将再次重演。 看车阵大火燃烧起来,衮布、李岩迅速率领一万多土谢图部勇士,迅速从死马身后跃出,全部聚集到车阵外,一边烤火,一边寻找了攻击的部位和方向。 土谢图部弓弩手,还不停向戚家军阵中射箭,压制戚家军。 ...... 何庄、李忠守在大明车炮阵地旁,位于整个环型车阵的最中央。 烈火熊熊,明军神炮手也看不到蒙古鞑子的位置。 李忠焦急万分,如果蒙古鞑子冲进来,十五辆大明车炮,崇祯皇帝的所有心血,就将全部报废。 何庄也焦急万分,他不相信,这坚如磐石的环形车阵,一天之内,就要被攻破。 他更不甘心,所有的努力,会毁之一旦。 “杀......” 车阵塌陷处,一众想升十户长的士兵、想升百户长的十户长、想升千户长的百户长、想升万户长的千户长,立马蜂拥着往里冲。 再次跟戚家军鸳鸯阵猛烈碰撞在一起,很快,顶在最前面的四五个鸳鸯阵,就被残暴嗜血的土谢图部鞑子,完全撕碎。 ..... “东厂兄弟、锦衣卫,全体出列......”何庄观察了一阵,突然回头,猛然提起应天剑,大声吼道。 眼神,凶狠而决绝。 50名东厂兄弟、50名锦衣卫,立马出列,各持绣春刀和雁翎刀。 何庄扫一眼,开口问:“弟兄们,我何庄平日里,待你们怎么样?” “军师,你待我等,恩同父母。”东厂百户王京崇大声道。 “军师,我等愿效死命。”锦衣卫百户赵室,也大声道。 “军师,我等愿效死命......”其他东厂兄弟和锦衣卫,也跟着王京崇和赵室,大声吼道。 所有人都知道,何庄此言一出,那就是要他们拿命拼了。 “好......”何庄大喜,点头,欣慰:“王京崇、赵室、我何庄的兄弟们,今日形势,万分危机,唯死而已。” “我等受陛下所托,受陛下之恩,今日,正是回报之时。” “军师,要我等如何做,你就说吧。”锦衣卫百户赵室大声道。 “好......我实话实说。”何庄眼眶有泪,深情道:“今日,我何庄要你们赴死。你们先死,你们死了,我何庄跟上。” “你们也知道,陛下圣明,我等死后,必会抚恤,让我等死而无忧。” “军师,死有什么可怕的,我等愿死!”锦衣卫百户赵室,带着所有东厂兄弟和锦衣卫,大声誓言。 “好......李忠将军,把开花弹抬过来。”何庄不敢再看众兄弟的眼睛,狠狠下令。 “军师,这是?”李忠也纳闷了,不知要开花弹何用? 何庄冷冷道:“既然大炮轰不了,那咱们就上人弹。每人提上两枚开花弹,点燃了,冲入敌阵,与鞑子同归于尽。” “啊......”李忠大惊失色,这种打法,太过残忍无道,他从未听过。 “军师.......这......”李忠犹豫着,不动身。 “李将军,动作快点。”何庄手握应天剑,语气严厉:“再犹豫,来不及了。” 李忠看着一百双视死如归的眼睛,大口喘着粗气,他终于感受到,东厂鬼才、毒士军师的心狠手辣。 第690章 穿衣服的汉人,不是猎物,是魔鬼 被军师何庄催促,神机营主将李忠重重点头,也瞬间泪目。 他为眼前这帮有血性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兄弟,感动了,怔住了。 东厂、锦衣卫,一向为朝中大臣、文武百官、市井百姓,甚至军中武将所忌惮。 流言蜚语、脏话诅咒、诋毁诽谤、阴阳怪气......泼向锦衣卫和东厂的脏水,自朱元璋设立锦衣卫、朱棣设立东厂以来,就从未断绝,且越演越烈。 也难怪,谁让他们有那臭名昭着的诏狱、狠毒残暴的酷刑,能不让人谈虎色变? 此时,何庄一声令下,他们却没有一人退缩,都愿意扛上开花弹,当做震天雷,去与鞑子同归于尽。 明知粉身碎骨,却慨然赴之,这样的人,足称勇士!国士! 很快,李忠带人,抬来二十五箱开花弹,每箱八枚,正好两百枚,每人两枚。 “弟兄们,黄泉路上,我等你们。”锦衣卫百户赵室大吼一声,第一个走上前来。 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两枚开花弹,绑在腰间。 随后,抽出腰间绣春刀,提起一面盾牌。 看一眼何庄,给顶头上司深深鞠一躬。 转身,向前走出三丈,等着。 “兄弟们,咱们十人一组,一组一组上,这引线,点燃后数到二十,立马爆炸。” “咱们,可得算准了,数清了,看着鞑子多的地方,使劲往前冲。” “谁特么要是怂了,不敢冲,那他就不是我赵室的兄弟。” 赵室嚷嚷完,立马跟上来九名锦衣卫兄弟,跟他一起,站成一排。 赵室斜瞟一眼,看第一组人已到齐,立即大吼一声:“走......炸鞑子......”立即大踏步向前冲去。 车臣汗硕垒,带着车臣部兄弟,猛烈攻击右路的莫天邪、姜应魁、秦武缨、何超四人率领的戚家军和一众长枪兵。 硕垒为子报仇心切,可奈何身边无子。 手下的那些个百户、千户,虽然在高官厚禄重赏之下,都轮流攻击、悍不畏死,可都差点狠劲、差些火候、差点意思。 每次攻击,都被莫天邪指挥一千六百名燧发枪枪手,一顿猛烈射击,给射了回来。 少数能冲到车阵旁的车臣部兄弟,又在姜应魁两丈长枪兵的猛烈捅刺下,也都败退下来。 每一次,都要丢下一半的兄弟,却又对顽固的车阵,毫无办法。 秦武缨、何超两员小将,带着一众鸳鸯阵,竟然毫无作用,一个个干着急。 硕垒看到中路火起,顿时大喜,立马带着车臣部兄弟,绕道中路,跟着土谢图部勇士,跨过被烧毁、烧塌的车阵,猛攻戚家军。 可他们刚刚冲进去,就遇到了赵室率领的、单刀单盾的锦衣卫敢死队。 一众车臣部蒙古鞑子大喜,拼单刀,他们自认第二,可绝没人敢认第一。 一时,所有人,都嬉笑着、高兴着、吼叫着围上去,就像一群饿狼,围住了一只绵羊。 可是,他们才刚刚围住单刀单盾的锦衣卫,开花弹就剧烈炸响了。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二十枚开花弹,在土谢图部、车臣部蒙古鞑子蜂拥杀入处、密集包围处,剧烈炸响。 戚元弼、吴康、雷横和一众戚家军兄弟,眼睁睁看到,经常跟在军师何庄身边、经常跟在崇祯皇帝身边、正义正直的锦衣卫百户赵室,竟然带着一众锦衣卫兄弟,举着盾牌、提着绣春刀,不要命地杀入敌阵。 一个个身轻如燕,速度极快,如过江之鲫。 更奇怪的是,他们腰间,都还绑着两枚冒烟的开花弹。 轰轰轰......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正直正义、前途无量的赵室,以及他的九名兄弟,就这样灰飞烟灭、粉身碎骨。 一众洋洋得意的车臣部、土谢图部蒙古鞑子,眼看上来送死的锦衣卫,个个喜上眉梢。 可等开花弹炸响,瞬间炸死一大片、炸翻一大片,断胳膊、断腿乱飞。他们才猛然醒悟,这帮穿着花衣服的汉人,不是猎物,是魔鬼。 戚将军鸳鸯阵的压力,瞬间减轻,吴康、雷横和一众顶在最前面的兄弟,也被这群锦衣卫的慷慨赴死所感染,也杀得越来越猛。 戚元弼身边的一众燧发枪枪手,特别是枪上有刺刀的,立马个个起身,端着刺刀枪就往前冲,射完一发子弹,就跟蒙古鞑子贴近肉搏。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李岩、衮布、硕垒听到开花弹的爆炸声,一开始,都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大炮再怎么平射,也不能射得这么近啊。 再说了,土谢图部兄弟都已经和戚家军短兵相接了,大炮平射的话,最先得射戚家军啊。 可是,眼前被炸死、炸伤的一众兄弟,又告诉着他们,这就是事实。 李岩再抬头,他又看见,十个不要命的锦衣卫,又呐喊着冲进土谢图部兄弟队伍之中。 个个都是搏命的架势,哪里人多往哪里冲,一副一心求死的态度,即使被砍掉胳膊、砍开胸膛、砍掉脑袋......也在所不惜。 相同的是,他们腰间,都冒着轻烟。 一名土谢图部百户,看一名被砍断了一只胳膊的东厂番子,依旧提着刀冲上来。 瞬间大怒,立马举起弯刀迎上去。 “找死......”土谢图部百户一刀挥去,咔嚓.....一声,一刀又卸下东厂番子的另一条胳膊。 可是,东厂番子竟然一点不怕,竟然还冷笑着看他。 “杀......”土谢图部百户身后,一名兄弟立马冲上前去。 咔嚓......一声,一刀刺入断双臂东厂番子的胸膛。东厂番子,依旧不惧,依旧看着土谢图部百户和他身边的兄弟,嘴角依旧冷笑不止。 “放肆.......”土谢图部百户,再次上前,一刀劈去。寒光一闪,又听咔嚓......一声,直接将东厂番子的头颅,斩落在地。 轰轰...... 突然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土谢图部百户和他身边的十几名兄弟,立马被炸翻在地。 土谢图部百户睁眼四看,他的部落兄弟,当场被炸死八人,另有六人都是断腿、断胳膊,滚地哀嚎。 土谢图部百户突然感到一阵冰冷,低头看时,自己的下半身,竟然不翼而飞。 突然,他两眼一黑,深深坠落万丈深渊之中。 ...... 第691章 平西王来了,提前一天来了! 一名车臣部千户,带着一众兄弟,竟围住了砍翻两名鞑子的东厂百户王京崇。 王京崇被围在阵中,外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无法杀出,也无须杀出。 王京崇索性把盾牌一扔,手持雁翎刀,左边虚晃一刀,右边虚幻一刀,前边虚晃一刀,后边虚幻一刀,不费力气,不伤人也不杀人。 如狼群中独舞,更胜似闲庭信步。 一众车臣兄弟,看王京崇华而不实,也都胆子大了起来,围得越来越紧。 “弟兄们,剁为肉泥,看他如何嚣张......”车臣部千户感觉自己被戏耍、被羞人,突然怒吼一声,弯刀一指。 “杀......” 一众车臣部鞑子,立马怒吼着,举起弯刀,砍将上去。 大概,有二十把。 可二十把雪亮弯刀的刀刃,还未碰到王京崇分毫。 轰轰......两声,在包围圈中、在弯刀之下,剧烈炸响。 一众车臣部蒙古鞑子,立马被炸飞,手中弯刀,和一堆断胳膊、断腿,更是乱飞。 在后指挥的车臣部千户,立马傻眼,突感额头一阵冰凉,伸手摸时,竟是一脸的血。 一块铁片,居然飞入他的脑袋。 疼痛猛然加剧,车臣部千户,突感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地上。 他讨厌的汉人,果然碎为肉泥。可他和他的兄弟们,也都死无完尸。 ......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李岩又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 这伙东厂番子,正是东厂百户王京崇率领的敢死队。 他求仁得仁、求死得死,也终于追上了赵室兄弟的步伐。 李岩终于是看出来了,这些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完全就是自杀式爆炸袭击。 比剧烈爆炸声更让李岩震惊的是,这些在他眼里自私自利、只会残害忠良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怎么就愿意干这事呢? 他们身后,好像没有朱由检的督战队、逼着他们冲啊!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李岩愣神间,又一拨锦衣卫敢死队,冲了上来。 每人依旧带着两个冒烟的开花弹,疯狂冲进蒙古鞑子阵中,追着一众土谢图部、车臣部蒙古鞑子跑。 一众土谢图部、车臣部蒙古鞑子,也看懂了。看到冒烟的、穿着花衣服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立马撒腿就跑,就像看见凶神恶鬼。 土谢图部、车臣部兄弟轰轰烈烈的冲击,竟然被单盾单刀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给撵了回来。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可是,衮布、硕垒、李岩三位安答,还是不甘心。 他们接受不了、承受不了,攻击环形车阵失败的后果。 他们都坚信,再咬咬牙,再坚持一下,就能攻进去,就能消灭戚家军,就能活捉大明皇帝朱由检。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 可是,当他们死硬坚持的时候,当他们死死盯着车阵中央、那个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男人、梦想把他活捉拘禁的时候。 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真正主人,已经悄悄来到了他们身后。 …… 崇祯和何庄约定的一月之期,在何庄看来,是个定数。30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在崇祯皇帝看来,却是个概数。 张家口方向的战事、战况,崇祯也是每天十拨哨骑,一个时辰一报。 若无特别情况,约定之期,就是30天。 若有特殊情况,宣府到张家口,五万养精蓄锐的三千营骑兵,两百里的距离,两个时辰不到,就能全军杀到。 不管是三千营、神机营、五军营,还是各地守城部队、边关守关部队、各府县衙门的衙吏,都是他的兵,崇祯都绝不会,让他们做无谓的牺牲、做无谓的炮灰。 一大早,何庄率军出城,在永顺门外两里处,列成环型车阵,用大炮轰炸蒙军大营的时候,崇祯就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崇祯穿着飞鱼服,手提绣春刀,看向身边的神机营主将李性忠、副将马科和陈之礼,开口道: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 “末将在。” “朕刚才接到快报,军师出城了,就在永顺门外两里处扎营。他这是以身为饵,给三汗王设一个很大的陷阱。” “这会儿,三汗王全军出击,正在围攻军师的环形车阵呢。” “陛下,末将请命率一军出击,攻击三汗王侧后,解军师之围。”马科出列,大声请命。 他已经一个月没捞到仗打了,嗅到战机,就异常兴奋。 “陛下,末将请命率一军出击,攻击长城大境门、小境门,堵住三汗王的归路。”陈之礼出列,也大声请命。 此战,是对蒙古鞑子的歼灭战,陈之礼已经敏锐感知,如果大军出击,三汗王可能要逃。 崇祯轻轻一笑,瑶瑶头:“马科,陈之礼,轻动,会打草惊蛇。要去,咱就一起去,全部去,给他来个泰山压顶。” “泰山压顶......?”李性忠、马科、陈之礼同时一惊。 他们可都记着日子呢,他们也没想到,一向规矩立得死死的崇祯,竟然会提前一天、全军出击。 崇祯继续道:“朕命你们三位主将,一个时辰之内,迅速集结所有兵马,带上一天口粮。午时三刻,随朕一起出发。” “末将尊令。”李性忠、马科、陈之礼大喜,大声领命。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三员大将刚刚走下城头,崇祯转身,看向复仇营主将李廷硕、副将李廷锷。 “李廷硕。” “末将在。” “迅速率一队精锐兵马,迅速迂回杀到宣府和张家口紧要之地,带上绊马索,鞑子所有哨骑,全部拿下,勿要放走一个。” “末将遵令。”李廷硕大声领命。 很快,李廷硕派出李廷铠,率三百复仇营勇士,偷偷出宣府,迂回截断宣府和张家口之间的道路。 三百勇士刚刚出城,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突然抬手指着远处。 抑制不住地兴奋道: “陛下,快看……” “平西王来了……” “提前一天来了……” 第692章 鞑子在哪儿,长枪、马槊就杀向哪儿 崇祯顺着徐缺的手看去,果然看见一面“吴”字大旗,在战马上迎风飘扬。 大旗之下,正是那雄姿英发、魁梧雄壮的平西王吴三桂。 吴三桂深感皇恩浩荡,接到圣旨,立即命胡心水和弟弟吴三辅,率一万兵马守太原城。 随后,带着夏龙山和三万关宁突骑、四千夷丁突骑,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杀向宣府。 提前一天赶到,吴三桂给足了崇祯皇帝极大面子。 吴三桂将大军停在城外,带夏龙山进城禀报。 看见崇祯,吴三桂和夏龙山急忙跪地请安:“臣恭请圣安......” “平西王,夏将军,快平身。你来的速度,真快......”崇祯轻轻笑道。 吴三桂兴奋道:“陛下,臣在太原,日夜无不思念陛下。” “特别是听说萌萌为陛下所青睐,纳为吴妃,又怀有身孕,所有关宁军将士,都万分高兴,都想着攻破平阳,灭了闯贼,为陛下和吴妃贺。” “奈何山西大地天降大雪,平阳一夜冰城,臣才没有贸然进攻,再留他们性命一冬。” “等来年风吹雪融,臣定率关宁军,兵锋直指平阳,囚贼首李自成,押往京师,献于陛下。” 吴三桂说的声情并茂,说得十分诚恳,直接说到了崇祯心趴上。 崇祯轻轻一笑:“平西王威武。” 吴三桂再次拱手:“谢陛下谬赞。” “两天前,臣接到陛下圣旨,一刻不敢怠慢,立马组织三万关宁军、四千夷丁突骑,日夜兼程,就赶过来了。” “陛下,三万关宁军、四千夷丁突骑就在城外,但凭陛下调遣。” 崇祯一怔,惊问:“平西王,你带这么多兵,就不怕闯贼偷袭太原?” 吴三桂轻轻一笑:“陛下,山西大地,早被大雪覆盖。太原城,城头一浇水,就是冰城。” “闯贼再多,量他也攻不进太原城。” “更何况,关宁军和夷丁突骑就在张家口,日夜兼程,一日就到。” “要是他李自成真敢雪天攻打太原,臣高兴还来不及呢。到时候,内外夹击,必能将其歼灭于太原城下。” 崇祯点点头:“平西王真大帅之才,如此,甚好!” “谢陛下谬赞!”崇祯一连两赞,吴三桂更加热血奋涌,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崇祯继续道:“平西王,你们来得正好。张家口方向,战机已经出现。” “朕已集结好兵马,准备午时三刻出发,提前出击。” “原本,朕还想快马传令,让你们加快速度了直接去攻长城上的大境门、小境门,断敌归路。” “你们既然提前赶到来,就随朕,一起出发吧。”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吴三桂、夏龙山急忙大声领旨。 当日中午,宣府大地上,战马雄壮,骑兵雄壮,军伍雄壮,大明朝所有最精锐的骑兵,八万四千骑,都在这里了。 而且,所有的骑兵,都有必胜的信心。所有将士,都服从崇祯的命令。 崇祯以一锦衣之身,以一把普通的绣春刀,如臂指使,刀锋所向,八万大军齐奔。 两百里的路程,两个时辰之后,傍晚时分,天还大亮,全军抵达。 由于李廷锷守的严密,两个时辰之内经过的所有鞑子哨骑,全部被擒,八万四千骑兵大军的行动,李岩和三汗王,一概不知。 两里之外,崇祯带着吴三桂、李性忠、夏龙山、马科、陈之礼、李廷硕、田虎、张能、王辅臣、铁木蛮、雅布兰……一大干雄壮猛将,策马而立,静静看着远处的战斗。 远远的,一众将士都能清晰听到喊杀声、交兵声、枪炮声……不绝于耳! 更能看到,被火烧的车阵,浓烟还滚滚飘向天空。 当真血肉磨坊,烽火连天! 此时,一众锦衣卫、东厂死士,正绑着冒烟的开花弹,提着绣春刀和雁翎刀,追着土谢图部和车臣部的鞑子,赶鸭子一般,赶得满天飞呢。 素巴第又痛失四王子索那木和五王子思其布。 此时,他正带着六王子阿海、七王子珲台吉,杀入环型车阵之内,猛攻戚家军鸳鸯阵,一个一个破之、灭之。 长生天在上,无时无刻不注视着、赞叹着他们的英雄。 毕竟,他们已经斩杀了张文和王烈两员大将,还重伤了左路主将戚元辅。 战果,确实辉煌!确实惨烈! 然并卵,一切就到此为止。 因为,他们一心要活捉的大明崇祯皇帝,终于来了。 看了一炷香的时间,崇祯不发话,众将一个都不敢吱声。 一炷香之后,身穿锦衣飞鱼服的崇祯,突然拔出绣春刀。 命令道:“诸位,歼灭蒙古鞑子,就在今日一战。众将向前,让敢犯大明者,付出血的代价。” “平西王。” “臣在。” “率关宁军,猛攻中路土谢图部,务必斩杀土谢图汗衮布。” “歼灭土谢图部以后,迅速向左路和右路攻击。” “臣遵旨。” “马科,王辅臣,李廷硕。”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猛攻左路扎萨克图部,务必歼灭扎萨克图汗素巴第。” “末将遵旨。”马科,王辅臣,李廷硕大声领命。 “田虎、张能、贺兰。”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猛攻右路车臣部,务必歼灭车臣汗硕垒。” “末将遵旨。”田虎、张能、贺兰也大声领命。 “陈之礼,陈胜、陈能。”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兵围张家口。” “若城门大开,可进。若城门紧闭,勿要强攻。” “末将遵旨。”陈之礼,陈胜、陈能也大声领命。 “铁木蛮,雅布兰。”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猛攻长城上的大境门、小境门,务必切断所有鞑子退往草原之路。” “末将遵旨。”铁木蛮,雅布兰大声领旨。 崇祯提刀,猛然前指,大声吼道: “大明将士们,歼灭蒙古鞑子,就在今日一战。” “众将士向前,让敢犯大明者,付出血的惨痛代价。” “开战之后,蒙古鞑子在哪儿,你们的长枪、马槊就杀向哪儿,无须请旨……” “给我杀……” 第693章 追亡逐北,血染红雪,蒙古鞑子受难日 崇祯军令齐出,八万四千名大明帝国最彪悍的骑兵,各就各位。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决战。 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的六万精锐大军,已久被拖累、拖垮、拖得只剩下三万多残兵。 若让他们逃出生天、恢复一阵,凭蒙古鞑子的战力,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此一战,崇祯布下天罗地网,把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都喊来,就是要一战灭之。 吴三桂、夏龙山率领三万关宁军和四千夷丁突骑,猛冲李岩、衮布、硕垒所在的中路军,这里有土谢图部全体将士,以及看到中路车阵被烧毁、冲杀过来的车臣部大部将士,大约两万多人。 而且,这两万人,已是鏖战许久、疲惫不堪、攻进车阵内又被撵出来的败军。 若论此时战力,人数,仅有一半多。战力,估计只有不足两成。 李岩听到身后马蹄声隆隆,又看到吴三桂的“吴”字大旗,大恐! 听到身后马蹄声隆隆,又看到吴三桂的“吴”字大旗,大恐! 他对吴三桂的“吴”字大旗,以及关宁军的甲胄,非常熟悉。 随后,他又看到了田虎的“田”字大旗,以及无数狂飙的骑兵,杀向攻击右路的部分车臣部兄弟。 再后,他还看到了马科的“马”字大旗,以及无数狂飙的精骑,狂飙杀向攻击左路的扎萨克图部兄弟。 李岩大恐! 他心里明白,他看到的这些,才是大明军队的骑兵精锐。 可是,他也纳闷不已,环形车阵之中,那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难道不是大明崇祯皇帝么? 这些精锐骑兵,难道不是时时刻刻、一直跟着朱由检的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岩看一眼,大明车阵内若隐若现的、身穿金黄色甲胄的那个人,又看一眼背后狂飙杀来的一众明军骑兵,慌乱间,猛然醒悟。 李岩一把抓住衮布,惊恐道:“衮布安达,咱们被骗了。” “被骗了?”衮布看着身后狂飙杀来的,雪地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明军,惊慌问道:“被谁骗了?” “车阵中那个穿黄甲的,根本不是朱由检,他是个假皇帝。”李岩瞪大惊恐的眼睛,大声道。 “假皇帝?”硕垒也惊恐得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不敢相信:“不是大明皇帝,会有黄金甲?” 李岩肯定点头! 何止黄金甲,在平安镇,那个锦衣卫头子徐缺,都把崇祯的天子剑,亲手交给了多尔衮。 黄金甲之于天子剑,一样的套路,一样的蒙蔽了李岩的眼睛。 “我没猜错的话,车阵中穿黄金甲的,应该是那个东厂千户何庄。” “而真正的大明皇帝朱由检,必定就在咱们身后,这些骑兵之中。” “而且,也只有他,才调得动吴三桂,才能组织得了这么多的骑兵。” “衮布,李岩,死则死矣,跟他们拼了,拼他个鱼死网破。”硕垒提刀大吼。 他失去了两个儿子,早已万念俱灰,他不相信,这些个汉人,能拿他怎么样。 “衮布安答,硕垒安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李岩突然大吼一声。音高极大,把衮布和硕垒都吓了一跳。 衮布和硕垒还犹豫着,还想搏命。 李岩再次大吼:“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凭兄弟我对大明皇帝朱由检的了解,大境门、小境门、张家口,必定有明军攻击。” “一旦归路被断,所有的人,都要死在这儿。” 李岩说出“归路极有可能被断”,衮布和硕垒才真正惊到。 “狗皇帝有这么大的胃口?”衮布惊问。 “衮布安答,硕垒安答,多尔衮如果迟疑一步,就逃不出关外了。”李岩绝不是危言耸听。 衮布和硕垒立马变得恐惧,两人再回头看时,吴三桂大军的前锋战旗,已经杀到了他们身后,不到五百步的距离。 “撤……” 衮布大吼一声,立马抢过一匹亲兵送过来的战马。 李岩和硕垒,也纷纷骑上亲兵送来的战马,跟着衮布,就往素巴第所在的左路方向逃跑。 “素巴第,撤……” 衮布、李岩、硕垒看到素巴第,立马边撤边吼。 素巴第看见,也立马带着两个儿子:六王子阿海、七王子珲台吉,以及一众亲兵,策马狂逃。 兵败如山倒,蒙古鞑子也有今天? 土谢图部、车臣部、扎萨克图部蒙古鞑子,看到三汗王逃跑,立马撒腿跟上。 他们的战马,绝大部分已经死在了明军大炮、燧发枪之下,只得一个个丢盔弃甲、恨不得生出四条腿来。 吴三桂、夏龙山率关宁军和夷丁突骑,狂飙杀进,猛攻中路土谢图部和挪到中部的车臣部。一众蒙古鞑子,在他们刀下,犹如四散逃跑的绵羊。 桑昂、那木、恰台吉、危喇亥、克什图、哈谕、巴克永七员夷丁突骑大将,率领四千弓马娴熟的夷丁,冲在最前面。他们大多是蒙古人,杀起自己的同胞,一点不刀下留情。 弯刀闪过,一样的碎为两半、一样的人头落地。 也难怪,不统一的草原,为一块水草丰茂的放牧之地,来来回回争夺,不知死了多少人,不知结下多少仇怨。、 同胞,他们从来没有这样的概念。 关宁铁骑的三眼火铳,在狂飙的战马上挥舞,也是暴虐无比。 粗壮的铳头,砸到就是脑袋开花,砸到就是脑浆迸裂,砸到就是人仰马翻,比长枪捅人、弯刀砍人,还更加利索。 ...... 三万四千铁骑踏过,恐惧的土谢图部和车臣部蒙古鞑子,还来不及投降,就丢了性命。 奔跑中绊倒摔倒的,立马被万千马蹄踏过,踏为肉泥。 逃跑中被追上的,就是一铳砸来,砸个后脑开花;或者一刀砍来,砍个人头落地。 ...... 第694章 送到嘴边的,天赐的肥肉 田虎、张能、贺兰率右掖军一万兵马,猛攻右路车臣部。 由于中路环形车阵被大火烧毁,车臣汗硕垒带着一大半车臣部勇士,前往中路支援。 此时此刻,守在右路的车臣部兄弟,只有不到五千人,刚刚够田虎的兄弟,两人分一颗脑袋。 “弟兄们,这是咱兄弟们的最后一战。” “打完这一战,再想杀敌立功,可就没多少机会了。” 田虎在马上大声怒吼,一众将士,心里明镜似的。他们不跟大顺军交战,放眼四海,也只有张献忠可打。 可是,张献忠隔着大顺军,等打张献忠,又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田虎一声吼完,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一众悍勇猛将,个个奋勇争先。 在崇祯皇帝手下作战杀敌,过程极其简单,斩首非常容易,一路追亡逐北。 张能手持昆仑槊,冲在最前面。几名车臣部士,竟敢转身,提刀相向。 张能马快、槊长,一槊刺出,蒙古鞑子弯刀尚未挥下,就被张能一槊刺穿胸膛。长槊破胸透后背而出,借着冲劲,再次刺穿身后另一名鞑子的胸膛。 一槊串两人! 贺兰手持钩镰枪,一枪捅出,狠狠刺死、重重推翻,效率奇高。 再捅、再刺,又一名鞑子,死于枪下,死得刚刚好。 裴松、吴平、曹无疆及一众悍勇兄弟,个个手持长枪,追上蒙古鞑子就是一枪捅去、两枪捅去、三枪捅去......不管是逃跑的、摔倒的鞑子,每人身上,至少都被捅了七八个窟窿。 右掖军一万人的推进速度,甚至超过三万四千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的推进速度,效率惊人! 马科率领中军一万人,王辅臣率领右哨军一万人,李廷硕率领复仇营五千人,一共两万五千人,猛攻扎萨克图部的左路。 他们的速度,也不输关宁铁骑。 马科手持梅花枪,王辅臣手持豹纹枪,李廷硕手持马槊,三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莫说追杀这些疲惫的、惊慌的、兵败如山倒的札萨克图部蒙古鞑子,就是双方列成阵势,他们单枪匹马,也能进进出出,杀他好几回。 扎萨克图部勇士,终于改变了对汉人的看法。这些人,可不敢轻易惹,惹了就得死。 即使没惹,碰到了,也得死! ...... 还好,李岩反应快、决心大、逃得快。在马科、王辅臣、李廷硕杀到之时,李岩带着衮布、素巴第、硕垒、札萨克图部六王子阿海、札萨克图部七王子珲台吉,以及为数不多的亲兵,逃过了马科、王辅臣的合围,逃得生天。 “马将军,追不追?”李廷硕持槊,大声问。 “不要管,跑不了。先杀鞑子,杀完再说。”马科大声下令。 “末将遵令……”李廷硕大吼一声,带着李廷锷,以及一众手持长槊的复仇营兄弟,立马杀入鞑子群中,大杀特杀,直杀得尸横雪地,血流红雪。 ...... 环型车阵内,看到崇祯亲率大军杀来,何庄大喜!李忠,戚元弼、戚元辅、姜应魁.....以及一众戚家军、明军长枪兵也跟着大喜! 绑着开花弹、正准备死亡冲锋的十名锦衣卫兄弟、二十名东厂兄弟,更是狂喜。 鞑子兵败如山倒,他们终于不用如此搏命了。 “杀......” “为赵大哥,为王大哥,为兄弟们......报仇......” 一名锦衣卫总旗,立马放下开花弹,提起绣春刀,大吼着,杀将出去。 十名锦衣卫兄弟、二十名东厂兄弟,也放下开花弹,各提绣春刀和雁翎刀,向慌乱的鞑子杀去。 “弟兄们,全军出击......”何庄高举应天剑,高声怒吼。 戚家军鸳鸯阵、燧发枪枪手、明军长枪兵,立马组成追击阵型,从左中右三个方向,解开马车,冲杀出去,围杀蒙古鞑子。 ....... 围杀之下,土谢图部、车臣部、扎萨克图部蒙古鞑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无头乱窜的苍蝇,到处跑,到处死。 一时之间,杀得蒙古鞑子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日,蒙古鞑子的受难日! 他们梦想的草原,回不去了! 他们渴望的大都,去不到了! 他们期望的占据中原、夺取大明、重现大元的荣光,终究是大梦一场。 李岩、衮布、素巴第、硕垒、六王子阿海、七王子珲台吉,以及为数不多的一众亲兵,惊恐奔逃到哲布尊丹巴所率领的两千名、负责监视来远堡的土谢图部骑兵面前。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全军攻击环形车阵,衮布留下的这两千人,现在可是帮了大忙。 “父汗,怎么啦?”哲布率2000完好无损的兵马,慌忙迎上来。 “哲布,咱们中计了,穿黄金甲的,是假皇帝,真皇帝带大军,包围了咱们。” “狗日的,奸诈汉人,老子宰了他.......”哲布尊丹巴提着弯刀,真想报仇。 衮布一抬头,来远堡的永顺门也打开了。守城的徐文朴、石犀、雷大虎,看到崇祯皇帝大军杀来,蒙古鞑子全军溃退,大喜! 立即组织一众守城将士,骑上缴获的战马,提着长枪,就杀了出来。 现如今,是三路大军,围攻追杀蒙古鞑子。 “撤.....回草原......”不等李岩开口,衮布立即大吼一声。 哲布尊丹巴和两千多勇士,谁也不敢再说杀敌的事,全部跟着衮布,策马狂飙,慌忙逃向张家口堡、逃向大境门。 可是,此时的张家口堡,三千营副将陈之礼,带着陈胜、陈能,以及左哨军一万骑兵,早已把张家口堡三个城门围得死死的。 他们心里,可都委屈着、憋屈着呢。 他们养精蓄锐,苦苦等了一个多月,为的,就是今日,纵马杀敌! 今日大战,其他兄弟都在杀敌,可他们呢,居然被派来围城,就像是看门的狗。 是他们技不如人? 绝对不是,至少,他们是不会承认的。 是崇祯皇帝厚此薄彼? 他们,也不敢妄加揣测。 总之,他们委屈中有沮丧。 要不是崇祯皇帝有令,只许围城,不许擅自攻城,他们早就下马,改骑为步,即使用刀劈墙、用枪凿墙,也得把张家口堡给砍塌了、凿穿了。 此时此刻,这一彪逃跑的鞑子,正是送到他们嘴边的、天赐的肥肉。 第695章 三汗王逃命,神射手雅布兰满弓射箭 陈之礼、陈能、陈胜及一众左哨军兄弟,看着这一彪冲过来的蒙古鞑子,个个瞪大眼睛,个个兴奋异常。 机会,是留给有心思、有准备的人的。 他们,终于等到了。 陈之礼大声道:“陈能、陈胜,鞑子要跑。” “带五千兄弟围上去,给我抢脑袋。” “末将遵令。”陈能、陈胜大喜。 崇祯皇帝安排的,是让他们围张家口堡,并未让他们攻城、或者出战。 他们还都知道,长城上的大境门、小境门,早已被铁木蛮、雅布兰的五千左掖军拿下。这两千多人过去,也是送死。 可是,这到嘴的肥肉、不狠狠吃一口,那就是犯罪,他们可不想为难自己的内心。 “弟兄们,跟我杀......” 陈能、陈胜各提一杆长枪,大吼一声,迎头杀向逃跑的李岩、衮布、素巴第、硕垒、哲布尊丹巴和两千多蒙古鞑子。 一边是立功心切的左哨军五千人,个个奔着人头而去,一边是梦想逃出生天的两千六百多蒙古穷寇,个个想要冲破阻挡。 两军,迅速的、激烈的、撞在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大明和蒙古鞑子的骑兵冲锋、骑兵对决。 二对一!长枪对弯刀! 咣咣咣...... 当当当...... 陈能、陈胜在前,一阵猛烈的交兵撞击,两军互相杀穿。 雪地上,躺倒的,绝大部分是土谢图部蒙古鞑子。 李岩、衮布、素巴第、硕垒、哲布尊丹巴的两千六百多兄弟,交锋一回合,只剩不到六百人。 陈能、陈胜勒马而回,想要继续追击,却被陈之礼拦住了。 “陈能,陈胜,勿要追!” “这几百的,还不够铁木蛮、雅布兰五千人塞牙缝的。” 陈能、陈胜咬着牙,一脸的可惜。只得率兵,继续围城。但凡放跑了一个张家口堡的鞑子,他们都无法给崇祯皇帝交待。 李岩、衮布、素巴第、硕垒、哲布尊丹巴带领六百多兄弟,死里逃生,夺命奔逃,一路狂飙。 李岩突然想到什么,大急,快马加鞭,前冲一步,拦在前头。 惊恐大吼:“等一下……等一下……” “李岩安答,怎么回事?”衮布急忙勒缰停马,惊问。 同时,也把六百多死里逃生兄弟,又给吓住了。 “衮布 ,张家口被围,大境门、小境门必有明军埋伏。冲过去,那就是找死。” “怎么可能?”素巴第绝不敢相信,抬头看着两里外,若隐若现的长城、若隐若现的大境门、小境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在咫尺的逃生路,怎么可能被断? “李岩安达,就一口气的事,冲过去看看,都到这里了,也不差二里路。”硕垒大声建议。 “父汗,快看,大境门,是敞开的。”年轻气盛、目光雪亮的哲布尊丹巴也大声吼叫起来。 听到大境门敞开着,衮布、素巴第、硕垒、以及一群死里逃生、渴望回到蒙古草原的鞑子,再不相信李岩的话。 “汗王,末将先去探路。”一名百户长请命道。 “探个屁,两里的路,有什么好探的,一个冲锋就到了。”素巴第大声怒吼:“即使有明军,门开着,咱们冲过去就是,看谁敢拦我。” 素巴第说完,第一个策马冲了出去。 衮布、硕垒、哲布尊丹巴及一群惊慌的亲兵,立马冲出去,只剩下李岩,孤零零一人,愣在原地。 ....... 环型车阵外,最先解决战斗的,是田虎、张能、贺兰率领的右掖军。 他们一万长枪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收拾五千多惊慌失措、心无斗志、乱窜逃跑的车臣部残兵,就像是牛刀杀鸡、刀割麦穗。 一个冲锋,就歼灭大半! 再一个冲锋,就所剩无几! 剩下的,就是几百个跪地投降的懦夫。 崇祯带着方正化、徐缺及一百名东厂、锦衣卫杀来,马上喊道:“田虎......” “末将在。”听到崇祯呼喊,田虎急忙策马过来,张能、贺兰也策马绕回。 “田虎,三汗王要逃,只能走大境门、小境门。朕担心铁木蛮、雅布兰有所疏忽,朕命你,速率五千右掖军,去追三汗王。” “草原广大,即使是追出一百里、五百里、亦或一千里,都给朕把三汗王的脑袋,带回来。” “但凡少了一个,都不算立功。” “末将遵旨......”田虎大声领旨,顿觉无尚光荣。 田虎勒马转身,大吼道:“贺兰、康平、裴松留下。其他的,跟我杀......” 田虎率先策马杀向大境门方向,张能、曹无疆立即率所部兵马,紧紧跟上田虎,杀向草原。 ...... “父汗,快看,大境门头上,是咱们蒙古兵。”哲布尊丹巴年轻气盛、目光雪亮、一眼看清。 衮布、素巴第、硕垒急忙抬头看去,果然,城头是一众威武雄壮的蒙古兵。 个个戴着裘皮帽子,个个穿着皮甲,个个身材、样貌、长相,都是他们熟悉的、妥妥的、正宗的蒙古人。 而且,大境门、小境门都敞开着,那是他们的逃生之门、幸运之门。 “唉......李岩兄弟呢?”衮布突然问。 素巴第、硕垒急忙回头,队伍之中,根本没有李岩的影子。 远远的,他们只看到一里外,一人一马,在白茫茫大地上,异常孤零。 突然,那一人一马,调转方向,迂回向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衮布、素巴第、硕垒知道,他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衮布、素巴第、硕垒只得继续前冲,誓要一举冲进茫茫草原。 只可惜,幸运之神,今日不站在他们这边。 在距离大境门七十步距离的时候,城头蒙古人,突然变脸,个个手持弓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铁箭射来,衮布、素巴第、硕垒身边,无数战马翻滚倒地、无数亲兵兄弟中箭落马。 他们这才相信,李岩安达的话,是对的! 箭雨之中,有一箭特别快、特别猛,这一箭,是朵颜部神射手雅布兰,拉满弓射来的。 嗖......的一声,一箭射中哲部尊丹的左眼! 第696章 王子成瞎子,激怒铁木蛮的代价 “啊......”被射中左眼的哲布尊丹巴,疼极,大吼一声。 欲拔箭,却没有夏侯惇的啖睛的勇气。 犹豫之间,嗖.......的一声,跟第一箭一模一样的箭法,迅捷射来。 “啊......” 哲布尊丹巴的右眼,又被朵颜部神射手雅布兰一箭射中。 哲布尊丹巴双目失明,一头栽倒马下。疼得满地打滚,疼得死去活来。他一个雄鹰一般的王子,怎么能受这样的罪。 看最后一个儿子,被射中双眼落马,衮布胸口突然剧痛。 战马在前冲,他却悲伤回头,眼睁睁看着,痛极的哲布尊丹巴,满地打滚,血流满面。 衮布知道,他的这个儿子,活不了了。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城头弓箭,再次射来,衮布左臂中一箭、素巴第前胸中一箭、硕垒的左耳也被一箭射穿,疼痛不已。。 他们身边,无数战马又中箭翻滚倒地、无数亲兵兄弟又中箭落马死绝。 不过,他们还是幸运地,狂飙冲过了大境门,冲进了他们梦寐以求的草原。 衮布心潮起伏,这世事,太过难料、太过无情。他们原本坐拥十万精骑,兵强马壮,在草原上称霸一方,待得好好的。 谁知,他一时贪心,被李岩三言两语就说动了贪念。 一念之差,十万大军,都回不去了。 要是能早些醒悟,不贪图求大,在居庸关遇阻,就掳走张家口的人口财富,他们就可以阔气几年,凭八万大军,照样可以称雄草原。 可是,一切后悔,都来不及了。 现在,唯一的慰藉,就是他们三汗王,虽然受伤,但都还活着。 他们甲胄之下,还有锁子甲,中箭也伤不到要害。 儿子死了,没关系,再找几个年轻的蒙古女人,还可以再生一窝。 战马没了,没关系,蒙古草原,还有无数的母马,过些年,又有十万战马。 士兵没了,没关系,草原上的、车轮高的娃就能策马驱驰,再过几年,又是背负射雕弓、手提雪亮弯刀的猛士,立马能聚十万大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有一个机会,他们的仇怨,还可以报。 跟着衮布、素巴第、硕垒三人逃回草原的,还有一百多个幸运的兄弟。 只不过,他们的幸运,来得快,去的也快。 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策马冲出大境门五百步,突然发现,前面早有一彪军马,在等着他们。 仿佛,等了很久。 为首一人,正是左掖军主将铁木蛮。 此时,铁木蛮身边,还有一千以逸待劳、饿狼盯着羊群一般的朵颜部骑兵。 “弟兄们......拔刀......” 铁木蛮一声怒吼,一千把雪亮的弯刀,齐刷刷拔出来,对准死里逃生、却又掉入另外一个包围圈的一百残兵败将。 衮布看看身边,这一百最强悍的破阵亲兵,心里稍稍有了底气。 多少次,他带着这帮人,杀穿上万人的敌阵。 这一百多骑,是土谢图部名副其实的破阵营。 有他们在,何阵不能破之? 况且,天已经快黑了。天黑的大草原,是最容易逃亡的。再多的人,也找不到。 衮布提刀,对着铁木蛮大声吼道:“都是蒙古人,何必为难蒙古人?” 铁木蛮策马上前,冷哼一声:“我等朵颜部,世受大明皇帝恩德,与尔等作乱贼人,可不一样。” 衮布还没顾得上说话,旁边脾气暴躁的素巴第,突然哈哈一阵长笑:“朵颜部,一群懦夫,向汉人摇尾乞怜的狗罢了,还该拦老子的路。” 随即,提刀怒指铁木蛮:“给老子闪开,否则,喀尔喀蒙古的弯刀,可是你朵颜部承受不起的。” 在素巴第眼里,他统领几万大军的时候,朵颜部都已经被八旗给灭了。一个早已覆灭的部落,胆敢如此放肆猖狂,岂不是找死? 铁木蛮大怒,举刀怒指土谢图汗衮布,怒吼道:“贼人,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父汗,我和珲台吉,去宰了他。”六王子阿海,提刀指着铁木蛮的鼻尖,怒喝道。 “朵颜部奴隶,趁早滚开,否则,我们札萨克图部,一准灭了你们。”七王子珲台吉,也提刀怒指铁木蛮,甚至拿鼻孔看人,非常看不起朵颜部。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铁木蛮冷冷一笑,轻轻提刀:“弟兄们,宰了他们,草原就是我们朵颜部的。” “给我杀......” 铁木蛮一声令下,一千朵颜部彪悍骑兵,猛然冲杀上前。 脾气暴躁的素巴第,也猛然举刀,大吼一声: “弟兄们,咱们何曾怕过朵颜部,宰了这群宵小,就能回到草原......” “三锥阵,给我杀......” 素巴第一声令下,他的两个王子:六王子阿海、七王子珲台吉立马持刀冲上前,充当起尖锥阵的尖锥。 他们,誓言要为自己的父汗,杀出一条血路来。 轰隆隆...... 轰隆隆...... 两股愤怒的蒙古人,剧烈撞在了一起。 铁木蛮的朵颜部,这些年一直被喀尔喀三汗王踩在脚下,他们被清军猛攻的时候,喀尔喀三王总不失时机从后踩一脚。 他们之间,血海深仇。 此时此刻,三汗王穷途末路,还不忘对他挖苦一番。 逞嘴岂是英雄,真汉子唯有弯刀说话。所有的仇恨,铁木蛮只有用弯刀还回去。 “杀......” 铁木蛮一马当先,弯刀开路。 唰......的一刀,劈向尖锥阵的尖锥六王子阿海。 阿海也举起弯刀,抡圆了,一刀劈向铁木蛮。斩贼先斩王,只要斩了铁木蛮,他们就有机会。 “铿锵......”一声炸响,两把弯刀猛烈撞在一起。 可是,阿海手里的弯刀,竟然震飞了。 阿海还是太过稚嫩,铁木蛮发力的时候,有一个加紧手臂的动作。 此动作一出,相当于,整把弯刀,跟铁木蛮的身子,融为了一体。 刀,便握得更紧。 除非把人震出去,否则,刀永远不会脱手。 铁木蛮一刀震飞阿海的刀,再次横刀一拉,刀锋割过,阿海年轻猖狂的脑袋,就跟魁梧雄壮的身体,作了分离。 这.......就是素巴第激怒铁木蛮的代价。 第697章 田虎雪夜追击,何庄跪地请罪 “杀......”铁木蛮弯刀继续向前。 一刀,斩向一名土谢图部勇士的脑袋,斩断鼻梁,把整个头盖头、连同头发,生生揭了下来。 素巴第看儿子阿海被斩,大怒,一把握住前胸铁箭,一刀斩断。 忍着左臂箭伤之痛,用尽全力,猛然一刀,劈向铁木蛮的胸膛。 铁木蛮横刀硬上,当......的一声炸响,火星四溅。 两把雪亮蒙古弯刀,竟然双双从中折断,各抓一把断刀。 “去死......” 衮布在后,一刀削向铁木蛮,铁木蛮立马后倒,仰天紧贴在马背上。 衮布的雪亮弯刀,擦着铁木蛮的鼻尖而过,刀光,闪眼!寒气,扑鼻! ...... 双方快速杀穿,铁木蛮急忙勒马绕回,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一百多人,在付出五十多人伤亡的代价之后,居然杀穿了他们朵颜部一千骑的阻拦。 踏雪而去! 铁木蛮看着黑下来的雪茫茫草原,知道再也追不上了。 “该死......”铁木蛮一声痛惜大吼,奋力一甩,把半截弯刀,狠狠插入雪地之中,犹如雪中藏刀。 轰隆隆...... 突然,铁木蛮身后,一彪军马杀来。 铁木蛮惊回头,抬头仔细一看,是他特别欣赏的猛将田虎。 “铁木蛮,三汗王呢?”田虎提虎头錾金枪杀到,慌忙问。 “唉......”铁木蛮叹息一声:“老子的刀断了,一个大意,竟让这几个狗日的跑了。” “往哪跑了?”田虎追问。 铁木蛮抬手,指着远处的方向:“田虎兄弟,就是那边。不过,天快黑了,草原太大了,再多人冲上去,都不可能找到。” “铁木蛮,你们朵颜部兄弟,有没有人能知道,三汗王的部落驻地?” “田虎兄弟,你想去追?” 田虎点点头:“陛下交给我们兄弟的任务,就是不管千里、万里,一定要追到三汗王。生要见人,死要见头。” “草原那么大,那么冷,没吃的,没喝的。三汗王再怎么逃,也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他们三个部落的大营。只要找到三个部落的大营,就一定能找到三汗王,擒而杀之。” “田虎兄弟,还得是你脑瓜子好使,怪不得陛下专门点你的将。”铁木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田虎轻轻一笑:“而且,我们这帮兄弟,与陛下早有约法三章,不与大顺为敌。” “如此一来,我兄弟们,可就快没仗可打了。正好去草原上溜一圈,历练历练。” 铁木蛮点点头:“那好吧,我选100名去过喀尔喀部的兄弟为向导,给田虎兄弟带路。” “好......多谢铁子。”田虎立马拱手谢道。 “祝田虎兄弟好运,早日归来复命。”铁木蛮再次祝福。 天黑之后,田虎、张能、曹无疆继续带着五千右掖军兄弟,在一百名蒙古兄弟的带领下,冒着夜晚的风雪,向草原深处挺进。 田虎策马,站在队前,大声鼓舞道:“弟兄们,如今,喀尔喀三部十万大军,全部灭亡。整个草原,全是空虚。” “陛下有旨,那咱就当一回骠骑将军霍去病,千里突进,迂回进攻,杀穿蒙古。” “让他们知道,谁他才真正的战斗民族。”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五千人齐声怒吼,把雪夜里的草原狼,都吓得四散而逃。 ...... 来远堡外,到处都是蒙古人的尸体、以及战马的尸体,很多,还是破碎的尸体,都看不出来,那些是明军的,那些是蒙古鞑子的。 四万多大军,在关宁军、三千营骑兵、五军营、戚家军、神机营的八面围攻之下,除了一千多投降的俘虏,其余全部被歼灭。 此一战,战果辉煌! 何庄早已脱下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捧着鱼鳞叶明甲和应天剑,冲出环形车阵,恭恭敬敬来见崇祯。 “幸得陛下大军提前一日杀来,否则,何庄或许铸成大错。”何庄递上崇祯专属之物,诚恳道。 崇祯夸赞道:“军师大才,此计甚妙。” “虽有风险,实无大患。” “朕可是看到了,攻进车阵的鞑子,一波又一波又被撵了出来。” 崇祯停一下,突然看向李忠,责问道:“不过,李忠,车阵前的开花弹,是个怎么回事?难道就不怕,炸到自家兄弟么?” “这......”李忠突然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何庄看一眼雪地上被炸碎的尸块,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抬头泪目道:“陛下,不干李将军的事,臣有罪。他们,都是被臣逼的。” “被逼.......?”崇祯一怔:“此话......怎讲?” “陛下,臣的车阵,被李岩用火攻,烧毁大段。鞑子蜂拥而入,臣让他们,扛着点燃的开花弹往上冲,与鞑子同归于尽。” “如此血战,才把鞑子撵了出来。” “此事,臣一人承担。” 崇祯抬眼死扫,地上破碎的尸块、人头、断胳膊、断腿,与红雪相间,无不诉说着当时战况的惨烈。 随即,低头,伸手,一把拉起何庄。 “军师何罪之有?” “他们是大明军人的风骨,朕相信,他们是心甘情愿的,他们是敢于赴死的。” “他们为了大明,为了胜利,如此刚烈,朕绝不会亏待。” 崇祯顿了顿,同样泪目:“王家彦。” “臣在。”负责后勤的兵部右侍郎王家彦,急忙上前。 “这些扛着开花弹,杀向鞑子的将士,所有抚恤银、恩田,多加十倍。” “十倍......?”王家彦一惊,急忙记下来。 崇祯继续道:“所有壮烈的兄弟,官职追升三级。” “其子女,免费入读各地学堂;长大成人,严加训练,可入锦衣卫,袭其追封之职。” “无子女的,恩泽其家人。” “臣遵旨。”王家彦急忙点头。 何庄再次泪目,有崇祯皇帝这句话,他总算可以给七十位慷慨赴死的兄弟,一个不错的交待了。 他们的灵魂,总算可以安息了。 第698章 何庄出永镇蒙古之计,雅布兰献叫门王子 吴三桂、夏龙山、徐文朴、李忠、马科、姜应魁、戚元辅、戚元弼……一干猛将,也为七十名壮烈的勇士,敬佩! 更有崇祯的恩德,钦佩! 一个大明皇帝,亲自安排这七十多人的身后事,让生者慰藉,让死者安息。 全军将士,谁不奋勇?谁不敢死? 突然,小将陈能策马来报:“陛下,张家口堡已被围死,陈将军派末将前来,请命攻城。” 李忠一听,急忙上前:“陛下,末将请命,率十五辆大明车炮,一举轰碎张家口堡永镇门,给大军开辟入城道路。” 崇祯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李忠,十五辆大明车炮,迅速围永镇门,不过,不用轰击。” “这……”李忠不明所以,却只能遵旨:“末将领旨。” 崇祯抬头,扫一眼诸将。 “姜应魁、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姜应魁、戚元辅、戚元弼齐齐出列。 “迅速打扫战场,将大明将士和蒙古鞑子区分开来,办理后事。” “末将遵旨。” “平西王,李性忠,徐文朴。” “臣在。” 吴三桂、李性忠、徐文朴也齐齐出列。 “带上本部兵马,随朕前往张家口堡,围而不攻。” “臣遵旨!”吴三桂大声领命。 “末将遵旨。”李性忠、徐文朴也大声领命。 …… 崇祯换上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提上应天剑,脚蹬照夜玉狮子马。 连夜,出动大军,围住了张家口堡。 十五辆大明车炮,十万大军,围住小小的张家口堡。 此时此刻,堡内只有五千蒙古残兵,守护着从来远堡抢来的二十几万两黄金、一千多万两白银,以及三汗王搜刮草原诸部,带来的牛羊和粮食。 此时,铁木蛮、雅布兰留下一千兵守卫大境门、小境门,带着三千多朵颜骑兵,也冲过来复命。 “陛下,末将有罪,让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给跑了。”铁木蛮、雅布兰第一时间下马请罪。 “田虎、张能,两位将军呢?”崇祯记得,他派田虎、张能杀向大境门,就是担心出意外,可没想到,还真出了意外。 “陛下,田虎、张能两将军,已经连夜追击三汗王而去。”铁木蛮急忙回道。 “陛下,无边草原,大雪茫茫,暗无边际,田虎、张能如何能寻到踪迹?两位将军,恐有危险。”兵部右侍郎王家彦一听,焦急道。 “陛下,末将给他们派了一百名蒙古向导,这些向导,都是去过喀尔喀草原的,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应该不致迷路。”铁木蛮再次解释。 崇祯点点头,一把扶起铁木蛮,再一把扶起雅布兰:“铁木蛮,雅布兰, 两位爱将,勿要自责。朕突然觉着,三汗王逃脱,未必就是坏事。” “不是坏事?”铁木蛮和雅布兰有点懵。 吴三桂、王家彦、李性忠、徐文朴、李忠......一干猛将,也都觉得有点懵。 擒贼先擒王,把大小王都放跑了,如何会是好事? 崇祯冷冷一笑:“大雪覆盖草原,正是蒙古人窝冬之时。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三汗王敢来大明做客,朕已将派大将,予以回礼。” “正好,我大明未出草原久矣。入草原,就从田虎将军始。” “先祖建长城,将草原拦于华夏之外,视草原为蛮荒之地。朕觉着,这广袤草原,也是宝地,亦当等闲视之。” “田虎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线路,亦是好事。” ....... “陛下,莫非要对草原用兵?”吴三桂一怔。 崇祯摇摇头,笑道:“李自成、张献忠、多尔衮,尚未剿灭,对草原用兵,不是时候。” 新任军师何庄灵机一动,内心酝酿了一个大招,出列奏道: “陛下,自我洪武皇帝创立大明以来,永乐皇帝、万历皇帝......多有对草原用兵者。” “可这么多年,打来打去,草原始终是大明的心腹大患,总在大明多事之秋,给大明找麻烦。” “臣以为,当学霍去病、汉武帝设河西四郡(武威郡、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故事,在草原深处,择地筑城,永开贸易。” “如此,则商旅络绎不绝,蒙古马不南下,大明再无国门之患。草原雄健战马,亦可源源不断,入我大明。” “陛下,臣附议,建一城,可永镇草原。”何庄话音刚落,王家彦急忙赞同。 “陛下,臣附议,若在草原筑城,则只要守住城池,蒙人必不敢南下。”吴三桂也大声赞同。 “陛下,臣亦附议......”紧接着,徐文朴、李忠、李性忠、戚元辅、姜应魁......一众大明武将,齐齐赞同。 “陛下,臣附议。” 崇祯点点头,向何庄投去赞许的目光:“军事之计,安邦之策,甚绝妙!” “谢陛下缪赞!”何庄急忙谦虚道。 崇祯一眼扫向贺兰,筑城的人选、守草原的人选,他也酝酿好,就是与他约法三章的田虎、张能、贺兰三兄弟及所部兵马。 崇祯转头,看向王家彦。 “王家彦。” “臣在。” “迅速组织人手,腌制马肉干,制作干面饼,囤积于张家口堡,为田虎、张能将军出草原,作万全准备。” “臣遵旨。”王家彦急忙领旨。 这一战,蒙古扎萨克图部、土谢图部、车臣部全军覆没,四万多匹战马,也只活下来一万多匹。 其余的三万多匹,将再次一饱明军口福。 这些马,腌成肉干,足够一万人半年口粮。 “陛下,臣请命,率军攻城。”徐文朴听崇祯提到张家口堡,立马请命攻城。 听徐文朴请命攻城,雅布兰急忙出列:“陛下,末将擒得土谢图部二王子哲布尊丹巴。此贼已被末将射瞎双眼,尚未死绝。” “可将其押解到城门之下,令其叫门。” 众将一惊! 这大明出了一个叫门天子,难道,这蒙古也出一个叫门王子? 第699章 崇祯变法烧向草原,叫门王子气极泪血 听说有叫门王子,三千营主将李性忠,立马开口:“雅布兰,叫门王子呢?带出来,给陛下看看。” “末将遵令。”看主将发号施令,雅布兰急忙领命。 一挥手,两名魁梧的朵颜部兄弟,立马把被射瞎眼睛、一脸鲜血、浑身五花大绑的哲部尊丹巴,给押了上来。 崇祯一看,果然生得气宇轩昂。 只可惜,一脸的绝望,一身的憔悴。 又是中箭,又是摔伤,人已经被折腾得差不多了。 “跪下......”雅布兰一声怒喝。 哲布尊丹巴却咬牙挣扎着: “朵颜逆贼,有种杀了我......” “大明的狗,有种杀了我......” “啪......”雅布兰抬腿一脚,狠狠踩在哲布尊丹巴小腿上。 “扑通......”一声,哲布尊丹巴跪在雪地上。 “唰......”雅布兰猛然抽刀,冰冷弯刀立马架在哲布尊丹巴脖子上,恼怒道: “你以为,老子不敢一刀宰了你。” “哈哈......你宰啊,你现在就宰了我。”哲布尊丹巴跪在雪地上,虚弱的他,竟伸长脖子,迎上雅布兰的冰凉弯刀。 “妈的,宰了你,是便宜你了,休想激怒老子。” “我呸……” 雅布兰气极,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哲布尊丹巴脸上。 …… 吴三桂、王家彦、李性忠、李忠、徐文朴......一干猛将,看得只摇头。 让一心寻死的哲布尊丹巴去叫门,无异于痴人说梦。还不如,一刀宰了,猛攻城门算了。 崇祯却轻轻走上前去,轻轻道:“哲布尊丹巴,你难道就不怕死?” 一个明亮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传来。 哲布尊丹巴有些奇怪,这个声音一开口,其他人就不敢再说话了。 就连呼吸,都是轻微均匀的。 “你是?”哲布尊丹巴一怔。 “朕是大明皇帝,崇祯!” “啊……你就是大明皇帝?”原本虚弱的哲布尊丹巴,突然变得狂躁起来,龇牙咧嘴起来。 “你……你害死那么多人……” “你……你是恶魔……” …… 哲布尊丹巴愤怒不已,挣扎不已,呼呼喘着怒气。要不是绳子捆得紧,要不是两名朵颜兄弟按得死死的。他一准,要冲上去撕咬大明皇帝崇祯一块肉下来。 崇祯看徒劳折腾的哲布尊丹巴,冷冷一笑:“自古以来,犯我大明边境、抢我大明百姓的,都是尔等鞑子。” “尔等生豺狼之心,莫说来十万人,就是来二十万,朕照样灭之,一个不留。” “今年以来,朕杀闯贼、杀建奴、杀鞑子,杀戮过重。开战前,朕两爱妃,怀有龙种,为积点厚德,朕不忍杀戮过重。” “你若能归顺朕,朕可恕你之罪;张家口堡内鞑子,朕一并恕之,可免死。” “若一心赴死,朕亦可成全。军中大夫,会为你医治眼疾。确保你活着回到京师,千刀万剐,示之于大明百姓。” “张家口堡内的这数千鞑子,亦将为你陪葬。” ...... 崇祯声音平缓,就像是在跟哲布尊丹巴唠家常。可是,一字一句,却深深震撼着哲布尊丹巴的内心。 因为,他知道,崇祯说的每一句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他说一无二,且说到做到。 “你当真,能放了张家口堡的这些士兵?”哲布试探着问。 “当然。”崇祯点点头:“不过,这些士兵要放下兵器,做大明的子民。” “朕可给每个投降的、归顺大明的蒙古人,分一块很大的草地,作为个人、私家私有之草地。” “在此地之上,放牧自由,生活自由,永不纳税,永息刀兵。” “不过,只能在自家草地上放牧,故意越境放牧者,需赔偿他人之损失。” 崇祯想把恩田的政策,把大明的变法,完全移植到草原之上。 用草地,固定住蒙古人,捆绑住蒙古人的身心,改变他们的游牧方式。这样,蒙古人不聚集,祸乱分子就不能轻易鼓动,就不能轻易聚集大军,威胁大明。 蒙古人也是人,只要有吃的,有活干,能用牛马羊,从大明商人手里交换大明生活、生产物品,谁特么愿意整天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南下打仗? 每次劫掠所得,绝大部分,还不是都入了汗王、王子、千户、百户的腰包,大头兵有能得多少? 再加上,计划中的、在草原腹地筑城之策,大开贸易之策,双管齐下,可一劳永逸、解决草原之祸。 久而久之,辅以蒙人科举,就可将草原变为大明实管之疆域,彻底归化之。 否则,数番征伐、数番胜利、数番班师,蒙古鞑子永远都是那打不死的小强,永远为大明心头之患。 “你放屁......”哲布尊丹巴听崇祯说完,突然大吼大叫起来:“草原是蒙古人的草原,岂能由汉人来分配?蒙古人,岂能做汉人的奴隶?” 对草原领土特别敏感的哲布尊丹巴,突然意识到崇祯话中的巨大阴谋。 愤怒道:“你不懂,本王子可以告诉你。” “草原的草地,是草原各部落的。草原各部落,又是各部落大汗的。” “这传统,自成吉思汗以来,就是这样,天经地义,任何人不得更改。” 崇祯轻轻一笑:“你说改不得,就改不得?你以为,你是谁啊?是成吉思汗铁木真吗?” 面对崇祯挖苦,哲布尊丹巴却一点没被带偏。 大怒道:“当然改不得,长在草原的所有蒙古人,不管男人女人,都是汗王的财产,都必须听命于汗王,才能快速积蓄力量,才能得长生天护佑。” “否则,天就将降大厄于草原。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崇祯一阵哈哈大笑:“这种哄鬼的话,你也敢信?” “呵呵......依朕看,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愚弄臣民、奴隶部众、剥削部众的鞑子罢了。” “你们这些个汗王、王子,对蒙古人予取予求,像畜生一样对待,是时候也该揭开了盖子,停止攻击了。” “朕就是要把草地分给所有蒙古人,挖掉你们这些汗王的根,斩断你们这些王子的魂。” “呵呵......朕到底想瞧瞧,他们是听你们的,还是听朕的。” ....... “你,何其歹毒!”哲布尊丹巴愤怒大吼。 他那两只受伤的眼睛,竟激动得冒出两行血来。 第700章 崇祯写劝降信,铁木蛮单骑入城 看着恼怒不已,且激动、气愤、抓狂得双目血流的哲布尊丹巴。 崇祯终于明白,他要动这些部落首领的利益,主持草原草地的分配,还想让他们认可、投降、服软、配合,那是不可能的。 他还是,得趁早死了这条心,放弃拉拢草原贵族这种幼稚的想法。 大明百病缠身,需要一场彻底的变法。 草原也是一样,也需要他这个大明皇帝,主持一场彻头彻尾的变法。 想明白一切,崇祯一挥手,冷冷一笑:“来人呐,带下去。好生医治,可别没到京师就死了。” “自大明开国以来,我大军多次出入草原,多有大胜,却治理之功寥寥。” “朕就不信了,没有这些个部落首领支持,朕就征服不了草原,管不了草原。” 方正化急忙带几名东厂番子上前,立马将哲布尊丹巴提起来,带下去。 崇祯转身,看向黑夜里的张家口堡,狠狠道:“诸位将军,全军打起火把。让这些残兵,看看我大明的军威,震破他们的心胆。” “末将遵旨......” 吴三桂、王家彦、徐文朴、李忠、李性忠......一干文臣武将,立马领旨。 很快,张家口堡永镇门、迎恩门、小北门之外,点起了十万火把,远远看去,恍若天上的璀璨星河。 其亮度,胜璀璨星河百倍! 照得整个张家口堡,亮如白昼! “陛下,末将请命攻城。”徐文朴再次请命。 崇祯继续摇头:“莫急,待朕射一封劝降信,先礼后兵。让这些个未开化之民,知大明之仁义、朕之仁慈。” “末将遵命……”徐文朴不得已,只得领命退下。 左中允李明睿急忙取来纸笔,崇祯挥毫写就。 “致诸位千户、百户、十户及众蒙古人:今朕提十万大军前来,三汗王已逃,诸王子伏诛,哲布尊丹巴被擒,喀尔喀三部已灭。唯独,剩尔等数千之众。” “朕观尔等,亦非大富大贵之人,不过放羊牧马之辈。抗争无疑,徒死尔。” “若降,可为大明子民,朕赏每人十里草原之地,为永久之放牧之地,享世世代代和平。谁要敢抢尔等之草地,如果尔等有血性,就跟他干。” “若拒降,朕立马大炮攻城,十万大军入城,再想投降,为之晚矣。” 崇祯写就,吩咐道:“雅布兰。” “末将在。” “射上城楼,告知贼首。” “末将遵令。” 雅布兰接过信,立马绑在箭尾上。 拉满弓,嗖......的一声,射上城去,稳稳射中城楼柱子。 铁木蛮上前一步请令:“陛下,末将愿入城,说动鞑子来降。” 崇祯一怔:“铁木蛮,局势不明,不可轻入。” “陛下,臣担心,他们看不懂政策,又不知道如何投降,得派个人入城,让他们听劝。” “正好,末将与这些被抛弃的鞑子,还有些旧缘。今夜入城,必无性命之忧。” 崇祯看着城头列阵的无数鞑子,心里盘算着,强攻的话,饶是有火枪、火炮,明军至少得伤亡五千人。 铁木蛮一个人杀进去,若能谈成,则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若不能谈成,还可以采取长围久困之计,设法营救。 看铁木蛮那么有把握,崇祯也轻轻点头。 “铁木蛮,去吧。若他们威胁你生命,朕准你假降。” “谢陛下圣恩......”铁木蛮大喜,急忙领旨起身。 一转身,打一根火把,单枪匹马,冲向张家口堡的永镇门下。 铁木蛮策马来到永镇门前,高声喊道:“吾乃铁木蛮,特来传陛下旨意,速速开门,让我进去......” “速速开门,让我进去......” 城楼上,一众惊恐的守军,看竟来了一名蒙古人,立马一阵骚动! 同时,也愤怒不已、惊慌不已。 无数箭支,立马扣上弓弦,齐齐对准铁木蛮。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将铁木蛮射成筛子。 ....... 城头,脱脱、巴雅尔、塞罕三名千户,聚在一起商议。 “脱脱,信上说,只要投降,就分给兄弟们一里之草原,不知真假。”巴雅尔犹豫着道。 “那些草地,都是汗王的,谁敢要,那就是找死。”脱脱摇摇头。 “我看,他这是慷他人之慨,恩德他来做,最后的罪过咱们来背,可不能轻易答应。”塞罕也非常不安。 “可是,三汗王不知是死是活,咱们不投降的话,城外这么多兵马,轰破了城,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巴雅尔忧愁着。 “投降的话,就凭咱们干过的事,大明皇帝能饶恕咱们吗?”脱脱说出了问题的核心。 “要按咱蒙古人的规矩,肯定不能饶恕。投降是死,不投降是死,还不如跟他们干,死了也落个好名声。”赛罕绝望着道。 ...... 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还没商议出个结果,突听城头一阵骚动。 三人冲到垛口一看,这才发现,一个投降大明蒙人,单人单骑就在门外。 而且,这个人,他们认识,就是朵颜部的铁木蛮。 “脱脱,是铁木蛮,开不开城门。”巴雅尔问道。 “让我一箭射死他,灭了这个败类。”赛罕突然挽弓搭箭,欲一箭射死投降大明的铁木蛮。 弓弦拉满之时,脱脱突然一把抓住箭,大声道:“等一下......” “他就一个人,怕个逑。放他进来,看他怎么说。但凡一句不合心意,把这厮吊在城头,作为人质。” “好......此计甚妙!就给他换个死法!”巴雅尔急忙大声称赞。 很快,永镇门大门快速打开,铁木蛮点头轻笑,策马冲进张家口堡。 永镇门的大门,又快速关上。 第701章 汉蒙一体,崇祯全都要管! 铁木蛮策马冲进城内,迎面,站着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以及一队目光凶狠的蒙古鞑子。 “铁木蛮,你竟然敢来?”巴雅尔提刀,大声怒喝。 “巴雅尔,有何不敢。”铁木蛮一脸不惧。 “铁木蛮,你进来,不就是为哄骗我等开门投降。开了城门,再将我等聚而杀之。我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等一会,老子先杀你,再杀汉人。”塞罕提刀,一顿冷嘲热讽。 铁木蛮冷哼一声:“塞罕,你真不想活着回去?” 铁木蛮只一句话,把塞罕给怼沉默了。 “呵呵……你们仨想死,可别拉着其他兄弟。” “大境门,小境门,已被攻占。六万大军,也全被歼灭。众王子战死,哲布尊丹巴被擒,三汗王身受重伤逃遁,大明皇帝已派精锐骑兵追击。” “喀尔喀三部,将不复存在。” “你们自己想想,大明皇帝许诺的,每人十里的永久草地,即使做到千户,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大的财产。” “你们是千户又怎么样,你们若战死了,你们的家人、儿女,还不是要看别人脸色过活。” “若有了自家的草地,上面的牛羊,全是自己的。每天喝酒吃肉,还打个什么仗?死个什么人?” “这样的好事,大明皇帝给你们的机会,绝对是从未有过的,可别把好心,当了驴肝肺。” “你们,是想全部死在这里,还是想回草原喝酒吃肉,自个掂量。” “若是坚决要战,也无妨,我铁木蛮既然敢来,就愿赌服输,陪你们一条命。” …… 铁木蛮的话,掷地有声,把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给彻底镇住了。 一队目光凶狠的蒙古鞑子,此时看铁木蛮的眼睛,却是万分的仰慕,万分的温柔。 他们没看过信,不知道还有这样梦寐以求的好政策。现在听铁木蛮一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把铁木蛮当作了自己的救世主,都万分渴望那片属于自己的草原。 …… 永镇门外,崇祯带着吴三桂、王家彦、徐文朴、李性忠……一干文臣武将,早已做好攻城准备。 十五门大炮,扇形排开,炮管齐齐对准永镇门。只待一声令下,就要轰碎城门。 徐文朴的五军营,也将先前用过的攻城锤车和登城云梯,全部推到永镇门外。二十队敢死队,背着大刀,举着盾牌,只待一声令下,就要攻城,取先登之功。 戚元弼的燧发枪枪手,列成三列,枪口瞄准了城头,只待一声令下,就火力支援,打爆城头鞑子的脑袋。 “陛下,铁木蛮已经进入一炷香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恐怕凶多吉少,不若攻城,让他们知道厉害,有所忌惮。”徐文朴再次建议崇祯攻城。 “陛下,可实施围二阙一之计,围住永镇门、迎恩门猛攻,留在小北门,让鞑子逃。反正,大境门、小境门均在我手。放鞑子出城,臣率关宁军,在雪地上收拾他们。”吴三桂急忙建议。 “陛下,末将这就开炮,轰碎永镇门,炸死这帮冥顽不灵的鞑子,为铁木蛮和兄弟们报仇。” …… 众将汹汹请战,崇祯始终犹豫着。抬头看,永镇门城头,确实戒备森严,城头鞑子个个手持弓箭,引弓待发。 崇祯摇摇头:“再等一等,他们若要杀铁木蛮,必定拉上城头,斩首示众,以壮军威。” “无声无息杀人,朕所未闻也!” 话音刚落,突然,永镇门再次打开,铁木蛮笑呵呵的,带着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走了出来。 众将看到,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手里,并无兵器。 城头一众鞑子,也立马收起弓箭,恭恭敬敬后退三步。 铁木蛮直接领三名千户,走到崇祯面前。 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立马下跪请罪。 “伟大的天可汗,大明皇帝陛下,我等皆是普通牧民出身,跟随三汗王打仗,只为糊口偷生。今闻陛下,愿恕我等之罪,我等特来请降。” “今日起,我等就是大明的奴隶,愿为大明驱驰,效死命。” 脱脱开口,大声请罪道。 崇祯大喜,轻轻一笑,看来,这草原变法,还是有威力的。 “三位勇士,都平身吧。你们真心归降,朕所承诺之事,绝不食言。” “朕先祖,修建这长城,将蒙古兄弟拒之于文明之外,实则不该。” “今后,朕决意好好管一管草原兄弟的生活,草地朕要管,杀人放火、朕要管,吃喝拉撒、朕也要管。” “也不搞什么互市贸易,朕就搞个汉蒙一体,蒙人可自由出入大明,不受限制盘查。汉人亦可出入草原,给草原带去急需物资。” “蒙古兄弟,快乐牧马放羊,繁衍生息。大明的大好河山,你们都可以去看一看,瞧一瞧。” “蒙人,可嫁汉人、娶汉人,汉人亦可嫁蒙人、娶蒙人。甚至,取个汉人名字,加入汉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大喜,立马学着汉人,高呼万岁。 向来,汉人看不起蒙人,连个烧水做饭的铁锅都不卖给他们,没办法,蒙古除了牛羊不缺,啥啥都缺。 他们南下劫掠,进入普通百姓之家,也是啥啥都要。 崇祯说的这些,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要真汉蒙一体,那他们还抢个什么劲呢? 喝酒吃肉,不香吗? “陛下,我等愿为大明子民……”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大声誓言。 崇祯点点头,亲自上前,扶起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 哈哈笑道:“走……入城,喝酒,吃肉。” 何庄看着崇祯,再次深深折服。 他没想到,除了在草原深处筑城,将战事外移之外。还能把草地给蒙古人分了,搞什么汉蒙一体。此策时间一长,那蒙人,大多都要成汉人了。 呵呵......分蒙古王公贵族的土地,崇祯可真大方啊。一人方圆十里,连他,都想去草原放牛牧羊了。 崇祯在来远堡,大宴众将的时候。 田虎带着张能,以及一百名向导、五千名将士,正在黑夜里,顺着三汗王的足迹,狂奔。 长城外、草原上的风雪,越来越大! 将士们,也渐渐追得疲惫了! “田虎哥,要不让战士们歇一会,等天亮了,风雪小了,再追。”张能急忙建议道。 田虎一双虎眼,死死注视着远方,摇摇头道:“张能,我有预感,三汗王在草原外的老营,就在附近。” “咱们再坚持一下,就能进入他的老窝。” 第702章 田虎的直觉,雪夜三汗王借酒浇愁 田虎的敏感、敏锐、直觉,一向非常高,非常准。 听主将田虎那么确信,大鱼就在附近,张能也不再坚持。 一转身,对着黑夜中的兄弟,大声道:“弟兄们,再坚持坚持,找到三汗王的老营。那帐篷里,待着才舒服呢。” “你们可知道,那三个手下败王,这会儿,可是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你们,忍得了吗?” “忍不了,我们忍不了……” “找到三汗王,干死他们……” “他们吃了的,得让他们吐出来……” …… 一众右掖军兄弟,齐声大吼。 顿时! 身子不冷了…… 眼睛不困了…… 心中的仇恨,又激发起来了…… 一百名朵颜部兄弟,在雪地里,寻找着若隐若现的踪迹。 五千右掖军兄弟,在田虎、张能、曹无疆的率领下,又继续往前摸索前进。 风雪如刀,割向他们的脸。 他们的脸,早已被打磨得坚毅如铁盘。 …… 在茫茫草原之上,在皑皑白雪之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五千生死与共的兄弟继续顶着风雪前进,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一个时辰之后,看到了雪夜中的篝火。 甚至,还闻到了烤羊肉的味道! 田虎、张能、曹无疆大喜! 偷偷摸上前去,看着远处,火光之中,果然一片片帐篷,面积贼大,确实是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设在长城边上的老营。 李岩带着一众王子,在张家口堡、来远堡顽强坚守的一个月,他们就是躲在这里,调集粮草、收集牛羊、养精蓄锐的。 这里,是他们南下劫掠大明的大本营。 很多次,他们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曹无疆。”田虎手提虎头錾金枪,低吼道。 “末将在。”曹无疆手提长枪,策马前来。 田虎兴奋道:“当年,左骁卫大将军、幽州都督苏定方,受李卫公所派,借雪夜浓雾掩护,率领200弩骑兵,一举攻入颉利可汗牙帐。” “颉利可汗仅带数百人潜逃,又被半道埋伏的李道宗堵住,束手就擒。那一战,俘十余万人,一举歼灭让李世民签下渭水之盟的东突厥。” “今,我大军形势,远胜当年。” “我等,可一战灭之,切不可再让三汗王逃脱。” “末将遵令。” 曹无疆大喜,立即上马,挑选两百名最勇猛的骑兵,策马向前。 “张能兄弟。”田虎又道。 “末将在。” “此一战,为防三汗王逃脱,咱得兵分两路。” “我带四千兄弟,紧随曹无疆杀入敌营。你带八百兄弟,在大营之外埋伏。” “到时候,看有人逃出,立马上去拦截,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这......”张能提着昆仑槊,有些失望:“好吧......为了全歼三汗王,末将就不争了。” 田虎嘿嘿一笑:“张能兄弟,大鱼都会撞个鱼死网破,你的任务,可不轻呐!” “要是扎不紧篱笆,再让三汗王跑掉,咱们可就没脸回去见陛下,就得永远在这草原上游荡了。” “这......”张能一听,顿时紧张起来,不敢再大意。 三路兵马,立马准备到位。 田虎一甩马鞭:“走......” 曹无疆手持长枪,立马离弦之箭一般冲出,直冲火光最明亮的大帐。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急促的马蹄声,踏雪而行,狂飙而进。他们,是这黑夜雪地上最恐怖的存在。 此时此刻,逃亡一晚上的三汗王衮布、素巴第、硕垒,正在老营最大的大帐之中,喝酒买醉呢。 三汗王最大的财产,不是牛羊、不是水草丰茂之地,是他们的王子、是万千魁梧雄壮的战士。 牛羊没了,不可怕! 草地没了,不可怕! 草原之上,永远遵守着最原始的丛林法则,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谁的兵马多,谁说了算! 只要有儿子,有兵马,他们丢失的地盘、牛羊、草甸,完全可以再抢回来。 谁狠,谁就是天理。 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一战失去了所有的儿子,仅素巴第八子、剩一子。十万大军,三月时间不到,全部灰飞烟灭,怎能不叫三个快步入知天命之年的汗王,不伤心、不酒醉呢。 更何况。 衮布左臂受了箭伤,喝了烈酒,刚刚忍痛拔出来。 素巴第胸口中了一箭,挖掉一块肉,也才刚刚拔出箭头。 硕垒倒是无须拔箭,不过,他的耳朵,早已残缺不堪,他还宁愿身上中箭。 如此风雪之夜,衮布、素巴第、硕垒三汗王至死也不会相信,明军竟然能找到老营、追到老营。 所以,三汗王一冲入老营,便饥肠辘辘、满身愤恨的,开始喝酒吃肉。 “素巴第,硕垒,喝......打一场败仗,怕个逑。再过几年,老子再起十万大军,报仇雪恨......”衮布端着酒碗,吆喝素巴第和硕垒喝酒。 三人同饮一大碗。 素巴第再斟一碗,声音更大:“狗日的大明皇帝,堂堂一个皇帝,跟咱们玩阴的,太可恶。” “这些狡猾的汉人,太可恶,都该杀,都该死。” 素巴第有点语无伦次,再次吼道:“今日起,这些汉人,老子见一个,杀一个,杀光为止......” “对......”硕垒也跟着吼道:“三百年前,我大元帝国威势,远超大明。每一代蒙古人,无不梦想恢复我大元帝国的雄风。” “素巴第说得对,就该杀尽这些汉人。然后,用汉人的土地种草,那该能养多少牛羊啊。” “来......喝......干了这碗,还有三碗。” 衮布、硕垒、素巴第三人,说说笑笑、吼吼闹闹,酒在碗里、泪在酒里,自斟自饮、各自浇愁......不一会,就喝醉了。 一醉方休,或许,只有醉了、麻木了,才能忘却伤痛。 ...... 可是,厄运绝不会单来。一向是,结伴而行。 在衮布、硕垒、素巴第三汗王喝得七八分醉的时候,曹无疆的两百精锐骑兵兄弟,已经杀到了大营门口。 第703章 鞑子,哪里走? 曹无疆一马当先,率先冲到大营门口,雪夜提枪便刺。 大营门口,一名双手插兜,冻得瑟瑟发抖、心中骂骂咧咧的哨兵,听到风雪声中的马蹄声,还以为是幻听。 一抬头,曹无疆的冰冷长枪,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弟兄们,杀......”曹无疆一声怒吼,继续策马,向大营中的篝火方向杀去。 篝火旁,一众正在烤羊肉的蒙古鞑子,突然间听到身后马蹄声响动,大怒。 特别一名百户长,骂骂咧咧转头:“那个想找死的杂碎,敢在营中走马,老子把他头拧下来当球......” “踢”字尚未说出口,曹无疆马到,一枪刺来,正中百户长喉咙,透后颈而出。 曹无疆一推枪把,放手,纵马越过百户长身躯,从百户长后颈,拔枪而出,杀向大营。 ...... 田虎带着四千兄弟和一百朵颜向导,在营外看到曹无疆得手,营中并无伏兵。 一把举起虎头錾金枪,怒喝一声:“弟兄们......给我杀......” 一马当先,率先杀出。 四千一百名顶风冒雪追击的健儿,把一路上积攒的怒气,全部发泄在枪尖之上,奋枪跃马,个个拿出吃奶的力气,跟着田虎,犹如四千一百只猛虎下山。 猛扑过去! 四千人,分左中右三个方向,像三把锋利尖刀,狠狠刺入沉睡的大营。 长枪杀鞑子,从未这般好使顺手。 篝火旁边的,都愣了神,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枪捅死! 钻出帐篷的,眼睛还未看清对方是何方神圣,就被一枪捅死! 战马冲进军帐,有些还未睡醒的,做着梦……做着梦……就一命呜呼! 四千一百兄弟,如同杀神降临,长枪所指之处,血花四溅。 雪花,变血花! …… 曹无疆的两百兄弟,犹如为大军开路、在前飞行的长箭,一往无前。 “有明军......” “劫营啦......” 一名刚刚走出大汗牙帐,要去外面取烤肉的鞑子,正好看见曹无疆枪穿百户喉咙脖颈的残忍一幕,惊恐大叫。 只喊出两声,曹无疆又一枪刺出,狠狠洞穿他张大的、呼喊的嘴巴,一枪透后脑勺而出。 曹无疆一样,从鞑子后脑,抽枪而出,策马冲进大汗牙帐。 走马牙帐,曹无疆横枪怒视,威风凛凛,大喝道:“投降免死......” 衮布、素巴第、硕垒惊呆了! 九分酒醉,立马惊醒七分! “撤……”耳朵受伤的硕垒,看只有曹无疆一人冲入,立马大吼一声。 牙帐之中的一众千户长、百户长、亲兵护卫,如梦初醒,立马抽刀,砍开后帐而逃。 车臣汗硕垒浑身未受伤,第一个砍开后帐,闪身冲了出去。 左臂受伤的衮布,也强忍伤痛,提刀一刀砍开一条口子,带着亲兵冲了出去。 胸口受伤的素巴第,却是胸口疼、行动不便,慢了一步。 不过,他还有一个凶悍的儿子:扎萨克图部七王子珲台吉。 珲台吉猛然起身,一刀砍开后帐一个口子,回头大喊:“父汗……快……” 素巴第看到,立马冲过去,刀都没提。 突然,曹无疆身后,一名魁梧兄弟策马冲进来,凶猛一枪,刺向转身逃跑的素巴第后背。 凶猛一枪,洞穿素巴第后背,透前心而出。 脾气暴躁的素巴第,竟张着嘴,两眼一黑,向前扑倒,一点没扑腾。 珲台吉惊呆了! 一众亲兵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脾气暴躁、威风凛凛的素巴第,竟然安静乖巧、一声不吭的,就这么死了。 “啊……” 珲台吉大怒,大吼!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汗,就这么被一个无名小卒,一枪捅死。 竟然放弃逃跑,一刀劈来。 “咔嚓……”一刀,凶狠劈开无名魁梧明军的脑袋。 无名魁梧明军,长枪尚未拔出,就追随素巴第而去。 “找死……”曹无疆大怒,提枪一枪捅出,直接洞穿珲台吉的胸膛。 一用力,高高挑起。 一甩手,重重丢在一边。 珲台吉口吐鲜血,犹未死绝,竟然用尽剩余的力气,爬向素巴第,可谓父子情深! “宰了……” 曹无疆怒吼一声,一名冲上来的明军兄弟,猛然抽出腰间短刀,拽住珲台吉的头发,拉紧脖子,一刀割下头颅。 珲台吉致死,都没有再抓住素巴第的大腿。 “杀……”曹无疆大吼一声,并没有追击衮布和硕垒。 而是带着一群彪悍兄弟,立马长枪翻飞,左刺右挑、左追右赶、左杀右斩,杀得一众惊慌失措的鞑子,横尸当场、一路血流。 谁承想,200人,就能搅得蒙古鞑子大营,如此不堪! 田虎大军,快速飚进,四处追杀惊慌逃命的蒙古鞑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马蹄踏过,不留一人。 黑夜之中,唯有火光,雪夜之战,投降都不可能,谁也不知道真投降还是假投降,谁也不知道该向谁投降,想投降和不想投降的,勇敢的亦或懦弱的,都死在了田虎兄弟的枪下,几乎无幸免。 ...... 衮布、硕垒两大汗王,带着一众千户、百户、亲兵、护卫,大约三十多人,冲出牙帐,各寻得一匹蒙古马,骑上马死命奔逃。 他们清楚,汉人敢杀入大营之中,一定是全军出击,逃得慢了,就得死。 万幸,他们身后,并没有追兵。 只要逃进草原深处,茫茫大雪,就安全了。 衮布、硕垒狂挥马鞭,一口气不停歇。任凭身后,自家部落兄弟,在明军枪下哀嚎遍野。 他们哀嚎得越厉害,他们就逃得越安全。 逃出一里,确认再无追兵,衮布、硕垒这才勒缰绳,大口喘气。 “狗日的,敢偷袭咱……”衮布怒道。 “妈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硕垒也怒吼一声。 “鞑子……” “哪里走……” 突然,前方一声断喝,差点把硕垒、衮布两汗王惊落马下。 第704章 一槊擒两王,统统杀尽,一个不留! 衮布、硕垒两大汗王听到张能大声断喝,大惊!大恐! 三十多个跟着衮布和硕垒逃命的千户、百户、亲兵、护卫,在寒风中更吓得瑟瑟发抖。 众人循声望去,对面,竟站着一彪威风凛凛的明军,把他们的退路截住了。 为首一人,手持破甲长槊,竟笑嘻嘻看着他们。 身后千余人,个个手持长枪,也都笑嘻嘻看着他们。 仿佛他们,是这群明军等待已久的羔羊、猎物。 “下马投降,可活!”张能横着手中长枪,不屑道。 衮布和硕垒,一个都没接话。 他们绝不投降,可是,也绝没有一点冲破敌阵的希望。 八百人,或许能战胜八千人,可三十对八百,那就是找死。 “衮布,死则死矣,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硕垒大吼一声。 提刀策马,向张能冲去。 张能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待硕垒冲近,一槊刺出,直刺硕垒的马头。 巨大的马头,被张能一槊刺入一尺之深。 战马速度,尚未飚到最快,竟被张能长槊一顶,就给顶住了。 硕垒想要挥刀砍张能,却不想一刀砍空,还差着老远。 张能猛然抽槊,硕垒座下战马,轰然摔倒在地。 残破半只耳朵的硕垒,也随时战马,一声摔倒雪地之上。 张能身边,四名亲兵立马冲上前去,四杆长枪,死死压住硕垒的脖子。 又一名亲兵冲上去,一根绳子,立马把挣扎的硕垒,给绑了。 如此干脆利落,衮布和三十多个千户、百户、亲兵、护卫,立马被吓懵。 硕垒和张能,刚才相当于来了一次武力单挑。 喀尔喀草原汉子,素巴第最强,除了素巴第,就是车臣汗硕垒。 硕垒都被一槊拿下,那么,他们这帮人,就更没机会了。 此时此刻,逃无可逃,打又打不赢,可如何是好? 衮布犹豫间,张能又是一声断喝:“拿下......” 八百兄弟,立马违将上去,长枪齐出,把衮布和三十多鞑子,全部拿下,全部捆起来。 张能这才想起田虎说的那句话:大鱼都会撞个鱼死网破,他一出手,就擒住两王,这份天大的功劳,也来得太容易了。 张能带着兄弟们,押着活捉的衮布和硕垒,冲回蒙古鞑子大营之时,田虎和曹无疆已经率领兄弟们,歼灭了大营之中的鞑子。 一清点,众人都没想到,战果竟然如此辉煌。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怕。 此次夜袭蒙军大营,竟然阵斩蒙古鞑子八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 这些人,足足是田虎、张能所带军队的两倍。 更惊喜的是,他们还缴获了八千余匹蒙古战马,真是发了大财了。 他们原以为,大军都被三汗王带入关内,被明军歼灭。这里,最多有两千人。 谁承想,这座作为后勤基地的老营,竟然还有一万兵马,守着一堆物资。看来,三汗王还留着后手呢。怪不得,他们败得那么惨,居然敢如此喝酒吃肉? 看着张能抓住两个活汗王,田虎、曹无疆大喜。 “张能兄弟,果然是好样的。”田虎兴奋道:“我们这么多人,一个活王都抓不到,想不到你一出手,就活捉两。” “呵呵......献给陛下,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张能嘻嘻一笑:“要不是众兄弟杀得够猛,把三汗王吓得屁滚尿流,我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 “活捉两王,功劳大都要记在在敌营冲杀的兄弟们身上。” “我们,可是一滴血都还没留呢。 田虎哈哈一笑:“走......不说了,进帐喝酒。” 当夜,顶着半夜风雪追击、几乎快耗尽精力的一群兄弟,终于收获满满,终于如张能所说,住进了蒙古国鞑子的帐篷,吃上了蒙古鞑子准备的酒肉,这才叫做温暖呢。 衮布、硕垒虽然贵为汗王,也只得跟其他俘虏一起,被丢进了马棚,去感受又冷又饿的酸爽。 ...... 第二天,田虎、张能、曹无疆三人,率领众将士,将所有帐篷、粮食物资打包,全部捆死在马背上。 八千多匹战马,每匹都驮得满满当当。 随后,押着衮布、硕垒两大汗王和一千多俘虏,向关内进发。 垂头丧气的衮布、硕垒两大汗王,和一千多俘虏捆绑在一起,田虎、张能一视同仁,也没给点特殊待遇。 衮布、硕垒一脸的沮丧,一身的憔悴。 再没有一点汗王的样子,他们,完全被打败了。 就这么丢在俘虏中,与其他俘虏,根本没什么两样。 …… 快马,已经将俘虏两汗王、斩杀一汗王的好消息,驰报崇祯,崇祯带着吴三桂、王家彦、李忠、李性忠、徐文朴……一干文臣武将,在大境门外迎接,给足了右掖军兄弟极大的恩宠。 “陛下,衮布、硕垒,以及素巴第的尸首,都已经带回来了,请陛下过目。”田虎进入大境门,急忙给崇祯献俘。 崇祯看着衮布和硕垒的狼狈模样,轻轻笑道:“田虎将军,朕看他们,已经是没有牙齿的老虎,不足为惧,就给他们松绑吧。” 田虎一愣,想想也是,立马一招手:“松绑......” 几名亲兵立马上前,给衮布和硕垒松绑。 疲惫的衮布和硕垒,竟然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咒骂,还是该放手一搏、奋起反击。 崇祯轻轻道:“衮布,硕垒,降否?” 衮布和硕垒沉默着,不说话,算是一种拒绝。不降,亦得解脱。 崇祯轻轻一笑,继续道:“投降也好,不投降也不怕,各有自由,朕悉尊之。” “若投降,必须帮朕搞定草原上那些个贵族领主,朕给草原一个永久的和平、平安的放牧之地。” 突然,崇祯语气变得严厉:“不降,朕先杀尔等。” “再把草原上那些自诩成吉思汗子孙的人、要主持草原大局的一群贵族,统统杀尽,一个不留。” 第705章 两汗王投降之心,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出现 衮布和硕垒听着崇祯给他们挑选的路,虽然说是两条,其实只是一条。因为,他们没得选。 崇祯皇帝的音调。柔和平缓,不是很大,但却足以震慑他们的心胆、灵魂。 投降,可活,但要做整个蒙古的敌人,做带路党。 不投降,立死,崇祯还远征伐草原,将蒙古各部落贵族一网打尽,彻底改造。 在损失十万大军之后,衮布和硕垒都相信,崇祯确实有这个实力,且说到做到。 衮布看看硕垒,硕垒看看衮布,目光相接,阶下囚的选择,并不难。 而且,大明皇帝亲自劝降,已经给足了他们面子。 他们可以臣服皇太极,献上“九白之贡”,亦可以投降崇祯,也献上“九白之贡”。 “陛下,我愿率所有土谢图部将士归降,愿帮陛下降服草原上的各大小部落,愿为陛下献上九白之贡,永远臣服于陛下。”衮布说着,扑通......一声,立马跪在崇祯脚下。 “陛下,我也愿意率车臣部所有部众归降,以后,这草原上,谁要敢不听大明皇帝天可汗的话,我硕垒第一个灭了他们,捆起来,交给陛下处置。”硕垒也急忙下跪,态度诚恳,誓言铮铮。 一众百户、千户,也看懵了。 他们以为,衮布和硕垒不怕死,会硬刚到底,死亦不降。谁知,最先投降的,是他们的汗王。 崇祯轻轻一笑,他倒是不需要什么九白之贡。 不过,这种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东西,聊胜于无,可安民心、稳商旅、振军威、慑周边,也是一桩好事。 崇祯走上前去,一把扶起衮布、一把扶起硕垒:“九白之贡、草原之降,朕记住了。” “自此以后,汉蒙就是一家,谁敢破坏汉蒙亲善之策,谁就是咱们共同的敌人。” 衮布急忙点头:“陛下圣明,那个李岩,蛊惑我和衮布、素巴第与大明作对,等我遇到他,一定把他绑了,送交陛下处置。” 硕垒一怔,他没想到,一向与李岩好得要同穿一条裤子、同睡一张床的土谢图衮布,居然一下子变得如此谄媚。 难道,死了三个儿子的衮布,突然就想明白了,突然就学会当奴才了吗? 还是,他要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虚以委蛇,先保小命,等回到草原,再徐图发展,卷土重来,为察珲多尔济、哲布尊丹巴、西第三个儿子报仇? “好......”崇祯点点头:“李岩此人,到哪里,就给哪里带来灾害,多尔衮被他害了,素巴第被他害了,李自成、张献忠估计也要被他害。” “你们但凡遇到李岩,立即就给朕捆了来,朕把他打入诏狱,永无天日,永世不得害人。” “陛下圣明,李岩就是个害人精,就是个妖人,必须囚禁起来,关押至死。”硕垒也立马就学会了溜须拍马、虚假逢迎。 崇祯大喜,大声道:“走......进城......喝酒......” 随后,带着衮布、硕垒、吴三桂、王家彦......一众文臣武将、一众蒙古千户长和百户长,策马入来远堡,大开宴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此宴......连开三日! 期间,崇祯还让随军大夫,帮衮布、硕垒,以及一众受伤的百户长、千户长包扎伤口。 衮布、硕垒,以及一众受伤的百户长、千户长,一时之间,竟然都产生了自我怀疑。觥筹交错之间,竟然有自家兄弟的错觉。 席间,就着解手的机会,硕垒一把拉住衮布,拖到无人的角落,惊问:“衮布,你到底咋想的?” 衮布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东厂、锦衣卫的耳目,这才压低声音,冷酷地道:“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全结束了?” “有什么希望?”硕垒惊问。 “硕垒,你好好想想,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你就知道了。”衮布丢下一句话,立马哼着小曲走了出去。 硕垒一怔,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一个车臣汗汗王,该吃的、该喝的、该玩的......所有的该与不该的,他都经历过了。 他活着,除了报“白发人送黑发人”之仇、除了洗刷被俘虏的屈辱,还能有啥? 硕垒也终于定心了,衮布的初心没有变、他的初心也没有变,不在屈辱中死亡,就在屈辱中爆发。 他们这会越屈辱,以后啊,他们就会越爆发。 ...... 当夜,众将正在饮宴。 突然,来远堡来了一个熟悉的人,他就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锦衣卫虽然不似东厂那帮亲近皇帝,可他们的作用,更大、更加不可或缺。 往核心说,皇帝和宫廷护卫、皇帝出行仪仗,都离不开一身飞鱼服的锦衣卫。 往大了说,收集军情、策反敌将、传递圣旨,秘密侦查和缉捕叛逆罪犯,甚至逮捕皇亲国戚、严加审讯?, 往广了说,维护京师秩序、监察百官、关押重型罪犯、司法审判、惩治吏治、抑制腐败......他们都是积极参与者,都有他们的身影。 一句话,大明可无东厂,绝不可无锦衣卫! 崇祯皇帝四处征战,东厂提督方正化一直形影不离。 锦衣卫方面,只派出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随行,另一名锦衣卫指挥使高文采、则跟着蓟辽督师王永吉去了四川。 而锦衣卫的老大:指挥使李若琏,则一直坐镇京师,守卫着大明最重要的京师。 此时,李若琏放弃京师,雪夜杀到来远堡见崇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徐缺见到李若琏,大惊:“指挥使大人,如何深夜前来?” “徐缺,我有紧要事,需要当面向陛下禀报。”李若琏气喘吁吁道。 “指挥使大人稍候,陛下正在宴请众将,下官这就前去禀报。”说着,徐缺把李若琏领到一间偏房,再递上一壶烈酒,给李若琏暖身子。 一转身,迅速前往宴会现场禀报。 ...... 大约半柱香时间,刚喝下几口烈酒、刚喝暖身子的李若琏,便看到了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手提应天剑、威风凛凛的崇祯皇帝。 第706章 京师盐价猛涨,崇祯稍嫌不够,让盐价再涨一会吧! 看见崇祯亲自来迎,李若琏受宠若惊,急忙起身。 自从那次入宫护卫,跟着去挖万历藏银,到后面的杀奸臣、退闯贼、灭建奴......一桩桩、一件件,崇祯在李若琏心里,就如神一般存在。 李若琏急忙带着一众亲兵,单膝下跪:“臣李若琏,拜见陛下。” “李指挥使,听说你从京师赶来,大雪天的,风餐露宿,一路辛苦。” “快平身,朕给兄弟们带了些烤肉,快趁热吃点,吃饱了再说话。” 崇祯说完,一挥手,身后一排锦衣卫冲上前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块烤马肉。 李若琏和一众亲兵,感激涕零不已。一路的风雪侵袭、寒冷折磨,瞬间都是幸运的、值得的。 一句好话三冬暖,更何况是崇祯皇帝的好话。 李若琏大声道:“臣......谢陛下圣恩,” “都平身吧,有啥事,慢慢说。”崇祯轻轻一笑。 李若琏忙不得吃肉,急忙开口禀报:“陛下,竟是盐价,突然大涨。人心慌慌,多有非议盐铁开放专营之策。” “哦......”崇祯一怔,他没想到,放开盐铁专卖,取消盐引,本是为了降低盐价、铁价,让每一个杂货铺,都能卖铁、卖盐,让老百姓得实惠。 没想到,朝廷都不收重税了,这盐价居然还会大涨猛涨。 这个......没有道理啊! “涨了多少?”崇祯轻问。 “陛下,臣来的时候,京师盐价,已经涨了五倍。”李若琏愤愤道。 “五倍......?”崇祯大惊! 崇祯身后,一直跟着的何庄、方正化、徐缺......也大惊! 他们都不敢相信,大明王朝二百七十多年,那么稳定的盐价,怎么突然就涨了那么多、那么高呢? 李若琏继续道:“陛下,臣听说,扬州的盐场、江淮的盐场,今年大面积欠收。有一队运往京师的盐船,还突然翻了船,上面的一万多石食盐,全部翻落运河之中。” “京师的盐商,家家都在惜售。有些商家,不仅不卖盐,还反向高价从老百姓手里买盐囤积。说是过段时间,还得涨,涨个十倍都打不住。” “啊.......”崇祯再一惊! 何庄、方正化、徐缺也大吃一惊! 这盐船翻落,也太蹊跷了吧? 李若琏继续道:“臣不敢欺瞒陛下,京师私底下,流传一种说法,说是陛下的放开盐铁专营的变法之策,是错的。” “这盐价大涨特涨,就是因为陛下的变法引起的。若果不变法,都效法祖宗之法,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动。” “这些妖言惑众之人,发现的,臣已全部缉捕,关入诏狱。可是,每个人都过了堂、用了刑,都查不出个源头出来。” “臣担心,这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崇祯冷冷一笑:“该来的,自然会来,李指挥使,莫要担忧。” “各地的官盐,还有多少?可否查清?” “陛下,臣与户部尚书方大人,已查清,各地官盐大约有三万石,且散在各地,若是以平价卖给百姓,也仅仅够一月之用。” 崇祯冷冷一笑,一抬头,看向何庄:“军师,你给李指挥使说说看,这帮人,究竟意欲何为?” 何庄微微皱眉,开口道:“陛下的本意,是为大明百姓着想,为天下着想。这事,并非百姓不领情,而是商人不领情。” “这些个商人,担心陛下放开盐铁专卖,让天下百姓,人人得以晒盐、卖盐。这样,他们就将失去盐引垄断的利润。” “所以,他们要趁着今冬无法晒盐的最后一次机会,哄抬盐价,赚取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利润。” 李若琏点点头,这才恍然大悟,愤怒道:“这帮奸商,等我回去,绝不放过他们。” 何庄轻轻一笑:“如果何庄没有猜错的话,这般奸商,背后还有高人。” “这高人,是想用商人当枪使、当出头鸟。他的矛头,却是瞄准了陛下的变法大计。” “通过质疑、搅黄陛下的放开盐铁专卖的变法,进而质疑、搅黄陛下清查田亩、官民一体纳税且三十税一的变法。” “这......才是最凶狠的!” “去他奶奶,他们这是痴心妄想......”李若琏听完何庄所说,忍不住开口骂了起来。 崇祯轻轻一笑:“军师所言极是。” “这帮人,先前是朕连战连捷,他们不敢放肆。” “朕以为,给他们涨十倍俸禄,他们就会听朕的、跟朕走。”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不满足、还不死心,还给朕玩阴的。” “呵呵......那好,那朕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陛下,臣这就连夜赶回京师,把那些个奸商,全抓起来,下诏狱。”李若琏大声请命道。 听崇祯要对奸商动手,李若琏立马就知道怎么办了。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连夜杀到张家口,就是为了一个准信,有此旨意,他相信,他一定能把奸商一网打尽、一定能把盐价打下去。 崇祯笑笑:“李指挥使,不用急。依朕看,这盐价,涨的还不够。” “啊......”李若琏、方正化、徐缺大吃一惊! 涨五倍还不够? 难道,崇祯皇帝失心疯了吗? 要不,他怎么会跟奸商站在一条线上? 只有何庄,不惊讶,也不言语! 崇祯继续道:“今年种了红薯,大丰收。我大军又斩杀那么多战马,腌制马肉又节省了大批军粮。” “京师附近,粮食还是充足的。” “老百姓只要有口吃的,管他咸淡,少吃点盐,也饿不死人。” “你回去以后,传旨方岳贡,将官府府库存盐都拿出来,每户百姓,每月可买一两平价盐。” “其他的,不管涨价几何,一概莫管。” “等朕回京师,自有妙计。” 李若琏再次点头:“臣遵旨。” 得到明确旨意,李若琏带着十余名亲兵锦衣卫,连夜骑上马,又赶回京师。 崇祯皇帝赏的马肉,已经凉了,可他们嚼在嘴里,非常有嚼劲!非常香! 第707章 何庄威逼利诱,搜查黄金白银 李若琏走后,崇祯转身看向何庄。 “何庄。” “臣在。” 崇祯严肃道:“局势稍稍稳定,那些个顽固分子,就要兴风作浪了。” “既然他们那么爱钱,那你就替朕,把他们的钱,全部赢光,让他们倾家荡产。” “呵呵......谁敢阻挡朕的变法大计,无论皇亲、国戚、文臣、武将......朕尽灭之。” “臣遵旨.......”何庄大声领旨。 与三汗王的战事结束,又遇大雪连天,无战可打。他得用打仗的力气,来与这些个奸商周旋。 崇祯继续道:“朕听说,鞑子从来远堡撤走之时,搜刮了二十多万两黄金、一千多万两白银,全带去了张家口堡。” “张家口堡被围,那些黄金、白银,应该都还在。正好,与盐商斗,得使银子。” “朕命你,迅速调兵,围张家口,一两黄金、一两白银,都不许鞑子带走。否则,就是假降。十里之地,就免了吧。” “臣遵旨......”何庄大喜,大声领旨! 没银子,有没银子的招数。 有银子,就用花银子的计谋。 总之,这些胆大包天、妄图破坏变法大计的盐商,是活到头了。 ...... 第二日,何庄带着方正化、徐缺,以及三千营副将陈之礼、蓟州总兵姜应魁,以及一众锦衣卫、东厂番子、神机营、五军营将士,大约一万人,再次围住张家口堡,对张家口堡进行全面搜索、检查。 目的,就是要把巴布、扎布、哲布尊丹巴一众王子从来远堡掘地三尺、辛辛苦苦搜刮的二十多万两黄金、一千多万两白银,全部找出来,一金一银都不剩。 这些钱,是来远堡商人的钱。 蒙古鞑子过了一到手,搜出来,是大明朝的钱,与盐商开战的钱。 一进来远堡,何庄就找来脱脱、巴雅尔、塞罕三名千户。 “脱脱、巴雅尔、塞罕,陛下给蒙古兄弟们每人十里草地,够蒙古兄弟们过活的吧?” “军师大人,足够了,弟兄们都感恩戴德、都高兴得睡不着觉、做梦都要笑醒,就是不知要如何报效陛下的恩情。”脱脱急忙道。 何庄轻轻一笑:“众兄弟既然有此等心意,正好,陛下有一件小事,要众蒙古兄弟配合配合。” “什么小事?”脱脱、巴雅尔、塞罕同时惊问。 何庄点点头道:“陛下正在进行币制改革,想要大量金银。陛下有旨,要本军师跟众蒙古兄弟们商量,把先前巴布、扎布、哲布尊丹巴一众王子从来远堡搜刮的金银,交出来,陛下还有用处。” “这.......”脱脱、巴雅尔、塞罕更惊。 这个事情,他们先前有过担忧。 可投降之后,没有一个明军大将惦记。他们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蒙混过去了。 谁知道,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 可是,看着一万威风凛凛的明军,他们也得认命。 “军师大人,那些抢来的金银,是大明的金银,理当全部留下。”脱脱有些不情愿地道。 “军师大人,能让我们活,就是最大的恩德,我双手赞成。”巴雅尔也表态支持。 “军师大人,钱财乃身外之物,我等蒙古人,只要有草地,有牛羊,那才是富足呢。”塞罕说的,更悦耳动听。 “好......”何庄点点头。 立马颁下军令:“但有掠夺大明百姓、商人、官府之银钱,一律不得私藏,否则,十里草原不给,并治假降之罪。” “脱脱、巴雅尔、塞罕,你们是千户,这张家口堡的蒙古兄弟,都是你们手下的兵。” “本军师觉得,你们去搜,明军协助,这样行事,话好说,理好讲,还有面子。” “若是让我等兄弟一个个去搜,可就容易出意外、增矛盾。” “军师所言极是......”脱脱急忙恭维道。 何庄点点头,继续道:“陛下还说了,这事儿办好了,你们仨,可带着兄弟们,加入三千营,与我大军并肩作战。” “十里草原每人都有,立下战功,与明军同赏,一视同仁。” “这个,你们若不信,可问铁木蛮和雅布兰,他们也是归顺大明,得陛下赏识的。” 方正化、徐缺站在身后,不禁暗暗佩服。何庄军师胡萝卜加大棒,又打又拉,竟然把这么棘手、这么难办的事情,给办成了。 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大喜,如果能入强大明军,这些金银,还要了作甚。 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立马组织张家口堡五千蒙古兄弟,传达崇祯旨意和何庄军事军令,讲道理、提要求。 最主要的,还带头,将身上的金银、分得的金银、私藏的金银,全部交了出来。 随后,组织一群亲兵,带着一众明军兄弟,满城翻箱倒柜、掘地三尺,把所有的地方,都搜了一遍。 万幸,大部分金银,都找到了。 最后,就轮到搜查个人了。 看脱脱、巴雅尔、塞罕三名领头千户主要带头,全部交出身上的金银,其他的蒙古鞑子,就没啥好抱怨的。一个个排着队,把兜里、鞋里、帽子里、衣服夹层里的金银,一点一点拿出来。 “弟兄们,都麻利点,别给老子婆婆妈妈的。”巴雅尔怒吼着:“陛下宽恕咱们的罪,又给咱们每人十里草地,这大恩大德,何止身上那么点金子银子。” “要是不主动交出来,一会被搜出来,可别怪老子下手狠。老子这把弯刀,可是啥都砍得碎。” 说完,巴雅尔“咣当......”一声,就把雪亮弯刀给拔了出来。 一众蒙古鞑子,为了活命,为了十里草原,纷纷把身上金银全交了出来、一两不敢私留。 然后,就是最后的检查。 脱脱、巴雅尔、塞罕派人检查一遍。 方正化、徐缺、姜应魁又派人检查一遍。 如此操作下来,万无一失。 可是,一万零一次的时候,就发生了一失。 搜查的队伍,果然,出大事了! 第708章 何庄退一步,搜查完美,吴三桂请命,兵围李自成 “你个贼人,竟敢私藏金银......” 两名搜查的锦衣卫,才搜查到第10个人,突然从一个高大魁梧的蒙古人身上,搜出了一块马蹄金,沉甸甸的,一个至少有一百两。 “军爷,饶命啊,小的不知,小的忘了......” 高大魁梧的蒙古人,竟然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听到骚动,徐缺第一个冲了上去,手中绣春刀立马拔出,顶在跪地蒙古汉子脖子上。 吼道:“这么大,这么沉的马蹄金,你竟然会不知......?” “军爷,小的真是忘了啊,小的真的不知。”跪地蒙古鞑子,死硬着嘴,坚决不敢承认。 听到骚动,何庄立马带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冲过去。 三人,脸红着,一脸的尴尬。 “军师,如何处置。” 虽然有军令,但徐缺还是得再请示一下,不敢贸然出手。 这个问题,此时此刻,很棘手。 何庄笑笑:“脱脱、巴雅尔、塞罕,这个人,就交给你们处置吧。” “不过,依照圣旨,他的十里草原,肯定是没了。” “巴塔,你个没志气的、扶不上墙的东西,亏得你还是个百户长,老子三令五申,你居然还敢这样,你他妈真是钻到钱眼里了。”巴雅尔怒吼着,冲上去。 嘭......的一脚,狠狠把恐惧的巴塔、踹翻在地。 何庄、方正化、徐缺都没想到,原来 巴塔惊恐至极,犹自不敢承认,颤抖着否认:“千户长,小的,小的真是忘了.......真是忘了.......” 说着,又一阵手忙脚乱、在身上摸索。 “千户长......小的想起来了......小的想起来了......这里还有一块......” 颤音说完,竟然又从裤裆里,摸出另一块温热的马蹄金来。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这贼人巴塔,藏得可够深的啊。 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的脸,再也挂不住了。 “巴塔,你这狼日的,还说不知道,你哄鬼呢。”巴雅尔再次冲上前去,一脚又将巴塔踹翻在地。 “咣当......”一声,猛然抽刀。 “千户大人.......别......”巴塔恐惧求饶着。 巴雅尔听都不听,猛然一刀劈下,“咔嚓......”一声,一刀狠狠劈开了巴塔的脑袋。 巴塔横死当场,一众排队等候检查的鞑子,个个瑟瑟发抖。 大战期间,太混乱了,知道大军战败、逃亡,张家口堡的守军,立马就将堡内的一处金银,全部洗劫一空,全部瓜分了。 何庄看着一众惊慌的眼睛,知道这其中,像巴塔一样的人,必定大有人在。 已经杀了一个,已经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若全部搜出来,都杀了,反而不利。 何庄笑着看向脱脱、巴雅尔、塞罕三人,高声道:“巴塔所说,或许真有这么个情况。” “那就劳烦蒙古兄弟们,再好好想想,都自个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都看好了,咱们再例行检查。” 脱脱、塞罕、巴雅尔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何庄留给蒙古人的,最后的体面。 很快,脱脱、塞罕、巴雅尔亲自组织,又开展了新一轮的搜查。 这一次,终于把所有的金银,全部搜了出来。 果然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一日,足足搜出二十八万两黄金、一千二百三十九万两白银,堆满了整整一个大仓库。 何庄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一颗心,早已回到了京师,回到了与盐商绞杀的另一个战场。 ...... 三日之后,兵部左侍郎练国事,带着保定知府何复、左都督刘文耀、天津巡抚黎玉田,押运两百万枚银元,到达来远堡。 王家彦早已带着一众军中文官,给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戚家军、关宁军将士,录功造册完毕。 崇祯召集十余万大军,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发饷活动。 每个将士,都从军中文官手里,当场领到了各自的饷银,一两克扣都没有。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手里的银元,就是他们内心最大的安慰。 除了,吴三桂的关宁军和夷丁突骑,由于没有军中文官,全部记了个总数,全部交给吴三桂。 除了赏银,崇祯还特意拿出十万银元,赏给吴三桂。 “平西王,此战歼灭喀尔喀三部,从今以后,大明北方边疆,至少十年无忧。” “此战,平西王进军神速,直破中军,功劳极大,朕特赏赐十万银元,供平西王使用。” “臣谢陛下圣恩......”吴三桂大喜。 他知道,崇祯唯独留关宁军自发军饷,是给了他极大特权。 吴三桂带兵,花钱如流水,可他花钱,大部分是花在将领身上。 将领多得,士兵最多只得三成。 所以,夏龙山、胡心水、桑昂、那木、恰台吉、危喇亥、克什图、哈谕、巴克永......一干猛将获利极多、收益极大,都对他死心塌地。 在关宁军中,将领之间都互称兄弟,关系极铁。他们一向只知有平西王吴三桂,不知有大明皇帝崇祯。这关宁军和夷丁突骑,就是吴三桂的私兵。 只要吴三桂一声令下,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干啥。即使谋反,也绝无二话。 即使如刘泽清的山东兵,崇祯都强硬加入军中文官,负责发饷和后勤。 唯独吴三桂的关宁军,崇祯一句话不提,这就是,给足了吴三桂面子,保持着一定微妙的平衡。 再加上封吴襄广陵伯、娶吴三桂亲妹妹吴萌萌为吴妃,总算是牢牢拴住了吴三桂和关宁军的心。 对关宁军的改革,崇祯知道,急不得,也急不来。 过则激变,唯有一个“缓”字,才是处置之道。 “平西王,这十万银元,犹不能表达朕之关心。待吴妃诞下龙之,朕再另行封赏。” “谢陛下圣恩......”吴三桂再次谢恩,随即,请战道:“陛下,臣请帅得胜之师,立即兵围平阳,一举活捉李自成、牛金星和刘宗敏,灭掉闯贼。” 第709章 吴三桂算计李自成,崇祯选田虎震草原 听吴三桂请战,要率兵,乘胜攻打李自成。 崇祯一怔,却笑着摇头,“平西王,勿急!” “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宋献策、刘芳亮、李过,再加上那个逃回去的李岩,他们可不是不懂华夏历史的蒙古兄弟,可都狡猾着呢。” “大雪封山,一夜冰城的道理,他们肯定知道。” “此时进攻,他们必定会龟缩平阳城内,专心守城。攻冰城,必会白白损失关宁军兄弟性命,朕不忍也。” 吴三桂一愣,他没想到,崇祯竟然如此关心关宁军的生死。 异姓王之封,功高震主之危,他早有耳闻,也常惴惴。他刚才,既是想攻打李自成,成就一番功业。其实,也是一个侧面的试探。 看来,崇祯皇帝并没有一心想要消耗关宁军,让关宁军不顾死活,与李自成死拼。 “谢陛下,臣受教......”吴三桂深深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崇祯再次开口:“平西王,既然雪天攻城不利,咱可换个方法,收拾李自成。” “换个方法?”吴三桂一愣。 “对......引诱李自成来攻太原。”崇祯继续道。 “陛下,前方,臣就引诱过他一次,他早已胆寒。大雪天,他更不敢进攻。” 崇祯轻轻一笑:“他胆怯,那就让他看到希望。” “关宁军回师,可先不入太原,先入大同,隐藏兵力,对外放出“关宁军随朕深入草原、乘胜追击蒙古部队”的消息,若李自成、刘宗敏发疯,进攻太原。” “则立即回师,聚歼闯贼于太原城下。” “臣遵旨......”吴三桂、夏龙山大喜。 告别崇祯,吴三桂和夏龙山立马率领关宁军和夷丁突骑,悄悄进入大同。 然后,派出数支夹杂密探的可靠商旅,从大同出发,经太原,入平阳,大肆散播“吴三桂夏龙山关宁军随崇祯深入草原、乘胜追击蒙古鞑子”的消息。 吴三桂走后,崇祯带上王家彦、何庄、方正化、李性忠,单独宴请三千营右掖军田虎、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六员右掖军大将。 酒过三巡,肉过五腹,崇祯方才开口:“田虎、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你们都是当世猛将,蒙古鞑子已灭,素巴第已死、硕垒、衮布俯首称臣;多尔衮远遁辽东,朕无瑕顾及。” “先前,朕与诸位将军,有约法三章,朕必不食言。” “下步,朕将对李自成用兵,不知诸位将军,可有什么打算?” 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齐齐看向老大田虎。 田虎突然起身,跪下。 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也急忙跟着起身,两排跪在田虎身后。 他们知道,这一晚,将决定他们今后的命运。 田虎跪地开口道:“陛下,我等商议过了,我等愿卸甲归田,不参与战事。但若陛下需要,我等亦愿戍守边关,防御建奴和多尔衮。” 崇祯一怔,有些感动,急忙起身,一把扶起田虎:“诸位爱将,都平身吧。” “今日,咱君臣长久,必不会分别,更不会猜忌。” 众将看田虎起身,也急忙跟着起身,都怕崇祯再上前来扶。 崇祯继续道:“诸位爱将,都坐下说话。” “朕有一个劳苦的事情,想交给诸位去办,不知诸位,愿不愿意。” “陛下,我等愿效死命,不怕劳苦。”田虎带头,众将一起大声明誓。 崇祯点点头:“好.......那朕就明说。” “你们也知道,朕想管一管这草原。” “大明自开国以来,洪武皇帝、永乐皇帝......多位皇帝,均派遣大军深入草原,清剿鞑子。多次战胜、多次臣服,却又多次反叛,对大明为难。” “甚至,瓦剌大军,还曾兵围京师,威震华夏。大明朝,差点失去半壁江山。” “究其原因,为何?朕以为,就是因为这广袤草原,征而不治。让蒙古鞑子得以死而复生、卷土重来,危害大明。” ...... 崇祯一番高谈阔论,听得田虎、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一干猛将,一愣一愣的。 这种说法,他们先前,从未听过。听得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东厂鬼才,军师何庄,也听得眼前一亮。 这种观念,确实新奇。 崇祯继续道:“朝堂之上,忠臣都说长城之外,草原为莽荒之地。他们只会读圣贤书,草原都没见过,他们哪里知道,这天下之大,每一片土地,可都是宝地。” “特别这草原,更是宝物众多,地下金银、煤炭、铁矿无数,是大明不可不取的宝地。” “所以,朕决意,要趁此番战胜,胜而治之,在草原深处筑城,将广袤草原,一举纳入华夏版图。” ....... 听得此言,田虎、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一干猛将,个个立马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崇祯继续道:“如此苦劳任务,朕遍视朝堂,无人可担此重任。” “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的诸位将军,也将随朕平寇,也不得抽身。” “唯有田虎将军,和诸位将军,能助朕一臂之力。” “若诸位将军愿行,则大明幸甚!天下幸甚!开疆拓土之功,诸位将军必将青史留名、永垂不朽!” ...... 田虎听得大声喘息,突然站起来,再次激动跪下:“陛下,末将愿出草原,为大明前驱。” 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一干猛将,也急忙起身,再次跟着崇祯下跪,大声道:“陛下,末将愿出草原,荡平草原,让大明国门无忧。” “哈哈......天子守国门,将不复存在也!”崇祯哈哈笑着,再次扶起田虎,又依次扶起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五员大将,算是皇帝的恩典。 扶起后,崇祯大声道:“李明睿,宣读诏书。” 李明睿笑呵呵从屏风之后走出,手持一封圣旨,大声道:“田虎、张能、贺兰、裴松、吴平、曹无疆,听旨!” 第710章 田虎升蒙古将军,何庄心系京师盐价 听到陛下有旨,田虎急忙起身,再次带着五员大将跪地听宣。 李明睿走上前来,打开圣旨,大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田虎,张能,贺兰,吴平,裴松,曹无疆,素来忠勇,可堪大事。” “今,特授封田虎为蒙古将军,授封张能、贺兰为蒙古副将军,吴平、裴松、曹无疆为荡寇将军。” “自今日起,在张家口整军备武,待来年开春,入蒙古草原深处,在喀尔喀蒙古中部,选水草丰美之地、地下有黑煤之地,筑镇辽城,为大明镇守草原。” “钦此!” “谢陛下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虎大喜,立马带着张能、贺兰、吴平、裴松、曹无疆跪谢圣恩,山呼万岁。 六员大将,都喜形于色。 他们没想到,除了赏银,崇祯最先封赏的,是他们。 “诸位爱将,都平身吧。” 崇祯一声轻唤,田虎立马带着兄弟们起身。 “陛下,明年今日,镇辽城,必将耸立于草原深处。”田虎大声道,誓言铮铮。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镇辽城筑成,还不到头,对于控制草原,犹显不够。” “以后,还要在镇辽城左右两边,各五百里之地,再选水草丰美之地和地下有黑煤之地,筑镇平辽城、安辽城。” “有水,则大军不受围困。有煤,则可大规模生产蜂窝煤,可抵抗风雪寒冷。” “三城,互为犄角。田虎、张能、贺兰,各率一荡寇将军守之,则草原无忧也。” “陛下圣明......”田虎、张能、贺兰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们仿佛看到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绝美画面。 何庄也忍不住赞叹:“陛下,三城筑成,则大明的国门,将远离长城上千里。天子守国门,将永远成为历史。” 崇祯笑笑:“这个,还得朕平了辽东,才算得上。” 何庄听得热血沸腾,他得尽快把那些个盐商给收拾了,全力实现崇祯皇帝的宏伟蓝图。 崇祯继续道:“田虎,你们要趁着这个冬天,广泛接触张家口的商人,多多召集筑城工匠,动员他们,跟着去草原深处筑城。” “筑好城后,在镇辽城附近,每人赏他们十里草原、再分一些牛羊给他们,作为工钱,让他们能在草原谋生、安家。” “同时,还要率大军,将其他的草地,分给蒙古底层的百姓,让汉人、蒙人杂居于草原之上,久而久之,才能驯化蒙古人,使之归入华夏。” “要记住,每人十里草地,说的是成年男丁。小孩、妇孺、老人,要归于成年男丁,也就是说,一户十里,不可多得。” “末将遵命......!”田虎大声领命,一脸轻松。 刚接圣旨之时,他虽然兴奋,但整个人是懵的。 在哪筑城? 如何筑城? 如何分配草地? 如何镇守城池? ...... 他都有些两眼一抹黑的感觉。 此时,再听崇祯事无巨细交待,他心中,立马信心百倍,胸有成竹。 崇祯笑笑,继续道:“给草原百姓、底层士兵分草地,切不可假蒙古贵族之手。” “就像朕分恩田,不假武将之手一样。假蒙古贵族之手分草地,则恩典尽归蒙古贵族。待有变,蒙古贵族振臂一呼,他们就跟着蒙古贵族去了。” “要想改变他们的奴仆关系、尊卑观念,就得让草原百姓、底层士兵清清楚楚知道,他们的草地,是朕恩赐的,他们要感恩的,只能是朕。” “至于那些个贵族,如果没有特权,啥也不是,也是跟他们一样,每户十里草地” “让军中文官,带上一应器物,给他们发草原地契,盖上大明的印章。这样,他们才会知道,谁是他们利益的保护神。” “这些投降的百户、千户,可吸纳入明军,混编起来,作为教官,让他们教习明军骑射之术。” “你们要加强军备,谨防其他部落、蒙古贵族反扑。” 田虎急忙道:“陛下,臣知道了,要打压蒙古贵族、扶持蒙古百姓,还吸纳蒙古底层士兵为我所用。” 随即,犹豫道:“只是,土谢图汗衮布、车臣汗硕垒已经投降大明。” “若是他们兴风作浪、故意捣乱的话,末将该如何处置?是押解京师?还是就地正法?” 崇祯轻轻一笑:“田虎将军勿忧,衮布、硕垒和他身边的一众千户长,思念京师已久。朕会带他们入京师、赏繁华,没个三年五载,他们是决不会回到草原的。” “待草原大定,朕放他们回去,再看他们掀起多大波浪。” 田虎大喜:“谢陛下圣恩,如此,末将勿忧也!” 崇祯也喜道:“田虎无忧,朕也无忧也!” 顿时,所有人一起哄堂大笑起来。 ....... 当夜,崇祯和田虎、张能、贺兰、吴平、裴松、曹无疆六员猛将,一起喝到很晚,聊到很晚。 崇祯不知道,下次再见,又会是什么时候。 ....... 第二日,崇祯将一众战死将士的骨灰盒,留在来远堡。特意把宣府总兵贺珍和宣府知府吴甘来喊过来,亲口交代。 “贺珍,吴甘来。” “这些将士,为国捐躯,死的刚烈。大明英雄,永垂不朽。” “朕在平安镇、在居庸关、在京师、在保定,都建有烈士陵园,就是想让烈士安息,时时刻刻守护着大明。” “待来年开春,冰融雪化,可以动土,就择高处暖阳之地,让烈士们入土为安吧。” “末将遵旨.......” “臣遵旨......” 贺珍、吴甘来大声领旨,有些泪目,他们看到了一个如此情真意切的大明皇帝。 安排完建烈士陵墓之事,崇祯带着何庄、衮布、硕垒、练国事、王家彦一干文臣武将,拔营启程。 留下田虎一万人马,守着张家口堡投降的五千鞑子,为大军深入草原,做最后的准备。 何庄却是一马当先,带着一众沉甸甸的车队,却以最快的速度,杀向北京城。 他很想去看看,那个盐价猛涨、只能喝淡汤的、繁华又无盐的大明京师。 第711章 李岩一计,必让吴三桂上当!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一直守在平阳,无时无刻,不盯着太原。 守住了平阳,就守住了陕西进入山西的通道。 丢了平阳,大顺军就将彻底退出山西,退回河南或者陕西。 所以,平阳丢不得。 可是,光有小小的平阳城,无法让大军立足。 只有攻下太原,攻下晋中平原,才是长久之计。 自从三汗王十万大军南下,攻破张家口,兵临居庸关,他们就一直紧盯着太原城的一举一动。 每天,至少有三拨哨骑,九双眼睛,一直盯着太原。 整个平阳城,也做好了一切出击的准备。 原先,李岩传回消息,三汗王大军围攻宣府,请大顺王李自成立即发兵,围攻太原,让宣府、太原互不得救。 刘宗敏、李过、刘芳亮......一众武将,早按耐不住,急吼吼、嚷嚷着要出兵。 可是,还是被牛金星和宋献策拦下了。 “大王,宣府未被攻下,吴三桂关宁军没有调动迹象,此时进攻太原,时机未到,不可轻动。”大顺国师宋献策建议道。 “大王,最佳时机,应该是宣府城破,三汗王又攻下居庸关,兵临北京城。若此,则吴三桂必会回师勤王。那时候,咱们再起大军,太原、宁武关、大同、宣府、居庸关,这一串的城池,又将是我大顺的地盘。”牛金星也急忙建议道。 最终,李自成决定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三汗王十万大军兵败居庸关、粮草耗尽不得不退兵、且要退出草原休整的消息。 这时候,天降大雪,太原一夜冰城,吴三桂严守太原,就更没有围攻太原的机会了。 再后来,虽然吴三桂率大军北进,离开太原。但也担心攻击太原不下,被吴三桂回师,打一个措手不及,又没能下定决心攻城。 直到,哨骑侦知:太原城空虚,只有老弱病残。且吴三桂大军一直未回,竟随崇祯杀进草原,围剿三汗王而去。 平阳城一众大将沉寂的心,又立马爆发了。 “大王,此时攻太原,战机千载难逢,不可错失。”一只虎李过,提起手中龙胆亮银枪,大声请战。 “大王,末将带一队士兵,扮作商旅,混入太原城,作为内应,可一举夺门。”刘芳亮提起掌中方天画戟,大声道。 “大王,末将请命,率敢死队攻城,一雪前耻。”被崇祯放回来的小太保张鼐,也提一杆亮银盘龙戟,大声请战。 ...... 随后,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柯天相、张黑脸、韩文铨......一干猛将,也紧跟着请战。 顾君恩、杨永裕......一众谋士,也建议兵围太原。 看一众文臣武将嗷嗷请战,李自成大喜! 转身,再问:“军师,太原城内,都探查清楚了吗?” 宋献策点点头:“大王,都探查清楚了,都是些老弱病残,也就只有一万多人。” “宁武关方向,也一直未见有什么异动,想必,那吴三桂,确实带着关宁军,随狗皇帝,追杀蒙古鞑子去了。” “再说了,如果没有吴三桂,那狗皇帝,敢进草原吗?” “好......”李自成大喜。 “汝侯,立即点齐兵马,今夜,三更起床,四更造饭,五更出发,兵围太原城。” “末将遵令......”刘宗敏带着一众文臣武将,立即大声领命。 第二天一大早,李自成、刘宗敏召集所有五万大军,全副武装,列阵于平阳城外。 大军正要开拔,突然,风雪之中,一匹快马,驮着一个满身风雪的人,飞奔而来。 待到近前,李自成突然看清,来人,正是大顺第一谋士李岩。 李岩马到近前,突然一头从马上栽下,摔落在雪地之中。 “李岩兄弟......”李自成大吼一声,急忙带人冲上前去。 一行人,急忙把浑身冻伤的李岩,抬进城内暖房之中。 正在后厨组织做饭的红娘子,闻讯赶来,看朝思暮想的丈夫,一身的疲惫,一脸的憔悴,突然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能单枪匹马、通过有明军把守的宣府、大同、宁武关、太原,活着回来,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其中辛酸凶险,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李自成又是命人抬来炭火,又是让红娘子用热毛巾擦拭身体,又是喂几碗热米汤,李岩这才慢慢好转过来。 煞白的脸,也变得有了些许红润。 乌黑的嘴唇,也变回了正常的亮色。 李岩相当于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平阳,回到大顺。 回转过来,第一时间,却是无比心痛地向李自成禀报:“大王,多尔衮二十几万大军、喀尔喀三汗王十万大军,全都没了。” “看来,是咱们低估了那狗皇帝的能力。” “明军有可移动的大炮,有速度更快的火枪。此时出击,我大顺军落于下风,恐难取一胜。” “末将一路思考破敌之计,唯有集中所有兵力,休养生息,再多从葡萄牙处,购入火铳、大炮、佛郎机,才能破敌。” “李岩兄弟,明军真有那么强?”牛金星有些不服气。 “丞相,多尔衮的八旗、喀尔喀三汗王的十万蒙古骑兵,够强了吧?可还是被歼灭了,还是兄弟我眼睁睁看着的。” “现在的狗皇帝,仿佛战神附体,算无遗策。咱得暂避锋芒,以图再战。” “李岩兄弟,照你如此说来,那这明军,就当真天下无敌啦?”刘宗敏也对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很是不服。 李岩轻轻一笑,摇摇头:“胜负并不靠实力,以弱胜强,反而更多。” “咱大军只要耐得住性子,于险要处专心设埋伏,引诱敌人来攻,就一定有战胜之机。” “李岩兄弟,你说的轻巧,可是,这平阳之地,四处平原,如何设伏?”军师宋献策,看出了李岩之计的巨大漏洞。 李岩轻轻一笑:“末将有一计,必定让吴三桂和关宁军上当。否则,甘当军法!” 第712章 李岩计中计,折服李自成 李岩突然抛出,必让吴三桂上当之计。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一干文臣武将,齐刷刷把目光,聚焦在李岩身上。 都等着他,有何计谋,能让狡猾如雪山飞狐的吴三桂,中计入圈套。 李岩再喝一口热米汤,清咳一声,继续道:“这一路上,末将思虑良久,崇祯今非昔比,大明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无论大顺,还是后金多尔衮、蒙古诸部落、亦或张献忠所部,单凭一家之力,恐已不能单独抗衡崇祯。” “若不联合起来,各自出战,都有被单个击破的危险。” “当此之时,咱们应该采取守势,示弱于敌,才能让敌人骄傲,在敌人骄傲中,寻觅一线胜机。” “李岩兄弟,如何示弱于敌?如何让敌人骄傲自大?还请细说。”宋献策抓住问题的关键,问道。 “大王,国师,据末将所知,三汗王十万大军已经覆灭,草原大雪连天,崇祯不可能愚蠢到率大军出击草原深处,危险重重不说,还劳军靡师,一点不划算。” “太原城兵力空虚,或许就是一个假象,更是一个陷阱。” “我此次回来,宁武关防备异常严,所有商旅、百姓,只许进、不许出。兄弟我,是翻山越岭,绕道山间小路而回的。”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吴三桂一定是躲在宁武关之后的肃州、大同,就等着咱们围攻太原,师老兵疲之时,他率大军杀来,里应外合,聚歼咱们。” “大同到太原,凭关宁铁骑和夷丁突骑的脚力和速度,两个时辰就能杀到。” “三汗王之败殷鉴不远,到时候,茫茫白雪,将是咱兄弟们的白色坟墓。” “这......”李岩一通分析,把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一干文臣武将,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李岩兄弟,那咱们,该若何?”李自成急问。 李岩叹口气道:“大王,平阳之地,易攻难守。平阳之名,虎落平阳被犬欺,也不是什么好名。” “吴三桂一直未攻击平阳,不过天降大雪、平阳一夜冰城、攻无可攻罢了。” “若冰雪融化,吴三桂必定举兵来攻,若再断我粮道,我军危矣。” “我意,不若放弃平阳,退回关中,苦心经营。联合张献忠、多尔衮,再联络蒙古各贵族,徐徐图之。” “此为万全之计!” ...... 李岩说完,牛金星不乐意了,语气,很是不屑:“李岩兄弟,放弃平阳,这就是你所说的、能让吴三桂和关宁军上当的妙计?” 牛金星的疑问,也是一众文臣武将的疑问。 如果说认怂了,弃城跑了,就能让吴三桂和关宁军上当。那么,这样的计谋,就是一个大头兵也能想到。 何足道哉? 李岩轻轻一笑,继续道:“大王,丞相,诸位将军,吴三桂受封异姓王,开大明之先河,未必容于崇祯,实迫不得已而封之。” “湖广的左良玉,大王之手下败将,亦拥兵八十万,也被崇祯封异姓王,且多次催促未及奉诏,亦为崇祯所恨也。” “咱们一退,外部威胁消除,他们必定会窝里斗。” “朱家藩王,他们自己都要削藩,莫说异姓王。这个道理,吴三桂、左良玉应当会懂。” “咱可休书一封,约吴三桂在晋中自立,进位晋王。同时,派密探潜入太原,将此信泄露出去,广为传之。” “若吴三桂有此野心,则大明祸起萧墙,崇祯必伐吴三桂,咱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牛金星呵呵一笑:“李岩兄弟,此计,太过儿戏。如此明显的反间计,狡猾如吴三桂和崇祯,岂会轻易上当?” 李岩哈哈一笑:“大王,丞相,末将也以为,吴三桂和崇祯,绝不会上当。” “所以,咱们撤出平阳,吴三桂为表明没有自立的反叛之心,必定会亲率大军追击咱们。” “这样,咱们就可在险要处埋伏,一举围歼关宁军。” “然后,再挥师北进,可一举拿下太原!” …… 李岩一口气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不说话了。 其实,是震惊了! 一个个,都在回味李岩之计,都在消化李岩之计,都不敢惊扰他人。 “好啊……李岩兄弟,这可是计中计,连环计,吴三桂不敢不追的阳谋。”李自成突然开口夸赞道。 “哈哈……大王,吴三桂他要是不追咱们,那他的嫌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刘宗敏也一个劲哈哈大笑起来。 “李岩兄弟,此计,高……服了!”一直质疑李岩的宋献策,也给李岩竖起了大拇指。 “李岩兄弟,这连环计,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一向嫉妒李岩的牛金星,也不得不夸赞两句。 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他再不随大流,那就是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大王,末将请命,率军伏击关宁军,活捉吴三桂。”刘芳亮急忙请战。 如今,平阳大顺军,就是他的左营兵马最多,无论是攻城,还是伏击,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先锋主力。 “大王,末将请命率一军,待关宁军进入埋伏圈之后,立马截断关宁军归路,全歼关宁军。”李过也急忙请命。 “大王,末将愿为后卫,佯败引诱关宁军,进入伏击圈。”小太保张鼐也大声请命。 …… 众将嗷嗷请战,仿佛吴三桂和关宁军已经中计,他们就要分而食之。 也难怪,他们败得太久了,早就渴望一场胜利了。 关宁军可是他们的死敌,要不是关宁军突然杀到,他们或许早已经进入北京城,早已经夺取大明天下,何必虎落平阳? 要是能歼灭关宁军,断崇祯一臂,那么,他们再次兵临北京城下的梦想,就会实现。 听着众将请命,李自成大喜:“李岩兄弟,你虽然身体有恙,可这一战,本王只有拜托你了。” 李岩泪目点头:“大王,为了大顺朝,李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自成突然拔刀,扫视一圈,兴奋且大声道: “自今日起,所有军令,令出李岩。” “文武众将,谁敢不从,先斩后奏。” 第713章 李岩致信,吴三桂恐惧 李自成此话一出,相当于是把大顺军所有军权,全部拱手让给李岩。 李岩一个归来的、受伤的人,此时却成了大顺军中,那颗最得宠、最耀眼的星。 所有人,都团结起来,即使是心怀嫉妒的牛金星、宋献策,也不敢有任何捣乱。 大顺军,从未有过的团结。 经过一夜休养,李岩冻伤的身体,好了大半。急忙找来纸笔,给吴三桂写一封邪恶的劝进信。 写完,密封好,写上“密信,十万火急,吴三桂亲启”十一个大字。 随后,将信递给李自成的亲侄儿:一只虎李过。 “李将军,写这些,所为何意?”李过有些不解。 李岩轻轻一笑:“李过,这封信,我故意加“密信,吴三桂亲启”几个字,关宁军收到,必不敢私下开拆。” “又写“十万火急”四个字,关宁军收到,必定第一时间送达吴三桂。” “这样的话,吴三桂就会认为,这信的内容,整个过程,都是保密的,且是快速的。” “呵呵......不过,等他回到太原,他自认为保密的信,却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其必暴怒。” “要洗涮嫌疑,就只有追击咱们,期望用咱兄弟们的人头,为他自证。” “他越期待,就会越深入,咱们伏击的成功率,就会越大。” ....... 李过听得连连点头,心下佩服不已。 这李岩,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如此计谋,吴三桂就像李岩身边一条听话的狗,让他去哪儿,他就得去哪儿。 第二天一大早,胡心水带着吴三辅,雪打不动的巡城。 突然,远处一名白马将军,带着一百多骑,飞马而来。 为首一将,掌中一杆龙胆亮银枪,英姿飒爽,威风凛凛。他就是李自成的亲侄儿:亳侯,一只虎李过。 在距离太原南门进贤门一百步的距离,李过猛然拽起缰绳,座下白马,嘶鸣一声,高高立起,踏起两蹄飞雪。 果然,少年英雄,威武雄壮! “拿弓来......” 李过大喝一声,旁边一名亲兵,立马递上李过的玄铁霸王弓。 李过张弓搭箭,在一百步的距离,瞄准进贤门城头胡心水的脑门。 “嗖......” 一箭呼啸射去,直射胡心水眉心。 听到长箭呼啸之声,胡心水大惊,急忙偏头。 “叮......” 长箭擦着胡心水的额头,一下射中胡心水身后的城楼木柱,深陷其中,箭尾颤音不止。 此一箭,百步穿杨! 李过射完箭,望着城头,冷冷一笑,大喊一声:“撤......” 随即,带着一百多兄弟,挥一挥衣袖,潇洒飞驰而去,不带走太原的一片雪花。 看李过如此装b,胡心水大怒,嘭......一拳砸在城垛之上。 突然,身后一名士兵大声喊起来:“将军,有信,箭尾有信。” 胡心水、吴三辅急忙回头,果然,箭尾上绑着一封信,还兀自颤抖。 胡心水急忙取下信,刚平展开,就见信封上写着:“密信,十万火急,吴三桂亲启”十一个大字。 胡心水一怔,转头,把信递向吴三辅:“三爷,咋办?不知这信,是要干嘛?” 吴三辅也看到了信上的字,一时也很犹豫:“胡将军,不管信上说啥,既然是密信、既然是让平西王亲启,那咱就不敢擅启。” “依我看,还是快马传平西王,由平西王定夺吧。” 胡心水急忙点头:“三爷所言极是,咱就不理它,快马传平西王。平西王有令,咱再依令行事。” “好,就依胡将军。”吴三辅也附和道。 “来人呐。”胡心水一声吼。 “末将在。” “迅速将此信,六百里加急,快马传平西王。” “末将遵令。” 太原到大同,六百里的距离。 三名信使,在宁武关换马,一天一夜不停驱驰,终于在第二天上午,将密信送到了平西王吴三桂的手中。 吴三桂看到信上的字样,一脸不屑,笑道:“小把戏......小伎俩......” 可当他展开信,看到第一句,便吓得双手颤抖,大惊失色。 只见,信曰: “平西王敬上:” “张家口雪原之上,李岩得窥平西王之英姿勃发,远胜崇祯也!” “今闻君巡视大同,李岩在太原不得睹君英姿,犹甚想念,特致信耳。” “李岩闻: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文种为勾践所逼自杀,韩信受刑死于妇人之手,白起交兵权依然被赐死.......亘古之未曾变也。” “尤其,以朱家王朝为甚,朱家皇帝之狠毒,乃历史之最。蓝玉、胡惟庸乃开国功臣,亦被清理。袁崇焕功勋卓着,亦被凌迟。戚家军战功赫赫,亦被骗杀。凡此种种,官职越大,危险越大。” “福兮祸之所倚,君为平西王,乃大明第一存活异姓王,非崇祯愿封也,实被逼也。李岩所见,必不能长久。朱家皇帝狠毒,连自家人都要削藩,何况吴家。” “君之于大明,犹如韩信之于大汉。若兵多将雄,若自立,则三分天下,君得其一。” “若君不醒悟,崇祯推进军队改革,文官入军,发粮饷而收人心。君失军心,迟早被执。到时候囚于京师,下场甚于袁崇焕也。吴家满门,亦将不复存在也。” “李岩为君计,望君三思三酌。请君自立为晋王,取山西之地,以为帝王之资。” “我大顺君臣为君贺,特献平阳一城,全军出晋,与君结盟,永世友好,互不攻杀。” “大顺李岩,敬拜上。” ...... “放肆......”吴三桂阅毕,大怒。 狠狠抓住书信,立马撕作雪片一般粉碎,狠狠甩在地上。 涨红着脸怒吼道:“一群反贼,宵小,居然敢给本王致信,看本王不灭了他们.......” 第714章 胡心水的大意,太原城的大乱 吴三桂的恐怖抓狂行为,把夏龙山,以及桑昂、那木、恰台吉、危喇亥、克什图、哈谕、巴克永......一干猛将,都惊呆了。 只不过,信都撕了,他们也不不知道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吴三桂,这样气愤抓狂。 一副,要杀人、要吃人的样子。 看来,有时候,一支笔的力量,可比一把刀大得多。 吴三桂呼呼喘着怒气,转身,狠狠盯着辛苦送信的信使。 冷冰冰问道:“这信,一共有几封,还有谁看过?” 信使看着吴三桂要吃人的眼,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恐惧道:“回禀平西王,这信只有一封,是闯贼射上进贤门城头的。” “小的眼睁睁看着,这信是密封的,胡将军和三爷取下来,谁也没敢打开,根本就没人看过。” 确信没人看过,吴三桂轻叹一声,口气稍微缓和。 他最怕,这信被别人看到,把信的内容传出去。 要那样,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口口相传,众口铄金,传过五个人,就能传出来他吴三桂要谋反,要自立,要三分天下有其一。 毕竟,所有军队都有文官入职。唯独关宁军,文官不入职,军饷自己发,依旧是铁板一块,沿用老规矩。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关宁集团的利益,才能维护吴家的利益。 吴三桂再次叹息一声:“起来吧,没人看到就好。” “谢大王不杀之恩.......”信使大喜,瑟瑟站了起来。 吴三桂咬着牙,他真这么想过,如果有人看过,那么,他只能是把所有看过的人,全部杀掉,永绝后患。 吴三桂扫视一圈众将,严肃道:“无耻李岩,居然敢写信污蔑本王。是可忍,孰不可忍,本王绝不会放过他。” “夏龙山,桑昂、那木、恰台吉、危喇亥、克什图、哈谕、巴克永。” “末将在。”夏龙山带着一众番将,急忙出列,接受命令。 “迅速点齐所有兵马,半个时辰之后,大军立即行动,返回太原。” “本王,偏不信邪。大雪连天又怎样,本王就是要拿平阳城开刀,就是要拿李自成、李岩的狗头。” “末将遵令.......”夏龙山和一众番将,一脸的兴奋。 在张家口,他们虽然大胜。可是,那战局,是崇祯皇帝亲自部署的,他们只是跟着摘桃子罢了。 一场由他们发起,再由他们结束的大胜仗,才能真正体现关宁军的厉害。 当日,两万八千多关宁铁骑,和三千七百多夷丁突骑,迅速向太原进发。 张家口一场追亡逐北的大战,关宁军只损失两千人;夷丁突骑更是夸张,只损失三百人。所以,吴三桂有足够的底气,单独跟李自成大干一场。 ...... 在李过射完密信,返回平阳之时,有一队贩卖茶叶的商旅,突然进入太原城。 商旅队伍之中,还有三个身材魁梧的伙计。 这队商旅,一进太原,就被胡心水和吴三辅盯上了。 “胡将军,这队商旅,大冬天的,贩卖茶叶,行迹可疑,不得不防。”吴三辅忧虑道。 “三爷,莫慌,这些商旅,肯定是从平阳城来的,其中,定有李自成派出的密探。”胡心水轻笑道。 “啊......”吴三辅更惊:“胡将军,既然你知道有闯贼的密探,为何不全抓起来,一网打尽?” 胡心水轻轻一笑:“三爷,平西王传令,要内紧外松,示弱于敌。让闯贼知道,太原城防空虚,城内只有老弱病残,不堪一击。” “唯有这样,早如惊弓之鸟、谨慎不已的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之流,才会起大兵来攻太原。” “而且,只有他们来攻,咱们才能让他们受困于太原城下,等平西王大军杀回,给他们来个内外夹击,一举灭之。” “否则,要歼灭他们,就只得去打平阳城,那会白白损失弟兄们的性命。” 胡心水说的很有道理,吴三辅却还有隐忧:“胡将军,万一这些密探,跟闯贼大军里应外合,夺我城门,那可如何是好?” “哈哈......”胡心水一阵哈哈大笑:“三爷莫慌,本将军已派一名统领,带一百兄弟,随时紧盯这拨商旅。” “但有风吹草动,立马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妙啊……”吴三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只要能确保万无一失,他就放一百个宽心。 …… 可是,千算万算,他们还是失算了。 这帮人入城,根本就不是来偷袭城门的。 第二天一大早,吴三辅还在太原总兵府,和胡心水一起吃早茶、吃面饼、喝羊汤、啃烤羊腿。 突然,府外传来急切焦急的喊声: “三爷......不好啦......” “胡将军......出大事啦......” 吴三辅和胡心水一惊,心下八分猜到,是流贼密探搞鬼,急忙冲出大殿。 他们看到,一队凶悍的关宁军,在校尉杨故的带领下,押着一群惊慌的老百姓,走了进来。 “杨故,怎么回事?”胡心水一声怒斥。 杨故急忙道:“将军,这些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末将担心,他们把事情传扬出去,对大王不利。” “一群百姓,还能对大王不利,完全是胡扯。”胡心水有些不悦。 可他还没查清是怎么回事,又有三名校尉,押着三群百姓,走了进来。 其情其景,跟杨故押的这群百姓,一模一样。 “杨故,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将军,末将不敢说。”杨故担忧着,急忙把折叠好的一封信,恭恭敬敬递给胡心水。 胡心水接过,只看第一句,大恐!大惊失色! “胡将军,咋回事?”吴三辅纳闷道。 胡心水也不好说,把信递过去。 吴三辅一看,吓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哆哆嗦嗦道:“胡将军……怎么……怎么办……?” 第715章 掘地三尺,寻找公开的密信 胡心水和吴三辅看到的这封信,其实就是李过射进城的那封密信。 那封密信,六百里加急送给了吴三桂,被吴三桂一把撕了。 吴三桂以为天知地知、只有我知、别人不知的秘密,此时此刻,一夜之间,几乎传遍了整个太原城。 看吴三辅惊恐得不行,身经百战的胡心水立马抬头,大吼道: “来人呐,把这些人,全部关起来,等候大王处置。” “末将遵令。” 胡心水身后,立马站出来一名护军校尉,一挥手,带一群亲兵,立马将三拨百姓押了下去。 “杨故。”胡心水再喊。 “末将在。” “这造谣污蔑之信,一共发现多少封?” “将军,末将今早巡城,发现进贤门内,贴了一封。看百姓围观,立马就全部带来了。” “其他的,末将还来不及巡查。” 胡心水又看向另外两名校尉,张承天和柳子诚。 “你们,又是在哪发现的?” “将军,末将是在镇朔门发现的,发现就第一时间带回来了。”张承天急忙道。 “将军,末将是在拱极门发现的,末将不敢耽误,就带回来给将军发落。”柳子城也急忙道。 “宜春门、迎晖门、迎泽门、阜城门、振武门,去看过没有?” 胡心水点点头:“如此看来,城内肯定还有。” 杨故、张承天、柳子诚三大校尉都摇摇头,没有去过。 胡心水咬着牙,骂道:“这伙贼人,特么的,忒狠毒。” “你们仨,给我立即带兵,全城搜巡,一经发现,立马带回。” “末将遵令……”杨故、张承天、柳子诚大声领命,急忙各带一众兄弟,冲出太原总兵府,分头冲向宜春门、迎晖门、迎泽门、阜城门、振武门。 …… 令胡心水和吴三辅万万没想到的是,整个太原城,宜春门、迎晖门、迎泽门、阜城门、振武门也全都贴上了密信。 城内,知府衙门门口、晋祠、纯阳宫、崇善寺、双塔寺、关帝庙、鼓楼......凡是人多、热闹的地方,都贴上了密信。 杨故、张承天、柳子城三大校尉,又陆陆续续带进来一拨又一拨的围观百姓......一个上午不到,就拘押了两千多人。 整个太原城,立马变得人心惶惶! 更恼火的是,这些人,还都是在现场发现的,至于那些看完就走、或者口耳相传的,就更是数不胜数、不得而知了。 而且,除了贴在墙上的密信,地上,也散落着不少密信。根本就不知道,这整个太原城,一共有多少密信?找回来多少?又流失出去多少? 胡心水看着密密麻麻、惊慌失措的百姓,猛然惊醒。 对着杨故,大声吼道:“杨故,那伙贼人,给我立马拘捕。” 杨故一惊:“将军,不钓鱼了?” “妈的,老子都被鱼咬了,还钓个屁!”胡心水怒吼道。 “将军,末将立马就去办。” 很快,那队进入太原城的商旅,立马被全部活捉,带到总兵府。 胡心水看着一名领头的、掌柜模样的人,猛然拔出手中刀,立马冲上去,一把抓住衣领,刀顶在脖子上,怒斥道:“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掌柜模样的人居然一点不怕,轻轻笑道:“不瞒将军,那信,都是我安排人,趁着黑夜,偷偷摸出去贴的。” “放肆......”胡心水大吼一声,真想一刀砍了可恶掌柜的脑袋,却不得不留下他的性命。 这掌柜要是死了,那就真说不清楚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了。 “说......贴了多少封?” 可恶掌柜哈哈一笑:“草民如实告诉将军,一共贴了50封,又散了50封,整整一百封。” “一百封......?”胡心水、吴三辅、杨故顿时惊大了嘴巴。 看来,一晚上的时间,他们真是干了大活啊。 “杨故,咱们一共收缴了多少封?”胡心水急忙问。 “将军,一共收缴了48封。”杨故急忙道。 “意思是,还有52封,超过一半的信,还流落在外?”吴三辅恐惧道。 杨故点点头:“是这个数。” 吴三辅立马冲上去,一脚踹在可恶掌柜身上。嘭......的一声,可恶掌柜立马向后倒出两丈远。 吴三辅再冲上去,按着可恶掌柜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狗日的,咋这狠毒呢?平西王被你们害惨了......” 可恶掌柜被拳打脚踢,一点不在意,嘴角流着血,呵呵笑道:“我们是好心,不是害他......他要不醒悟,那就是韩信第二......” “好心你妈的头......”听到“好心、醒悟、韩信”几个词,吴三辅更气恼,拳头捏得更紧,打得更狠。 ..... “将军,不好......大事不好......”吴三桂正揍可恶掌柜出气,突然,张承天又焦急闯了进来。 “张承天,什么事?慌里慌张的?”胡心水厉声问。 “将军,有百姓,拖儿带女,想要出城,说是逃难。” “好端端的,闯贼又没攻城,哪有什么难可逃?”胡心水语气很不耐烦。 “将军,我一兄弟偷偷告诉我,现在,满城都在窃窃私语:说大王和咱关宁军要造反。” “这些想出城的百姓,怕被咱们裹挟,不敢留在太原,所以要急着出城逃难。” “啊......”胡心水大惊,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多变得多。 思索一番,胡心水急忙抬头:“张承天。” “末将在。” “迅速通知八门守将,立马关闭城门。所以人,不许进,也不许出,违令者斩。” “末将遵令。”张承天大声领命,立马带着众兄弟,冲出总兵府。 看着张承天匆匆离开,胡心水立马又看向杨故:“杨故。” “末将在。” “迅速带人,全城大搜查。那52封密信,必须找到,一封不许外传。” “末将遵令。”杨故也大声领命,立马带着众兄弟,去找早已公开的密信。 ....... 可这信,越来越难找,从一个时辰,找出到10封,到一个时辰,只能找到3封。 太原城,掘地三尺,比挖藏银还仔细,彻底翻了个底朝天,一直搜查到第二天上午,找到吴三桂率先头部队赶回,100封密信,也才找回87封,还有13封,就像人间失踪,完全不知下落。 第716章 李岩计算时间,吴三桂全军出击 收到密信,吴三桂让夏龙山带着两万多关宁军,全军启程。 他自己,则带着三千多夷丁突骑,先行一步,快马加鞭赶回太原。 三千多骑兵策马狂奔,一天一夜,竟狂飙六百里,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太原城。 听着胡心水和吴三辅的汇报,吴三桂气得牙痒痒。 “狗日的李岩,他这是,要给老子泼脏水,要拖老子下水啊。”吴三桂愤怒道。 “大王,末将最担心的是,一百封公开的密信,收不回来,被有心之人,偷偷藏了起来,送到锦衣卫或者东厂手里换赏银。要是传到陛下手里,可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了。”胡心水把内心的担忧,一口气说了出来。 “二哥,三弟担心,那狗日的李岩,憋着劲要使坏,他能把密信贴进太原城,就能把密信贴进北京城。我认为,应该尽快派人入京师,向陛下禀明情况,省得陛下误会、朝臣误解。”吴三辅焦急道。 吴三桂看着被压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掌柜,以及一众伙计,愤怒走过去。 冷冷道:“贼人,这……就是李岩那厮,想看到的吧?” “事情搞成这样,他……满意了吧?” 掌柜嘿嘿一笑:“大王,我家将军,绝对是为大王着想。” “韩信、蓝玉、文种……哪一个,不是前车之鉴,大王可不是前车之鉴,大王可不要执迷不悟啊。” “我呸……”吴三桂狠狠一口,啐在鼻青脸肿掌柜脸上,怒骂道:“你个小小贼人,还敢教本王做事。” “来人呐……” 吴三桂一声怒吼,立马走上来一队亲兵。 “即刻押解京师,交锦衣卫严加审讯。” “小的遵命。” 领头校尉,立马将鼻青脸肿掌柜和一众伙计,全部押出总兵府。 “二哥,让他们回京师,会不会乱说?”吴三辅忧虑道,随即,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如杀之,灭口,以绝后患。” 吴三桂摇摇头:“密信已经传开,天下知之。此时杀人灭口,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耳!” “李岩这招,忒歹毒。看来,要想洗刷冤屈、还我清白,就只有与闯贼一战了。” 胡心水点点头:“大王英明!” 杨故、张承天、柳子诚也紧捏拳头,深以为然。 关宁军、东北汉子,一向的信念就是:不服就干!干死为止! 啰嗦个什么劲,费个什么口舌呢? “大王,末将请命,做剿贼先锋,率一万骑兵出击,猛攻平阳。”胡心水知道要打仗,立马请命。 吴三桂摇摇头:“此一战,是洗我脏水之战,洗关宁军脏水之战,必给流贼以雷霆万钧一击。” “唯有用闯贼的血,无尽的血,才能把李岩泼来的脏水,全部洗干净。” ....... 吴三桂声如洪钟,豪情万丈,胡心水、吴三辅、杨故、张承天、柳子诚听得热血沸腾。 “三辅,拿纸笔来,本王修书一封,向陛下请命,攻打平阳。” 吴三辅急忙取来纸笔,吴三桂立马写就一封请命出战的书信,交给一名贴身亲兵,与押解掌柜和伙计的一队亲兵,一齐出发,前往京师。 吴三桂的这封请战书,只是向崇祯表明心迹,只是向崇祯和一众朝臣表明与闯贼不共戴天的决心。 只要等到夏龙山回军,复仇洗白之战,立马就将启动,刻不容缓。 作为身经百战的武将,作为大明的平西王,他永远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 “杨故。”吴三桂转头看向杨故。 “末将在。”杨故顿时紧张起来,他知道,吴三桂要发军令了。 吴三桂郑重道:“本王命你,速率100哨骑,前往平阳,监视闯贼动向。但有情况,快马驰报。” “我大军明日出发,三日后,兵围平阳。” “末将遵令.”杨故大声领命,立即带一百兄弟,杀向平阳。 第二日,夏龙山率领两万八千多关宁铁骑,如期回到太原。 吴三桂留下吴三辅,率领八=三千老弱病残,守住太原城。 率领胡心水、夏龙山,又凑足四万关宁军,再加上三千七百多夷丁突骑,带足十日之粮,迅速向平阳进发。 平阳东倚太岳山,西临黄河,与陕西延安、渭南隔河相望。北起韩信岭,与晋中、吕梁毗连。 是陕西与山西的交接之地,控陕西、山西之咽喉,历来兵家必争之地。 冬日大雪,黄河早已上冻。李岩算准日期,早已安排五万大顺军打点行装,随时准备启程。 “李将军,平阳城外,发现关宁军哨骑。”负责巡营的小太保张鼐,急忙来报。 李岩点点头:“哨骑已到,证明吴三桂大军不远。传令各部,带上百姓,徐徐起程。” “告诉弟兄们,锅碗瓢盆之类的,就不必带了。反正咱们都得回来。” “末将遵令。”张鼐提亮银盘龙戟,迅速带人,传令各军。 李自成带着高桂英、红娘子、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杨永裕、韩文铨一众文官先行。 刘宗敏则带着李过、刘芳亮、张天琳、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柯天相、张黑脸几员大将,率领全部五万兵马,为中军,徐徐而行。 李岩带着小太保张鼐,率一千兵马,作为后卫,边走边与杨故周璇。 伏击的地点,李岩早已选好。 他算准了进度,要吴三桂关宁军刚刚追上的时候,他正好为饵,吸引吴三桂杀入伏击圈。 那时候,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就可以跟在李自成身边,看刘宗敏率一众大顺军将士,痛击关宁军。 一雪前耻! 吴三桂带着胡心水、夏龙山、以及一众番将,在皑皑白雪覆盖的晋中大地疾行。 突然,就收到杨故派人传来的:闯贼弃城而走的消息。 吴三桂和一众将士,顿时大惊! 胡心水大骂:“狗日的李岩,还真舍得下血本。这事要传回京城,就做实大王与闯贼有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与那密信上所言一一对应,咱关宁军,就更洗不白了。” 吴三桂点点头,猛然拔刀,怒吼道: “弟兄们,全军加速前进!” “追上闯贼,咬住尾巴,痛击之!” 第717章 吴三桂分兵追击,李岩步步为营 听说李岩已撤出平阳,越过结冰的黄河,想要撤回陕西,吴三桂大怒。 一声令下,全军立即扔掉所有辎重,只带三天干粮,策马狂奔,连夜不歇,杀向平阳。 终于,在大军出发的第二日中午,赶到了平阳城。 杨故得知吴三桂亲自杀到,急忙策马回禀。 “大王,咱大军终于来了。再晚一些,闯贼就逃走了。”杨格万分兴奋。 “杨格,他们走了多远?”吴三桂看着人去城空的平阳城,头也不回地问。 杨格继续道:“大王,大约走了五十里。” “啊......才50里?”吴三桂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格,你会不会搞错?” “大王,绝不会有错。他们学三国刘皇叔,把平阳城中,男女老幼全部带走,鸡鸭猪羊全部拉走,所以走得慢。” “而且,他们一路上,是杂乱的一字长蛇阵,百姓、士兵夹杂其中,只要咱关宁铁骑一个冲锋,闯贼必乱。” “到时候,即使他们又几十万人马,也是镰刀割草一般,让他们一个也休想撤回西安。” “当真......?”吴三桂大喜。 他实在没想到,这些一路从北京往西逃跑、胆小懦弱的逃跑将军,居然还那么好心带上百姓。 “大王,末将一路跟着,看得清清楚楚、千真万确。若有半句假话,末将甘当军法。”杨格大声道。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吴三桂万分兴奋。 他第一时间想到,这情形,这战局,这态势,跟当年朱祁镇在土木堡,五十万大明精锐大军往大明逃,逃得一字长蛇阵一模一样。 那一战,也先只有区区两万瓦剌骑兵,两万击败、全歼五十万,瓦剌的奇迹,大明的耻辱。 如今,流贼竟然还裹胁百姓,大军一追,百姓一乱,必定更加难以收拾。 呵呵……任凭他李岩智计百出,胜败,将不再由李岩的意志所决定。 “夏龙山。” “末将在。” “火速率两万兄弟出击,以杨格为向导,追上李岩、李自成,不必请示,直接开干。” “本王率后续大军,策马跟上,可为万全之策。” “末将遵命。”夏龙山大声领命。 两万最精锐的关宁军,个个背负三眼火铳,手提长枪,跟着夏龙山和杨格,飞马杀向前。 吴三桂则带着胡心水、张承天、柳子诚,以及桑昂、那木、恰台吉、危喇亥、克什图、哈谕、巴克永......一干勇猛番将,快马跟上。 两拨大军,其实也就是隔着五里地,一炷香的时间。 这两拨大军的动向,站在一座山头之上的李岩,也快速侦察到了。 “小太保,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李岩突然问。 “李将军,汝侯早按将军的谋划,部署完毕。” “李过、刘芳亮各率一万大军,埋伏在谷口两侧,只待关宁军全部进入,立马杀出,截断退路。” “汝侯带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张天琳、柯天相、张黑脸六员大将,已在谷底列阵,布设拒马、鹿角。” “只要顶住关宁军三拨攻击,李过、刘芳亮大军杀回,前后夹击,关宁军必溃败。” 李岩满意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张鼐看着远处的两拨一前一后的大军,突然焦虑道:“李将军,那些个探子,一直尾随咱们。关宁军,又兵分两路。万一第一路冲过了伏击圈,第二路还没到。这局,该如何破?” 李岩冷哼一声:“无妨!” “两拨人马,也就差着五里的距离,一炷香的时间就到。” “伏击圈是一条五里山涧,中间为故地,两山夹一涧、一谷,足够容纳关宁军。” “到时候,待他们进入伏击圈中部,把辎重、钱粮、珠宝、金银、旗鼓......都散落雪地之上,关宁军军纪不严,必定下马拾捡。” “如此一来,两拨大军,就将重叠,全部入伏。” “呵呵......到时候,凭兄弟们的悍勇,关宁军插翅难逃,必遭全歼。” 张鼐兴奋道:“李将军,以五万大军,包围四万骑兵。这战法,只有杀神白起在长平,对赵括军使用过。” “这一次,李将军是完美复制啊。” 李岩轻轻笑笑:“是时候,考验兄弟们的牙口了。” 张鼐一拍胸脯,大声道:“李将军,兄弟们的牙口,早磨亮了,绝对没问题。” “好......咱已进入伏击圈,关宁军已追到谷口,让兄弟们丢掉辎重、旗鼓,混乱后撤。” “末将遵令。” 张鼐手提亮银盘龙戟,跟着李岩,立马策马而下,冲向拖后百姓。 ...... 此时,夏龙山、杨故已经杀到了谷口,看到了拖后的百姓,以及为数不多的大顺军士兵。 杨故看着两边的高山,有些担心地道:“将军,这地方,两山夹一谷,可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末将看四周山岭,一只鸟都没有,恐有伏兵。” “不如,末将带一千兄弟,先进去探路。确认没有危险,将军再率军杀入。” 夏龙山冷冷一笑:“大雪封山,哪来的鸟。即使有,闯贼五万大军经过,也都惊跑了。” “杨故,咱们只是先锋军,后面还有大王的两万大军,怕个鸟?” “即使有不怕死的伏兵,老子杀个回马枪,那就是反包围,正好前后夹击,灭了他们。” “将军英名......”杨故也被夏龙山说服了。 杨故也是身经百战,关宁军遇到的伏击,多了。 可伏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要拳头足够硬,矛足够锋利,照样把伏击圈破了,完成反杀。 夏龙山一把举起掌中铁背枪,大声道:“弟兄们,这帮流贼,居然敢构陷大王,诬陷咱关宁军,我看,他们是不想活了。” “今天,得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人头,来洗刷他们泼向大王的脏水、来证明大王的清白、证明关宁军的忠诚。” “为了大王,所有流贼,一个不留,给我杀.....” 第718章 张鼐丢王冠凤冠,杨故率关宁军冲阵 夏龙山一声令下,两万燃烧着怒火的关宁铁骑,立即策马狂奔,杀进谷内。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爆裂的马蹄声,立马在山谷中响起。 跟随大顺军逃亡的百姓,听到隆隆的马蹄声,个个惊回头,个个大惊失色。 “跑啊......” “快逃......” 李岩在百姓之中,突然大吼一声。 瞬间,个个开始哭嚎着、恐惧着,推着独轮车、推着牛车、赶着马车,开始向前狂逃。 “扑通......”“哎呦......”之声四起。 山中雪地湿滑,才开始跑起来,无数人就立马摔倒。 手中箱子、肩上包袱、背上背篓......瞬间摔落在地。急忙捡起所有的、可怜的财富,忍着痛,扶老携幼,又开始往前跑。 “咔嚓.......”一声巨响。 突然,一辆冲在前面的马车,碾到一块石头,车轴立马断了。车马瞬间分离,车上之人,车夫、车主、车上木箱......瞬间摔落在雪地里。车厢,也整个翻过来。 摔出车厢的车主,顾不得疼,立即翻爬起来,将一个箱子抱在怀中,瘸着腿,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 甚至,顾不得查看一眼被压在马车车厢之中妻儿老小,是否活着,就当作他们已死。 ...... 跑着跑着,一部分人,跑得岔气,实在跑不动了,干脆跪在地上。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干脆闭着眼,等待命运的一刀。 所有跟着逃亡的百姓,活生生演绎了,什么是慌不择路,什么是身不由己,什么是绝望认命。 张鼐看关宁军狂飚杀进谷口,立马大喊: “弟兄们,把旗帜,都给我扔了。” 很快,所有军旗,全部丢在雪地之上。 “包袱队,把包袱解开,金银全部散掉。” 张鼐一声令下,五十多人的包袱队,立马将从晋王府搬来的银制酒壶、茶壶,黄色铜灯、铜壶......一应大型的器皿,全部散落在雪地里。 远远看去,果然一路的宝贝,万分诱人。 张鼐打开一个包袱,包袱里竟然是晋王的王冠、以及晋王妃的凤冠。 伸手一抛,晋王王冠和王妃凤冠,稳稳落在雪地之上。 李岩、李自成拿出如此宝物,就是怕关宁军将士不心动。他们搬空的晋王府,全都在这里了。 “撤......” 撒完东西,张鼐大吼一声,立马带着后卫军,护着李岩,向远处奔去。 李岩撒这些东西,那是精心挑选的。这雪地之中,若是撒一些金银珠宝,绝对会没入雪中,策马狂奔的关宁军,根本就看不到。 那样的话,当真是白撒了。 夏龙山命一千士兵,看住百姓,率领剩下的一万九千兵马,继续策马追击。 追到谷中央,一众关宁军士兵,突然看到地上散落的金银器皿和王冠凤冠,个个都睁大了眼睛,惊喜万分。 这些在晋王府都看不到的宝贝,怎么全在这里了? 一众将士,哪里顾得上想是流贼故意扔的、还是慌不择路落下的,反正流贼已经逃走,无半点风险,立即纷纷勒缰下马,拾捡宝物。 夏龙山、杨故冲到面前,看一众将士争夺旗帜、宝物,大急。 夏龙山提枪怒指下马拾捡宝物之人,大声怒吼道:“所有人,将旗帜、宝物放在路边,给我立即上马、立即追击。” “胆敢贻误战机者,立斩不赦!” 一群人,看夏龙山如此愤怒,急忙将手中宝物,全部放在一边。 夏龙山命十人守护,立马带着大军,向前冲去。 只不过,如此一耽误,就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夏龙山回头,平西王吴三桂的大军,已经杀到了谷口。 夏龙山手提铁背枪,一马当先,决不允许再发生抢夺物品、受敌干扰之事。 一定,要追上闯贼,歼灭之! 可当夏龙山和杨故刚要追上流贼、刚要追出山谷,他突然发现,数万凶恶的闯贼大军,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夏龙山倒吸一口气。 不过,他便没有把流贼放在眼里。关宁铁骑绞杀流贼,即使是一千人,也敢追着数万流贼剿杀,何况他手里还有两万大军。他身后,还有两万援军。 “列阵......” 夏龙山大吼一声。 关宁军立马列成冲击阵型,由于谷地狭窄,比不得张家口那种开阔地,无法全军冲击。一万九千兵马,只得作五拨。 第一拨,四千人! 第二拨,四千人! 第三拨,四千人! 第四拨,四千人! 第五拨,三千人! 五拨兵马,由夏龙山统一指挥,每拨骑兵,由一名校尉率领。 “杨故。”夏龙山大吼道。 “末将在。” “率第一拨兵马,冲击敌阵,拔了这支拦路虎。” “末将遵令。”杨故大声领命。 猛然抽出腰间长刀,向前一指,大吼道:“兄弟们,让这些贼人,知道知道咱关宁军的厉害。” “给我杀......” 四千悍勇骑兵,在杨故的率领下,个个提枪挎刀、吼叫着、向前策马杀去。 谷底,刘宗敏带着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张天琳、柯天相、张黑脸六员大将,策马站在阵中。 他们身上,都飘落了无数雪花,铺在肩膀上、眉毛上、头发上,薄薄的一层,形如雪人。 他们身前,是一万腰悬宝刀、手持长枪、立着盾牌的大顺军雪人步兵。 这些士兵,原本是骑兵,为了守住谷底,纷纷改骑为步,用盾牌、长枪给关宁军一个教训。 他们身后,是两万大顺雪人弓弩手,个个弯弓搭箭,对准前方。谁敢冲来,就立马射成筛子。 他们从北京一路被关宁军追到居庸关、追到宣府、追到大同、追到宁武关、追到太原、追到平阳......他们已经极不耐烦了。 这一战,是雪耻之战,为自己正名之战。个个眼神凶狠,出手必须要狠。 张鼐和李岩冲到,迅速从军阵两边,撤到后方。 整个军阵,岿然不动! 军阵之中,还有一群奇怪的人。他们不持盾、不提枪、不挽弓。 他们手里,竟然都有一根长长的、粗壮的、人畜无害的绳子。 绳子非常长,从人群中、盾牌缝隙中穿过,淹没在雪地里,再也看不见。 看见关宁军狂飚冲来,他们的嘴角,却阴险地笑了。 第719章 杨故率军冲击,硬刚大顺军 杨故策马阵中,大声怒吼:“弓箭手,准备。” 四千关宁军,就是四千弓箭手,立马挽弓搭箭,对准前方。 旗人、蒙古人的骑马射箭,他们关宁军,也早学得纯熟。 狂飙的四千关宁军,刚刚冲到70步的距离,杨故立马大声怒吼:“放箭......” 四千只铁箭,立马密集射向大顺军。 大顺军盾牌兵,立马举起盾牌,严密抵挡关宁军的长箭。 盾牌兵后的长枪兵,却只能蹲下身子,用头盔、铠甲作为防护,一时之间,被射死至少一百多人、射伤无数。 关宁军长箭刚射完,战马已经冲到了五十步的距离。阳谷再次大吼:“放箭......” 按计划,冲七十步的距离,能射三箭,这是骑兵冲锋、骑马射箭的精髓。 可他们进入五十步距离,也进入了大顺军弓弩手的射程。 白邦政在后阵,看关宁军进入射程,立马大喊:“放箭......” 两万大顺军弓弩手,立马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两万支铁箭,迅捷射向关宁军。冲在最前面的关宁军,战马和将士,都插满了箭支,战马摔倒翻滚、将士中箭落马。 瞬间,被射死三百多人,射伤无数。 哀嚎声、嘶鸣声......响成一片。 ......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狂飙而进的骑兵,更是没有回头的说法。 “放箭......”杨故继续大吼。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三千多活着的关宁军兄弟,又立马开始放箭。 大顺军盾牌兵,又立马举起盾牌,防御铁箭。 盾牌兵后的长枪兵,又再次遭遇关宁军铁箭的洗礼,又被射死两百多人,射伤无数。 此时,杨故和他的关宁军兄弟,已经进入了30步的距离。再冲一口气,再射一箭,就能收起弓箭,提起长枪,举起长刀,破阵杀入大顺军之中,跟他们玩狠,跟他们硬碰硬。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 大顺军,也不是傻瓜,关宁军射出第二波铁箭。 白邦政也在弓弩手阵中大吼:“放箭......” 两万大顺军弓弩手,立马弯弓搭箭,嗖嗖嗖......又密集射出两万支铁箭,射向关宁军。 这两万弓弩手,是最轻松的。关宁军射来的铁箭,有前方的盾牌兵和长枪兵,为他们抵挡,他们只要瞄准、拉满弓,狠狠射去就行。 在白邦政下令“放箭射击”的同时,刘宗敏身边,大将白广恩突然策马前冲,手举一杆令旗。 白广恩策马冲到那群奇怪的,手抓长绳的大顺军士兵面前。 白广恩死死盯着前方,看关宁军冲到三十步、二十步、十步的距离,立马大喊:“拉......” 两百大顺军士兵,立马一起用力拉绳,两人负责一根,使劲拉直。 掩藏在雪地下的绳子,立马露出他的真面目,原来,绳子的另外一端,正绑着粗壮的、凶险的拒马和鹿砦。 他们这是,把平阳城的所有拒马、鹿砦,全都搬到这谷底来。 ...... 又被大顺军暴力射击一轮,这一轮,距离更近、杀伤更猛。关宁军兄弟立马被射死五百多人,射伤无数。 杨故在冲锋阵中,心疼不已。 他的四千彪悍骑兵兄弟,还没碰到闯贼,在冲锋路上,就死了快一千多人。 还侥幸活着的三千兄弟,硬扛第二轮箭雨之后,再次挽弓搭箭,想要射出第三箭,立马就跟闯贼士兵干。 只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三箭。一百只拒马、一百只鹿砦立即被拉起,竖立在雪地之上,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瞬间,天崩地陷的声音,冲在最前面的两百多匹战马,瞬间撞上粗壮的、尖尖的拒马和鹿砦。巨大的、坚固的木桩,立马深深插进狂飙的战马前胸、腹部。 这样的恐惧,这样的暴虐,比被射中全身,还要恐怖得多。 战马翻滚倒地,巨大的冲劲,砸翻拒马、鹿砦。 马上关宁军兄弟,也摔落地上,或砸在拒马、鹿砦之上,木桩穿身。 有的当场摔死,砸死,被木桩扎死。 有的摔成重伤,还翻滚着,砸到大顺军盾牌阵上,邦邦......直响。 大顺军阵地前,顿时积起两百多堆七尺高的雪。 盾牌之后,大顺军长枪兵,立马瞅准机会,纷纷冲出盾牌阵,提长枪来刺,将摔倒、翻滚的关宁军士兵,一个个扎一身窟窿,边扎边怒吼:“敢射老子......敢射老子......” 被扎关宁军兄弟,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当场含恨死绝。 两百个拒马、鹿砦,一次冲锋,被撞翻五十多个。大顺军阵地前,顿时喊杀声,哀嚎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 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个拒马、鹿砦,还是挡住了大军前冲的速度。 部分狂暴战马,从被撞翻的拒马、鹿砦上跳过去,冲入大顺军盾牌阵中,由于人数太少,无法形成强大冲击力,纷纷被盾牌阵后面的长枪兵,像活靶子一样,一阵凶猛捅刺。 人、马,瞬间多了无数个飙血的窟窿,当场死绝。 杨故大恐,知道上了大当。 更老火的是,骑兵攻不上去,还要被大顺军的弓弩手,不停射击。 白邦政看关宁铁骑遇阻,立马指挥两万弓弩手,疯狂将铁箭射向被拒马、鹿砦阻挡的关宁军。 两万人射两千人,那是绝对碾压。 又一波箭雨,杨故的两千七百多关宁军,立马被射死几近七百人,还只剩一半不到。 “撤......” 杨故突然大喊,立即勒马回转,带着剩下的两千残兵,立马后撤。 来的时候,他们有多信心满满,撤的时候,就有多狼狈不堪。 杨故沮丧撤回之时,平西王吴三桂正好带两万关宁军和夷丁突骑,威风凛凛,杀了过来。 第720章 吴三桂杀到,以步对步 吴三桂策马追到,看杨故率一众残兵,狼狈而回,很多人身后,还挂着闯贼的长箭,立马便知是怎么回事。 杨故看见平西王,慌忙下马禀报:“禀报大王,闯贼在谷底,依托地势,提前设阻击阵地。” “前置盾牌兵,盾牌兵后设长枪兵,长枪兵后又是弓弩手,层层叠叠。” “而且,这些闯贼,忒狠毒,还在雪地里藏拒马、鹿柴,我军不备,损失惨重。” 杨故说得咬牙切齿,呼呼喘气。复仇之火,熊熊燃烧,烧得汗毛倒竖,须发喷张。 “折了多少兄弟?”吴三桂开口道。 “大王,末将带四千兄弟出击,尚未接触敌阵,就损失两千兄弟。” “这一战,太亏了!太窝囊了!” 杨故越想越气,越想心越不甘,拳头捏得紧紧的。 吴三桂看着两边高山,又看看前方部署严密的闯贼军阵,开口道:“夏龙山,可否发现两边伏兵?” “大王,未曾发现,末将问了这帮百姓,也没听说两边有伏兵。派兵查看一番,也没发现伏兵的踪迹。”夏龙山急忙道。 吴三桂点点头:“好……如此看来,这帮闯贼,不过是妄图阻挡咱们一阵,让李自成逃得远一些罢了。” “既然他们敢阻拦本王,那咱们就让他们尝尝,关宁铁骑的厉害。” “大王,闯贼弓弩手众多,若是骑兵冲击,可能遭受损失。”杨格用血的代价,急忙提醒。 吴三桂冷冷道:“杨故说得对,他们有拒马鹿角,骑兵冲击不利。那咱们就来个弓弩手对射,看看谁的箭法厉害。” “大王,当然是我们的箭法厉害。”胡心水大声道。 “大王,咱兄弟们玩箭的时候,他们还在玩泥巴。”夏龙山也揶揄道。 一众猛将、番将,听夏龙山这么一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阵不利的郁闷情绪,也一扫而空。 “张承天。”吴三桂突然看向张承天。 “末将在。” “速率一千兵马,到谷口处警戒,但有风吹草动,立马回告。” “末将遵令。”张承天大声领命,立马带一千本部兵马,杀向谷口防御。 吴三桂转身,看着远方大顺军的军阵,猛然拔刀,大声道:“夏龙山。” “末将在。” “带所部兵马,全部骑兵改步兵。” “收集所有盾牌,顶上去,和闯贼盾牌兵对峙。” “率所有弓弩手,抵进射击。”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射的远,还是咱们射的远。” “末将遵旨。”夏龙山大声领命。 有吴三桂的两万骑兵掩护,他就可以步步为营,稳步推进,与大顺军打一场公平的箭战。 待清除完那些讨厌的拒马、鹿砦,他就可以,改步为骑,恢复关宁军的马上荣光了。 “弟兄们,下马!”夏龙山提起长枪,率先翻身下马。 杨故、柳子诚也急忙跟着翻身下马。 很快,就收集到一千多块盾牌。 关宁军,全是骑兵,很少携带盾牌。这一千块盾牌,还是准备攻城用的。此时,当真派上了大用场。 杨故、刘志成带着一千兄弟,顶着盾牌在前,步步进逼,向前靠近。 盾牌之后,是两千火铳手,手里拿的,是三眼火铳。 关宁军的三眼火铳,铁管太短,制造粗糙,与戚家军的燧发枪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三眼火铳,两百年以来,没有任何改进,射程还不如弓箭,有效杀伤力只有20步至30步远。且越近、杀伤力越大。 不过,在有效射程之内,火力充足,响动极大,对战马心理、士兵心理,具有很强大的震慑作用。 一般,是用来守城、或者组成阵地,射击骑兵所用。 用来进攻,也是没法子的事。 两千名三眼火铳手之后,就是夏龙山亲自率领的一万六千名弓弩手。 进入七十步射程之后,关宁军的夏龙山、大顺军的白邦政,几乎同时大吼:“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箭支射向敌阵! 大顺军这边,最受伤的,是第一排的盾牌兵和第二排的长枪兵。他们是最先进入射程。 关宁军这边,最受伤的,是冲在最前面的盾牌兵,以及紧随其后的火铳手。 ...... 大顺军的盾牌兵和长枪兵,个个扶着脑袋,死硬扛着,一个不敢撤退。 关宁军的盾牌兵和火铳手,在杨故和柳子诚的率领下,步步推进。 慢慢的,推进到五十步内,大顺军和关宁军的弓弩手,几乎同时军入了射程之内。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两边的弓弩手,开始互相伤害,互相在箭雨中,一个一个倒地。 可是,谁也不敢后退,比的是决心,比的是勇气。 关宁军一万六千弓弩手,对阵大顺军两万弓弩手,差距不大,相当于一对一,总算是公平决斗。 大顺军弓弩手之后,就是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杨永裕一干大顺军高官。 白邦政退无可退,绝对不敢下令后撤。两万大顺军弓弩手,也一个不敢擅动,只能硬扛。 关宁军这边,所有兄弟的一举一动,平西王吴三桂都在后面看着呢。 夏龙山不敢停下半步,更甭说后退,只得顶着大顺军的箭雨,继续向前射箭。 两边弓弩手、盾牌手、火铳手、长枪兵,在箭雨中,不停倒下,不停哀嚎,不停死绝...... ....... “弟兄们,向前进,干死他们,为兄弟们报仇,杀啊......” “弟兄们,冲上去,推开拒马鹿砦,打开前进道路,冲啊......” 杨故和柳子诚一人提一面盾牌,顶在最前面,行进到距离拒马鹿砦还有二十步距离的时候,两人轮流大声怒吼着。 一千盾牌兵和两千火铳兵,立马加快速度,迎着密集箭雨,奋力奔跑起来,一举冲到拒马鹿砦边。 立马抽刀! 咣咣咣...... 当当当...... 奋力猛砍拒马、鹿砦上绑着的绳索。一百五十多个拒马、鹿砦,纷纷被砍断绳索,纷纷被推翻倒地。 太气人,这拒马、鹿砦,居然是三角的。 推翻了,依然有一角,依旧仰着头,怒指关宁军。 仿佛,是对关宁军的嘲笑! 第721章 张黑脸大刀战双雄! 杨故看着摔不倒的拒马、鹿砦,大怒:“弟兄们,砍碎它.....” 咣咣咣...... 当当当...... 一众兄弟,立马举盾、挥刀,猛砍拒马、鹿砦,比砍闯贼砍的还狠,誓要全部砍碎砍烂。 白广恩大怒,他身边的两百个负责拉拒马、鹿砦的兄弟,手中绳索纷纷被砍断,纷纷失去了对拒马、鹿砦的控制。 这回,该死战了! “张黑脸。” “末将在。” “出战……”白广恩大声怒吼。 “末将遵令。” 张黑亮立马提刀上前,大声怒吼: “弟兄们,干死他们……” “跟我杀......” 张黑脸一步当先,提刀杀向前去。 由于谷底狭窄,一万大顺军长枪兵和弓弩手,也只能堆积三千人在前面,与明军的三千人相当。 所以,大顺军组成三拨队伍,由白广恩统一指挥调度,张黑脸、柯天相、白广恩各带一队三千人,轮番冲击。 张黑亮提一把长柄大刀,冲在最前。身后跟着三千大顺军盾牌兵,长枪兵。猛冲猛打,与关宁军拼死抢夺拒马、鹿砦。 杨故、柳子诚看大顺军胆敢冲上来,立马大吼:“三眼火铳,射死他们......” 两千火铳手,立马点燃火铳,高高举起,举过头顶,举过盾牌,向冲上来的大顺军猛烈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大顺军进入三眼火铳射程之内,火铳一响,无数杂乱无章的铅子,立马射向大顺军。 从三眼火铳铳口喷出的火药,也闪着火花,喷向大顺军长枪兵。 “啊……我的眼睛……” “啊……我的牙齿……” “啊……敢射老子的脸……” 三眼火铳杀伤力不大,但杀伤范围广,张黑脸冲击路上,被一颗铅子射中左脸,打在腮帮子上,鲜血汩汩,疼痛至极! “狼日的,找死……” 张黑脸大怒,长柄大刀一刀挥出,凶狠一刀,狠狠劈开一名盾牌兵的盾牌。 复一刀劈下,一刀劈开盾牌兵的脑袋,纵身一跃,杀入关宁军之中。 一众关宁军,刚刚冒死把拒马、鹿砦砍碎一半,大顺军就蜂拥冲撞上来。 双方,猛烈撞在一起,猛烈厮杀起来。 人头,滚滚落地! 胳膊,漫天飞舞! 鲜血,左喷右涌! 一时之间,大顺军和关宁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混为一体,不分彼此。 两边的弓弩手,也瞬间懵逼,他们都怕误伤,只有继续对射,继续互相伤害。 即使手中弓箭射完,立马捡起对方射来的弓箭,再射回去。 真是以彼之箭,还施彼身! 唉!弓弩手,何苦为难弓弩手? ...... 咣咣咣...... 当当当...... 刀枪相撞,血肉相残。 关宁军的战斗意志,要比大顺军强。可大顺军心中的仇恨,要比关宁军多。 双方都在坚持,双方都想致对方于死地、一口吃掉对方。 ....... 杨故、柳子诚看张黑脸在阵中杀得兴起、无人能敌,长柄大刀翻飞间,刀光胜过竟连斩八名关v宁军兄弟。 两人大怒,立马提着大刀,冲上去,围住张黑脸,搏命厮杀。 张黑脸被缠住,奋力一刀砍开杨故和柳子诚,提刀大吼:“你们这帮辽东狗,滚回辽东去。” “黑贼,休得张狂……” 杨故大怒,怒骂一声,猛然挥刀,一刀斩向张黑脸的黑脸。 张黑脸立马横刀,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却也护住黑脸。 柳子诚一刀撩下,猛砍张黑脸的左腿。 张黑脸一跃跳开,正中杨故下怀。 杨故提刀直刺,一刀刺向张黑脸的胸膛。 张黑脸跳跃半空,依然以强大腰腹力量,递出一刀,将杨格的长刀,一刀挡下。 柳子诚一刀砍空,一个马步转身,再贴地斩出一刀,扫向张黑脸的右腿。 张黑脸大怒,不再躲闪,一刀插在雪地上,当......的一声,挡下张黑脸扫来的一刀。随即左掌撑刀把,一跃而起,狠狠一脚,踏在柳子诚胸脯之上。 嘭......的一声,柳子诚被踹飞出去三丈,摔倒在雪地里。 杨哥立马提刀而进,张黑脸落地之际,杨格一刀劈出,刀光一闪,狠狠一刀,砍开了张黑脸魁梧厚实的后背。 一条血线,顿时透破裂衣甲而出。 张黑脸提长把大刀,转身,大怒! 怒目狠瞪杨格:“狗军头,敢偷袭老子,纳命来......” 张黑脸黑着脸,大吼一声,提刀疾进,猛砍杨格。 当当当....... 张黑脸忍着痛,猛砍十刀、二十刀......三十刀...... 直砍得火花四溅,直砍得杨格手臂酸麻。面对发疯发狂的张黑脸,杨格奋力格挡,也差点接不住,被砍得节节后退,竟一直后退到三丈远。 突然,杨格感觉到,张黑亮砍来的这一刀,软绵绵的,毫无力量。 紧接着,杨格听到“啊......”的一声、杀猪一般的惨叫。 低头看时,张黑亮已经摔倒在地上,长把大刀摔落一边,兀自抱着腿,嗷嗷哭嚎不止。 再看,一条粗壮的小腿,活蹦乱跳的,在雪地上跳动、滚动,在一片白雪,用鲜红冒热气的红血,画着不规则的图案。 被张黑脸一脚踹飞,滑滚出三丈远的柳子诚,正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乐呵呵看着血地上哀嚎不止、翻滚不止的张黑脸。 杨格看见,柳子诚猛然举刀,对着张黑脸的黑脸,狠狠一刀劈下。 嘭......的一声,张黑脸的黑脸立马被劈开作两半,张黑脸再也不折腾、不痛苦了。 ...... “贼军头......”柯天相看好兄弟张黑脸遭难,大怒! 猛然提起一把关公大刀,大吼一声:“弟兄们,为张黑脸报仇,跟我杀.....” 第722章 麒麟枪大战铁背枪,张鼐纵白马飞踏 原本,要等张黑脸的第一拨军队杀累了,退下来。 柯天相再带三千人冲上去,实施车轮战,砍杀明军,守住谷底。 可张黑脸战死,大顺军兄弟群龙无首,柯天相不得不提前出击,顶在最前面。 “弟兄们,砍死那两个军头......”柯天相大吼。 一众大顺军将士,猛冲猛打,纷纷举刀,杀开众人,杀向杨故和柳子城。一时,竟把杨故和柳子诚围在中间。 无数关宁军兄弟,看两大校尉被围,也奋力攻杀包围杨故和柳子城的大顺军。 其余大顺军兄弟,又将冲上来的关宁军兄弟围起来,一顿猛攻。 ...... 一时之间,整个谷底,竟然出现奇怪的大圈套小圈的情况。 而被围在圈中最核心的杨故和柳子城,背靠着背,却是最危险。 “剁了他们......”柯天相大声怒吼。 围住杨故和柳子城的大顺军,立马提刀猛砍。杨故和柳子城咬着牙,奋力抵挡。双方你来我往,移形换位,左右互搏,严密防守,却也每人身中三刀。 “杨故,得杀出去,要不,咱得死在中间。”柳子诚大吼。 “柳子诚,围了三匝,杀不出去了。”杨故呼呼喘着粗气,大声吼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咱再杀了那个贼将,就够本了。” “好......”柳子诚大声道:“擒贼先擒王,破敌先杀将,咱就宰了那贼将,咱兄弟俩,也值了。” “好......那还废什么话,给我杀!”杨故大吼一声,双双挥刀,杀开围住他们的包围圈,杀向在后指挥作战的柯天相。 看杨故和柳子诚杀来,柯天相冷冷一笑,大吼一声:“兄弟们,不杀此两贼,砸誓不为人,给我杀!” 柯天相亲自动手,率一众兄弟,立马杀向杨故和柳子诚。 杨故和柳子诚抱着必死之心,一点不惧,又与大顺军剧烈厮杀咱了一起。 咣咣咣...... 当当当...... 第一线的对砍、攻杀,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杨故和柳子诚血染战袍,每人都中了三刀。 半个时辰之后,一地上都是死人、断头、断手、断腿.......白雪完全染透红雪,远远看去就像红色的、会吃人的血色大口。 大顺军六千人,和关宁军三千人对砍,竟然只打了一个平手。 杨故和柳子诚双手叉腰,浑身血透,气喘吁吁,他们身后,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且个个带伤,个个如血人。 不过,个个怒视前方,都想战而胜之、或战而死之。 柯天相身后,六千大顺军兄弟,也只剩下一千多人,也是人人带伤、个个染血。 他们的眼神,都恐惧了。 他们的内心,都杀怕了。 这伙进入谷地,被包围的关宁军,怎么还这么猛呢? 奶奶的,埋伏在山涧深处的刘芳亮和李过的两万精锐骑兵,怎么还不合围杀来、前后夹击呢? …… 柯天相也杀累了,拄着关公大刀,气喘吁吁,依旧怒目瞪着杨故和柳子诚两大血人一般的校尉。 他也在等待李过和刘芳亮。 可是,他更知道,吴三桂的大军不动,不先出招。冷静、冷血如李岩,是不会摇动令旗的。 柯天相只有死战,杀疼关宁军,让吴三桂肉疼、心疼,吴三桂才会卷进来,伏兵才会全军出击。 “弟兄们,平时里,都说咱们最狠……” “一千人干五百人,两个干一个,给我干死他们……” 柯天相大吼一声,再次提起早已砍得卷刃的关公大刀,杀向杨故。 “杀……”杨故和柳子诚也大吼一声,也举起手中早已缺口的长刀,奋力向前杀去。 当当当…… 咣咣咣…… 大顺军血人和关宁军血人,刚恢复一点力气,又猛烈撞在一起。砍杀着,撕咬着,吼叫着,死亡着……白茫茫雪域大地,也为之惊悚颤动! …… 白广恩在后队,看关宁军已力竭,立马提起手中麒麟枪,大吼道:“弟兄们,机会来了,给我杀.......” 三千大顺军士兵,在白广恩率领下,疯狂叫嚣着杀向前。 白广恩冲在最前,一枪刺出,深深洞穿一名关宁军勇士的胸膛,奋力一抛,竟然挑飞一丈多高,摔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正在围攻柯天相、已渐渐占得先机的杨故和柳子诚,被白广恩麒麟枪一枪横扫,竟然震退一丈之外。 握刀的手,隐隐生疼! “杀.......” 夏龙山在后,看白广恩意图截杀杨故和柳子诚,立马大吼一声。 提起铁背枪,立马率第二队、三千关宁军,飞雪而来,一枪刺出,硬刚白广恩的麒麟枪。 唰唰唰...... 唰唰唰...... 铁背枪和麒麟枪雪中翻飞,搅动地上白雪、卷起漫天飞雪,竟将两人团团包围。 只听得叮叮当当......铿铿锵锵......的铁枪碰撞声,却不见谁胜、谁赢。 雪花之下,大顺军士兵和关宁军士兵,又开始厮杀、砍杀起来。 两边,都杀红了眼。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边都不是孬种,两边都不讲任何兵法、不讲任何谋略,只一味砍杀。死了前排,后排接上,继续砍,继续杀,继续死! ...... 死亡轮回,无穷无尽! 突然,白广恩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 一员英勇的小将,手持一杆亮银盘龙戟,亮过洁白的雪。 骑一匹白马,率三千骑兵,狂飙杀来。 他......就是被王辅臣活捉的、崇祯与田虎三兄弟交易的、亲手释放的、李自成的义子:小太保张鼐。 张鼐经历了一场生死、沾染过一身耻辱,如今,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无畏生死。 张鼐一出,李岩和李自成又出手了。 杨故和柳子诚,正带着新冲上来的兄弟们,和柯天相、以及白广恩带来的大顺军士兵对砍。 突然,一杆亮银盘龙戟刺来。 一戟,架住杨故和柳子诚的长刀,奋力一挑,两把长刀,竟直飞天上。 张鼐猛提马缰,座下高大白马,双蹄猛地飞踏而出。 嘭嘭......两声闷响,粗壮双蹄,狠狠踏在杨故和柳子诚的胸脯之上! 砰砰......两人的护心铜镜,立马碎裂四溅! 第723章 张鼐连杀三阵,穿阵而过 杨故、柳子诚两个血人,立马被白马双蹄,踢飞三丈之外。在雪地上,又滑滚出五丈远。 张鼐冷静沉着,策马上前,踏雪而飞。 手中亮银盘龙戟,不停翻飞,左刺右斩。前冲一阵,左边斩翻五名关宁军将士,右边刺倒六名关宁军将士。 杀出一条,宽敞的血路来。 张鼐目标异常明确,就是被座下白马踢飞的杨故和柳子诚。 幸好有护心镜,杨故和柳子诚被踢飞,并未伤及肋骨。 两人抹干嘴角血迹,胡乱捡起一杆长枪,想要冲上去,找张鼐报仇。 可刚刚翻爬起身,张鼐已经策马杀到。 张鼐掌中亮银盘龙戟,一戟刺出,刺向更近的柳子诚。 柳子诚刚刚翻爬起来,躲无可躲,大怒,迎戟一枪刺去。 嘭...... 柳子诚掌中枪,只刚刚刺出一半,张鼐的亮银盘龙戟,已一戟捅进柳子诚的心窝。 护心镜已破裂,柳子诚当场被一戟刺死,深深钉在雪地之上,一点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啊......” 杨故大怒,奋力挺枪,一枪刺向张鼐。 张鼐回身一戟,挡开杨故的长枪,提戟杀向前去。 杨格万万没想到,张鼐居然头也不回,弃自己而去。 大顺军阵中,李自成、李岩、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张天琳万万没想到,张鼐居然带着三千大顺骑兵,一路杀穿夏龙山的一万多大军,头也不回,直接策马杀向五百步外、虎视眈眈的吴三桂的两万骑兵。 “鼐儿.......”李自成突然大吼一声。 他这才知道,张鼐是要去雪耻,是要去拼命。 大顺军所有人,原先都以为张鼐壮烈殉国了,都还给他披麻戴孝,举行追悼会,修了座衣冠冢。 谁知道,他竟然活着回来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亲口说,他被俘虏了,又被放回来了。 被俘虏,这可是他自己承认的、自己说的。 而大顺军兄弟,最看不起的,就是被俘虏,忍辱偷生的人。 即使是李自成、张献忠、高迎详假意投降大明,可也从来没有失去自主的权利,也从来没有放下屠刀,跪地求饶,乞求饶命。 可是,张鼐居然被俘虏了,还被放回来了。这其中的道道,可就多了。 他是不是出卖了大顺的利益?否则,崇祯皇帝为什么毫发无损地把他放回来? 他是不是扛不住打,当了大明皇帝的耳目?被崇祯收买,故意放回来,刺探军情的? 他已经进过大明的诏狱,进过大明的京师,他是不是怂了,吓破胆了,变成了个无用的废人? ...... 反正,自从张鼐回到军营,他被俘的事情,各种各样的谣言诬陷,就从来没有断过。 所以,这一回,看架势,张鼐是要一战雪耻。 一战,让所有人知道: 他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太保! 他还是那个“一戟鬼神惊”的大顺第一神戟手! 他还是那个李自成的忠义无双、勇猛无双、所向披靡的义子! ...... 吴三桂看张鼐率三千兵马杀来,冷冷一笑,低吼道:“桑昂。” “末将在。” “速率夷丁突骑,收了他们。” “末将遵令。”桑昂大声领命。 同时,策马向前,猛然抽出手中弯刀。 对着狂飙杀来的张鼐,大声道: “弟兄们,那嫩嫩的小子,留给我......” “捡人头,挣银元喽,给我杀......” 桑昂一声令下,那木、恰台吉、危喇亥、克什图、哈谕、巴克永,以及三千七百番兵,立马抽出弯刀,狂飙杀出,杀向骑白马的小太保张鼐。 张鼐看一群番兵杀来,居然一点不惧。 手中亮银盘龙戟,一戟刺向冲在最前面的桑昂。 桑昂冷笑一声,一刀抡出,当......的一声炸响,一刀砍开张鼐刺来的长戟。 张鼐战马冲过,一戟回砍,砍向桑昂的后颈。桑昂急忙低头,堪堪躲过回砍一戟。 那木看张鼐回戟砍桑昂,前面洞开,一刀扫来,扫向张鼐的喉咙。 张鼐瞟见弯刀,立马后倒,仰天靠在马背之上。猛然抽回亮银盘龙戟,一招鹞子翻身?,翻过身来,倒骑战马,一戟刺出,直刺那木的后背。 那木回身一刀,砍在亮银盘龙戟小枝之上,当......的一声炸响,张鼐收戟而回。 身后,恰台吉、危喇亥两员大将,双刀赴会,斩向张鼐的后背。 张鼐立马一招回头望岸,一个回身冲铲,竖戟弹开两刀。 张鼐趁机回身,坐正身子,眼前,克什图、哈谕、巴克永,三员大将,又并排杀来。 张鼐大怒,决定主动出击。一招白蟒出林,一戟刺向正中的克什图。 克什图大怒,抡圆了弯刀,狠狠一刀,顺着长戟、砍向张鼐。同时,头一偏,避开亮银盘龙戟刺来的方向。 克什图算盘打得好,他这一招,提前预判了亮银盘龙戟的方向。 他并不砍戟,而是顺着戟杆,去斩张鼐的双手。 若能断其五指,则直接废敌将武功。 张鼐看克什图弯刀斩来,长戟刺空,骤然大惊! 立马伸出小臂,与长戟合为一体,用手臂上的坚固铠甲,当......的一声,惊醒挡下这一刀。 张鼐撞开克什图、哈谕、巴克永,三员大将拦截,继续向前,手中亮银盘龙戟,再次翻飞如燕,左右开弓。 一戟横刺,如白蟒出林,立刺一名番兵落马…… 一戟冲铲,如铡刀平推,直接切掉一名番兵的脑袋…… 一戟挑击,如旱地拔葱,狠狠戳中一名番兵的下巴,刺穿后脑,挑飞三丈远,又将两名番兵砸落马下…… 一戟直劈,如雄鹰下击,猛地砍向一名番兵的脑袋,嘭……的一声,脑袋开花,劈作两半…… …… 吴三桂、胡心水、以及身边一万六千多关宁铁骑,一个都没想到,小太保张鼐,居然又杀穿三千多夷丁突骑,提戟直冲自己杀来。 犹如:手持方天画戟的活吕布! 第724章 张鼐大战胡心水,九枪之问,九戟之杀 张鼐身骑白马,身后三千兄弟,在和夏龙山关宁军、桑昂夷丁突骑的连续砍杀、交兵、冲刺之后,还剩下一千兄弟。 这一千染血的兄弟,也跟他一样,个个浑身是胆,无惧无畏,不怕生死! 越过夷丁突骑,人更怒,马更急,刀枪更锋利! 张鼐策马在最前,提戟怒指吴三桂。 怒吼:“关东吴贼,拿命来......” 吴三桂、胡心水、以及身边一万六千多关宁铁骑,个个震怒! “小子找死,休得猖狂......” 胡心水怒吼一声,提起问天枪,猛然策马蹿出,直扑张鼐。 胡心水一枪刺出,张鼐一戟刺出。 问天枪,此时问的是亮银盘龙戟。 两股神兵相交,猛烈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 张鼐用尽全力,使尽招数,誓要杀拦路鬼胡心水于马下。 胡心水在吴三桂面前,作为最猛武将,誓要拿张鼐小命。 胡心水瞅准机会,猛一发力,一枪捅向张鼐心窝。 张鼐燕子轻掠,侧身横戟,避开一枪。 胡心水抽枪猛刺,一招向天九问,一连刺出九枪。枪尖带着凛冽风声,问得光明正大。 张鼐手中银戟,也如灵蛇穿竹,不停翻飞,猛接九枪之问。 叮叮叮…… 当当当…… 九枪对九戟,双方都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张鼐避开正面一枪,瞅准时机,反手一戟扫向胡心水腰部。胡心水急忙回枪格挡。 当……的一声,又是火星四溅。 胡心水趁势,一把抓住张鼐银戟,反手一枪捅去,问一问张鼐的喉咙,是否清脆。 张鼐猛地偏头,一把拽住长枪。 两人互抓对方兵器,疯狂在马上角力。 一个是浑身铁骨,一个是天生神力,一个是龙精虎猛,一个是虎背熊腰。 两人发力,挣得脸红脖子粗,不分胜负,不出高下。 吴三桂见状,大喝:“一起上,刺死此贼。” 身旁数名亲兵骑兵,应声而出,策马提枪,冲向张鼐。 张鼐看数骑冲来,数杆长枪刺来,心下焦急,大吼一声:“啊……” 双脚,猛地夹紧马腹! 身子,猛地向右倾倒! 借助全身之力,在数杆长枪刺来一瞬,一下将胡心水拽落马下。 两人滚在雪地之上,竟还互相死拽着对方兵刃,毫不松手。 马上关宁军,再次挺枪刺来。 张鼐大急,立马松手。 胡心水被卸力,夺了张鼐的亮银盘龙戟,却也向后摔倒在雪地里。 七杆长枪刺来,张鼐猛然拔出腰间长刀,抡圆了一刀横扫。 刀光扫过一圈,立马将七杆长枪砍开。 张鼐持刀,在一众关宁军包围圈中,左冲右突,左砍右杀,马上砍人,马下砍腿。 直杀得 马腿、人腿翻飞…… 战马、战士横倒…… 马血、人血横流…… 一万多关宁军,迅速围住数百大顺军,猛砍猛杀。 战场上,瞬间混战成一团,鲜血飞溅,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每逮到一个大顺军,都像逮到绝世宝贝,都要捅上十几枪、几十枪,捅成窟窿血人。 或者,砍上几十刀,剁成肉泥、杂碎! …… 任凭张鼐万夫不敌之勇,竟也杀的刀缺口、刀卷刃。 很快张鼐和三十几名幸存的兄弟,就被围在圈中,层层叠叠,围得十余匝。 张鼐左右扫一遍,冷笑道:“兄弟们,今日死则死矣!” “咱们三千人,就搅动关宁军三万大军,这辈子值了。” “你们放心,刘大哥、李大哥,会为咱们报仇的。” “将军,我们跟着你,杀得痛快,这辈子,也值了......”一个左肩受伤的哨总,大声吼道。 “将军,下辈子,我们还跟着你,杀官军.......”一个胸口被砍开一刀的掌旅,大声喊道。 “将军......跟他们干,老子先走一步。”一个络腮胡士兵,猛然提刀,冲向关宁军大将胡心水。 胡心水冷冷一笑,一踢马腹,猛地蹿出。掌中问天枪,一枪刺出,一枪将高高举起长刀的络腮胡大顺军士兵,一枪捅破胸膛,透后背而出。 胡心水举枪,立马将络腮胡士兵高高举起,猛地一甩,砸向张鼐。 张鼐一把接住,络腮胡兄弟,早已断气、死绝。 胡心水高举问天枪,一脸不屑看着包圈中的张鼐。他知道,张鼐插翅难飞。 胡心水横枪,怒指张鼐,大吼道:“弟兄们,这贼将猖狂,给我剁成肉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给我杀......” 一声令下,无数关宁军,再次挥刀、挺枪,杀向包围圈中的张鼐和三十几名大顺军士兵。 ...... 李过站在一座小山山顶上,看白马将军:小太保张鼐杀穿敌阵,搅动关宁军阵脚,大喜! 他知道,歼灭关宁军的最佳战机,来了! 李过迅速摇动红旗,与对面山顶上的刘芳亮,遥遥相对。 两杆红旗摆动,刘芳亮和李过,立马率领埋伏在谷口山涧间、藏在白雪之中的两万最精锐的大顺铁骑,狂飙杀出。 轰隆隆...... 轰隆隆...... 守在谷口的关宁军校尉张承天,听到山崩地裂的马蹄声,大恐! 待回身时,他看见: 左边,李过提一杆龙蛋亮银枪,已经杀来。 右边,刘芳亮提一杆方天画戟,也杀到了眼前。 一千负责警戒的关宁军,立马被两万大顺铁骑围在中央。 此情此景,与张鼐被围,何其相似。 不过,张承天更惨,张鼐带一千兵,是冲阵,主动进击,狂飙而进。 张承天的一千兵,完全愣在原地,完全就是大顺军冲刺的活靶子。 李过狂飙杀来,龙胆亮银枪一枪刺来,张承天猛然提枪格挡。只可惜,速度慢些,力量差些,被李过一枪隔开,噗......的一声,狠狠刺入胸膛。 噗......张承天一口老血,突然喷出。 双目圆瞪,不可思议! 突然,张承天身后,马蹄声响。 唰......的一声,刘芳亮方天化戟斩来。 戟上月亮刃,锋利斩向张承天的脖颈。张承天被李过龙胆亮银枪刺中、压住,不得动弹、躲闪。 只见寒光一闪,碗口大的刀疤,立马飚起一丈多高的血迹。 张承天的人头,立马滚落在雪地里。 第725章 李过和刘芳亮,都有点急,有点狠,有点猛 一众关宁军兄弟,看主将顷刻之间,就被斩杀,大恐! 此时,他们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只有向死而生。 可是,李过、刘芳亮及两万名趴冰、卧雪、受冻、挨饿、苦等的兄弟,岂会给他们向死而生的活路? 按李岩的计划,他们要最快速度,解决掉这一千关宁军,然后,断关宁军退路,与谷底的大军配合,完成对关宁军的围杀、歼灭。 ....... 所以,李过和刘芳亮,都有点急,有点狠,有点猛。 李过掌中龙胆亮银枪,如蛟龙出海、如蛟龙闹海、如蛟龙冲天...... 座下战马杀到那里,那里就是龙胆亮银枪的英姿,那里就是关宁军的死地。 一枪刺出,触枪者死! 一枪捅去,中枪者亡! ...... 无论盾牌、铠甲、长刀、钢枪......都挡不住李过的龙胆亮银枪。 枪到处,关宁军将士纷纷落马,身上吐鲜血,口中吐鲜血,一个不得逃,一个不得活! ...... 刘芳亮舞动方天化戟,也不甘示弱。 大顺双戟,第二戟,是张鼐的亮银盘龙戟;这第一戟,就是刘芳亮的方天化戟。 而且,大顺左营制将军刘芳亮的方天化戟,比小太保张鼐的亮银盘龙戟,强着可不是一点点。 刘芳亮斩张承天之后,立马提方天化戟,杀入敌阵。 长戟翻飞,如旋风,如闪电,如奔雷......所到之处,戟挑、戟刺、戟砍、戟斩、戟钩......把一杆方天画戟,使出十八般武器的变化和威力。 戟到之处,血花飞溅,胳膊掉落,人头滚落......无人能活。 被围住的关宁军,在几名总旗的率领下,提枪举刀,拼死抵抗。 他们深知今日无生机,唯有以命相搏。 可是,真的搏不过,死得壮烈些罢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张承天和一千守在谷口、负责警戒的兄弟,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残忍的被刘芳亮和李过两万铁骑,联手绞杀了。 刘芳亮和李过,立马开始整队,列成骑兵冲击阵型。 一人手提龙胆亮银枪,一人手提方天化戟,虎视眈眈,看着远处,杀红了眼的一众关宁军。 突然,一名受伤装死的关宁军士兵,水猴子一般从人堆里翻爬起来。 撒开腿就往远处跑,速度极快,犹如受了惊吓的兔子。 刘芳亮大惊,吼道:“这贼官军,要去报信!” “哼……”李过冷哼一声:“此时报信,怕是晚了!” 刘芳亮点点头:“对……全军出击,给我去捅吴三桂和关宁军的屁眼。” 李过也点头,一伸手:“弓……” 身边亲兵负弓手,立马递上李过的玄铁霸王弓。 李过接过玄铁霸王弓,背上龙胆亮银枪,立即策马杀出。 那逃跑的、机灵的关宁军兄弟,两条腿,已经跑得非常快。他的身后,被他的脚掌,带起一圈飞雪。 可他再快,能快过撒开四蹄的高头战马? 关宁军兄弟恐惧奔逃,一口气奔出一里地,李过也没见过,能跑这么快的人。 倏忽之间,奔跑的关宁军兄弟,就跑进谷中,看到了平西王吴三桂和正围着小太保张鼐厮杀的关宁铁骑。 关宁军兄弟大急,边逃边喊:“大王......大王......有伏兵......有伏兵......” ...... 马蹄声声,越来越响。 吴三桂听到了关宁军兄弟的呼喊,也听到了隆隆杀来的马蹄声。 这谷地,他虽然预设了警戒,可是,这一千人的警戒,只警、不戒,能警、不能戒,完全挡不住李过和刘芳亮的残暴攻击。 …… 看到李过和刘芳亮大军包抄杀来,层层叠叠,漫无边际,犹如下山之猛虎。 被困在包围圈中的张鼐和三十多号兄弟,顿时看到了生的希望,个个提刀大喜! 脸上,是一副胜利者的骄傲,也是大顺英雄的荣耀。 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杨故和三万多节节进击、节节胜利、眼看就要击溃大顺军的关宁军,以及一众耀武扬威、杀得兴起、追亡逐北的番兵番将,顿时大恐。 他们的队形,已被搅乱。 他们的战马,已没有冲刺空间。 骑兵对杀,最大的优势就是冲起来、杀起来,用战马的高速冲刺。赋予骑兵五倍、十倍的冲击力和战力。 若是骑兵冲不起来,那么,就只能是对方冲击的活靶子,还没有步兵好使。 ...... 远处,李自成、李岩、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白广恩、白邦政、张天琳、柯天相......一众大顺军,大喜若狂。 他们的计谋,总算是成功了! 包围圈谷底,终究是守住了! 为兄弟们报仇、为被赶出京师雪恨、为大顺朝荣耀的时候,到了。 刘宗敏猛然提起短柄大刀,大声吼道:“弟兄们,出击......” 两万大顺军将士,立马提刀杀出,自己搬开自己设置的拒马、鹿砦,奋力杀向前去。 ...... 那奔跑的、忠诚的、高声呼喊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关宁军兄弟,快要冲到关宁军面前一百步距离之时。 李过突然举起玄铁霸王弓,搭箭,拉满,嗖......的一声,一箭射去。 铁箭呼啸,一箭穿过雪原,狠狠射入关宁军兄弟后背,直透前胸。 狠狠,将关宁军兄弟钉死在雪地上。 吴三桂大怒,大急,猛然提刀,大吼: “火铳......三眼火铳......” “顶住......给我顶住......” 惊慌失措的关宁军,被一声吼醒,终于想起了他们的三眼火铳。 这火铳,进攻不行、射程太短。可防守,火星极大,响动极大,还是很有威力。 很快,惊慌的关宁军,立马列成数排队列,齐齐举起三眼火铳,对准狂飙杀来的大顺军骑兵。 这三眼火铳,有没有用,好不好使,就看这一声枪响了! 第726章 关宁军万枪齐发,要取一线生机 李过看一群惊慌的关宁军,匆匆忙忙列阵,匆匆忙忙举起手中三眼火铳,不禁冷笑一声。 此时才想起火铳,晚了! 关宁军、蒙古人、旗人的骑马射箭,李过和刘芳亮都会。 进入七十步的距离,李过再举玄铁霸王弓,再次拉满弓,如满月。 “放箭......”李过大声怒吼。 一箭率先射去,一名顶在最前面的火铳手,立马被一箭射中眉心,倒地死绝。 关宁军,几乎不用盾牌,所有的盾牌,都收集起来,给杨故带着,去攻大顺军的军阵。 此时,一众火枪手,为了保持队型最大密集,只得下马列阵,侧着身,列成严丝合缝的三排火铳阵。 硬扛李过、刘芳亮大军的骑马射箭、马上铁箭。 他们身后,还有三排等待的兄弟,随时为他们补位。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两万大顺军将士,在李过和刘芳亮的率领下,立马挽弓射箭。 万千弓箭,瞬间呼啸着,密集射向吴三桂和一众关宁军火铳手。 憋屈的关宁军火铳手,纷纷中箭倒地。 三排密集的火铳阵,几乎都成了诸葛亮草船借箭的草人,每人身上,至少插了十几箭。 手中三眼火铳,还未射击,就全部掉落地上。 插满箭支、如刺猬一般的关宁军兄弟,也纷纷倒地,死绝。 吴三桂看着,心疼不已。这拨闯贼的箭,射得太狠了。完全就是,灭绝之箭,断子绝孙之箭! 可是,又没办法,被埋伏了、被包围了,只得硬扛死扛! ...... 后阵的关宁军兄弟,虽然没被射死,但人中箭受伤、马中箭受伤者,依然不少。 中箭受伤的后备士兵,依然坚持着,不退缩、不避让。轻伤、重伤都不下火线。 任凭身上长着箭,也忍着痛,迅速上前,纷纷捡起地上的三眼火铳,又站成密集的防御队型。 依旧端着三眼火铳,倔强瞄准前方,仇视看着前方。 吴三桂身边的关宁军,有三眼火铳,也有弓箭。 若是骑兵冲击,两边都冲起速度,他们也会选择射程更远、准头更精的骑马射箭。 若是在城头守城,他们也会挽弓搭箭,除非敌人爬上云梯、爬到城头,才会使用三眼火铳,射人、射眼睛。 危急时刻,吴三桂第一时间选择三眼火铳,放弃更有准头、射程更远的弓箭,其实是在赌。 使用弓箭,若是被李过和刘芳亮大军冲破,那么,所有原地防御的关宁军骑兵,就将是大顺军狂飙骑兵的活靶子。 关宁军,或许就将全军覆灭,比松山之战,还要惨。 唯一的希望,就是老掉牙的三眼火铳。 这是决死火铳阵,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打出万枪齐发的力量,才能阻挡住大顺军骑兵的攻击。否则,阵型被冲垮,关宁军就将会是被宰杀的羔羊。 上万支密集的三眼火铳,一起近距离猛烈射击,无数的火药、铅子同时射出。准头高,威力大。 既可射敌人,又可射敌马! 既可射人眼,又可射马眼! 既可惊吓人,又可惊吓马! 只有用密集的火器,顶住李过、刘芳亮大军的猛烈冲击,死死保持住阵型,吴三桂和关宁军才有可能赢得生机,逃出生天。 所以,不管伤亡有多大,都得忍着。 谁让他们,中了李岩的奸计呢? “放箭......” 进入五十步距离,李过再次大声呼喊。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上万支铁箭,又密集射去。 前面三排关宁军火铳手,又立马被射成筛子。 刚刚捡起的三眼火铳,再次掉落雪地之上。 后面跟上来做后备的关宁军将士,又忍着箭伤,紧跟着冲上前,迅捷捡起地上的三眼火铳。 此时,李过和刘芳亮的两万骑兵,已经杀入到30步的距离。 李过再次举起玄铁霸王弓,弯弓搭箭,一箭射去,嗖.....的一声,又一箭射穿一人嘴巴,透后脑而出,威力惊人。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上万支铁箭,再次密集射去。 几乎同时,胡心水也提枪大吼:“开火......”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掉落两次的三眼火铳,终于开火了。 火铳对弓箭,正面迎上。 一时之间,雪原之上,震天动地,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狂飚杀来的李过、刘芳亮所部骑兵,纷纷中弹落马。 身上,有铠甲防护,稍微好些,打不中要害,受大面积皮肉之苦,也侥幸能活。 最受伤害的,是他们的眼睛和脸。眼睛被射中,在战场之上,无异于死。而且,眼睛没有防护。面对无规则的、密集的三眼火铳铅子、火药星子,根本防无可防。 枪响之后,冲在最前面的一千多大顺军骑兵,立马被密集的三眼火铳射死、射伤、射落下马。 在付出三千多人性命之后,关宁军终于有所收获。杀敌多少不论,最高关键的:是减缓了大顺军骑兵的冲击速度,一定程度阻挡了冲击道路。 高速奔驰杀来的战马,也纷纷中弹倒地。 与人一样,最受伤的,是马眼。 马怕火光,马眼又被铅子射中,瞎马听到三眼火铳巨响的射击声,闻到火药浓烈的刺鼻味道,更加马心恐惧。 一匹匹被铅子射中,疼痛的、狂奔的、惊恐的战马,立马摔倒在雪地,瞬间砸起四五丈高的雪花,直接将关宁军淹没。 而他们的巨大身躯,正好阻挡了后续大顺军骑兵冲击的道路,减缓了冲击速度,减弱了冲击力量。 ..... 英勇挺立前面三排的关宁军将士,也在这阵密集的箭雨对射中,纷纷中箭如刺猬。 开完一枪,就光荣倒下! 开这一枪的权利,可是他们用三拨兄弟的性命,换来的。 开完这一枪,他们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第727章 胡心水尖锥冲击,李过尖锥迎上 上万支三眼火铳射完,已来不及再填装弹药,再开一枪。 李过和刘芳亮的后队人马,再次疯狂冲来,想要一鼓作气,让关宁军体会大顺军的雷霆之怒、重拳之威。 大顺军战马的速度,虽然稍有减缓,可带来的威胁,也是致命的。 稍有不慎,刚才损失三千多兄弟获得的一口喘息,也将白白浪费。 ....... 看前面关宁军将士,奋勇无畏,不计生死,减缓大顺军包围骑兵的猛烈冲撞、疯狂攻击。 胡心水立马提起问天枪,带一队亲兵,策马杀向前。 这回,轮到关宁铁骑上场搏命了! 关宁军将士立马将三眼火铳,提在手中,当作铁榔头,在马上疯狂挥舞。 一名手持三眼火铳的关宁军兄弟,狠狠瞪着冲过的大顺军士兵、奔开四腿的高大战马、以及狠狠刺向胸前的铁杆长枪。 大吼一声:“去你娘的......”猛地一火铳砸出,把刺来的长枪咣当一声砸开。 刚刚砸开,关宁军兄弟还未来得及抡第二下,狂飙战马已冲到,一头狠狠撞在关宁军兄弟座下战马之上。 嘭...... 关宁军兄弟座下战马,立马被剧烈冲撞。巨大身躯,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后坐倒地。 马上关宁军兄弟,则被大顺军士兵横枪一砸,铁制枪把重重砸在胸口。 嘭......的一声,直接断了五匹肋骨。 整个人,直接从马上飞起,生生被砸飞三丈之外,重伤吐血,扑雪地不起,。 一撞之后,大顺军士兵座下马马速,骤然下降。 后面一名眼睁睁看着刚才一幕的关宁军兄弟,怒吼一声:“去死.......”。 狠狠一火铳砸来,发泄着心中的滔天怒火。 嘭......的一声,三眼火铳铁榔头狠狠砸在大顺军士兵胸口,嘭......的一声闷响,至少碎了六匹肋骨。 大顺军士兵被直接砸回两丈之外,同样重伤吐血,扑倒雪地不起。 一众狂飙杀来的大顺军骑兵,轰隆隆立马踏过,直接将重伤落地的自家兄弟、踏碎为肉泥。 ...... 一名顶在最前面的彪悍小旗,迎着策马冲来的大顺军士兵、以及大顺军士兵手中刺来的长枪。 一榔头抡出! 火铳没有长枪长,猛刺而来的长枪、刺破彪悍小旗胸膛的时候,彪悍小旗的铁榔头,却只能砸到对方战马的马头、根本砸不到大顺军士兵。 可是,本就处于劣势,再不出手,他连砸码头的机会都没有。 噗......彪悍小旗被一枪刺中心窝,摔下马而死。 嘭......高头大马的马头,也被一铁榔头狠狠砸中,战马瞬间倒地,把大顺军士兵也摔倒马下。 小旗身后,一名雄壮的总旗,低头一榔头,嘭......的一声,直接爆了摔倒大顺军士兵的脑袋。 可等他抬头,后面的战马又至。 雄壮总旗,也被砰......的一声,撞飞马下。 再爬起时,一杆长枪,从雪中刺来,狠狠插入雄壮总旗的后背。 雄壮总旗再也无力挥出他的铁榔头,整个不甘的头颅,不甘埋没雪中。 ...... “给我杀...... 给我冲......” 李过、刘芳亮继续指挥大军,猛烈冲击吴三桂和关宁军。 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顺军士兵,层层叠叠,源源不断,一刻不歇,不计死生,不顾伤亡,继续向前冲杀。 战马撞...... 长枪捅...... 边撞边捅...... 动作简单高效,死亡也简单高效。 关宁军匆忙组织起来的防线,虽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的溃散、逃亡,但也立马被冲撞得七零八落,岌岌可危。 所有大顺军兄弟,也都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给我杀......”胡心水手提问天枪,带着一千亲兵,立即组成三角锥阵型,迎着大顺军猛冲上去。 问天枪,再次问天。 就是要问一问,如此埋伏、如此包围,是否能向死而生?是否能冲出重围?能否死里逃生? 胡心水在前,左右亲兵持枪护卫。 一名大顺军掌旅,看出胡心水是关宁军主将,立马利用战马的速度优势,长枪在前,双手紧握,对准胡心水的胸膛。 他知道,只要刺杀胡心水于马下,那么,关宁军的反扑,就将彻底熄火。 胡心水狠狠盯着大顺军掌旅刺出一枪,眼睛不眨,方向不变,迎面而上。 在大顺军掌旅长枪即将刺破胡心水一瞬,胡心水立马侧身。枪尖,立马擦着胡心水胸口而过。 胡心水问天枪立马捅出,一枪穿过大顺军掌旅胸膛,透后背而出。胡心水交马而过,从掌旅后背,抽枪而出。 一杆问天枪,瞬间变红血问天枪。 左一枪,刺中一名大顺军士兵脑门,刺落马下。 左一枪,捅入一名大顺军士兵喉咙,滚落在地。 前一枪,顶入一名大顺军士兵下巴,挑飞三丈之外。 ....... 胡心水的尖锥阵,果然如一把天降神锥,深深洞穿保卫的大顺军铁骑阵。 李过、刘芳亮看见,大怒。 “李过,灭了他。”刘芳亮提起方天化戟,大吼。 这一波合围冲击,伟确保万无一失,李岩早已有令。 刘芳亮和李过要居后指挥,只放出一万五千只下山老虎,冲击关宁军。 还有五千只,则是坐镇后方,应变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防止煮熟的鸭子飞了。 为了抢这个堵截包围的差事,李过和刘芳亮,可是对李自成、李岩、刘宗敏立下了军令状的:只要吴三桂大军敢入山谷,有一个算一个,但凡跑脱一个,提头来见。 所以,两人都忍住了冲杀的欲望,率五千兵马,守在最后。 此时,果然就要发生意外。 “刘大哥,看我的。”李过大吼一声,猛地提龙胆亮银枪。 刺马上前,对着一众亲兵兄弟,大吼道:“弟兄们,咱们好不容易围住的兔子,想逃!” “你们说,答不答应?” “想得美......” “不答应......” ...... 李过咬着牙,大吼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阴曹地府、做梦去吧......” “跟我杀......” 李过立马带一千亲兵,策马杀出,也呈尖锥阵型,狂飙杀向胡心水。 尖锥对尖锥,就看谁的尖锥,更厉害! 第728章 吴三桂将轮番出击,进行到底 李过和胡心水,就是两个尖锥阵的尖锥。 一个想要破包围圈而逃,一个想要掐灭逃亡的机会。 胡心水的问天枪和李过的龙胆亮银枪,几乎同时刺出。 两人脸上,都带着滔天的愤怒。 李过掌中龙胆亮银枪,似蛟龙出海,龙走蛇行,左右变幻着,刺向胡心水的心。 胡心水掌中问天枪,似暴龙过江,摆头摇尾,变化无端的,刺向李过。 当......一声猛烈炸响。 问天枪和龙胆亮银枪,猛烈撞击在了一起。 李过猛夹座下战马,座下战马也不惧死,狠狠撞向胡心水的战马。 嘭......的一声闷响。 咔嚓......两声脆响。 两匹高大雄壮的战马,居然狠狠撞在一起,当场把马脖撞断,横死当场。 战马倒地一瞬,李过猛踩马镫,腾地跃起,一脚踹向一名冲上来的关宁军士兵。关宁军士兵胸口被踹中,倒飞出去三丈远。 躺倒雪地,立马被自家兄弟战马踏死。 李过稳稳落在马背之上,横举龙胆亮银枪,立马开启杀神模式。 龙胆亮银枪,枪如游龙,龙吟雪原,龙吟四野....... 两边尖锥阵,快速突见,速度有多快,死亡就有多快,尖锥有多锋芒,死得就有多干脆。 李过一路杀去,银枪暴击,胆气暴击,关宁军兄弟一路被挑落下马。 对战者,尽杀之。 触碰者,尽死之。 尖锥,顿时变残锥! ...... 胡心水也使出同一招数,腾地跃起,一脚把李过身边、自小跟随的一名兄弟,踹落马下,夺过其马。 立横问天枪,问向千军。 一问大顺军的兵器,甭管刀枪剑戟,全部击飞...... 二问大顺军的身体,甭管头胸腹股,统统刺破...... 三问三顺军的心胆,生死面前,暴击面前,心胆俱裂...... 四问大顺军的性命,刺中者死,捅中者死,打中者死,性命都消亡...... 胡心水的问天枪,舞得密不透风,也杀得大顺军的尖锥阵,竟折之。 ...... 杀过一个照面,两个尖锥阵冲撞而过。 遭遇暴击的两把尖锥,各自一方,都只剩不到300人。 李过勒马而回,看着落马的、自小跟着一起长大的兄弟,被踏得面目全非,大怒! 抬头,虎视眈眈,看着同样回身的胡心水。 突然提枪大吼:“贼官军......拿命来.....” 掌握龙胆亮银枪,一拍马腹,战马再次冲刺而出,猛冲胡心水。 胡心水深吸一口气,冷冷一笑,他也没想到,大顺军的包围圈,篱笆扎得这么紧。 李过一心想要为发小兄弟报仇,掌中龙胆亮银枪,刺得比刚才更猛,招式更加凌厉无双。 胡心水常年在关外与旗人作战,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李过的招式再猛、再霸道,他也能一一抵下。 就想问一问,你服不服? 胡心水一枪刺来,直刺李过喉咙,李过抽枪而回,当......的一声,横枪挡下。 胡心水面门大开,李过看准一个破绽,立马一枪刺出,直刺胡心水面门。 两人距离太近,胡心水躲避不及,勉强侧身避开。 左肩头稍稍挺起,立马被李过龙胆亮银枪、一枪破开肩甲。险之又险,幸未伤及筋骨。 胡心水大怒,顺着李过的龙胆亮银枪,一枪刺来。李过立马向后闪开,靠贴马背,躲过狠辣一枪。 李过看着问天枪枪尖,一个鹞子翻身,稳住身形后,一枪刺来。胡心水一枪砸下,当......的一声,砸开李过回身枪。 ...... 李过和胡心水两大主将,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周围亲兵,也再次混战在一起,用鲜活的生命、鲜红的热血,活生生把一片白茫茫寒冷大地,染成了一片红色热土! ....... 远处,刘宗敏带着白邦政、张天琳......一干猛将,以及两万多大顺军,纷纷上马,追杀关宁军。 夏龙山发现后面被围,虚晃一枪,杀开白广恩,迅速后退,吆喝着收缩兵力。 杨格也奋力砍开柯天相的大刀,立马叫喊:“兄弟们,撤......快撤......” 夏龙山、杨格、以及一众顶在前的关宁军兄弟,都想着快快退回去,退回去保护他们的大王吴三桂。 只不过,他们退得有多急,刘宗敏、张天琳、白广恩、白邦政就追得有多猛。 ...... 吴三桂在阵中,看胡心水尖锥阵猛冲大顺军。虽然刺之,却未破之。 当此之时! 前方节节败退,被追杀! 后方被人围住,撕不开防线。 吴三桂大急! 要想活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顶住前面,再冲破李过、刘芳亮所部的阻拦保卫,一举冲出去。 机会稍纵即逝,机会更不等人。 若胡心水所部被歼灭,那么,他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立马就会围上。包围圈将越来越小,关宁军将越来越没有施展的空间。犹如飞龙被困,所有关宁军,将被围死、困死。 吴三桂突然策马向前,对着杨故和夏龙山大吼: “反攻......立即组织反攻。” “不许撤......一个不许撤,再撤,都得死!” 夏龙山、杨故大惊,两人也瞬间被吼明白。反攻,还有活的机会。不反攻,现在就得死。 “杀......” 还不及夏龙山下命令,杨故立马提刀大吼:“弟兄们,为了大王,为了关宁军,给我杀......” 夏龙山还要紧着着冲,却被吴三桂大吼拦下。 “夏龙山。” “末将在。” “迅速组织关宁军和夷丁突骑,分作五拨。” “每拨三千人,组织好后,立马出击。” “末将遵命。”夏龙山大声领命,却大声问道:“大王,夷丁突骑呢?怎么办?” 吴三桂回头,看着远处正在列阵的桑昂、那木、恰台吉、危喇亥、克什图、哈谕、巴克永......一干猛将,以及三多干蒙古猛士。 此一战,他只能把轮番冲击,进行到底! 第729章 夷丁突骑,一个“突”字了得 吴三桂看着形势危急的战局,再次祭出他屡试不爽的法宝。 大吼:“桑昂、那木。” “末将在。” “闯贼竟敢埋伏,已被兄弟们拦住,率三千夷丁突骑,呈尖锥阵型,冲击敌阵,支援胡将军。” “告诉兄弟们,弯刀向前,攻破敌阵,斩杀敌将。” “让他们知道知道,敢围咱们的下场。” “末将遵令......” 桑昂、那木大声领命。 桑昂立马提刀,策马阵前,大吼道:“弟兄们,报效大王的时候,到了。” “为了大王,为了大明,为了关宁军,为了咱们自己,有什么本事,都亮出来给我看看。” “桑昂,我打头阵,看我宰那银枪贼将。”身材魁梧的那木,立马抽刀,大声吼道。 “桑昂,我立军令状,那个拿常戟的贼将,交给我,其他人,不许抢。”膀大腰圆的恰台吉,也抽刀在手,未战先分战利品。 “桑昂,我带五百兄弟杀第一阵,给你看一个三进三出,把哪些贼人,全部搅乱。”牛高马大的危喇亥,也不甘示弱。 “桑昂,诸位兄弟,要不你们歇一歇,那两个持银枪、拿长戟的贼将,看我一人收拾他们。”虎背熊腰的克什图,更想一个人,包办所有。 高大彪悍的哈谕冷冷一笑:“弟兄们,可别小瞧了贼人,要我说,还是轮番冲击,每人一炷香时间。不管杀到哪,第二人立即跟上。如此,冲击力一直保持最优,贼人定会崩溃。” 浑身横肉的巴克永深深点头:“哈谕说的对,这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大王可都看着咱们呢。” ....... “好......”桑昂大吼一声:“众兄弟,轮番出战,不管你们要斩贼将,还是要破敌阵,就一炷香的时间。” “时间一过,可别怪别人,抢了你们的功劳。” “好......”那木、恰台吉、危喇亥、克什图、哈谕、巴克永齐齐大声叫好。 桑昂弯刀一指:“那木,出战。” “末将遵令。” 身材的那木大声领命,立马带着500番兵,原地启动,迎着冲上来厮杀的大顺军包围士兵,呈尖锥阵型,疯狂杀向远处的张鼐。 那木一马当先,手中一把弯刀,被他挥得出神入化。 胡心水杀开的通道,眼看就要合上,那木立马率五百兄弟,提刀杀入。 这五百番兵,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兄弟。一起奔腾起来,造出的声势,踏起的残雪,带来的杀气,排山倒海冲击的震撼......至少超过两千关东军、三千大顺军。 那木冲在最前,一刀挥出,将一名大顺军骑兵刺来的长枪,砍作两截。 刀势不减,刀锋在前,一刀划去,大顺军士兵顿时被拦腰斩作两截。连头一截掉落地上,口吐鲜血,还能说话。 那木座下战马一蹄飞踏,踏飞翻滚出十余丈远,犹如雪地圆球。 那木继续策马杀向前,一众围上来的、鏖战已久的大顺军,突遭猛烈冲击,一时崩溃塌陷,无人能当,无人敢当。 部分避让不及的,立马被那木和番兵的弯刀,全部斩于马下,无人幸免生还。 那木的这把尖锥,锋利无比。 和胡心水一样,一举刺破大顺军的包围圈,直冲银枪贼将李过而去。 此时此刻,李过和胡心水,正杀得难解难分。 那木突然冲来,一刀斩向李过。 李过急忙收枪,一枪横挡,挡下那木锋利一刀。 胡心水瞅准机会,问天枪一枪捅向李过小腹。 李过无法避让,只得猛蹬马镫,猛地跃起,躲过胡心水这一枪。随即,凌空双手握枪,猛然砸下,一枪为棒,一棒砸向胡心水脑门。 胡心水立马横枪上举,当......的一声,挡开李过当头一枪猛砸。 李过刚坐稳马背,那木再次一刀劈来,直劈李过左臂。 李过立马抽枪,侧身背枪。 当......的一声炸响,那木狠狠砍出无数火星。 ...... 一时之间,那木和胡心水,围住李过,刀砍、枪刺,一心要置李过于死地。 李过初生牛犊不怕虎,翻动掌中龙胆亮银枪,年轻雄壮的身体,居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潜力。 他一人敌胡心水,杀得游刃有余,不落半点下风。 他一人敌胡心水和高大魁梧的番将那木,也毫不怯场,依旧杀得有来有回。 李过的龙胆亮银枪和胡心水的问天枪、那木的巨大蒙古弯刀,死命对战着,直杀得天昏地暗,无人敢靠近。 误伤者,死! 刘芳亮身边,还有四千兄弟,守住最后防线。如果李过无忧,他绝不会派出一兵一卒。 ...... 桑昂看一炷香时间已到,那木虽然杀得凶猛,但依然无法拿下银枪贼将李过。 立马大吼一声:“恰台吉。” “末将在。” “立马带所部,尖锥阵型冲杀。” “末将遵令。” 膀大腰圆的恰台吉大声领命,立马抽刀在手,大吼:“弟兄们,该看咱们的了,跟我杀.....” 五百威武雄壮的番兵,在膀大腰圆恰台吉率领下,又组成尖锥阵型,狂飙杀向包围的大顺军。 那木和五百番兵冲开的口子,又被不长眼的大顺军,填上、围上。 可当恰台吉五百番兵狂飙杀出,无数大顺军士兵,又纷纷避让,让开一条通道来,彷佛达成了某种共识和默契。 大顺军只打关宁军,不打蒙古番兵。 恰台吉一马当先,一路策马冲撞避让的大顺军士兵,砍瓜切菜一般,又杀翻五人,一路狂飙杀到李过旁边。 恰台吉的五百人和那木的五百人,迅速将李过和一众亲兵,围在中间。 个个番兵,疯狂挥刀,猛砍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大顺军士兵。 恰台吉杀将进去,联手胡心水和那木,双刀一枪,三人围攻李过。李过左挡右支,渐渐力有不逮。 刘芳亮知道,李过遇到麻烦,他该再出手了。 第730章 番子,过来受死 “张旭。”刘芳亮看向身边一名新晋掌旅。 “末将在。”张旭猛然提起两把瓮金锤,大声道。 “带所部兵马,出战。” “末将遵令。” 张旭猛然高举两把瓮金锤,大吼道:“弟兄们,都跟着我,我砸伤、砸残了,你们补一刀就行。” “跟我杀......” 一千大顺军兄弟,立马跟着张旭,策马杀向前方。 他们跟着张旭,一向有肉吃,有汤喝。 张旭的两把瓮金锤,势大力沉,无人能挡。杀起敌来,比刀枪剑戟......任何一般武器,都要好使、高效。 但凡被瓮金锤砸到,不死即重伤,骑兵落马、步兵落地,统统失去抵抗能力。 一千兵马冲出,刘芳亮手下,还有三千人。他环顾左右,还有两大新提拔的亲信掌旅:大刀关阴和双锏徐昊,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张旭手提双锤,杀番兵,他比杀明军,更猛,更狠。 “番子,爷爷来也!” 三名番兵,看张旭提双锤杀来,立即策马迎上。 领头番兵,一刀凌厉劈来。 张旭猛然提锤,左手瓮金锤挡刀,右手瓮金锤出击。 一锤,狠狠砸在领头番兵面门之上,“嘭......”的一声,领头番兵面骨碎裂、脑袋爆开,鼻子、眼珠......全部砸散。 跌落马下,无须再补刀。 另外两名番兵,挥刀砍来,双刀赴会。 张旭张开双臂,猛然收拢,双锤迎刀砸去。 当当......两声炸响,两把锋利弯刀,顿时被砸得脱手而飞。 张旭身后两名兄弟,终于捡到肉吃,两人欣喜若狂。两杆长枪狠狠刺出,两名手中无刀的番兵,立马被刺穿胸膛,死于马下。 张旭一路疯狂挥舞两把瓮金锤,一路杀开围攻大顺军的一千番兵,一路杀到李过面前,凶猛一锤,砸开恰台吉砍向李过背部的阴险一刀。 李过听到瓮金锤的响声,知道张旭兄弟杀到。 头也不回,大喜道:“张旭,谢了.......” “李大哥,客气。” “这个胖子,交给我。” 张旭提双锤,一脸兴奋,看着膀大腰圆的恰台吉,犹如看一头大肥猪。 李过大吼:“好......” “胆敢犯我大顺,就让这帮番子,有来无回。” 李过战心大振,立马提龙胆亮银枪,杀向胡心水和那木。 张旭猛提双锤,疯狂的、连续的、轮流的,砸向膀大腰圆的恰台吉。 当当当...... 咣咣咣....... 两将战三将,竟把三将打得连连后退,落了下风。 一千番兵,和张旭带来的一千兄弟,两边都是生力军,两边都要致对方于死地而后快,两边迅速如汹涌浪潮般、冲向彼此,疯狂厮杀。 战局,异常激烈,异常胶着。 ...... 这一日,雪谷之中,三拨大军在疯狂厮杀。 吴三桂和夏龙山,坐镇中军,警惕看着战局的细微进展。 在谷底,校尉杨故带着数千将士,死命堵截刘宗敏、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张天琳、柯天相六员大将和两万多大军的猛烈攻击。 谷底的狭窄,先前,困住了关宁军冲击的铁骑。此时,却是杨故求之不得的好战场。 否则,两万狂躁的大顺军围上来,一人一口,就能把杨故撕碎,咬烂,吃掉。 杨故身边的兄弟,不停受伤,不停倒地。 可受了伤,依然爬起来战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们绝不跪地死,他们都要站着死。都用尽最后力气,挥出最后一刀、掷出最后一枪,展现关宁军的骄傲。 可是,在刘宗敏严厉督战下,在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张天琳、柯天相猛烈攻击下,杨故的防线,岌岌可危! 谷中央,胡心水放开小太保张鼐,杀向谷底的李过。 张鼐得以喘息,立马满血复活,立马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兄弟,冲破关宁军包围,杀回从谷口包围杀来的大顺军阵中。 张鼐提盘龙亮银戟振臂高呼,竟然成为这拨军马的指挥将军。 转头,就提戟猛攻吴三桂的中军。 张鼐憋着一口气,誓要把此战,当作雪耻之战,正名之战,崛起之战。心中对大明的怨气,对投降的田虎、张能、贺兰的怨气,全都撒在手中的长戟之上,带着一万多大军,如一堵厚重的墙,推着关宁军往后退。 想要和刘宗敏所部,将关宁军挤压在一起,最好,挤压成纸片。 ...... 桑昂看冲上去的恰台吉,又被关宁军挡住,心中,开始变得焦虑、抓狂。 “危喇亥、克什图。” “末将在。” 牛高马大的危喇亥、虎背熊腰的克什图,立马出列。 桑昂连喊两人,想要加强攻击,提升双倍力量。 “出击,一举破之......”桑昂大吼。 危喇亥、克什图立马抽刀,率一千番兵,呈尖锥阵型,立马向前杀去。 马蹄轰隆,这一千番兵搞出的动静,比五百番兵,至少大了三倍。 ...... 刘芳亮看翻一倍的番兵杀来,不敢大意,立马出牌:“大刀关阴。” “末将在。” “出击.......” “末将遵令。” 大刀关阴立马提起关公大刀,带一千兄弟,策马冲出,去敌危喇亥和克什图。 大刀关阴,一刀敌俩。 一把祖传关公大刀,耍得出神入化、凌厉无双。 危喇亥和克什图双刀赴会,竟被关阴砍得连连后退。 两把弯刀,甚至近不得关阴之身。 牛高马大的危喇亥偏不信邪,策马贴近,双手握刀,飞速猛砍关阴。 关阴一刀撩起,双手握刀,一招力劈华山,猛地劈下。危喇亥立马举刀格挡,可是,他高估了蒙古弯刀的坚硬,低估了关公大刀的锋利。 当......的一声炸响。 危喇亥手中弯刀,竟被一刀劈断。关公刀趁势劈下,一刀劈进危喇亥的脑门。 危喇亥牛高马大的身体,竟被一刀劈开,从中分作两半,弹落两边。 克什图持刀欲砍,见此一幕,突然停刀停马,愣在原地。 既惊慌,又愤怒。 既恐惧,又不知所措。 关阴冷冷一笑,提刀怒指克什图:“番子,过来受死......” ...... 第731章 吴三桂举弓、搭箭、拉满,瞄准一个人 被关阴一声怒吼,虎背熊腰的克什图,猛然惊醒。 “小子,休得猖狂。” 克什图猛然举刀,攻向大刀关阴。 只不过,他的刀法,极其小心谨慎,不敢再大开大合。 心中一怯,战力锐减。 关阴大刀挥舞,猛砍克什图。克什图被砍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 看危喇亥被斩,看克什图遇阻,桑昂大怒。 还不等一炷香时间到,再次大吼:“哈谕、巴克永。” “末将在。” “出击......宰了那贼将.......” “末将遵令.......” 哈谕、巴克永大声领命,又率一千番兵,狂飙冲阵。 ...... 刘芳亮看见,冷冷一笑,大声道:“双锏徐昊。” “末将在。” 徐昊提双锏,策马而出。 “上......” “末将遵令。” 徐昊冷冷咬牙,大声领命。立马带一千兄弟,狂飙杀去,抵挡哈谕、巴克永的一千番兵。 徐昊速度极快,又兼距离优势,最先杀到关阴面前。 此时,克什图正狼狈抵挡关阴的大刀飞砍,根本没看到徐昊飞马杀来。 胸部空虚,被徐昊一锏拦腰砸来,嘭......的一声,狠狠砸中胸口。 噗......克什图一口鲜血,喷出老远,狠狠飚在关阴脸上,污染关阴一身战袍。 克什图本人,也被一锏,打飞马下,倒飞三丈远,坐在雪中,五脏六腑皆碎裂。 关阴被喷番子污血,大怒:“番子无礼.......” 提刀策马杀向前,一招滚地撩刀,一刀扫去,咔嚓......一声,直接将克什图的脑袋,砍落在地。 高大彪悍的哈谕,满脸横肉的巴克永,看好大哥克什图惨死,大怒。 各挺一刀,疯狂杀向大刀关阴和双锏徐昊。 一千番兵和一千大顺军,又疯狂绞杀在一起,用最刚烈的生命,最火热的鲜血,直面最壮烈的死亡。 ...... 桑昂看哈谕、巴克永又被拦,大怒! 看着身边最后的五百兄弟,又看看远处手持方天画戟的刘芳亮,猛然抽刀。 大吼:“弟兄们,轮到咱们了。” “杀杀杀.......” 五百桑昂亲自率领的亲兵,立马爆发出最震天动地的怒吼。 桑昂不再说话,立马提刀而冲,冲破张鼐的包围圈,一路冲破李过、关阴、徐昊、张旭所部。 弯刀,直指大顺军的最后防线:手持方天画戟的刘芳亮。 刘芳亮知道,他必须要出手了。 “弟兄们,活的不要,一个不留......” “给我杀......” 刘芳亮提起方天画戟,策马杀出,冲向夷丁突骑的主将桑昂。 桑昂手提大刀,眼前,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斩了刘芳亮,回去的路,就无人阻挡了。 桑昂顺刀,借着冲劲,削向刘芳亮的喉咙。 刘芳亮戟长,一戟刺出,刺向桑昂的胸膛。 铿锵......一声炸响,桑昂弯刀,狠狠削中化戟小枝。 桑昂抽刀一撬,刺向刘芳亮的小腹。刘芳亮横戟一挡,砸开刀刃。 桑昂抖刀而刺,手中弯刀,快速的、灵活的刺向刘芳亮持戟双手。刘芳亮横戟一扫,月牙刃斩向桑昂左颈。 桑昂立马前扑,扑倒在马背之上,躲过锋利月牙刃。左手抓紧马鬃,右手奋力抡刀。弯刀如满月,一刀劈向刘芳亮。 刘芳亮立马收戟,当.......的一声炸响,桑昂锋利弯刀,狠狠砍在化戟铁杆之上,火星四溅。 ....... 桑昂和刘芳亮,一个是蒙古弯刀绝顶高手,一个是大明方天画戟最强悍将,两人贴近肉搏,杀得难解难分。 刀来戟去,刀砍戟斩,刀劈戟刺......疯狂缠斗三十回合,竟然不分胜负。 刘宗敏在远处,看李过和刘芳亮也卷入厮杀,大怒! 手提短柄大刀,带着最后的亲兵,策马冲杀杨故。 正在与白广恩刀来枪往、搏命鏖战的杨故,听到马蹄声,惊讶抬头,大惊。 刘宗敏的短柄大刀,借着战马冲势,又快又疾的一道,拖刀撩来,极其难防。 杨故生硬挺刀抵挡,突听当......的一声炸响,杨故只感手臂一阵发麻,彷佛被钢铁打中。 手中长刀,也脱手而飞,不知去向。 打铁出身的刘宗敏,果然铁气十足。 白广恩瞅准机会,手中麒麟枪,一枪刺出,如麒麟冲天。 噗......麒麟枪,凶残刺入杨故胸口,透后背而出。 杨故口吐鲜血,直挺挺死在白广恩麒麟枪上。 白广恩抽枪,杨故巨大身躯,立马后倒在雪地上。 “杨大哥......” 杨故身后,两名铁杆兄弟,大喊一声,愤怒提枪,直捅白广恩。 白广恩身后,陈永福、白邦政突然杀出。 陈永福霸王裂天枪一枪捅出,将左边一名想为杨故报仇的关宁军兄弟,一枪穿透脑门,裂开而死。 白邦政银丝铁杆枪一枪猛推,飞枪而出,将左边一名想为杨故报仇的关宁军兄弟,一枪穿透胸膛,钉死在雪地上。 “杀.......”白广恩、白邦政、陈永福同时大吼一声,麒麟枪、霸王裂天枪、银丝铁杆枪三枪同出,爆裂向前杀去。 脆弱不堪的关宁军防线,立马被冲得七零八落。 张天琳、柯天相、以及一众大顺军将士,看主帅刘宗敏不再督战,亲自提刀上阵冲杀,也都拿出男人吃奶、深夜床战的力气,各提大刀、长枪、铁锤,奋力杀向前。 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关宁军防线,立马崩溃。 一众拼到力竭的关宁军兄弟,唯有用鲜血、用意志、用生命、用死亡......死扛最残暴的冲击。 ....... 夏龙山看杨故战死、看防线即将崩溃,猛地提起铁背枪,大声请命:“大王,我去抵挡。” “不.......”吴三桂突然一声怒喝,吓住了夏龙山。 “阻挡无用,唯有向前。”吴三桂大声怒喝,他要抓住这最后的一线机会,集中所有的力量,放手做最后一搏。 “我的霸王弓......”吴三桂再吼一声,身边一边负弓手,立马提上一杆霸王弓,一支霸王箭。 吴三桂接过,举弓、搭箭、拉满,瞄准一个人! 第732章 吴三桂张弓,小太保中箭 吴三桂瞄准的这个人,就是李自成的义子:小太保张鼐。 此时此刻,小太保张鼐,正手持亮银盘龙戟,带着一众包围上来的大顺军将士,疯狂攻杀吴三桂的中军。 厮杀,胶灼而惨烈! 张鼐手中亮银戟,深得大顺第一戟神刘芳亮的真传。 挺戟冲铲、抽戟回砍、拉戟横刺、竖戟挑击、压戟直劈、蛮牛冲撞、横扫千军、回马摘星......亮银盘龙戟的十八般招式,全部往拼死抵挡的关宁军身上招呼。 一戟翻飞,一戟当三枪,张鼐带领包围上来的大顺军,杀得如鱼得水,杀得关宁军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无人能挡! 犹如,大顺死神。 可以说,包围吴三桂中军的灵魂人物,就是小太保张鼐。 他是李自成义子,是除了李过之外,大顺将士最愿意亲近之人。跟着他们,最有前途。 擒贼先擒王,射贼先射主将! 吴三桂深谙此道,张弓搭箭,十三力霸王弓势大力沉,吴三桂开弓射之。 狠狠一箭射去,直射百步之外的张鼐。 嗖...... 张鼐手中长戟,正一戟刺穿一名关宁军的喉咙。张鼐顺势一推,长戟冲铲,戟上月牙小枝,狠狠将关宁军兄弟的脖子铲断。 张鼐再抬头,吴三桂射出的长箭,已经射来。 张鼐大惊,急忙偏身躲避。可是,已然来不及。 嗖......的一声,长箭狠狠射中张鼐握戟的右手手臂,射穿手臂,深入箭支一半。 比一箭,真正的百步穿杨! 咣当......一声,张鼐吃痛,手中亮银盘龙戟,一下掉在雪地上。 张鼐雄壮挺拔的身躯,也被一箭之威势,射落马下。 “小太保......” “张鼐哥......” “义侯......” 张鼐身边几名掌旅大惊,慌忙下马,围成一圈,护住张鼐。 正跟张鼐对战拼杀的关宁军兄弟,看张鼐中箭落马,立马持刀、挺枪,杀将上来。 瞬时,跟围拢来保护张鼐的大顺军兄弟,疯狂砍杀在一起,一阵混战,杀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包围我,我包围你。 叫喊声中,包围圈中,残杀一片!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 你砍我手臂,我刺你胸膛...... 你捅我喉咙,我看你脑袋...... 两边为了张鼐,剧烈撞击在一起,瞬间就烟消云散、魂飞魄散了上百人! 夏龙山看张鼐中箭落马,大喜! “大王,看我杀那贼将......”夏龙山提起铁背枪,想要去杀张鼐。 “站住......”吴三桂大声怒吼。 夏龙山立马愣住,不知所措。 吴三桂提刀吼道:“全军,随我大纛,冲出去.......” 夏龙山猛然醒悟,身后杨故已经战死,负责阻挡的兄弟,已经被分割包围,阵型已经裂开,马上就将全军崩溃、全军覆没。 此时,只有趁张鼐落马、死活不明、大顺军恐惧之机,发动所有关宁军的力量,一举冲杀出去。 只有冲出去,冲出包围圈,再回军,才能活命。 “弟兄们,冲啊......” 看吴三桂中军大纛,冲杀向前,夏龙山急忙大声怒吼。 中军所有将士,立马跟着吴三桂一千护纛军冲锋。 吴三桂的这一千护纛军,可都是关宁吴家子弟、夏家子弟、胡家子弟......一众军官子弟。自小耳濡目染,胆气过人,枪棒了得,铁骨铮铮。个个都有睥睨天下的雄心壮志,个个都是不怕死的英雄儿郎。 而且,他们装备精良,三眼火铳、长枪、弓箭、头盔、锁子甲、护心镜......个个都有,就连座下战马,也都披着一层甲胄。 若说夷丁突骑是吴三桂的陷阵营、杀手锏,那么,这一千护纛军,就是吴三桂的绝灭武器。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一千护纛军策马杀向前,再次踏出天崩地裂的感觉,比一众番兵,更猛更爆更炸裂! 包围向前的大顺军,看主将被射落下马,稍稍松了一口气,立马就遭到护纛军的暴击。 群龙无首,重击之下,立马被冲开、冲破、冲碎、冲崩溃....... 一众关宁军,在夏龙山和一众将官的组织下,立马跟着吴三桂的护纛大军,冲开包围,冲了出去。 ...... 恰在此时,刘宗敏、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张天琳、柯天相带着围上来的大顺军,将杨故所部,全数歼灭,正策马狂追而来。 眼看,就要咬住夏龙山的尾巴。 ...... 包围圈中,还有一些受伤的关宁军兄弟,无力上马,无法逃走,只能看着兄弟们冲出去,却是一步都跟不上。 眼神中,有羡慕、有期待、有无奈、有不舍......更多的,是祝福!是欣慰! 一名受伤的校尉,立马拄刀站立起来,大吼: “兄弟们,咱们再送大王一程。” “可得让父老乡亲知道,咱们,都不是孬种,都是好样的。” “黄泉路上,一起走。是爷们的,都给我杀.....” 受伤校尉大吼一声,独自提刀,率先向前冲去。 刘宗敏策马杀到,看伤兵竟敢逞强,大怒! 短柄大刀,蓄集怒气,一刀挥出,斩向受伤校尉。 只听咔嚓......一声,血光四溅,受伤校尉刚毅的头颅,被刘宗敏一刀,劈作两半。 一千多聚集起来的伤兵,无惧无畏,他们砍不到大顺军,就砍大顺军的战马。用生命的力量,迎着追击大顺军的战马,最后一搏。 一刀挥出、砍马腿! 一枪刺出,刺马胸! 可一枪、一刀之后,一众无畏伤兵,立马被狂飙战马撞得支离破碎,飞出数丈远。 又被凶狠大顺军,长刀撩过,砍得死无全尸! 再被狂飙战马踏过,踩得面目全非,终将成土、成残血、成碎泥。 第733章 吴三桂提弓而过,李过大吼:吴贼休走! 一众洒脱的关宁军伤兵,早已不计生死,何须马革裹尸。 敌人对他们有多凶残,他们,就死得多伟大。 他们竟然,以残破之躯,死死阻挡住了刘宗敏大军追击的脚步,长达一炷香的时间,足以让夏龙山护着兄弟们,冲开包围圈,冲出死地,逃出生天。 ...... 吴三贵提着霸王弓,带着护纛军,奋勇杀向前。 擦着李过眼神而过。 “吴贼,休走......” 李过大喝一声,龙胆亮银枪一枪猛地挑开胡心水,想要策马追杀吴三桂。 那木看出李过意图,立马挥刀砍来,一刀扫向李过,想要将他拦腰截断。 李过立马提枪格挡,当......的一声炸响,惊险挡下一刀。可李过心中,毫不在意。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策马而去的吴三桂。 胡心水看李过被拦,立马挺枪刺来,一枪刺向李过右胸。 李过看见枪来,急忙侧身,用枪把一挡,格开问天枪枪尖。 胡心水、那木再次刀、枪齐出,猛砍、猛刺李过,死死把李过缠住。 张旭看李过被拦,无法追击吴三桂,立马挥舞双锤,策马前冲。膀大腰圆的恰台吉立即策马拦住,一刀朝脸斩来。 张旭大怒,左手瓮金锤,一锤迎上,当.......的一声炸响,挡开恰台吉砍来弯刀。右手瓮金锤猛然砸出,砸向防守空虚的恰台吉胸脯。 噗......的一声,一口老血,喷向张旭一脸,双眼模糊。 嘭......的一声,恰台吉被一锤砸飞马下,从马屁股后面摔落雪地。 “死番子......”张旭怒喝一声,提袖擦蒙眼血迹。 嗖......张旭突听一声箭响,身子猛地一震。 胸口,顿时疼痛不已,睁开眼睛看时,不知何时,胸口插着一支铁箭。 远处,吴三桂射完箭,转身策马向前,头也不回。 张旭看着吴三桂远去的背影,突感浑身冰冷无力,手中瓮金锤,再也举不动。咣当......一声,掉落地上。 张旭高大雄壮身躯,也一头栽倒马下。 “张旭兄弟......”李过怒吼一声,怒气滔天。 在李过的滔天怒气面前,夏龙山也带着关宁军中军的兄弟们,追随吴三桂护纛军的步伐,狂飙策马杀过。 夏龙山回头看见胡心水,大喊: “老胡,撤......” “弟兄们,撤.......” 一众番兵、番将,看关宁军兄弟撤走,也都虚晃一刀、或猛砍一刀、或狠杀一阵.......杀开阻挡的大顺军,立马跟着后撤。 高大彪悍的哈谕,提刀猛砍大刀关阴。想要杀退关阴,获得一个转身撤退的机会。 他手中弯刀,比关阴的关公大刀轻。贴近砍杀,速度更快,更有优势。 殊不知,关公大刀,有对付快刀的绝招。 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那叫自不量力;在关公大刀面前耍快刀,那就是插标卖首。 哈谕连砍十几刀,都被关阴举刀挡下。 关阴看哈谕刀法稍慢、力道稍弱,立马使出一招拨草寻蛇,一把又重又长的大刀,居然灵活变幻着,刺向哈谕。 哈谕立马收刀胸前,推刀挡住。 关阴猛压刀把,一招撬刀,当......的一声,哈谕手中弯刀,竟然被撬飞天上。 关阴猛拍刀把,关公大刀迅捷刺向哈谕。锋利刀尖,破甲入胸,惊得高大彪悍的哈谕,一脸不可思议。 关阴猛然抽刀,顺势一招力劈华山,一刀劈下。咔嚓.....一声,想要逃跑、有所保留、不全心全意杀敌的哈谕,立马人头落地,半截身子栽倒地上。 ...... 满脸横肉的巴克永,也想撤。 只可惜,双锏徐昊,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巴克永怒目瞪向徐昊,大吼:“挡我者死……” 徐昊手提双锏,冷冷一笑:“想走,死了再说……” “滚开……”巴克永大吼一声,抡圆弯刀,猛砍过去。 当当当......速度极快,力道极大,砍在徐昊锏上,每一刀都闪出四溅火花。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风火轮,推着徐昊往后退。 一阵轻烟,甚至笼罩了巴克永和徐昊。 巴克永连砍十余刀,徐昊只一味左手举锏抵挡,右手并未出锏。他知道巴克永心急,便一直在寻一个机会。 这一刀,徐昊明显感到,巴克永的刀,弱了! 任你满脸横肉,任你高大威猛,任你力大无穷......总有力竭之时。 下一刀,徐昊左手暗暗发力、挺锏、迎上。 当......的一声剧烈炸响,巴克永的弯刀被弹高。徐昊右手锏终于出招,狠狠一锏打去。 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巴克永左肩膀上。 “啊......”巴克永吃痛,惨叫一声,左手耷拉着,掉下马去。 徐昊趁机策马而进,一锏扫去,“嘭......”的一声闷响,狠狠扫在巴克永脸上。 巴克永左前额、左眼、鼻梁、右下巴,一条斜线之上,全被砸碎。 高大威猛的身躯,在雪地上滚了几圈之后,一动不动,终于死了,终于归天了,终于解脱了,终于永远的走了! ...... 看无数关宁军逃走,看胡心水抽枪想撤,李过亦大怒。瞅准胡心水,疯狂出枪,一连五枪,枪枪刺向胡心水,想要把他留下来。 胡心水问天枪也连问五枪,将李过的五枪,一一挡开。 那木看李过猛刺胡心水,竟不顾自己。瞅准机会,一刀天地斩,迅捷砍向李过后背、后脑。 李过瞅见那木弯刀砍来,立马低头。 当......的一声炸响,那木的弯刀,狠狠砍在李过后背的玄铁霸王弓上。 砰......弓弦立马绷断。 李过大怒,一招掩藏极深的回马枪,一枪回刺,狠狠刺入那木的腹部。 “啊......”那木惨叫一声,双手紧紧抓住李过的枪,将李过缠住。 “贼人放肆......”胡心水大怒,大吼一声,猛地一枪刺来,刺向李过后背心。 第734章 吴三桂回军射箭,刘宗敏挥军对峙 李过眼看要被刺中之际,突听身后当......的一声炸响。 急忙回头,李过看见,混战中,一把关公大刀,一刀撩起,稳稳砍开胡心水刺来一枪。 “关阴兄弟,谢了......” 李过大惊回头,看关阴一刀,救了他一命,大声吼一句。 “李大哥,后面交给我,你放心。”关阴提刀,恶狠狠看着胡心水,他绝不容许,胡心水偷袭李过。 那个最惨的那木,立即丢刀。 双手,死死抓住李过刺来的、刺入自己腹部的龙胆亮银枪枪把,跟李过较劲。 李过没想到,那木被捅,竟还生出如此力量,抓枪杆抓得那么紧,前捅不得,后拔不得,气得不行。 恼,使劲来回抽枪。那木虽然死死抓住枪杆,但长枪,还是被李过抽动、拔动。 随着枪杆有节奏的抽动,那么的大肠、小肠,也一点点往外露;鲜血,也丝丝的往外淌。疼得那木,脸部极度扭曲、抽搐、变形,疼得满头满脸的大汗。 那木咬着牙,突然大吼:“将军,快走……” 胡心水突然泪目,提着问天枪,甭说问天问地,问自己的心都过不去。 胡心水提枪,策马欲再刺李过,关阴身边,两名大顺军骑兵,竟已率先杀向自己。两枪齐出,一枪刺胡心水喉咙,一枪刺胡心水战马。 胡心水一枪扫出,把两杆刺来长枪,狠狠扫开。 ...... 李果看那木竟敢提醒胡心水逃跑,怒,大吼:“番子找死……” 双手,迅速扭动枪杆。粗壮的龙胆亮银枪枪杆,迅速在那木腹中转动。 那木更加疼痛不已,疼得脸部颤抖,龇牙咧嘴。 腹中大肠、小肠,立马破裂,一堆污秽之物,顺着枪杆,竟被搅了出来。 气味,酸爽! “番子,去死......”关阴猛然提刀,大吼一声。大刀刀光一闪,咔嚓一声脆响。 那木的人头,被关阴一刀斩落马下。可那木的双手,依然僵硬地抓住李过的枪把。 关阴大怒,再次举刀,一刀扫去,那木僵硬的、还死死抓住龙胆亮银枪枪杆的双手,立马被砍断。 “啊……”胡心水长吼一声。 问天枪猛地刺出两枪,如飞矛点穴。 两名围上来的大顺军骑兵,两个突出的喉结,立马被洞穿、撕碎。两人捂着喉咙,嚎不出来,双双落马倒地。 关阴大怒,带着几名兄弟,提刀围杀上来。 胡心水无心再战,啪......一枪打在马臀上,立即策马冲出,追随夏龙山而去。 ...... 李过抽枪在手,扭头之时,胡心水已绝雪而去。 李过低头一看,他的好兄弟张旭,正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那支偷袭的长箭,竟透出张旭后背一尺之长。 这一箭,比他的玄铁霸王弓,射得还猛。 李过再次抬头,看向远方,大吼:“给我追……” 关阴提关公大刀,徐昊提双锏,立马跟着李过,带一队兄弟,狂追而去。 …… 大顺军包围圈的最外层,桑昂一人独战刘芳亮。战过之后,他终于知道,汉人之勇,完全不下于蒙人。 刘芳亮的方天画戟,招式灵活多变,变化无穷莫测。 一杆长戟,集刀、铲、枪、剑功能于一身。用的人极少,非悍勇灵智之人,不可用之。 杀到最后,桑昂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刘芳亮看吴三桂、夏龙山带着一众关宁军,竟然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而自己,则被眼前的番将纠缠,大怒! “贼番子,拿命来......” 刘芳亮猛然抡戟,方天化戟,戟戟砍向桑昂。砍一戟,刺一戟;砍两戟,刺三戟;再砍三戟,刺一戟......长戟快速变化着,杀得桑昂无法预判,狼狈不堪,节节后退。 突然,刘芳亮一戟上挑! 当......的一声,桑昂手中弯刀,被刘芳亮一戟挑飞。 桑昂大惊,惊恐之时,刘芳亮已一戟刺出,直刺桑昂惊大的嘴巴。一戟而过,必定后脑破碎,当场死绝。 千钧一发之际,电光火石之间,当......的一声,在桑昂眼前炸响。 胡心水刚好策马路过,手中问天枪一枪刺出,狠狠刺开刘芳亮的方天画戟。 “桑昂......撤......” 胡心水大吼一声,猛然挥枪,一枪砸在桑昂座下马上。 战马嗖......的一声蹿出,跟着胡心水,立马冲谷口而去。 令胡心水和桑昂没有想到的是,吴三桂、夏龙山竟然在谷口转身,等着他们。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吴三桂竟然举起霸王弓,瞄准了他们。 胡心水、桑昂不知所措,也只得随马前冲,射人、射马,任凭平西王。 嗖嗖嗖......吴三桂在百步之外,又再次施展百步穿杨之术,三箭连发。迅捷铁箭,紧紧擦着胡心水和桑昂的头颅向后而去。 “啊......” “啊......” “啊......” 胡心水、桑昂听见身后三声惨叫,一颗紧张茫然的心,方才落地。 看胡心水和桑昂撤回,吴三桂、夏龙山、众将士大喜! “放箭......” 待追兵进入七十步距离,夏龙山大吼放箭。 冲出重围的五千多关宁军、一千多护纛军、一千多夷丁突骑,七千多兄弟立马弯弓射箭。 嗖嗖嗖......七千余支铁箭迅捷射去,李过手握龙胆亮银枪、关阴猛舞关公大刀、徐昊奋力挥双锏,不停斩箭、拨箭。 可他们身边,无数追杀的兄弟,立即中箭落马,滚地哀嚎不已! ...... “再射......”夏龙山愤怒大吼。 嗖嗖嗖......七千余支铁箭,再次迅捷射去, 李过、关阴、徐昊立马后退,退到七十步之外。 可身边的兄弟,连人带马,无一幸免。 此时,刘宗敏带着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张天琳、柯天相,带着两万多大顺军,已经追杀了上来。 刘宗敏看着等在谷口的吴三桂,冷冷一笑,再次提起手中的短柄大刀。 第735章 吴三桂后撤,刘宗敏追亡逐北 此时,刘宗敏带着陈永福、白广恩、白邦政、张天琳、柯天相,带着两万多大顺军,已经追杀了上来。 刘宗敏看着等在谷口的吴三桂,冷冷一笑,再次提起手中的短柄大刀。 看刘宗敏举刀,吴三桂一点不惧,也举起手中的霸王弓。 这一战,关宁军惨败,大顺军却是惨胜。 四万关宁军,一战之后,只剩下七千余人,战死三万三,损失将近八成。 这还是吴三桂坚持守在谷口,收拢了差不多三千人。否则,那就是损失九成,几乎全军覆没。 五万大顺军,损失虽然只有六成,但也损失了三万精锐老兵。 这些人,可都是老营的老兵,是大顺的根基,是李自成、刘宗敏的兄弟。损失一个,李自成、刘宗敏都心疼。 经过一场血战,大顺军和关宁军,已经结下死仇。 特别是夷丁突骑,桑昂手下,那木、恰台吉、危喇亥、克什图、哈谕、巴克永六员大将、六个好兄弟,全部战死。 三千七百番兵,也只剩一千人。 这在关宁军和夷丁突骑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即使是多尔衮的旗人,也没有给过他们这样的伤害。 此仇,深似海! …… 刘宗敏提刀,怒指吴三桂,大吼道: “弟兄们,两万对七千,三个干一个,妥妥的。” “他们就是铁,咱们就是用手捏,手拿把掐,也能把他们揉碎喽,捏死喽。” “那个吴贼,这帮害咱们败走走京师的关东狗,明年的今天,就让他们永远的忌日。” “给我杀!” …… 刘宗敏一声令下,两万大顺军将士火速杀向前,围向谷口。 “放箭……” 胡心水、夏龙山大吼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七千支愤怒的铁箭,又再次射去,冲在最前面的大顺军将士,连人带马,立马被射成刺猬。 “盾牌兵……” “弓弩手……” “列阵……” 刘宗敏手举短柄大刀,继续怒吼。 很快,柯天相立即翻身下马,率两千盾牌手,立马顶在前,严密防守关宁军的铁箭。 白邦政迅速提银丝铁杆枪上前,指挥一万弓弩手,列阵放箭。 …… 夏龙山提起铁背枪,欲再指挥放箭,吴三桂却一声怒喝:“撤……” 夏龙山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回头。胡心水、桑昂以及一众护纛军、番兵、关宁军兄弟,也齐齐回头,看着吴三桂。 “后撤三里……再阻击……”吴三桂再次大吼。 众人顿时明白,吴三桂的良苦用心。 纷纷立即收弓上马,策马狂奔。 此战,已大战半日,从中午一直鏖战到下午。 西北的冬天,冬夜漫漫,白日本就不长。血战到这个时候,天暗了,快黑了。 这样的天气,不大适合大战。 此地形,虽然是在谷口,虽然已冲出包围圈、单面对敌、赢得公平,但是,依然不是最好的防御地形。 他们来的时候,就走过、看过,三里外的一线天,那地方才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守住那里,五百兄弟足够! 这一战,关宁军兄弟已经死得够多了,每多死一个,他们都心疼呐! 此时此刻,大顺军追兵也已下马, 前面的两千盾牌兵,后面的一万弓弩手,都把马放在后阵。 在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年代,一匹战马的价值,甚至远远大于一个老兵。 所以,趁大顺军骑兵下马的良机,一举后撤三里,是关宁军不可不抓住的良机。 “撤……” 夏龙山、胡心水大吼撤退。 大纛先动,护纛军急忙护着吴三桂迅速向后撤。 胡心水和桑昂急忙指挥一众关宁军兄弟和夷丁番兵,翻身上马,跟着护纛军后撤。 夏龙山亲自带一拨生力军,断后。 七千多人的撤退,井井有条,速度极快。 一众大顺军盾牌兵、弓弩手,瞬间傻眼。 刘宗敏、陈永福、白广恩一众大将,也瞬间懵了。 他们都感觉,自己被骗了。都想不到那么硬的吴三桂,居然一下子就怂了,逃了? “陈永福,白广恩,给我追……” 刘宗敏提刀,大吼! 此时此刻,陈永福、白广恩各有四千骑兵,正虎视眈眈看着撤逃的关宁军。 陈永福提一把长槊、白广恩挺一杆长枪,都想带着身边的骑兵,追杀吴三桂。 可是,马不得行,前边的一万弓弩手、两千盾牌兵,层层叠叠挡住了骑兵的道路。 白广恩大怒,怒吼:“闪开,给我闪开……” 可是,那么大的队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队伍,动一人而乱全军,如何一时就闪开? 刘宗敏大急,怒吼:“白广恩,冲过去,别让吴三桂跑了。” “末将遵令!” 白广恩大声领命,一枪杆打在马臀上。亲自带头,打马而进。 啪……的一声,战马吃痛,奋蹄向前,一举冲开了大顺军弓弩阵和盾牌阵的口子。 一路上,躲闪不及的十几个大顺军兄弟,立马被战马撞飞!撞倒!撞死!踏死! 他们临死也没想到,他们英勇冲上前,居然会死在自家兄弟的马蹄之下,做个冤死鬼。 白广恩策马前冲,紧追吴三桂而去,陈永福也率四千骑兵跟进,誓要追亡逐北。 刘宗敏迅速指挥张天琳、白邦政、柯天相、关阴、徐昊……一众猛将,迅速上马,紧追上去。 刘宗敏握紧短柄大刀,驱大军驰马而进,他眼望前方,他的目光,越过陈永福、越过白广恩,甚至越过吴三桂,飞到了心心念念的太原城。 …… 白广恩冲上追击的山路,带着一众亲兵猛将,一路狂飙。 慢慢的,天竟然黑了。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这是身经百战的武将,才会有的异常第六感。 恍惚间,他突然听到一声异响。 循着异响定睛望去,白广恩大惊! 他看到了一支极速飞来的、百步穿杨的、极其危险的长箭! 更恐怖的是,这箭,瞄准的目标,竟是自己! 第736章 白广恩中箭落马,李岩再论天下 白广恩大恐,急忙侧身躲避。 可是,铁箭已经射到身前,嗖......的一声,射向眉心的铁箭,一箭射进了白广恩的右眼。 真正的百步穿杨神箭手! “啊......” 白广恩一声惨叫,跌落下马。 “将军......” “白将军......” 众兄弟大惊,立即翻身下马,将白广恩救起。 可看着插在白广恩右眼上的长箭,不敢拔也不敢动,一个个惊慌失措。 几名亲兵,甚至吓得哇哇大哭,个个怒目瞪着铁箭射来的远处,却一个不敢向前。 ...... 看大军停滞,陈永福策马杀来。 翻身下马一看,白广恩满脸是血,半边额头、半边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流血和难以承受的疼痛,让白广恩精力大损、面色煞白。 “白将军......白将军......”陈永福焦急大喊。 白广恩气若游丝,快要疼晕过去。 陈永福急忙大吼:“弟兄们,向前警戒,保护白将军。” 很快,一群骑兵兄弟,立即下马,个个手挺长枪,愤怒戒备着前方。 万幸,对面暗夜中,没有关宁军策马回杀。全程只射一箭,便没有再射第二箭。 慌乱中,刘宗敏、刘芳亮、李过、张天琳、白邦政、柯天相......一众猛将,也陆续策马杀到。 刘宗敏看白广恩被暗箭所伤,大怒,大吼:“大夫......快喊大夫......” 很快,一个穿着大顺军服、背着药箱的大夫,急匆匆冲了进来。 众将急忙让开,大夫惊慌着,急忙给白广恩施药。 一番操作过后,白广恩才咬着牙,开口说话:“汝侯......汝侯......” 刘宗敏听到喊自己,急忙凑上去,紧紧握住白广恩的手,心疼道:“广恩兄弟,不要说话,大哥我一定抓到凶手,帮你报仇......” 刘宗敏刚说完,身后一名亲兵突然大喊:“大王来啦......大王来啦......” 刘宗敏急忙回头,李自成带着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也冲了上来。 “白将军怎么啦?”李自成急问。 “大王,白兄弟不幸,被贼官军暗算、射中眼睛。”刘宗敏愤怒着道。 李自成急忙扑过去,双手紧紧握住白广恩的手,也是一脸的愤怒。 “大王......大王......”白广恩听到李自成杀到,急忙呼喊。 “白将军,少说话,等大夫医好了再说。”李自成焦急道。 白广恩却摇摇头,虚弱着道:“大王,这箭,至少在百步开外。关宁军能射百步远的,只有吴三桂一人,所以,他们只射得一箭,射不得第二箭。” “操......狗日的吴三桂,老子去宰了他......”刘宗敏大怒,提起短柄大刀,就要冲上去未知的黑夜里、向吴三桂寻仇。 “汝侯......”白广恩突然嘶哑着声音、尖叫一声。 这一声尖叫,也再次把刘宗敏拉了回来。 白广恩再次气若游丝地道:“大王,汝侯,报仇,不急!” “山路狭窄、崎岖,大军施展不开,追击必定中伏。不如先回关中,待天下有变,再出击不迟。” “这......”刘宗敏、刘芳亮、李过......一众大将,都十分不甘。 李自成扭头,看向李岩:“李岩兄弟,白将军所说......?” 李岩肯定地点点头:“此断山路,狭窄难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吴三桂之所以撤到这里,就是为了阻击我大军追击。若天黑贸然出击,必定中伏,得不偿失。” “现我大军,只剩两万兵马。咱们没有抓住吴三桂,不能要挟开城门。就这两万兵马,即使把太原城包围了,也难以啃动。” “况且,咱要歼灭吴三桂这七千多人,不付出一万兄弟的性命,绝难达成。” “即使消灭了吴三桂,也是为崇祯做了嫁衣裳,得不偿失!” “我意,不若趁雪夜回军,好好经营陕西、河南、湖广之地。” “随后,派一员大将,领兵西向入蜀,夺下天府之国,诛杀蜀王,收取府库,以为大顺粮仓。” “之后,再绕西川入滇,夺取云南、贵州之地,收云贵之铜以为钱。站稳脚跟,再南下席卷广西、广东。” “最后,再派河南军、湖广军围武昌,联合张献忠所部,歼灭左良玉,下安庆、围南京。” “如此,则江南赋税钱粮之地,尽为大顺所有。崇祯坐镇京师,也无济于事,坐吃山空尔。” “到时候,咱们就可以通过广州等地,与西洋人做生意,多多购置红衣大炮和火枪。” “等钱粮充足、兵强马壮之时,再学朱元璋,挥师北上,破崇祯的大炮和火枪阵,再次夺取天下。” “若此,方为取胜之道。” ...... 李岩一番通彻的宏论,终于让一众心有不甘、怀有惬惬的猛将,终于释怀。 李自成、刘宗敏,也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众将士都认可李岩,牛金星眼珠一转,却轻笑着道:“李岩兄弟,你的规划,非常精妙。” “只不过,有一个致命漏洞,被你疏忽了。” “啊......致命漏洞......?” “啊......还疏忽了.......?” 李自成、刘宗敏......一众将士大惊。 “请丞相明示。”李岩也平静地道。 牛金星继续笑道:“李岩兄弟,我就想问问,你说的联合张献忠合围武昌。” “可是,你觉得,张献忠那个杀人恶魔,会听咱们的话吗?” 在场的人,李自成、刘宗敏......一众大将都知道,李自成和张献忠,曾有一场赴会。 两年前,崇祯十六年,起义大军如火如荼,席卷大明全境。 李自成部与张献忠部势力最大,二者联手,威力倍增,一路攻略州县,所向披靡,甚至一度攻克号称九州通衢的武昌。 可张献忠也亲眼看见,李自成残酷铲除了不听话的罗汝才、贺一龙、袁时中等人,并兼并其军。 张献忠心生恐惧,睡觉都心惊胆战,深恐步他人后尘,成为下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为求自保,在攻占武昌后,张献忠心意已决,无视李自成亲自劝阻,坚决带李定国等悍将,出走湖南,分道扬镳。 有了这么个因,又岂能再结出合作之果? 第737章 三谋士罕见同一,李自成裂土封天下英雄 张献忠心生恐惧,睡觉都心惊胆战,深恐步他人后尘,成为下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为求自保,在攻占武昌后,张献忠心意已决,无视李自成亲自劝阻,坚决带李定国等悍将,出走湖南,分道扬镳。 有了这么个因,又岂能再结出合作之果? 李自成西安称大顺王之后,张献忠亦自立大西王,一刻不想屈居李自成之下。 想让他臣伏合作,其根本无心。 所有人,都对与张献忠合作,不再抱有希望。 看着众人怀疑的目光,李岩轻轻一笑:“张献忠所图,无非土地、百姓、财富尔。” “方今天下大乱,大王可学汉高祖刘邦,将天下之地,分封诸雄。” “张献忠,左良玉,刘泽清......这些枭雄,都可以封之。” “甚至是吴三桂,亦可裂土封之。” “啊……” “封吴贼……?”刘宗敏大惊! “李将军,你疯了吗?”刘芳亮立马反对。 “所有人都可以封,唯独吴三桂不可以封,张鼐、广恩兄弟,可都是被他射伤的。”李过也大声反对。 ...... 陈永福、白邦政、柯天相、关阴、徐昊......一干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猛将,竟然都齐齐反对。 令李岩意外的是,牛金星、宋献策这两个一向与他意见不合的谋士,竟然都没吱声。 李自成把目光看向牛金星和宋献策:“丞相,军师,你们以为呢?” 牛金星叹息一声,开口道:“大王,大顺军,今非昔比。我百万大军,只剩两万老营兄弟。” “关中,莒侯高一功所部,镇守陕北,大约有兵力四万人。巫山伯马世耀镇守潼关,大约有兵力一万人。” “权将军、泽侯田见秀,与太平伯吴汝义,率降将韩文、高汝利、武大定等留守西安城,兵力最多,大约有十万人。” “前营制将军、绵侯袁宗第,率光山伯刘体纯镇守湖广、河南等地,大约有十万人。刘汝魁、陈德(陈永福之子)驻守彰德府,大约有五万人。防御使翟凤耆驻守广平、邢台、河间等地,大约各有五万人。” “安乐节度使白旺镇守襄阳,制将军任光荣镇守荆州,左威武将军蔺养成驻守夷陵,这三位将军虽然也有十万大军,可还要防御左良玉所部,抽不了身。” “副威武将军党守素镇守兰州,左威武将军辛思忠镇守西宁,此两大将虽然有五万人马,可还要防备青海蒙古部和河套草原蒙古部,也抽不得身。” “拢共算起来,我大顺还有兵马四十二万,看着虽多,却撒在不同地方,且骑兵少、步兵多,机动性不强。” “能动之人,也不过是高一功所部四万人,田见秀所部十万人,袁宗第、刘体纯所部十万人。” “靠这点兵力,就想与天下英雄争雄,独扛大明官军,恐非易事。” “本相以为,还是从李岩将军之计,先裂大明之土,分封天下英雄。” “若此,天下英雄必助大顺、群起围攻大明。大明一倒,我大顺必定得利最多,实力最强。” “到时候,大王称霸天下,咱们分封出去的这些个王,大王再一个一个灭之。” “若此,才是取天下之道。” ...... 牛金星说完,李岩立马投去感激、赞许的目光。 或许,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际,牛金星才能放下恩怨、成见、取舍,和李岩一道,为大顺出谋划策,生死奔波。 刘宗敏、刘芳亮、李过、白邦政......一干猛将,也都愣住了,他们想快意恩仇,他们不想与吴三桂之流的仇人为伍。 可是,现在的实力,不允许啊! 宋献策也开口道:“大王,汝侯,诸位将军。” “咱大顺朝已立,急需天下英雄认可、投靠、加盟。” “此时时局,若不抛出诱饵喂狼,让群雄逐鹿。则大顺树大招风,四面受敌,闹得最欢,也必将最先崩溃。” “本军师,亦赞同李岩兄弟之谋划。” 李岩一愣,也对宋献策投去感激的目光。 大顺三大谋士意见一致,好久没有这样和谐的场面了。 李自成大喜,立马起身,看着吴三桂逃走的方向道: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就如李岩所言,与吴三桂,与天下英雄握手言和,共夺大明之鹿。” “来人呐,取纸笔来,本王亲自给吴三桂修书一封。至于其要不要,听不听,随他。” 牛金星一挥手,一名亲兵立马提过来一个箱子,几名亲兵打起火把。 李自成立马亲笔书写一封苍遒有力的武将之信,递给李岩:“李岩,找个可靠兄弟,送给吴三桂。” 李岩急忙接过信,好生收好。 李自成又看一眼远处黑暗的夜空,大声道:“弟兄们,撤......” 随即,带着刘宗敏、李岩......一干文臣武将,及两万大军,迅速撤往陕北方向的运城,去会高一功。 运城扼陕西、山西、河南三省咽喉,为交汇之地,南下,可入洛阳;北进,可往山西平阳;西进,那就是山西渭南。 李自成也不打算回西安,他就想守在运城,广发王位,裂土许之,然后静待天下之变局。 ....... 吴三桂、夏龙山、胡心水看大顺军打着火把后撤,也未再派兵追击。他们,还是想要留住关宁军的火种。 全体将士,立马对吴三桂送上最大的吹捧。 “大王,大唐有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今大王一箭退闯贼,可比薛仁贵厉害多了。”夏龙山夸耀道。 “夏将军,薛仁贵最高也就封了个郡公,哪能跟大王的名号相比。”胡心水立马把吹捧上升了一个层次。 ....... 众将吹捧间,突然,一骑快马从山道上追来,哒哒哒......的声音,在山道上清脆响起。 吴三桂、夏龙山、胡心水的神经,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第738章 李岩单骑赴会,吴三桂惊恐落弓 更令吴三桂、夏龙山、胡心水奇怪的是,那骑快马之上,竟然端坐着一个手无寸铁的白衣秀士。 这衣服,这身型,他们很熟悉。 此人,正是大顺第一谋士:毒士李岩。 “大王,是李岩。这厮单枪匹马而来,完全是来送死。正好抓住送给陛下,陛下一定欢喜。”夏龙山在火光中,看清李岩模样,猛提铁背枪。 只要吴三桂一声令下,他立马就能冲上去,将李岩一枪刺落马下。 看清是李岩一人而来,吴三桂急忙放下手中的十三力霸王弓。 他也想要,抓活的! “大王,怎么办?射不射?只需一箭,末将必射死他。”胡心水看李岩冲入七十步的距离,立马挽弓搭箭,拉满弓弦,也大声请命。 …… 一众将士,也都纷纷弯弓搭箭,警惕地看着李岩这条大鱼。 反正,死活都不能放走他! 吴三桂摇摇头,轻轻一笑: “闯贼无人嘛?让一个秀才来送死?” “都给我把弓放下,他就一个文人,他都不怕,咱怕个铲铲。” 吴三桂一声吼,所有人立马放下弓箭,也都握在手中,也做好随时举弓射箭、把李岩射成筛子的准备。 哒哒哒…… 李岩直接策马奔到吴三桂十步距离,马上施一礼,欠身道:“平西王,李岩有一句话,想当面向平西王讨教。” 吴三桂冷冷一笑:“李岩,你当真不怕死?” 李岩仰头看着雪夜天空,哈哈......一阵苦笑,自嘲道:“李岩一生奔波,犹如灾星过境,去到哪里,哪里就没啥好事。” “生死,李岩见得多了,也经历得多了,也就不怕了。” “好......算你有种。”吴三桂开口,冷冷道:“你一个快死的人了,本王就给你点时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岩听罢,并不气恼,轻轻一笑:“呵呵……李岩死不死,无关大碍。” “不过,在李岩看来,平西王和众关宁军兄弟,才是走在死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吴三桂冷哼一声:“屁话,老调重弹,哗众取宠,无稽之谈!” “本王忠于陛下,陛下恩隆甚重,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从不拖沓,每次都还多给。” “家妹又受陛下宠幸,升为贵妃,怀有龙子,我吴家已是大明朝皇亲国戚。” “如此恩遇,本王、吴家、关宁军,岂有灭亡之理。” 吴三桂话毕,李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平西王,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大明传国快三百年,从未实封异姓王。这事实,你不会不承认吧?” “依李岩所看,吴家和关宁军受恩宠,全赖平西王之英勇、全赖关宁军之强大尔。” “此一战,关宁军损失惨重,实力、兵力大损。这以后啊,在崇祯皇帝眼里,或许就没那么重要了。” “呵呵……说不定,过些时日,崇祯的大军,就将兵入大同、兵入太原。” “呵呵……到时候,平西王和众兄弟,或许连一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吴三桂一怔,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这李岩,分析的太深刻,太精准。一张伶牙利嘴,胆子也忒大了。 吴三桂驳斥道:“李岩,哗众取宠、千篇一律、危言耸听罢了。我吴家忠于陛下,即使陛下大军入大同、入太原,又有何妨?” “不会是,你们这伙闯贼恐惧,怕陛下派大军,支援关宁军,把你们剿灭,让你们无立足之地吧?” 李岩冷哼一声:“笑话,我大顺,岂怕打仗?岂无立足之地?” “平西王家大业大,失去大同、太原,无伤大雅。可是,一众跟随平西王的兄弟们呢?难道,真要乞讨、化缘而回关外?” “你放屁......”吴三桂突然怒吼一声:“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图荣华富贵。本王这帮兄弟,本王有一口吃的,他们就有一口喝的,本王绝不让他们受冻挨饿、受人欺负。” “哈哈……理想是美好的,可现实是骨感的,若你连自身都难保,又何能顾得他人?” “说到底,平西王名号虽然响亮,可是,崇祯有给你裂土分封吗?” “说到底,他一心用关宁军,与大顺军互相消耗。实则,还处处防备关宁军。让咱们鹤壁相争,他渔翁得利罢了。” “要不然,他有那么多的大炮、火枪、炮弹,为何不给关宁军一点点,还让你们用着老古董的三眼火铳,用血肉之躯抗我大顺铁骑,白白损失兄弟们的性命。” “是亲是疏,是恩是防,你们不会,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吧?” “这……”吴三桂顿时被李岩怼得哑口无言。 胡心水、夏龙山......一众关宁军将士,也被震得有些懵了! 大明的火炮、燧发枪,他们是见识过的,他们也非常想要。特别是那大明车炮,要是有个一辆、两辆的,此番被困,又何至于如此狼狈? 谷底处、大顺军守得密集,大炮一开,直接轰他娘的,一轰一大片。 轰开大顺军堵截阵型,再辅以关宁铁骑的铁蹄,碾压过去,大顺军必崩溃。即使李岩的计策再怎么绝妙,即使刘芳亮和李过埋伏得再好,又能怎样? 大顺军被埋伏包围,也照样能华丽转身、转危为安! 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看着李岩,细细回想,突然觉得,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沉默间,吴三桂心内,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这恐惧之心,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整个人,仿佛魔怔了。 图听“咣当……”一声! 吴三桂手中的十三力霸王弓,竟然掉落地上。 听到声响,吴三桂猛然惊醒。 一名亲兵,急忙下马,捡起弓,急忙递还吴三桂。 吴三桂立马提起十三力霸王弓,怒指李岩。 咬着牙,喘粗气,大吼道: “这妖人......妖言惑众......” 给我......给我抓起来,送交陛下,凌迟处死......” 吴三桂的怒吼,顿时震彻整个山谷! 第739章 李岩说动吴三桂,李自成高坐关中 听吴三桂一声怒吼,胡心水、夏龙山立马冲上前。 胡心水问天枪、夏龙山铁背枪、桑昂蒙古弯刀,齐齐指着李岩,将举着火把的李岩,死死围在中间。 吴三桂突然发现,李岩妖言惑众的能力,大明独一无二。他要自认第二,绝对无人敢说第一。 刚才,他差点,被李岩给说动了。 要是继续顺着他的歪理想下去,一定会落入他的圈套,难以自拔。 听吴三桂怒吼,看李岩被围,远处山道上,突然之间,如鬼神一般,一下亮起万千火把,比吴三桂的关宁军,还要多得多。 吴三桂、夏龙山、胡心水这才知道,李岩不是一个而来。而是,有备而来。 李岩跟随李自成撤出一里之后,立马决定,返身折回,追赶吴三桂。 他想赌一把,赌吴三桂为了关宁军的整体利益,会选择会更符合自己利益的、李岩为他挑选的那条保存实力的路,而不是把自己抓起来、交给崇祯皇帝。 李自成自然不放心,还是一路跟了来:“李岩兄弟,既然你去意已决,那就放心去,本王率两万大军,为你护卫。” “若吴三桂敢动你一根汗毛,本王就是拼光老底,也决誓斩杀这帮关东狗。” 李岩感动不已,单身轻骑,就猛追吴三桂。 谁知,他才刚刚激怒吴三桂,才开展第一个交锋,就引起万千火把声援。 看着身后的万千火红的火把,李岩骄傲着,对李自成和大顺朝的死心塌地,更进一步。 李岩笑道:“平西王,你应该知道,大顺军至少还有两万人;你们关宁军,也就只剩下七千人。” “李岩来的到时候,我家大王说了,若我出事,那就大军一举压上,跟关宁军拼和鱼死网破。即使让崇祯坐收渔翁之利,也在所不惜。” “我家大王愿与关宁军和解,立盟,决定把平阳城送给平西王,以成关宁军此战之功。” “为达成盟约,我家大王还特意修书一封,敬呈平西王。” 说完,李岩特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出去。心中内容,李岩故意不说。 胡心水回头看了一眼吴三桂,得到肯定的眼神示意,胡心水一把抓过李自成的信,策马呈给吴三桂。 吴三桂接过信,展开一看,很明显是李自成的亲笔信,粗壮的字很有武将风采,只见信曰: “敬至平西王:” “本王与平西王本无恩怨,一切误会,全赖朱家王朝不仁,天下民不聊生。” “本王上秉天意,下承民心,起兵伐明,欲与天下英雄,共分天下之土,共治天下之民尔。” “本王不忍兄弟相残,便宜朱家之人,遂下令停止追击,勿再相伤。欲与关宁军永熄兵戈,和平共处。” “平西王名号虽响,却无一城一池之实,实乃假王。” “本王建大顺朝,愿以山西之地属三桂兄弟,以为永久、自立、自治之晋王,世袭罔替,与本王平起平坐。” “山西城池、土地、百姓,但凭三桂兄弟自取自决,无须听从号令。本王与大顺军,自今日起,不再踏足山西境内一步,不再抉择山西之地一事。” “本王闻,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制人、勿制于人。本王之心,可鉴日月,可昭星汉。贤弟为王,必当懂本王之心。” “大顺王,李自成!” 吴三桂看着信,连看三遍,内心激动不已,表面却不露声色。 李自成开出的条件,太诱惑人了! 这样的条件,可是真正的国中之国,自西楚霸王项羽、汉高祖刘邦之后,闻所未闻。何尝,又不是吴三桂和关宁军梦寐以求的呢? “胡心水......”吴三桂突然大声道。 “末将在。” “将此信收好,等回太原,快马加鞭,送往京师,呈给陛下。” 说完,吴三桂故意把信小心翼翼折叠起来。 “末将遵令。”胡心水大声领命,急忙接过密信,小心收入怀里。 吴三桂细微的动作、轻微的面部表情变化,被李岩敏锐捕捉到了。 李岩故意高声道:“平西王,既然不愿听从我家大王之言,那就请受戮吧。” 吴三桂突然冷冷一笑:“笑话,我堂堂平西王、我堂堂关宁军,岂能听李自成之言?” “而且,我关宁军乃堂堂正义之师、王者之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个道理,本王还是知道的。” “夏龙山,让开,放了这厮。” 夏龙山一怔,一脸不甘,却不敢不从。 李岩哈哈一声大笑:“平西王果然是英雄豪杰,最好,咱们在战场上,永不相见。” 吴三桂配合地点点头:“算你识相,回去告诉李自成。就说,山西之地,本王不欢迎他。” “若胆敢犯境,本王定杀他个片甲不留,让他有来无回。” 李岩哈哈一笑:“此话,平西王,此言,李岩必当告之......” ...... 随后,夏龙山和一众关宁军兄弟,立马闪开一条道。李岩立即策马而出,深夜里,火光中,那马臀后飘飘扬起的白衣,更显李岩的无尽胆略。 ...... 看李岩策马回来,完璧归大顺,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刘芳亮、李过......一众文臣武将大喜。 “李岩兄弟,事成否?”李自成冲上前去,握住李岩双手,急忙问。 李岩呵呵一笑,兴奋道:“大王,事成也!” 随即,李岩一五一十,把与吴三桂的语言艺术和心理变化,都说了一遍。 “好……”李自成大喜:“咱们现在就回运城,本王再给左良玉、刘泽清去信一封,给他们裂土封王。” 李岩点点头,继续道:“吴三桂果然想保存实力,否则,他迟早要被崇祯所囚。” “他能默许,放末将回来,可见他被末将说动了。” “虽说不能多一个帮手,至少,咱们少一个威胁。” 李自成抚掌大笑:“呵呵……那本王就坐镇关中,旁观他们这些个枭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看看,他们究竟能抢得那些地盘,守得那些地方。” 第740章 吴三桂的抉择,关宁军的前途命运 当夜,李自成、刘宗敏率大军在山谷中安营扎寨,打扫战场。 两万大顺军兄弟败了那么久,损失了那么多战马,这一回,他们胜,一举歼灭三万三千人,斩杀两万匹战马,缴获一万多匹战马。 这是大胜,也是惨胜。 大顺军也损失惨重,整整损失了三万人、两万多匹马。 整个山中谷地,堆满了六万死人,四万死马。 在粮食短缺的年代,大顺军不至于像张献忠一样吃死人,可这四万匹死马,却是他们不可多得的军粮。 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必须得守住了。 …… 之后的半月时间,李自成带着两万兄弟,处理将士尸体、处理堆积如山的马肉,整整忙活了15天,才全部弄完。 所有马肉运往运城,所有将士堆积在雪地中,只有等到雪化、等到冻土解冻,才能让他们入土为安。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生为英雄,也只能如此处之。 …… 当夜,看大顺军打着火把离去,吴三桂又派出大将哨骑,密切监视山谷中的大顺军。 确认李自成、李岩所言不虚,果真不想再战,这才带着夏龙山、胡心水、桑昂及七千多兄弟,兵入空空如也的平阳城。 一众大顺军将士,一入城就累得趴下,各自找房子歇息。 幸好,他们带了三天干粮,还有一日之粮,不至于饿肚子。 生起一堆篝火,众人就围着篝火,东倒西歪的睡了起来。 …… 众人休息后,胡心水偷偷来见吴三桂,走进平阳城县衙,胡心水无声无息将那封李自成的信,原封不动递交给吴三桂。 “大王,末将不敢存留,特呈交给大王。”胡心水忐忑道。 吴三桂轻轻一笑,没有接,淡淡道:“无妨,没什么大不了的。” “把夏龙山叫进来,咱们兄弟,说说话。” 胡心水感觉,可能要发生什么大事,立马收起信,走出县衙,去传夏龙山。 不一会,胡心水便带着夏龙山,走进大堂。 吴三桂看着一众侍卫,一挥手:“我跟两位将军聊点事,你们......都下去吧。” 几名亲兵闻言,立马退出大堂,顺便,还把房门紧紧关上,在外守护。 吴三桂再次挥手,“坐......” 胡心水、夏龙山急忙遵令坐下。 吴三桂开口道:“胡心水,拿出来吧。” 夏龙山一听就知道,胡心水要拿的是什么。 胡心水急忙拿出来,再递给吴三桂。 吴三桂却一伸手:“这信,本王看过你,你们俩也都看看。” “这......”胡心水犹豫着,这东西一看过,他、夏龙山和吴三桂的命运,就将永远捆绑在一起,谁也无法下船了。 不过,这也是他和夏龙山、以及一众关宁军兄弟,早就注定了的、永远也逃不脱、避不开的命运。 这命运,是他们的劫难,更是他们的幸运。 在这乱世,能在枭雄吴三桂身边,还成为枭雄吴三桂的心腹,试问又有几人,能有这样的幸运? 胡心水不再推辞,急忙摊开信,看了起来。 越看,手越颤抖,心也颤抖。 看完,一声不吭,急忙递给夏龙山。 夏龙山接过,也看的手颤抖,心颤抖。 两人颤抖着,对视一眼,茫然不知所措。 因为,他们俩不知道,平西王吴三桂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看完了,都说说看,有什么感想?”吴三桂瞧着两人的震惊,淡淡道。 可是,夏龙山和胡心水依旧颤抖着,不敢发表感想。 吴三桂继续道:“关宁军说到底,就是咱兄弟三人的。关宁军要兴、要亡,关键就在咱兄弟三人身上。” “本王虽然受封平西王,可在关宁军内部,咱们都是兄弟,是生死相托、福祸相依的兄弟。” “你们尽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有什么顾虑,即使是大逆不道之言,只要对关宁军好,也无妨。” ....... 吴三桂一番话,也彻底打消了胡心水、夏龙山的顾虑。 胡心水率先开口道:“大王,闯贼妖言惑众,其心歹毒。” “不过,咱们关宁军确实功劳巨大、伤亡巨大,朝廷亏欠咱关宁军太多。要是给咱们调拨一些大明车炮和燧发枪,咱们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大王,为兄弟们计,为关宁军长远着想,这仗,决不能再打了。” 夏龙山也激动着道:“大王,咱五万大军入关,一路征战,现在,就剩下七千多人,加上大同、宁武关、太原留守的兄弟,最多不超过一万五千人。” “这点兵马,守一座城池,都够呛。若是再打下去,不用闯贼进攻,咱们自己就把自己打光了。这种打法,不叫打仗,那叫自杀。” “末将觉得,李岩和李自成说的没错,咱们不能再打了,得尽快招兵买马,壮大实力。” “在这乱世,要是没有兵马,咱关宁军,迟早要被别人吃掉。” ....... 吴三桂接过信,又看了一遍,开口道:“心水兄弟、龙山兄弟,这信,不是本质,不是关键。” “即使闯贼不写这信,咱关宁军,也只能照着信上说的去做。否则,我等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平西王也好,晋王也罢,都是虚名。他们能封,他们照样能削。” “不过,既然李自成想罢战言和,咱们也要休养生息。那么,就假意同意他,咱们先收拢拳头,慢慢发展壮大。” “等咱实力恢复了,咱们就有更多选择的权利。要当平西王,还是当晋王,那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 “大王英明......”胡心水、夏龙山急忙大声道。 吴三桂看着两大心腹爱将,突然抽出短刀,取下墙上酒袋,拿出三只碗,倒出三碗酒。 提短刀大声道:“古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今,我吴三桂,愿与胡心水、夏龙山,结为异姓三兄弟,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知两位兄弟,可否愿意?” 第741章 吴三桂雪地三结义,关宁军永属关宁人 胡心水和夏龙山听吴三桂说,要与自己结为异姓兄弟,顿时大惊! 吴三桂是高高在上的平西王,他们虽然也人前显贵,可也只是冲锋陷阵的将军。 两者,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牛羊。 差距,岂止是十万八千里? 胡心水急忙推辞:“大王,使不得。我胡心水,受大王恩德,愿为大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与大王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敢奢求呐!” 夏龙山也跟着推辞:“大王,王是王,将是将,不可觊觎,不可坏了规矩,否则,大王威名何在?” “我夏龙山,愿意永远追随大王左右,冲锋陷阵、攻城略地,请为大王战之。” 吴三桂大喜,哈哈笑道:“心水兄弟,龙山兄弟,刘关张三结义,刘备贵为皇叔,张飞只是卖肉的,关羽只是打枣卖豆子的。” “故曰英雄不问出处,本王与心水兄弟、龙山兄弟结为异姓兄弟、歃血为盟,不过是为了团结关宁军。” “这以后啊,咱兄弟三人,还好互相联姻。我吴家的女儿,必嫁胡家、夏家的公子,胡家、夏家的女儿,也只能嫁吴家的公子。” “如此,代代相传,我们关宁军才能永远团结下去,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这......”胡心水和夏龙山一怔,都惊呆了。 他们听吴三桂说,不仅要结义三兄弟,还要辈辈联姻。这才知道,吴三桂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为了掩盖李自成书信之事,不是为了收买人心、堵住他们的嘴、把他们死死绑上贼船。而是,为了关宁军永远的利益。 道理很简单,只有关宁军永远团结,才会强大,才能保存,才不会受人欺负,才能永享荣华富贵。 结拜事小,可干系极大!影响极大! 胡心水想通后,立马下跪:“大王,盛情难却,我胡心水,愿意结拜。” 夏龙山也急忙跟着下跪:“大王知遇之恩,恩如父母,我夏龙山绝世不敢忘,也愿意结拜。” “哈哈......这就对了......”吴三桂大喜,笑呵呵上前,一手扶起胡心水,一手扶起夏龙山。 吴三桂对着门外,大吼一声:“来人呐......” 几名侍卫,立马推门而入。 吴三桂继续吩咐:“准备就桌子、供品,置于院子之中、明月之下。” 很快,几名侍卫抬一张桌子摆放到院子之中,将三碗酒端出去,又摆上些肉干、烧饼。 吴三桂带着胡心水、夏龙山走出去,率先拔刀,割破手指,在每碗酒里滴三滴血。 胡心水、夏龙山急忙跟上,各自割血入酒碗。 吴三桂亲自端一碗,跪在供桌前、雪地上。胡心水、夏龙山也急忙跟上。 吴三桂举起酒碗,大声道:“苍天在上、黄土在下,日月星辰作证,我吴三桂,愿与胡心水、夏龙山结为异姓兄弟,外人乱我兄弟者、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必杀之。自今日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胡心水也高举酒碗,大声誓言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胡心水,愿与平西王......” 胡心水誓未说完,就被吴三桂插话打断了:“心水兄弟,既然是结拜,那就直呼姓名,不可坏了规矩。” “否则,结义之心不诚,结义之情不在,结义之盟不灵。” 胡心水灵魂一怔,再次确认,吴三桂是来真的。 只得再次高举酒碗,再来一遍,大声誓言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胡心水,愿与吴三桂、夏龙山结为生死兄弟,生死相托,患难相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接下来,夏龙山就简单多了。 夏龙山也高举酒碗,高声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夏龙山,愿与吴三桂、胡心水结为生死兄弟。从今以后,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天地作正,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好……” 吴三桂大吼一声,大喜! 向左,看向故心水,兴奋喊:“二弟……” 胡心水兴奋回:“大哥……” 吴三桂大声回应,扭头向右,看向夏龙山,也兴奋喊:“三弟……” 夏龙山也兴奋回:“大哥……” “喝……” 吴三桂再次大吼一声,举起酒碗,立马一饮而尽。 “啪……”吴三桂高举酒碗,猛地一摔,碎在雪地之下。 “啪啪……”胡心水和夏龙山也高举酒,猛地摔碎在雪地之下。 三只碎碗,象征着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无与伦比的决心、坚定不移的誓言、壮士断腕的信念、一往直前的信心。 吴三桂笑呵呵起身,伸出两手,拉起胡心水和夏龙山,兴奋道:“二弟、三弟,走,喝酒……” 三人欢笑着走进大堂,立马有亲兵侍卫拿来酒袋、肉干、烧饼……一应下酒之物。 雪地结义三兄弟,立马开怀畅饮,推杯换盏,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大哥,这一碗,我敬你,从今以后,我胡心水这条命,我胡家上下八十三口、胡家一族两千三百人的性命,就都是大哥的。”胡心水举酒碗,兴奋道。 “大哥,我也跟二哥一起,敬你一碗,我夏家上下五十二口、夏家一族一千九百人的性命,也是大哥的。”夏龙山高举酒碗,兴奋道。 “哈哈……二弟、三弟,从今以后,吴家、胡家、夏家不分彼此,咱们一起,守住这永远的荣华富贵。” “来,干一碗……”吴三桂也高高举酒碗。 “干……”胡心水、夏龙山也高高举酒碗。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开怀大笑…… …… 大败之仗的郁闷,在一碗又一碗烈酒中,全被抛诸脑后。 打仗,就是这样,有胜有败,在失败中认识战争、了解战争、才能学会打仗。 试问,古往今来的名将,又有几人能做到,百战百胜? 三人心情舒畅,一直豪饮到天亮,都酩酊大醉。 胡心水又部署七千兄弟守城,平阳县城四门紧闭、无忧,三人才各自回房睡觉。 吴三桂只睡下一刻钟时间,突然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来。 穿着睡衣就出冲出门外,大急,向着侍卫吼道: “快……通知全军,立马撤出平阳,撤回太原……” 第742章 密探入京,驱虎吞狼 胡心水、夏龙山听到喊声,也从睡梦中惊醒,立马从床上跳起来,穿衣提枪,就杀出来。 他们还以为是李自成背信弃义,又率大顺军杀来。 “大哥莫慌,等我上城杀敌......”胡心水看见吴三桂,急忙道。 吴三桂却摇摇手:“二弟莫慌,没有敌军。” 此时,夏龙山也提着铁背枪,冲了进来,焦急道:“大哥,有什么军情?” 吴三桂也摇摇头:“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家太爷爷了。” “啊......太爷爷?”胡心水和夏龙山一惊! 吴三桂点点头,叹息一声道:“我梦见,我家太爷爷坐在一座石桥上,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胡心水心急问。 “虎落平阳,不得势也!” “啊......!”胡心水和夏龙山又一惊! 两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平阳......平阳......他们四万东北虎,一路高歌猛进,直到杀到平阳城,岂不是应了虎落平阳的谶语?岂有不败之理? “大哥,这平阳城,邪乎着呢。既然他李自成都不要,那咱也不要了。撤回太原,招兵买马,才是咱关宁军崛起之道。”胡心水急忙道。 “大哥,我也同意二哥意见,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平阳城,不要也罢。”夏龙山也跟着道。 吴三桂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全部撤回去的话,这一战,就白打了。” “到时候,咱们问朝廷要抚恤银,朝廷那些个御史、官老爷,还会说是咱们打了败仗,还会小瞧了咱。” “我意,留一名校尉,升为游击将军,带一千人守平阳城。” “这样,咱就可跟陛下说,咱损失三万兄弟,歼灭闯贼五万人,一举攻克平阳城。请陛下拨银元抚恤将士,派朝廷大军进驻平阳,追缴残寇,收复陕西。” “呵呵......到时候,咱守平阳的兄弟,也可退回太原。” “等咱恢复了,强大了,再看时局变化,再伺机而动,以为长久。” ...... 吴三桂说完,胡心水和夏龙山都竖起了大拇指:“大哥,我们都听你的。” 吴三桂点点头:“二弟、三弟,可有可靠人员,推荐一个。” 夏龙山看向胡心水,胡心水却是摇摇头,叹息一声:“杨故、柳子诚、张承天已经战死,要不,他们三个,任何一个,都能守住平阳、守好平阳。” 看胡心水没有人选,夏龙山这才开口道:“大哥、二哥,我夏家有一子弟,名唤夏寻梦。只因梦里是一名大将军,所以一心寻梦,一心想当将军。” “兵法兵书,时常涉猎。刀枪剑戟,样样精通。为人冷静,机智沉稳,现为我身边护军校尉。” “若为游击将军,可成其梦、遂其愿,亦可激励其志,必能守住平阳,不使大哥忧心。” 吴三桂点点头:“是夏家儿郎,大哥我放心。” 一个时辰后,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点齐六千军马,立即撤出平阳,向太原进发。 夏家年轻的小将夏寻梦,一朝升游击将军,带着一千兄弟,站在城头,看着大军远去。 ...... 京师,养心殿,崇祯收到兵部尚书李邦华、兵部左侍练国事、兵部右侍郎王家彦一起送来的吴三桂的战报,大惊! “陛下,关宁军这一战,落入闯贼包围,损失惨重。全赖平西王调度有方,才一举冲破重围,得以稳住山西局面。” “若是关宁军覆灭,则山西之地,又得归于闯贼,不复为大明所有也。” 崇祯点点头,痛惜道:“回京之时,朕就再三叮嘱平西王,令其不要出击,待来年开春,朕亲率大军前来,再分进合击,一举歼灭闯贼,收复关中。” “谁知,平西王如此心急,差点坏了朕的大事。” “陛下,平西王战报所说,要抚恤将士;需银元三百万;要招兵买马复仇,需银元两百万;还要请求调拨五辆大明车炮和一千支燧发枪,以及若干炮弹和纸壳子弹。” “他关宁军的胃口,也忒大了吧?” 左侍郎练国事,不满地道。 “陛下,大明军队,三大营、各地边军,就连刘泽清所部,也都有文官入军,专司兵饷之事。” “唯独平西王所部关宁军、靖南王左良玉所部,刀插不进、水泼不进,将自己选、兵自己招、饷自己发,犹如自家武装。” “长此以往,哪些将士,都只会记得平西王、靖南王的恩情,就会忘了陛下的皇恩浩荡。” 右侍郎王家彦,也不满发言。 ...... 崇祯一怔,扭头看向军师何庄。 何庄刚要开口,突然,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急匆匆闯进养心殿。 “陛下,有密报......”李若琏说完,还警惕地看着兵部三大员,以及崇祯亲自封的军师何庄。 “什么密报?哪里送来的?” “陛下,山西送来密报。”李若琏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开口道,说完,双手恭敬将密报呈上。 一听山西,李邦华、练国事、王家彦、何庄顿时就紧张起来。 崇祯接过密报,认真看起来,边看边眉头紧皱。 看完,崇祯直接递给李邦华,语气平淡地道:“诸位爱卿,都看看吧。” 李邦华、练国事、王家彦一一看过,都看得义愤填膺。 原来,是李若琏安插在关宁军中的锦衣卫密探,把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秘密传回了京师。 这密报,跟吴三桂的战报,可是有很大出入!有些地方,甚至完全不一样! 何庄看过,却如崇祯一般,微微皱眉,却是一脸风轻云淡。 “陛下,吴三桂竟然放走李岩,跟李自成媾和,大逆不道,论罪当诛。”刚烈的李邦华,大吼道。 “陛下,关宁军不足信,臣建议,扣发一半抚恤银子。至于招兵买马的钱、至于燧发枪和大明车炮,他想都别想。”练国事也大声道。 “陛下,臣请调大军入山西,命吴三桂进军平阳,继续追击李自成残部。”王家彦直接使出驱虎吞狼之计。 ....... 崇祯轻轻一笑,扭头,看向何庄:“军师,你说呢?” 第743章 崇祯再展皇恩浩荡,戚家军合并神机营 何庄看着崇祯,看着警惕的李若琏,看着愤怒的李邦华、练国事、王家彦。 转了几下眼珠,开口道:“陛下,李太师,练侍郎、王侍郎,下官以为,平西王放走李岩,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而为之?”李邦华、练国事、王家彦一愣。 何庄点点头道:“关宁军雪天追击闯贼,遇伏被围,又是围在山谷之中。” “若非平西王大智大勇,关宁军必将全军覆没。能歼灭闯贼三万人,还能带出来七千人,这已是奇迹。” “咱们不能要求平西王和关宁军更多了。” “下官揣测,李岩敢单骑入关宁军,见平西王,他身后,一定有闯贼大军保驾护航。” “平西王和关宁军为保存火种,无力再战,才不得已放走李岩。” “今天下未定,陛下和大明,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关宁军作为帮手。” “所以,有些事,陛下和朝臣,还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可计较。” …… “这……”李邦华、练国事、王家彦都看着何庄,脑袋都一时转不过来。 李岩的话,按照大明朝堂的规矩,要是让御史听到,非得群起、拉个几百人签名,好好参他一本不可。 而且,还要把他归为吴三桂的同党。 “陛下,军师怎么......尽向着吴三桂说话?”练国事实话实说,有些不满。他还是不甘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吴三桂。 “陛下,臣担心,如此支援吴三桂、关宁军,恐使其做大,尾大不掉。”王家彦站在大明朝的高度,每一方强悍的势力,他都时刻提防。 “陛下,吴三桂关宁军不让文职入军、自己发军饷,那就是想把关宁军,作为自己的私家军。他这是既要......又要......不可不防。”李邦华也对吴三桂和关宁军,意见很大。 ...... 听一众忠臣充分发表完意见,崇祯哈哈一笑,突然觉得,大明的臣子,真是很可爱,很天真。 他特意挑选的这帮人,都是忠臣,都很清廉。可是,真要全照着他们说的去做,那么,神仙也难救大明。 毕竟,不管那个朝代,人心、人性,都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存天理、去人欲,对于极少数人有用。 大多数人,是要满足人欲,才能得到天理。 文职入军、专司粮饷,这样的政策当然没错。可是,若是要用同一把尺子、同一个刻度,去衡量所有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崇祯哈哈一笑:“朕的尚书大人、朕的两位侍郎,三国曹丞相,在官渡之战时,尚且能焚烧所有与袁绍通联的书信,朕为大明之君,岂能没有肚量?” “剿贼、平叛、削藩、开疆、拓土,朝廷大事,必得有个轻重缓急。” “当前,天下大乱,四处枭雄四起,虎视眈眈,占据州府,要最快平定四境,需实施最大限度统一战线。岂能把枭雄,推向敌营?” ...... 崇祯皇帝亲自开口,把话说得通透,李邦华、练国事、王家彦三人,这才不敢再坚持己见。 “陛下圣明......”李邦华急忙带着两位副手,称赞崇祯。 崇祯继续道:“李尚书,大明车炮,一共有多少?” “陛下,加上上次出征的十五辆,工部军器局又加紧制造了十辆,一共有二十五辆。” “燧发枪呢?”崇祯又问。 “陛下,燧发枪又新增了两千支,加上先前装备的五千支,刨去损坏的三百支,还可调用七千七百支。”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就依平西王所请,他要五辆大明车炮,那朕就给他十辆,另外,再给开花弹1000枚。” “他要一千支燧发枪,那么,朕就给他两千支,再给他纸壳子弹十万枚。” “啊......这么多?李邦华、练国事、王家彦又再次惊呆。 “陛下,怎么还加倍给?”李邦华惊问。 崇祯笑笑:“朕要让吴三桂和关宁军,好好感受什么才是真正的皇恩浩荡。” 随后,崇祯话锋一转,继续道:“李尚书放心,朕有大明军器局,有密云铁厂,有门头沟煤矿,有琉璃河水泥厂。那么,朕就将有源源不断的大明车炮、燧发枪、纸壳子弹和开花弹,要多少,就有多少。” “朕给出去的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尔,任何枭雄,不管是吴三桂关宁军,还是刘泽清部山东军,亦或左良玉部湖广军,都绝不可能尾大不掉,要挟朝廷。” ....... 听崇祯这么一说,李邦华终于是服了。 待天下平定,将士归家,他们就是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老臣,谨受教......”李邦华开口同意,练国事和王家彦也急忙跟着同意:“臣,遵旨!” 崇祯继续下旨:“李尚书,李忠的神机营,一直嚷嚷着,要装备燧发枪。” “朕也答应了,新的枪支造好,全部拨给神机营。这回,朕给关宁军,他又得伤心难过了。” “这样,他既然想要燧发枪,那么,朕就多给他点。” “明日,调神机营副将石犀、雷大虎,一同调往五军营,为五军营副将。” “升戚元辅、戚元弼为神机营副将,让所有神机营将士,全面鸳鸯阵化。” “以后,戚家军就是神机营,神机营就是戚家军,李忠、戚元辅、戚元弼就可以枪炮协同、无坚不摧。” 闻听此言,李邦华、练国事、王家彦大喜 “臣,立马下调令......”李邦华大声领命。 崇祯用意,他们清楚。如此一来,戚家军蓟州事变、这样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就再也不会再发生了。 看兵部三位大佬开心走后,崇祯一挥手,屏退左右。 抬头,看向何庄:“那些个盐商,现在闹到什么程度了?” 第744章 陈演的眼睛:朝廷那点家底,老夫还不清楚吗? 看兵部三位大佬开心走后,崇祯一挥手,屏退左右。 抬头,看向何庄:“那些个盐商,现在闹到什么程度了?” 何庄听崇祯问盐商的事,急忙正色回话:“陛下,整个京师的盐价,都在上涨。” “盐铁专卖之前,一斗盐,大约十两银子,差不多合着两个银元一斤。” “放开盐铁专卖之后,一路猛涨,今日盐价,已经涨至十五倍,合着三十银元一斤。” ....... 崇祯恨恨道:“朕看,他们卖的不是盐,而是把盐当做珠宝卖。” 何庄点点头:“陛下,这些盐商,唯利是图,罔顾百姓死活于不顾,必得一网打尽。 崇祯点点头:“四大盐商与朝臣,可有什么出格举动?” “回禀陛下,三原帮、泾阳帮、蒲城帮、临潼帮这四大盐帮,在京师都有最大的商号,这几日,他们入夜之后,都会聚集到前前首辅陈演的府上谋事。” “昨夜,他们秘密成立了一个盐业公会,还设置了会长、副会长、会员。前前首辅陈演,还做了荣誉会长。” “他们打着稳定盐价的旗号,其实是干着提高盐价、鱼肉百姓、盘剥士人的勾当。” 崇祯点点头,咬牙道:“陈演这老东西,居然也掺杂进来?他就那么想证明他吃过的盐,比朕走过的路?” “陛下,泾阳盐帮的领头人张高楼?、杨作云?,三原盐帮的孙豹人?、赵裕?,蒲城盐帮的张于魁?、康海?,临潼盐帮张士科?、王子正?,一共八大盐商,也都到了京师。” “他们秘密活动朝臣,目的就是要取消盐铁开放之策。同时,推动京师盐价大涨,也闻到了京师盐市的血腥味。” “下官监测发现,两日前,泾阳盐帮领头人张高楼?秘密前往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家;昨夜,蒲城盐帮领头人张于魁?,深夜偷偷前往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家。” “陈演家、李瑞家、冯垣登家,臣都安插了耳目,所有情况,一日一报。” 崇祯点点头,何庄的能力,再加上东厂和锦衣卫的办事效率,查这点情况,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攥。 崇祯转问:“京师周边的存盐,都调齐了吗?” “陛下,已按要求,全部调齐。目前,共有食盐一万多斤,可够京师三十五万官兵、百姓一月日之用。”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陛下,这些官盐,是否如期开卖?” 崇祯点点头:“百姓已处水深火热之中,明日,全城张贴告示,三日后,如期开卖。” “臣遵旨......”何庄急忙领旨。 第二日,大明前前首辅陈演,正在府中喝早茶。 一边喝冒着热气的雀舌茶,一边还把闪亮的目光,看向一个弱柳扶风、能歌善舞、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年方十八的女人。 这女人,是泾阳盐帮领头人张高楼?送来的:一匹扬州廋马! 唤作:小翠! 一枝梨花压海棠,陈演试过,小翠不凡,功夫过人,身段了得。 陈演心里盘算着,干完这一票,这样的瘦马,他还要养三个。 他堂堂一个成功退下来、还未被崇祯追究的大明首辅,是该好好享受生活、好好采阴补阳、好好修一修长生之道了! 突然,陈府大管家陈全,匆匆忙忙冲了进来,惊慌道:“首辅大人……首辅大人……不好啦……出大事啦。” “什么事?” 美景被打破,美人吓惊慌,陈演很生气,一声怒吼:“慌慌张张,你一个大管家,成何体统?” 陈全依然上气不接下气:“首辅大人,户部售卖官盐,京师盐价,大跌!” “啊……”陈演一惊,手中一盏清香的雀舌茶,一下掉落地上。 啪……的一声,摔得瓷片、水花四溅!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哒哒哒……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演一抬头,立马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一个陈府小厮的带领下,急匆匆走了进来。 此两人,陈演很熟悉,一人是泾阳盐帮领张高楼?,一人是蒲城盐帮领头人张于魁?。他们两个盐商大佬同时出现在府上,说明确实已经火烧眉毛、十万火急。 “两位东家这么早,所为何事?”陈演故作镇定。 张高楼却盯着地上打碎的茶碗,一眼看向旁边身姿妖娆的扬州廋马:小翠。 眼神,异常犀利! 就像主子看着奴仆。 小翠一惊,慌忙俯身,把地上打碎的茶盏,一片一片捡起来。 张高楼那眼神,带给他的与生俱来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陈演突然笑笑,掩饰尴尬:“老夫手滑了,无妨,无妨!” “两位东家,一大早到府上,不知有何贵干?” 张上高施了一礼,开口道:“首辅大人,京师十三门,菜市口,一大早就都贴满了告示:说是朝廷要开售平价官盐,只要两个银元一斤。整个京师,全都炸开了。” “啊……真有这事?”陈演大惊,听大管家说盐价大跌,还有些不大相信,这回听张上高亲口说,不由得不信。 张上高继续道:“咱们好不容易拉到的、三十个银元一斤的精盐。如果放任下去,不出三天,就要毁于一旦。” “若是引起各家盐商抛售,草民敢打包票,这盐价,必将血流成河。” “草民估算过,两淮精盐,运到京师,人工、水运、销售、盐税成本,大约一个银元一斤。那些私盐贩子手里的盐,就更便宜了,他们不上税,估计只要二钱银子一斤的成本,是咱们的二成。” “若是放开卖,大家一窝蜂上,造成抛售潮、压价潮,这盐价,估计二钱银子一斤都保不住。 “咱们以后,也就只能挣点辛苦钱,随贵为盐商,估计都要喝淡汤了。” 陈演听完,眉头紧皱。不多时,忧愁的脸,又慢慢舒展开来。 冷冷一笑,犹如一只老狐狸:“此,烟雾弹也! “朝廷那点家底,老夫还不清楚吗?兵饷都不足,朝廷官员俸禄都一再拖欠,即使有些许存盐,也定然不多,不足为虑。” 张上高、张于魁一听,大喜! 果然,大明首辅,都是人中龙凤,百分百的老狐狸! 第745章 卖盐的,还要买盐 陈演听完,眉头紧皱。不多时,忧愁的脸,又慢慢舒展开来。 冷冷一笑,犹如一只老狐狸:“此,烟雾弹也! “朝廷那点家底,老夫还不清楚吗?兵饷都不足,朝廷官员俸禄都一再拖欠,即使有些许存盐,也定然不多,不足为虑。” 张上高、张于魁一听,大喜! 果然,大明首辅,都是人中龙凤,百分百的老狐狸! 蒲城盐帮领头人张于魁,紧跟着道:“首辅大人,我和上高兄合计了,目前,最为关键的,是要查清,朝廷户部的官盐,究竟有多少存量?” “只有知道了这个底数,咱们才能灵机应变,在盐价之战中,见招拆招,制人、而不受制于人。” 陈演捋着雪白的胡须,嘴唇微微上扬:“这个好办,老夫的门生夏言,就在户部任郎中,这夏言,可是个过目不忘的人,户部钱粮、物资、府库,那里有多少,都装在他心里呢,一问便知。” 张于魁、张上高大喜,急忙拱手:“谢首辅大人。” 陈演一扭头,看向大管家陈全:“陈全,你就陪两位东家走一趟,看到你在,夏言才会说真言。” “小的遵命......”陈全急忙领命,带着张于魁、张上高坐上一辆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陈府后门出,直奔户部郎中夏言的府邸而去。 果然如陈演所言,夏言看到陈府大管家陈全,立马就跟见到主人一样,笑逐颜开地把陈全、张上高、张于魁迎进门。 “陈大管家,有什么事,你派个小厮知会一声便好,小弟我直接到府上,何须陈大管家劳驾。” 陈全呵呵一笑:“夏大人,你是堂堂正五品朝廷命官,我一个白衣之丁,何敢劳你的大驾。” 夏言也笑笑:“陈大管家,我夏言还不了解你吗?何论我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就是堂堂的三品侍郎,想要进首辅大人的门,还不得您老点头同意么?” 陈全呵呵一笑,夏言如此说,他在张上高、张于魁面前,一下子特有面子。 “夏大人,我这次来,是听首辅大人说,夏大人过目不忘,脑子里可装着大明朝海一般的数据。” “首辅大人让小的,带两位东家,过来问点小事。” “哦......”夏言哦了一声:“两位东家是......?” 张上高急忙施礼:“夏大人,我是扬州盐商,张上高。” 张于魁也急忙施礼:“夏大人,我是扬州盐商,张于魁。” 夏言一怔,听说是盐商,也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管家,两位东家,请里屋说话。”夏言伸手一指,急忙把陈全、张上高、张于魁领进里屋,又把房门关上。 如此小心谨慎,陈全、张上高、张于魁一点不在意,反而觉得特安全、反而觉得夏言特靠谱。 “夏大人,我们就想知道,户部,一共有多少存盐?”落座后,张上高直接开门见山。 “存盐......?”夏言一愣。 张于魁急忙使一个眼色,张上高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恭敬递上:“夏大人,初次见面,不成敬意。” “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给夏大人准备些可心礼物,还请夏大人见谅。” 夏言看见银票,连连摇手,“首辅大人介绍的,陈大管家带来的,我夏言如何敢收,快收起来吧。” “这......”张上高跟夏言第一次见面,银票送不出去,很是尴尬。 陈全突然站起来,笑呵呵走过去,从张上高手里接过银票,直接把夏言拉到一边,背对着张上高和张于魁,凑着耳朵嘀咕一阵,说得夏言连连点头。 待夏言和陈全再回头,陈全手里的银票,早已不翼而飞。 夏言的面色,也和善多了,笑呵呵道:“两位张东家,本官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是一桩小事。” “你们听好了,去年以来,陛下尽打仗,光是闯贼、建奴、蒙古鞑子的马匹,就射杀了十几万匹,消耗了大量的存盐。现在,整个京师的存盐,也就不足一万斤,只有先前的百分之一不到。具体来说,是九千八百六十七斤。” “啊......就这么点?”张于魁既震惊于夏言的如数家珍,更震惊于京师存盐如此之少。 夏言肯定点头:“千真万确,而且,朝廷最多只能拿出一半的盐,作平价盐。” 张上高哈哈......一阵大笑:“五千斤盐,一斤卖两个银元,只需一万个银元,就能把这些盐,全部吃下。” “果然如首辅大人所说,这一切,都是朝廷放出来的烟雾弹。” 张于魁也哈哈笑道:“哈哈......五千斤盐能干啥的?都还不够塞牙缝的。狼来了,喊多了,就不管用了,朝廷想卖多少,那是他的事,反正,老子的盐铺,绝不降价!” 夏言轻轻一笑:“两位东家,据本官所知,户部这次售平价盐,是按户头卖,每户,只卖一两。你即使有十万两,也吃不下啊。” “啊……”陈全大管家、张上高、张于魁全都惊呆。 “奶奶的,户部还能这么玩。户部,有高人指点啊!”张上高气愤道。 “既然这样,咱就多找一些伙计,去排队,能买一些,是一些。”张于魁急忙建议。 张上高摇摇头:“不妥,卖盐的时候,要登记,一户只能买一次,只能买一两,即使找一千人,也只买得一百斤,费力劳神的,又有什么用?” “那咋办?”张于魁冷哼一声,气呼呼的。 陈全、夏言也一言不发。 ……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突然,张上高眼睛一亮,哈哈一声,大笑起来。 张于魁、夏言、陈全立马抬头,盯着张上高。 “上高老哥,都啥时候了,你笑个啥?”张于魁焦急道。 张上高继续笑道:“于魁老弟莫慌,此事,易也!” 第746章 神秘的、出手阔绰的年轻人 听张上高说,这事很容易,还笑着卖关子,张于魁更焦急了。 张上高笑道:“于魁老弟,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京师拢共就九千多斤盐,这点盐,对咱们四大商帮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 “一斤盐,二两银子。好……很好……那咱们就改卖盐为收盐!” “收盐?”张于魁纳闷着,更不懂了。 “上高老哥,咱自家的盐都卖不完,还收个什么盐?” “呵呵……于魁老弟,你这脑袋,是女人的豆腐吃多了吗?总是转不过弯来?” “从今日起,所有盐商,一律不得降价。” “同时,都要挂挂出收盐的牌子,咱卖价多少、收价就是多少?” “这盐又不是药,不吃不会死人。到时候,朝廷放平价盐,咱就以十五倍之价,大肆收盐。” “花十五万两银子,就能让朝廷的努力,全部运费,这笔买卖,值!” “到时候,咱再找个盐荒的借口,把盐价提到二十倍、三十倍。呵呵……花出去的银子,再加倍赚回来。” 张于魁听得,连连点头,连连竖大拇指:“上高兄,我张于魁啥也不服,就服你。这么棘手的事情,你一招就搞定了。” 陈全大管家和夏言,也忍不住叫好。 “张老板,祝多多发财!”陈全大管家乐呵呵道。 “两位张老板,陛下倡导放开盐铁专卖,正是商家大显身手的时候。”夏言收了五千两的银票,也跟着贺喜道。 张子高、张于魁被贺喜声包围,他们脸上挂着笑,仿佛京师盐价的定夺者。 ....... 第二日,京师四大商帮三原帮、泾阳帮、蒲城帮、临潼帮的十几家食盐铺子,全部挂出收购精盐的牌子。买盐的牌子,却是收了起来,摆到角落里。 京师的百姓,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现象。 宣武门外,三原帮盐商赵裕?大东家,在京师的赵家盐铺门口,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赵家盐铺的掌柜赵无极,小心翼翼收起卖盐的牌子,挂出买盐的牌子。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人凑上去,讪笑道:“赵掌柜,今日,咋不卖盐,改卖盐了?难道,老赵家,也没有盐了。” 赵无极瞅了他一大眼,不屑道:“你又不买盐,本掌柜费什么口舌,要跟你说。” 一个瘦高男人挤过来,不屑笑道:“老胡,告示都贴出来了,三日后,朝廷就要放平价盐,只要两个银元一斤。赵掌柜这里,可是要三十个银元一斤,贵着十五倍呢。” “你莫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脑子开裂进水了、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咱还会想着买高价盐呢?” “孔长根,你嚷嚷个啥?你没看到吗?赵掌柜这里,可是挂出了收盐的牌子,咱不是想问问,这盐怎么收,中间有没有赚头。”姓胡的络腮胡男人,一顿怼回来。 聪明的,是他。 小丑,才是瘦高个李长根。 李长根也很好奇,要是赵家铺子真的收盐的话,那他们就有一个天赐的、赚大钱的好机会。把官府卖的低价盐、拿过来一转手,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亮闪闪的银元啊。 众人都被胡络腮胡和李长根的声音搅动了,都凑过来,等着赵掌柜给一个肯定的、满意的答复。 突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穿着长衫、提着布袋银元的的年轻男子,大声道:“赵掌柜,还有盐吗?” “这位主顾,当然有盐。”赵无极急忙回应,又笑着道:“卖盐的,都没有盐,那还不得关门歇业?” “赵掌柜,既然有盐,为啥又把卖盐的牌子收起来,把收盐的牌子挂起来。怎么,你这卖盐的,还干起收盐的勾当了?” 赵无极一听,乐了,呵呵笑道:“这位主顾,我们东家说了,有卖有买,那才叫做买卖。” “今年,两淮盐场遭遇风暴,大雨连连,好些盐场都被水淹了、冲垮了。这食盐减产严重,这盐价啊,还得涨。”赵无极信誓旦旦地道。 “赵掌柜,那要照你这么说,我现在买一斤盐,过几日原封不动拿来卖给你,还能赚笔银子花喽?” 赵无极轻轻一笑:“那是自然。” “昨天精盐,三十个银元一斤,今日,已经涨到了三十二。你要是昨日从我这里买走一斤精盐,啥也不干,今日拿过来,就白得两个银元。” “啊......真有这种好事?”买盐的主顾,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赵掌柜,你说的话,可当真?”胡络腮胡惊问,他终于从赵无极口中,听到了他最想听的话,大喜! 赵无极哈哈一笑:“诸位,我赵无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再说了,我赵家盐铺在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说过的话,得认。” “自今日起,我赵家盐铺,所有精盐,卖价和收购价一个样,很公平,绝对童叟无欺。” “哈哈......发财啦......发财啦.......”李长根突然兴奋大喊起来。等朝廷开张卖盐,他一定要选一个最好的位置,多买它几斤盐,再拿到赵家盐铺换银子。他这辈子,就财富自由了。 “好......赵掌柜,就冲你这句话,我信你。今天,老子带够钱了。你就给老子称一斤精盐,给我包好喽。明天一早,老子就拿过来,看你能出多少价。” 胡络腮胡大惊,一把扯住长衫年轻人,叮嘱道:“兄弟,你没看官府的告示么?三日以后,官府售平价盐。价格,可只要两个银元一斤。” 长衫年轻人不屑道:“无妨,这三天时间,兄弟我先赚几个银元花。等官府开售平价盐,兄弟我也一早排队去。” “好......果然是个聪明人。”赵无极大声夸赞道。 “赵掌柜,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打包精盐?” 伙计们,给这个主顾包精盐喽。”赵无极急忙吼道:“三十二个银元,一斤精盐喽。” ...... 很快,一众伙计包好一斤精盐,赵无极笑着递给长衫年轻人。 长衫年轻人非常爽快付钱,拿钱走人。 这一日,像这个长衫年轻人一样的人,三原帮、泾阳帮、蒲城帮、临潼帮四大商帮的十几家食盐铺子,每家铺子门口,都聚集了好几个。 出手非常豪横,买盐至少一斤打底,包得整整齐齐。 在这乱世,能一出手就是三十二个银元、眼睛都不眨就买一斤盐的。除了领到崇祯皇帝涨俸禄、补欠饷的官员,就只有那些立赫赫战功的大明将士了。 可这些人,不缺盐,无需盐! 还有,就是,四大商帮自己家的伙计! 第747章 八大盐商聚首,大明盐战,正式开场 从夏府、陈府回来以后,张上高、张于魁两人,心中有底,兴奋异常,胜利在望。 立即秘密组织泾阳盐帮的杨作云?,三原盐帮的孙豹人?、赵裕?,蒲城盐帮的康海?,临潼盐帮的张士科?、王子正?,一共八大盐商,聚会密商。 目的,就是要把朝廷低价卖给百姓的盐,全部吃进。 张于魁看着济济一堂的四大商帮、包括他在内的八大盐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诸位,我跟上高大哥,亲自去了陈首富大人家,又去了首府大人的得意门生、户部郎中夏言大人家拜访,也就使了五千两银子。这点小钱,我和上高大哥一人承担一半,就不用兄弟们负责了。” “这五千两银子,花得值。夏言大人亲口告诉,朝廷在北京的存盐,也就只有九千多斤。” “这一次,一共拿出五千斤盐,京师每户,最多能分一两。这一两盐,最多也就只够一月之用。” “但这一个月,咱们等不得。” “若是朝廷从两淮收私盐贩子的低价盐,运入京师,那么,京师的盐价,肯定就绷不住,要垮。” ...... 闻听此言,泾阳盐帮的杨作云?,三原盐帮的孙豹人?、赵裕?,蒲城盐帮的康海?,临潼盐帮的张士科?、王子正?,六大盐商也都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一脸愁容。 “这朝廷,还真狠呐,一出手,就敢用五千斤食盐平价?难道,朝廷就不想乘机赚点?”泾阳盐帮杨作云?不解道。 “这招,太狠啦,五千斤,每斤十六两,每户一两,那就是八千户,十几万人,差不多覆盖一半的京师百姓。这样的话,对盐的需求,就会大大降低。”三原盐帮领头人孙豹人?分析道。 “唉,这好不易、千年一遇、才涨上去的盐价,难道,要跌回去。”三原盐帮赵裕焦虑道。 “朝廷放开盐铁专卖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两淮,那些个私盐贩子,正欢呼雀跃呢。要是京师盐价大涨的消息传回去,他们必定闻风而动,到时候,京师盐价,肯定要冲垮。咱们,可绝不能让百姓有盐吃。”蒲城盐帮的康海?,看得更远。 “老康说的对,不出仨月,私盐贩子手里的盐,必定会流向各地,冲击价格。这些盐,绝不能流入市场,要么低价卖给咱们,要么就举报他们私藏兵器,让巡盐御史冯大人,将他们一网打尽。”临潼盐帮的王子正?,直接拿出绝杀大招。 临潼盐帮的张士科?大声赞同好兄弟王子正:“不管朝廷放不放开专卖,这天下之盐,都得咱们说了算。不放开有不放开的玩法、放开有放开的玩法。反正,百姓想吃盐、能吃多少、花多少银子,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 六大盐商,都充分发表意见,都很团结,张子高也很高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笑着道:“诸位,只要大家团结,就没有咱盐商干不成的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呵呵......要说银子,谁能有咱们盐商多?” “那些私盐贩子,以前,咱们给他们留一条生路,主要是为了收他们手里的低价盐。现在,他们合法了,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他们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是有三头六臂,都不够砍。” “不过,收拾私盐贩子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得处理京师的平价盐。” “我和首辅陈大人、吏部郎中夏大人都请教过了,咱们用商业的手段,对付平价盐,不违法。” “自明日起,咱们继续涨价,一斤食盐,每天固定涨价一元。咱们要一边涨价卖盐、还要一边涨价收盐。” “每家每个铺子、还要派出一拨伙计,扮作主顾,来买自家的盐。第一买、第二天卖,造成赚钱效应,引发百姓抢购。争取在这个冬天,趁着大涨起来的价格,把咱们所有的存货,全部出手,大赚一笔。” “好......”六大盐商,一听秒懂,都拍手称赞。 对张上高、张于魁,都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这种玩法,干一票,吃一辈子啊! 大明盐战,也正式开场! 第二日,赵家盐铺、孙家盐铺、张家盐铺、康家盐铺、王家盐铺、杨家盐铺......京师十几个食盐铺子,门前都来了一堆卖盐的人。 胡络腮胡、李长根在赵家铺子前,亲眼看见了头天买盐的年轻人,来卖盐。 年轻人把一包盐,原封不动拍在柜台上,抬头挺胸,大声道:“赵掌柜,今天盐价几何?” “哎呦......这位主顾,一大早就来啦?”赵无极嬉笑着上前。 “我就问你,今天,收不收盐?”年轻人不套近乎,没好气地道。 “收......当然收啊......” “你有多少,我们就收多少。” 赵无极斩钉截铁,一点不含糊。 “多少价......?”年轻人大声吼道。 这声音,胡络腮胡、瘦高个李长根、周围路过的人......全都听到了。 胡络腮胡嬉笑道:“兄弟,买走的东西,能退就烧高香了,还真想赚钱呐?” 瘦高个李长根也凑过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兄弟,再过一天,就能买到平价盐。你这贵着十五倍,估计得亏死。” “快来看哦,有人要哭喽......” “啥?小伙子心态崩了,掉眼泪喽.....!” “真是傻,脑袋被盐腌过吧......?” ...... 只一小会儿,赵家盐铺面前,就围了一大群人。 看人越结越多,赵无极脸上堆着笑,不怒反喜。 “诸位父老乡亲,我赵家盐铺,一向以信誉、信义行商,立天下,怎么能砸了自家的招牌?” “我赵某,说一无二,说到做到。我赵家盐铺也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所有盐,不管盐业工会认证的,还是私盐贩子处买来的,只要符合标准,一律按当日售价回收。有多少,我们就收多少,绝不含糊。” 赵掌柜说完,朝里大手一挥:“抬上来......” 两名伙计立马把收盐和卖盐的牌子,都挂了出来。只不过,下半部,还包着两块红绸子。 赵无极伸手拉住结了活扣的红绸子,大声道:“诸位请看,今日盐价。” 第748章 顶风冒雪,只为那一两平价盐! 说完,赵无极伸出两只手,抓住两块红绸子,唰......的两声,两块红绸子扯下。 “咦......” 众人眼睛大亮,今日盐价,果然比昨日,又涨了一个银元,整整三十三个银元一斤。 卖盐的年轻人大喜,立马伸出手,大吼道:“给钱......” 赵无极轻轻一笑:“这位兄弟,难道就不想多留几日,说不准,明天就又涨了呢。” 年轻人冷笑一声:“赵掌柜,我信你个鬼,你不会是说话不算话吧?” 胡络腮胡、瘦高李长根.......一群围观的人,又急忙把目光,盯到赵无极身上。 “好......给钱,收盐!”赵无极大吼一声。 一个伙计,立马将盐放上秤,大吼道:“收盐一包,银元三十三枚。” 另一个伙计,急忙数好三十三个银元,递到赵无极手里。赵无极二话不说,立马就把一堆银元,递给卖盐的年轻人。 “兄弟,你可得数好喽,要不然,离开铺子,可就钱货两清了。” 年轻人很听劝地点头,把一堆银元铺在柜台上,又认真数了一遍。随即,又从中随便拿起一个,用嘴使劲一吹,举到耳边,立马听到一阵清脆的响声。 随即,笑道:“掌柜的,谢了!” 随后,拎起一袋银元,就怕别人看不到,大摇大摆地走了。 引得胡络腮胡、瘦高个李长根......一众围观的百姓,个个瞪大了眼。 “卧槽......一天时间,啥也没干,就挣一个银元。这钱,也太他妈好挣了吧......”一个蓄着山羊胡须的精明人,羡慕道。 “看着这小子的神气样,真想冲上去,给他一下......”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人,嫉妒道。 众人的羡慕还没完,眼睛还没转回,突然,人群中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掌柜的,我昨天买了五斤,今天全卖给你。” 胡络腮胡、李长根......一群人又立马转回头。只见一个中年长衫客,抱着一个小木箱,木箱里,果然有五包盐。 看着中年男人把五包盐全部递进去,把一百六十五个亮闪闪的银元、一个一个数清楚,装进兜里,低调地、一句话不说的离去,众人的羡慕、嫉妒、恨......更是达到了顶点。 “我的乖乖......五斤,一下子就赚五个银元,这命太好了吧......” “我草......这财发的,站着就把钱挣了啊。” “唉......老子是没钱,老子要有钱,一准买个十斤、八斤的,那还不得赚疯了?” ....... “掌柜的,我这有两袋盐,我就想问问,这盐价,明天还会不会涨?”突然,又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一个戴着皮裘帽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两包盐,在犹豫是否出手。 赵无极哈哈一笑:“赵某早就说了,今年食盐大面积减产,再加之朝廷处处用兵,消耗较大。” “咱们在京师,不吃盐、喝淡汤,也能,勉强对付过去。可真打仗,没有盐吃,将士们没力气,弓都拉不开,刀都提不起来,还打个屁的胜仗。” “所以,今年的盐价,绝对还要涨。” “不信,你明天再来。今天赚两个银元,明天说不准就赚四个银元了呢。” “好......”戴着皮裘帽的中年人也爽快:“赵掌柜,我今儿就信你一回。明天再来,赚四个银元。” 胡络腮胡、瘦高个李长根......一众围观的人群,再次看得流口水,个个都想买盐、卖盐、一倒手就挣钱。 ...... “赵掌柜,朝廷发的平价盐,你们这也收吗?”胡络腮胡没钱买盐,突然想到一个一本万利的好法子。 朝廷平价盐和市场上的盐,可是差着十五倍多呢。 赵无极笑笑:“这位兄弟问的好,朝廷的盐,质量更好,当然收。” “我赵无极今日夸下海口,若你们购得朝廷平价盐,你们又舍得卖。那么,我赵家铺子,每斤盐,在当日售价基础上,多给一个银元。” “好.......” “赵掌柜威武......” “赵掌柜才是我的财神爷啊......” ...... 在众人的吹捧中,赵无极感觉走上了人生巅峰。 笑着提醒道:“不过,据本掌柜所知,每户人家,最多只能买一两盐。你们可得早些去排队,要不然,卖完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谢赵掌柜提醒......” “谢财神爷提醒......” “走,大伙排队去,明天开卖,老子今天就去排队,一定得排上、买到,要不然,后悔死。” “蚂蚱再小也是肉,一两盐,再怎么说也值三个银元,够咱一年的饭钱,提前两天排队,老子也愿意。” “三个银元,够去怡红院喝顿花酒了。去大牌楼勾栏听曲,要些大枣、果脯、蜜饯,够听一个月了。” ...... 一群人嚷嚷着,兴奋着,憧憬着,一窝蜂的,冲去排队买平价盐。 当日,除了赵家盐铺的掌柜赵无极,张家盐铺的掌柜张高楼?,孙家盐铺的掌柜孙钱良,阎家盐铺的掌柜阎松,康家盐铺的掌柜康乾,临潼帮张家盐铺的掌柜张发财,刘家盐铺的掌柜刘河海,王家盐铺的掌柜王锋......一众掌柜,也都在各家盐铺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上演了一场令京师百姓大开眼界、眼花缭乱、大吃一惊的盐商收盐的好戏。 一日之间,盐商高价收盐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京师的大街小巷,所有百姓都手舞足蹈,跃跃欲试。 天还未黑,户部大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长龙,一个个脸红彤彤的汉子,顶风冒雪、不畏严寒,就为买到那一两的平价盐。 第749章 一股杀气,弥漫乾清宫 平价盐开售前一晚,乾清宫,户部尚书方岳贡,带着巡盐御史冯垣登、户部郎中夏言,急匆匆来见崇祯。 方岳贡焦急道:“陛下,今日,京师盐商、集体涨价,已经达到三十三个银元一斤。最奇怪的是,他们还集体向京师百姓、高价收盐。” “若是任由发展下去,那么,陛下圣谕发的低价盐,极有可能一转手,就到了盐商手里,京师百姓还是吃不到盐。” 崇祯眉头紧皱:“盐商不缺盐,还收盐?” 方岳贡急忙分析道:“陛下,盐商收盐,无非是想把市面上所有的盐,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以求垄断地位。” “这样一来,他们想怎么涨,就怎么涨。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崇祯冷哼一声,抬头看向冯垣登:“冯御史,两淮的官府存盐,还有多少?” “陛下,先前有一万担,连同陛下让臣暗中收购的八千担,一共有一万八千担、一百八十万斤。” “这一百八十万斤精盐,臣已按陛下旨意,于三月前传令两淮盐运使杨振熙,将一百八十万斤精盐,全部装船启程。” “一个月前,杨振熙传信,他将择期启程。此信,发出时已过二十日。” “臣估计,还有七日,船队便能抵达通州;十日之内,便能运抵京师。” 说完,冯垣登急忙递上一封信。 崇祯接过,阅毕,点头赞许:“如此,甚好!” “方尚书。” “臣在。” “朕放开盐铁专卖,还新设立商部,就是要重商兴商。商业之事,就用商业的手段来解决;切不可因小失大,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臣谨受教。” “七日之后,只要两淮的盐,一运到通州,朕就可以每日一售平价盐。” “京师盐价,自然就会跌下来、稳定住。” “既然百姓贪财,那就让他们,多喝几日淡汤吧。京师盐价涨跌,不比粮价。只要粮价稳定,盐价不必管。” “朕还是觉得,官府要尽量少干预商家,咱们就用仓盐、仓粮,平抑盐价、粮价即可。” “臣遵旨......”方岳贡无奈点头,只能领旨。 他也想不通,崇祯皇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照顾商人。 崇祯转头,看向巡盐御史冯垣登:“冯御史。” “臣在。” “这一百八十万斤精盐,装船一路运到京师,走的是大运河和通惠河,可有什么变数?”崇祯担忧问。 冯垣登摇摇头:“陛下,大运河、通惠河都是内河,不比海路,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数。” “要说有变数,那就是遭遇大雨大风、船只倾覆,或者船舱漏水,精盐被毁。” “可现在是冬天,无雨少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崇祯欣慰点头:“这一百八十万斤精盐,可是稳定京师盐价的压舱石,不容有任何闪失。” “朕打仗、腌制马肉......都需要盐。没有盐,真是啥也干不成。” 冯垣登急忙建议:“陛下宽心,杨振熙为人正直、小心谨慎,办事一向牢靠,一定不会出事的。” 崇祯点点头,转头看向夏言。 “夏言。” “臣在。” “迅速调配京仓吏员,做好接收一万担精盐的准备。” “记住,盐最怕潮湿,务必要选一处干燥通风的场所。” “臣遵旨。”夏言也大声领旨。 崇祯扫一眼众人,淡淡道:“明日还要售平价盐,说不定会发生内乱,诸位爱卿下去准备吧。” “臣遵旨。”方岳贡带着众人,急忙领旨、谢恩、退下。 众人走后,崇祯轻唤:“都出来吧。” 何庄带着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指挥同知徐缺,从屏风之后闪了出来。 何庄率先开口,忧虑道:“陛下,臣已查明,巡盐御史冯垣登与八大盐商关系密切,私下收受赃银,不下三十万两。” “另外,前前首辅陈演,也与盐商关系密切、走得很近。他们成立了一个盐业公会,名义上的维护盐业发展,实则上,是统一盐价,建立壁垒,不让别人进来,垄断赚取高额利润。陈演,还兼着盐业工会的名誉会长。” “昨夜,三原帮、泾阳帮、蒲城帮、临潼帮四大盐帮的领头人张上高、张于魁还亲自前往陈演家。后来,又在大管家陈全的带领下,去了陈演门生夏言家。” “今日一早,他们就挂出售盐的牌子,还特意提高盐价,跟朝廷对着干。十有八九,是已经知道京师食盐的存量,才敢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听着何庄说的这些,李若琏和徐缺都有些惊呆了。 锦衣卫的人,比东厂的更多,他们怎么,就没查清楚呢? 前前首辅陈演府上,都安插了眼线,东厂的实力,不一般啊。 崇祯突然冷冷一笑:“这些贪官,竟还敢不收手、不收敛,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何庄、李若琏、徐缺听着崇祯皇帝的话,突然感到一股杀意,瞬间弥漫整个乾清宫。 何庄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开口道,“陛下,按理说,陛下让冯垣登、通知两淮盐运使杨振熙运盐入京,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盐、这么长的时间,他应该早就将此消息告诉八大盐商了。” “而且,他还一直关注着行程,几日到通州,几日到京师,都算得清清楚楚、非常准确。” “可是,他们居然一点不担心、几乎无动作,尽盯着陛下发的五千斤食盐这三瓜两枣。” “这事,臣觉着,本末倒置,很是蹊跷。” ...... 何庄这么一说,李若琏和徐缺一怔,也都觉得很蹊跷。 “陛下,莫非......莫非他们.......”徐缺张着嘴,竟无法完整表达出来。 “莫非什么?”李若琏急问。 徐缺咳嗽一声道:“莫非他们,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 这句模棱两可得话,崇祯、何庄、李若琏听的,一阵心惊。 何庄突然瞪大眼睛,惊问:“徐缺兄弟,你的意思是说,两淮盐运使杨振熙和那一百八十万斤食盐,已被做了妥善安排?” 第750章 共同的直觉,何庄开始动手 何庄口中的“妥善安排”四字,把崇祯、李若琏都吓了一跳。 即使是第一个怀疑的徐缺,也被吓着了。 他们都是办过大案子的,“妥善安排”四字,含义大了去了。 徐缺没有把握地道:“军师,我说的,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我自个的直觉。” “直觉?”何庄一怔。 徐缺点点头:“干锦衣卫时间长了,遇到事情的时候,突然就有的直觉!但愿,是我的直觉,错了。” “不......”何庄突然狠狠摇头:“徐缺兄弟,你一点没错,我也有这种直觉。” “啊......”崇祯和李若琏,也被他们那么默契的直觉,感到不可思议。 两人,都是一样的直觉,是孪生兄弟吗? 李若琏还是不敢相信:“陛下,军师,臣看,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何庄冷冷一笑:“我的李大指挥使,他们能把京师盐价,从两个银元一斤,抄到33个银元一斤。按成本,也就合着一个银元一斤,这可是三十倍的利润,杀头也在所不惜。” “他们一定也知道,两淮盐运使杨振熙带盐船入京,京师的盐价立马垮。” “所以,他们等不得任何时间,一定要把平价盐全部吃进。两淮盐运使杨振熙和那一百八十万斤精盐,他们也绝对要全部吃进。” “全部吃进?”崇祯、李若琏、徐缺一怔。 何庄点点头:“如果臣没猜错的话,杨振熙和盐船,一定有危险。很有可能,会有一场船覆盐毁的灾难。” “啊......”灾难二字一出,崇祯、李若琏、徐缺更是吓了一跳。 “陛下......这般贼人,也太嚣张了。”李若琏怒吼道:“臣请带锦衣卫,把京师所有盐商,全部抓起来,送进诏狱,严加审讯。” “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明盐价,岂能让一帮宵小盐商左右?”徐缺也愤怒道:“臣请逮捕盐商,彻查贪腐。” ...... 看李若琏、徐缺喊打喊杀,崇祯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何庄,咱们从张家口带回来的银两、黄金,都制成金币、银元了吗?” “回禀陛下,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二十八万两黄金,全部制造完毕,即使户部宝泉局加班加点,也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 “现在,也就铸了一百万两银子,铸得两百万个银元。” 崇祯点点头:“那就凑合着用吧,实在铸不出来,就跟户部换。” “陛下,真要动手了?” 崇祯点点头:“既然这些个盐商、朝臣,还想要玩党争那一套,那朕就尽情陪他们玩玩。” “还请陛下指教。”何庄立马请命。 崇祯轻哼一声,“依朕看,这京师的盐价,还不够高。” “啊......还不够高?”李若琏和徐缺,听得云里雾里。都涨了15倍了,还不够高? “陛下,大概,多高合适?”何庄试着问。 崇祯轻轻一笑:“差不多,三个倍吧。” “啊......100银元一斤?”李若琏、徐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崇祯点点头:“当然,这盐,可是好东西,盐摄不足,身体生疾,疲弱不堪,无精无力。” “这盐,还能治伤寒杂症,还能治瘟疫、鼠疫呢。” “而且,朕开春就要大规模对外用兵,朝廷还需要大量采购精盐。” “价不高,不足以体现其价值!” “啊......”李若琏和徐缺,再次大吃一惊。 知道内情的何庄,却是心领神会:“陛下,臣都记住了。明日一早,臣就操练起来,开门营业。” 崇祯点点头,看向徐缺:“徐缺。” “臣在。” “精选一千锦衣卫,全部脱下飞鱼服,换上布衣,扮作家丁,听何庄差遣。” “此事,定要机密又机密。谁敢泄露,杀无赦!” “臣遵旨。”徐缺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他又有一种预感。陛下如此重视盐商,盐商的好日子,估计要到头了。 退出乾清宫,何庄轻轻一笑:“徐指挥使,带你去见两个老朋友。” “老朋友?”徐缺一怔,没有再问! 带一众锦衣卫,匆忙跟上何庄。 到了一看,这两个老朋友,竟然是在张家口做皮毛生意的沈万和曹朗。 两个义商千里迢迢前来,徐缺大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要干什么事了。 ...... 第二天一大早,户部尚书方岳贡,带着顺天府尹、巡盐御史冯垣登、户部郎中夏言、以及一众户部官员、吏员,打开户部大门,立马惊呆。 万千百姓,早排好队,秩序非常乱,插队的、打架的、咒骂的……闹轰轰的! “成何体统?”方岳贡摇头道。 顺天府尹王庭梅大手一挥,一众衙吏立马提刀冲上去,排队的民众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方岳贡走上前去,大声道:“百姓们,不要慌,不要挤。这平价盐,是陛下的恩典,必然要泽禄四方,确保每人都有。” “陛下还说了,这平价盐,每月开售一次,确保所有京师百姓,都能吃上。” “啊......每月一次?”排在最前面的胡络腮胡、瘦高个李长根、所有排队的人,全都震惊了! 要是每月出售一次,那么,他们还不得发财了。 每天啥事不干,每月来一天,排队买平价盐,再拿到旁边盐铺,一转手就三个银元到手,这样的好事,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啊。 众人还来不及感谢陛下皇恩浩荡,方岳贡已经大手一挥,一众户部吏员,在郎中夏言的带领下,迅速将一袋袋精盐扛了出来,一共100袋,每袋100斤,堆得小山也似。 “官爷,多少钱一斤?”排在第一位的胡络腮胡子,眨着狡黠的眼睛,明知故问,套近乎。 “这不贴了告示吗?两个银元一斤,一百文一两。”一个负责收钱的户部吏员,没好气地道。 “官爷,我这有两个银元,能不能给我半斤?”胡络腮胡笑眯眯道。 收钱吏员,差点被胡络腮胡搞懵。 胡络腮胡多给钱,无非是想多买平价盐,再拿到盐铺去卖。两个银元买半斤,一转手,那可就要赚十四个银元啊。 想得美! 收钱吏员抬头,冷笑道:“你小子,这不是吃亏了么?” 第751章 两个搅局者 胡络腮胡急忙点头哈腰,笑脸迎上。 “官爷,不吃亏,不吃亏,小的一点不吃亏。” 收钱吏员狠狠白了他一大眼,怒吼一句:“你买不买?不买就滚……” “啊......官爷,要是半斤不行,那二两也行!”胡络腮胡还不死心。 两个银元买二两,拿到旁边盐铺,也能买六个银元,还能赚四个。 “滚......有多远给x老子滚多远......”收钱吏员突然一口啐在胡络腮胡脸上。 大吼道:“来人呐,这厮贪得无厌,居然想多买平价盐,占大家的便宜。给我叉出去,让他排最后。” 两名挎刀的顺天府衙吏,立马上前,将胡络腮胡从队伍里叉出来。 胡络腮胡大急,急忙大声求饶:“官爷,饶命呐......饶命呐......我给你跪了......” 可他被叉着,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看胡络腮胡被拖到最后边,哭爹喊娘的,周围的人,瞬间一阵阵哄堂大笑。 瘦高个李长根,急忙闭着嘴,一句话不敢说,甚至看都不敢看胡络腮胡一眼。生怕别人知道他们认识,把他当做是一伙的,也把他叉到最后。 胡络腮胡不得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排到最后,比被杀头还难受。 他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 “老胡,赵掌柜说一不二,真给钱了。”李长根把玩着三个银元,三十个“当十”的铜钱,故意凑到胡络腮胡面前,得意地笑。 “滚一边去,老子烦得很。”胡络腮胡气得咬牙切齿。 李长根嘿嘿一笑:“老胡,今天盐价,又涨了。” “真涨了?涨了多少?”胡络腮胡焦急问。 “涨了一个银元,三十四个一斤。”李长根回道。 “卧槽,李掌柜没骗人啊。”胡络腮胡惊讶道:“按理说,不应该啊,大家都能买到平价盐,盐商应该跌价才对啊。” “嘿......你管他的,给的越多,不是越好么?” “老胡,别排了。排到你,早买完了。走......咱哥俩,找个酒肆,好好喝一壶去。” 胡络腮胡冷哼一声:“老子就不信了,这一两盐、老子绝对要买到。三个银元,老子今天必须要挣到手。” ....... 两人正说着,突然凑过来一个年轻人,笑呵呵道:“李大哥,我也挣钱了。” “呵呵,挣了三个银元、还有五百文呢。” “啊......”李长根大惊:“小六子,你咋多老子一百文?” 小六子嘿嘿一笑:“李大哥,你卖早了,旁边来了两个商人,说是从口市那边来的,也在收盐,给开价三十五个银元一斤。” “一斤,还多着一元呢。” “啊......有这种事?”胡络腮胡、李长根一惊。 小六子点点头:“千真万确,好多百姓,买到盐以后,都卖给那两个口市商人了。” “卧槽......老子得去找赵掌柜,还老子的一百文。”李长根愤怒着,他突然感觉,他手里刚赚的三个银元、三百文铜钱,瞬间不香了。 ...... 当夜,陈演府邸,秘密开进了八辆马车,两顶轿子。 马车车帘,一直未拉起。轿子的帘子,也遮得严严实实。 泾阳盐帮的领头人张上高、杨作云?,三原盐帮的领头人孙豹人?、赵裕?,蒲城盐帮的领头人张于魁?、康海?,临潼盐帮的领头人张士科?、王子正?,八大盐商,又齐聚陈演府邸。 两顶轿子送来的,正是巡盐御史冯垣登和户部郎中夏言。 陈全大管家领着八大盐商先到大堂落座,巡盐御史冯垣登和户部郎中夏言则被请进了一间密室。 看陈首辅和冯御史还、夏郎中还没有来,一众盐商,先闹开了。 “张会长,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拜盐业公会的码头,不拜咱四大盐商的码头,就敢跟咱抢盐,我看,他是活腻味了。”身为盐业工会副会长的张于魁,愤怒道。 “我看,他们是不知道,盐业的水,到底有多深。拿着银子,就敢冲进来。掉进水里淹死,还能留个全尸。要是掉进盐水里,那就是尸骨无存。”三原盐帮领头人孙豹人?,怒吼道。 “我看在座的各位,随便一个出手,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他捏死。”临潼盐帮领头人王子正?,一脸不屑。 “今天的五千斤盐,咱八家加起来,就抢得一千多斤,百姓留了一千多斤。被那两个毛贼,抢走一千多斤。” ...... 八位大明盐商大佬,七嘴八舌,口气中充满蔑视和不屑。 “首辅大人来啦......” 一个小厮跑进来,众盐商急忙起身,扭头向门口看去。 只见,陈演老首辅带着巡盐御史冯垣登和户部郎中夏言,胸有成竹地走进来,众人这才停止嚷嚷。 “草民,见过首辅大人,见过冯大人、夏大人。”张上高急忙带着七大盐商,向陈演、冯垣登、夏言行礼。 “诸位请坐。” 陈演手一挥,直接走到首座,冯垣登、夏言分坐左右。 陈演捋着雪白胡须,开口道:“诸位东家,今天的事,老夫都知道了。” “有人真金白银拿出来,跟大家抢着收盐,这可是件好事。这样,能把快速把盐价推高,正中咱们下怀,又何乐而不为。” 副会长张于魁哈哈笑道:“是啊,首辅大人说得对,试问谁手里精盐最多,除了八大盐商,还能有谁?” 众盐商又是一份志得意满的表情。 会长张上高,却突然开口: “首辅大人,不知这两个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以前,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啊?” 巡盐御史冯垣登接过话道:“本御史已托锦衣卫相好的兄弟查明,这两人,一人叫曹朗、一人叫沈万,一直在张家口经商,做的是贩卖皮毛、茶叶、锅具的生意。” 听到是口市来的商人,张上高立马警觉,神情严肃:“冯大人,不知这两人,是想贩盐,还是想搅局。” “若是贩盐,我等可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他们点汤喝。” “若是搅局,那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死我活的决斗。” 第752章 会长的手段 巡盐御史冯垣登接过话道:“本御史已托锦衣卫相好的兄弟查明,这两人,一人叫曹朗、一人叫沈万,一直在张家口经商,做的是贩卖皮毛、茶叶、锅具的生意。” 听到是口市来的商人,张上高立马警觉,神情严肃:“冯大人,不知这两人,是想贩盐,还是想搅局。” “若是贩盐,我等可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他们点汤喝。” “若是搅局,那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死我活的决斗。” 一众盐商,看着会长张上高冰冷的表情,平淡的音调说着狠话,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表情,也立马变得严肃。 这样的话,张于魁没记错的话,张上高一共说过三次。 第一次,是对付广州来的商人覃辉。 覃辉本是他们的老主顾,一直从他们这里进货。 谁知,覃辉抱上了广东巡抚的大腿,搞到了一万张盐引,想绕过四大盐帮,还想在扬州谋一个盐场,搞产、运、销一体。 这样一来,彻底挖了四大盐帮的根基,动了四大盐帮的奶酪。这一万张盐引、三百万斤盐,这么大的生意,四大商帮一口汤都喝不上。 张上高派出张于魁,商谈了两次,覃辉一点面子都不给。 张上高一怒,就说了刚才的话。 最后,覃辉和他的两个掌柜、一众伙计,在一个雨夜,竟失足掉落盐池里,全部淹死,从头到脚都是盐。 覃辉老婆报了官,官府派仵作验尸,仵作开膛破肚,喉咙里、胃里全是盐,完全符合溺盐池死亡的特征。 覃辉搞的盐场,也突然遭遇洪水、决堤大灾,所有财富,烟消云散、毁于一旦。 覃辉的一妻三妾,还被卖去了妓院,偿还债务;他的女儿,也被卖给一个牙婆,养作扬州瘦马;最惨的是他的儿子、直接被送入宫中、割为太监。 这事情,只有八大盐商知道,覃辉和他的两个掌柜、一众伙计,都是淹死的不假。 不过,他们是被活生生丢下盐池,在盐池里扑腾着,永远上不了岸,活活淹死的。 那一次之后,再没有外地商人,敢到扬州、两淮,绕开四大盐帮,就开盐场、收私盐。 ...... 第二次,是扬州的私盐贩子黄朝,居然敢把私盐流入市场,造成扬州盐价下跌。 张上高大怒,说了上面的话。 下定决心,张上高里面花大价钱买了一群亡命之徒,又花重金买通了一个黄朝的贴身保镖。最后,在背叛贴身保镖的带领下,终于找到黄朝的制盐窝点,举报给巡盐御史冯垣登。 冯垣登立马率领官兵,将制盐窝点一锅端掉,将黄朝家族一网打尽。 张上高亲自率领一众亡命之徒,身穿黑衣,冲进窝点,残杀滥杀,一个不留。 其他的私盐贩子闻言,再也不敢将食盐流入市场。 所有制造好的私盐,全部低价卖给四大商帮。至此,四大商帮一举垄断了两淮盐业。 比任何时候,都要严密。 张于魁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初来乍到的口市商人沈万和曹朗,将会面临什么结果? 听着张上高的话,冯垣登却摇摇头。 “张会长,据本官所知,草原、关外都很缺盐。” “去年以来,陛下用兵较多,草原、关外商路不通,盐道、粮道均已断绝。” “陛下有旨,不许粮食外运,食盐倒是没有禁绝。” “这草原,断粮无所谓,有牛羊肉可吃。可一断盐,他们吃牛羊肉也吃不下去。他们此番高价收盐,想必是草原给的更多,还有得赚。” “上次陛下打蒙古鞑子,他们配合有功。陛下给了他们优惠政策,免税三年。这次敢入京师抢盐,估计就是得了许诺,想买点盐,贩往草原。” 张上高“哦”了一声:“那就算他们不懂事,过两天,找个机会,草民去会会他们,摸摸他们的底,看看他们想吃进多少。” 陈演点点头:“有劳张会长。” 张上高笑笑:“首辅大人,扬州可比不得京师。在京师,皇城根下,草民办啥事,都得守规矩。” 陈演笑笑:“守规矩,才能长久。本官,就是守规矩,才能急流勇退,安享天年。” 巡盐御史冯垣登却忧虑道:“张会长,两淮盐运使杨振熙,七日后,就将运送三大船、一百八十万斤精盐,抵达通州。” “十日后,就将抵达京师。” “这些盐一到,户部每日都能放一次平价盐。到时候,整个京师,盐价必将血流成河。” “这些样,张会长该如何应对?” 张上高轻轻一笑:“冯大人放心,这事,草民已经安排好了。三艘盐船,开船的,摇桨的,都是自家兄弟。” “要不是顾忌扬州是冯大人的地盘,京师是首辅大人、夏大人的地盘,都不好动手,怕给几位大人惹麻烦,这几艘船,早就沉入水底、喂王八了。” “草民听说,守通州的,是陛下的亲表弟、左都督刘文耀。正好,咱就在通州动手。再怎么查,也查不到冯大人、夏大人的头上。” “而且,通州水面宽阔,正好方便草民养的那帮能在水下一天一夜的水鬼,闹腾点浪花起来。” 冯垣登点点头,伸出个大拇指,微笑道:“张会长办事,本官放心!” “也请首辅大人、夏大人放心,下官跟张会长共事好多年、共经好多事了。” “很多本官没想到的,张会长都提前想到,妥善解决。” 陈演和夏言也相视一笑,满意点头。 陈演轻轻一笑:“诸位,今日就到这里吧。祝张会长旗开得胜,咱们就在京师,坐等张会长的好消息。” 诸位盐商率先起身告辞,张上高特意留了一下。 众人走后,张上高突然一挥手,三名随从,立马捧上来三个箱子,分别递到陈演、冯垣登、夏言。 张上高轻轻笑道:“首辅大人,冯大人、夏大人,一点小黄鱼,还请笑纳。” 陈演、冯垣登、夏言各自打开盒子,金灿灿的金光,差点闪瞎了他们的双眼。 “哈哈......老夫牙齿不好,冬天,就该吃点大黄鱼。” 众人听罢,顿时一阵哄堂大笑起来。 ...... 张上高走出陈府,已是子夜时分,马车旁,立马有一个小厮迎上来。 凑近耳朵,低声道:“东家,姓沈的和姓曹的,住的地方已经找到了。” 第753章 会长出马,勾栏听曲 听小厮说,找到了沈万和曹朗两位商人的住处,张上高突然来了兴趣。 “周百户兄弟,刚才来过?” 小厮点点头:“东家,周百户是偷偷来的。只给了张纸条,就走了。” 说着,小厮立马递上一张纸条。 张上高接过,只见纸条上写着“归厚会馆”四个大字。 张上高点点头,把纸条又递给小厮。 小厮熟练地接过,直接拍进嘴里,一咽唾沫,喉结一动,就把纸条吞了下去。 看小厮吞下纸条,张上高急忙坐上马车, “走.....去归厚会馆。” ...... 归厚会馆。 勾栏听曲。 沈万和曹朗,忙了一天,收了一千多斤盐,距离他们需要采购的数量,还远远不够! 没办法,只能勾栏听曲,聊以解闷。 张上高的马车,停在归厚会馆门前。 下车后,张上高理了理衣衫,摇一把折扇,带着两名小厮,大步踏入会馆。 会馆内,热闹非凡,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翩翩少女来往穿梭。 会馆正中间,一排穿着舞衣的舞女,在一条长长的台子上,表演着各自的绝学。 把一个个柔弱的腰肢,舞动得像灵蛇、像丝缎。 随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看去,张上高也很快发现了,与众不同的、穿着一身裘皮衣服、戴着裘皮帽子的沈万和曹朗。 张上高不动声色走进一间包房,一个殷勤的店小二,急忙迎上来:“三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张上高身边,贴身小厮开口道:“你们这里,量也做不出什么龙肝凤胆,最贵的酒,来两壶;最贵的柴,沏一壶;最贵的小吃、点心,不重样的来十碟。” 店小二拿着笔,都吓懵了,这兵荒马乱的年岁,他就没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啥也不问,只要贵的。 看店小二愣住,张上高的贴身小厮轻轻一笑,急忙掏出一个一个金元宝抛过去:“尽管上,爷有的是金子。” 店小二慌忙接过金元宝,手里沉甸甸的,心下更震惊了,花钱花金子的,在他看来,至少是个王爷。 慌忙道:“三位爷,稍坐,酒、茶、菜马上就来。” “等一下。”张上高突然开口。 小二愣住,急忙回头。 “酒是啥酒?” “这位爷,本店最好的,是三十年陈酿的竹叶青。” 张上高有些不满意地道:“也罢,凑合喝吧。” “小二,给那两位远方来的贵客,也来一壶三十年陈酿的竹叶青,记在咱家账上。” “好嘞。”店小二大喜,笑着走了。 沈万、曹朗正在饮酒听曲,店小二突然笑呵呵走上前来:“两位客官,你们的一位朋友,给你们点了一壶三十年陈酿的竹叶青,你两位客官慢用。” 沈万、曹朗相视一怔! “我在京师,没啥朋友啊。” “我也没有啊。” 两人抬头,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间雅间,隐隐约约坐着几个人。 “沈兄,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曹朗开口道。 沈万摇摇头,“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人家不想见,咱们也不必打扰。” “如此良辰美景,好曲不可辜负,好酒也不可辜负。这三十年的竹叶青,最是难得。” 曹朗嘿嘿一笑:“对,管他个逑。来,喝酒!” …… 不一会儿,一个精神的年轻人,突然走过来打招呼。 拱手行礼道:“二位贵客,可否赏光,移步雅间,我家东家,想跟二位贵客谈笔生意。” “生意?”沈万轻轻一笑:“你家东家,知道我们做的什么生意?” 年轻人轻轻一笑:“两位贵客今日搞那么大的动作,整个京师,都知道了。” “你们东家是?”沈万问道。 年轻人轻轻一笑:“盐业工会会长,张上高。” “啊......会长?”沈万、曹朗一惊。 他们最惊的,不是因为张上高这个人。他们在口市,还参与守城,什么样的刀光剑影没见过? 他们震惊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张上高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到京师,露面第一天就被找上门来。张上高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小兄弟,这壶竹叶青,也是你家东家送的?”曹朗歪着头,问道。 “嘿嘿……不知合不合两位贵客的口味。” “小兄弟,这酒不错,看在这酒的份上,老哥今天就给你们东家一个面子。” “多谢两位老板成全。”年轻人大声感谢,立马走在前。 沈万和曹朗对视一眼,也跟着走进雅间。 雅间内,养尊处优、气质不凡的张上高,摇一把折扇,轻轻道:“鄙人,正是盐业公会会长:张...上...高...” “张会长,果然好手段。”沈万跟着道。 张上高笑笑:“我张上高平生,最爱交朋友,听闻二位贵客,正在大量收购食盐。我张某人,或许可以帮上一二。” 沈万哈哈一笑:“张会长果然豪爽,不瞒张会长,我们兄弟俩,从口市过来,正是来买盐的。” “口市那边战打完了,陛下传旨,要深入草原筑城。明军正在做准备,开春就要出发。” “我等需要大量食盐,就冲到了京师。我们都没想到,京师的盐价,竟然涨得这么高。可是,没办法,盐是必须之物,再高也得买啊。” “我等苦于人生地不熟,以前又没做过这种买卖。恰巧遇到百姓买盐,就支开摊子,在街上收盐。” “若有冒犯,还请张会长海涵。” 张上高摇着折扇,狡黠的眼珠,滴溜溜转着,想从沈万和曹朗的眼睛里,看出谁在说谎。 可是,见过尸山血海的沈万和曹朗,哪里会眼神惊慌闪烁。 张上高笑笑:“原来,是个误会。” “两位贵客,请入座。” “不是我张上高吹牛,你们想要多少,我手里就有多少,保证一斤不缺。” 第754章 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去到扬州 看张上高打包票,沈万看一眼曹朗,兴奋开口道: “张会长果然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今日有幸认识张会长,我沈万,一定要连敬三杯。”沈万说着,立马拿过酒杯、提起酒壶,就往杯里斟酒。 满满一杯,斟满就端起来,西北汉子的豪迈,尽显无疑! “张会长,我敬你。” “好,我看沈兄弟也是个直爽人,今天,就算是不打不相识。” “来.....三杯就三杯。” ...... 沈万和张上高连喝三杯,喝得两人脸上,红光满面。 沈万仿佛找到多年的好友,彻底打开心扉,笑呵呵开口道:“既然张会长如此爽快,小弟我就直言相告。小弟此次买盐,是受田虎将军所托,让我兄弟俩入京,务必要买30万斤盐,够10万军民一年之用。” “这买盐和筑城的钱,还是陛下剿灭蒙古鞑子,专门收缴的,专款专用。” “啊......三十万斤?”张上高表面平静如水,心底下,却是波涛汹涌。 这么大的用量,这么高的价格,一进一出可就是好一大笔钱呐! 沈万点点头:“草原深远,运粮运盐都困难。三十万斤,十万人用一年,还嫌少呢。” 张上高突然呵呵笑道:“沈兄弟,你要这量,也忒大了。你可知道,整个京师,一共有多少盐?” “大明京师,汇聚天下财富,民阜物丰,想必,得有几百万斤吧?”沈万开口道。 张上高笑笑:“沈兄弟,要是在去年初,这几百万斤盐,还是有的。” “只不过,陛下连打三个大胜仗,将士要吃盐、百姓要吃盐,甚至,那些战死的马,也要吃盐。” “战死的马,也要吃盐?”曹朗插一句嘴。 张上高笑笑:“那些马肉,不用盐腌制、卤制,几天就馊了、臭了,可不得要盐么。” “哦......原来如此!”曹朗恍然大悟。 张上高继续道:“所以,京师的存盐,全被官府买光、拿去腌马肉了。” “现如今,整个京师,拢共不超过五万斤盐。” 说着,张上高伸出一个巴掌。 “啊......才五万斤?”沈万和曹朗都大吃一惊。一脸不可思议。 张上高点点头:“当然,要不然,京师的盐,也不会卖得这么贵。” “再加上,今年两淮盐场大面积减产,冬天更没法子晒盐,想要三十万斤盐,简直难于登天。” “啊......这可如何是好?”沈万焦急着,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曹朗更是焦急道:“张会长,筑城可不是小事。要是民工没有盐吃,根本没力气干活。” “若工期一过,城筑不好,将士们无法入驻。遇到寒冬暴雪,那可就惨了,恐将坏了田虎将军的大事,甚至,全军冻死都有可能。” “唉……”听着曹朗的担忧,沈万一声长叹。 随即,抬头看向张上高,求助道:“张会长,这可如何是好?” “有什么法子,能帮帮兄弟,帮帮十万军民,帮帮田虎将军。” 张上高又笑笑: “今年,真是不凑巧,盐商也缺盐。这盐价,天天在涨,朝廷也不管管。” “要我说,怪就怪在盐铁开放。朝廷想给那些私盐贩子合法之身,可也不想想,就他们些贼人,能挑得起大明盐市的脊梁吗?” “沈兄弟、曹兄弟的事,本会长看,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唉......”沈万、曹朗,同时一声长叹。 沈万再次抬头,看向张上高。 “张会长,既然你是盐业公会会长,必定神通广大。” “小弟,还想劳烦张会长,再想想办法。” “不敢瞒张会长,我和曹朗兄弟来京时,田虎将军说了,银子管够,不管多少钱一斤,都行,他只要10万斤盐。” “这次,打蒙古,田虎将军把蒙古十万大军一锅端了,缴获金银无数。” “我和曹朗兄弟此番进京,就带了一队军马护卫,整整带了五百万两银子。” “原本,还想买些粮食,一同运回去。” “现在看来,只够买盐了。毕竟,草原上牛羊多,有盐就饿不死。” “这次,带了这么多钱,要是三十万斤都买不够,我兄弟俩回去,只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张上高也跟着叹息一声:“沈兄弟,莫说今后盐价还要上涨,就是按照现在的市价,三十万斤盐,也要一千万两银子,你们才五百万两,好像还欠着一半啊。” “张会长,钱的事,你莫担心,这次剿灭蒙古鞑子,一共缴获了一千二百万两银子、黄金二十八万两,都是专款用于筑城的。” “不够了,还可以再运。” 张上高呵呵一笑:“沈万兄弟,这还真不是钱的事,是没盐的事。” “不是我吹嘘,你就是提价到两百银元一斤、花掉一千万两,也买不到五万斤盐。” 曹朗突然接过话:“沈大哥,怕个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明天,咱就租几条船,带上兄弟们,带五百万两雪花银下扬州。扬州天下盐都,总不至于还缺盐吧?” 听到“扬州”二字,张上高一怔,眼角闪过一丝可怕的杀意! 他自视为扬州的保护神,从不允许外地商人踏足一步。 沈万也点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张会长,兄弟我可劲儿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私盐合法了,甭管私盐、公盐,只要是盐,老子都要。” 张上高冷冷一笑:“祝两位兄弟,好运!” 随即,起身告辞。 沈万和曹朗也跟着起身,目送张上高会长远去。 走到门口,张上高突然头也不回地开口:“这两个人,盯死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抵达扬州!” “小的遵命......”年轻彪悍的年轻人,立马闪身屏风之后,再次迂回入归厚会馆。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万和曹朗! 第755章 一粒盐,也休想进入京师 张上高没有回张家盐铺,他去的,是扬州会馆。 扬州会馆比之归厚会馆,至少高着三个级别。 毕竟,扬州会馆,有远近闻名的扬州瘦马,单单这一条,就比京师、比天下所有的会馆,都要高一个级别。 盐商,盐商,顾名思义,就是赢商。 他们是富贵命,人生赢家,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花起钱来,那钱就像树叶子,永远也花不完。 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盐,和粮食一样,是人的刚需。 所以,盐商想不赚钱都难。 天下盐商,又以扬州盐商豪侈甲天下。百万以下者,谓之小商。 扬州盐商之财力:伟哉! 泾阳盐帮杨作云?,好吃鸡蛋,家里养的鸡,喂的都是人参、鱼虾等山珍海味。 三原盐帮孙豹人?、为博美人一笑,特制一箱子金叶子,在元宵之夜,从天桥上洒下,任人拾捡,一点不心疼。 蒲城盐帮张于魁?,喜好弹弓打鸟,打鸟的珠子,用的竟然是金子。 ...... 扬州各大盐商,都有一样、甚至数样让人津津乐道的癖好。 不过,来到京师,他们最爱的,还是扬州会馆的瘦马。 人在异乡为异客,他们听着扬州的轻音软语,才更亲切。 张上高亲自驾临扬州会馆,张于魁?、杨作云?、孙豹人?、赵裕?、康海?,张士科?、王子正?七大盐商也放下手中的、胯下的、身下的宝物,抽出身子,来见会长。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拎得清! 张上高看众人到齐,开口道:“诸位,今晚,我已找到两位搅局者,试探了一番。” “没想到,他们也是大有来头。” “会长,啥来头,老子也不放在眼里。难道,比咱身后的那位,还大?”张于魁不屑道。 张上高轻轻一笑:“这倒是不至于,我想说的是,他们是张家口那边田虎将军派来的。” “说是陛下选派田虎将军,深入草原筑城,管辖草原。还给了田虎将军十万军民,一千多万两银子。” “啊......这么多?” 张于魁和其余六大盐商,顿时大吃一惊。 “会长,朝廷有这么多钱吗?”王子正试探着问。 张上高点点头:“筑城的消息,我也打探清楚了,千真万确。” “至于朝廷的钱,也是千真万确。蒙古人抢了张家口商人,陛下又打败了蒙古人。这么一转换,口市商人的钱、蒙古人的钱,全部进了朝廷的户部。” “那两个商人前来,就是要用这一千二百多万两银子,买粮食,来精盐。” “此事,哪哪都对得上,千真万确,无须质疑。” “所以,目前,想要吃掉这一千万两银子,摆在咱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走。” “那两条路?”张于魁急忙问,这也是其他六大盐商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张上高笑笑:“第一条,就是推高盐价。京师咱们手里有的盐,撑死不超过两万斤。要想靠这两万斤盐,去匹配一千万两银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盐价,增加自身的价值。” “不过,这盐价,再怎么涨,也不可能超过100银元一斤,这是极限。” “超过一百,估计必定惊动陛下。若东厂、锦衣卫杀来,试问诸位,谁又顶得住?” ...... 众人听完,一时陷入了沉默。 “会长,那另一条道路呢?”张于魁又忍不住问。 张上高轻轻一笑:“另外一条,那就是调盐入京!” “调盐入京......?”张于魁和另外六大盐商,顿时一惊。 张上高点点头:“对......从扬州、两淮地区,把私盐贩子藏的盐、以及库存盐,全部收集起来,再调入京师。” “实不相瞒,那两位客商,还做了另外打算,他们想亲自去扬州,买私人贩制的盐。” “若让他们前往得逞,那咱们的颜面何在?那一千万多两银子,可就彻底跟咱们无缘了。” “不......这样的事,决不允许发生。”孙豹人怒吼道。 “哼......他们想去扬州,没门!咱们发个公告,那些私盐贩子也不敢把盐卖给他们。”张士科?怒吼道。 “对......贩盐,想不拜咱们盐业公会的码头,就像两个二傻子,挺着头就刚往里钻。这回,得让他们知道,咱们盐商的厉害多人。”赵裕也气愤道。 张上高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众人安静之后,张上高继续道:“我意,不管是京师、还是扬州,不管是官盐,还是私盐,一粒盐都不能入京师。” “只有这样,才能把盐价推到100开外,把这一千二百多万两银子,全部弄到手。” “好......”张于魁副会长带头,众盐商起立,众人齐齐追捧、抚掌大喜大笑! 笑声中,三原盐帮领头人赵裕?走出了小黑屋,正色道: “张会长......你可别忘了,两淮盐运使杨振熙,正带着三大船一百八十万斤精盐,正在前往京师的路上。” “要是他们按时安全抵达,这京师的盐价、盐市,可就与咱们彻底无缘了。毫不夸张地说,八大盐商,将彻底退出京师。” 赵裕话说完,众人都沉默了。同时,把目光,都看向张上高。 这事,是张上高会长一手操办。为了保密,有些事情,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 此时,赵裕站出来,就是怕没行动、不把稳。 张上高站起来,哈哈一笑:“诸位放心,三天前,一切已安排妥当。只等船只到来,就动手。” “总之,咱们就是一个原则,一粒盐都别想进京师。京师的盐价,咱得说了算。我看,最好一斤100个银元。” “这一千万两银子,也别想着飞出京师。” “好......上高兄,我们信你。”赵裕急忙回应。 “于魁兄,为掩人耳目,咱们行动当天,得邀请京师官员、大佬、商人朋友,都过来做个见证。” 张于魁点点头:“这事,本人立马办妥。” 张上高点点头,“同时,把一百八十万斤精盐这个好消息,想办法告诉那两个客商,让他们高兴高兴,以便稳住他们,稳在京师。” 张于魁狠狠点头,哈哈笑道:“这就叫做,看一个,夹一个,一网打尽!” 第756章 疯狂的炒盐 第二天,沈万和曹朗立即前往京师各大盐铺买盐。 第一家,就去赵家盐铺。 赵家盐铺的掌柜赵无极,热情接待了他。 “两位客官,快请里屋坐。” 听到要大批量买盐,赵无极打开柜门,亲自热情迎接沈万和曹朗入雅间茶室。 “赵福,上茶。”赵无极朝里吼一声,唤作赵福的伙计立马捧一壶碧螺春,给沈万和曹朗斟茶。 “赵掌柜,我看京师各大盐铺,就数你们赵家规模最大,实力最雄厚,跟赵家谈生意,也省去许多麻烦事。”沈万开口道。 赵无极呵呵一笑:“沈老板说的是,我赵家盐铺,向来诚信第一,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我赵无极敢承诺,要是我赵家给的价格,高过京师任何一家,双倍返还。” “赵掌柜,牛......”曹朗夸一句,立马伸个大拇指。 “赵掌柜,我们要的量大,不知你赵家盐铺能不能吃得下。” 赵无极哈哈一笑:“不管多大的单子,我赵家都能接,我赵无极都敢接。” “我们要批发价。”沈万接着道。 赵无极点点头:“如果量足够大,可以给批发价,批发价是零售价的八成。” 说完,赵无极比了一个“八”字手势。 沈万也点点头:“没问题,八成就八成,不过,要现货,要三十万斤。” “啊……”赵无极刚喝进口中的热茶,噗……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客官,你别吓我,三十万斤现货盐?” “你们可知道,整个京师,都在闹盐荒。存盐,最多不超过五万斤。” “啊……”沈万和曹郎一惊,看来,盐业工会会长张上高说的没错,京师的盐,荒得厉害。 沈万叹息一声道:“赵掌柜,你们赵家铺子,可以提供多少现盐?” 赵无极转动聪明的脑袋和聪明的眼睛:“现盐的话,只能出两千斤,我们东家还惜售呢,交待要慢慢涨、慢慢卖。两位贵客实诚,真要的话,我赵某就做一回主,现价给两千金。” “你这三十万斤的单子,我们可以接。不过,要等到半年之后,才能交货。价格,可以是市价的八成。” “半年之后,黄花菜都凉了!”曹朗不忿道。 突然,伙计赵福急匆匆冲了进来,慌张道:“掌柜的……掌柜的……东家传来消息。” “慌什么慌,没看到有贵客在吗?”赵无极吼道。 赵福脸一红,深喘一口气道:“掌柜的,东家传信,说今日起,所有盐价,每斤上涨一个银元,而且,每人每天,限售一斤。” “啊……”赵无极、沈万、曹朗同时惊呆! 当日,沈万、曹朗一共去了三家盐铺,令他们奇怪的是,不管是张家盐铺、还是孙家盐铺、李家盐铺,都是热情接待,但现货限量,只卖一斤。 沈万、曹朗依然不死心,第三、第四天、第五天,又连续去了杨家盐铺、刘家盐铺、赵家盐铺、康家盐铺......一共十几家盐铺,见万掌柜的、见东家,都是说没有库存,盐价还要涨,每天涨一元。每人每天,最多只能买一斤盐。 一家,都不松口! 而且,每家店门口,都挤满了买盐的百姓。 通过几天的涨价规律,胡络腮胡、李长根……一众百姓、甚至泼皮、卖唱的、说书的、行脚的,大抵都知道了。 这盐价,每天都涨一元,今天买进一斤,明天一卖,就能赚一个亮闪闪的银元;隔两天卖,那就能赚两块……留的天数越多,赚的越多。 一天多一个,这账,不难算! 故络腮胡和李长根看着别人赚钱,心里实在痒痒,一狠心,把房子抵押了,每人狠心买了一包盐。 两人拿着盐包,天天在张家盐铺门口,尽问赵掌柜盐价。逢人就吹嘘,自己又赚了多少钱,要等多少天才出手,又能赚多少。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心里,尽是发财的美梦! 整个京师,都在疯狂炒盐! …… 看着一众极尽疯狂的京师百姓,看着一天天嗖嗖嗖……猛涨的盐价,沈万和曹朗完全傻眼。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 第六天,沈万和曹朗正在归厚会馆郁闷吃早茶,突然,在身旁服务的店小二,不经意间笑着道:“两位爷,小的听到一个消息,是大好事。不过,你们可要挺住啊。” “小兄弟,卖的什么关子呢?” 曹朗不忿地道:“大好事,老子还挺不住?你是不知道,爷在张家口来远堡城头,可是拿刀砍的蒙古鞑子。” 店小二吓了一跳,脸有些红:“贵客威武,可是,两位贵客前几天收的盐,价格太高了。” “太高了?”沈万一怔:“意思是说,还有更便宜的盐?” 店小二抬头挺胸,嘿嘿笑道:“当然,你们买的盐,估计得砸手里了。” “为啥?”曹朗一惊! 店小二继续道:“今天一大早,就传开了,两淮盐运使杨振熙大人,正运送三大船一百八十万斤盐,沿着运河北上,再过一天,就到京师了。” “一百八十万斤,你说的可是真的?”曹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店小二的衣领。 “客官,千真万确,整个京师,都传开了!” “哈哈……天助我也!”沈万大喜! 立马从兜里,摸出一个银元宝,丢给店小二:“拿去喝花酒!” “谢客官……” 店小二刚说完,沈万和曹朗已经起身,冲出房间,冲出会馆,第一时间冲到赵家盐铺。 冲到赵家盐铺,沈万和曹朗,又惊呆了! 赵家盐铺门口,早已聚集起无数要卖盐的人,可赵家盐铺的大门,却紧闭着。 只见门上写着“今日年会,明日营业”八个大字。 胡络腮胡和李长根挤在人群里,一脸的惊慌失措。 “听说两淮盐运使杨振熙大人,运送三大船一百八十万斤盐,四天后就能抵达京师,京师的盐荒,要解除了。京师百姓,终于可以吃到平价盐了。”一个来买盐的胖子,兴奋道。 “平价你爹个盐,这是假消息!”胡络腮胡气不过,大吼一声,紧捏拳头,向着讪笑的、可恶的胖子冲去。 第757章 一涨一跌,冰火两重天 只见门上写着“今日年会,明日营业”八个大字。 胡络腮胡和李长根挤在人群里,一脸的惊慌失措。 “听说两淮盐运使杨振熙大人,运送三大船一百八十万斤盐,四天后就能抵达京师,京师的盐荒,要解除了。京师百姓,终于可以吃到平价盐了。”一个来买盐的胖子,兴奋道。 “平价你爹个盐,这是假消息!”胡络腮胡气不过,大吼一声,紧捏拳头,向着讪笑的、可恶的胖子冲去。 胖子被骂,哪里气得过? 他一个胖子,还怕络腮胡不成? 也怒骂回去:“你个私盐贩子,亏死你!” “过两天,一个银元一斤,都没人要.....” “啊......”胡络腮胡一听这话,更怒:“亏你姥姥......看老子不揍死你......” 瘦高个李长根急忙拦腰抱住胡络腮胡,胡络腮胡前冲的身体突然被抱住,一脚踢空,还差着半尺的距离,就踢到了买盐胖子的下巴。 买盐胖子也不是孬种,看胡络腮胡踢了一脚,也迅速冲上来,作势要回踢一脚。 幸得众人拉住,一场血战,才没有爆发。 只不过,这么一闹,现场人群,顿时分成两拨。 一拨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手里拿着盐包,急切盼着盐铺开门、市价收盐的人。 另一拨,则是喜笑颜开、眉飞色舞、坐等盐价大跌、手里空空如也的人。 对比,非常鲜明! 一涨一跌,一买一卖,冰火两重天啊! ...... “胡大哥,一百多万斤盐进京师,你说,真会垮到一个银元一斤吗?”李长根也非常焦急,魂不守舍地问。年轻胖子的话,就像梦魇,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垮个屁,别听他丫的胡说。”胡络腮胡一声怒骂。 “唉......要是垮到一个银元一斤,那就全完了。”李长根说着,眼泪直接掉下来。 “开门......” “收盐......” 走投无路的李长根,突然伸长脖子,对着紧闭的赵家铺子大喊。要把死马,当活马医。 顿时,众人一起反应过来。 赵家铺子门口,“开门......”“收盐......”之声,立马不绝于耳,直冲云霄。 每一个手里拿盐包的百姓,都喊得声嘶力竭,震耳欲聋。 一个四十多岁的贵妇人,竟然哭得晕倒过去,摔倒在大街上,摔疼了,急忙翻坐起来,坐地哭喊: “挨千刀的......给老娘开门......” “挨千刀的......还老娘的钱......” 一个中年男人,直接撕开衣裳,拿出一把短刀,一刀割开自己的皮肉,直接把血洒在赵家盐铺大门上。 一副,要搏命的架势。 ...... 胡络腮胡大怒,大吼:“再不开门收盐,老子一把火,把这盐铺子点了。” 说着,脱下衣服,拿出火石,就要点铺子。 当当当...... 当当当...... 当当当...... 街中间,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声。 顺天府尹王庭梅,带着一众衙吏,巡了过来。 胡络腮胡急忙穿起衣服,收起火石,规规矩矩站在一边。 王庭梅带着两名挎刀护卫,走上前来,大吼道:“我是顺天府尹王廷梅,谁敢乱动?” 现场,一下子规规矩矩,鸦雀无声。 王庭梅继续吼道:“你们买盐、卖盐,本府无权管辖。可谁要是敢打架斗殴、聚众闹事、杀人放火,那本府露头就打、伸手就抓。” “谁要是敢跟本府对着干,那么,不好意思,统统刺配,充军云南、岭南。” 此话一出,更没一人敢动。 ...... 突然,从人群中冒出几个商人来,支出一张桌子、一杆秤,竟然还摆出一块众人梦寐以求的牌子,牌子上写了两个大字:“收盐”! “老胡,快看,有人收盐了。”瘦高个李长根惊喜喊道。 “啊......真的?”胡络腮胡急忙顺着李长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处收盐的地摊。 “走......”胡络腮胡大吼一声,撒开腿就冲向收盐的摊铺。 胡络腮胡第一个冲到,扶着桌子,气喘吁吁地道:“掌柜的,当真收盐?” 年轻的掌柜点点头:“有多少,收多少。” 胡络腮胡呵呵笑道:“小的不多,就一公斤。” 年轻的掌柜再次点头:“一公斤的话,五个银元。” “啊......你说啥.....?”胡络腮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五个银元一斤,这个价格,算高的了。再过几天,转运使大人的盐船到京,可就没有这个价了。” “掌柜,你抢钱呢?老子前天买的,可是花了三十六个银元,房子都抵押了呢。”胡络腮胡急得满额头的大汗。 ...... “这位大哥,你还卖不卖?不卖,麻烦闪开一点。”一个卖盐的中年男人,没好气地催促到:“这会儿卖,还能回本五元。要是过两天卖,直接跌到一斤一个银元,那才叫做血本无归。” “对啊,完全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一个大男人,还婆婆妈妈的,干脆点啊。”后面排队的人,也跟着催促道。 胡络腮胡看看年轻掌柜,又看看一群想荬盐的、焦急的人,一咬牙、心一横,大吼道:“卖......老子卖......” 卖出去一包盐,收回来五个银元,胡络腮胡心痛不已,想死的心,都有了。 ...... “沈兄,买不买?”曹朗急问。 沈万兴奋着,高兴着,激动着:“曹朗,你说,四天后,真的有一百八十万斤精盐运到京师。” “应该差不多吧,满城都在吆喝,应该不会有假吧?”曹朗也拿不太准。 沈万心里盘算着:“如果真的运到,那盐价极有可能崩到一个银元一斤,咱们现在买,岂不是要多付出五倍的钱?” “可是,万一真是假消息呢?”曹朗瞪着疑惑的眼睛。 第758章 会长的表演 听曹朗怀疑是假消息,沈万一怔! 先前,他们抢购百姓的平价银,成本是的34个银元一斤。今日,只要5元一斤,这已经是跌了七倍了。 京师盐荒,天下盐荒,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能有机会收盐,就不能错过。 “曹朗,干……”沈万下定决心,大吼道:“他们都敢收,咱们怕个球。” 很快,沈万、曹朗召集一众伙计,立即带着秤和袋子,前往各大商铺门口,开始收盐。 其他人给五个银元一斤,他们就给六个银元一斤。其他人给六个银元一斤,他们就给七个银元一斤。 这两边收、两边争,双方竟然轮流涨价,竟一度把盐价冲到十个银元一斤。 最先卖盐的胡络腮胡和李长根,又捶胸顿足,把眼泪哭干在寒风中。 “我的娘啊,怎么又涨到十个银元?”胡络腮胡拿着五个银元,想扔的心都有了。 “胡大哥,咱们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呜呜呜......”李长根一个大高个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这一天两悔,人不是铁,实在是遭不住啊! 当天,盐商年会在扬州会馆轰轰烈烈举办,张上高邀请了前前首辅陈演、礼部侍郎杨汝成、少詹事杨观光、吏部左侍郎沈维炳、左春坊右中允梁兆阳......及一众有头有脸的大明高官参加。 最牛的是,还请到了崇祯的三大国丈:广陵伯吴襄、嘉定伯周奎、左都督袁佑都到场了。 盛大的宴会,可谓是空前绝后。 京师所有有名的厨师,都被请到扬州会馆,光是御厨,都请了三个。 京师所有有名的乐师、艺人、花魁、技者......也都被请到了扬州会馆,给到场的嘉宾表演拿手好戏。 ...... 当日,张上高、张于魁?、杨作云?、孙豹人?、赵裕?、康海?,张士科?、王子正?八大盐商全部盛装出席,每人负责一间雅间。 临近傍晚,宴会开始,张上高身边,机灵年轻人突然走过来,给张上高打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张上高辞别众人,跟着机灵年轻人走进一间包房。 “会长,今天,那两个该死的人,又跟咱们抢盐,太过分了。小的请示,今晚就弄死他们。”机灵年轻人气愤道。 “他们抢了咱们多少盐?” “大概两千多斤。” 张上高冷冷一笑,嘴角露出一丝杀意:“小不忍则乱大谋,两千斤,也不多。再留他们多活几日,等把他们的一千万银元,全部掏出来,再杀不迟。” “会长,难道,就让他们一直搅局?”机灵年轻人很是不忿。 “放心,他们吃下去的,老子让他们十倍吐出来。”张上高冷冷道。 “是,会长。”机灵年轻人无奈同意。 “今晚的事,都准备好了吗?”张上高突然问。 “会长,都已经准备好了。”机灵年轻人急忙回话:“五百名兄弟,就在城外等候,一刻不敢耽误。” “好,把马喂七成饱就行,让他们随时待命,一个不许离开驻地。” “小的遵命。”机灵年轻人得令,立马离开扬州会馆,离开京师。 ...... 盐商商会,非常豪华,让人大开眼界。 觥筹交错间,尽现盐商的富有、奢华、以及神通广大。 会长张上高,亲自负责接待广陵伯吴襄、嘉定伯周奎、左都督袁佑和大明前前首富陈演。听曲、赏舞、丝竹之乐,靡靡之音......一直畅快到子夜。 一众花魁娘子表演完,迅速涌进雅间敬酒,任一众大佬挑选。 吴襄、周奎、袁佑、陈演都选中了自己中意的花魁娘子。 张上高使一个眼色,各大花魁立马上前,分别往吴襄、周奎、袁佑、陈演四位大佬怀里钻,斟酒、倒酒、劝酒、划拳、行酒令......十八般酒桌的游戏,都拿出来。 ...... 很快,四位大佬就醉了。 “张会长,今晚,我等甚是尽兴,恭祝张会长生意兴隆,年年发大财。”吴襄眨着朦胧醉眼,靠在一个娇媚的花魁娘子身上,开心地祝贺。 “广陵伯肯赏光,我扬州会馆蓬荜生辉,广陵伯才是我们盐商的财神爷。”张上高也喝醉了,扶着一个花魁,吐着舌头笑道。 “张会长,你这里,酒香、好喝,花魁娘子更香,下次年会,可别忘了老夫啊。”周奎眯着双眼,一只眼睛看着花魁娘子的胸脯,一只眼睛看着张上高。 “嘉陵伯尽兴就好,草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嘉陵伯啊。”张上高无奈道。 “首辅大人,袁都督,草民也喝醉了,喝多了。”张上高继续吐着舌头、摇着脑袋道:“要不,咱们先回房休息,等酒醒了,咱们再喝、再战。” 袁佑一手抓住花魁娘子,一手扶住陈演,脸红脖子粗地道:“好.....我和首辅大人,听张会长的。” ...... 陈演摇摆着雪白的头,嘟囔道:“对,听张会长的。”突然,陈演打了一个哈欠,口水尽淌在花魁娘子香酥的肩膀上。 张上高立马使一个眼色,几名花魁娘子,立马将四位大佬扶回各自房间休息,喝茶醒酒,沐浴更衣,一枝梨花压海棠,欢声笑语,其乐无穷尽也! ....... 一名花魁娘子扶张上高回房,立马转身,去端两碗醒酒汤。 张上高迅速伸手,摸出一个药丸,趁花魁娘子不注意,手一抬,立马放进一只碗里。 张上高端起有药丸的醒酒汤,却是递给花魁娘子:“你也喝了不少,也醒醒酒。本会长,可不喜欢酒醉的小娘子。” “谢会长。”花魁娘子受宠若惊,小小嫩脸,也羞得通红。 花魁娘子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却头一晕,两眼一花,偏倒在地,更加酒醉。 迷迷糊糊中,小娘子发现,不知何时,张上高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夜行服。 张上高轻轻一笑,慢慢喝下另一碗醒酒药,一把把小娘子抱起,抱上床,盖上被子。 随即,轻吸一口气,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长鞘剑,立马走出房外。 第759章 精盐为白、盐商为龙 张上高走出房外,那个机灵的年轻人,早已换上了黑色夜行衣,等在外面。 张上高一个眼神示意:“行动......” 黑衣年轻人立马上前,在前带路。 走出会馆,早有三辆马车,在会馆外等候。 张上高钻进马车,机灵年轻人也紧紧跟上。 “高阳,一切,都打点好了?”张上高看着蒙着面的机灵年轻人,轻轻道。这机灵年轻人,是张上高最信任的心腹:高阳。 “会长,都打点好了。永定门今晚当值守城的苏校尉,受了会长大恩。一年前,就已经加入咱白龙会。今晚,正是由他护送咱们出城。” 张上高点点头:“入了白龙会,本会长就够放心。这以后,他不管从军、还是从政,咱都能让他飞龙在天。” 高阳呵呵一笑:“加入咱盐帮的白龙会,就是盐帮自己人,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 “苏校尉已做好安排,他带心腹兄弟守在永定门拐角处,从城头放软梯下来接应咱们,拉咱们上去。” “上到城头,再放软梯到外墙,缒咱们下去。” “护城河上,也早备了一张渡船,咱们一到,就渡咱们到对岸。” “五百名兄弟,就在城外一里外的一处秘密据点等候。” “到时候,骑上马,50里地,一个时辰,就能轻松赶到通州。” “高阳辛苦!”张上高赞许道:“忙完这一单,有没有想做掌柜?有没有想去哪个地方?” 高阳摇摇头:“会长,高阳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守在会长身边,鞍前马后。” 张上高轻轻一笑,盐帮的白龙会,取自“精盐为白、盐商为龙”之意,是隐藏在盐帮之下的、极其秘密的组织。平日不公开活动,是为盐帮处理棘手问题、清除生意对手的利器。 高阳话音刚落,马车恰好停下,就停在永定门拐角处。 正如高阳安排的那样,一切顺顺利利。 张上高和高阳戴上黑色面罩,攀上缒下来的软梯,要有人在城头拉动。 张上高上到城头,苏校尉一把扶住,急忙拉到另一边软梯。 张上高顺势掏出一个金元宝,递给苏校尉,低声道:“拿去请兄弟们喝酒。” 苏校尉一怔,立马把金元宝收起,看张上高的眼神,充满着崇拜和敬仰。 ...... 张上高和高阳出得城外,护城河对面,划船的船工,早已备好两匹马。 两人上马,策马夜行。 边走,高阳边汇报:“会长,这五百人,全是水鬼。有一百多水鬼,还是敢杀人的好手,都能在水下潜伏半日的高手,是真正的浪里白条。” “他们,都是这些年,咱白龙会在扬州招募、豢养的,已全部秘密加入白龙会,立有重誓。” “半个月前,他们已经秘密抵达,小的把他们全集中在一个小山村,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通州码头,水又深又宽,最是适合凿船、藏盐、水下行船。” “五日前,在水底下,已经预埋了两百条船,用沙袋压住。这次行动,凿沉船后,盐包沉入水底。水鬼会将盐包搬到船上,把沙袋替换下来。” “最后,再实施水里行船的技术,将这一百八十万斤盐,全部运往咱们的秘密村庄。” 张上高点点头,“怪不得,那村庄的小河,就连着通惠河。” 高阳点点头:“这事办完,盐就全部埋在村庄地窖,只派十名兄弟驻守。其他的兄弟,化整为零,各自潜回扬州,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好……你办事,我放心。”张上高点头赞许。 一抬头,语气突然变得凶狠:“高阳,兹事体大,一定要行动迅速,细之又细。船上之人,一个活口不留。” “啊......”高阳一惊:“会长,那杨大人呢?” “他活下来,必定要受锦衣卫盘查,酷刑折磨,生不如死。死了,反而是解脱。不过,一定不能亏待了他的家人。” “也只能这样了。”高阳叹息一声。 …… 不一会儿,两人就赶到了那个秘密的小山村。 果然,月光下,小山村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水路直通通惠河、直通通州,特别隐蔽。 五百兄弟,已结集完毕,正在庭院中等张上高和高阳。 高阳戴着面罩,率先走上前,大声道:“弟兄们,会长驾到。” 五百兄弟立马单膝下跪,齐声低吼:“天地之间,唯我白龙。白龙一出,谁与争锋?我等,拜见会长。” 张上高戴着黑色面罩,满意点头。 高阳继续道:“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会长平时,待我等弟兄不薄。今日,都给我,把真本事亮出来,让会长瞧瞧。” “我等遵命......”五百兄弟,齐声领命。 张阳低吼一声:“出发...... 五百兄弟,迅速各自上马,策马而出,向通州进发。 五十里的路,快马加鞭,众人赶到通州的时候,天还未亮。 月光下,张上高和高阳看到,靠近通州城墙的宽阔河面上,停了三艘大船。 每艘船上,都点了几盏灯。 高阳偷偷看去,大惊! “会长,不好,船上竟有官兵,码头也有官军。” 高阳这一声吼,黑夜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张上高却是一动不动,不置可否。 半晌,张上高突然开口:“看来,这些盐是带不走了。” “高阳,凿完船,船只倾覆,官军必定呼救,通州军必定出来。” “告诉兄弟们,不必管船上官军、船员。所有落入水里的盐包,全部短刀划开,全部融水里。” “咱们得不到,官府也休想得到。” “这年头,咱们就要,盐越少越好!” 高阳领命,回头,看着五百黑衣水鬼,低吼道:“弟兄们,凿船,割袋,融盐。” 大手一挥:“行动……” 留下二十人,在岸边守马,其他四百八十名黑衣水鬼,立马掩入水底,彻底消失在黑色水域中。 第760章 盐船倾覆,盐铺开张 张上高和高阳,则守在岸边,远远注视着一切。 不一会,三艘高大的漕船,立马倾倒,船上的灯,全灭了。 张上高和高阳远远看到,紧捏拳头,兴奋不已。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惨叫声、呼喊声、救命声。 “救命啊……” “船漏水啦……” “要死人啦……” “快来人啊......” …… 随后,整个求救声、呼喊声,连同三艘大船,一起沉入了水底。 通州城外的水面下,汹涌异常。 四百八十名水鬼,犹如四百八十个真正的水鬼,一个个抽出腰间的锋利短刀,看到沉入水底的袋子,立马挥刀捅刺。 一把抓住、一刀割开,再奋力一甩,袋子里面的东西,立马消融在水里。 一百八十万斤盐,一万八千个袋子。四百八十个人,每人差不多负责30至40个袋子。水鬼就是水鬼,不到两刻钟时间,所有袋子,全被割开。 割完盐袋,一众飘在水面上的人影,也被拉住脚,拖入水中,一刀一个,全部解决。 船上几名穿着铠甲的士兵,也被水鬼兄弟拖入水中,两刀刺死。 领头的水鬼头目,带着几名心腹,专门寻找两淮盐运使杨振熙。 万幸,他们还是发现了那一身特别的、与众不同的官服。 水鬼头目一把抓住杨振熙的腿,拉到水里,一刀捅进去,杨振熙还在使劲扑腾。再捅两刀,杨振熙已经乖巧了,不再扑腾了。 随即,两人拉腿,水鬼头目抓住杨振熙的头发,一刀割了脑袋。 ...... 解决了所有人,水鬼头目立马拿出一个铜牌和一个锤子,在水底下,轻轻敲响三下。 众水鬼听到声音,立马撤离。 通州外面的水底下,又快速恢复了平静。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张上高和高阳看到,通州城门大开,一拨军马,打着火把冲出来,慌乱无章,纷纷放下小船救人。 可是,所有的人,都早死了! 尸体也都随波逐流,飘远了! “会长,事已办妥,这是杨大人的人头。”水鬼头目带着杨振熙的人头,回来复命。 高阳急忙打起火把,张上高看了一眼,果然是熟悉的杨振熙,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张上高大喜:“兄弟们辛苦,每人赏银500两,回扬州总部领取。” “谢会长。”水鬼头目大声致谢。 张上高笑笑:“这是兄弟们该得的。” “另外,那个村庄也不要去了。不出一日,官府必定围追堵截,严格盘查,有所行动。” “所有兄弟,立即化整为零,分头行动,策马赶回扬州。” “只要回到总坛,就都安全了。” “谢会长。”水鬼头目再次感谢。 看着一众水鬼策马远去,高阳感叹道:“可惜了,这些盐!” 张上高轻轻一笑:“便宜鱼,也不错!” 随后,高阳提剑,带上杨振熙的人头,带着张上高和20名兄弟,立马冲向那个掩蔽的小山村。 高阳把杨振熙的人头丢进房子里,带着众兄弟,点燃二十根火把扔进去,房子立马着火,烧成废墟一片。 所有水鬼的踪迹、痕迹,也全部消失不见。 忙完一切,天才刚刚亮。高阳走进去,杨振熙的人头已经烧成了灰,只剩下两块黑色的头骨。 天亮之后,张上高带着高阳,大摇大摆走进北京城永定门。 剩下的二十个水鬼,也立即骑马离开,南下扬州。 张上高回到归厚会馆,广陵伯吴襄、嘉定伯周奎、右都督袁佑、前前首辅大人陈演都还没有起床。 张上高走回自己房间,花魁娘子还晕乎乎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察觉。 张上高一眼看去,竟来了别样兴致。 以前的女人,都太过主动。 今早的女人,由他摆布。 张上高旗开得胜,立马扑过去,把花魁娘子的一身衣服,全部撕碎。 随即,上下其手! 花魁娘子被张上高粗暴弄疼,“婴宁……”一声,她从不知道,张上高居然强壮得像一个悍匪! 收拾完花魁娘子,张上高再次沐浴更衣,摇着折扇,起来陪广陵伯吴襄、嘉定伯周奎、右都督袁佑、首辅陈演吃早膳! 谈笑风生中,给每人准备了一份精美的、纯金打造的如意,这才把几位大佬高高兴兴送走。 …… 轰轰烈烈的盐商年会,至此才算是落下帷幕。 当日,日上三竿。 京师所有的盐铺,全部开启,照常营业。 悲伤欲绝、悲伤逆流成河的胡络腮胡和李长根,每人拿着五个银元,不甘心又来到赵家盐铺门口。 只见,赵无极掌柜正乐呵呵开门营业。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赵家盐铺“收盐”“售盐”的牌子上,开出的价格竟然是“四十个银元”! “赵掌柜,到底怎么回事?”胡络腮胡大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掌柜呵呵一笑:“诸位,昨日年会,盐商都去过节了。” 随即,明知故问道:“老胡,恭喜你,你的盐,今天可以出手了。今天出手,每斤可赚五个银元。” “四十一斤,本掌柜卖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的价。” 胡络腮胡看着赵掌柜兴奋的脸,额头上的汗珠,又一颗颗爆出来、滚下来。 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赵掌柜,昨天不是说,有一百八十万斤盐要运进京师?”李长根大声急问。 赵无极呵呵一笑:“这个,本掌柜不清楚,本掌柜,只听东家的。” “东家叫我卖多少,我就卖多少,叫我收多少,我就收多少。” …… 突然,一个糙汉子拿着一包盐,急匆匆冲过来,拍在柜台上,兴奋吼道:“掌柜的,卖盐……” “还昨天老子喝醉了,没起床,真是吓死我了。要是昨天卖了,老子死的心都有了。” 赵无极呵呵一笑,很爽快地递上四十个银元。 糙汉子拿上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李长根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对着胡络腮胡,失心疯地道:“谣传……一定是谣传……” 第761章 盐商被打 围在赵家盐铺前的一群京师百姓,突然听到李长根喊“谣传”二字。 一众人,立马醒悟过来。 “卧槽......有人趁盐业商会开年会,传假消息,故意压低盐价……”一个长着两只猴耳的人,立马分析清楚原因。 “奶奶的,这些奸商,老子得找他们算账……”胡络腮胡怒骂道。 “呜呜呜……找个屁啊,这伙人,估计早就跑了……”一个憔悴的汉子,早已绝望。 “不行,老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年轻人,捏紧拳头,咬紧牙关,眼神要杀人。 …… 突然,年轻人看见了昨日收盐的沈万和曹朗。 他就像是看见了罪大恶极的罪人!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年轻人原地起飞,身子立马弹出去。 一众低价卖过盐的人,甭管是不是卖给沈万和曹朗的,都迅速跟着年轻人冲过去。 边冲边喊: “给我站住……” “抓住他们……” “还老子的盐……” “还老子的钱……” “别让他们跑了……” …… 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沈万和曹朗,就是谣言的制造者,就是害他们低价卖盐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 沈万和曹朗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每人脸上就中了一拳。 这阵仗,比他们遇到的蒙古鞑子,还要恐怖! 随后,是一群人的围殴。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沈万和曹朗急忙抱住头,护住要害。 身上、背上、手臂上......顷刻之间,就被踢了十几脚、中了十几捶。 ........ “住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突然怒吼道。 可是,一众愤怒的人群,根本听不到。 “快住手,别打了,打死了,谁给退盐?”中年壮汉一边吼叫,一边扒开人群。 ...... 慢慢的,众人才醒悟过来,才慢慢收住拳脚。 可是,有三个年轻人,还是不听劝,还在拳脚相加。 中年壮汉也拉不住,其他人也不敢拉,他们好像是一伙的,他们好像不是来退盐,而是来要沈万和曹朗的命。 ...... 危急时刻,徐缺带着一队锦衣卫,策马赶到。 “住手......”徐缺大吼一声。 一众锦衣卫飞马而下,绣春刀唰......的抽出,压在三名年轻人脖颈上。 感觉到绣春刀的冰冷,三名年轻人才吓得停下拳脚。 徐缺翻身下马前去查看,地上的沈万和曹朗,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不成样子。 不过,还有气,还没死。 徐缺起身,扭头,一眼扫去,看向众人。 犀利的眼神,红色的飞鱼服,吓得一众百姓,急忙低头、不敢看。 “都有谁......” “是行凶者.......” 徐缺大吼一声,胡络腮胡和李长根立马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却还连连摇头。 其他的人,却是谁也不敢承认,依旧是低头、摇头,一副心虚的模样。 突然,人群中有两个人,立马吓得往远处跑去。 徐缺绣春刀一直,大喝道: “拿下.......” 四名锦衣卫飞速冲过去,两名锦衣卫一个飞腿,就将逃跑的两人踹翻在地,绑了押回来。 徐缺再扫视一眼,大吼一声:“统统带回诏狱,严加审问.......” “大小,小的只是围观,小的没有打人啊.......”一个汉子,立马跪下来,心中对锦衣卫的恐惧,与生俱来。 “大人,小的才刚刚到,小的冤枉呐......”一个须发苍白的老者,竟然也跪地自称小的。 ...... 可是,徐缺统统不管,一挥手,全部押回了诏狱。 随即上前,扶起沈万和曹朗。 “徐同知,你要是迟到一会儿,我和曹朗,就要被打死了。” 徐缺眼神犀利:“依我看,这几个人,是蓄意而为,可不是一时兴起。” “啊......”曹朗和沈万大吃一惊! “难道,是张会长?”曹朗突然道。 “要是,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咱们跟他抢盐,他把咱们视为竞争对手,欲除之而后快。”沈万惊呼道。 徐缺却摇摇头:“刚才的拳脚,都没打要害,如果张会长要下死手,刚才那情形,突然捅一刀子,锦衣卫也不一定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啊......”沈万和曹朗又一惊。 沈万继续道:“徐同知,你是说,这次没下死手,这是要给咱们一警示,一个下马威。估计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徐缺点点头:“以后你们出门,可得多带些兄弟,要不然,天子脚下,也是会死人的。” 沈万和曹朗立马点头称是! 在徐缺的护卫下,沈万、曹朗得以脱身,可周围一众敢怒不敢言的百姓,还是向他们投去了愤怒的目光。 所有人都确信,那让盐价突然大跌的假消息,就是他们捏造、编造、传播的。 从此,京师再也容不下这两个人。 沈万和曹朗治好病后,回到归厚会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盐业商会的会长张上高,竟然摇着他那把折扇,笑嘻嘻看着他们。 “张上高,你个畜生......”曹朗大怒,作势就要上去打人。 沈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曹朗。 张上高笑笑:“曹老板,何故如此动怒?” “张上高,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曹朗怒问。 张上高嘿嘿一笑:“曹老板,我可是冤枉啊!昨日盐业商会年会,我可是一直都陪着三位国丈大人,陪了整整一天一夜,一部都不敢离开。” “你们低价收盐,被百姓发现,肯定要遭殃。虽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可他们只想占便宜,跟他们是讲不通道理的。” “你们真想买盐,还是找盐业公会,量大管饱,还安全。” “张上高,你放屁,老子就是一斤盐都买不到,也绝不找你买。”曹朗针锋相对,还开口骂人。 张上高笑笑:“哈哈.......不买更好,好自为之。” 随即,摇着折扇,带着高阳,闲庭信步地走了。 ...... 当夜,徐缺穿着红色飞鱼服,带着几名锦衣卫,再次光临归厚会馆,把沈万和曹朗押走。 第762章 锦衣卫办案,盐商入诏狱 诏狱! 沈万和曹朗被押进去的时候,他惊讶发现,张上高、张于魁?、杨作云?、孙豹人?、赵裕?、康海?,张士科?、王子正?八大盐商全部被抓了进来。 一直跟在张上高身边的高阳,也一同被抓了进来。 胡络腮胡、李长根及一众殴打沈万、曹朗的百姓,看着一众富可敌国、养尊处优、光鲜亮丽的盐商大佬,一个一个被抓进来,也都懵了。 内心,兴奋、激动不已! 仿佛,亏了那么多钱,也不再心疼了。 有朝一日,能看到这阵仗,也够吹嘘一辈子了。 “官爷,这是咋的啦?出什么事了?”胡络腮胡试着问一个负责看守的衙吏。 “给老子闭嘴,再问,老子把你当贼审。”衙吏没好气地道。 “啊……贼……?”胡络腮吓得立马闭上眼睛。 此时,身穿红色飞鱼服的徐缺正走过来。 突然停下,对着一众被关押的人道:“昨夜,两淮盐运史被杀,他负责漕运的一百八十万斤精盐,全部沉进水底,一斤不剩。” “陛下有旨,命北镇抚司彻查此事,任何人,无论官民,皆可拘审。” “尔等,若是能提供破案线索,赏一千银元。” “啊……这么多?”胡络腮胡惊问。 “卧槽……不是谣言啊?”李长根吓了一大跳。 “妈的,这些该死的贼,我要诅咒他们不得好死,太特么伤天害理了。” …… “大人,我要举报,我有线索。”众人惊叹、咒骂间,胡络腮胡突然大喊。 “啥线索?”徐缺惊问。 “那两个收咱们盐的盐商,一定是盗贼。他们故意毁盐船,又低价收盐。”胡络腮胡信誓旦旦地道。 “屁话,他们昨天,他们是田虎将军的手下,收盐是要运往边关,是看你们这些贪财的人卖银,才加价收盐的。” “你们也不想想,没有他们加价竞争,最后能到10个银元一斤?” 徐缺一阵痛骂,一众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看众人不再出声,也不可能提供什么线索,“你们,聚众打人,就等着打板子、赔银子吧。” “啊……”胡络腮胡、李长根、一众关押百姓,顿时绝望。 …… 沈万和曹朗被带进诏狱一间密室,令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密室里等他们的,竟然是崇祯皇帝和军师何庄。 沈万、曹朗大恐,急忙跪地。 “草民,拜见陛下。” 崇祯笑笑:“两位义商受苦,快快平身。” “谢陛下圣恩!”沈万、曹朗急忙起身,垂手惶恐站立一旁。 “给两位义商看座。” 崇祯一声令下,令沈万、曹朗没想到的是,给他们搬凳子的,竟然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 沈万、曹朗诚惶诚恐坐下。 崇祯借着道:“你们此次入京,任务完成如何?” “陛下,田虎将军命我等购三十万斤盐,至今只高价购得三千多斤,还差着一百倍呢。” “我等无能,估计是完不成田虎将军交给的使命了。” 沈万率先开口,惭愧道。 崇祯笑笑:“无妨!” “田虎将军筑城所需精盐,事关筑城成败,事关朕平草原大计,必得全力筹办,否则十万军民出草原,有可能功亏一篑。” “锦衣卫已经查清,京师本不多盐,你们尽在京师转悠,实非良策。” …… 沈万、曹朗听得,一阵心忧。 崇祯继续笑笑:“两位义商不必忧心,时间还来得及。” “天下之盐,都在两淮,两淮之盐,又集中于扬州。” “既然京师待不下,两位义商何不到扬州走一趟,亲自杀入虎穴,夺得虎子。” 听闻崇祯一席话,沈万、曹朗顿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草民遵旨……”沈万、曹朗急忙下跪领旨。 “两位义商,不必拘束,起来说话。” “谢陛下圣恩。”两人又急忙起身。 “这次入扬州,朕派军师,与你们同行,另派锦衣卫随行护卫。所有事情,均需听从军师安排。” “两位义商要万万小心谨慎,朕看,这商场之战,比与旗人鞑子、蒙古鞑子之战更加凶险。” “陛下,有军师在,我等一定不辱使命。”沈万急忙表态。 “陛下,草民不怕危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曹朗大声誓要。 崇祯点点头,“漕船朕已命人备好,你们回去打点行装,召集人手,明日一早,放出消息,大张旗鼓下扬州,买盐。” “草民领旨!”沈万、曹朗大声领旨。 …… 当日,八大盐商前脚刚被带进诏狱调查,广陵伯吴襄、嘉定伯周奎、右都督袁佑、前前首辅陈演……一干参加盐商年会的京师官员大佬,就接到了信息,又每人收到了一份厚礼。 老狐狸陈演听说只是调查,稳如泰山,一直不露面。 广陵伯吴襄、嘉定伯周奎、右都督袁佑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纷纷出动,全部前往诏狱,来找锦衣卫指挥李若琏。 “李指挥使,陛下呢,老夫要见陛下。”周奎一如既往的语气惊人。 “嘉定伯,陛下在皇宫,这里没有陛下。” “李指挥使,我知道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即使在陛下面前,我也这样说。” “昨日,我等参加盐业商会的年会,张会长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他没有作案时间,绝对不是凶手。” “李指挥使,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张会长绝对不是凶手。总不能,有两个张会长吧?”右都督袁佑口气更大。他知道,他家女儿已经怀有龙子,正是得宠的时候,谁也不敢取他的项上人头。 李若琏急忙赔笑:“嘉定伯,右都督,我们只是请各位盐商协助调查,可并没有说,他们就是凶手。” 吴襄冷冷一笑:“李指挥使,八大盐商可是事关天下盐业,你们办案,没有确凿证据,就将他们带到诏狱,这个,可是有违陛下设立商部,大兴商业的初衷啊!” 李若琏一怔,吴襄不愧是高手,一出口,就给扣了顶大帽子。 第763章 背后,有高人指点 李若琏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可不是吓大的。 笑着看向吴襄:“广陵伯,两淮盐业转运使杨振熙被杀,一百多名船工被杀,一百八十万斤精盐毁于一旦,这么大的案子,难道,就不能请盐商协助调查吗?” “下官明确告诉你们,这些平价盐运不到京师,京师盐价又将上涨,获益最多的,可是盐山。所以,此案,盐商的动机最大,获益最大。” “你们为他们作证,你们作保保他们,你们可要好好想清楚。” “这......”吴襄犹豫着。 这事,确实太大了。可是,他是亲眼看着张上高等八大盐商,一起醉生梦死、歌舞升平的啊。 “李指挥使,你可别拿案子吓唬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本国丈可是亲眼所见。张上高,我是保定了。” “我保副会长张于魁,昨晚,我们还一起泡澡来着。”袁佑也大声道。 ...... 经过一天的审查、调查,以及一众京师官员的作保,当下下午,张上高、张于魁等八大盐商,高阳、一众掌柜、伙计,又纷纷从诏狱被放了出来。 诏狱一日游,八大盐商集体凯旋,皮毛都没伤到一点。 当夜,在扬州会馆,又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酒会。 广陵伯吴襄、嘉定伯周奎、右都督袁佑、前前首辅陈演......一众京师高官,又纷纷出席。 酒,喝得比头天晚上还多!各大名酒,轮番上场! 礼物,比昨天的还要贵重!黄金如意换成了重量更大的黄金葫芦,寓意非常好! 花魁娘子,玩得比昨晚还要嗨!毕竟里里外外都熟悉了,嘴上功夫、手上功夫,欢声笑语、尽情释放。 张上高心宽酒量好,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间,不知不觉就醉了。 ...... 第二天一大早,张上高还在花魁娘子的被窝里,突然被高阳吵醒。 “会长,大事不好!” 张上高一怔,不敢大意,急忙推开花魁娘子,起身穿衣,故作镇定,进入密室。 “高阳,何事,如此慌张?” “会长,今日一早,各家商铺都收到大量的精盐。” 张上高心一松,他还以为,通州的事情有所败露,原来竟是收盐的小事。 忍不住抱怨道:“高阳,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等小事,何须慌张,咱收进来,再加价卖出即可。” “会长,小的已经查清,这些盐包,是沈万、曹朗那两个奸商,找人私底下偷偷出货的。” “他低价收盐,再高价卖给咱们,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呐。” 嘭...... 张上高突然一拳重重砸在密室里的桌子上,愤怒道:“敢赚咱的钱,匹夫不想活了。” 砰..... 突然,密室的门突然开了。 张上高和高阳一怔,闯入密室的,竟然是副会长张于魁。 “会长,大事不好,我就知道,你们会在这。” “于魁兄,有啥事?” 张于魁喘了几口大气,这才沉住气道:“会长,那两个贱商,竟然大张旗鼓,租了五张漕船,要下扬州搅局。 “匹夫大胆......”张上高突然怒骂道。 “会长,正在京师码头,等待启航。”张于魁继续道。 “走,带我去看。”张上高怒不可遏,终于慌了。 永定门外,京师码头,张上高、张于魁、高阳站在一个高地,远远看着正准备启运的五艘漕船。 “狗日的,他们只是想搞三百万斤啊。”张上高狠狠道。 “会长,你是说,跟那三艘一样,一艘60万斤,五艘三百万斤。”高阳惊问。 张上高点点头:“对,整个扬州的盐,加起来估计也就三百万斤,他们这是要买空整个扬州。” “会长,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这盐价,只是他们做主了。”张于魁惊慌道。 张上高没搭话,而是远远看着、站在漕船上、向京师挥手的沈万、曹朗。 此时,沈万、曹朗也发现了人群中的张上高、张于魁。两人眼睛略带笑意,那是不屑和挑衅。 张上高咬着牙,向沈万和曹朗伸出了一个小拇指。 曹朗不忿,直接伸出中指,还比了一个向下的动作。 隔空对峙! …… 看着五艘漕船远去,张上高才带着张于魁、高阳回扬州会馆。 八大盐商,很快入密室议事。 听副会长张于魁一通报,一众盐商立马炸了。 “奶奶的,敢去咱们地盘收盐,他这是不知道盐池能泡死人。”孙豹人狠狠道。 “狗日的,用咱们的盐,赚咱们的钱,我看他是活腻了。”杨作云?怒道。 “要我说,这是个好事,扬州的盐全在咱们手里,那些私盐贩子,能有多少盐。咱们只要推高盐价,最大受益人,还是咱们。”赵裕?轻轻笑道。 “我担心,扬州的百姓,把家里的存盐卖给他们,那样的话,就便宜他们了。”康海?忧虑道。 “即使他们收得盐,也要能运回京师,这大运河长着呢,宽着呢,风浪,也大着呢。到时候,再给他来个船翻盐毁,看谁还敢放肆。”张士科?杀心陡起。 “总之,咱得让他们有去无回,还得把他们吃干抹净。”王子正?哈哈笑道。 …… 一众盐商,个个义愤填膺、喊打喊杀,纷纷叫嚣,要关门打狗,灭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土贼。 …… 张上高摇着折扇:“这两人敢下扬州,这是要把水搅浑。” “我看,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我意,咱们一半留守京师,一半下扬州,去捕这两只丘八!” “我等听会长的……”众盐商起身,大声领命。 第764章 大明臣子的骨气 乾清宫,没有徐缺和何庄,崇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还有方正化和李若琏。 还有范景文、邱瑜、李遇知、方岳贡、李邦华、张国维、宋企郊.....一干忠心耿耿的大臣。 今日大朝,崇祯扫一眼众人。 目光,最后落在李若琏身上。 “李指挥使,案件可有眉目?” 李若琏出列,禀报道:“陛下,京师所有盐商,都查过一遍,均有不在场的证据,还有人证作保。” “何人作保?” “陛下,臣列了一个作保名单,还请陛下过目。”李若琏这招非常妙,既完成了任务,又给崇祯留有操作的空间。 “呈上来。” 王承恩急忙走上前,接过李若琏手里的名单,呈给崇祯。 崇祯展开,扫一眼:“这些,都是忠诚可靠之臣,是朕的肱骨,朕看,无假。” 李若琏接着道:“该案,发生在通州城外水域,臣也把通州彻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此案,三艘船倾覆,所有船员,全部遇难!有如此手段,或许是闯贼细作所为。其他人,定然没有这个能力。” 李若琏说完,刑科给事中朱徽出班参道:“陛下,三艘漕船倾覆,两淮盐运使杨振熙和一众船工惨死,一百八十万斤精盐毁于一旦,臣参左都督刘文耀,守卫通州不力之罪。” 一众阁臣,都沉默了。 谁都知道,左都督刘文耀,是崇祯的亲表弟,在京师保卫战、征伐蒙古鞑子之战中,都立有战功,此时参他,无异于引火上身。 “陛下,漕船停靠通州,左都督未派兵保护,且对一众密探无察觉,应当治罪。”少詹事何瑞征也出班参刘文耀。 “陛下,臣参李若琏失职失察之罪。这么大的事情,事前没有察觉,事后没有线索,辜负陛下厚望。”刑科都给事中孙承泽直接出班参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陛下,臣参李若琏包庇盐商,此案之后,盐价又涨,盐商得利最大,他竟放盐商出狱,是为包庇。”兵科给事中时敏出班参李若琏。 ...... 很快,一众科臣、文臣,大大小小的,围着刘文耀和李若琏参一本,一点不惧。 这......或许就是大明臣子的骨气! 崇祯轻轻一笑,看来,大臣们改变了策略,开始对他身边之人下手了。通过打击他身边的人,进而反对他的盐铁专卖、清查土地、一体纳税的改革。 “诸位爱卿,刘文耀、李若琏在此案中,确实各有责任,办事不力。” “不过,朕一向不吹毛求疵。” “鉴于此案案情重大,朕准刘文耀、李若琏戴罪立功。若两月之期不能破案,革职查办。” 看崇祯皇帝亲自发话,李若琏急忙上前领旨:“谢陛下圣恩。” 一扭头,嘴角却闪过一丝奇怪的微笑。 崇祯看一众科臣不再发话,接着问。 “方爱卿,现在户部账户,还有多少银子?” “陛下,从口市运来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二十八万两黄金,已经全部铸造成银元和金币。” “从山东兖州鲁王朱以海、济南德王朱由栎、青州衡王朱由棷三王处,兑换来的黄金有二十三万两,白银八百万两,也全部铸造成银元和金币。” “现在户部的账户上,除了两位义商提走的三百万银元,还有三千七百万银元,一百零一万个金币。” “今年,咱们又可以过个好年了。” 户部尚书方岳贡,一笔一笔禀报。 崇祯点点头:“税,收得怎么样?” “陛下,西北战乱,京畿战乱,河南战乱,湖广战乱......百姓躲避战乱,好多地方都撂荒了,根本收不上税来。今年收税,主要还是靠江南地区。” “只是,江南夏季水灾,连着秋季旱灾,好多州府,颗粒无收,即使商部尚书左懋第开收商业税,也只收得两百多万两银子。” “啊……才两百万两。”崇祯万万没想到,整个大明朝,一年才收得这么点钱。 如果还担忧被骂暴君,不查抄贪官污吏,不没收口市八家奸商,不强行搜查山东兖州鲁王朱以海、济南德王朱由栎、青州衡王朱由棷,用银元兑换银锭,那么,大明朝廷连官员俸禄、军队军饷都不够。 方岳贡叹息一声:“陛下,百姓手里没有口粮、更没有银子,各州府也收不上来。如果强行征收,又会造成更多流民,反而要花更多钱平乱。” “当前多灾多事之秋,当与民休养生息,徐图恢复,十年生产、十年聚人,方能兴大明盛世。” 崇祯点点头:“方爱卿所言极是。” “粮食,收的怎么样?” “陛下,粮食还是欠收,虽然陛下有旨,税收可粮、可钱。可是,天灾人祸不断,产量骤减,粮食也就没能收上来多少。” “加之陛下大规模减税,只三十税一,各地州府只收得精粮八百万担。” “幸得各州府无须负担藩王府粮饷,压力大减。否则,这八百万担,还不够各地藩王一年口粮。” 崇祯点点头:“各地藩王,本就土地众多,府库充盈。国家危难,他们是该减减肥了。” “至于他们想骂朕,那就让他们骂吧。” “这......”方岳贡都不知道,如何接过这话。 只得换一个话题:“幸得陛下大规模推广番薯种植,各地产量均比较高,这番薯也容易存放,老百姓才能果腹。” 崇祯点点头:“户部,要拨出一百万银元,加大番薯的采买。” “陛下,一百万?”方岳贡有点不敢相信:“陛下,番薯产量高、价格便宜,五十万足够。” 崇祯瑶瑶头:“朕要推广番薯,就该让老百姓知道,种番薯是能挣钱的,而且,能挣大钱。” 农部尚书张国维出列,大声道:“陛下,臣替一众种番薯的百姓,谢陛下圣恩。如此一来,这番薯就更好推广了。” 崇祯点点头,接着道:“朕免了各州府分给藩王的俸禄,也深感亏欠。” “这样吧,所有藩王、以及藩王子女、家眷,均可离开封地,四处走动,游览大好河山,体察大明国情,参加科举、经商营生,为朕建言献策。” “啊......”李邦华深感崇祯的脑回路,真是大! 出班大声疾呼:“陛下,藩王不得离开封地,这是族制。怕的就是藩王们拥兵自重,起兵反叛。” “此举若行,取乱之道也!” 第765章 大明加强版推恩令,河南荡清,崇祯兵指裕州 看李邦华疾呼,次辅兼礼部尚书邱瑜,也立马出列。 奏道:“陛下,藩王离开封地,就容易结交豪侠,甚至朝臣,甚至武将、边军,就更容易扩张势力、实力,进而造反。” “臣以为,还是依祖制的好。天下未定,不可轻动。” 吏部尚书李遇知,紧跟着出列奏道:“陛下,藩王离开封地,还有可能互相联络、结交,形成一党,与皇权对抗。” 首辅范景文,想了个折中方案,也出班奏道:“陛下,藩王活动区域,或可先从一省、扩大到一府,慢慢再扩大到两京一十三省。这样,才是求稳之道。” “臣附议......”农部尚书张国维附议。 “臣附议......”吏部左侍郎宋企郊紧跟附议。 ...... 紧跟着,一帮大臣迅速跟着附议。 崇祯抬头,看向宗人令巩永固:“巩爱卿,你是宗人令,你说呢?” “陛下,首辅大人之言,较为稳妥,一步一步来,才能让他们感受到皇恩永在。” 崇祯点点头,主打一个听劝。 “邱爱卿。” “臣在。”次辅兼礼部侍郎邱瑜出列。 “传旨各地藩王府,自即日起,王府所有人,离开王府,前往封地所在之省区域,行动自由,营生自由。但不许欺凌百姓、霸占财产。否则,罪加一等,严惩不贷。一经查实,一律取消封号、官职。” “臣遵旨......” 崇祯再次看下宗人令巩永固。 “巩爱卿,藩王的土地,清查得怎么样了?” “陛下,藩王土地太大,十代、十余代积累,有些土地,为王府所购,是否属于霸占,已无法彻底查清。” “且各地藩王,大多哭穷。陛下有旨,各地藩王、王室俸禄,统一由内库供给,可内库无钱。自去年起,各地藩王、王室成员就未领取俸禄,都希望陛下能不忘宗族,尽快下发。” 崇祯冷冷一笑:“诸位,可有什么好办法?” 新乐侯、左宗正刘文炳出班奏道:“陛下,或可效法汉武帝,行推恩令。” “各藩王子女,年满十八岁者,需按级别分给土地,各自成家,各自经营。” “如此,方能各食其力,自力更生,亦不使藩王做大。” “亦可,快速推进各藩王土地田亩清查工作。” “陛下,臣附议,臣赞同新乐侯主张。”新城侯、右宗正王国兴出班附议。 “陛下,臣附议,让他们内部先乱,更利于清查工作。”宣武伯、左宗人卫时春也出版附议。 “陛下,臣附议,臣赞同新乐侯主张。”惠安伯、右宗人张庆臻也出班附议。 ....... 崇祯点点头:“此法,甚好!” “传旨各地藩王府,国家多难,各藩王、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中尉、辅国中尉,所有俸禄,一律减半,由皇家内库拨付。” “此俸禄,亦需等各地藩王执行推恩令完毕,各自成家,由宗人府核准造册,再行发放。否则,一律不得发放。” “朕给三月之期,三月完不成推恩令的,为延误之期。延误期内,取消一切俸禄,事后亦不补发。” ....... “这......”众臣都懵了! 崇祯皇帝此举,堪称推恩令的加强版。藩王府有多少土地田亩,藩王的妻妾、儿子、管家最清楚。 分家争利益,谁都怕吃亏;藏匿土地,自己吃亏;延误期限,所有人吃亏。让藩王府先乱,可达事半功倍之效。 而且,崇祯携连番大胜之势,谁也不敢反叛。此时行推恩令,正当时。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范景文带领文武百官,再次高呼万岁。 ...... 退朝之后,崇祯留下内阁成员,单独交待。 “诸位爱卿,朕听说河南一地,为闯贼祸害较深,古都开封,亦被泥沙淹没。” “朕已命凤阳总督、平南伯马士英,率高杰、刘良佐所部,进军邯郸,会同平东伯刘泽清,收复河南。” “朕忧心平东伯、平南伯两军初会,各自为战。特欲率五军营、神机营前往,留五军营守卫京师。统领平东伯、平南伯两军,为来春剿贼作准备。” “陛下,又要御驾亲征?”范景文忧心道。 崇祯点点头:“范爱卿,国家之事,朕又得托付内阁。” “陛下,多事之秋,陛下不辞辛劳,我等更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再说,还有太子监国,请陛下放心。” 崇祯点点头:“太子还需历练,众爱卿多多教之,一切政令,以内阁议定为准。” “臣遵旨......”范景文急忙领旨。 ...... 当晚,崇祯回宫,又看了肚子越来越大的吴萌萌和袁贵妃,又与周皇后温存了一晚。 第二天,亲率三千营、神机营大军,杀向邯郸。 ...... 大军行至保定,驻军饮马之时。突然,一骑锦衣卫快马,送来一封密报。 李若琏呈上来,崇祯接过,展开。 只见信曰 “敬呈皇帝陛下:” “平东伯、平南伯大军入河南,河南流贼袁宗第、刘体纯所部尽遁走,撤往襄阳、荆州。” “臣得以遵从陛下旨意,带人前往裕州。几经探查,在陛下所示区域,开挖数个矿井。盐矿含量极高,矿层厚度极大。可达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量。” “若增加人力,大规模挖掘,可快速产盐,造福天下百姓,大明幸甚。” 崇祯大喜,看来,开封府被毁,李自成就不再留恋河南,部署兵力不多。 加之刘芳亮所部撤入山西、刘希尧所部被歼灭保定,河南就只有袁宗第、刘体纯所部,以及一些投降的大明官吏,马士英、刘泽清两股大军一到,就作鸟兽散,退出平原。 中原之地,又重回大明怀抱! “陛下,臣请大军,在保定休整三日,再前往邯郸。”保定知府和复建议道。 崇祯轻轻一笑:“呵呵......朕不去邯郸,朕去裕州,明日一早就出发。” 第766章 狂欢扬州城:老子打下的江山,尽给你们嚯嚯 何复大惊:“陛下,裕州往前,就是襄阳,襄阳驻有闯贼重兵,危险呐!” 崇祯摇摇头:“比闯贼更危险的,是大明盐价和大明财政。” “朕此番前去,就是要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何复听得一阵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李明睿。” “臣在。” “迅速传旨平东伯刘泽清、平南伯马士英,留一半兵力守城。剩下一半兵力,兵入南阳,兵锋直指襄阳。” “朕的大军,随后开到。” “朕要兵围襄阳。” “臣遵旨。” 崇祯转头,看着李性忠、李忠、马科、陈之礼、戚元辅、戚元弼、李廷硕、铁木蛮、雅布兰......一干猛将,心中又生豪迈。 这一次,张献忠、李自成,一并收拾了。 大明之内,就太平了! ...... 大运河上,经过十天航行,沈万、曹朗带着一众勇士,赶到了扬州。 他们前脚才到,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也乘坐快船,一路追到了扬州。 大明巡盐御史,一共四人,两淮一人、两浙一人、长芦一人、河东一人。权势最大、油水最丰厚的,当属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 毕竟,两淮盐区是全国最大的盐区,独占八成以上。 冯垣登快马进扬州巡盐御史衙门:盐漕察院,就派人去请沈万和曹朗。 “草民,见过冯大人。”沈万和曹朗躬身行礼。 崇祯先前有旨,除了秀才、举人,为国立有战功的将士、百姓、商人,可谓功臣、义商、功民,见官不跪,只需行礼,不失礼节即可。 沈万、曹朗身为义商,不必下跪。 “来人,给两位义商看座。” “谢冯大人。”沈万、曹朗分别坐下。 “不知冯大人,找我等何事?”曹朗开口问。 冯垣登嘿嘿一笑:“两位义商,陛下、部堂大人都告诉本堂了,你们是为田虎将军采购精盐,入草原筑城所用。” “本堂身为巡盐御史,更是职责所在,自然要尽心竭力,为陛下平草原大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尔等放心,你们在扬州采购精盐,安全由本堂护卫。本堂当竭尽全力,确保两位以上采购到又便宜、又上乘的精盐。” 沈万急忙起身:“草民,谢过御史大人。有御史大人这句话,草民就放心了。” 冯垣登哈哈一笑:“两位义商不必拘礼,但凡有任何需求,都可来找本堂。本堂此番下扬州,就是受部堂大人指派,来协助两位义商完成任务的。” “不过,还请两位义商,每日将采购情况,通报本堂,本堂也好向部堂大人汇报。” 沈万心里,咯噔一下。 准头看一眼曹朗,回头道:“草民遵命......” ...... 回到漕船之上,沈万、曹朗第一时间,将冯垣登所说之话、所提要求,一五一十全部告知军师何庄。 “军师,我等不知,冯大人要我等采购情况,意欲何为?总不至于,真是向千里之外的部堂大人汇报吧?”沈万疑惑道。 “军师,还能何为,知道了采购情况,用处最大的,是咱们的对手。冯大人在扬州经淫多年,与盐商来往较多。草民担心,本地盐商得知,对我等不利。”脾气火爆的曹朗,直接把话挑明。 何庄略一思索,嘴角轻轻一笑,开口道:“既然他想要,那就告诉他也无妨。” “如果他胆敢泄露,一经查实,陛下绝不会放过他。” “这......”沈万和曹朗一脸无语,在他们看来,陛下对军事何庄言听计从,何庄应该不会怕一个小小的巡盐御史。 谁知,竟然失算了。 可是,陛下有口谕,此行,一切听何庄的,两人只得无奈遵令。 何庄笑笑:“咱们到扬州,第一任务,就是要收盐。” “你们去盐漕察院之时,本堂就派人上岸,把扬州各盐铺盐价,都查了个遍。扬州的盐价,虽然比往年涨了一倍多,可也只要4个银元一斤,比之京师,差距十倍。” “可以说,京师盐价大涨,完全就是人为造成的。” “这些个奸商,就不怕撑坏自己?”一向稳重的沈万,忍不住开口骂道。 一个商人,骂别人奸商,他也看不过去。 “军师,咱们多收盐,运回京师,高价卖给盐商,让他们也吃了的,都给吐出来。” “同时,还可以把京师的盐价给打下来,造福百姓。” 曹朗对盐商所作所为,恨之入骨,想要来个釜底抽薪。 何庄点点头:“那还愣着干嘛,让弟兄们,尽快上岸,各发一袋银元,收盐吧。” “草民遵令。”沈万、曹朗大声领命。 这一日,扬州城,感受到了来自北方商人的豪爽。 无数北方人,用担子挑钱、用麻袋扛钱,纷纷涌入扬州各大盐铺,二话不说,拿钱买盐,有多少,买多少,现盐全部打包。 每家盐铺,都挣得盆满钵满。 每家盐铺,还都收了定金,订出去大量精盐。 整个扬州城,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发财的海洋、幸福的海洋,比过大年还热闹。 扬州城的盐,几乎一日被清空。 沈万、曹朗一核算,一天的功夫,居然以四个银元一斤的价格,购得八万斤精盐。 可谓是,旗开得胜! ....... 直到,当日傍晚,盐业商会的会长张上高、副会长张于魁,带着孙豹人、张士科赶到扬州,这场狂欢,才终于结束。 “禀报会长,张家盐铺的盐,已全部卖光,小的还预售出去两万斤,这一单,可赚六万银元。”张家盐铺的掌柜张海洋,兴奋着向张上高邀功请赏。 张上高嘴角颤抖,怒不可遏。 啪...... 一声脆响。 张上高狠狠一巴掌,砸在张海洋左脸上。 张海洋嘴角飞血,直接被扇翻一丈之外。 牙齿,飞出两颗! 翻爬起来,手掌捂着飞速肿胀的脸,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实在想不明白,赚了那么多钱,居然还被打? 一众满脸堆笑的掌柜,看着脸上满是阴云、怒气滔天的张上高、张于魁、孙豹人、张士科四位东家,也立马收起邀功请赏的得意,个个低下头,一个不敢看。 张上高呼呼喘着怒气,厉声怒骂:“妈的,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尽给你们嚯嚯了。” 第767章 杀气,弥漫扬州! 一向忠心耿耿的张海洋,被张上高当众一巴掌扇飞,特别委屈,特别不解。 一众掌柜,也都听不懂张上高在骂什么,也都觉得特别委屈,特别冤枉。 “会长,我.......”张海洋还试图解释些什么,可是,又不知从何解释起。 张上高依旧气不过,继续怒骂:“妈的,老子老早就派人快马传令,让你们捂盐不售,等我回来再说。你们为何不听令,为何要卖给那两个贼人?” “说,为什么?是不是拿了人家的好处?” “啊......”张海洋和一众掌柜,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会长,冤枉呐,我们根本没有接到指令啊。”张海洋终于知道怎么喊冤了。 “没有接到指令?”张上高也懵了:“我侄儿张超呢?他难道没有回扬州?” 张海洋急忙摇头:“会长,张超绝没有回来过,你不信可以问大伙,如果有一人看过张超回过扬州,小的立马自刎谢罪。” “会长,小的也没有见过张超,小的指天发誓,如有说谎,不得好死。”张于魁家掌柜马骥指天发誓道。 “会长,小的也没有见过,这张超酷爱耍钱,是不是半路耍钱去了?”孙豹人家掌柜马骥分析道。 “会长,小的也没见过,张超虽然爱耍钱、爱耍女人,但会长亲自交待的大事,他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会不会半路出了什么事?”张士科家掌柜刘洪也分析道。 ....... 听众掌柜这么一说,张上高突然觉得,此事,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张于魁也甚是觉得蹊跷:“会长,张超确实是爱耍钱、爱耍女人,但是,遇到事情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失误过。” “而且,他离开京师,可并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三个高手,一个是内家拳高手邓伦觉,一个是快刀手梅林,一个是通背铁拳王伟。此三人,可都是帮会里的老人。” “总不可能,四人一起消失吧?” “于魁老弟,你是说,他们半路,遭遇了劫杀?”张上高一愣。 张于魁点点头:“咱们能设计监视他们,他们定也能监视咱们。” “虽然没有张超四人遇害的确凿证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张上高点点头:“看来,是我小觑了他们。” “会长,我听说,他们在口市,可是杀过蒙古鞑子的。”张士科提醒道。 “那又咋样,扬州的盐池,谁个掉下去,都爬不起来。即使牛掉下去,也是一样。”孙豹人不忿道。 …… 思路越理越清晰。 对策,也越来越明确。 张上高看着一众东家、掌柜,眼神再次变得严肃而犀利: “诸位,事已至此,并非无可挽回,战斗,才刚刚开始。” “从今日起,扬州大小盐铺,一律停止卖盐。” “各家盐商,要动用一切力量,全力向两淮私盐贩子收盐。” “切不可,再让一粒盐流入这两个贼商的手里。” “我等遵命……”众人齐齐领命。 “会长,咱们收了定金,订出去的盐呢?”张海洋捂着肿胀的脸,又问了一句。 张上高冷冷一笑:“他们来问,就说是预定,要半年后才有。他们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就退给他们。” “我等遵命……”众人再次齐齐领命。 扬州盐商,在白龙会的组织下,再次紧密团结起来。 …… 张于魁、张上高猜的没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徐缺的严密监视下。 沈万、曹朗漕船下扬州之后,离家扬州会馆的人,一出京师,就被锦衣卫劫下。 此时此刻,从京师扬州会馆快马出城的亲侄儿张超、内家拳高手邓伦觉、快刀手梅林、通背铁拳王伟四人,正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经受酷刑折磨呢。 ...... 当夜,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乘坐一顶软轿,悄悄进入张上高的府邸。 与会长张上高、副会长张于魁一直聊了两个时辰,才又悄悄离开。 走的时候,那顶软轿,似乎沉了许多。 两个轿夫,速度都慢了,额头都冒汗了! 轿杆,都压弯了,几欲断! 轿子,上下抖动,就像是湘西赶尸人,夜里抬的死人竹竿。 ...... 第二日,沈万、曹朗、以及一众伙计惊讶发现,扬州市面上,每家盐铺,都不再卖盐。 他们交了定金,订购的盐,也都变成预定,竟然都是半年之期。 每家掌柜都是“爱要不要、不要就退定金”的死样子。 ....... 情况汇报给何庄,何庄轻轻一笑:“半年之后,盐价都不知道跌到什么价格。那时候,他们才是真赚!” “既然不卖,那就退吧。” “军师,按照做生意的规矩,这定金,要退,至少是三倍。” 何庄笑笑:“冯大人,不是说,有事要向他汇报吗?” “你们先去退定金,看他们如何说。如果不退三倍定金,就到盐漕察院走一趟,向冯御史诉诉苦,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沈万、曹朗会心一笑:“军师高见。” 当日,扬州各大盐铺,均态度坚决,统一口径:“要退,只能退原额。想要三倍,没有这种说法。” 曹朗看着脸肿的张海洋,愤怒道:“尔等,无耻、无信之徒,大明商人的败类。” 张海洋冷冷一笑:“你们欺诈扬州盐商,低价买盐。昨日卖的,老子都不想卖了。” 曹朗哈哈一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卖出去的东西,钱货两清,还要收回来,那就是抢,那就是强盗。” “反正,不退三倍定金,你就等着,去盐漕察院,吃官司吧。” 张海洋哈哈一笑:“随便,奉陪,昨晚,我还......” 话到嘴边,张海燕又止住了! “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老子有理,老子怕谁?” “咱们,盐漕察院见。” 曹朗怒吼一声,气冲冲杀进盐漕察院。 张海洋看着曹朗的背影,冷冷一笑:“不知死活的家伙!” 第768章 丢车保帅,倒打一耙 扬州盐漕察院,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看着怒气冲冲的沈万、曹朗,大约就知道怎么回事。 头一抬,却呵呵笑道:“两位义商,本堂听说,昨日你们收盐,大获全胜,可喜可贺!” “不知,为何如此不悦?” 沈万起身, 行了一礼,开口道: “冯大人,扬州这些个盐商,太不地道,尽欺负外地人。” “我们昨日订的盐,今日就不作数,现盐就变为预定。而且,定金三倍退还,已是天下商行惯例。” “杨州盐商非但不给钱,连定金三倍返还都不作数。我等不服,还请御史大人,为我等做主。” 冯垣登轻轻一笑:“扬州盐商,一向注重信誉,本堂万万没想到,竟还有这事?” 曹朗冷哼一声:“冯大人,我等有定金字据,岂敢说谎。” “再说了,草民所采购之盐,并不为谋利,这可是田虎将军十万军民出草原筑城必需之盐,事关大明安危、边疆安全。” “所以,这三倍赔偿,并不归草民,而是归朝廷。故此,草民不得不要,不敢不要。” 冯垣登点点头,义愤填膺道:“好,这些奸商,竟敢如此,本堂绝不放过。” “还请两位贵商息怒,本堂查清,定然要给两位义商一个满意答复,给朝廷一个满意交待。” “那就多谢冯大人。”沈万、曹朗齐声,一起抱拳致谢。 ....... “沈兄,你说,这两马大人,真会秉公处置?”走出盐漕察院,曹朗特意问。 沈万轻轻一笑:“我是不指望的,不过,咱们的愤怒,咱们的态度,正好通过两马大人的口,传给张上高那厮,也算是有点作用。” “呵呵.....先让他们乱一会儿,咱先禀报军师。扬州盐商拒不卖盐,看看下步该怎么办。” 远处,两双眼睛,一直盯着沈万和曹朗离开盐漕察院。 这两人,就是白龙会会长张上高和他的掌柜张海洋。 沈万和曹朗前脚刚离开,他们紧跟着就进入了盐漕察院。 ...... 张上高只是两句话的功夫,就让冯垣登如醍醐灌顶,大声称妙。 盐漕察院的衙吏,就紧跟着去追沈万、曹朗。 沈万、曹朗刚刚回到漕船码头,还没来得及走上漕船,衙吏就追了上来。 “沈老板、曹老板,冯大人有请。”衙吏笑呵呵道。 “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才从盐漕察院出来,可是屁股都还没有落地呢。”曹朗不满道。 “衙吏继续笑呵呵道:“我家大人说了,是协商归还定金之事。” “啊......”沈万和曹朗大吃一惊。 “三倍返还定金的事,有眉目了?”沈万惊问。 “两位老板,这事,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只是负责传话,还请两位老板配合为谢。”衙吏继续满脸堆笑。 “好......”既然有眉目,那咱们就宰走一趟。 沈万、曹朗只得跟着衙吏,前往盐漕察院。 ...... “冯大人,没想到,盐漕察院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冯垣登呵呵一笑:“两位义商为国操劳,不辞辛劳,本堂也当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本堂已经查明,昨日之事,是一场误会。” “啊......误会?”沈万、曹朗一怔。 “对,张海洋那厮,把消息听错了。” “张会长让他涨价卖盐,他听成了降价卖盐。张海洋严重损害了张会长的利益,已被张会长告到本堂这里了。” “这......”沈万、曹朗一惊,完全不可思议。 “来人呐,把张海燕带上来。” 冯垣登一声吼,两名衙吏,立马将张海燕,从后堂押了出来,跟着张海洋一起来的,还有张上高。 这一手,丢车保帅,沈万、曹朗万万没想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曹朗立马捏紧拳头,真想冲上前去,给这个幕后指使者一顿暴揍。 可是,关键时刻,他还是忍住了。 张海洋被押进来,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哭诉道: “大人,就是他们两个,行贿小的五千两银子,让小的低价售盐,损害东家利益。” “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悔不当初,呜呜呜......小的认罪、悔罪。” “行贿......?”沈万、曹朗更懵逼了。 张上高摇着折扇,一步上前:“冯大人,外地来的商业,也太没规矩了,居然采取如此卑鄙、龌龊的手段,损害扬州盐商的利益,还请冯大人,为我等盐商作主。” “张上高,你无中生有、倒打一耙。”曹朗怒骂道。 张上高冷冷一笑,一招手,他身边的高阳,立马提一个袋子甩过来,大声道:“冯大人,这些银元,可是京师才有的。这就是外地商人行贿张海洋、内外勾结、出卖张会长的罪证。” “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冯垣登走上前去,抓起一把银元,凑近一看。 起身,看向沈万和曹朗:“确实是户部刚出的银元,两位义商,可还有话说?” “冯大人,我等昨日购盐,用的就是这种银元,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沈万不屑道。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对账、对银子。”冯垣登胸有成竹道:“一笔一笔全对清楚,就真相大白了。” “对就对.....谁怕谁?”曹朗怒吼一声。 张上高冷冷一笑,折扇一摇:“我也不怕谁。” 当晚,扬州盐商和沈万、曹朗,开始大规模对账。可是,对了三遍,根本就对不清。 反倒是,沈万、曹朗所购盐的金额、单价、数量、品级,都被张上高摸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 临近深夜,沈万、曹朗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垂头丧气回到漕船之上。 军师何庄,早已是,等了他们很久! 第769章 天下盐都,竟也缺盐,产盐百姓,竟喝淡汤 沈万、曹朗把在盐漕察院发生的事,跟何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何庄轻轻一笑:“看来,这三倍定金赔偿,是拿不到手了。” “你们不松口一天,他们就要磨你们一天。直到磨得你们,精疲力尽,一点脾气都没有。” “然后,打乱咱们所有部署,完成他们所有反扑计划,才能放过你们。” “妈的,这软刀子割肉,阴险无比。”曹朗怒骂道。 “军师,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沈万问道。 何庄轻轻一笑:“户部银元,正源源不断、装船运来。咱们守住一方漕运码头,还要,再开辟一个战场,引君入瓮。” “什么战场?”沈万、曹朗惊问。 “扬州盐商不卖盐给咱,是因为,他们想先垄断扬州盐业,让咱们颗粒无收。然后,他们再提高卖价,赚取暴利。” “目前,还有一部分盐,在私盐贩子和百姓手里。” “私盐贩子的盐,他们门清路熟,比咱们占有先机。” “咱们只有大张旗鼓,向扬州百姓开铺收盐,让扬州、以及两淮的百姓,都知道朝廷的银元、正源源不断运来,都知道咱们在高价收盐、出价比扬州盐商高。” “这样,才会找上咱们,把盐卖给咱们。” “军师,如此大张旗鼓,万一张上高他们,也跟咱们抢收,岂不是要推高盐价,像京师一样?”沈万有些糊涂,军师这招,有炒盐嫌疑。 何庄嘴角,闪过一丝诡异:“此计,本军师已知会陛下,两位义商只管行事,无须多问。” “这......”沈万、曹朗只得领命、照办。 第二日,沈万就在扬州城最繁华路段,租了一处最贵商铺,开了一家名气响亮的盐铺:大明盐铺! 以大明为名,逼格够高,级别够高,最是响亮! 大明盐铺一开张,就开始高价收盐。 每斤,五个银元。 柜台后面,一箱一箱银光闪闪的银元,就像是白送的似的。 ...... 扬州的百姓,全都傻眼,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瞬间造成巨大的轰动效应。 毕竟,谁都没见过这样的。 为了买盐,还专门开这么大、这么豪华的铺子,真是活久见。 毕竟,谁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元。 大明推广银元,也就半年多的时间,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都是稀罕事。完全就是,把大明制造银元的宝泉局,都搬到了扬州来。 啧啧......一下子搞出这么大阵仗,这大明盐铺,绝对是有实力。 慢慢的,另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也都传开了! 陛下要入蒙古草原筑城,要采购大量的食盐,足够十万军民、一年之需的食盐,至少要三十万斤,一传十,十传百,三十万斤变为一百万斤,一百万斤又变为三百万斤.......数字越来越夸张! 大明盐铺门口,也聚拢了一群卖盐的人,比一群卖盐人更多的,是围观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收盐还专门开店,这些北方商人,会不会做生意哦。”一个精明的卖烧饼的小商不解道。 “他们这样做生意,不亏本才怪!我估计,不出三个月,就要关门歇业,卷铺盖走人。”另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斩钉截铁、未卜先知。 “老孙头,你家还有盐吗?先前的价,一个银元差不多能买五斤盐。现在,可是涨了十倍。此时出手,可是大赚。”一个削瘦的中年人,激动地问。 “唉,老子也没想到,这盐站在风口,都飞起来了。要是知道,老子就屯个几百斤,那铁定发了。”老孙头后悔得,直拍大腿。 “是啊,谁能想到。天下盐都,竟也会缺盐。这世道,还有不把钱当钱的时候。”削瘦中年人感叹不已。 ...... 一众家中有存盐的百姓,看到盐价大涨,也纷纷搜刮家中存盐,全部搜干剐净,径到大明盐铺来换银元。 谁也没想到,扬州百姓,盐都百姓,竟然也喝淡汤! 可是,他们的惊讶,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大明盐铺只闹腾了一上午,扬州所有的盐铺,也紧跟着大开张。 奇怪的是,他们都不卖盐,都转而收盐! 盐铺不卖盐,也缺盐,这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而且,扬州各大盐铺收盐的价格,更高!一斤,竟给六个银元。 早上卖盐的百姓,竟开始叫苦连天、亏得心肝疼。 ...... 扬州的盐价血战,正式开始。 三日之后,扬州盐价大涨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两淮地区。 两淮地区所有大小盐商,以前的私盐贩子,也都蠢蠢欲动。 只可惜,冬日无法晒盐,只得挨家挨户,搜集多余的盐,全部往扬州运。 扬州这个天下盐业之都,食盐批发之都,先前都是从扬州往各地发售,现在竟然是各地向扬州发售。 两浙的盐、长芦的盐、河东的盐,也都向扬州发售。 每日涨一个银元的盐价,形成巨大的虹吸效应,源源不断吸纳天下之盐。 此乃,千古未有之怪现象! ...... 半月之后,扬州盐价,被疯狂炒到四十个银元一斤。不止扬州,两淮、两浙、河东等产盐地的百姓,也开始喝淡汤。 ....... 这一日,沈万、曹朗奉何庄之命,去见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 “冯大人,这几日收盐,已收购二十万斤,距离田虎将军所需,还差十万斤。” “为不耽误大军开拔,我等欲先行运送二十万斤食盐北上,还请冯大人多多关照,助我等收足三十万斤食盐。” 冯垣登满面堆笑:“恭贺两位义商,成此大功,回去必定有重赏。” “只是不知,两位义商,要何日启程?” 沈万急忙道:“初步定于,三日之后。” 冯垣登抚掌道:“好,三日之后,本堂亲自到盐运码头,为两位义商送行。” “多谢冯大人......”沈万、曹朗致谢退出。 沈万、曹朗走后,冯垣登第一时间,便赶往张上高的府邸。 “张会长,三日后,那两厮,就要起航北上。”冯垣登急忙禀报。 张上高冷冷一笑:“冯大人,本会长夜观天象,三日后,会有一场流星袭地。到时候,天雷滚滚,天火降世。” “唉!他们挑这个日子,可真不是个好日子!” 第770章 天降灾星,半江瑟瑟半江红 听张上高说:三日后,流星袭地,天雷滚滚,天火降世。 冯垣登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竟惊讶反问:“张会长,此话当真?莫非,会长真是天象大师?” 张上高轻轻一笑:“本会长,略懂一二......” “啊......”冯垣登死死盯着张上高,突然从他眼睛里,看懂了一些什么。 冯垣登内心一颤,突然对自己的前途命运,有些担忧,不知道能不能把握。 ...... 第二日、第三日,沈万、曹朗带着一众伙计,开始将收购的盐,迅速往漕船上搬。 浩浩荡荡,大张旗鼓,连续搬了两天,才搬运完。 一众扬州百姓,也啧啧称奇。 “这大明盐铺,还真是势力雄厚。这么高的盐价,居然收得这么多盐。” “听说,大明盐铺,有户部撑腰,他实力,能不雄厚吗?” “果然,我看他柜台里,那银元,比盐还多。” …… 一众百姓,都感叹不已。 当晚,漕船装满,大功告成,沈万和曹朗包下扬州最豪华的酒楼,摆了十桌,特别感谢一个月来,辛勤付出的伙计。 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终于告一段落。 这是,对他们的奖赏。 …… 当晚的宴会,非常热闹,充满着浓浓的人情味。 二十万斤盐,虽然距离三十万斤,还差三成多,但总算有个交待了。 宴会,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 突然,一个满头大汗的伙计,惊慌失色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沈万面前,打破了宴会的热闹气氛。 大喊道:“火……大火……” 水火无情,听到大火,沈万、曹朗、所有参加宴会的人,表情瞬间僵住! “什么大火?”曹朗一把抓住惊慌伙计的衣领,大吼道。 “漕船……漕船起大火……” “啊……那艘漕船?” 一共五艘漕船,曹朗完全不敢相信,会是装盐的那一艘。 “装盐的那艘!” “啊……” 沈万、曹朗、所有参加宴会的人,瞬间大吃一惊。 沈万、曹朗手中的酒杯,啪啪......两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沈万整个身子,瞬间无力,一下子瘫软在椅子里。 毕竟,他是第一责任人,曹朗是第二责任人。要杀头,也是先杀他的头。 “救火......” 曹朗突然大吼一声,所有参加宴会的伙计,立马冲出酒楼、冲向漕运码头,去挽救他们一个月的辛劳果实。 ....... 一行人冲出酒楼,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向漕运码头。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五艘高大的漕船,已经全部燃透,全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岸边,围着扬州观火的百姓。 高高、大大、红红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江面。 火光中,百姓脸上,或惊喜、或惊讶、或惋惜、或叹息、或茫然...... “唉......可惜了!” “看着烧的是船,可实际烧的是盐,真实烧的是钱呐。” “是啊,几百万银元,就这么没了。” ...... 岸边的百姓,边看火烧船,边吹温暖的夜风,边感叹....... “听说,夜晚降下一颗灾星,砸中了盐船,引发了大火......” “快别听说了,老子亲眼看见的,一颗斗大的灾星,直接砸下来,瞬间分为五颗,不偏不倚,每艘砸中一颗。” “卧槽,这么神奇,这是遭天谴呐!” “唉.......这些北方人,把盐价炒那么高,害大家没盐吃,你说能不遭天谴吗?” ...... 岸边百姓,边看火烧船,边流传各种版本的故事,越传越玄乎。 ....... “有人跳河啦......” “有人跳河啦......” “有人跳河啦......” 突然,人群中大声嚷嚷起来。 “谁跳啊?” “听说是曹老板......” “不是,是沈老板,沈老板才是主事的......” “啊......沈老板畏罪自杀?” “听说他是帮户部买盐,帮田虎将军买盐,关键时候,居然还跑去花酒,这要是让朝廷、让田虎将军知道了,还不得剐了他。” “卧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跳河自尽,对他才是最好的结局。” ...... 百姓传的没有错,沈万冲到漕运码头,看着燃烧的五艘漕船,悲痛欲绝,万念俱灰。 纵身一跃,就跳入冰冷刺骨的大运河里。 “快,救人.....” 曹朗看见,大吼。 几个水性特别好的水鬼,立马跃入水中,将沈万从冰冷水里捞了上来。 曹朗又指使众人,放下小船,将沈万推到船上。 沈万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白,浑身发抖。 “走......回大明盐铺.......”见救火无望,曹朗大吼一声,带着沈万,回大明盐铺换衣服、喝姜糖热汤。 ....... 看着沈万一行人,像落水狗一样逃离码头,人群中,戴着遮阳帽的张上高,开心地笑了。 “高阳,重赏兄弟们。” “谢会长。”同样带着遮阳帽的高阳,也开心地笑了。 只不过,他心中,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今晚的火,点的也太顺利了。 突然,一阵暖风吹来,张上高轻轻一笑:“好风凭借力,送船上青天!” 高阳突然明白,是今夜的风,让他点的火,如此顺利。 天黑之后,他就命令三十名水鬼,六人一队,一队负责一艘船,每队带两桶猛火油,偷偷潜到船下,再用飞龙爪,偷偷攀上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猛火油抛洒在船上。 随后,水鬼带着飞龙爪,再次潜入水底,走水路回撤。 岸上,五名神箭手,立马开弓射火箭。 五箭齐发,犹如五颗夜空坠落的流星,射在五艘漕船之上。 顿时,五艘漕船就燃起了大火,熊熊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参与今晚行动的兄弟,则早已换好便装,夹杂在人群中,笑着欣赏自己的杰作。 看,半江瑟瑟半江红! 大明军师何庄,也掩蔽在人群中,冷冷看着这半江夜火! 第771章 夺盐,真正的血战开始 当夜,张上高府邸,一间密室。 泾阳帮的张上高、鱼皆峨?、王舆?、康帮候?,三原帮的孙豹人?、张恂?、严金?,蒲城帮的张于魁、张恂?、严金?,临潼帮的张民?、刘仲木?、王子正?,所有在扬州的四大盐帮的一众东家,齐聚密室之内。 个个脸带笑意,一副发大财、发横财的模样。 当晚,他们也都夹杂在人群中,欣赏了这一出好戏,谁也没有错过。 到场的,还有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心底,却是七上八下的。 在场的人,最高兴、最得意的,莫过于张上高:“诸位,那落水狗,你们都看到了吧?” “会长,我们都看到了,差点没淹死他。”张于魁兴奋道。 “会长,咱们有盐神保佑,他们想跟咱们斗,完全是不自量力。”鱼皆峨?兴奋道。 “会长,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说句话,我第一个往前冲。”张民?跃跃欲试,想大展拳脚。 ...... 张上高呵呵一笑:“这个,还得看冯大人,冯大人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是吧,冯大人?” 冯垣登尴尬一笑,却凑近张上高耳朵:“张会长,跟你说句话。” “诸位稍等,我和冯大人,马上就回。” 密室里的一间密室,冯垣登惊慌问:“张会长,你老实告诉我,那火,是不是你放的?” 张上高轻轻一笑:“冯大人,放火可是犯罪。再怎么说,我也是有身份的人,犯罪的事,张某是绝不会做的。” “你敢发誓保证?”冯垣登还是有些不信。 “冯大人,当然敢保证。” “这场火,完全就是灾星降临。再加之那两个贼人,玩忽职守,关键时刻还要喝花酒。” “扬州的百姓可都说了,这是人狂有祸,他们遭天谴。” 听张上高如此说,冯垣登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冯大人,你今,是怎么啦?” “唉,张会长,你是不知道,曹朗那厮,刚才到盐漕察院去闹,非得说是有人故意放火,烧了漕船。” “而且,还点名道姓,说是张会长是幕后主使,要本堂严查。” 张上高一怔,冷冷一笑:“冯大人,他有证据?” 冯垣登摇摇头:“没有。” 张上高冷哼一声:“哼,他这是诬告。想把脏水,泼到扬州商人身上。我觉得,冯大人可以参他们一本,先下手为强。” 冯垣登眼睛一亮,大喜道:“好......明天,本堂就参他们一本,让他们先尝尝大刑的滋味。” “冯大人,只是朝廷要购盐,会不会生变数?” 冯垣登坚决摇头:“张会长,昨日部堂大人还传来密信,让本堂全力协助那两个贼人收盐。” “说是陛下又要打仗,大军已经开拔到南阳,将士们都等着盐吃。” “如今,朝廷查抄了山东兖州鲁王朱以海、济南德王朱由栎、青州衡王朱由棷的王府,一个银元,兑换一两银子。一个金币、兑换一两金子。一两银子、又能制两个银元。一两金子,也能制两个金币。” “再加上朝廷与蒙古人作战,缴获的一千多万两银子。可以说,户部至少有三千万银元。” “这些钱,至少可以拿出一半来买盐。” “好......”张上高大喜:“有冯大人这句话,就足够了。” ...... 张上高和冯垣登再次回到密室,张上高直接下令: “诸位,陛下又要打大仗,户部还有三千万银元。他们的盐,全被烧毁。要打仗,这盐,再高的价格,他们也得收。” “如今,天下之盐,尽在诸位手中,这是盐神给咱们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错过。” “自今日起,扬州盐价,依照京师盐价,边收盐、边卖盐。每日涨1个银元,最高涨到五十银元一斤。” ...... 一众盐商,大喜!狂喜! 当晚,冯垣登回府的时候,依然有事轿子压弯了腰。 第二日,令人意外的,落水狗沈万,又强打精神,和曹朗一起开始收盐。 不过,开的价格,跟扬州盐商一样,也都是41个银元一斤。 扬州百姓啧啧称奇,这盐价,膨胀得这么快吗? ...... 不过,当日,扬州大街上,也突然多了一些卖盐的人。一斤、两斤、三斤、五斤的拿出来卖。 甚至,还多了一些私盐贩子,一百斤、两百斤、三百斤的卖。 大明盐铺、扬州各大盐商,都吃尽了不少盐! “兄弟,你这盐,哪来的?”张海洋看着一个商贩送来的一百斤盐,有些纳闷。 “张掌柜,都是小的在乡镇上收的。小的听说,扬州盐船被烧,朝廷派人在扬州收盐,咱们百姓,为了张掌柜的大生意、为朝廷,都省吃俭用,支援张掌柜呢。” “多谢,还全赖你们。”张海洋无奈致谢。 随后,只能按照东家的吩咐,开价收盐。 ...... 当日,一封弹章,也从盐漕察院,快马送往京师。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师,也不太平。 留守的杨作云?、赵裕?、康海?、张士科?四大盐商,也遭遇了扬州同样的问题,十几家铺子,都收到了大量的盐。 可为了维护盐价,四大盐商,还是遵照张上高的指令,全部吃下。 可看着铺子中的银元越来越少,四大盐商的头上,也是阴云密布。 ...... 当晚,打烊之后,曹朗继续前往盐漕察院,向巡盐御史冯垣登汇报当天收盐的情况。 “冯大人,我等绝不气馁,今日运气较好,收得三千二百斤盐。明日,我等还要加大力度,跟扬州盐商抢盐。” 冯垣登哈哈一笑:“好......本堂全力支持!” 曹朗走后,冯垣登立马写一封信,差心腹小厮送给张上高。 第二日,大明盐铺,继续收盐,价格依然跟扬州盐商一样。曹朗照旧汇报情况,冯垣登照旧传递信息。 ...... 如此反复五日,扬州各大盐商,银元几乎要耗罄,几乎都有些吃不消! 一众盐商,又齐聚张上高府邸密室,一个个愁容满面,不知是喜是忧。 第772章 徐缺露面,闷杀盐商 等到张上高带着冯垣登进入密室,一众盐商立马起身。眼睛,都盯着张上高。 副会长张上高代表众人,焦急道:“会长,这几日,咄咄怪事,盐价日高,可是,扬州市面上的盐却越来越多。” “众兄弟高价收盐,都快没有银元了。手里的盐,却多了一大堆。” “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众盐商,都紧紧盯着张上高和冯垣登,连他们脸上的细微表情,都不放过。 张上高轻轻抬手:“诸位,勿忧。” “下面,请冯大人公开两个消息,兄弟们再做判断。” 冯垣登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道:“昨日,陛下从南阳发来一封密旨,催促本堂速运一万斤精盐到南阳,给大军使用。后续,再调运十万斤。” “同时,给本堂一个权利,就是节制大明盐铺,督促其尽快收盐,保证进度,不得玩忽职守。” “此事,本堂已经知会大明盐铺的沈万、曹朗。他们决定,明日就将这几日所购之盐全部运往南阳。” 众盐商心稍安,如此说来,扬州的盐,又将减少一万斤。 冯垣登轻咳一声,继续道:“本堂,再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明日,将会有一百万银元运到扬州。十日,将有六百万银元运到扬州。这些钱,专款专用,全是买盐。” 冯垣登停顿一下,继续道:“而且,本堂,亦有监督之权!” …… “好……” “冯大人威武……” “冯大人霸气……” …… 冯垣登话音刚落,整个密室,迅速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喝彩声。 压在一众盐商眉头的忧愁,瞬间荡然无存。 张上高笑笑,大声道:“诸位,大家这会儿,心里都有底了吧?” “有……” “有……” “有……” 众盐商齐声大吼。 “好……”张上高大喜:“诸位,我知道,大伙手里的银元,或许都不多了。” “但我更知道,你们压箱底的银票,存在地窖的金元宝、银元宝可都落了一层灰呢。” “钱要拿出来,才能生钱。留在地窖里,只会变黑、变黯淡。” …… “会长说的是,我回去,就把银冬瓜融了,跟他们血战到底。” “我听会长的,我家地窖,回去就搬空,这一次,咱们齐心协力,做一次霸盘生意。”康帮候?大声道。 “奶奶的,老子没银冬瓜、地窖没银子、也没银票,但老子有房产、有商铺、有盐场,明早老子就拿去抵押,跟他们大干一场。”鱼皆峨?也豪气干云。 “奶奶个熊,老子啥也没有,但老子有个好朋友,阜康钱庄的刘老板是我哥们。他说过,我想要多少钱,他那里都有,随便搬。试问,谁家地窖的钱,没有阜康钱庄的多?”临潼帮的张民?,已经想好,要把自家的盐铺抵押给阜康钱庄,借足弹药。 “钱业和盐业向来,是扬州的两大产业,相生相爱,同进同退。这一次,老子就把盐铺抵押给钱庄,找他们拿银子。”蒲城帮的严金?,也急吼吼道。 “会长说得对,这霸盘生意,输的全完,赢者通吃。只要扛过这几天,那就是大赚特赚,数钱数到手软。老了,也把家产,全押了。”副会长张于魁,再次声援会长。 ...... 所有在场盐商,全部跟进表态,都吼叫着要大干一场,把今年盐业的霸盘生意,做到底。 张上高也深受感染,头一抬,要给弟兄们再吃一颗定心丸。 ““诸位兄弟,每年天下之盐,产量多少,消耗多少,大家都是一代、几代、十几代的盐商,都比我更清楚。” “今年,产量减少二成,消耗量又猛增五成,一增一涨之间,存量本就不多。这给咱们做霸盘,提供了绝好机会。” “而且,正好朝廷有钱,出得上价,又打仗、又筑城、又遭天谴烧盐船。这样的霸盘生意都做不成,那么,咱们还有脸做什么扬州盐商。” “我张上高今日在此,以身家性命担保,这一回,咱们霸盘必成。如有失败,大家损失多少,我张上高赔偿多少。” “好......” 整个密室,又爆发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呐喊声! 有如此有担当的会长,何愁大事不成? 张上高再次抱拳:“好,明日继续收盐,老子就不相信,这扬州的盐,收不完。” “收盐......” “收盐......” “霸盘......” “霸盘......” 收盐和霸盘的吼声,代表着扬州盐商无上的决心和勇气。 第二天,扬州各大盐商再次行动起来,大规模收盐,盐价比前一日,又涨了一个银元,整整四十五个银元一斤。 扬州的各大钱庄,也都行动起来,与盐商同步、同仇敌忾,都忙着往扬州盐商的铺子里搬银子。 扬州漕运码头,也开来了一艘漕船,船上银光闪闪的银元,也一箱箱抬下来。 整个扬州城,又都陷入了狂欢之中、疯狂之中。 扬州百姓,也像京师百姓一样,一窝蜂跟着炒盐。 今天买一斤、放到明天就能赚一个银元,这样的生意,虽然赚的只是零头,但稳定的赚钱效应,还是吸引着大批扬州百姓。 ...... 这个情况,把军师何庄都搞得有些迷糊。 大明商铺的密室,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终于露面。 何庄、沈万、曹朗等了他,很久。 “徐大人,这久,你是去哪了?”沈万惊问。 徐缺轻轻一笑:“呵呵......我也在扬州。” “啊......你在扬州?”曹朗完全不敢相信。 徐缺点点头:“不过,我是在扬州附近的夏庄。” “徐大人,你在夏庄干嘛?”沈万惊问。 徐缺看着何庄,四目相对,轻轻一笑:“事到如今,我也就不隐瞒两位义商。我在夏庄,指挥兄弟们,用小船,将盐一小船、一小船运到扬州,再把扬州的银子,一小船一小船运到夏庄。” “啊......”沈万和曹朗,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大人,你哪来的盐,你有多少盐?” 徐缺轻轻一笑:“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八十万斤!” 第773章 真相大白,继续死磕 听到徐缺说出“一百八十万两”这个数字,沈万和曹朗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内心,也颤动不已。 因为,这个数字,大家极其熟悉,极其敏感。 “徐大人,这一百八十万斤盐,难道是......?”沈万试着问,也不敢问全,只敢问一半。 毕竟,这事,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徐缺轻轻一笑,看向何庄。 看何庄点头示意,徐缺这才继续道:“沈老板猜的,一点没错。” “这一切,都是陛下和军师谋划的一盘大棋。事到如今,大局已定,是该让两位义商,知晓内情的时候了。” 听到“内情”二字,沈万、曹朗更加激动。 他们就知道,事情,本不该这么糟糕。 蒙古人、旗人、闯贼都治得了,就这么几个盐商,难道还治不了? 徐缺继续道:“张上高的白龙会,其实,一直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白龙会内部,就有锦衣卫招募的密探。白龙会的一切,陛下和军师了入指掌。” “张上高带八大盐商到京师,炒高盐价的事,锦衣卫也一早就探查清楚。包括五百水鬼凿船的事,何时到京?藏身在哪?早就查清。” “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两淮盐运使杨振熙,其实早已被扬州盐商拉下了水,是陛下和朝廷的敌人。事发前夜,我和左都督刘文耀,带着御酒,亲自上船,代表陛下慰问。” “当然,那御酒里,下了足量的蒙汗药。三艘漕船上的人,全都是张上高的人,也都想一品御酒,也全被麻翻在船上。” “当晚,趁着他们被麻翻,我和左都督就指挥通州守军,用细细的河沙,将盐袋全部替换,全部存在通州。” “我们在船上、码头,还部署部分兵力,就是要让他们紧张,快速行动、快速撤离,在黑夜的水里,无法分辨是沙是盐。” “只是,我们也没想到,张上高会下如此狠手,连自己人也不放过,全部刺杀。” ...... 沈万、曹朗听得惊心动魄,震撼不已。 “徐大人,漕运码头的大火,是否也......?” 此时,何庄接过话,轻笑道:“大火,是张上高指使人放的。” “不过,船上烧毁的,不是盐,是白沙。” “哪些盐,还藏在大明盐铺的地窖里呢。” “啊......真的?”沈万、曹朗更是惊讶。 “军师,怪不得,启航那天晚上,非得让我带弟兄们去吃大席,原来一切,都在军师掌握之中。”当了一回落水狗的沈万,感叹不已。 何庄点点头:“我也是担心伙计们在船上,舍命救火,害了自家性命。” “多谢军师,照顾伙计们。”沈万、曹朗对何庄的佩服,无限升级。 “军师,盐铺地下还有地窖,我们怎么不知道。”曹朗追问。 何庄轻轻一笑:“你们忙着跟张上高、冯垣登那些贼人斗智斗勇,也就没跟你们细说。” “当然,你们不知道的效果,比知道了要好。” ...... 至此,真相大白! 沈万、曹朗终于搞清了一切。虽然这段时间,他们每日每夜奔波、纠结,都以为失败了。 结局,却是让人不敢想象的好! “军师,下步,该怎么办?”沈万精神焕发,想大干一场。 何庄略一思索,开口道:“如今,一百八十万斤精盐,已全部售出。扬州盐商的钱,已全部到了咱们的漕船之上,平均售价在三十个银元一斤,足足五千多万银元,全聚集在夏庄,明日就要启航、北运京师。” “此战,虽不比与旗人、闯贼、蒙古鞑子之战,但也足以载入史册。” “我听说,扬州盐商,正在拿出家底,或抵押房产铺子,借钱做霸盘生意。” “既然他们破釜沉舟,老子就让他沉到水底。明日,咱将这三十万斤精盐,装上新调集的漕船,往北运。先运到高邮,再连夜启航、中途秘密南下,运至夏庄。” “然后,再小船装运,卖回扬州。三十万斤精盐,至少还能再敲他们一千万两银子。” 沈万突然疑问道:“军师,盐都卖出去,虽然有大笔银子。可陛下打仗、田虎将军筑城所需之盐,怎么办?” 何庄轻轻一笑:“两位义商不知,天佑大明!天助大明!” “陛下在南阳,发掘数十座盐井,含量极高,产量极高。” “盐矿融水,在晾干、炒干,祛除杂质,就得精盐。” “陛下指挥三千营、神机营八万大军,日夜制盐,一月之间,已制得精盐五十万斤。” “第一批精盐五十万斤,已经运往京师,秘密出售,京师盐商的银子、银元,也已全部耗罄,至少赚得一千多万两。” “现如今,京师盐价,已下跌至10个银元一斤。若再有第二批五十万斤运入,则京师盐价,必将逆流成河,直接杀到两个银元一斤,甚至一个银元五斤。京师百姓,就真能吃上盐了。” …… “军师,那盐井,产量真那么高?”沈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陛下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沈万深吸一口气:“当真,是天佑大明!” …… 第二日,大明盐铺连盐都忙不得收,只把价格牌挂出来,安排一个伙计看守。 其他伙计,都开始往新开来的漕船上装盐。扬州所有的牛车、马车都被雇了。 整整一天,整个扬州城络绎不绝,一直有拉盐的牛车、马车穿城而过。 扬州百姓,又一次大饱眼福。 “啧啧……这扬州城,果然是天下盐都,这么贵的价,还有这么多的盐。” “大明盐铺果然实力雄厚,这船盐,至少值五百万两。” “是啊,上次就烧了几百万两的盐,这回又抢购这么多。这钱,真不当钱吗?” …… 一众百姓,七嘴八舌,言语间尽是不可思议。 一直到傍晚,满满一艘装满精盐的漕船,汲取上次被火烧的教训,开始启航,北上而去。 徐缺戴着遮阳帽,站在最高层甲板之上。 看着迷醉扬州,他知道:很快,他就会回来的! 第774章 暗流涌动,狗急跳墙 傍晚时分,漕运码头,满满一艘装满精盐的漕船,汲取上次被火烧的教训,不敢停留,开始启航,北上而去。 徐缺戴着遮阳帽,站在最高层甲板之上。 看着迷醉扬州、灯火扬州。 他知道:很快,他就会回来的! 第二日,大明盐铺,继续火热收盐。 何庄亲自部署,沈万、曹朗安排,一众伙计组织实施,从自家的盐库,偷偷拿盐卖给自家,再把自家的银元,偷偷还给自家的银库。 反复循环! 大明盐铺门口,人最多,最热闹,实则没花出去多少钱,更没收进多少盐。 自产自销,自娱自乐。 扬州盐业,疯狂而离奇! 三原帮、泾阳帮、蒲城帮、临潼帮四大盐帮十几家盐铺,却是继续遭遇收盐压力。 不过,有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大人一天一个、源源不断传来的好消息:一会儿大战在即、大军集结,一会儿田虎将军要筑三座城,一会大明户部要开始储盐...... 一众闻到血腥味的盐商,又咬咬牙,再次坚持下来。 只是,有个别盐商,还是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和恐惧。 这天傍晚,白龙会副会长张于魁偷偷和严金、王子正?、鱼皆峨?三大盐商,聚在一起,忧心对忧心。 “于魁兄,这些盐,到底哪来的?怎么会这么多?怎么永远也收不完?”严金忧心忡忡地道。 “唉!老子也迷糊了,按理说,天下的盐,没有这么多啊!”白龙会副会长张于魁心头一片迷惘。 “于魁兄,不知京师盐市,是个什么样子。这样收,真是让人心惊胆颤!”去过京师的张士科?,开始想念留在京师的王子正?。 “我也不知道了,这霸盘生意做到这个程度,退后是死,只有往前,才有一线生机。”鱼皆峨?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 “怕个逑,会长说了,若有闪失,他以身家性命担保。会长家大业大,咱们所有盐商加起来,都没有他的产业大。” “有什么事情,有会长担着,咱们往前冲就是。”张于魁在忧愁中爆发,还是给自己打一针鸡血! “张副会长,有这句话,我等就放心了。”严金、王子正?、鱼皆峨?均高声表态。 ...... 第二日,扬州的盐业市场依旧热闹,只是,有了些许变化。 严金、王子正?、鱼皆峨?三大盐商,开始刻意减少收盐。 而且,开始降价卖盐给扬州百姓。 严家盐铺的降价方式,特别隐晦。买三斤、九折;买五斤,八折;买十斤,七折。偷偷交易,不许外传。 王家盐铺,更是厉害。买一斤,给盐一斤一两;买三斤,给盐三斤三两;买十斤,给盐十一斤。只说价格,不说重量。还嚷嚷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 张于魁胆子更大,居然打起了大明盐铺的主意。请出阜康钱庄的老板赵明,前往大明盐铺、替他谈生意。 “赵老板,大名久仰......大名久仰......”沈万笑道。 “沈老板,背靠大树好乘凉,听说你给部堂大人办事,我等羡慕不已,求引荐啊.....”赵明满脸堆笑。 “赵老板太谦虚,我等就是干点跑腿的事,哪里敢提部堂大人的名号......”沈万继续客气。 “沈老板,我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实在是有求沈老板。” “赵老板家大业大,是坐在聚宝盆里、睡着就能钱生钱的主,不知有何事,还需要小弟效劳?” “唉......”赵明叹息一声:“今年盐价大涨,我也看着眼红,就偷偷跟着屯盐。一不小心,就屯了五万斤。” “现在想想,实在是背离本行、有违祖训。故想打个折,处理给沈老板。” “沈老板若能成全在下,这二成的收益。40万的银元,必当奉上。” 说完,赵明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沈万哈哈一笑:“赵老板果然出手阔绰,只可惜,部堂大人运来的银元,已经耗罄。” “下一批银元,要等三日之后,才能抵达。” “这事,只能三日后再谈了。” 说完,沈万故意叹息一声,万分惋惜。 赵明一怔,转动着精明的眼睛:“沈老板,你是部堂大人的人,我信得过你。可以先把盐运过来,等银船到了,再给银元不迟。” 沈万叹息着摇头:“在下,佩服赵老板的胆识。只可惜,沈某胆小,事大睡不着。三日也远,还请赵老板见谅、海涵!” 赵明点点头:“如此,就不难为沈老板。三日后,赵某再来拜访。” ...... 送走赵明,沈万立马吩咐曹朗:大明盐铺,银元耗罄,暂停收盐。 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如一声惊雷,炸响了整个扬州。 表面风平浪静、灯火通明、物华天宝的扬州城,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惊涛骇浪、杀气腾腾。 当夜,徐缺再次来到大明盐铺。 密室之内,何庄、沈万、曹朗看着一脸堆笑的徐缺,就知道大事已妥。 徐缺笑着道:“军师,沈老板、曹老板,三十万斤盐,已全部售出,均价三十五个银元一斤。所有银元,今夜已启运京师。” “恭贺徐大人,又成大功一件。”沈万急忙恭贺。 “徐大人,还是锦衣卫的兄弟靠谱,干啥都能万无一失。”曹朗也忍不住恭维道。 徐缺摇摇头:“要说功劳,当属两位义商最大。没有你们在前吸引火力,锦衣卫啥也干不成。” 此话一出,何庄、沈万、曹朗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徐缺继续笑道:“军师,明日过后,天下,再无扬州盐商。” 何庄点点头,笑问:“徐指挥使,是否有些不忍?” 徐缺摇摇头:“天在做,人在看,盐商狂,必有祸。他们不顾大明死活,把盐价炒这么高,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何庄接着道:“陛下行盐铁开放之改革大计,他们竟然敢逆潮流而动,必将死在历史的车轮之下。” 随后,担忧道:“本军师只是担心,张上高那厮,心狠手辣,迟早得知消息,狗急跳墙,会对两位义商不利。” 第775章 忍不了,就跟我,去宰那帮贼人 “匹夫焉敢?” 徐缺一把握住绣春刀,眼神犀利。 他一身的伤疤、一身的胆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不知杀过多少旗人、闯贼、蒙古人,还怕什么盐商? 何庄轻轻一笑,继续道: “徐指挥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通州,张上高可是指挥五百水鬼,凿沉三艘漕船。” “这白龙会,还是有些势力的。” 徐缺点点头:“军师所言极是,还请军师放心,锦衣卫的一千兄弟,已经做好准备。” “白龙会、张上高但凡敢有动作,格杀勿论。” 何庄点点头:“好......切不可大意!” ...... “咚咚咚......” 四人正议论着,突然,密室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四人,顿时大惊。 徐缺猛然拔出绣春刀,走过去,一把拉开密室门。 门外之人,看见徐缺凶狠的眼神,也立马吓得后退三步。 徐缺看对方是自己人,这才收刀:“何事惊慌?” 那人一怔,立马道:“大人,陛下有密信,给军师。” 徐缺一招手:“进来说。” 那人闪身进入密室,再次递出密信,直接递给何庄。 何庄接过密信,展开一看,似乎有些疑惑。 “陛下说了,明日,有二十万斤精盐运到。只不过,让咱们只售一个银元一斤,每人每日售一斤。” “啊......才一个银元?”沈万、曹朗、徐缺大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庄把密信给三人传看,沈万、曹朗、徐缺一一看过,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军师,陛下这是何意?”沈万万分不解。 “军师,难道,陛下也不想赚钱了?”曹朗也一脸疑惑。 “军师,陛下不会是想便宜盐商吧?”徐缺也捉摸不透。 ...... 三人看见,何庄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开来。 点点头道:“我清楚了,陛下这是要在扬州,收买扬州百姓之心。” “一人售一斤,是平价盐。扬州百姓拿到盐,就可以去各大盐铺换银元,扬州百姓就会感激陛下、感激朝廷。” “这样做,还可以让扬州盐商,一个都无法出货,全部闷死。” “否则,凭他们的狡诈,一定会让更多扬州百姓、更多扬州商人上当受骗,也会损害更多扬州商业。” “这样做,只打击扬州盐商,把影响降到最低。” ...... 听何庄这么一说,徐缺、沈万、曹朗突然豁然开朗。 第二日,扬州漕运码头,果然开来一艘漕船。 沈万、曹朗又指挥着一众伙计,将船上之物,严严实实全部运进大明盐铺。 扬州一众盐商,看着压弯的扁担、络绎不绝的挑夫,又个个笑逐颜开,眉飞色舞。 ....... 借着阜康钱庄赵明老板的口、以及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的口,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京师运来的白花花的银元。 所以,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担子,竟没有一人怀疑。 不凑巧,一个挑夫,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出来几十个银元,被围观的百姓哄抢走。 大明盐铺的人,居然也没追究,更来不及追究。 ....... 人群中,最兴奋的,莫过于张上高。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大明盐铺有银元,他就能通过阜康钱庄赵明老板的手,把他收的盐全部处理掉。 条件,早跟沈老板谈妥。 两成的收益,谁也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卸完货,阜成钱庄的赵老板,又第一时间赶到大明盐铺。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石化! “诸位,今日盐价,大酬宾啦......” “大明盐铺,回馈扬州百姓啦......” “所有精盐,只要一个银元一斤啦......” “每个百姓,只能限购一斤、多的没有啦.....” ...... 大明盐铺门口,排队都排得打架,围观的百姓,瞬间全部变成抢购的百姓。 先买到平价盐的,立马就冲向扬州的各大盐铺,兑换四十倍差价的银元。 一个,跑得更比一个快...... 一个,跑得更比一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距离大明盐铺近一些的盐铺,面对大量涌入的卖盐百姓,立马瞧出势头不对,立马停止收盐。 远一些的、还没反应过来的盐铺,也在惴惴不安地收盐。 没有卖出去的百姓,都在打听那家盐铺还在收盐,一有消息,就蜂拥而去。 ....... 临近天黑,三原帮、泾阳帮、蒲城帮、临潼帮四大盐帮的一众盐商,终于明白了什么。个个惊魂失魄,面如死灰。 鱼皆峨?、王舆?、刘仲木?、张恂?、严金?.....七八个盐商,吓得当场晕倒,人事不省! 张于魁、孙豹人?、张士科?惊慌失魄,冲向张上高府邸。 他们奔到张上高府邸的时候,恰巧遇到从京师千里迢迢、策马赶回来、风尘仆仆的杨作云。 “杨兄,京师盐价,怎么样?”张于魁一把拉住马缰,惊慌问。 杨作云翻身下马,哭丧着脸:“于魁兄,京师盐价大跌,一个银元一斤,咱们收的高价盐,砸手里了。” “啊......”张于魁、孙豹人?、张士科?同时大惊,同时差点站不稳。 “哪来的这么多盐?”张于魁惊问。 “说是从扬州运去的,我正赶回来核实呢。”杨作云一脸懵懂。 “屁话!”张于魁大吼一声:“他们不可能高买低卖,一定是从别处运来。” ...... 正争论着,张上高带着心腹高阳,以及一众白龙会高手,点着火把,杀气腾腾冲了出来。 “会长......” “会长......” “会长......” “会长......” 张于魁、孙豹人?、张士科?、杨作云四人同时大喊,张上高却没有理他们。 走出大门,张上高还是折身回来。 冷冷道:“咱们被人下套了,霸盘被闷杀了。” “钱,全没了!盐,不值钱了!一切,无可挽回!” “如果你们忍得了,就继续忍。” “忍不了,就跟着我,去宰了那帮贼人。” 第776章 水鬼大战锦衣卫 张于魁、孙豹人?、张士科?三人,本来是要来请示对策,顺便再问问白龙会张大会长:一众盐商的损失,他如何以身家担保? 可看着张上高满脸的杀气,以及一众从张上高府邸跟着杀出来的黑衣壮士,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会长,我回府上,去召集家丁伙计,就来助阵。”张于魁急中生智道。 “会长,我直接回盐铺,把铺子关了,带兄弟们过来。”孙豹人?也急忙道。 “会长,我也去召集人手,过来助阵。”张士科?也赶紧表态。 ...... 牵着马、从京师千里迢迢赶回来的杨作云,却是一脸懵逼,他真没想过,要参与杀人呐。 张上高点点头:“好......都给老子,拿出扬州盐商的血性来。” “他们代表朝廷又怎样?大不了,咱们带上这不值钱的盐,去投闯王、或投大西王。” “反正,咱们活不了,他们也得死......” 张上高冷冰冰的话,把张于魁、孙豹人?、张士科?、杨作云四人,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的胆子,早被山珍海味、酒囊饭袋侵蚀了。 有钱胆子才大,如今个个破产,如何敢拎刀? ....... 张上高一转身,竟然看到了急匆匆冲过来的两淮巡盐御史冯垣登。 “会长......会长......我们被那两个贼商骗了,他们今天运来的不是钱,是盐......”冯垣登老远,就开始惊慌大喊。 张上高嘴角抽搐,呼呼喘着气,怒吼一声:“奸贼.....” 猛然举起手中火把,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冯垣登脑门上。 “啊......”冯垣登惨叫一声,头顶火星四冒,脑门瞬间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 冯垣登被砸翻在地,晕了过去,口中还喃喃自语:“好多盐呐......好多盐呐......” “会长,这狗官,吃里扒外,尽给咱传假消息,如何处置?”高阳怒视晕倒的冯垣登,大声道。 “来人,丢到茅坑里,淹死他!” 两个水鬼死士,立马上前,将晕倒的冯垣登拖走,直接丢到茅厕里。 冯垣登,直接是被臭醒的! 最终,吸入臭气过多,活活臭死在茅厕之中! ...... “走......” “烧大明盐铺......” “烧死那帮骗子......” “烧死那帮贼人......” 张上高怒吼着,带着高阳和五百水鬼勇士,立马冲向大明盐铺。 ...... 令张上高、高阳、一众水鬼勇士万万没想到的是,大明盐铺门口的大街上,居然有这么多严阵以待的锦衣卫。 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带着一千兄弟,早已换上威风凛凛的飞鱼服、斗牛服。 个个手提绣春刀,笑看不知天高地厚的张上高和水鬼死士。 站在最前的,还有一队盾牌手。 现在最后的,还有一队弓弩手。 可谓,攻防兼备! …… 看到这么多锦衣卫,张上高和五百水鬼死士都愣住了。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意图暴露,无路可退。 张上高看着徐缺,似乎明白了什么,愣怔过后,反而笑了! 脸上恐怖笑意:“原来,一切,都是你们在搞鬼?” 徐缺冷冷一笑:“奸商,自作孽,不可活!一个白龙会,就想对抗朝廷,搅动大明盐市,那就是找死!” “狗腿子,谁死,还不一定呢?” 徐缺突然大吼:“陛下有旨,只拿首恶,胁从不问。” “锦衣卫在此,放下兵刃,活……” “跟着谋逆,死……” …… 听着徐缺的吼声,一众水鬼死士,稍稍震动,却又快速稳定下来。竟然一个不跑、一个不逃、一个不退! 还大吼: “生是会长的人!” “死是会长的鬼!” “我等誓死追随会长!” 张上高大喜,冷笑! 对着徐缺大吼:“锦衣卫又如何?这是扬州,老子才是扬州城的主人。” “张上高,你做梦吧。” “你不过是扬州的吸血鬼,扬州的主人,是扬州百姓,是皇帝陛下。” “啊......”张上高怒吼一声。 “弟兄们,这些丘八、狗腿子,敢耍老子。” “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都给我先弄死他再说。” “给我杀......” 张上高火把猛然扔向徐缺,提着刀就砍上去。 “咣......” 徐缺挥刀,一刀将砸来的火把,砍作两截。 张上高猛然一刀砍来,徐缺再次挥刀,一刀挡下。 当当当...... 咣咣咣...... 张上高和徐缺,夹在水鬼死士和一众锦衣卫中间,疯狂挥刀对砍! 五百水鬼死士,紧跟着张上高,纷纷把手中的火把,砸向锦衣卫。 还好,锦衣卫有盾牌手,五百火把扔过去,前排锦衣卫盾牌手,纷纷举盾牌抵挡,放下三成。 后面的锦衣卫,纷纷挥刀抵抗。 不过,还是造成了二十几名锦衣卫被砸晕砸倒,十几名锦衣卫烧着衣服,八名锦衣卫喋血火把之下。 扔完火把,五百水鬼死士,个个提刀,不要命地杀向前去。 五百人,竟然围着一千锦衣卫,疯狂砍杀。气势上,竟然更胜一筹! 不过,锦衣卫都身经百战、经历过生死的好手,任凭死士水鬼再怎么不怕死也不济于事。 死士水鬼虽然喊声大、气势足、刀挥舞得霸气,可在绣春刀刀、弓弩手、盾牌手的轮番攻击下,还是不停倒地。 绣春刀,三刀一见血! 劲弩射,箭箭无虚发! 片刻之间,扬州城盐商大街上,就铺满了尸体,淌遍了鲜血! 水鬼,也越来越少! 沈万、曹朗带着一群盐铺伙计,也个个提刀,万分紧张地守在大明盐铺门口。 眼前的惨烈,绝不下于张家口、蒙古鞑子的攻城战! …… 厮杀中,徐缺也没想到,张上高的刀法,居然如此凌冽、如此霸气、如此迅猛。跟他过了三、五十招,还游刃有余,毫无破绽。 他在扬州,一定得刀法大师真传! 看着身边水鬼越来越少,张上高眼见攻击无望,立马大吼一声:“撤……撤回水堂……” 张上高不仅刀法好,水性也好,这也是他敢硬刚锦衣卫、不惧官军的底气。 只要回到岸边、回到水里,一切,就安全了。 大不了,学他的偶像:冲天大将军黄巢,反了做草头王。 可张上高刚要转身,一把长刀,突然冷不防从背后,狠狠刺进了他魁梧高大的身躯! 第777章 荡寇之战,又要开始了! 张上高突然感到身子一阵冰冷。 惊讶回头,从背后刺他一刀之人,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心腹:高阳! “高阳,你......?” 张上高摇着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个叛徒,为什么背叛我......?”张上高嘴角流血,怒吼。 高阳冷冷一笑:“大明危难,外敌入侵,百姓流离,你却要发国难财。此,大明百姓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蠢才,你......你毁了我的大事,你不得好死!”张上高怒吼一声,猛然抬起左手。 手中袖箭,立马启动,迅捷飞出三支。 黑夜中,距离太近,高阳躲闪不及,胸口立马被洞穿三箭。 高阳也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张上高还有这么隐蔽的袖箭。 “高阳......” 徐缺大喊一声,猛然冲上去,手中绣春刀猛地斩下,一刀斩断张上高的左手。绑在手上的袖箭,也被一刀砍碎。 徐缺一把扶住高阳,大喊道:“高阳......高阳......” 高阳吐着血,“徐大人,箭上有毒,小的......小的不辱使命......” 说完,高阳头一偏,立马断气,竟比身中一刀的张上高,死得还早。 三年前,徐缺还是锦衣卫的百户,带一队锦衣卫兄弟,到扬州查一宗贩卖私盐案,结识了高阳。 那个案子,张上高指示高阳,对不听话的私盐贩子王先知动手,协助徐缺破案,铲除异己。 高阳不幸中人王先知的诡计,被一众水鬼死士围攻。 徐缺正好赶到,拼死救出了高阳。 高阳也是个有良知的人,十几天下来,就跟徐却成了好朋友。 慢慢的,做了徐缺的外线。 这次行动,听徐缺说着大明的未来、陛下的规划、内忧外患,高阳终于认清了张上高的真面目。 白龙会的内部情况、部署动向,就是高阳偷偷传出去的,功劳巨大,本可以加入锦衣卫。 可是,却死在了张上高暗算的毒箭之下 ! “畜生......” 徐缺大怒,再次挥刀,一刀斩去,张上高的人头,立马掉落地上。 ...... 其他的水鬼死士,也纷纷被锦衣卫兄弟围住,或砍死、或射死,尸横遍街。 一个存活的,都没有! “大人,下步,怎么办?”一名锦衣卫百户,提着滴血的绣春刀,开口问。 “折了多少兄弟?” “大人,死了一百多,伤了两百多。”锦衣卫咬着、愤怒禀报。 徐缺冷冷道:“把张上高的首级,挂到城门上,悬首示众。” “小的尊令。” “其余人等,迅速包围张上高府邸,男女老少,全部拘押,彻查张家府邸、盐铺。” “小的遵令。” 当夜,七百多锦衣卫,大闹扬州城。 回家组织人手,并带着一众家丁、伙计惊慌赶来的张于魁、孙豹人?、张士科?三人,看到杀红眼的锦衣卫,以及夜空中高高的、随风飘荡的张上高人头,全都吓尿了。 一个个,赶紧丢下手里的铁器,装作围观的百姓。 ...... 当夜,张上高家被查封,阖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抓进扬州州府大牢。 张家盐铺的十几万斤盐,也全部没收,贴上封条。 张于魁、孙豹人?、张士科?......四大盐帮的一众盐商大佬,也都被揪了出来。 狗咬狗,一嘴毛! 一众盐商的信誉、兄弟情,碎成一地,比细盐还碎。 每个人都在检举揭发他人,都在往张上高身上泼脏水。 他死了,正好泼! 有的、没的、他做的、其他人做的,都一个劲往他身上泼。 不过,犯罪的人、知情不报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锦衣卫兄弟,心中满满是为高阳复仇的意志,下手特别狠。 盐商想隐瞒,就得吃皮肉之苦。可是,他们又都养尊处优、吃不得皮肉之苦。 一顿酷刑下来,全都招了。 扬州盐商,也全被查抄!盐铺,几乎都被封了! 幸存的,竟然是扬州的私盐贩子。 阜康钱庄的赵老板,打死也想不到,他一个跟盐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竟然是受伤最重的人。 扬州钱庄,数他最大。可是,他这段时间,借给盐商的钱也最多。 盐商全军覆没,他借出去的钱,也都打了水漂。虽然还有些抵押物,可也被锦衣卫查封了,跟他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扬州盐商一垮台,阜康钱庄立马遭到挤兑,钱庄的生意盘根错节,扬州的其他钱庄,也紧跟着遭到挤兑。 三日之间,扬州盐业、钱业,全部破产,一地鸡毛。 此时,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来到了扬州。 她,就是崇祯皇帝的皇嫂:张嫣! “臣等,拜见张皇后!” “草民,拜见张皇后!” 何庄带着徐缺、沈万、曹朗,在大明盐铺,一起拜见张嫣。 “众爱卿,都平身吧,哀家这次前来,是受陛下所托,来处理扬州这摊子事。” 何庄带众人起身,急忙道:“臣等,听张皇后的。” “陛下有旨,令哀家设立大明钱庄、大明盐铺,与大明百货呈三足鼎立之势。” “首先,就从扬州开始。” “哀家知两位义商大才,不知是否有意,助哀家一臂之力,分别执掌大明盐铺和大明钱庄。” 沈万和曹朗相视一眼,急忙激动下跪:“草民,愿为陛下,愿为皇后效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嫣大喜,命沈万执掌大明盐铺,曹朗执掌大明钱庄。 扬州一众失业的盐铺伙计、钱庄伙计,又迅速被大明盐铺、大明钱庄、大明百货公司吸纳。 三家公司,也迅速在扬州开张。 扬州盐商所有查封之盐,全部移交大明盐铺,连同南阳盐矿运来的盐,所有盐价,不管批发或是零售,全部大降价。粗盐,一律降到一个银元十斤,足足降低10倍;且足量管够;精盐,分一至三级,最高不超过一个银元一斤。 大明百货,则是出售各种样式的铁具、水泥、蜂窝煤、肥皂、酒精、大蒜素……各种百货商品,琳琅满目,一站式购物。 大明百货和大明盐铺赚的钱,全部存入大明钱庄,用于钱庄生意。 三天后,血腥的扬州城,即将衰败的扬州城,再次热闹繁荣。 何庄带着徐缺、以及一众锦衣卫兄弟,接到崇祯密信,快马加鞭赶往南阳大军之中。 荡寇之战,又要开始了! 第778章 崇祯兵临襄阳,左良玉如坐针毡 七日之后,何庄、徐缺带着一众锦衣卫兄弟,快马杀到南阳。 进入南阳裕州盐厂,何庄、徐缺、一众锦衣卫兄弟都惊呆了。 所有人才知道,老祖宗留下的这裕州之裕,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原先贫瘠的裕州,此刻,却是天下最富有之地。 扬州盐都算什么?在裕州盐矿面前,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几十口盐井,井下之盐,一层接着一层,层层叠叠,一层更比一层白、一层更比一层多,当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如此宏大的规模,如此密集的盐矿,不亲眼所见,是无法想象的。 这可是比粮食珍贵、宝贝的盐啊。 何庄、徐缺也终于知道,崇祯皇帝为什么一下子,就将盐价打得那么低。 “陛下,臣平生所见,虽死无憾。自此,天下盐商,只有一家,全归陛下。”何庄忍不住感叹道。 崇祯笑笑:“军师所言极是!” “天下百姓,为盐所困久矣!苦盐商久矣!” “百姓不识肉滋味,更不识盐滋味,将永远成为历史!” “等平定了流寇,灭了张献忠、李自成,这大明,必将是一个丰衣足食、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获,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的太平世界。” “这个太平世界,是华夏的世界,是汉人的世界!” ...... 听着崇祯的一番激动人心、热血沸腾的宏论,何庄、徐缺、方正化都振奋不已,他们有幸,能看到这一天。 “李明睿。” “臣在。” “传旨李若链,让其彻查盐商案。” “那些个参与官员,比如陈演、礼部侍郎杨汝成、少詹事杨观光、吏部右侍郎沈维炳、左春坊右中允梁兆阳......参加盐商年会的官员,全部彻查一遍。” “若有合谋者,罚俸、罢官、入狱。” “臣遵旨。”李明睿急忙领旨。 “陛下,臣听说,广陵伯吴襄、嘉定伯周奎、左都督袁佑也都到场了,是否......?”何庄忧虑一下,还是提醒道。 “广陵伯、嘉定伯、左都督断不会参与合谋,只是受贿之实,不可不查。让其主动交出赃物,归于户部账户即可。” “臣遵旨!” 李明睿再次领旨。 ...... 何庄到的第二天,崇祯让卸甲为工的三千营、神机营八万将士,再次披甲上马。 擢升赵士锦为工部右侍郎,带着一帮工部官员,招募裕州附近百姓,继续生产井盐。 崇祯大军的兵锋,直指襄阳。 此时,刘泽清的三万大军、马士英的三万大军,早已经在襄阳城下安营扎寨,根据崇祯的命令,打造攻城云梯和攻城锤车,取围困之策。 也一直盼着,崇祯皇帝的到来。 崇祯大军抵达之后,立马安营扎寨。与刘泽清所部、马士英所部,呈品字型掎角之势。 营寨刚刚立起,刘泽清、马士英就前来拜见。 “臣,刘泽清,拜见陛下。” “臣,马士英,拜见陛下。” “平东伯、平南伯,两位爱卿,快快请起。”崇祯笑道。 “谢陛下圣恩。”刘泽清、马士英急忙拜谢起身。 “此番征襄阳,有陛下坐镇,我等必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刘泽清眨着眼珠子,大声恭维道。 “陛下,臣日思夜想,就想像平西王一样,在陛下身边效力,聆听陛下教诲,今朝得愿,臣请领兵攻城,活捉贼首袁宗第、刘体纯。”马士英大声请命。 马士英拿自己和吴三桂比,在何庄听来,有些许向崇祯讨封王位之嫌! 只不过,他还没有吴三桂的实力。 他手下的两员大将:高杰和刘良佐,都是从李自成那边投降过来的,并不完全听他指挥。给的不到位,就容易横跳。 特别是高杰,是李自成的老乡、心腹大将,却私下与李自成的老婆邢氏有染,怕暴露,就带着李自成的老婆邢氏和一众兄弟,投降了朝廷。 刘泽清所部,跟着崇祯在保定灭过刘希尧,也被崇祯将文官安插进了军营、专司粮饷,算是整改过。 崇祯看着马士英和刘泽清,淡淡道:“平南伯、平东伯养精蓄锐,正是出击的好时候。” “回去整顿兵马,三日之后,朕命神机营轰塌襄阳城城墙。襄阳,易取尔!” “谢陛下。”马士英、刘泽清大喜! ....... 崇祯大军兵临襄阳,最紧张的,竟然不是被围困襄阳的贼首袁宗第、刘体纯。 反而是,坐镇武昌、号称拥兵八十万的、明末双异姓王之一的宁南王:左良玉。 左良玉坐在王位之上,如坐针毡,忧心忡忡。 下面,是一列威武雄壮的文臣武将。 第一人,是他的好大儿、挂平贼将军大印的左梦庚。 第二人,是副将马士秀,有帅者之风。 其后,是号称“外五营大校”的马进忠?、金声桓、惠登相、王允成、李成五员大将。 马进忠?手持一柄巨斧,号称左良玉军中的三板斧陈咬金。不过,他比陈咬金厉害,会三十板斧。 金声桓?,外号“一斗粟”,手持一柄关公大刀,早年粮食扛得多,有过人体魄。 惠登相?,手持一杆黑铁枪,喜好在万军之中冲杀,有万夫不当之勇。 王允成,手持一把马槊,曾纵兵抢掠建德、池州,还扬言攻打南京,胆子极大。崇祯命左良玉斩他,但左良玉未遵命。 李成,左良玉军中儒将,持长柄大刀。有勇有谋,后起之秀,办事沉稳老成。 卢鼎?,左良玉军中大力士级的人物,使两把六棱锤,力能举鼎。 张应祥?,使一把钩镰枪,有勇有谋,是武将中独挡一面的人物,常为偏师出战。 左良玉看着济济一堂的武将,心有豪迈,却有忧愁:“诸位,陛下大军突然兵临襄阳,并未召本王,如之奈何?” 第779章 左良玉的避战,铁打的襄阳 看左良玉如此忧虑,他的好大儿、挂平贼将军大印的左梦庚率先出列。 “父王,不必忧虑。陛下召我又如何,不召我又如何?” “父王有八十万大军,手下战将如云,可领兵者上千。又兼居天下通衢,水陆便利,民阜物丰,实力最雄。” “如今,天下大乱,张献忠称王,李自成称王,旗人入关,蒙古人入关,谁人都想问鼎。” “依儿臣看,这明末、犹如唐末,讲的是实力。只要咱保存实力,就谁也不敢动咱。” ...... 左梦庚说完,众将都点头称是。 副将马士秀出列,左良玉之下,马士秀为第一主帅。 “大王,陛下封了两异姓王。可平西王吴三桂,折戟平阳,手里只剩下一万多兵马,完全是名不副实。” “前番陛下诏大王入京勤王,大王已上书具奏,列进军事项。非大王不愿行,实不可行也。” “武昌四战之地,大王大军一走,必为李自成、袁宗第、刘体纯之流所乘。” “再说了,陛下也不想想,八十万大军出征,要粮饷几多?陛下一毛不拔,大军估计到不了京师,就像李建泰出征一样,到了半路就作鸟兽散。” “而且,京师城高池深、固若金汤,流贼决无力破。” “这不,京师无忧,武昌也无忧,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想必陛下,还要感激大王。” 马士秀果然是左良玉手下第一帅,这事,都能辨得崇祯理亏、左良玉深谋远虑。 ...... 紧接着,号称“外五营大校”的马进忠?、金声桓、惠登相、王允成、李成五员大将,纷纷出列支持左梦庚和马士秀。 言语激烈中,体现着对左良玉的拳拳之心。 紧接着,卢鼎?、张应祥?、卢光祖、李国英、徐恩盛、郝效忠、常登、徐勇、吴学礼、张应元、徐育贤.....一干武将,也纷纷表态,口气都非常大,视天下为无物。 最敢说的,是猛将王允成。 一言不合,就纵兵抢掠建德、池州,还扬言攻打南京的王允成,胆子极大,无法无天。 崇祯皇帝传令斩他,都斩不掉。 他深知,他这条命,是左良玉保下的。所以,他只听左良玉、左梦庚、左家的。 其他的,天王老子都不好使。 他俨然,是左良玉家里一条最忠心的猎狗。 “大王、大将军,前番,李自成发来密信,让大王做湘王。” “要我说,这湘王,才是真正的顶级王,比崇祯皇帝给的宁南王,要响亮得多。” “如果崇祯皇帝有诚意,也得给大王封个湘王、或者鄂王,还要世袭罔替,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 王允成这话,其实说到了左梦庚的心坎上。 若是两字王、还世袭罔替的话。他熬住不死,也能是一个两字王。与皇家那些亲王一个级别,荣耀无边。 ...... 众将听着王允成充满豪气的话,都高声叫好。左良玉封的越大,他们的利益就最大。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人,给众人泼了一盆大冷水。 此人,正是左良玉的心腹柳敬亭。左良玉对他,一向引为知己,言听计从。 “大王之功,无愧于大明。” “宁锦之战,大王首战告捷,击溃后金,一战成名,保大明北疆。” “后四方用兵,从大凌河到黄河,从陕西到四川,平流贼、灭流寇,捷报频传,天下有战事、就有大王身影,无人可出其右。” “然天下战乱,无人能独善其身。李自成致信封王,是其穷途末路之时。崇祯皇帝下诏封王,是李自成大军长驱直入之时。” “常言道,要想获得最大的利益,就得制造最大的危机。当前天下没有危机,大王不可轻出。不利则损兵折将,战胜还无尺寸之功。” “当此之时,陛下不召大王,是因为他觉得,凭他一己之力,就能攻克襄阳、樊城。” “等到他在襄阳、樊城损兵折将,转过头来,就会想起大王。” “到时候,湘王、鄂王之封,不难也!” ...... 众将,大喜! 柳敬亭的话,也说到了左良玉心坎上。 他不是不明白,他一次次违抗军令,一次次抗旨不尊,一次次避战消极,肯定会引起崇祯皇帝和满朝文武的不满。只是,此时的他,已无法回头。 在乱局中,他选择了一次独善其身,就一发不可收拾,就开始肆意妄为、为所欲为,又选择了无数次独善其身。 可是,这动荡的年代,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更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左良玉猛然起身,拔出长剑,大声道: “诸位,自今日起,各军开出城外,大规模整训、练兵,顺便剿贼。” “这样,即使陛下以后质问,本王也有话说。” “末将遵令......” 副将马士秀带头,一众大将齐声领命。 这些年,他们打仗打得太多了、太苦了、太累了。跟着左良玉之后,好不容易熬到张献忠走了、李自成走了,他们一家独大,过了一年安生日子。 他们跟左良玉一样,也滋生了骄傲自满、独善其身的想法。谁都不希望,这样的日子,被任何人、包括崇祯皇帝夺走。 襄阳城外,两日之后,崇祯中军大寨已立,攻城之势已成。 崇祯带着何庄、方正化、徐缺,以及李性忠、马科、陈之礼、李廷硕一干心腹爱将,策马巡视襄阳城。 崇祯巡视襄阳城,其实巡视的是樊城,襄阳,只可远望。 襄阳、樊城雄据汉江中游,中间为汉江所隔。 襄阳城雄据汉水之南,楚为北津戌渡口,城池始建于汉。 襄阳城周长大约十五里,设阳春门、西成门、文昌门、临汉门、拱宸门、震华门六门。 城垣设垛堞四千余,护城河最宽达一百五十步,弓箭都射不到,堪称华夏第一城池,每座城门均有瓮城。 自古有“铁打的襄阳”、“华夏第一城池”之说。 樊城周长八里有余,据汉江之北。设有九座城门,南三门临水,北六门为迎旭门,屏襄门,定中门,朝圣门,朝觐门,迎汉门。 襄、樊自古一体,敌南攻襄阳,则樊城为后援。敌北攻樊城,则襄阳为后援。 可谓易守难攻,得一城不足为喜,失一城不足为惧。 崇祯正在樊城的朝圣门外,抬头瞻望,突然,远处一彪军马,急匆匆杀来。 马上两员大将,三丈之外,滚鞍下马,扑倒在地! 第780章 兵临城下,围攻樊城 “臣,湖广巡抚何腾蛟,拜见陛下。” “臣,湖广巡总督袁继咸,拜见陛下。” 看到湖广巡抚何腾蛟和总督袁继咸,崇祯大喜,翻身下马。 “两位爱卿,快快请起。” “谢陛下圣恩。” 何腾蛟、袁继咸刚刚谢完,便感觉到一股强大力量,将他们扶起。 待看清崇祯皇帝亲自来扶,既受宠若惊,又心生万分激动。 “陛下亲帅大军到来,湖广之贼,可平也!”何腾蛟急中生智,急忙恭维一句。 “陛下,臣和巡抚大人,率湖广将士三万人,前来听宣!”袁继咸也急忙找话,掩饰刚才的激动不安。 “好,如此算来,朕就有十七万大军可调。不平贼寇,朕绝不班师。” 闯王百万大军围城、建奴三十万大军入关、蒙古人十万大军南下......这些事情,作为湖广巡抚何腾蛟和总督袁继咸,虽然远在湖广,却一直都关注着战事进展。 每一个危急的消息传来,都让他们惊心动魄、忧心如焚、夜不能寐。 可每一个胜利的消息传来,又都让他们欣喜若狂、弹冠相庆、热泪盈眶。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日落河山的大明朝,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猛? 那个志大才疏的崇祯皇帝,怎么突然开窍了,突然就变得这么英明神武、神机妙算、算无遗策、战无不胜,成为他们顶礼膜拜的战神? 多少个日夜,他们都想,亲眼看一看,这个不一样的皇帝陛下。 此时,崇祯正笑吟吟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何巡抚、袁总督,朕之忠臣也。” “走......回营,朕为两位爱卿接风洗尘。” 何腾蛟、袁继咸大喜,立马跟着崇祯回中军大营。 当晚,崇祯又命人,请来平东伯刘泽清、平南伯马士英。包括刘泽清手下的头号谋臣李化鲸、四大副总兵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以及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一众武将。马士英手下两员大将高杰和刘良佐。 会同崇祯带来的李性忠、李忠、马科、陈之礼、戚元辅、戚元弼、李廷硕、铁木蛮、雅布兰......一干猛将。 齐聚中军大帐! 崇祯看着济济一堂的文臣武将,心中豪迈顿生,有魏武挥鞭的感觉。 酒过三旬,崇祯举杯: “诸位爱卿、爱将,我军虽多,但朕爱惜将士,不可蛮干。” “明日攻城,城塌之后,方可号令而进。” “凡有功将士,当日封赏,绝不过夜!” ...... “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大营,顿时响起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欢呼声。 行军打仗,要打胜仗,要让将士卖命,其实很简单。只要赏罚分明就够,将军甚至都无须与士兵同甘共苦。只要公平公正、给到位,必有决死之意志。 可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 崇祯大宴文臣武将的时候,大顺绵侯、右营制将军袁宗第,左果毅将军白旺、右果毅将军刘体纯在樊城之中,却是忧心如焚。 “绵候,官军来势汹汹,兵多将广,结成三座大营,末将估计,至少有二十万人。” “我大军拢共只有十万人,精锐也就六万。樊城没有襄阳坚固,从北面攻、易攻难守。不若,弃樊城,守襄阳。依靠汉江天险和襄阳城池,定能万无一失。” 左果毅将军白旺一直在襄阳地面驻守,多次重创左良玉部队,对樊城、襄阳防御体系的优缺点,了如指掌。 “绵侯,白将军说的对。大王受困于关中,咱们只能靠自己。必须集中优势兵力于襄阳,把襄阳打造为一个铁核桃,才能坚持到底,等到大王到来。”刘体纯也紧跟着建议。 袁宗第却摇摇头:“樊城三门临水,樊城和襄阳之间,又有浮桥相连。不利,我军随时可撤,只要烧掉浮桥,敌军休想过江。” “若一战不打,就撤往襄阳,大王和汝侯怪罪下来,咱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意,派一半兵马,驻守樊城。依托城墙,杀伤官军。” “同时,在汉江之上,临江三门,多设渡船,以为预备。再在浮桥上准备火油,以防不测。” “樊城若真守不住,咱再撤回襄阳,泼洒火油,烧掉浮桥。如此,不落人口实,还可预敌军以重创。” ...... 白旺、刘体纯相视一眼,只得点头同意。 白旺紧跟道:“末将更熟悉樊城,故请绵侯坐镇襄阳,请刘将军掌襄阳水军,以为后援。末将领兵驻守樊城,与狗皇帝决一死战。” “拜托白将军.......”为了胜利,袁宗第、刘体纯也只得同意。 ......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照射之下,樊城更显威武雄壮。 白旺和三万将士,全副武装,手持大刀长矛、全体上城守卫。个个,也惊慌不已。 城下,明军之雄壮,远远超出白旺和一众将士的想象。 崇祯身前,是三万神机营将士。 顶在最前面的,是二十门大明车炮。 大明车炮之后,是神机营副将戚元弼率领一万多手持燧发枪的大明士兵。 再之后,是神机营副将戚元辅率领的、一万多按照戚家军鸳鸯阵法训练的大明士兵。 左边,是平东伯刘泽清率领的三万山东兵。 右边,是平南伯马士英率领的三万大军。 何腾蛟、袁继咸的三万湖广军和李性忠率领的五万三千营骑兵,则列阵于神机营之后。 刘泽清、马士英已包围樊城一个月,云梯、挡石板、攻城锤车、盾牌……各类攻城器械,已全部准备完毕。 整个战场,气氛凝重而紧张,充满着浓厚的死亡气息,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地上,都听得见。 崇祯提着应天剑,看着城头的白旺,嘴角一笑,轻轻道: “来人……” “传令平东伯、平南伯,用云梯,挡板,搭浮桥!” “传令戚元弼,火枪手,掩护!” 第781 实心弹出击,樊城风雨飘摇 整个战场,气氛凝重而紧张,充满着浓厚的死亡气息,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地上,都听得见。 崇祯提着应天剑,看着城头的白旺,嘴角一笑,轻轻道: “来人……” “传令平东伯、平南伯,用云梯,挡板,搭浮桥!” “传令戚元弼,火枪手,掩护!” “末将遵旨!” 听到崇祯的命令,两名传令兵立即领命、策马飞出。 令旗猎猎作响,飞往左右两边。 听到命令,刘泽清、马士英懵了,高杰、刘良佐两员大将,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四位河南副总兵也都懵了。 云梯是爬城头用的,挡板是挡滚木礌石用的,全部搭建浮桥,还怎么攻城? 不过,众将也不敢违令。 汉水之滨,渔船众多。 刘泽清、马士英早已收集上百条小船,就为渡护城河,攻城之用。 此时,物尽其用。 刘泽清、马士英立即命人,将小船放置护城河中。 虽有,又命人将挡板钉在云梯之上,再将钉好挡板的云梯,整个扑在小船之上,两把云梯相接。一座简易的浮桥,就横跨在护城河之上。 速度,异常的快! 左果毅将军白旺和一众大顺军将士,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弓弩手,准备......” 白旺手举短柄大刀,大吼。 樊城城头,一众弓弩手立马挽弓搭箭。谁要敢冲过浮桥、冲过护城河,立马就让他变成带箭的人形刺猬。 可是,他们更惊讶发现,大明的军队,并未攻城。 光搭浮桥不攻城,这还是头一遭。 看浮桥搭好,神机营主将李忠轻轻一笑,大声道:“大明车炮,前行二十步,对准屏襄门,换实心弹,给我轰......” 李忠一声令下,二十门大明车炮,抵近屏襄门射击。 大明有车炮,可以射开花弹,也可以射实心弹。 开花弹是靠炸药的爆炸威力,以及弹体中的碎铁片,崩开后,无数铁片、钢珠飞速射向敌人,杀伤敌人,一炸一大片。 实心弹则是靠炮管内火药的燃烧威力,将又重又黑的实心铁弹,推得高速旋转,高速砸向敌人。一砸,也是一大片。 不管是实行弹、还是开花弹,杀伤力都很猛。唯一的区别,实心弹是一条线上的暴击,开花弹是四面八方的暴击。 此时,李忠想的,是要砸塌樊城城墙,属于一条线上的攻击。 众神机营将士试验过,实心弹比开花弹,要更猛十倍!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实行弹砸向屏襄门。 整个屏襄门,立马震动起来。 砖石,一块块掉落,犹如城墙散了架...... 墙体,一点点裂开,犹如城墙遭遇大地震...... 城门,一个个肿包,完全变了形,改了模样...... ...... 可是,白旺和一众大顺军将士,除了惊慌,除了害怕,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挽弓搭箭,可是箭最多射七十步,也只够得着浮桥,根本射不到炮手。 只能,干瞪眼! 虽然不死人,可是比死人更恐怖。 每个人,都在担心,这样轰下去,城墙会倒塌,樊城会被攻破。 砰砰砰.......那实心弹疯狂砸在城墙上,却更是砸在他们心坎上。他们的意志力,也随着簌掉落的砖石,一起坍塌。 轰...... 突然,一块巨石掉落,烟尘滚滚。 屏襄门城门正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坑,无数泥石,快速下坠。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李忠立马互动令旗,二十门大明车炮,立马瞄准大坑,疯狂射击。 轰......又一块巨石滑落,大坑立马变得更大。 白旺和城头大顺军将士,更是看到城头地面,在开裂。裂缝,最先能伸进去一只手、然后能伸进去一只脚、最后能藏进去一个人。 樊城,极尽风雨飘摇! “撤......” 白旺大吼,城头将士立马撤往两边。 轰..... 在无数实心弹的猛烈轰击下,坚固异常,千年不到的屏襄门城墙,终于还是塌了。十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大顺军,立马随着城头砖石,滑落下去,瞬间被泥土掩埋,渣都不剩。 就连惨叫......都少得可怜! 白旺万万没想到,樊城,是这么被轰开的。 原先,他还在各大城门瓮城,埋伏了重兵。 “兄弟们,别怕,跟我来,堵住豁口.....” 白旺提短柄大刀,大喊,大吼。立马带一众将士,冲下城头,去守豁口,抵挡明军蜂拥杀入。 看城墙倒塌,刘泽清、马士英大喜,早已准备好冲杀的高杰、刘良佐,四大副总兵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以及一干猛将、壮士,均大喜!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忠将军居然还没有停手、放他们攻城的意思。 冲到豁口内的白旺和一众将士,也是万万没想到,城墙都塌了,敌军竟然还按兵不动,特别沉得住气。 轰...... 轰...... 轰...... 突然,白旺和一众将士惊恐发现,无数冒着火花、轻烟的炮弹,迅捷向自己砸来。 这炮弹,跟先前砸城墙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李忠居然指挥将士,把实心弹换为开花弹,继续炮火延伸,继续猛轰。 轰...... 轰...... 轰...... 无数声剧烈的爆炸,在倒塌豁口内、在白旺和一众将士们身边炸响。 “啊啊......” “妈呀......” “哇哇......” “好疼啊......” “我的脚......” ...... 豁口处无数大顺军将士,立马被炸翻倒地。 残肢、断臂乱飞! 鲜血、皮肉模糊! 轰轰轰......李忠又一连指挥轰了五轮,这才提起令旗,示意一众神炮手停手。 刘泽清、马士英看时机已到,立马各自阵前挥刀,同时前指、大吼: “给我杀.......” 第782章 生死两兄弟,高杰大战白旺 听到进攻命令,看到城墙倒塌。 早已准备好的、从闯王那边投降过来的、想要在崇祯皇帝面前争一个好印象的高杰、刘良佐两员大将,立马率领手下悍勇之士,举着盾牌、提着长枪,奋勇杀过浮桥。 冲向定襄门豁口处。 刘泽清手下四大副总兵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也立即率领一干猛将、壮士,奋勇杀过浮桥。 他们是正规军,山东汉子、山东兵,崇祯皇帝看着,他们也不想输给高杰、刘良佐一帮匪气较重的人。 两拨人,呈竞争状态。 “给我射......” 侥幸未被炸死的白旺,又大声吼叫着。 豁口内,未被炸死的大顺军。城头,挽弓搭架的大顺军。立马把长箭瞄准两拨冲上来的敌军。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可是,他们的弓箭还未射出,戚元弼已经指挥一万燧发枪枪手,率先开枪。 白旺手下的大顺军,还没有尝过新式燧发枪和纸壳子弹的味道。 他们还以为,对面的一群火枪兵,很是搞笑,远远站着,不敢上前,是在摆造型、耍酷吗? 可当听到清脆的枪声,感受着打到身上、脸上、脑门上、耳朵上的纸壳子弹,钻心火烧的疼,脸皮撕裂的痛,脑门开花的惨死。 他们才知道,对方的恐怖! 这枪,比火绳枪,火铳子,凶悍不知多少倍! ...... 密集的枪弹,疯狂射向每一个垛口。 垛口之后的每一个大顺军弓弩手,都没有机会再射出一箭,都当起了缩头乌龟。 甚至,都没有人敢露头,往下扔滚木礌石。 ...... 豁口内,白旺和一众弓弩手,直面往前冲锋的明军。 戚元弼担心射到自己兄弟,便没有让兄弟们射向豁口处。 这里,才是公平公正的较量。 ...... 李自成留在湖广地区,除了从河南退回来的右营制将军袁宗第、果毅将军刘体纯所部。就只有三人。 安乐节度使白旺、镇守襄阳;制将军任光荣、镇守荆州;左威武将军蔺养成、驻守夷陵。三人呈三角之势,主要任务就是负责防御大明援剿总兵左良玉所部。 三人之中,顶在最前面的,就是白旺。 白旺和左良玉所部打了大大小小十数仗,均是白旺部胜、左良玉部败。 可见,白旺这个安乐节度使,是多么的能团结将士、凝聚人心,敢打善战、超乎想象。 所以,定襄门城墙倒塌,明军潮水般大举攻城,白旺依然能率领一众兄弟,拼死在豁口处厮杀。 当当当...... 咣咣咣...... 战场之上,短兵相接,喊杀声、砍杀声、嚎哭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仿佛要将人耳膜刺破。 高杰、刘良佐用云梯架在塌陷处,带着兄弟们,奋勇杀上去、冲进去,胜利在望! 可是,他们也没想到,城已破,白旺和手下将士,居然没有丝毫畏惧退缩之意。 依然,踏着兄弟们的尸首往前冲。 一次又一次,将冲进城的明军,斩杀殆尽,赶了出去。 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砖石、泥土。 尸积如山,各自搬开了,又再战。 护城河之水,也开始变色:从鲜红色变黯红色。 …… 再次搬开尸体,高杰提着手里的关公大刀,高声喊道:“白旺,你跑不掉了,投降吧!陛下豪爽,高低给你一个总兵!” 白旺提短柄大刀,一脸不屑,怒吼高杰:“吃里扒外的叛贼,淫贼,今日有你无我,有我无你。” 被骂“淫贼”,高杰冷冷一笑。如今,他已麻木,他不在乎。 两情相悦,难道,他就不配拥有爱情吗? 为爱身败名裂、甘冒生死、甘冒天下之大不韪,难道,他就不够勇敢吗? 高杰轻喘一声,看着一众先前认识的、一个锅里掌马勺的兄弟,继续大声道: “弟兄们,咱们当兵打仗、拿命相搏,为的是啥?还不是有口吃的,有个立足之地,让人看得起。” “如今,陛下赏罚分明,要钱给钱,要官给官,咱还闹个什么劲呢?” …… “你个忘恩负义的,你放屁……” 白旺怒吼一声,猛地抓起身边一个亲兵手中长枪,一枪飞掷,狠狠射向高杰的胸膛。 豪杰猛然挥刀,一刀将射来长枪斩落。 大怒,怒吼:“攻……” 再次率领兄弟们,杀向前去。 高杰直接对上白旺,短柄大刀对关公大刀,刀刀凛冽、刀刀凶险、刀刀劈向对方的要害……直杀得昏天地暗、日月无光! 此时,刘良佐、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也率弟兄们杀了进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更要强者胜。 渐渐的,人数占优、个个想要表现的明军节节向前,还有退路、死战之心不强的大顺军节节后退。 袁宗第、刘体纯也时刻关注着樊城战事,得知城墙被轰塌,忧心如焚。 樊城各门守军,个个忧虑不已,明军对他们置之不理。城墙塌了,他们还帮不上任何一点忙。都怕内城被攻破,连通襄阳的浮桥被占,他们退路被断,被明军在樊城包了饺子。 白旺跟高杰疯狂厮杀,大战五十回合,眼看明军蜂拥冲进来,豁口快要守不住,立马紧咬牙关,拼尽全力,疯狂挥刀。 咣咣咣…… 连砍三刀,砍退高杰。 大吼:“鸣金收兵,撤……” “小的遵命……”一名亲兵立马领命,迅速传令,急促敲响撤退的铃声。 樊城各城门的守城将士,终于等到撤退的军令,立马弃守城门,蜂拥着往浮桥方向跑。 湖广巡抚何腾蛟看见,立马挥刀,大声下令:“兄弟们,全军出击,杀……” 三万湖广军,立马抬着云梯,背着大刀,举着盾牌,喊杀着,冲过浮桥。 云梯搭在城墙上,就像回自家的城,人人都是孙猴子。 翻过城墙,追亡逐北,捞人头,抢军功!自古战樊城,从来没有这么简单容易! 崇祯在远处看着,大喜,再次挥应天剑! 第783章 王辅臣枪挑白旺 崇祯应天剑向前一指,大吼:“王辅臣,率所部兵马,夺取浮桥!” “末将遵旨......” 王辅臣猛然提起豹纹枪,大吼:“弟兄们,跟我杀......” 此时此刻,爬上城头的湖广军兄弟,已经打开定襄门城门、放下定襄门吊桥。 王辅臣带右哨军一万雄壮骑兵,都无须走浮桥,直接策马杀过吊桥,从定襄门大门狂飙杀进去。 ...... 此时,樊城之内,大顺军将士已是兵败如山倒、全体惊慌后撤。 冲进城内的湖广军、山东军、江北军,纷纷追杀流贼、抓俘虏。 白旺带着一拨兄弟,作为后卫军,边撤边挡,顽强抵抗。 高杰、刘良佐也带着一拨兄弟,围着白旺厮杀。特别是高杰,被白旺骂急了,挥舞关公大刀,异常疯狂。 王辅臣大军,则是一个俘虏不要,冲进定襄门,就往浮桥处冲杀。崇祯皇帝的命令没有错,主要控制住浮桥。樊城内的流贼,一个都跑不掉。 厮杀之中,白旺也敏锐感知到王辅臣的意图。 大吼:“回撤......守浮桥......” “将军,你先撤,我宰了这个淫贼......”白旺身边心腹甘云龙,大吼一声。 白旺看着好兄弟,心中万分不忍。可混战之下,容不得他思考、容不得他犹豫,一咬牙,心一横,立马提刀后撤。 他也知道,他的好兄弟甘云龙,凶多吉少。 高杰看白旺逃走,大怒,再次疯狂挥刀,把身上所有怨气,全撒在甘云龙身上。 一把关公大刀,连续辟出三招力劈华山,当当当......砍在甘云龙头顶,甘云龙被砍得满头大汗,手臂发麻。 当......高杰又一招力劈华山,甘云龙手中短柄大刀,立马脱手而飞。 甘云龙本人,也被震翻在地,口吐鲜血。 高杰一步跨上前去,一脚踩住甘云龙的胸膛。甘云龙猛然拔出腰间短刀,一刀刺向高杰的膝盖。 眼看就要刺中,高杰猛然挥刀,一刀撩起,直接削掉甘云龙的握短刀的右手。 “找死......”高洁大怒。 猛然一刀回撩,割向甘云龙的脖颈。 噗......的一声,鲜血立马飙向高杰的左腿,染红一片。甘云龙的人头,也滚落在地。 甘云龙身后,十几个兄弟见大哥惨死,竟不逃不撤,再次挥舞大刀,向高杰砍来。 高杰冷冷一笑,一脚踢刀,一招拔草寻蛇,一把大刀,竟让他舞得如灵蛇一般灵动。 一局冲杀之后,甘云龙的十几个生死兄弟,也全部死在高杰刀下。 ...... 高杰再次提刀,想要追杀口无遮拦的白旺,可是,为时已晚。马鹞子王辅臣,已经提着豹纹枪,骑着黄骠马,策马杀向白旺。 王辅臣是在大同,跟着姜襄降的李自成,虽然都加入过闯军,但互相并不认识。 看到王辅提枪刺来,白旺猛然下蹲,猛地一刀挥出,想砍马脚,将王辅臣掀翻下马,按在地上,砍作两截。 可是,他刀刚刚挥出,王辅臣已经马快一步,身子前倾,一枪刺出,直刺白旺咽喉。 白旺大惊,如此枪法、如此干脆手段,他还没这么遇到过。 白旺立马抽刀,利用宽大刀刃,护住喉咙。 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王辅臣掌中豹纹枪滑过刀刃,一枪刺入白旺右肩膀。王辅臣再猛蹬马镫,飞身扑下,一枪把白旺捅翻在地。 一脚踩上去,踏在白旺后背。踏得白旺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两名亲兵,立马冲上前,把白旺绑了。 其他大顺军士兵,大恐,纷纷后撤,丢盔弃甲,尽往浮桥上逃。 王辅臣提枪而进,疯狂追杀,一枪一个,纷纷跳落汉江之中喂鱼,残暴无比。 ...... 刘体纯站在浮桥之上,举着火把,看着白旺被擒拿,大急!看着一众大顺军士兵只顾逃跑,不敢阻挡,亦大急! “放火......”看王辅臣带着一众明军,追杀上浮桥,刘体纯立马大吼一声,立马把火把扔到火油之上。 刘体纯身后,一众亲兵,也纷纷将手中火把,丢到火油之中。 瞬时之间,半座浮桥,立马燃起熊熊大火。 一众奔逃的大顺军将士,立马淹没在火海之中,先从脚下燃起,随后整个身子都燃烧起来,变成一个个火人。 个个烧得痛极,纷纷跳入汉江之中,冒起无数水花和焦糊味。 王辅臣看火苗顺着洒在浮桥上的火油烧来,大急! 猛然出枪,一枪刺入浮桥木板之中,猛地一挑,将洒了火油的木板挑飞。再一枪刺入,一挑,又挑飞一块木板...... 身边一众将士看见,猛然醒悟,纷纷出枪、挥刀,猛砍、猛刺。浮桥上的木板,立马碎如粉末,掉落汉江之中。 燃烧过来的大火,也被阻挡在王辅臣的身前。 王辅臣看着光秃秃的,只剩下八根铁索的浮桥,大吼一声:“撤......” 众将士立马回身,跟着满樊城抓俘虏。 袁宗第、刘提纯看着不到半天,就丢失的樊城,万分后悔。 他们要是听了白旺的话,全军撤出樊城,撤进襄阳,烧掉浮桥,他们十万大军,就将万无一失。 “体纯兄弟,撤回多少人?” “绵侯,只有一万人,最痛惜的,是折了白旺兄弟。” “唉......”袁宗第叹息一声:“敌军势大,不可与战,全力防守!” ...... 樊城光复,崇祯大喜! 骑着照夜玉狮子马,提着应天剑,带着李忠、李性忠、戚元辅、戚元弼、马科、陈之礼、铁木蛮......一干猛将,策马入城。 马士英、刘泽清、高杰、刘良佐、王辅臣,四大副总兵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一干浴血猛将,也前来拜见。 高杰看王辅臣押着白旺,好不威风,心中,羡慕、嫉妒、恨得不行! 第784章 论功行赏,将士归心 高杰不甘心的是,白旺这猎物,本该是他的。 跟白旺斗得最狠、最久、最累的,是他。 大战百余合,相当于,他这个新郎,把事情都办完了。入洞房摘桃子的,却是王辅臣。 这让他,如何气得过?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他高杰号称军中美男子,美丰姿。又高又帅,有棱有角。当年,李自成的老婆邢氏,也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并不是他强人所难。 可王辅臣的到来,让他有了切身的危机感。 这个颜值和武力不下于他的活吕布、马鹞子,可是有着比他更为纯粹的血统。 崇祯皇帝,一定会偏心。 “陛下,闯贼烧毁浮桥,末将不得追击。” “不过,贼将白旺,已被末将活捉。” “现,送给陛下!” 王辅臣率先开口,他不开口,其他人也实在不好意思邀功。 你抓俘虏再多,放跑了贼军主将白旺,那就不值一提。 崇祯点点头,笑道:“王将军威武!” “王将军威武......”众将士紧跟着一起高声呐喊! 王将军之名,声震樊城,远达汉江。 王辅臣摇摇头,开口道:“陛下,末将进攻之时,弟兄们已经攻进樊城,打开城门。” “特别是,高将军已与贼首白旺血战良久,耗尽其气力。” “白旺力竭,末将一枪刺之,不过是摘了高将军的果子。” “要说威武,我辈当以高将军为楷模。” ....... “啊......”高杰大惊! 扭头看王辅臣,一脸坦然。 自己心中,对王辅臣的羡慕、嫉妒、恨,立马消散。转为,脸红的愧疚! 他没想到,在这大争的末世,崇祯皇帝手下,居然还有这样坦荡的武将。 什么样的主帅,就会有什么样的将军。 勇猛如朱元璋、李世民、刘秀、刘邦,手下将星如云,且大都光明磊落。 崇祯点点头:“王将军所言极是,有古名将之风。” 随后,看向高杰,微笑着道:“高杰,朕早就听闻你的勇猛无敌。可真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勇猛。” “啊......” 高杰更没想到,崇祯居然知道他,还如此不吝夸奖之辞。 激动之余,高杰立马跪地,高声道:“陛下,罪将先前无知,还请陛下恕罪。” 看到高杰跪地,同样从闯王那边过来的枭雄刘良佐,也急忙跟着跪地:“陛下,罪将得沐天恩,请陛下恕罪。” 崇祯轻轻一笑,立马上前,亲自扶起高杰和刘良佐。 “高将军,刘将军,要说有罪,朕之罪,更大!” “大明民不聊生,都赖朕强征三饷。” “国家内忧外忧,都怪朕识人不明。” “今,朕痛定思痛,唯有恤将士,爱百姓,将天下之地、天下之钱、天下之粮,与将士、百姓共享,若此,方可国泰民安,社稷幽而复明!” 崇祯又一番热血沸腾的话,听得在场一众将士,激动不已,振奋不已。 崇祯大喊一声:“李明睿,将士们的功劳,都登记好了吗?” “陛下,所有功劳,都已经甄别完毕。只是,尚未造册,报陛下批红。” 崇祯摇摇头:“朕今日高兴,无以为谢将士。” “就先行论功行赏,事后再造册登记。” “臣遵旨!” 李明睿大手一挥,一众锦衣卫,立马抬着一箱一箱、沉甸甸的银元,走上前来。 一字排开,甚是壮观! 崇祯剿灭蒙古鞑子,收的银子一千二百万两,造得银元两千四百万。 又从山东兖州鲁王朱以海、济南德王朱由栎、青州衡王朱由棷三王处,用银元换银子,再翻倍造银元,又得银元一千六百余万。 跟扬州盐商一场商战、血战,加上查抄罚没,又得银元五千余万。 加起来,拢共得银元九千余万。 可谓是财大气粗,登大位十八年,从未有过的阔气。 能用钱收买的忠心,崇祯舍得。 “打开......”崇祯大吼一声。 一众锦衣卫,一下打开银元箱子。 瞬间,光芒万丈!白花花的银元,亮瞎了眼,比银子雪亮多了。 一众将士,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亮了,口水也流了。 就连被俘虏的一万多闯贼,看着这么多银元,也是大开眼界,仿佛被俘的悲伤忧愁,都要少一些。 五箱银元中间,居然还有一箱子盖着户部大印的恩田田契,崇祯这是,要用恩田,绑住所有将士的心。 毕竟,银元,有花完的时候。恩田,不可买卖。敢反叛,那就是不想要田,不想要家。 对于视土地为生命的大名子民,绝不会为了将军的一声令下,背弃自己的土地,背叛给他们土地的衣食父母:崇祯。 崇祯走上前去,使一个眼神。 李明睿立马大声宣读:“高杰将军,立首功,赏银元两千枚,恩田一百亩。” 徐缺带着锦衣卫,急忙将两千枚银元、十张恩田田契放在一个托盘里,递给崇祯。 崇祯接过,笑着看向高杰:“高将军,辛苦......” “末将,谢陛下圣恩。”高杰大喜。得多少赏银、恩田无所谓,他最在乎的首功,崇祯皇帝还是给他。足以证明,崇祯皇帝真的一视同仁、并不歧视。 高杰端着沉甸甸的盘子,也坚定了:对崇祯皇帝的死心塌地之心。 “王辅臣将军,擒贼首白旺,阵斩九人,赏银元一千八百枚,恩田八十亩。” 随着李明睿大声宣读,崇祯依次接过赏银和恩田田契,发给有功将士。 ...... 发赏银,一连发了一个时辰,崇祯不厌其烦,从将军到小兵,一个不落,亲自发完。 马士英、刘泽清突然,对崇祯感到深深的恐惧! 照此下去,但凡他们敢对崇祯皇帝不敬,他们手下的文臣武将,一准先把他们绑了,送给崇祯皇帝。 这一份皇帝亲自发的赏银,足够这些大头兵,吹嘘一辈子! ...... 这一幕皇帝发饷,赏罚分明、分文不欠、分文不克扣的操作,把一众被俘虏的大顺军士兵,羡慕得目瞪口呆。 个个心中,都有向往之意!效命之意! ....... “陛下,贼首白旺,还有这些俘虏,该当如何处置?”看所有人领完赏银,王辅臣趁机向崇祯请旨。 崇祯扭头看向白旺,看着一脸不屑的白旺、以及眨着无数双渴望眼睛的俘虏,他心里,立马有了一个好主意! 第785章 朕恨你们,也爱你们 “陛下,贼首白旺,还有这些俘虏,该当如何处置?”看所有人领完赏银,王辅臣趁机向崇祯请旨。 崇祯扭头看向白旺,看着一脸不屑的白旺、以及眨着无数双渴望眼睛的俘虏,他心里,立马有了一个好主意! 崇祯看向王辅臣,问道:“王将军,贼首高杰,劝降没有?” 王辅臣摇摇头:“陛下,末将劝了三次,白旺心灰意冷,一心求死,决不投降!” 崇祯轻笑:“还算有点骨气!” 转身,看向高杰:“高杰将军,把白旺手下心腹、亲信,都带过来,朕有用。” “末将遵旨。” 高杰虽然不知道崇祯要做什么,但不敢大意,急忙亲自带人去押。 很快,白旺手下的四名偏将:陈幕、叶玄、王鹤、周虎就被押了过来,跪在白旺身边,个个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白旺看着四位好兄弟,看着被攻破的樊城,心中无限感慨。 大声道:“兄弟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能跟你们一起上路,是我白旺的荣幸,我白旺,九死无悔。” “白大哥,死则死矣,黄泉路上,能追随白大哥,我等死而无憾。”陈幕挺着胸膛,急忙回应道。 “白大哥,到了阴曹地府,我们还跟着你干,谁也不怕,阎王爷老子也不怕。”叶玄也无所畏惧地道。 “白大哥,咱们不管到哪,都得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居人下,快意恩仇。死,怕个逑。”王鹤紧跟着大声道。 “白大哥,二十年后,咱们又是一条好汉。不管投生到哪,你振臂一呼,我等兄弟立马赶来,杀贪官,抢豪强,有我一份。”周虎已经憧憬着下辈子再战。 ....... 他们的话,崇祯也听到了。 崇祯轻轻一笑,不以为意。 走上前去,看着肩膀淌血的白旺,问道:“你就是白旺?” 白旺惨白着脸,冷冷道:“今日败了,我也活够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若是看得起我,就给个痛快,麻利的。” 崇祯轻哼一声:“白旺,听说你还是一名智勇双全的猛将。不过,在朕看来,也不过如此。” 白旺抬头,依旧是一脸的不服气:“本将历经大小数十仗,不说算无遗策,至少也是鲜有败绩。左良玉、马士英之辈,能奈我何?” 崇祯点点头:“既然如此,这樊城低矮,两头宽、中间窄,易攻难守。朕只要拦腰截断,樊城必败。” “你久居襄樊,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可为何,还要死守樊城,不早撤襄阳?” ....... 听着崇祯的话,白旺大吃一惊。 他也没想到,传说中的、横征暴敛的大明残暴皇帝,居然对战守之策,如此清晰明了、一眼看破。 这......也是他心中难以忘却的痛! 他本来,也是这样谋划的。可是,绵侯袁宗第让他守樊城,他不得不守。 白旺叹息一声,只得硬着头皮道:“败就败了,在下无话可说。” “若你们没有大炮,樊城再怎么易攻难守。在下也死战不退,誓与城池共存亡!” 崇祯轻轻一笑:“朕大军压境,你外无援兵,独守孤城,迟早覆灭。” “白旺,朕看你,也算是条汉子。你麾下兄弟,此战被俘虏者,也不在少数。” “为自身着想,为兄弟们着想,朕愿给你一个机会。” “若投降的活,仍可统领旧部,为一城之总兵,护一方之平安。” “麾下旧部,愿意从军者,一律吸纳,军饷、赏赐、纪律、政策,与明军一视同仁。” “若不愿从军,想返乡归农,朕各赐十亩恩田,发两个银元路费,遣散归家。” ...... “啊......”陈幕、叶玄、王鹤、周虎四员大将,听着崇祯的承诺,都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还是......杀了我吧!”白旺更不敢相信,他还以为,崇祯是说谎话骗他。 崇祯轻轻一笑:“来人,给白旺将军松绑,疗伤。给四位壮士松绑。” 王辅臣一怔,还是遵旨照办。走上前去,亲自给受伤的白旺和白旺的四个心腹松绑。 他相信,有他在,任何人,都休想伤到崇祯皇帝一根汗毛。 五人被解开捆绑的绳索,也都愣住了。这不合理啊,一句话,他们这些俘虏,就真恢复自由啦? 白旺松绑后,一名随军大夫立马上前,用药酒对白旺受伤的肩膀消毒,又将金疮药涂抹在伤口处止血,再用麻布将伤口包裹。 随后,崇祯放任五人自由,径直走向一万多俘虏。 ...... 崇祯做的一切,这些俘虏,全都看在眼里。 崇祯走上前,把对白旺说的,优待俘虏、赏赐恩田、发给路费、从军一视同仁的政策,给一万多俘虏又说了一遍。 一众俘虏大喜,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崇祯提剑,再次严肃道:“朕是大明皇帝,你们虽然有罪,但都是朕的子民,朕恨你们,也爱你们那。” “恨你们不辨善恶、投了闯贼、打家劫舍、掠夺州府、戕害百姓。但朕又爱你们为人父、为人子、为人儿,顶天立地,肩担重责。” “朕无心杀戮,愿意相信你们,宽恕你们,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愿你们归家之后,能安居乐业,靠自己双手,勤劳耕作,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不再受流贼、叛贼蛊惑。” “若受恩田,还有二次反叛者,杀无赦!” ...... “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说的非常严厉,台下却吼出了最震天动地的山呼万岁声。 白旺、陈幕、叶玄、王鹤、周虎都没想到。 刚刚被俘虏的一群人,竟然全被崇祯皇帝的魅力所折服,被恩田所收买,全都没了一点反叛之心。 毕竟,他们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起义反叛,无非就是为了这几亩田地。 现在,被俘虏了,要被杀头了,崇祯皇帝却突然给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这反差,也太突然、太强烈了。 有了恩田,他们就还是人,是大明让人看得起、自己也看得起的堂堂正正的人。 第786章 张献忠兵临成都! 山呼万岁之声一停,崇祯再次下旨:“来人,登记,造册,赏恩田,发路费.......” 李明睿急忙带人上前,打开银元柜子,以及田契柜子,开始甄别俘虏。 愿从军的,自行站到一边! 愿归农的,当场登记造册,发给恩田、发给路费! 当接过盖着官府大印的恩田田契,接过闪着银光的闪亮银元,一众俘虏都笑了,仿佛自由人。 脸上的忧虑、怀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有的人,使劲掐自己大腿、扇自己巴掌,他们依然不大敢相信,依然以为还在梦中,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一群打了败仗,要被斩首的叛贼,竟然有田又有钱,还是三十税一。 真是,一朝上天堂,得幸福!遂心愿! …… 在一片欢声笑语、惊喜连连之中,每个人,不管是投降的、还是归农的,都领到了十亩恩田和两个银元。 这是打底的,跟着崇祯混的买命钱。 归农者,两个银元为路费。 从军者,两个银元为两月军饷,提前预支。 …… 这日,在樊城,发生了最尴尬的一幕。所有俘虏,都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站了起来。 只有作为主将的白旺,以及他手下的四大掌旅陈幕、叶玄、王鹤、周虎。虽然崇祯已去其缚,可他们都还头铁脖子硬地跪着。 引颈待戮! 这时候,所有人,崇祯皇帝,一众官军,一众愿意归农者、愿意从军者……全都看着他们。 白旺突然感到一阵绝望! 他手下的兄弟,已经不复为他所有,全都被崇祯收买。 毕竟,崇祯给的太到位、太多了。 突然,一名都尉,扑通……一声跪下,跪在白旺面前。 大声跪请道:“将军,小的求将军,为了兄弟们,降了吧。” …… 紧接着,一众投降的俘虏,哗啦啦全围着白旺五人跪下。 齐声高呼: “将军,降了吧……” “将军,降了吧……” “将军,降了吧……” 陈幕、叶玄、王鹤、周虎四大掌旅也动摇了,他们带着这帮兄弟造反,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现在,兄弟们都得到想要的了,他们还有必要为大顺朝殉葬吗? “白大哥,兄弟们心归大明,大事不可挽回!”陈幕试着道。 “白大哥,我们拼死拼活到底为了啥?”叶玄跟着反问道。 “白大哥,弟兄们心变了,大事不可逆转。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王鹤劝道。 “白大哥,我们拼死拼活到底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兄弟们过个好日子,堂堂正正做人,要不,归顺吧,归顺朝廷,不算汉奸。”周虎则是开门见山,非常直接。 ...... “将军,降了吧……” 四大掌旅说完,其他跪着的一万将士,再次齐声大喊。 白旺看着满脸期待的兄弟,他们投降,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心情急迫。 不得已,白旺也只得点点。 随后,匍匐在地,高喊:“罪将白旺,愿归顺朝廷,归降皇帝陛下,请陛下垂怜。” ...... 崇祯大喜,走过去,亲自扶起受伤的白旺:“白将军顺从民意,朕又收一员猛将!” 一众投降的大顺军,心中石头落地,顿时大喜! 一众明军大将,也都拍手称贺! 看白旺又成为自己的主将,部分选择归农的将士,又纷纷申请入军。 最后,白旺得统领将士六千人,其余伤者、弱者都放归其家。 当晚,崇祯大军入樊城,又大开宴席,庆贺一战攻取樊城的胜利。 酒过三旬,突然,徐缺带着一个浑身浴血的校尉,冲进大厅。 校尉看见崇祯,急忙扑地,递上一封塘报: 大声禀报道:“陛下,大事不好,张献忠率流贼入蜀,已攻破绵阳、德阳,兵临成都府。” “啊......”崇祯一惊,整个宴会大厅,也立马停息下来。 “王督师呢?”崇祯追问。 “陛下,王督师入蜀之后,收拢各路兵马,在内江、遂宁、资阳一线防守。” “可是,反贼张献忠太过狡猾,他派李定国在内江虚张声势,自己带大军,绕行广安、南充、绵阳一线,直插德阳。” “成都危机,王督师得知陛下大军南下,特来求援。” ...... 听到这,崇祯的心,一片乱麻麻。 本来,他已经派曹化淳入成都,协同四川新任巡抚龙文光,查抄蜀王府。 若是张献忠攻破成都府,那天下最富有的蜀王的财富,岂不是要落入流贼之手? “王督师,现有多少兵马?” “陛下,王督师有六万兵马,不过,还分散在内江、遂宁、资阳三城。” “与张献忠的三十万大军比起来,远远不够!” “王督师请陛下,速速发兵,救援成都府。” 崇祯知道,虽然王永吉贵为云贵川湖四省督师,加兵部尚书衔,总督湖广、贵州、云南、四川四省军务,还挂督理云贵川湖等处军务之关防大印。 可王永吉能调动的,也就是四川兵。 云南、贵州山高路远,本就没多少兵力。 湖广之地,巡抚何腾蛟、总督袁继咸所部三万兵马,还跟在自己身边。 左良玉所部号称八十万大军,虽然夸张,但刨除水分,至少也有三十万兵马,主力至少二十万,是真正的中坚力量。 可是,这支兵马,崇祯封王都调不动,王永吉更是调不动。 如今,唯一能救成都于水火的,只有自己。 想清楚一切,崇祯转身,看向一众武将,开口询问道: “诸位......你们也都听到了,反贼张献忠,亲率三十万大军,绕开王督师防线,兵临成都府。” “如今,成都空虚,兵力不足。王督师六万兵马,还分散守三城。” “诸位爱将都说说,这一局,朕该怎么破?” 第787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兵不血刃,可破襄阳! 听崇祯问计,一众武将,都有些措手。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张献忠三十万大军,已经兵临成都府。 原来的重庆府三万多守军,城破被俘后,全部被张献忠砍断右手,全部都成残废。 四省督师王永吉,率领靖南伯黄得忠、四川巡按刘之勃、四川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收拢兵马,远在内江。加上遂宁、资阳两城兵马,也只有六万人。 而且,张献忠手下大将、养子李定国,还兵临内江,虎视眈眈。王永吉若全军支援成都,内江就将是李定国的盘中餐、口中肉,不复为大明所有。 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秦良玉,已经率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三将并白杆兵三千人,撤守石柱。 酉阳土司宣慰使冉奇镳,也率酉阳土司兵三千人,撤守酉阳。 ...... 莫说襄阳还未攻下,大军撤走,樊城必定难保。 就是攻下襄阳,襄阳到成都两千多里路,不算下雨,就是日夜兼程,也至少要一个多月,到时候,成都府还在不在,谁也不好得说。 看众人沉默不语,三千营主将李性忠,出列奏道: “陛下,末将请命,率三万骑兵,星夜驰援成都。” “成都天府之国,物产丰富,粮饷充足,城高池深,兵多将广,百姓甚众。加之有四川巡抚龙文光坐镇,曹公公(曹化淳)协助守城,末将估计,成都守个三个月,应该不是问题。” “末将提三万精锐骑兵,火速杀往成都,学西楚霸王项羽,从后背袭之,或可一战破贼。” “即使破不了,也能让贼恐惧,不敢奢望成都府。” 看主将请战,刚刚生擒大将白旺的王辅臣,也急忙请命:“陛下,末将请命,跟随李将军出战。末将听说贼首张献忠有四大养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和艾能奇,个个都有万夫不挡之勇。” “末将,正想让他们尝尝,我手中豹纹枪的厉害。” 看王辅臣请战,受到崇祯皇帝赞赏、还心情激动的高杰,也紧跟着请命:“陛下,末将愿随李将军入蜀,和王将军并肩作战,活捉张献忠和四养子。” “陛下,末将请命入蜀,提刀斩杀张献忠。”刘良佐也紧跟着出列。 “陛下,末将请命入蜀,剿灭张献忠这伙乱贼。”马科也出列请命。 ...... 随后,李廷硕、陈之礼、铁木蛮、雅布兰、陈能、陈胜......一干猛将,也急忙出列请战。 整个大殿,请战的,和沉默的,两拨人,非常明显。 何腾蛟和袁继咸,一个是湖广巡抚,一个是湖广总督。特别是袁继咸,还任着南京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两人肩负着江南赋税重地的安全,是不敢轻易离开的。 刘泽清手下,谋臣李化鲸,四大副总兵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以及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一众猛将,虽然心里向着崇祯,可表面上,还是听刘泽清的话,给刘泽清面子。 刘泽清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想出头、人前显威风。 只有马士英,虽贵为凤阳总督、平南伯,可手下大将高杰和刘良佐,都是从李自成那边投降过来的。 投降的人,不是嫡系,就是容易见风使舵。高杰、刘良佐得崇祯赏识,立马找到新的靠山、更大的大树。所以,两人都不看崇祯脸色,跟着三千营门将,急急请战,要为陛下分忧。 神机营的李忠、戚元辅、戚元弼,防御强于进攻,他们任何时候,都要跟着崇祯皇帝。所以,不宜轻动。 ...... 众将请战,崇祯却一概不置可否。 转头,看向何庄。 “军师,可有高见?” 何庄轻轻皱眉,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陛下,襄阳为天下咽喉,我大军攻破樊城,正需一鼓作气,攻破襄阳。” “襄阳若收复,则荆州、夷陵,可一举平之。若此,江南之地贼寇,尽平也。” “江南之地平,南京兵马、两广兵马、湖广兵马、江西兵马、武昌兵马......压力骤减。” “陛下可率全军,全力向西,入巴蜀,破关中,天下不难平也。” “若分兵成都,一月之间,能否赶到,还很难说。即使仓促赶到,李定国、孙可望并非平庸之辈,也未必就能战而胜之、解成都之围。” “此局,乃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故,末将建议,大军围住襄阳猛攻,取襄阳、取荆州、取夷陵,再集结大军,收复重庆,沿着张献忠入川线路,三千营、神机营、各方兵马一起压上去。” “咱们就在蜀中,关门打狗,捉张献忠这只土鳖。” ...... 一众文臣武将,无不佩服何庄的胆略和见识。 放弃成都不救,这样的话,也只有何庄敢说。 成都可是有天下最富的蜀王,天府之国若是被张献忠嚯嚯了,这个罪责,他何庄担得起吗? 崇祯点点头,亲自开口:“军师刚才所言,就是朕此次出兵,扫荡贼寇的大战略。” “成大事、平天下,这个是大目标,不可因小失大,不可本末倒置。” “朕相信,蜀王钱粮堆积如山,只要他随便拿点出来抚军。蜀中的百姓、将士,一定会同仇敌忾、誓死守城,等朕大军赶到。” ...... 听崇祯这么说,李性忠、王辅臣、高杰......一众嗷嗷请战的猛将,只得悻悻退下。 只得把手中兵刃,抓得更紧! 崇祯突然拔剑,大声道: “诸位爱将,各自回营,整顿兵马。” “明日一早,拔营启程。渡过汉江,兵围襄阳。” “不破襄阳,朕绝不进兵!” “末将遵旨......”济济一堂的文臣武将,立马领旨遵命。 ...... 众人走后,何庄慢慢凑近崇祯,凑近耳朵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计,可兵不血刃,攻破襄阳!” “啊......”崇祯既惊又喜:“军师何计?” 第788章 小张良陈幕,对上大明军师 吊足崇祯胃口,何庄不敢大意。 急忙奏道:“陛下,襄阳城高池深,历朝历代都有加固,自古为天下最难攻打之坚城。甚至比京师,还更加易守难攻。” “若一味强攻,徒损士卒不说,还会迁延日久,使大军困于坚城之下。” “臣所见,必得里应外合,才能事半功倍,一举破之。” ...... “里应外合?”崇祯一怔。 何庄点点头:“白旺、陈幕、叶玄、王鹤、周虎五位猛将,真心归降;一众将士,也为陛下恩威所折服。” “若许以高官厚禄,必有为陛下驱使之士。” 崇祯点点头,猛然醒悟。 转头看向徐缺:“徐同知,请白旺将军,陈幕、叶玄、王鹤、周虎五位将军。” “臣遵旨。”徐缺也异常激动,他也赞同军师之计。 崇祯想了想,紧跟着又道:“就说,朕有事相商。” “臣遵旨。”徐缺转身,大踏步出去。 ...... 一炷香的时间,徐缺就把白旺、陈幕、叶玄、王鹤、周虎五员大将,领了进来。 白旺带头,急忙下跪:“罪将,拜见陛下。” 崇祯笑笑,“诸位将军,快快请起。” “白将军有伤,就不必行礼。”说着,又亲手去扶白旺。 白旺再次感动,感觉特别亲切。 何庄突然挥手,屏退左右,五人一惊,顿感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白将军,陈将军,叶将军,王将军,周将军,朕刚才请你们过来,确实有要事相商。” “这事,或许会让你们背负骂名。不过,也将成全你们一世英名。” “说到底,朕出动大军平乱,打来打去,打的都是朕的子民。” “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朕的子民,死的太多了。” “如今,朕一手发恩田,一手降盐价,一手生产铁器农具,一手推广种植番薯,就是想让大明的子民,都过上好日子。” “你们说,有着好日子不过,尽打个什么仗、死个什么人呢?” ...... 崇祯一番深入浅出的大道理,又让五人对未来,更多一层憧憬。 他们知道,崇祯说的,并没有夸张成分,是实打实的。 “陛下,不管是背负骂名,还是成全英名,我等既然归降陛下,陛下有旨,我等一定赴汤蹈火、不辱使命。”白旺正义凛然道。 “就是陛下让我等去死,我等也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周虎也跟着大声道。 “陛下,我等沐浴天恩,兄弟们都思回报,若有差遣,必当效死命。”王鹤也信誓旦旦。 白旺手下,号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有“小张良”称号的陈幕,听着崇祯皇帝一番话,再结合今日送来的张献忠兵临成都府的消息,大约猜出了崇祯皇帝的心思。 思虑一番道:“陛下,末将不才,虽人微言轻,但感陛下心胸之宽大、为人君之仁慈爱民。末将愿为陛下信使,只身入襄阳,劝降袁大帅和刘将军。” 听此一言,崇祯、何庄、徐缺、方正化突然一眼一亮,此人,竟能明了至此。 白旺、叶玄、王鹤、周虎则是心下一怔,大战之时,自家兄弟背叛,却又只身入襄阳,替敌人当说客,凶多吉少,生死难测啊! 崇祯摇摇头:“陈将军威武,只不过,此时入城当说客,不当时。” “袁宗第、刘体纯及一众将士,必会将所有怒火,全部发泄在陈将军身上,朕不忍,无辜损失一员大将。” “这......”陈幕也没想到,最想拿下襄阳的崇祯皇帝,竟然更加在乎他的安全。 这次归顺,他当真是做对了。 有君王如此,夫复何求? “陛下,我手下的兄弟们,有田、有饷、有粮,还能衣锦还乡、光宗耀祖,他们的愿望实现了,我陈幕的愿望就实现了。” “末将入襄阳,便大肆宣扬陛下的仁慈、仁义,以及对待将士的政策。只要从末将之口说出去,只要有一部分人听到、相信,末将就是被烹了,也是值得的。” ....... 此时,何庄走上前来,轻轻一笑:“陈将军,此事,不必如此悲壮。” “军师,有计?”陈幕一怔。 何庄点点头:“劝降之事,当恩威并重,方可事半功倍。” “陈将军去劝降,必定让袁宗第、刘体纯恼羞成怒,把怒气撒在陈将军身上。” “这劝降之事,还是由本将军亲自入城吧。” “啊......”白旺、陈幕、叶玄、王鹤、周虎都懵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何庄竟然亲自以身赴险、干这事。 他们原以为,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就是要让他们当炮灰、去攻城、去劝降。这事,他们也愿意,没啥好说的。 现在,居然最危险的事,是让军师去干。 难道,军师真的不怕死吗? “军师,万万不可。大战之时,情绪紧绷,末将担心军师会有危险。”白旺急忙开口劝阻,他是真的担心,军师要是出事了,一众将士,还不得把罪责怪在他们身上? 这以后,他们如何抬头做人? “白将军莫要担心。”何庄笑笑,继续道:“此事,分三步走,可保万无一失。” “三步.....?”众人又一怔。 何庄继续道:“第一步,选一位将军,带一队心腹铁杆士兵,佯装归农,离开樊城。再绕道、渡船过江,返回襄阳。” “袁宗第、刘体纯看大将得回,必喜。即使有疑,审问将士,他们也是跟着将军走的,必然不差。” “第二步,待将军入襄阳之后,陛下大军再渡江围襄阳。选紧要之处,搭建浮桥,炮轰城墙。将军可伺机进言大炮之可怕,已经樊城之所败,震慑襄阳军。” “第三步,本将军入城谈判,许以高官厚禄,许以恩田饷银,许以自由之身,必可将危险降至最低,兵不血刃,拿下襄阳城。” ....... 听何庄如此一说,众将眼睛大亮,大喜! 心里的防备,一点没有。 甚至,都以能与军师一起入城,而光荣。 第789章 老子烹了他! 谋定而后动,心中有计,行动不慌。 何庄亲身入局,一下便打消了白旺、陈幕、叶玄、王鹤、周虎五将的顾虑。 “陛下,军师,末将请命,带心腹兄弟,入襄阳。”猛将周虎大声请命。 “陛下,军师,末将保证,入襄阳一定完成任务,否则,提头来见。”叶玄加码请命。 “陛下,军师,末将请立军令状。”王鹤也大声请命,甘立军令状。 “陛下,军师,末将为樊城守将,入襄阳最为合适。即使有怀疑,袁宗第、刘体纯也不敢拿末将怎么样。”白旺也紧跟着请命。 “陛下,白将军身体有伤,又是主将。被陛下轻易放走,恐难取信。末将认为,还是让末将去吧。”陈幕最后发言,深谋远虑。 ...... 崇祯点点头:“陈将军所言极是,朕得宝也!” 听崇祯皇帝称呼自己为“宝”,陈幕大喜。 崇祯继续道:“来人,授白旺将军襄阳总兵之职,授陈幕将军襄阳副总兵之职。” 白旺、陈幕大惊,他们没想到,崇祯皇帝竟然如此慷慨。 “陛下,为白将军、陈将军安全所虑,此封授,当破襄阳之后,再予公布。”何庄急忙劝道。 崇祯点点头:“军师所言极是!” 白旺、陈幕、叶玄、王鹤、周虎五员大将也都觉得合理,他们相信崇祯皇帝,决不会食言。 崇祯让白旺为襄阳总兵,也有防左良玉之意。 朝廷多次催左良玉率军攻取襄阳,不知左良玉为保存实力、敷衍了事,还是拿白旺没有办法,多次折戟。反正,几次出兵,都兵败白旺手下。 有白旺守襄阳,崇祯大军入蜀,左良玉所部也不敢有任何反叛之心。 ....... 当夜,陈幕回到营地,立马就是一阵唉声叹气。 一众心腹,急忙围过来,焦急问: “陈大哥,咱们有了恩田,又有了军饷,为何还闷闷不乐?”一个小兄弟,急忙问道。 “是啊,陈大哥,咱们都还活着。这乱世,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一个黝黑健壮的兄弟,也开口道。 “陈大哥,我这条命,是你救下的,要不,早成白骨了。你有啥事就说,即便是让小弟去杀人,你一个眼神,小弟也照杀不误。”一个莽汉,咬牙切齿道 ...... 陈幕看众人围过来,一脸焦急,知道情绪气氛到位,便叹息一声道:“我等虽然得遇明主,性命无忧,得恩田赏赐,是大幸运。” “可是,我这条命,是袁大帅救下的。” “袁大帅不降,本将军就降了,还要与袁大帅对敌,末将心里不安,觉得对不起袁大帅。” “两相权衡,本将军决定,弃军归农,不负陛下,也不负袁大帅。” “明日,本将军就去找何军师说。这以后,就要与兄弟们,再不相见了。” “啊......”陈幕的一众心腹兄弟,一时懵了。 说好的荣华富贵、刀枪博之呢? 说好的驰骋沙场、换取功名呢? 说好的不世之功、封妻荫子呢? ...... “陈大哥,咱们一个地方出来的。一起出来,就得一起回去。你要走,我跟着。”年轻后生,已经把陈幕当做父亲一般的引路人。 “陈大哥,你既然决定要走,咱们就一起走,回家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有啥不好的。”黝黑汉子紧跟着道。 “陈大哥,我的命是你救下的,杀人,我跟你。回家归农,我也跟你。”莽汉果然说话直接。 ...... “好......既然兄弟们看得起我,那就打点行装,明早出发。” 第二日,一众兄弟,在陈幕的带领下、在其他兄弟的可惜声中,默默离开了樊城、离开了军营,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坚定步伐,跟着陈幕。 白旺、叶玄、王鹤、周虎一起挽留,还是被陈幕一口拒绝。 众人沿着汉江走,陈幕抬眼不时张望。陈幕记得,何庄吩咐过,给他准备了三条渡船,在四里处等着,让他寻一个借口,带兄弟们过江入襄阳。 可刚走了大约三里地,一个穿着便服的精明汉子,突然从草丛中跳出来,拦住道路。 陈幕一惊,惊问:“何人大胆?” 那精明男子嘿嘿一笑:“请问,是顺军兄弟吗?” 陈幕一怔,立马上前:“兄弟,你是谁?胆敢在此拦道?” “这位大哥,我是袁大帅派来的,大帅听说,狗皇帝放大家离开,就命在下,再次收拢兄弟们,过江守襄阳。” 陈幕摇摇头,叹息一声:“我等脱下战袍,决定归农,不再杀戮了。袁大帅哪儿,只能对不起,说声抱歉了。” 精明汉子继续道:“袁大帅缺兵少将,危难时刻,正思念兄弟们。你们难道,就忘却得了袁大帅的恩情、置袁大帅于不顾吗?” “这......”陈幕被说得无语了。 转身,看向一众兄弟:“弟兄们,你们先回去,我陈幕还欠袁大帅一条命,等打完这仗,我再回来寻兄弟们。” ...... 一众满心期待回家的心腹兄弟,又懵了! 最后,全部跟着陈幕上了贼船,过汉江,入襄阳,去见袁宗第和刘体纯。 袁宗第、刘体纯看陈幕回来,大喜! 心中虽有疑,但也不好得。 一众将士,也急忙围过来,将陈幕和一众兄弟围在中间。 陈幕急忙跟众人说了樊城的情况,以及崇祯皇帝发恩田、给路费、不杀不辱不罪的政策。 听得一众将士,一愣一愣的。 袁宗第和刘体纯则是听得一脸忧愁,崇祯这样搞,收买人心、扰乱军心啊。 陈幕敏感捕捉到袁宗第、刘体纯的忧虑,急中生智,急忙换话题道:“大帅,刘将军,白将军身受重伤,此时不便行动。” “他亲口告诉我,等他伤好,就卸甲归农,当个平头百姓,种地纳粮。” “他此生,绝不与大帅和刘将军为敌。” “末将本也想卸甲归农,但末将欠着大帅一条命,这恩情不还,末将也不得安心。” ...... 袁宗第点点头:“陈将军有情有义,回来就好。你们能回来,本帅异常高兴。今日你们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陈幕谢过袁宗第和刘体纯,带着兄弟们走了。 众人走后,刘体纯忧虑着,低声道:“大帅,这陈幕,该不会投降了、来当内应吧。” “虽然陈幕义气,但是,大战之时,咱不得不防。” 袁宗第冷冷一笑:“他敢,老子烹了他!” 第790章 鸿门酒,断魂鞭 袁宗第继续问:“派过江收拢士兵的袁华,回来了吗?” 刘体纯摇摇头:“袁帅,还没有。” “末将也担忧,先前收拢回来的,都是零星的兄弟。陈幕一员有勇有谋的大将,那狗皇帝就看不出来?还让他带着一众心腹兄弟卸甲归农?” “这个,末将越想,越觉得不甚合理。” 袁宗第点点头,突然心思一动,开口道:“刘将军,今晚,为陈将军和一众弟兄们,接风洗尘。大碗酒、大碗肉,可劲造,让他们不醉不归。” “然后......” 袁宗第停下,狠狠做了一个手刀的动作。 刘体纯秒懂! 当晚,袁宗第、刘体纯亲自设宴,邀请一众将士,来陪陈幕和一众兄弟。 席间,尽是说的好听话。 “陈将军回来,襄阳城稳如泰山......” “陈将军乃当世李广,重回大顺,必有大福......” “那狗皇帝真是眼睛瞎了,居然放虎归山,我看,他迟早后悔......” ...... 陈幕频频举酒碗,在一众恭贺声中,来者不拒:“哈哈......还是跟兄弟们一起,痛快......” “陈将军,听说,那狗皇帝,还给你们每人,发了十亩恩田。”一个都尉,边喝酒边笑道。 陈幕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户部大印的田契,甩开给众人看:“我就是,这狗皇帝,就是小气,才给十亩。” “要我说,等打下大明将士,咱给他一百亩,让他也拿锄头种地。” “哈哈哈.......”一众将士,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陈将军,上面说,这恩田,买卖违法无效。你说,不许买卖,那还叫自己的田吗?”一名掌旅,传看着田契,疑问道。 “唉......依我看,就是一张废纸。”陈幕摇摇头,气愤道:“不能买卖,还有什么价值,老子想拿去换酒喝,还换不出去。拿去擦屁股,还嫌它硬呢。” ...... 众人虽都嫌弃这一张田契,却又是看得最是认真。 从小到大,这一群泥腿子,谁又不梦想有一张堂堂正正的田契呢?莫说十亩,就是二亩、三亩的,也是奢望。 ...... 当晚,在袁宗第、刘体纯,以及一众大顺军兄弟的吹捧下,陈幕和带来的一众兄弟,很快醉了。 整整一百多人,全部醉倒。 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宴会,陈幕从袁宗第、刘体纯的眼神里,知道了答案。 当晚,在一众酣睡的人群中,陈幕眼睁睁看到,跟他走的最近的年轻后生白辅、黝黑汉子李雪青,被四名壮汉偷偷扶了出去。 ....... 深夜,襄阳大牢。 白辅和李雪青被绑在大牢里、刑房的木柱上。 兄弟俩还呼呼打着鼾,被绑成这样,都还没有醒来。 “让他们醒醒......” 刘体纯轻喝一声,两名兄弟立马提两桶冰冷水上前,噗......照着白辅和李雪青泼去。 白辅和李雪青一个激灵,猛然醒来。扭头相视一看,这才知道自己被绑了。 “狗日的,敢绑老子?你们可知道,老子昨晚可是跟袁大帅、刘将军喝的酒。”白辅大怒,破口大骂。 李雪青被无端泼一身冷水,也怒了,大吼:“赶快给老子松绑,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你们,都是谁的老子呢?” 看到刘体纯从暗影里走出来,白辅和李雪青,顿时大吃一惊。 “刘将军,这是......?” 刘体纯冷冷道:“有人告发,你们早已投降狗皇帝,此番跟着陈幕入襄阳,是想里应外合,献襄阳城门。” “事到如今,诡计露馅,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啊......”白辅和李雪青顿时懵了。 “将军,冤枉呐!”吧白辅急忙喊冤:“将军,我等没有投降,我等就是想活命。” “将军,陈大哥是为了报恩,才回襄阳的。否则,我们早就回家了。”李雪青大急:“不信,你也可以问问,所有兄弟们,都可以离开,都可以有恩田。” “将军,大不了,这恩田田契,小的不要了,献给将军。”白辅急忙道。 “刘将军,小的也不要了,小的也献给将军。”李雪青也紧跟着道。 “闭嘴......”刘提纯突然大吼:“十亩田契,就把你们收买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来人,给我打,打到交待为止。” 两名眼红的大顺军士兵,立马提着鞭子冲上前去。 一个满身横肉的汉子,笑呵呵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敢聒噪,尝尝爷爷的断魂鞭......” 说完,立马提鞭,对着白辅,啪啪啪......就是一阵狂抽猛打。 另一个汉子,也提着断魂鞭冲上来,照着李雪青,啪啪啪......也是一阵狂抽猛打。 “住手......” “轻点......” “别打了......” ...... 可任凭白辅和李雪青如何喊冤、喊疼,两名汉子就是不停手。 一直打到,皮开肉绽,衣衫褴褛,浑身伤痕,晕死过去......这才停手。 “将军,晕死了。”两名士兵停下手中的鞭子,回头问。 “浇醒......” “小的遵命......” 嘭......两桶刺骨冷水泼上去,白辅和李雪青又被折腾了醒过来。 “刘将军,饶命呐......”白辅赶紧求饶。 刘体纯冷冷一笑:“拿上来!” 刘体纯一声令下,只见两名大顺军士兵,立马捧着两个沉甸甸的托盘走上前来。 每个托盘里,都放着满满一盘子、诱人的银元宝。 每个盘子里,少有三百两! 第791章 渡江,围襄阳 刘体纯看银元宝抬上来,笑着道:“白辅、雪青兄弟,看到了吗?” “这两盘子里,可是都装着三百两银子。” “这些银子,莫说买十亩田,就是一百亩,也不在话下。” “你们俩要是如实招了,这些银子,就是你们的。” “若是一个不交代,一个交代,那么,两盘六百两银子,就都是他的,一人独享。” ....... “将军,要我们招什么?我们知道的,都说了啊。”白辅万分无奈。 “将军,在樊城,真的每个人都有恩田,投不投降都有,还来去自由。” “若不是半路遇到那人,说大帅急需人手,白大哥要报救命之恩,他早带我们回家了。” 李雪青据理力争。 刘体纯冷冷一笑:“白辅,雪青兄弟,你们可别怪哥哥我心狠,你们要是还抵死不说的话,可就只有沉江了。” “啊……沉江?”白辅、李雪青立马就感受到刘体纯话里浓浓的杀气。 可是,他们还是不大敢相信,一向爱兵如子、不滥杀无辜的刘将军,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蛮横不讲道理。 “说不说?”两人震惊之余,刘体纯又是一声怒吼。 “将军,小的知道的,都说了啊。”白辅万分无奈,他万分希望,他的好大哥陈幕,能尽快赶到,解释清楚,救他和李雪清一命。 他算是看出来了,无论他和李雪清说什么,刘体纯是吃了称陀铁了心,都是不会听的。 “哼......”刘体纯冷哼一声:“这两个死硬分子,麻袋沉江。” “他们不说,自然有人说,带走。” 四名壮汉立马拿着麻袋,笑嘻嘻上前。 白辅和李雪清大恐,不得已,又开始大喊大叫: “将军,冤枉呐......” “将军,饶命呐......” ...... 四名壮汉立马给两人、每人嘴里塞一块抹布,白辅和李雪清终于闭嘴。 随后,将两人解下来,塞进麻袋,直接提出襄阳大牢,一路提到江边,直接丢在浅水区。 “来人,打开麻袋,装石头。”下命令的,还是刘体纯。 白辅和李雪清没想到,刘体纯竟然一路跟着来。 麻袋打开,四名壮汉立马往麻袋里塞石头。 每个麻袋里,至少塞了三个石头,足以确保沉江。 刘体纯轻喝一声:“打开!” 领头的壮汉上前,手一扯,把白辅和李雪清嘴里的抹布,立马扯下来。 “将军,冤枉呐......” “将军,饶命呐......” ...... 白辅和李雪清干咳两声,赶紧抓住最后的机会,开始求饶。 刘体纯轻轻一笑:“白辅、雪清兄弟,这江风、这汉江,景色不错,是个好归宿。” “虽然冬日,水有些冷,但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这……”白辅、李雪清看刘体纯不是闹着玩、吓唬他们,又怎么解释、怎么喊冤都无济于事,都绝望了,都哭鼻子流眼泪了。 “陈大哥,兄弟先走一步,在那边等你。你干嘛,不带我们回家,要中途变卦,来这个鬼地方呢。”白辅苦喊着道,他真是吓着了。 “陈大哥,你快长点心吧,你想报恩,人家还怀疑你呢。我们兄弟先走一步,下辈子可别被人算计了。”李雪清也哭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 这一刻,刘体纯迷茫了。 他用这招,识破了多少奸细。基本上,从没失手过。 他懂人心、人性,在重金和死亡面前,一个人或许有宁死不屈的。但两个人的话,就会各怀鬼胎,争先恐后地交待。 他也有信誉,绝不反悔。 可是,今晚,这招却不灵了,失效了! 刘体纯犹豫着,是不是他,太过苛刻,太伤人心? 可是,为了襄阳城,他不狠心不行。 刘体纯咬咬牙,手一挥:“沉江……” 四名壮汉再次封死麻袋口,这一次,没有再塞抹布,任凭他们吼叫。 “冤枉呐......” “饶命呐......” ...... 白辅和李雪清依旧恐惧着。 四人扎紧麻袋口,立马拎起麻袋,摇起来,像荡秋千一样,口中喊着口号:“一、二、三......” “抛”字尚未说出口,刘体纯突然一声断喝:“住手......” 四门壮汉大惊,立马停手,看着刘体纯。 刘体纯冷冷道:“放开吧,蝼蚁一般的东西,量他们没有这个胆子。” 打开麻袋,白辅和李雪清,早已经吓尿了,脸色惨白,一股尿骚味。 今日,他们在鬼门关,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了。 “谢将军不杀之恩......” “谢将军大恩大德......” 白辅和李雪清急忙磕头,直接磕到了泥巴里。 刘体纯冷冷道:“本将军现在不杀你们,并不代表,你们就一点没事。” “给本将军记住了,你们的小命,都捏在本将军手里,但凡有任何反叛之心,就不止是沉江这么简单。定叫你们碎尸万段,再沉江喂鱼。” “将军,小的不敢.....”白辅和李雪清急忙表态。 “还有,你们回去之后,要帮本将军监视陈幕,但凡有不轨之心,要立马禀报本将军。否则,本将军一体治罪。” “小的遵命......”白辅、李雪清急忙颤颤巍巍领命。 “尔等回去,知道怎么说了吧?”刘体纯再问。 “将军,小的夜里茅厕,不小心摔倒了,磕到脸了。”白辅急忙道。 “将军,小的夜里撒尿,不小心掉沟里了。”李雪清也紧跟着道。 刘体纯点点头:“知道就好,算你们识相。” 随即,一挥手,四名壮汉,再次押着白辅和李雪清,返回他们打鼾的院子。 ...... 第二日,日上三竿,崇祯带着刘泽清、马士英、袁继咸、何腾蛟、李性忠,以及一众文臣武将,站在汉江边。襄樊防御图  “徐缺,事情都办妥了吗?”崇祯突然问。 “陛下,都办妥了,那个袁华,已经押入樊城大牢。江对岸的朋友,已经安然无恙。” 崇祯点点头,看向何庄:“军师,李忠将军昨夜几点出发的?” 第792章 汉江水战,小船对大船 “陛下,昨夜二更造饭,三更出发,想必已经到了指定位置。”何庄急忙道。 崇祯轻轻一笑。 抬头,看着对岸,比樊城更加雄伟的襄阳城,以及襄阳城临汉门下,一排排高大威猛的战船,可比樊城这边、明军的渡船要高大很多。 轻声道:“渡江,围襄阳......” 崇祯一声令下,汉江江面上,立马百船竞渡,千舸争流,声势壮观。 第一批渡江的,是戚元弼率领的神机营燧发枪枪手。燧发枪射程远,带足纸壳子弹,过江立马就能列阵,建立江边滩头阵地。 襄阳防御图,临汉门即小北门  崇祯站在汉江一边的时候,站在襄阳城临汉门(又称小北门)的绵侯袁宗第、果毅将军刘体纯、掌旅陈幕,以及一众大顺军将士,也远远看着他和一众明军。 看着汉江上密密麻麻的渡船,傻子都知道,明军要过河了。 “绵侯,末将请令,趁敌军渡江,率三千兵马出城,半渡而击,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陈幕前出,大声请命。 袁宗第、刘体纯对视一眼,眼神里传递的是不放心。 袁宗第摇摇头:“陈将军,你才回襄阳,本帅就让你出战、打头阵,未免太过苛刻。” 听闻此言,袁宗第手下大将:威武将军蓝应诚,提两把轰天锤,急忙前出,大声道:“大帅,陈将军说的对,敌军嚣张,光天化日之下渡江,视我无人耶?” “末将请令,趁敌军渡江,率三千兵马出城,半渡而击,杀敌军屁滚尿流,让其无法轻易过江。” 袁宗第点点头:“蓝将军,注意安全。” 蓝应诚冷冷一笑,两把轰天锤抖得咔咔响:“袁帅,你就看好吧。该注意安全的,是明军。” 随即,提锤转身下临汉门,带着三千兄弟,上马,从长门震华门狂飙杀出。 “袁帅,末将请命,率水军冲击。用大船,将他们的小船,撞翻在水里。敢过江的明军,老子先教他们游水。”蓝应诚走后,刘体纯急忙请命。 樊城的水军,都已经提前撤回襄阳,在前几日樊城之战中,未损失一兵一船。 襄樊水军,是阻止明军过江的最强利器。 崇祯之兵,大多为北方人。 北人不习水战,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袁宗第点点头:“刘将军,让他们有来无回,全部去做水鬼。” “末将遵令。”刘体纯急忙冲下城头,率领停靠在江边的战船,杀向明军的渡船。 襄阳之战,正式开始! 威武将军蓝应诚冲到汉江边的时候,起元弼带着一众燧发枪枪手,数百只渡船,只渡到汉江中央。 汉江此江面,太宽,太深,蓝应诚手下骑兵的弓箭,根本射不到江中心。一个个弯弓搭箭,都等着明军的渡船靠近。 戚元弼站在渡船之上,立马挥动令旗。 一众争渡的渡船,立马向自己身边靠拢。 神机营将士虽然不习水战,但划渡船的,都是湖广军,划船就像驾车一样简单。 所有渡船靠在一起,密密麻麻,严严实实,犹如铁锁连船。 神机营将士站在甲板上,站排成一排,稳如泰山。 “弟兄们,射击……” 一众燧发枪枪手,立马举枪,同时开火,猛烈向蓝应诚的三千骑兵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手最喜欢射的,就是骑兵。射人、射马、人马同射,物体大,准头高,一射一个准。 蓝应诚和三千想要半渡而击的骑兵,立马成为戚元弼所部燧发枪枪手的活靶子。 一排枪子射过去,大顺军骑兵纷纷中弹落马。 战马更惨,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马马带伤,惊慌四窜。 无数大顺军士兵,立马被掀下马背,滚落江中者,也不在少数。 蓝应诚也没见识过,这明军的火枪,居然射得这么远、射得这么准。 半渡而击,变成了自己被击。 “下江堤……” 蓝应诚提着没用的两把轰天锤,大声吼叫。 一众幸存的骑兵,立马涌下梁堤,依托江岸,抵挡火枪子弹。 一众燧发枪手,大喜! “轰……” “轰……” “轰……” 突然,无数火炮,在戚元弼组成的渡船阵中炸响。 两艘渡船中弹,立马被炸得粉碎。 船上一众燧发枪枪手,有的当场炸死、粉身碎骨,有的被掀落江中、兀自扑腾。 戚元弼和一众将士大惊,急忙扭头看。 江面上,突然出现三、四十艘战船,威风凛凛从上游杀来。 “王烈、吴康、何超、秦武缨。”戚元弼猛然大吼。 “末将在......”王烈、吴康、何超、秦武缨四员小将,大声回应。 “给我散开,围上去,抵近射击,让他的大炮,发挥不出效用。” “末将遵令......”四员小将,立马大声领命。 王烈带着所部兄弟,立马顶着大顺军冲下来的战船,抵死迎击上去。 吴康则带着所部兄弟,向左边迂回包抄上去,非常机动灵活。 何超带着所部兄弟,向右边迂回包抄上去,避开大顺军的炮火。 秦武缨更狠,直接带着所部兄弟,搞一个大迂回,绕圈向后,去包抄大顺军战场后侧,同大顺军战船的屁股。 “轰……” “轰……” “轰……” ....... 大顺军的船炮炮弹,不时落在渡船周边,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很多炮弹都是落入水中。 能一炮射中者,十不中一。 ...... 看一众明军被炸得四散开,刘体纯大喜,一众大顺军大喜。 再看一众明军的小小渡船,居然敢迎着自己冲来,刘体纯和一众将士更是冷笑不止。 江中水战,船高三尺,就能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 大顺军的大船,足足比明军的渡船,高了不止两丈。两船对战,小船仰功,犹如攻城。 而且,在这江水之中,大船碰到小船,光靠浪花,都能冲开小船。面对面相撞,小船必成齑粉。 这优势,大顺军想不赢都难! “弟兄们,加把劲,使劲划,给本将军,一举撞沉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 刘体纯大声吼叫,奋力挥动令旗,三十多艘高大战船,立马兵分三路,向左中右三个方向的明军渡船、狠狠撞去。 第793章 江中鏖战,各夺船只 刘体纯的帅船,最高最大,冲在最前面,一个冲刺,砰砰......两声,就将两艘明军的小船,撞翻在江中。 王烈大急,大吼:“避开,射击......” 一众小船,立马围住刘体纯的大船,仿佛举枪射击。 刘体纯帅船之上,一众大顺军士兵,也纷纷挽弓搭剑,居高临下,向小船上的明军射击。 砰砰砰...... 嗖嗖嗖...... 相较之下,还是燧发枪射得更快、更猛! 船上的大顺军弓弩手,纷纷被打得不敢伸出头来。 听着四周密集的枪声,刘体纯大怒 持刀大吼:“给我撞.....撞沉他们......” 巨大的帅船,又立马开动起来,射箭射不火枪,开炮又打不着,只有凭借战船的巨大冲击力,冲撞小船。 嘭嘭......两声,又将两艘小船,撞翻入江。 其他的大顺军战船,也学着帅船。开始左冲右突、横冲直撞。每转动一个方向,每前冲几丈,都能对明军小船造成碾压的伤害。 “弟兄们,夺船......” 王烈撑小船靠上去,大吼一声,立马甩出飞龙爪,抓住船帮。 嗖嗖嗖......立马徒手爬上去。 王烈跳上船,五名大顺军士兵大惊。他们没想到,懦弱明军还有这胆气。 不过,送到嘴里边的肥肉,他们,也不会让它溜走。 “弟兄们......活捉这狗贼,给我杀......!”一名小哨大喊,其他四名大顺军士兵纷纷举刀提枪,向王烈杀来。 王烈冷冷一笑,猛然提起刺刀燧发枪,对着冲上来的大顺军士兵,猛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枪射出。冲在最前面的大顺军士兵,立马胸口中枪,被射翻倒地,口吐鲜血一斗而死。 其他四名大顺军士兵,则继续冲上前,提刀猛砍王烈。 王烈一枪射出后,来不及再装弹。只得以枪作枪,立马一枪捅去。 刺刀枪的这一刺刀,狠狠捅入一名大顺军士兵的胸膛。王烈立马抽枪,高高举刀的士兵,也跟着立马瘫倒在地。 剩下三名大顺军士兵,趁机贴近王烈猛砍。 王烈直接化火枪为长枪,左抵右挡,杀得有来有回。 ...... 当当当...... 叮叮叮....... 听着帅船上激烈的砍杀声,王烈的其他兄弟,也纷纷甩出飞龙爪,从王烈上船的地方,快速爬上刘体纯的帅船。 王烈看兄弟们冲上来,大喜! 奋力出枪捅刺,三名大顺军士兵,也发纷纷中刺刀倒地。 ....... 王烈高举燧发枪,大吼:“弟兄们,跟我冲,拔了帅旗,活捉刘体纯......” 刘体纯也发现了、有明军上船,立马率领一众亲兵,持弓弩、刀枪愤怒杀来。 “列阵......” 王烈大吼一声,冲上帅船的十几名兄弟,立马列成一排,纷纷举枪,瞄准刘体纯。 “开枪......”王烈大吼。 “射箭......”刘体纯也大吼。 嗖嗖嗖...... 砰砰砰......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边开始疯狂对射,两边都在射程之内,大顺军士兵和神机营士兵都在不停倒下。 王烈越对战,越觉得不对,越发心里忧愁。 因为,他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但刘体纯身边,却是越来越多。 一边中枪倒地,身上,无数个枪眼。 一边中箭而死。身上,插着无数支铁箭。 ...... 刘体纯则是一脸的冷笑,因为,他身边的人,死得起,也越来越多。 都在射程之内,离得越近,燧发枪和弓弩的威力,就越接近。 而且,刘体纯的大顺军,还有盾牌。 王烈和一众明军兄弟,则无任何防御武器,伤亡也大的可怕。 ...... 嗖嗖嗖...... 嗖嗖嗖...... 很快,王烈身边的兄弟,就只剩下了三人。 “弟兄们,撤......” 王烈情知拿不下帅船,立马喊撤。 两名兄弟,立马跟着王烈,撑住船帮,跳下船去,摔落江中。 刘体纯大喜,急忙冲上前去,指着王烈落水处,大吼: “狗日的,还想夺老子帅船。” “给我射......射死他......” ...... 嗖嗖嗖......一众大顺军弓弩手,立马扑在船帮处,奋力往水中放箭。 砰砰砰......帅船下,小船之中,突然射来无数颗子弹。 躲闪不及的一众大顺军士兵,立马被射落船下、追随王烈、掉入江中。 刘体纯扑在船帮边,偷偷往下瞅,发现四五艘小船上,二十几名明军士兵,正举枪瞄准,随时准备射击。 刘体纯大怒,大吼:“调转船头,撞死他们......” 嘭...... 突然一阵剧烈的撞击,刘体纯一下没站稳,摔倒在甲板之上。 整艘巨大的帅船,在江水中来回摇摆,就像巨浪中的小舟。 王体纯抬头看时,更加气恼。他突然发现,竟然是自家的船,把他的帅船撞了。而且,还摔得他屁股着地,屁股生疼。 王体纯爬起身,大囧! 声嘶力竭大吼,大骂:“那个蠢材,那个龟孙,敢撞老子帅船,看老子不宰了他。” “来人呐,给老子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就地正法,杀无赦......” ...... 嘭...... 刘体纯骂声未落,又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狠狠撞在他的帅船上。 可怜的刘体纯、愤怒的刘体纯、喊打喊杀、要斩自己人的刘体纯,又再次狠狠摔倒在甲板之上。 这一次,是母猪啃食一般、扑倒在地下巴和左脸着地,摔得他门牙生疼! 第794章 兄弟同心,夹击刘体纯 帅船再一再二被撞,这就不是意外,是故意的了。 “啊......” 刘体纯大怒,再次爬起,提刀杀向另一边。 今天不斩两个人,这事绝对算不了。 刘体纯提刀冲到另一边船边,一看,吓一大跳。 对面那艘战船,果然是故意的。 船头拦腰撞向刘体纯的帅船,弹开了,又再次划动船桨,再次撞上来。 要是这样一直让它撞,非得撞沉不可。 令刘体纯更惊讶的是,站在对面甲板上的,竟然不是自己人,竟然是明军的神机营副将戚元弼。 此时此刻,戚元弼正提着一杆遂发枪,冷笑着看刘体纯。 “刘体纯,早早受降。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戚元弼突然大喊。 “你做梦,去死吧。” 刘体纯立马挽弓搭剑,要射戚元弼。可戚元弼,早已举起了燧发枪。 “砰......” 刘体纯刚刚搭箭拉弓,只听一声枪响,戚元弼已经扣动扳机,主打一个先开枪为强。 刘体纯箭还未射出,就被一枪射中肩膀,被射翻在地。 几名亲兵大恐,立马冲上前去,将刘体纯扶起。 子弹射中肩膀,终于是有惊无险。 这一枪,终于让刘体纯冷静下来。 刘体纯举目四望,更加恐惧! 大顺军三十多艘战船,竟然已经有七八艘,都挂上了明军的旗帜。 ...... 王烈奋勇上船的时候,他的好大哥戚元弼,好兄弟吴康、何超、秦武缨也没有闲着,其他的兄弟们,也都没有闲着,都在围攻大顺军战船。 明军船只虽小,但是足够多。 所以,在人数上,明军也比大顺军水军多得多。 加之明军携大胜之势,又有燧发枪火力掩护,又有崇祯皇帝观战,谁也不胆怯。 小船围住大船,立马就采取群狼战术,让大船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此时此刻,戚元弼、吴康、何超、秦武缨也都夺下了一只大顺军战船,俘虏了大顺军的船工。再指挥大顺军船工,驾船横冲直撞,撞大顺军的战船。 ...... 刘体纯大恐,再这样下去,襄阳水军必将全军覆没。 “撤......撤回襄阳......”刘体纯立马挥动令旗,又让人立马鸣金收兵。 侥幸抵挡住明军群狼战术的大顺军战船,立马跟着刘体纯的帅船掉头,向襄阳回撤。 可是,船大难调头。 速度慢,无攻击力,立马被明军捕捉到战机。 一众骁勇明军,立马缒上大顺军的战船。 此时此刻,陈幕带着一帮兄弟、冒死回到襄阳的效果,充分体现出来。 投降不杀,还有田银有出路,有吃的有穿的前途光明,谁特么还敢拿刀砍人? 只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能够放下全部防备,投降现在的大明朝廷,不丢人。 撤退之时,大顺军水军战心全无。 只要冲不出去,只要被明军攀上战船,就立马缴械投降。 …… 最终,刘体纯只带着十三艘战船回到襄阳临汉门,损失惨重。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正当刘体纯庆幸平安撤回的时候,无数枚开花弹突然从天而降,在十三艘大顺军战船上炸响。 轰…… 一枚开花弹,正巧落在刘体纯帅船的旗杆上,高大粗壮的旗杆立马被炸断,不偏不倚,照着刘体纯头顶砸打下来。 刘体纯大惊,立马后撤,迅捷闪开。 嘭…… 一声巨大炸响,刘体纯的两名亲兵,立马被砸落江里。另有三人,则被砸死当场,横尸船上。 …… 一众大顺军水兵,完全懵了! 他们都以为,安全了。谁知道,才出鬼门关,又到奈何桥。 刘体纯惊恐望去,不知何时,襄阳城下,护城河对岸,居然出现了大批盔明甲亮的明军。 开花弹,就是从那个方向射来的 崇祯和何庄在安排戚元弼率军渡江的时候,并不是一味的蛮干,让兄弟们送死。 深夜时分,早已安排神机营主将李忠和戚元辅,率领两万神机营将士,带着二十门大明车炮,从襄阳上游二十里处渡江。 为的就是,清剿敢从城里出来实施半渡而击的大顺军。 谁知,威武将军蓝应诚率三千兄弟出来以后,果毅将军刘体纯也亲率水军出来捣乱,竟然还被戚元弼给打败了。 戚元辅抓住机会,立马就炮轰刘体纯败退的水军。 看着开花弹落在战船上剧烈爆炸,刘体纯心中,突然一阵懊悔。 这襄阳城,一年前,在张献忠撤走时,被张献忠霍霍得不成样子。 能带走的炮,都带走了,带不走的,也大都毁掉。 还是白旺零零散散收集了一些,他和袁宗第从河南回撤襄阳的时候,又带来一些。 只可惜,这一次,被他自作主张,全部装到了战船之上。 原想,水战过后,再搬上襄阳城头,轰炸明军。可惜,只用了一次,都还没怎么发挥,就丢了大半。剩下的,能不能运回去,还很难说。 这些炮,要是都放在襄阳城城头,一定比放在战船上,更安全,却效用更大。 …… 刘体纯不服,大声下令:“开炮……还击……” 十三艘侥幸逃回的战船,立马一字横开,跟襄阳城下的明军对射。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刘体纯恐惧发现,明军的炮火,太猛烈了。 射速快,威力大,杀伤力猛!更有准头! 大顺军射一炮,明军能射三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突然,大顺军后背,又响起了剧烈爆炸声。 刘体纯惊回头,他绝望发现,他丢掉的二十多艘战船,居然这么快就调转炮口,向他开炮。 此时,腹背受敌,生死存亡! 此时,神机营副将戚元辅,在岸上,指挥二十辆大明车炮对着刘体纯猛轰。 神机营另一员副将戚元弼,则指挥缴获的大顺军战船,在江中炮轰刘体纯。 兄弟同心,夹击刘体纯。 刘体纯,立马变成夹心烧饼。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这特么,谁受得了? 炮火中,被从水里救出来的猛将王烈,一身湿透,愤怒站在最前边一艘战船的甲板上。 提枪怒吼:“弟兄们,活捉刘体纯,前进……” 第795章 刘体纯凿船,戚元弼过江 炮火声中,王烈指挥战船,奋勇向前冲去。 边前进,边开炮。 目标,刘体纯的帅船。 看王烈如此猛,吴康、何超、秦武缨也不落下风,迅速跟进。 嘭...... 刘体纯犹豫间,王烈的战船,已经猛烈撞来。 刘体纯一刀狠狠插进战船甲板上,握紧刀把,这才稍稍稳住身子,不至摔倒。 万幸,王烈的战船,还矮着刘体纯帅船一丈的高度。刘体纯还可以指挥大顺军将士,居高临下对敌。 刘体纯立马派人守住船帮,给大炮上刺刀,抵近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时之间,两艘战船,都被炸开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船上火炮手,也被炸死炸伤无数。 刘体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指挥兄弟,拼死开炮,炸死的火炮手,在半个时辰之前,还是他的手下。 明军上一刻俘虏,下一刻就收为己用,竟只需一个小小的动员。 “弟兄们,别怕,只要投降,每人都有十亩恩田。” “立功了,重奖!” “壮烈了,重恤!” “皇帝陛下,永远不会忘记一个将士!” 早就渴望军饷,早就渴望有田亩土地的大顺军士兵,立马调转炮口,就轰先前的主帅刘体纯。 他们跟着造反,也是为了能填饱肚子,有口吃的。 只要点个头,就能实现一切,这样的好事,八辈子都找不到,谁不干谁是傻子。 ...... 吴康、何超、秦武缨......战船追上去,就打得更轻松。 一样高的战船,靠上去就可以跳过去,跳过去开几枪,大顺军将士眼见打不赢、逃不脱,立马就投降。 而且,无数的小船,也快速围攻上来,大船、小船高低搭配,天衣无缝,把大顺军仅有的十三艘战船,团团围在中间。 胜利,战船,来得唾手可得! ...... 只一刻钟的时间,刘体纯就惊恐发现,他好不容易带着冲出来的十三艘战船,就有三艘,又被俘虏。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全军覆没。 “凿船......” “沉江......” 刘体纯疯了,提刀怒吼。 将令一下,所有人就明白了,这是不想把战船留给明军,宁愿自毁,宁愿和战船共存亡,也不留给明军。 这一招,太狠了! 很快,一众逃不出去的水军,开始猛烈凿船。 咚咚咚......凿船的声音,竟然比开枪射击的声音还大。 刘体纯的高大帅船,也立马开始漏水、倾覆。 这一幕,把悍勇猛将王烈,也震惊了。他没想到, 刘体纯一个贼将,竟然也这么刚。 袁宗第站在临汉门城头,看着刘体纯的帅船倾覆,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襄阳城城头已经没有大炮,更没有炮弹。有限的那么些,都搬上战船了。 原本,是要支援樊城,炮击明军。只是樊城大顺军和明军搅在了一起,一炮不敢放。 今日,一场水战,没发挥多少作用,还一战全部葬送。 此时,若派骑兵出去,那就是送死。 袁宗第只能寄希望于,水性非常好的刘体纯,能安然返回,助他守城。 可是,他只看见倾覆的帅船,以及密密麻麻的、围住帅船的敌人。 “鸣金收兵......” 不得已,袁宗第只得大声下令。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临汉门城头,大顺军将士立马敲响铜钲。 被包围的大顺军士兵也都听到了撤退的命令,只可惜,他们再也撤不回去了。 很快,五艘战船又被俘虏,只有四艘凿漏水,跟着刘体纯的帅船,一同倾覆。 ...... 襄阳城下,戚元辅看明军杀上来,也立马停止了炮击。 转而将炮口,对准了襄阳城城头。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大明车炮,一阵猛轰襄阳城,城头、城内,立马起火,浓烟翻滚,砖石乱飞。 虽然没炸死多少人,但随便死一个,都是残肢断体、血肉模糊。无数大顺军士兵立马躲避,胆战心惊,混乱不堪。 这......其实只是一个警醒!给襄阳城内的敌军、给被包围在汉江上的敌军,一个震撼心灵的警醒。 果然,被包围在汉江上的大顺军,彻底绝望。 五艘大船倾覆,一众水军,被迫掉落水中。明军小船靠近,直接用船浆捞上来,丢在甲板上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 海阔任鱼跃! 船沉没后,刘体纯也掉落水中,不过,他水性特好,直接带领几名水性无敌的亲兵,在水下潜行。 密密麻麻的大小战船,也遮挡了搜寻明军的视线。 待戚元弼和王烈看到刘体纯身影的时候,他已经潜到了临汉门下。 袁宗第大喜,急忙命人打开临汉门,放刘体纯回襄阳。 折了水军他都不痛惜,只要刘体纯能活着回来,他就有信心守住襄阳城。 ....... 水战大获全胜,戚元弼一刻不停歇,立马率领二十八艘高大战船,以及无数小船,密密麻麻,冲向右威武将军蓝应诚守护的堤坝。 此时,蓝应诚正带着两千多骑兵,躲在堤坝之后,紧张观望。 看到高大战船开来,蓝应诚和两千多骑兵,一点半渡而击的想法都没有。 戚元弼看见蓝应诚和大顺军骑兵,立马指挥水军开炮,用大顺军的水兵,轰炸大顺的骑兵! 这些人,在头一晚,可都还是在一张酒桌上称兄道弟、喝大酒、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人。 这回,竟然就炮口相向,要置对方于死地! 而且,是居高临下,枪炮齐鸣,手下一点不留情。 “射击......” “开炮......” 在戚元弼的怒吼声中,一颗颗愤怒的子弹,一颗颗愤怒的炮弹,呼啸而出,砸向蓝应诚和他的骑兵兄弟。 第796章 崇祯兵围襄阳,蓝应诚请出大顺后羿 轰轰轰…… 砰砰砰…… 无数颗炮弹,无数颗子弹,在右威武将军蓝应诚和一众骑兵兄弟身边炸响。 高高的江堤,再也掩护不了他们的安全。 “撤……” 蓝应诚惊恐大吼。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有坚固的襄阳城城墙,宽阔的、连着汉江水系的护城河,才能阻挡明军的枪炮攻击。 否则,毫无胜算! 一众惊慌的大顺军,立马跟着主将蓝应诚惊慌后撤。 轰…… 突然,一枚开花弹破空射来,在蓝应诚坐骑下腹下炸响。 蓝应诚的高大战马,立马被炸得两腿断裂,腹部破开,摔倒在地。威武将军蓝应诚,也被摔在水沟里,一身的冰冷泥水。 可是,炮声、枪声中,大家都在逃命,谁也不知道蓝应诚的死活,谁也不管蓝应诚的死活。 再加之他一身泥水,惊慌逃命的士兵,根本认不出来。 “啊......”蓝应诚大怒,大气。 猛然拔刀,一刀插入江堤,硬生生从水沟里翻爬起来。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追着溃军的屁股,屁滚尿流往前冲。 威武将军果然威武,跑得比狗还快,明军的炮火、子弹,不时射在他脚下,炸起一阵泥土,可都伤不到他毫毛。 最终,还是紧跟着溃军的马屁股,从震华门,撤回襄阳城。 这时,一群惊魂未定的溃军,才突然发现,他们的主将,竟然如此狼狈,立马吓得跪地请罪。 蓝应诚冷哼一声,直接走了。留一众惊恐不安的士兵,继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 大顺军全部撤进城,戚元弼立马指挥神机营登岸。 随后,又指挥一众战船、渡船,来往运兵过汉江。 崇祯带着何庄、方正化、徐缺、何腾蛟、袁继咸......以及一众文臣武将,也登上渡船,过汉江、围襄阳。 崇祯过江,立马召集众将,部署围城。 “平东伯。” “臣在。”刘泽清立马出列。 “立即率所部兵马,围东门阳春门。” “臣遵旨。”刘泽清急忙领命,立即率领头号谋臣李化鲸,四大副总兵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以及一众文臣武将,去阳春门外扎营。 ......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 “末将在。”三千营主将和两员副将立马出列。 “立即率三千营将士,围西门西成门。” “臣遵旨。”李性忠急忙领命,立即率领马科、陈之礼两员大将,以及王辅臣、铁木蛮、李廷硕、陈能、陈胜......一干猛将,去西成门外扎营。 虽然领旨,不过,李性忠、马科、陈之礼都有些沮丧。 他们跟着崇祯皇帝的时间最长,也摸清了崇祯皇帝的脾气。崇祯皇帝下令,一般是最紧要的放在最后边。 第二个就安排他们围西成门,充分说明,崇祯皇帝的主攻方向,肯定不在西成门。 他们也知道,崇祯是有意保护他们,他们作为骑兵,攻城太过吃亏。 可是,一帮最有血性的骑兵,更是要强。不让他们主攻,他们心里比谁都难受。 “陛下,末将请命,在西成门外的护城河上搭建浮桥,伺机攻城。”李性忠领旨后,又请命。 崇祯摇摇头:“不许。” 李性忠无奈,只得叹息一声退下。 ...... “何腾蛟、袁继咸。” “臣在。”湖广巡抚何腾蛟、湖广总督兼南京兵部右侍郎袁继咸急忙出列。 “率领湖广军,收编闯贼水军,组建水军部队,会同白旺将军归顺部队,驻守樊城。” “首要任务,为大军运送补给,弹药,粮饷。” “其次,严密监视汉江江面,不许任何一贼,从水上逃走。” “臣遵旨......”何腾蛟,袁继咸急忙大声领命。 ...... “李忠、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神机营主将和两名副将立马出列。 “立即率所部兵马,协助平南伯,围南门文昌门。” “臣遵旨。”李忠急忙领命,立即率领戚元辅、戚元弼两员大将,去文昌门外扎营。 ...... “平南伯、高杰、刘良佐。” “臣在。”马士英立马出列。 “末将在。”高杰、刘良佐也急忙出列。 “速率所部兵马,围南门文昌门。” “臣遵旨。”马士英急忙领命。 “末将遵旨。”高杰、刘良佐两员大将也急忙领旨。 崇祯如此安排,高杰、刘良佐均大喜。 他们是看出来了,神机营在哪里,崇祯的主攻方向就是哪里。很显然,南门文昌门距离汉江最远,护城河最窄,河水最浅,是攻城的不二之选。 只要大炮给力,只要炮弹足够多,轰塌了城墙,又可以第一时间冲进城内,捡一波人头,立一波战功,何乐而不为。 趁着崇祯皇帝亲临,必须好好表现一波,死了也值。 当日下午,三座威武雄壮的明军大营,就在襄阳城的东、西、南三面立了起来,把整座襄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 第二日,崇祯一声下令,何腾蛟、袁继咸又带着一众水军,立马将原先攻樊城用的云梯、驾浮桥所需门板、木板,一一运过汉江。 刘泽清、李性忠很无奈,只得带着一众将士,去河堤上帮着马士英、李忠所部干苦力活,运门板、木板、小船。 崇祯皇帝,则是带着何庄、方正化、徐缺,骑着照夜玉狮子马,来往巡城,也监督文昌门外的浮桥建造。 大顺棉侯袁宗第,则带着吃了败仗的刘体纯、蓝应诚,以及不太放心的陈幕,登上南门文昌门城楼,远远看着明军在宽广的襄阳护城河上修浮桥,个个都是一脸的不屑。 “绵侯,襄阳护城河,天下第一,绝无仅有。最宽处,可达一百五十步。最窄处,也有一百一十步。” “他们敢来,老子一个冲锋,带兄弟们杀出去,泼上火油,一把火就把它烧了。” 蓝应诚上次吃了亏,对明军火气特别大。 “好......”袁宗第大声赞赏:“蓝将军威武。” 陈幕跟着笑笑,急忙指着前方,高声道:“袁帅,刘将军,蓝将军,那个穿黄袍黄甲、骑照夜玉狮子马的,就是大明皇帝。” “大明皇帝......?”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大惊。他们都没想到,大明皇帝崇祯,居然胆子这么大,靠得这么近。 想着想着,蓝应诚突然狂喜道:“绵侯,末将手下,有一神射手黄杨,力大无穷,号称大顺后羿,能开十三力弓,射一百二十步远。” “末将请命,带兵出文昌门骂阵,吸引狗皇帝围观,令黄杨于身后、偷射之。” “若能一箭射中,大明天下无主,皇宫争权夺位,天下必然震动。” “襄阳之围,自解也!” 第797章 大顺后羿,偷射崇祯 “大明皇帝......?” 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大惊。 他们都没想到,大明皇帝崇祯,居然胆子这么大,靠得这么近。 看着看着,蓝应诚突然提起短柄大刀,有些狂躁,喜欲狂! 大声道:“绵侯,狗皇帝,今日当死。” “啊……”袁宗第、刘体纯、陈幕大惊。 “蓝将军,此话怎讲?”袁宗第惊问。 “棉侯,末将手下,有一神射手,唤作黄杨,力大无穷,号称大顺后羿。” “此人,能臂开十三力弓,射一百二十步远。” “这么远?”袁宗第都有些意想不到。 蓝应诚嘿嘿一笑,一招手,一名黝黑的、膀大腰圆、长着络腮胡的士兵,提着一张粗壮的霸王弓,雄赳赳走上前来。 众人一看,此人竟然有点蒙古鞑子的模样。 “小的黄杨,参见大帅。” 袁宗第大喜,一把扶起:“黄杨兄弟,果然壮士也!” “大帅,小的啥也不会,就会射箭,大帅让射哪儿,小的就射哪儿!” 蓝应诚急忙进言:“绵侯,末将请命,带兵出文昌门骂阵,吸引狗皇帝围观,令黄杨于身后、偷射之。” “若能一箭射中,大明天下无主,皇宫争权夺位,天下必然震动,襄阳之围自解也!” 袁宗第听着蓝应诚的妙计,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看着黄杨问道:“黄杨,当真能射那狗皇帝?” 黄杨走上前,站在垛口,看着远处,伸出拇指,单眼看去,大声道:“大帅,那狗皇帝,在一百五十步外。在城头,够不到。” “若是去到吊桥边,把狗皇帝吸引过来,小的一箭,定能射翻狗皇帝。” 袁宗第听完,摇摇头,笑道:“蓝将军,黄杨兄弟,你们真以为,那崇祯皇帝,真会这么傻,凑过来给你们射?” 陈幕心下暗喜,急忙顺着袁宗第的话,劝道:“蓝将军,明军势大。末将认为,还是该好好守城,坚守不出。依托襄阳坚城,射杀明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陈幕心底下也担心,黄杨那一箭,万一真射中了崇祯,那可就坏了大事。 刘体纯突然插话:“绵侯,我听说,楚汉相争之时,汉王刘邦也被楚霸王项羽冷不丁一箭射中,差点身亡。” “黄杨的箭法,末将也见识过,确实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指哪射哪。” “反正,现在咱们也没别的招,试一试也无妨。” “射不中,也不损失什么。可万一真要射中的话,那大明的天,可就真的要变了。 刘体纯一番话,立马又让袁宗第动了心。 蓝应诚和黄杨,则立马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贪天之功,或许能成。 陈幕听来,却是越发心慌焦急。可是,他也无力阻止。他本来就受怀疑,若是强行劝阻,必然更受怀疑。 袁宗第看着远处的崇祯,急忙交待:“蓝将军,黄杨兄弟,注意安全。要是射中,立马回撤,谨防明军报复。” “哈哈......绵侯,你就放心吧。”蓝应诚笑道:“人狂有祸,这一次,是狗皇帝大意,怪不得我。” “大帅,小的若射不中,敢当军法。”黄杨也信心百倍。 “去吧,本帅,在此观之。” 蓝应诚点点头,立马提刀,带着宝贝神射手、大顺后羿黄杨,匆忙走下城头。 他那两把趁手的轰天锤,上次在河堤边,被炸飞了。他都来不及找,就夹着尾巴跑回了城。要是慢一步,他可就回不来了。 不得已,只得提一把短柄大刀。他还梦想着,射死崇祯,再回去找他们轰天锤呢。 “蓝将军,等一下......”蓝应诚刚走下楼梯七步,陈幕突然大声喊起来。 听到喊声,蓝应诚急忙回头,万分不解地看着陈幕。 袁宗第和刘体纯听到喊声,也齐齐把怀疑的眼睛,看向陈幕。 “陈幕兄弟,有何事?”蓝应诚没耐心地问。 “蓝将军,明军有火枪,射速快,射程远,至少达到200步远。末将认为,将军出城骂阵,绝非明智之选。” 陈幕情急之下,想了这么一个“为你好”的理由,算是稍稍搪塞过去。 蓝应诚冷哼一声:“陈幕兄弟,你没看到吗?他们都在修浮桥,大意着呢。” “不过,多谢陈将军提醒。本将军每人再带一块盾牌,必定无事。” “这......”陈幕也懵了。心里突然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沮丧感。 蓝应诚立即带着黄杨、以及一众亲兵,带着盾牌,带着旌旗,带着弓箭,杀出南门文昌门。 一众修浮桥的明军,看见大顺军杀出来,都乐了。就像是看猴子一样,根本不放在心上。 该抬木板的,还是继续抬木板。 该固定小船架浮桥的,还是继续架浮桥。 这么远的距离,就是站着让他射,他也射不着啊。 ...... 再说了,皇帝陛下在旁边,干活要紧。大明将士,就该有大明将士的冷静沉着,气定神闲。 这伙大顺军出城,崇祯也看到了,也很兴奋,策马就来到桥头,兴致很高。 “军师,莫非贼人还敢出城?他们这是出来干嘛?还想阻止咱们修浮桥?” 何庄轻轻一笑,摇摇头:“陛下,狗急跳墙,虚张声势尔。且看他,能做什么。” ....... 蓝应诚看崇祯又靠近,大喜! 黄杨再次伸出大拇指,闭着一只眼测距离。 城头袁宗第、刘体纯看见崇祯来到护城河岸边,亦大喜! 只有陈幕,内心惊慌不已,焦急不已。 城下,蓝应诚也开始了他的表演,开口大喊:“有种的,报上名来,跟爷爷一战。” “你爷爷蓝应诚在此,给老子速速退兵。否则,老子杀你们片甲不留,一个不剩。” ....... 众人看着蓝应诚小丑一样声嘶力竭的呐喊,都笑了。 大笑不止! ...... 大顺后羿黄杨,则是偷偷躲在威武将军蓝应诚身后,偷偷举起霸王弓,搭上雁翎箭! 第798章 后羿举箭,崇祯落马 众人看着蓝应诚小丑一样声嘶力竭的呐喊,都笑了。 大笑不止! ...... 大顺后羿黄杨,则是偷偷躲在威武将军蓝应诚身后,偷偷举起霸王弓,搭上雁翎箭! 万分危急时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后羿黄杨和护城河对面的崇祯皇帝。 是死是活,是成是败,是改变历史还是故弄玄虚,就是这一箭了。 陈幕大急,趁众人全神贯注之际,急忙悄悄后撤,一把抓住身后的李雪清。 随后,眼神、手指,都指向李雪清手里的弓箭,暗暗比了一个射箭的手势。 李雪清秒懂,立马躲在陈幕背后,弯弓搭箭,瞄准崇祯皇帝的方向,拉满弓,一箭射出。 意图,给崇祯皇帝警醒。 “射中啦......” “射中啦......” 李雪清的箭刚刚射出,襄阳城文昌门城头、城下,立马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呐喊声。 竟然,谁也没注意到,他射出的那一箭。 “放箭......” 文昌门城头,不知谁吼了一句,无数弓弩手立马放箭,他们的铁箭,也跟李雪清的一样,纷纷掉落护城河中。 陈幕和李雪清,一时懵了! 兴奋不已的刘体纯,立马转身,一把抓住陈幕的肩膀,兴奋不已地道:“射中了......真射中了.......” “陈幕兄弟,狗皇帝中箭落马了。” 陈幕茫然着,内心悲痛欲绝,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他已经看到了大明的未来和希望,如何这么短的时间,大明的未来和希望,就没落了? “陈幕兄弟,你这是怎么啦?”刘体纯还是对陈幕,有着八分的怀疑。 “刘将军,我这是高兴,激动的眼泪。” “狗皇帝一死,咱们大顺,就转危为安、幽而复明了。” 陈幕忍着痛,急忙道。 “快看,那些贼军慌的一批,一定是射死了。”刘体纯还是兴奋不已。 城下,蓝应诚和黄杨激动不已,他们可是距离最近,看得最清楚的人。 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确实是中箭掉落照夜玉狮子马。眼睛为实,不可能是虚。 ...... 襄阳城文昌门护城河对岸,方正化、何庄、徐缺、李忠、马士英、戚元辅、戚元弼看崇祯中箭落马,三魂六魄都吓完了。 一群人,谁也想不到,居然有人,能一箭射这么远。 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即使是鳌拜、雅布蓝这些神射手,也射不到。最多,射一百步远。 “陛下......” “陛下......” “陛下......” 一群人围着崇祯大喊,崇祯却是手握着箭杆,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半晌,崇祯才慢慢睁开眼睛,把众人又都吓了一跳。 “嘿嘿......”崇祯突然一笑,众人又更吓一跳。 “不要声张,朕没事,能伤朕的箭,贼人还没造出来呢。” 崇祯特意的调侃,众将士立马转悲为喜。 “军师。” “臣在。” “立马组织人手,将朕抬回中军大营。” “跟将士们说,就说朕中箭了,一命呜呼。大军,明日后撤,撤回京师,另立新君。” “所有浮桥,停止搭建。” “臣遵旨......”崇祯的意思,何庄秒懂。 可其他的将领,则还是一脸懵逼。 “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速率燧发枪亲手和大明车炮,猛轰文昌门,发泄发泄怒火。” “末将遵旨。”戚元辅,戚元弼急忙大声领旨。 随后,一群将领,急忙找来一副担架,将崇祯皇帝放到担架上,急忙抬回中军大营。 戚元辅和戚元弼则立马指挥三千营火炮手和燧发枪枪手,对准文昌门的大顺军,就是一阵猛轰。 “轰轰轰......” “砰砰砰......” 无数枚开花弹,在蓝应诚和神射手黄杨身边炸响。 无数颗纸壳子弹,密集射向蓝应诚、黄杨,以及他们身边的一众大顺军将士。 幸得陈幕提醒,蓝应诚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面盾牌,挡下了不少子弹和碎片。 不过,一轮齐射,枪炮齐鸣,还是炸死、射死了一百多名大顺军士兵。 “撤......” 蓝应诚大吼一声,急忙护着他的宝贝神箭手,撤入文昌门,撤回襄阳城。 “轰......给我继续轰......”戚元辅继续大吼。 无数枚开花弹,立马落在文昌门城头,炸得文昌门城楼,砖瓦碎石横飞,浓烟弹片滚滚。炸得一众大顺军士兵断胳膊断腿,喋血一片,死伤惨重,哭爹喊娘。 大顺绵侯、右营制将军袁宗第,右营果毅将军刘体纯靠在墙垛之下,各提一面盾牌护住自己,看着城头一众被炸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大顺军,不悲反喜。 反而,笑了! 特别是蓝应诚和黄杨,竟也不顾炮火,跑上城头,来见袁宗第和刘体纯。 “大帅,刘将军,大事成了。”蓝应诚抑制不住的兴奋。 袁宗第异常高兴:“黄杨,你立了贪天之功,大王要是知道了,一定大喜,一定封你做个威武将军。” “本侯没那么大的权利,不过,封你一个掌旅,还是你做主的。” “自今日起,你就是右营第一营掌旅。” “谢大帅......”黄杨大喜,提着弓,冒着炮火,立马下跪磕头谢恩。 “黄掌旅,别玩虚的,赶紧躲避炮火。”袁宗第急忙提醒。 “棉侯,这是敌军的气急败坏、狗急跳墙。我看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刘体纯兴奋道。 袁宗第点点头:“这炮弹越急,炮声越猛,就证明那狗皇帝,已经是大限之期不远了,或者是直接嗝屁了。” “袁帅,下步,咱们该怎么办?”蓝应诚急迫问。 袁宗第冷冷一笑,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刘将军、蓝将军,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可青史留名,竟让咱遇上了。” “咱要迅速集结兵马,做好追击的准备。还要派人偷偷出城,前往荆州和夷陵,联络镇守荆州的任光荣将军、镇守夷陵的蔺养成将军,告知消息。” “同时,还要想办法派人深入敌营,再次打探消息,再次核实确认。” “只要一经确认,狗皇帝已死,咱就三路大军同时出击,定能取得襄阳大劫,定能在大顺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799章 棉侯的沉稳,天黑之后,全军出击 刘体纯、蓝应诚、黄杨听着袁宗第万无一失的部署,都异常激动。 李自成百万大军,兵围北京城,都没能把崇祯皇帝怎么样。 今日,襄阳城只射出一箭,就让大明皇帝陨落。 这功绩,犹如三百年前,大宋军队在钓鱼城一战,一炮轰死蒙哥大汉;更如十九年前,袁崇焕在宁远城,一炮轰死努尔哈赤。 若是此部署达成,三人立马青史留名,光宗耀祖。 ...... 一群人的狂欢,却是两个人的落寞。 陈幕和李雪青靠在墙垛之下,躲避着炮火,却是心如死灰,万般落寞。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前途命运,将会怎样? 恩田,还会不会有? 崇祯死了,明军撤了,他们冒死进入襄阳,这些功绩,还有没有人认? 下步,他们该怎么办? ...... 当夜,整个襄阳城,都沸腾了起来。襄阳百姓也被组织起来,全部赶上城头,替大顺军守城。 八万大顺军将士,则立马行动起来,编成三支大军,袁宗第掌握三万,刘体纯掌握三万,蓝应诚掌握两万,都做好了追击明军的准备。 哨骑密探,更是派出去了三拨。 一拨前往荆州方向,一拨前往夷陵方向,分别联络荆州守将任光荣将军和夷陵守将蔺养成将军,约其出兵,合击明军。 另外一拨,则潜入明军大营,探听崇祯中箭后的虚实。 ...... 令人惊奇的是,所有的哨骑、密探,居然无任何人阻挡。 “将军,明军大营,寨门紧闭,戒备森严,那狗皇帝,大约是死了。”一名精明哨总,探查后急忙回报。 刘体纯、蓝应诚大喜! 袁宗第却还不放心:“可看见,明军披麻戴孝?” 精明哨总摇摇头:“大帅,这倒没有。不过,明军已经停止建造浮桥,又如此紧张,定然是发生了大事。” “绵侯,崇祯皇帝不死,明军不会如此紧张。末将以为,这一定是故意秘不发丧,掩人耳目。”刘体纯急忙道。 “棉侯,大明这些个狗官,最爱干的,就是秘不发丧,阴谋搞事。若是全军披麻戴孝,那才不正常。”蓝应诚也急忙分析道。 随即,立马请战:“末将请命,带两万兵马出城攻击明军大营,一探究竟。” 袁宗第摇摇头:“明军没有行动迹象,切不可轻动,小心有诈。” “我意,再派一员得力干将,再探一次。” ....... 袁宗第转着脑袋,把目光,落在了陈幕的脸上,打起了陈幕的主意:“陈将军,明军大营,你可还有熟人?” 陈幕点点头:“大帅,叶玄、王鹤、周虎他们几个,都被狗皇帝忽悠,加入了明军。只是,我已经脱离了他们,此时回去,恐怕被疑。” 陈幕心里,其实非常想去明军大营,一探究竟。 可是,话要反着说,事情才做得成。 “陈将军,为了大顺,为了大王,为了襄阳,还请陈将军不辞辛劳,再冒险一番。”袁宗第直接以命令的口吻道。 “大帅,既然如此,末将甘冒生死之险。” “好......”袁宗第大喜:“将军回来,当立首功。” 陈幕带着白辅和李雪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趁着夜色,偷偷出城。 “陈大哥,你说,陛下不会有事吧?”白辅忍不住问。 陈幕坚决摇头:“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又有上天护佑,绝对不会有事。” ...... 当夜,三人自投罗网,经历了关押、询问、辨认......最终,陈幕在一间守卫严密的军帐,单独见到了大明军师何庄。 “陈幕兄弟,你怎么来啦?”何庄看着一脸焦虑的陈幕,有点惊讶。 “军师,陛下到底怎么样了?”陈幕急切问。 何庄轻轻一笑:“中了一箭,但无大碍。” “啊......伤得严不严重?” 何庄摇摇头:“陛下有鱼鳞叶明甲护体,莫说一百步之外,就是十步之内,也不一定能射穿。” “真的?”陈幕大惊,大喜! 何庄笑笑:“若是陛下真有事,你说我笑得出来吗?” “这就好,这就好!”陈幕顿时喜极而泣,竟哭得稀里哗啦。 随后,何庄把大军的计划和盘托出,陈幕听得连连点头,交口称赞,惊喜不已。 天刚亮的时候,何庄拿着一块孝布,带着白辅和李雪青,又回到襄阳城。 第一时间,去见袁宗第:“大帅,末将查清楚了。” “昨夜,幸得周虎帮忙,末将得以接近中军大帐。明军的文臣武将,正在给崇祯披麻戴孝呢。” “这,是末将偷拿的一块孝布。” 袁宗第接过白色的孝布,大喜! 刘体纯和蓝应诚,亦大喜! 众人正要夸赞陈幕,突然,明军开炮了。 “轰......” “轰......” “轰......” 无数枚开花弹,又射入襄阳城中。 “狗日的,皇帝都死了,还敢炮击?”蓝应诚怒骂道。 “蓝将军,周虎兄弟说了,这是明军撤退的信号。用火炮轰襄阳城,掩护大军后撤、过江。” “狗日的,够阴险的。”蓝应诚怒不可遏。 “报......”一名守城掌旅,突然冲进大殿,急切禀报:“禀报大帅,明军大营,有异动。明军水军全体出动,在江边运送明军将士和战马过江。” “狗日的,想跑......”刘体纯大骂一声。 “走,去看看......”袁宗第立马提刀,带着一众兄弟,迅速登上震华门。 袁宗第远远看去,果然有无数只大船、小船,集体出动。大船装马,小船装人,把明军兵马,往樊城那边运送。 而另一头的文昌门,竟还在明军的炮火中颤抖。 “将军,末将请命,率两万兵马出击,把他们赶下江去喂鱼。”蓝应诚再次大声请战。 袁宗第继续摇头:“明军势大,穷寇莫追。” “两万兵马出击,力量不足,还有被吃掉的风险。” “大帅,这可怎么办?”蓝应诚急不可耐。 袁宗第轻轻一笑:“蓝将军莫急,明军人多,一时半会也运不完,我等不必心急。” “我意,天黑之后,全军打火把追击,一举击溃明军。” “即使狗皇帝死了,他的头颅,老子也要。给我割了来,献给大王。” 第800章 大顺军黑夜追击,崇祯江岸边设伏 听完袁宗第的谋划,陈幕都觉得精彩,果然是能独挡一面的大帅。 特别稳、准、狠! 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到时机不出战。 天黑追击,黑灯瞎火的,八万多支火把一打,疯狂杀向敌军。那阵势,都能把人吓死。 只不过......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灭谁,还不一定呢。 袁宗第一声令下,刘体纯、蓝应诚立马下城准备。 袁宗第看向陈幕:“陈将军,今晚,你带兄弟们,随本帅出城杀敌。” “末将遵令!”陈幕大声领命。 心底下,却暗暗吃惊! 看来,袁宗第还是对他不放心,要一直带他在身边,随时监视。即使他冒死深入敌营,带回了他们想要的消息。 文昌门的守军,则大部分撤下来,只留一部分虚插旗帜,留给明军的大炮轰炸。 袁宗第则一直站在震华门城头,远远看着明军用战船、渡船运送兵马过江。大概来往多少艘,大概运过去多少人,袁宗第都看得一清二楚。 明军的三座大营,刘泽清部和中军李忠部、马士营部大营,全部拔营,运动到更靠近渡口的李性忠部大营。 三营合一! 临近天黑,文昌门的炮声突然停了,三营合一的明军大营,突然出现了一队披麻戴孝的队伍,正欲渡船。 袁宗第大喜! 大喊:“擂鼓......” 陈幕一直跟在袁宗第身边,听到命令,立马带着白辅和李雪青,冲到震华门的战鼓旁。 不由分说,提起鼓槌,猛然敲响。 三人拿出吃奶的牛劲,一直敲个不停,不把大鼓敲破,誓不罢休。 刘体纯、蓝应诚及一众将士听到鼓声,精神大振,立马打开震华门。 袁宗第看陈幕正在卖力敲鼓,又看震华门下,大顺军将士如潮水一般集结而来。所有人,正在等着他。 一时,竟然顾不得喊上陈幕,立马提刀杀下城头。 袁宗第的战马,亲兵牵着,已经在震华门下等候。 袁宗第踩马蹬上马,长刀一挥,大吼道: “弟兄们,打起火把,追击明军……” “把他们,赶下江去,喂鱼……” “杀……”蓝应诚、刘体纯率先冲出。 八万大军,只留下一万多老弱病残守城。 袁宗第、蓝应诚、刘体纯率领七万精兵,在陈幕战鼓的催促下,飞速杀出震华门。 七万支火把,铺天盖地,扑向明军三营合一的大营。 大营之后,就是明军撤兵的码头。 蓝应诚提着短柄大刀,带着一众亲兵,最先冲进大营。 整个明军大营,竟然全部空了,一个明军都没有。 “追……” 蓝应诚大吼一声,立马带兵,卷向明军渡船码头。 大军杀到,蓝应诚又懵了,这么多的明军,偌大的码头,居然也是空空如也。 “蓝将军,怎么回事?” 刘体纯和袁宗第杀到,也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绵侯,刘将军,这些明军,难道会钻地不成,一下子全没了。”蓝应诚恨恨道。 “不可能!”袁宗第急忙否认:“半个时辰之前,明军都还在运送兵马。” “照他们的速度,最多运过江三分之一。” “没过江的,至少还有十万人。” “绵侯,会不会沿着江堤跑了?”刘体纯急忙道。 袁宗第点点头:“这是唯一可能。” “弟兄们,给我追……” 袁宗第“追”字刚说出口。 突然,江面上立马点起无数火把,把整个汉江,照得亮如白昼。 大顺军先前被夺的二十多艘战船,竟然一字排开。 何腾蛟和袁继咸正站在战船甲板上。 “开炮……”火把亮起,何腾蛟和袁继咸立马大吼。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战船上,大小火炮、无数炮弹立马射出,射向追击的大顺军。 哪里火把密集,就射向哪里。 袁宗第、蓝应诚、刘体纯和七万大顺军精锐大惊,立马被吓得人仰马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袁宗第原本打算追击的江堤方向,大约两百步的距离,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黑夜之中,燧发枪喷出的火星,犹如火墙,尤其恐怖。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燧发枪枪阵之后,又射来无数枚开花弹,在追击的大顺军阵中炸响。 …… 黑夜之中,大顺军遭受了来自两个方向的炮火猛烈攻击、交叉射击。 一时之间,死伤惨重! 更惨的是,他们挨射、挨炸,却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他们的弓箭,远在燧发枪射程之外。如此密集的火枪阵,谁也不敢冲击,冲上去就立马变筛子。 “绵侯,咱们中计了!”刘体纯猛然惊醒,大喊。 “撤……回襄阳……”袁宗第立马大吼,他也觉察中计了。 看大顺军后撤,燧发枪枪阵之后,立马打起无数火把。 顶在最前面的,是刘泽清和马士英。 “弟兄们,出击……” 刘泽清、马士英同时大吼,高杰、刘良佐两员大将,郑隆芳、周凤翔、姚文昌、刘之干四大河南副总兵,立即率军杀出,个个都想杀贼军、抓俘虏、领赏银。 戚元弼看大顺军后撤,一众明军前冲,也立即指挥一万燧发枪枪手,也紧追上去。 …… 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惊慌失措,策马冲进震华门瓮城。 令他们更加恐惧的是,震华门居然紧闭着。 “开门……开门……”蓝应诚大怒,提刀大吼:“再不开门,老子斩了他。” 突然,震华门城头,也打起了无数火把,将偌大的震华门,照得亮如白昼。 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惊恐发现,那个已经死了的、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竟然活了,正站在震华门城头,冷笑着看他们。 犹如鬼神! 第801章 崇祯劝降,三将折服 “袁宗第,你已被包围,降与不降?” 崇祯提着天子剑,高声喊道。 袁宗第、蓝应诚、刘体纯大恐,及一众将士大恐。 袁宗第抬眼看向城头,他千防万防,一念之差,没有防住的陈幕,此时,竟然像个大功臣,笑盈盈现在崇祯身边。 “陈幕,你个叛徒,不得好死。”袁宗第气急大骂。 “射死他……”蓝应诚大怒,大吼。 神射手黄杨听到命令,立马挽弓搭箭,瞄准城头。 可黄杨心里,异常紧张。心潮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握弓箭的手,居然在颤抖。不知该射崇祯,还是射陈幕。 毕竟,襄阳城已经被占。他们身陷瓮城,已成瓮中之鳖。一箭射出,他黄杨绝不能活。 “黄杨,你想灭门吗?”陈幕站立城头,看见黄杨近距离举弓箭,立马大吼一声。 方正化早已抽出雁翎刀,徐缺也拔出绣春刀。立马前出,挡在崇祯皇帝身前。 两名盾牌手,也立即上前,又挡在方正化和徐缺之前,形成一个双保险。 黄杨吓得一个踉跄,掉下马来,弓箭丢在一边,跪地颤抖不已。 先前,他就射了崇祯一箭,原想是立大功,没成想是大罪。 他死不死都是小事,他的九族,一念之差,就要没了。 “孬种......”蓝应诚怒骂一句,立马调转马头,大吼:“撤......” 袁宗第和刘体纯也急忙调转马头,大吼:“快撤......” 可三人刚刚调转马头,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震华门护城河的吊桥,被快速拉起。 震华门城门也隆隆打开,李性忠带着马科、陈之礼,以及李廷硕的复仇营将士冲了出来。将瓮城内的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及一众大顺军将士,团团围住。 李廷锷带着几名兄弟,立马将跪地颤抖的黄杨给绑了。 “袁宗第,投降可活,反抗者死!” 李性忠高举镔铁长枪,怒指袁宗第。 此时,军师何庄,也策马杀出来,大喊:“放下兵器,得恩田。妄图顽抗,杀无赦!” 这恩威并重的一吼,一群将士,立马放下兵器,跪在地上。 明军的政策,早已深入大顺军将士人心。都是大明皇帝的子民,不像蒙古鞑子和后金旗人,他们投降,就差一个体面的借口。 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也傻眼了,没有人跟他们拼命了。 护城河对岸,刘泽清、马士英、李忠、戚元辅、戚元弼、何腾蛟、袁继咸......率领一众明军,四处抓俘虏,一抓一大窝。 七万大军,能逃出去的,不超过一百人。 袁宗第长叹一声,把手中的刀一丢,叹息道:“刘将军,蓝将军,大事休也!” “死的人,太多了,徒死无益,不如归农。” “所有罪责、罪名,老夫一人承担。” 说完,袁宗第翻身下马,站立一旁,等着受缚。 “唉……”刘体纯叹息一声,也把手中枪一丢,翻身下马,站在袁宗第身边。 “要杀要剐,随你们。”蓝应诚怒吼一声,也把刀一丢,翻身下马,站在袁宗第身边。 …… 李性忠冷冷一笑,一挥手,几名亲兵立马上前,将三人捆绑起来,连同先前已被捆绑的黄杨,押上城头,来见崇祯。 见到崇祯,看着被自己射中金黄色鱼鳞叶明甲,黄杨直接吓尿,“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颤抖道:“陛下,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死罪,求陛下开恩呐……” 李廷硕急忙进言:“陛下,就是这厮,竟敢偷袭陛下。” “论罪,当诛九族!” “陛下,小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小的都认。求陛下,饶了小的父母妻儿。”黄杨大恐。 崇祯轻轻一笑,走上前去,一把扶起黄杨。 “刀……” 崇祯一声令下,方正化急忙递上一把短刀。 黄杨大恐,额头冷汗,汩汩直冒。 所有人,都知道,崇祯皇帝,这是要亲自动手杀人。 在居庸关,对那献出关城的太监杜之秩,崇祯交换回来之后,亲自执刀,手起刀落,一刀就把杜之秩的脑袋给砍了。 自那以后,嗜血皇帝的名号,就传遍了大顺军。 即使是一众明军文臣武将,也都知道,他们跟随的皇帝,是一个喜欢亲自动手杀人的主。 众人眼睁睁看着,崇祯握刀,走向黄杨,都知道凶多吉少。 “住手,那一箭,是我命令黄杨射的。” “有什么事,冲我来。” 蓝应诚急忙大喊,也算是一条敢作敢当的汉子。 可话音刚落,崇祯已经一刀挥出。 众人更惊,崇祯一刀,竟没扎向黄杨的胸膛,却是割断了捆绑黄杨的绳索。 黄杨懵了! 众人也懵了! 崇祯哈哈一笑,一把扶住黄杨:“天下未平,四夷未服,朕岂能杀壮士。” “黄杨,百步穿杨,神射手也!先前各为其主,朕岂有怪罪之理?” “黄杨,今后,可愿为朕效力,教明军射箭?” 黄杨大喜,立马点头,立马下跪,大声道:“小的谢陛下不杀之恩,小的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崇祯再次一把扶起:“好……汉人,都是朕的子民。” “襄阳之军,初犯有罪者,朕皆赦之,依照旧例处置。” 说完,崇祯走上前去,锋利短刀,亲自割断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手上的绳索。 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也懵了,都不会了。 崇祯轻笑道:“袁将军、刘将军、蓝将军,朕的政策,官兵通用,从不勉强。” “若愿归农,可赏十亩恩田、两个银元路费。” “若归降,可依旧领其军,为朕戍守四方,成一方守护神。” 崇祯停顿一下,继续深情道:“当今,天下战乱频发,朕正需要猛将,杀反贼,息内乱,平辽东。” “朕今日,也期望三位将军,勿抛下这一众将士,独自逍遥。能跟随朕的脚步,青史留名。” “陛下……难道,真信得过罪将?”袁宗第感动了。 他实在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会说如此体己、如此诚恳的话。 这一句话,竟都说到人的心坎上。 第802章 刘体纯偷袭荆州,蓝应诚偷袭夷陵,袁宗第只身赴会 崇祯点点头:“朕乃汉人,自然信得过汉人。” “尔等反叛,朕亦有过。先前之逆,朕与将军,都该放下,也能放下。” “即使是张献忠、李自成,那日被朕所擒,朕亦当给其一条生路。” “朕相信,朕的子民,有田亩,有生计,有活路,定然不会反叛他们的君父。” “除非,朕有大失,民有大怨,将士有大恨!” “这……”袁宗第、刘体纯懵了,就连最顽固的蓝应诚也懵了。 他们都没想到,崇祯皇帝竟然有如此坦荡胸怀。这君王之气,闪耀襄阳。这帝王之恩,照耀千古! 大明君王智谋、胸怀如此,岂是他们三人能够阻挡的? “罪将,愿降!”袁宗第立马跪下,请降。 “只要陛下不食言,罪将愿降。”刘体纯也急忙下跪请降。 “只要陛下能一视同仁,末将愿降。”蓝应诚也跪地请降。 崇祯哈哈一笑,再次扶起袁宗第、刘体纯和蓝应诚。 大声道:“来人,授袁宗第重庆总兵、刘体纯重庆副总兵、蓝应诚重庆副总兵之职,收拢整训兵马。七日后,随朕入川,破张献忠。” 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大喜。 “谢陛下圣恩......”三员被收服的大将,再次被折服。 ...... “陛下,有些降而复叛者,该如何处置?”李性忠急忙跟进请命。 崇祯一怔:“有多少人?” “陛下,一百多人,都是好吃懒做者,他们先拿了陛下的恩田,半路就赌博输了、或者卖了,转身又来投襄阳。” 崇祯冷冷道:“袁将军,这些人,是死是活,你说句话。” 刚才还欢天喜地的刘宗第,立马感受到崇祯眼神里的杀意,急忙撇清关系:“陛下,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兵油子,不可教也!” “先前罪将收留他们,是时间紧迫,未能查清。” “罪将以为,这些混子,不值陛下恩情,当杀无赦,以正军纪!” 崇祯点点头:“李性忠,就按袁将军说的办。” “末将遵旨。”李性忠急忙领旨。 立马带人下城,申明罪状,于一众大顺军俘虏面前,全部斩首。大顺军俘虏,全体哗然! ...... 当夜,袁宗第投降并被封为重庆总兵,刘体纯、蓝应诚投降并被封为重庆副总兵,射中崇祯的黄杨被赦免的消息,也不胫而走,立马传遍所有被俘虏的大顺军将士。 所有人,比打了胜仗还高兴。 三员主将有大官做,吃上皇粮,那么,他们也能喝汤了。 黄杨那种罪该万死的人,都没事,那他们还有啥好担心的? 第二日,果然如众人所望,崇祯皇帝亲自主持发恩田的大典,所有投降的大顺军,都被发了恩田。 全部投降的大顺军士兵,重先招募,严格按照明军的标准招兵,老弱病残者,全部放归原籍。无家可归者,全部交给湖广巡抚何腾蛟,用官田安置。 先前投降闯贼的明朝官吏、及有功名者,一律治罪,抄家,削籍,一律只发给十亩恩田,永不叙用。 最后一任襄王:襄忠王朱翊铭,已被张献忠灭门。襄王的田亩土地,也全部用来安置有恩田田契的投降将士。 最终,投降的大顺军将士,重新招募得三万人,依旧由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统领。 蓝应诚的两把轰天锤,也寻了回来,成名重庆副总兵,蓝应诚提着两边轰天锤,更加威武霸气,犹如先前陨落的双锤猛将杨二哥。 新授封的襄阳总兵白旺,也率领叶玄、王鹤、周虎三员大将,带领樊城守军,将被刘体纯烧毁的浮桥,再次搭建好,率樊城守军,进入襄阳城。 南京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袁继咸,则将驻地从九江迁入襄阳,继续总督江西、湖广、安庆、应天(南京)等处军务,全力为崇祯大军转运粮草、军资器械。 此时此刻,竟有两支兵马,从荆州方向和夷陵方向,向襄阳急进。 他们,就是收到袁宗第军情,邀约一起攻击崇祯大军的制将军任光荣部、以及左威武将军蔺养成部。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襄阳已经陷落。发出邀约的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已经投降。 “报......禀报陛下,荆州方向一百里处,发现一支贼军,向襄阳杀来。” 崇祯带着众文臣武将,巡视襄阳城,突然,一名哨骑,冲上城头禀报。 “报......禀报陛下,夷陵方向八十里处,发现一支贼军,向襄阳杀来。”又一名哨骑,也紧跟着,冲上城头禀报。 听到紧急军情,袁宗第急忙惭愧道:“陛下,这两路军马,是罪将派人前去联络的。” “任将军、蔺将军与末将有旧。” “罪将请命,带兵前去迎击,劝其归降。” 崇祯大喜:“袁将军若能劝降,永息刀兵,大功一件。” 袁宗第点头道:“陛下,两年前,李自成在河南杀“革里眼”贺一龙、“曹操”罗汝才,弟兄们,就已心寒。” “今陛下如此仁慈,愿意收我等效力。任将军、蔺将军得知,必定欣喜来归。” “罪将认为,可命刘体纯、蓝应诚各帅一军,穿着先前的衣服、打着先前的旗号,避开任光荣、蔺养成两军,先入荆州、夷陵,占据之。” “末将再前往劝降,告知陛下之恩。任光荣、蔺养成进退失据,也只有归顺一条路可走。” “好......”崇祯大喜:“个个儿郎,都是大明的宝贵财富,朕不愿再伤一人、再死一人。” “还请袁将军给任光荣、蔺养成两人带句话,若降,可各统领其部,朕愿以一城总兵之职授之。” “以后立功,必不失封侯之位。” “谢陛下圣恩......”袁宗第大喜。 当日,刘体纯、蓝应诚各领一万兵马,迅速杀出震华门和文昌门。 崇祯还派出陈能、陈胜两员大将,带上恩田和饷银。 陈能跟着刘体纯,杀向荆州。陈胜跟着蓝应诚,杀向夷陵。 襄阳到荆州,四百里地。 襄阳到夷陵,三百里地。 两路兵马,快马加鞭,两日后均抵达荆州和夷陵。 由于都是认识的人,刘体纯、蓝应诚兵不血刃,就拿下了荆州和夷陵。再加上陈能、陈胜发挥恩田田契的魔力,一人都没反抗,就全部欢天喜地的投降。 任光荣、蔺养成大军抵达襄阳城下,没有发现明军,又看襄阳城大门紧闭,也急忙建起两座大营,以为犄角之势。 ....... 文昌门城头,袁宗第看着远处两座大营,轻轻一笑。 立马命人打开文昌门,辞别崇祯,带着两名亲兵,策马冲向左边一座大营。 第803章 袁宗第舍战群将,任光荣后路断绝 左边的那座大营,正是从荆州来的制将军任光荣所部三万兵马。右边那座大营,是从夷陵来的威武将军蔺养成所部三万兵马。 任光荣的职务,比蔺养成要高,所以,只要拿下任光荣,蔺养成必降。 任光荣在中军大营,得知袁宗第单骑前来,大惊,急忙出来拜见。 “末将,拜见绵侯。”任光荣先行一礼。 “任将军辛苦。”袁宗第也急忙行礼。 “绵侯,不是说崇祯狗皇帝中箭,已经一命呜呼,怎么襄阳城外,一个明军都没有?” “难道,全都逃啦?” 任光荣很不解,他知道,他想要的答案,只有袁宗第能告诉他。 袁宗第无奈摇摇头:“任将军,我军中有一身射手黄杨,天生神力,能开十五力弓,射一百二十步远。” “那一日,我是眼睁睁看着,大明皇帝被射中,射落下马的。明军大营也去探过,也看见人披麻戴孝。”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障眼法。” “啊......障眼法?”任光荣有些不敢相信。 “对......当夜,本侯发现明军拔营逃跑,便未等任将军和蔺将军,自作主张率襄阳全军七万兄弟出击。” “谁知,中了埋伏,被打得落花流水。” “慌忙后撤之时,襄阳已被明军偷袭攻占,我和刘体纯兄弟、蓝应诚兄弟,也被围在瓮城之中,包圆了饺子。” “啊......”任光荣又一惊:“难道,狗皇帝没被射死?” 袁宗第点点头,叹息一声道:“他穿着鱼鳞叶明甲,黄金打造。再厉害的箭,都射不穿那甲。” “他中箭后,将计就计,把我们给骗了。” “啊......”任光荣再惊。 他看着无病无伤、来去自由的袁宗第,更懵了。 他的情况,好像跟他说的中计被俘,不一样啊! “绵侯......难道......?”任光荣张着大嘴问。 袁宗第点点头,他也看出了任光荣的惊讶:“不敢隐瞒任将军,我和刘体纯兄弟、蓝应诚兄弟,都投降了崇祯皇帝,投降了大明。” “啊......你个叛徒,你还敢来?”任光荣猛然起身,后退一步,咣当.....一声,拔出长刀,怒指袁宗第。 袁宗第轻轻一声冷笑:“任将军,咱从陕西,到河南,到湖广......大小数十战,前后数十合。弟兄们死的,还不够多吗?” “崇祯皇帝不杀一人,还给所有将士,每人一张田契、十亩恩田。愿从军的,与明军一视同仁,军饷不拖不欠。” “不愿意从军的,每人还发两个银元路费,放归其家,税收还三十税一,相当于白送。” “弟兄们投降就能遂心愿,都愿意归降,都想拿恩田田契,心早已经不在本侯这边。” “我和刘体纯、蓝应诚早已孤立无援,无计可施。不得已,只有投降一条路走。” ...... 任光荣听着,似乎有些理解了袁宗第。 任光荣手下一众亲兵、猛将,听着袁宗第说的、崇祯给开的条件,似乎都不怎么讨厌崇祯,反而还有所期待。 被俘虏,原来不必杀头,还有恩田、路费可拿,也是好事一桩。 “绵侯,你此番来,这是何意?”任光荣提刀对着袁宗第,口里还称着“绵侯”。 袁宗第轻轻一笑:“任将军,我今日敢来,就不怕死,也不会欺瞒。” “任将军可还记得,两年前,闯王无故杀革里眼贺一龙、曹操罗汝才,就是忌惮他们的才能。” “我等要是战功卓着,难免步贺一龙、罗汝才后尘。” “兄弟们拼死拼活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有十亩地,安安生生过日子。” “如今,崇祯皇帝敏锐,大气,宽容,待我等赤诚,愿意归顺大明,也相信咱们,愿意让咱们继续统领旧部,再立新功。” “为任将军计、为弟兄们前途计,我不得不冒死前来,一一告知。” “陛下也说了,任将军若降,可为一城之总兵,看中哪,就去哪。” “这......”任光荣再一次惊讶:“绵侯,你是说,那狗皇帝就在襄阳城。” 袁宗第点点头:“整个襄阳城内,至少有明军十五万大军。樊城之内,也聚集了五万大军。整整二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向任将军所部发起进攻。” “是战、是降,还得看任将军的。” “啊……这么多?”任光荣和一众将士大惊。 袁宗第点点头,有些沮丧地道:“崇祯皇帝这一次,目标不是咱们,是张献忠。咱们,不过是他前进道路上的小小拦路石,一脚踢开罢了,并不能决定什么。” 停顿一下,袁宗第又道:“另外,我再告诉任将军一个不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任光荣一怔。 袁宗第点点头:“两日之前,刘体纯兄弟已率领一万兵马,前往荆州。蓝应诚兄弟已率一万兵马,前往夷陵。” “想必,他们已经接管了荆州和夷陵。” “你们想撤,大约也撤不回去了。” “啊……”任光荣和一众将士,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六神无主。 一个个手里握着刀,有的愤怒,有的不安,有的绝望……甚至,有了杀人之心。 好好的,家被偷了,无家可归了,这特么,叫什么事? “绵侯,狗皇帝这是想,置我等兄弟于死地!” 任光荣突然拔刀,怒指袁宗第。 袁宗第一点不惧:“这个主意,是我出的,与崇祯皇帝无关,就是要断了你们所有后路。” “你……”任光荣突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众愤怒的将士,也把愤怒的目光看向袁宗第。 顷刻之间,就将刀剑相向,喋血当场!剁为肉泥,那是常态! 半晌,任光荣摇头叹息道:“绵侯,你是不知道,我等,是杀过藩王的,这是大逆,诛九族的大罪。” “这事,崇祯皇帝、大明朝堂也能忍?也可以不追究?” 任光荣此种挑明本质和核心的话,把大帐之中的紧张气氛,迅速升到最高点,也发出了动手的信号。 袁宗第但凡说错一句话、一个字,剁为肉泥,那都是轻的! 第804章 湖广平定,李性忠请战 面对大帐之中愤怒的目光,愤怒刀枪,袁宗第一点不惧。 轻轻一笑:“光荣兄弟,诸位兄弟,你们,跟老夫先前一样,也太小看崇祯皇帝了。” 众人一怔,再次狠狠瞪着袁宗第。 袁宗第轻咳一声,继续道:“老夫,也杀过藩王,灭过藩王府。” “田虎、张能、贺兰他们,杀的更多,已做了蒙古将军,开疆拓土,奉为爱将。” “当真?”任光荣不敢相信。 袁宗第点点头:“其实,你们担忧,是不懂帝王之心。” “杀藩王,咱们正好帮崇祯皇帝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崇祯皇帝安置裁汰将士发的恩田,用的可正都是襄王府的田地,可都是好田。” “福王、晋王、代王、赵王……这几十个被杀的藩王土地,若以每人十亩恩田计,足够安置百万大军。” “将士们拼死拼活,不就为了这点土地田亩,而且还三十税一,不征苛捐杂税,不服徭役。” “老夫以为,崇祯皇帝,这是绝顶大智慧。” “这相当于,把裂土封王、裂土封侯的土地,直接裂土封给百姓、封给将士、封给降兵。如此,将士、百姓之心,都归陛下,我等又如何一呼百应?” “久而久之,士卒逃跑,将士离心,咱几个拉不起队伍,带不了兵,成了光杆将军。几个村夫、百姓,都能将我等缚交官府。” “我等,也将寂寂、草草,何谈英雄?何谈大丈夫?” ...... 袁宗第一番震耳发聩的心里话、高见识,直击任光荣和一众荆州将士的心灵。 所有人,都震撼了,都听明白了。 投降,可免罪,有恩田,有前途,有光明! 不投降,将会军心不稳、士兵离散,所有人,都将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任光荣看看众人,众人眼中的愤怒,已经熄灭。换上的,是期待,是不安。 任光荣扫了一圈,回头,看向袁宗第,他知道,他已别无选择。 立马抱拳道,单膝下跪,大声道:“绵侯,为了将士们的前途命运,我等愿降!” 其他人,也都紧跟着下跪:“绵侯,我等愿降。” 袁宗第大喜,立马扶起任光荣和一众将士。 “哈哈……光荣兄弟,以后,咱们又可以在一个铁锅里,抡马勺了。” “跟着绵侯,我等兄弟放心。” 袁宗第却摇摇头:“光荣兄弟,这绵侯,是大顺的称号,咱投了大明,可不敢再喊。” “陛下赏识,已授封我为重庆总兵,封刘体纯、蓝应诚为重庆副总兵。” “哈哈……恭喜袁总兵。”任光荣点头笑道。 袁宗第长舒一口气:“任将军,诸位将军,你们在大营中稍等,我还得去蔺将军的大营,劝告一番。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见陛下,领封赏。” “袁总兵,末将陪你去,也算做个见证。”任光荣急忙道。 袁宗第点点头:“好……有任将军陪同,蔺将军一定再无顾虑。” ...... 随后,任光荣带上一众猛将,跟着袁宗第,杀进争世王蔺养成的大营。 袁宗第说明来意,讲清局势。 加之夷陵被占,任光荣和一众兄弟都已投降。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蔺养成手下,一半多的兵马,都是当年同为革左五营首领之一的贺一龙的部下。 李自成杀害贺一龙之后,蔺养成分领其众。 这些人,当年没保护好贺一龙,心里对李自成,都藏着恨呢。 再有如此好的机会,既能走上光明大道,又能让李自成追悔莫及,何乐而不为? 整个谈判,始终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比在荆州军的大营,气氛融洽多了。 ...... 当夜,袁宗第就带着任光荣、蔺养成和几名副将,进入襄阳城,向崇祯皇帝请降。 再次亲手扶起跪地请降的任光荣和蔺养成:“任将军、蔺将军愿意归顺朕,朕荣幸之至。” “不伤兄弟一人,而荆州、夷陵皆平,此等功绩,可告先帝、祖宗。” 任光荣、蔺养成也都没想到,崇祯居然把这事,看得这么重要。 “陛下,罪将久在迷途,幸得陛下不弃,罪将诚惶诚恐,还请陛下责罚。”任光荣却是诚惶诚恐,他杀过藩王。他的弟弟:果毅将军任继荣,却是死于明军之手。恩恩怨怨,太多了! 崇祯轻轻一笑,他知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任将军勿忧,朕知道,你们也有很多迫不得已,也多是仗义之辈。” “今日,朕授任将军德阳总兵、授蔺将军绵阳总兵之职。” “谢陛下圣恩......”任光荣、蔺养成大喜! 前去劝降的袁宗第,也大喜! 第二日,崇祯亲自进任光荣、蔺养成大军大营,亲自发恩田田契,两军将士,大喜! 崇祯又命总督袁继咸,带着一众官兵,协助任光荣、蔺养成裁汰老弱病残,不符合标准的,放归其家。符合标准的,重先招募入军。 任光荣、蔺养成各得两万大军,归袁宗第节制,加上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所部三万大军,一共集结七万精兵,驻在城外大营,准备跟随崇祯皇帝入蜀围剿张献忠。 荆州和夷陵,则由袁宗第调派明军将领驻守。 ...... 这一日,在襄阳城襄王府大殿,崇祯亲自点将,议兵。 大殿之中,文成武将济济一堂,威风凛凛。 “陛下......现我大军,已经完成湖广之地平定大业。” “方今天下,除了四川、陕西之外,绝大部分已连成一片。战略攻势,已经形成。” “末将请命,率三千营将士,率先入蜀,收复重庆,救援成都。” 三千营主将李性忠手提镔铁长枪,第一个出列,请战。 大军各部,三千营五万骑兵,最为强大。 这次攻打襄阳和樊城,收复荆州和夷陵,三千营没有出多大力。李性忠和一众三千营将士,也都憋着一口气呢。 他们,要在张献忠头上,把第一功给抢夺回来。 第805章 袁宗第先锋入蜀,左良玉要挟钱粮 看三千营主将李性忠请战,高杰也不甘示弱,立马请战。 “陛下,末将与张献忠有大仇。末将请命为大军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陛下先攻下重庆城。” 高杰自从来到樊城,跟着崇祯皇帝打了两战,两战都快速赢了。 他对崇祯的战法,以及无处不在的随机应变、步炮协同,目接不暇,钦佩不已。 就拿攻取襄阳一战,本来是要围死襄阳、派军师何庄入城劝降、威逼利诱,可崇祯自己意外中了一箭,就立马改变战法,装死撤军,把襄阳守军引诱出来打,还趁机派兵攻占襄阳。 打得那叫一个轻松惬意,战功和奖赏,也拿到手软。 襄阳攻占后,又立即令刘体纯和蓝应诚出兵,去取荆州和夷陵。估摸着荆州和夷陵已经到手,这才让袁宗第只身入贼营。 看似危险,实则安全无虞。 待任光荣和蔺养成醒悟过来,荆州和夷陵已经被攻占,他们也就只剩下投降一条路可走。 所以,在高杰看来,打重庆,那是易如反掌之事。 塘报上说,张献忠大军,已经兵临成都府。 如此说来,重庆府必定不会留下多少兵马,攻下易如反掌。 “陛下,末将请命,和高杰将军,共攻打重庆。”刘良佐也大声请命,高杰这只老狐狸吃肉,他也想捞点汤喝。 “陛下,臣也愿为先锋,率本部兵马,攻取重庆。若攻不下,臣甘当军法。”刘泽清也大声请命。 他的山东军团,两场大战,参与的还没有三千营多,更比不过高杰。他也想带弟兄们立点功,否则,人心就散了。 ...... 紧跟着,王辅臣、李忠、铁木蛮......一干大将,都嗷嗷请命。 “陛下,末将受封重庆总兵,这重庆城,末将请命率军攻取。”袁宗第出列,大声道。 “若末将攻不下重庆城,那么,这个重庆总兵的位置,末将也无脸任之。” 袁宗第把话,直接说死。 李性忠、高杰、刘良佐、刘泽清......都无法再争,也不能再争。 再争,那就是要争重庆总兵、重庆副总兵的位置了。 崇祯轻轻一笑,:“诸位,可还有异议。” 扫一眼诸将,一人都不说话。 “好......朕命袁宗第为先锋大将,率刘体纯、蓝应诚、任光荣、蔺养成四员大将,率所部7万兵马,三日后启程。先下忠县,再攻重庆。” “末将遵旨......”袁宗第立马率刘体纯、蓝应诚、任光荣、蔺养成四员大将领旨。 崇祯转头,看向戚元辅。 “戚元辅。” “末将在。” “朕命你为先锋大军副将,率20辆大明车炮及一万神机营将士,鸳鸯阵五千人,燧发枪枪手五千人,随袁总兵同行。” “末将遵旨……”戚元辅大声领旨。 听闻此言,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任光荣、蔺养成五员大将,狂喜! 他们没想到,崇祯皇帝竟然派出火力最强的神机营炮兵和燧发枪枪手,助他们攻城。 其他人参战,他们都会以为,是要与他们争功。唯有大明神机营,最能减少他们的伤亡。 “末将,谢陛下圣恩……” 袁宗第含泪,再次跪地谢恩! 他深深切切感受到了,崇祯皇帝滔天的恩宠。 看袁宗第谢恩,刘体纯、蓝应诚、任光荣、蔺养成四员大将,也紧跟着谢恩。 他们也深切感受到,这一次,投降崇祯皇帝,投对了。他们这些人,可不是后娘养的。甚至,比亲生的,还亲呢。 崇祯笑笑,再次扶起袁宗第: “袁将军,诸位将军,快快请起。” “不管是三大营,还是各地军队,还是归顺军队,都是大明军队。都是朕的将士,是大明百姓的好儿郎。” “朕当一视同仁,赏罚分明。” “切不可厚此薄彼,等闲视之。” “陛下,我袁宗第,这辈子,下辈子,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天下之大,日月所照,皆为大明。朕思良将守四方,你们都是朕的忠臣良将。将来,必定能大展宏图。” ...... 崇祯一番话,不只是作为先锋军的六员大将,李性忠、李忠、刘泽清、马士英、高杰、刘良佐一众猛将,都听得振奋不已。 ...... 说话间,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拿着一封信,冲上城头,双手高举,呈给崇祯。 大声禀报:“陛下,宁南王左良玉,派人送来亲笔信。” 崇祯一怔,顺手接过信,展开。 只见信曰: “臣左良玉谨奏:” “陛下亲统大军前来,天兵一震,宵小伏首,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被俘,樊城、襄阳光复。任光荣、蔺养成请降,荆州、夷陵改旗易帜。” “陛下之威,远超汉寿亭侯关羽、汉昭烈帝刘备(关羽兵败襄阳、失了荆州,刘备兵败夷陵)。” “臣在武昌,闻陛下大捷,满城军民俱皆为贺。” “臣闻陛下欲进军四川,特请命,率军出征,追随陛下左右,誓擒张献忠献给陛下。” “另外,臣所统领大军百万,若全部开拔,尚需军饷五百万银元、军粮食五十万担。” “出兵多少,特请陛下圣谕。” 崇祯看完,冷冷一笑,将信递给袁继咸、何腾蛟、刘泽清、马士英。 四人看完,大惊! 随后,李性忠、李忠、何庄......一众文臣武将,也都看过,个个面上表情,也都极其不快! 在场之人,最熟悉左良玉的,跟左良玉关系最好的,是总督袁继咸和湖广巡抚何腾蛟。再怎么说,武昌是在湖广地面上。 可是,他们也觉得左良玉,有些过分,不知该怎么开口。 “诸位,都说说,宁南王这信,朕该如何应对?” 崇祯开口,马士英立马出列,愤恨道:“陛下,宁南王此信,明着恭贺陛下大捷,实则要挟钱粮。” “其敢自称百万大军,这是大逆不道,公然挑衅。” 第806章 崇祯以钱赎地,给武昌武将一个面子 看马士英直言不忿,刘泽清也站了出来,也愤恨道:“陛下,左良玉拥兵自重,要挟钱粮,似有谋反之意。” “闯贼大军围京师之时,左良玉就不接勤王圣旨。今儿恬不知耻,还敢要钱要粮。他这脸,真不害臊。” “要我说,左良玉百万大军,完全就是个笑话,他是把武昌所有男丁,都算兵了吧?” 刘泽清为平东伯,又有自己的嫡系部队,还任着河南巡抚,一点不惧左良玉,出言都是直呼其名。 “陛下,末将认为,重庆之战,可暂缓。” “我大军留守襄阳,再集结南京、应天、江西、浙江、广东军队,进入重镇九江。” “两军同时出击,一举围住武昌,先收了宁南王的兵权再说。” 李性忠出列言道,他这是,把左良玉当做了要谋逆的奸臣,还给出了具体的战略战术。 李忠也愤怒出列:“陛下,宁南王在闯贼围京师之时、在陛下攻打襄阳、樊城之时,一兵不派、一劲不使。” “又在陛下挥师入蜀之时,腆着脸向陛下索要钱粮。他这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末将赞同先围武昌,收拾了宁南王,免了后顾之忧,再灭张献忠不迟。” ...... 紧跟着,王辅臣、陈之礼、马科......一众文臣武将,以及新归顺的袁宗第、白旺六员大将,也都支持暂缓入蜀,先对武昌用兵。 跟左良玉关系最为密切的何腾蛟和袁继咸,一时颇为尴尬。 崇祯抬头,看向何腾蛟:“何爱卿,你说说看。” 何腾蛟出列,奏道:“陛下,依臣对宁南王的了解,这些年,宁南王懈怠了。宁南王攻取汉口、武昌之后,安于享乐,不思进取。” “得到了一些,就更害怕失去一些。尽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害怕被朝臣和陛下猜疑。” “可要说他有反叛之心,臣敢以身家性命担保,宁南王绝不敢反。” 袁继咸也出列:“陛下,宁南王确实有罪。可是,他出战最多,有大胜,有大败,可绝没有谋逆之心呐。” “臣也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宁南王绝不会反。” 何腾蛟、袁继咸两位江南之地的柱石一般的人物,都笃定左良玉不会反,其他将领,一时也不知如何进言。 崇祯看向何庄:“军师,你也说说。” 何庄点点头:“陛下,大明律法,不可违反。实际情形,也不可不考虑。” “正如巡抚大人、总督大人所言,宁南王确实对朝廷有大功。只不过,这两年,自保之心、狭隘之心,过于重了。” “臣估计,宁南王号称百万大军,实则,主力不过前五营,精锐,最多有十余万兵马。” “后五营,不过是投降过来的贼军,或者一些依附的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他即使有反叛之心,也无足够的粮草、军饷,决无反叛之实力,也就无反叛之可能。” “陛下只需发放恩田、不给粮饷,其士卒得恩田,而无粮饷,定然思归家种田,顷刻离散。” 众将眼睛一亮,齐齐看向何庄,都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白旺麾下,号称襄阳小张良的陈幕,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这乱世,你有多少粮饷,就有多少兵马。你有百万大军,就得筹措百万大军的粮饷。收一些乌合之众,有何用?徒费粮饷尔! 皇帝陛下给恩田,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恩赐。 对于一众无田无地的乌合之众,得了恩田田契,若无饷银可拿,那么,心里头天天想的,可都是自己的恩田,打仗的心思,谁敢有呢? 崇祯笑着,走上前来。 开口道:“何爱卿。” “臣在。” “宁南王老骥也,早无当年的雄心壮志,朕入川,兵精将猛,无须武昌军。” “立即统计楚王、湘王、襄王的土地田亩,全部作为恩田,赏赐宁南王麾下将士。” 何腾蛟有些犹豫:“陛下,楚王的土地田亩,或被宁南王麾下将官瓜分,该如何处之?” 崇祯冷冷一笑,眼神中,透出了帝王独有的杀气。 “李明睿。” “臣在。” “立即发一道圣旨,晓谕全军。”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灭门藩王之田地,乃皇家之田地,亦属大明之田地,也属朕之田地,更属于大明将士之田地。” “这些藩王之田,是朕预备赏赐将士们的恩田,任何人,不可私占之。先前如有侵占,当速速退还,朕不追究。若胆敢不退还,一律以谋逆论处,大明将士,均可讨伐之。” “臣遵旨......” 李明睿大声领旨。 崇祯此谕旨一出,在场众将,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跟崇祯皇帝的心,贴得更近了。 他们跟崇祯皇帝,已经结成了利益共同体。这些个藩王的土地、大明王朝肥沃的土地,是大明所有将士的土地。谁要敢夺走它、贪污它,谁就是大明将士共同的敌人。 ...... 当夜,众将各自回营,崇祯留下何腾蛟和袁继咸,继续商议武昌之事。 “何爱卿,武昌楚王的田地,被武将占据几何?” “陛下,宁南王为笼络将士,几乎都被瓜分完了。”何腾蛟也很是无奈,力不从心。 “陛下,臣愿先入武昌,对宁南王晓之以理,令其约束武将,将楚王田地,全数退出。”总督袁继咸,急忙请命。 他这是,要身入虎穴,夺得虎子。 “陛下,臣愿以身家性命保宁南王,更愿同袁总督一起,只身入武昌。此事若不济,臣甘当军法。” 崇祯点点头,深受感动。 笑笑:“何爱卿,袁爱卿,朕之忠臣也。” “乱世,将士们做点出格之事,无妨,朕不计较,不放心上。” “现在,朕有的是银元,几年、十几年也花不完的银元。朕绝不让两位爱卿,冒险入虎穴,光逞口舌之强。” “朕决定,以钱赎地。也给武昌武将,一个大大的面子。” 第807章 何腾蛟入武昌,分钱分地分美女 “以钱赎地?” 何腾蛟和袁继咸都懵了。 崇祯皇帝兵强马壮,完全没必要这样讨好忤逆的武将。 再说了,以钱赎地,地有几何?钱该几何?谁也没有测算过。此计,真行得通吗? 崇祯点点头,继续道:“何爱卿,袁爱卿,朕给你们准备五十万银元,作为入武昌之资。” “再下一道圣旨,赏赐宁南王左良玉银元十万枚,赏赐副将马士秀、左梦庚银元各五万枚,外五营大校马进忠?、金声桓、惠登相、王允成、李成各银元两万枚。卢鼎?、张应祥?.....一众将官银元各一万枚。” “其余将士,共分楚王田地。不够者,以湘王、襄王及其他藩王之地许之,各得恩田十亩。” “至于粮草、军饷,无兵部籍册者,一律各自筹措。但是,不许横征暴敛,增加百姓负担。” 何腾蛟和袁继咸都点点头,深以为然。 如此,可收三大效果。 第一,让一众将领,甘心情愿交出侵占的藩王土地田亩。 第二,离间左良玉部将官和士卒关系,将官发财,士卒一口汤都喝不到,跟着,只能混个饱,连兵饷都没有。 第三,让一众将士,感念陛下之恩,回家种田,削弱左良玉所部兵马数量。 而且,左良玉和一众将官,得了便宜,还不能说什么。 “陛下,臣当不辱使命.......”何腾蛟急忙打包票。 “陛下,此计,可兵不血刃,解除武昌之危。”袁继咸也兴奋道。 “徐缺。”崇祯转头,看向徐缺。 “臣在。”徐缺急忙回应。 “朕让你准备的,扬州那些个不法盐商蓄养的瘦马、美妾、名妓,到了没?” “陛下,已经全部带到樊城,不多不少,正好有一百零八人。” “啊......”何腾蛟和袁继咸大吃一惊。 他们对这个事情,真是不敢苟同。 崇祯皇帝要充实后宫,有必要一下召集这么多人吗?一百零八个,他这身体,吃得消吗? 而且,还专挑盐商用过的,这口味,啧啧....... 崇祯笑笑:“到了就好……” “何爱卿,袁爱卿,这一百零八人,朕就交给你们。” “啊……”何腾蛟和袁继咸又大吃一惊。 “陛下,这,我等无福消受!”何腾蛟完全不敢要。 “陛下,臣年纪大了。再说,扬州瘦马,也养不起。”袁继咸急忙婉拒。 崇祯再次哈哈一笑:“两位爱卿,误会了。” “宁南王征战半生,劳苦功高,他想好好享受,朕就让他一次享受个够。” “这一百零百个扬州不法盐商蓄养的瘦马、美妾、名妓,是特意赏赐给宁南王和诸位将士的。” “具体怎么分,就让宁南王去烦恼吧。” “啊……”何腾蛟、袁继咸猛然醒悟,不禁暗暗叫好。 财是下山猛虎,色是刮骨钢刀! 崇祯皇帝一手给钱,一手给美色,再一手给恩田,上上下下都照顾到了,武昌军,绝没有反叛的道理。 而且,还会内部分裂,将士分心,一盘散沙! 不出半年,这一百万不受朝廷认可、无粮无饷的大军,将会坐吃山空、坐困愁城武昌,会饿肚子。 也终将,分崩离析! 当日,崇祯又发下一道圣旨,传送南京,命新任南京兵部尚书吕大器,率领南京精锐兵马,进驻九江。 至此,南京兵部两个大佬,一人驻守襄阳,一人驻守九江,将武昌死死夹击在中间,不得动弹。 稳定湖广的大战略,立马达成。 三日后。 袁宗第、戚元辅率领八万先锋大军,从襄阳出发,扑向荆州。目标,忠县。 南京兵部尚书郎吕大器也接到了崇祯的圣旨,立马看清局势,迅速组织南京兵部精锐,准备一应粮草器械,计划十日内进驻九江。 崇祯率大军继续留守襄阳,监视武昌,坐等武昌方面的消息。 何腾蛟和袁继咸则带着五十万银元,几十箱田契,一百零八名扬州瘦马、美妾、名妓,驾驶十几艘战船,来到武昌城。 进入武昌,何腾蛟命一百零八名扬州瘦马、美妾、名妓梳妆打扮,走在前,后面是无数装着银元和田契的马车。 马车倒是其次,一百零八名美人一出,整个武昌城,都轰动了。 武昌的将士、百姓,也纷纷驻足观看,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 宁南王左良玉带着左梦庚、马士秀……一众文臣武将,前来迎接。 何腾蛟拿出圣旨,高声宣读,众将士大喜! 马士秀也得五万银元,其余众将也得两万、一万的银元。这些,是他们从未有过的赏赐。 左良玉、左梦庚独得十五万银元,是最大的赢家。 “巡抚大人,总督大人,这些扬州廋马、美妾、名妓,陛下可有旨意?”左梦庚笑眯眯问。 武昌、汉口、襄阳的美女,被李自成、张献忠轮流霍霍,早已不剩下些什么。 崇祯送来的这一百零八女将,代表着扬州盐商高超的眼光,比武昌的美女,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谁都想,一亲芳泽呐! 何腾蛟笑笑:“平贼大将军,这是陛下的赏赐,陛下也没啥妙招。” “毕竟,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环肥燕瘦,各自欢喜。” “宁南王、平贼大将军、诸位将军,还是自己商议、自己选的好。” 何腾蛟停了一下,笑道:“不过,本巡抚有个建议,不知恰不恰当?” 左梦庚嬉笑道:“啥建议?” “不若,就参照赏银之数,一万银元,一匹瘦马。剩余的,再赏其他将士。” 左良玉、左梦庚大喜,如此分配,他们父子又得十五美人,众将也无话可说。 当夜,一百零八美人,全部分光,依照官职大小,依次挑选,众将大喜。 一众士兵,看着将军领回来的银元和美人,个个惊叹不已,各营津津乐道。 当夜,崇祯拿出楚王田亩,赏赐所有将士每人十亩恩田的消息,也泄露了。 不胫而走,传得各大军营沸沸扬扬。 第808章 没有紧急军情,那就制造紧急军情 当夜,副将马士秀带着马进忠?、金声桓、惠登相、王允成、李成、卢鼎?、张应祥?七员大将,急匆匆进入宁南王王府,来见还在尝鲜的左良玉和左梦庚。 宁南王左良玉最先选,选了五匹瘦马、五个名妓,极其喜欢! 平贼大将军左梦庚选了三匹瘦马、两个名妓,也极尽欢悦! “大王,你听说了吗?”马士秀急切道:“陛下要收回楚王府的土地田亩,作为恩田,分给将士们。” “这事,各大军营,都传遍了了。” “明天,何巡抚就要代替陛下,给将士们发放恩田田契。” “这可如何是好?” 左梦庚大怒:“做梦,楚王的土地,都发给各营将军了,这是公开的秘密,既定的事实。” “当时攻武昌的时候,他们又在哪?” “咱们才过几天安生日子,他们就开始打楚王田地的主意。” “这会儿搞这一出,这不是故意为难咱们吗?” …… 左梦庚的话,立马挑起众将的怒火。 “要不是咱们死战血战,这武昌城,还在张献忠手里呢。”马进忠?怒吼一声,把手中巨斧当......的一声,砸在地上。 “对,要没大王率领咱们拼死拼活与贼军作战,说不定,南京城都被贼军攻破了。”金声桓提着关公大刀,也愤怒道。 “武昌是咱们攻下来的,楚王的土地是咱们抢夺回来的,朝廷一直无粮无饷,弟兄们拿点田地怎么了?就当欠咱们的粮饷了。”惠登相横一杆黑铁枪,大有谁敢夺走他的良田,他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屁的楚王的土地!”王允成把手中马槊,也咚......的一声,顶在地上。 大骂道:“就那个朱华奎,横征暴敛,残害百姓,湖广巡抚赵可怀都被他指使手下活活打死得。” “张献忠围攻武昌时,湖广官员、将士跪楚王府求助粮饷,他竟然就给了一把椅子,钱粮,分毫没有。” “他有那么多良田沃土、如山财富,怎么张献忠推他进长江的时候,他就尿了裤子?他在张献忠面前,怎么不说那些是他的土地、财富?” 王允成对“楚王的土地”的说法,嗤之以鼻。 ....... 李成、卢鼎?、张应祥?也纷纷出列,表达不满。他们多多少少,都侵占了楚王的土地,一亩都不想还回去。还一亩,都心疼呐。 左良玉刚刚御完两女,瘦马骑到精疲力尽,名妓让他醉生梦死。此时,还睡眼惺忪。 听着众将的怒吼,他的心态,竟然没有多大的变化。 左良玉喝一口茶,轻轻道:“诸位将军,此事无须愤怒。你们来之前,何巡抚、袁总督已经跟本王聊过。” “此事,他已告知本王,并作了说明,还给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绝妙办法。” “啊......”众将又都懵了,齐齐看向左良玉,想看他到底有什么两全其美的绝妙办法。 左良玉继续道:“本王问大家,凭咱们的兵力、战力,若是谋反,有胜算吗?” “这......”这个问题,又把众将难住了。 “父王,咱有八十万大军,父王为宁南王,儿臣为平贼大将军,咱怕谁?”左梦庚不服气了。 左良玉突然冷哼一声:“八十万,能打的,又有多少?” 左良玉不想给众人胡咧咧的机会,继续道: “咱们这八十万,大多乌合之众、未经战阵。能有十万精锐,就不错了。” “闯贼百万大军围京师,都奈何不了陛下。多尔衮二十几万旗人骑兵,也都灰飞烟灭。蒙古十万大军,也全数被灭。” “就是这襄阳城、樊城,咱们攻打数次,都无功而返,还损兵折将。陛下来了,十日之间,襄阳、樊城均下,荆州、夷陵也降。” “咱们虽然号称八十万兵马,可硬碰硬,真正能打的,又有多少?” ...... 左良玉一番话,虽然有“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的嫌疑,可说的,也是事实,也符合他这两年来擅长计较、比较的风格。 京师不出兵,襄阳之战不出兵,命他攻打洛阳也不出兵,两年时间都窝在武昌,就是出兵会有损失,不出兵可保万全。 他已经丢了所有的锐气,剩下的,只是守成。 “大王,你说,何巡抚、袁总督给了两全其美的绝妙办法?”众人沉默间,马士秀开口问。 左良玉点点头:“陛下给诸位赏赐,又是银元,又是美人,也是给咱们一个大大体面的面子,为的,就是以钱赎地。” “陛下知道,楚王的地,已经被诸位占了,若是强行让诸位交出来,必损了君臣之情,也损了诸位的威望。陛下用心良苦,诸位也要体谅。” “大王,这叫什么两全其美的绝妙办法?这不是强买吗?这不是损害众兄弟的利益吗?”会三十板斧的马进忠?,突然不乐意了。 左良玉呵呵一笑:“进忠兄弟,莫急嘛。” “何巡抚、袁总督说的对,陛下要发恩田田契,咱们不可能阻挡。再说,士兵们知道了,咱们也拦不住。” “不过,若是有紧急军情,咱们就可以不分恩田。到时候,士兵们只有田契,而无实质恩田。这些田地,也还是在诸位将军的手上。诸位将军,也一点不损失什么。” “呵呵......那些田契,也就是一张废纸。” “呵呵......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啊......”马士秀、马进忠?......一众大将,又都懵了。 这恩田和田契,竟然还能有这种玩法。 说白了,田是田,田契是田契,二者不统一,就会分离。 特别是,这恩田田契,也没有写清,田在哪里,方位几何。说白了,只是一张待兑现的田契,而不是已经兑现完的田契。 “大王,襄阳、荆州、夷陵已经平定,张献忠窜入四川,李自成远在关中,多尔衮逃入关外。现今,武昌周围,哪还有什么紧急军情?”副将马士秀,又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左良玉呵呵一笑:“没有紧急军情,那咱们就制造紧急军情!” 第809章 何庄驱动三虎,两路钳形剿贼 没有紧急军情,就制造紧急军情。 左良玉的脑回洞,又把众将给惊着了。 面对众人的惊讶,左良玉很是得意,呵呵笑着道:“昨夜,本王接到紧急军情,李自成率大军出关,从运城南下,攻占陕州,不久,就将兵临洛阳,席卷河南之地。” “本王决定,向陛下请旨,向洛阳用兵,与陛下一南一西,围剿张献忠和李自成。” “啊......”众将一时惊住,谁也没想到,左良玉会走这步棋。 “诸位,洛阳福王的田产,可是天底下最多的,足足四百万亩,可比湘王、楚王的多多了。虽然分布在河南、山东和湖广三省,但河南,至少有两百万亩。” “目前,李自成大军已尽数被剿灭,又和吴三桂碰得头破血流。其实力,不到张献忠的三成。” “若陛下批准,我大军入洛阳,占河南,正当时!” “大王英明......”马士秀带着众将,齐声称赞。 “大王,若是陛下不同意呢?”左良玉的军师、心腹柳敬亭,突然走上前来,反向一问。 “柳先生,陛下没有不同意之理。先前,他就下旨,让本王向洛阳用兵,本王都以筹措粮草为理由拒绝。此番,本王主动出兵,正是他期盼所在,不可能不同意。” 柳敬亭:“大王,若陛下同意,还需再请粮饷。” 左良玉呵呵一笑:“那是自然!” ...... 第二日,在左良玉的带领下,在一众武昌军将领的默许下,何腾蛟、袁宗第顺顺利利将崇祯皇帝的恩田田契,发到了一众将士的手中。 所有将士,大喜! 将领吃肉,他们终于喝到一口汤,每个人特别珍惜这十亩盖着户部大印的恩田田契,各自贴在胸口,几欲将田契和身体,融为一体。 ...... 三日之后,何腾蛟和袁继咸回到襄阳,向崇祯皇帝复命。 同时,带来了左良玉请命进军洛阳、及索要钱粮的上书。 众将士听闻,大怒! “陛下,左良玉贪得无厌,不知足,不知耻,绝不能给。”平东伯刘泽清愤怒道,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左良玉。 “陛下,左良玉穷兵极欲,拥兵自重。他收拢乌合之众,徒费钱粮。要让朝廷帮他养兵,朝廷早晚被他吃穷,万万不可再给钱粮。”平南伯马士英也愤怒道。 “陛下,末将请命,兵临武昌,讨伐左良玉。”三千营主将李性忠也愤怒道,他手握五万大明精锐骑兵,任何敢要挟朝廷、为难崇祯皇帝的人,他都想马蹄踏平之。 ...... 一众将领,都对左良玉贪得无厌,非常有意见。 崇祯听完,又看向何庄:“军师,你说说看。” 何庄走上前来,开口道:“陛下,诸位将军,何庄以为,宁南王此请,当遵从之。” “遵从......?”众人一惊! 不过,何庄的话,众人只敢质疑,不敢反驳,还得听他把话说完。 何庄继续道:“陛下,我大军入蜀,河南之地空虚,当防李自成兵出洛阳,搅乱河南。” “所以,必得大军集结洛阳,防李自成出关南下。” “目前,开封被淹,河南之地,可储粮、可驻兵之地,唯有陕州、洛阳、郑州三地。” “可令山东巡抚史可法,率大军进驻郑州,为宁南王大军筹措粮草。” “再令宁南王率大军收复洛阳,洛阳虽然被毁,但城池尚在,稍加修整,又是一座坚城。” “若此,宁南王大军,完全掌握在史可法手中。若有不轨,粮草一断,便可遥制。” ....... 听军师何庄一席话,众将大喜! 真可谓,一石三鸟! 左良玉离开武昌,那武昌就是大明的。他要到了洛阳,想不拼命,都不行了。 “军师,若宁南王,还是不愿出兵呢?”襄阳小张良陈幕,问出了一个问题。 何庄笑笑:“陛下还需再下一道圣旨,发给山西平西王,令平西王兵出平阳,铅制李自成。” “若宁南王不出兵,则令史可法率所部兵马沿黄河西进,会同平西王,夹击李自成。” “反正,就是不能让李自成再出关进河南之地,祸害中原,祸害河南百姓。” “若此,中原大地,才能徐徐恢复。流离百姓,才得安定,焕发生机。” ....... 陈幕听完,再次对何庄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此计,可是真正的保国大战略,真正的锁龙术、困龙计! ...... 第二日,湖广巡抚何腾蛟、总督袁继咸又再次离开襄阳南下,带去了崇祯给他的圣旨,以及给史可法、吴三桂的圣旨。 左良玉、左梦庚、马士秀、柳敬亭......一干文臣武将,也都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他们给出的一计,竟引来了两头虎。 “宁南王,这次,陛下可是下了血本,专门让史巡抚为宁南王大军筹措粮草,全力供应。” “你也知道,这些年,湖广、江西、河南之地,兵灾祸结,根本筹措不足大军粮饷。” “先前存在襄阳、武昌的粮草,也被李自成、张献忠给嚯嚯了。南京运来的粮草,也只够陛下大军入巴蜀之用。” “唯有山东,有足够粮草,又有黄河水道,可支援宁南王大军。这已是陛下,能给宁南王的所有支援了。” “而且,陛下还派出平西王兵出平阳,从侧后袭击李自成。” “宁南王定可兵不血刃,拿下洛阳,一举立下不世之功,得青史留名。” ...... 何腾蛟掏心窝子的话,左良玉和一众文臣武将,也都无法再反驳。 看众将震惊、沉默,何腾蛟继续道:“宁南王,陛下虽然发了恩田田契,但楚王、湘王之田地,远远不够。” “若大军入洛阳,将士们就能取福王之地,得最大实惠,这可是千载难逢之良机啊!” “此功,若宁南王不取,必被史可法、吴三桂所取。” 何腾蛟叹息一声,笑道:“宁南王若再继续犹豫,悔之晚矣!” 第810章 崇祯大军启程,袁宗第兵围忠县 听何腾蛟把战局挑明,左良玉再次震动了。 惺忪的眼神,立马变得光亮。 喃喃问:“何巡抚,袁总督,你们的意思是,这是大明最后一战?” 看何腾蛟说了半天,袁继咸接过话,摇摇头道: “宁南王,我敢肯定,这绝对不会是大明朝的最后一战。” “不过,当今天下,建奴败退关外,陛下已派高第总兵收复辽西。喀尔喀部蒙古鞑子也全军覆没,陛下又派蒙古将军田虎深入草原筑城。” “大明四境,再无强敌。今时,陛下兵强马壮,调兵遣将,可安心对付李自成和张献忠。” “张献忠入蜀,看似寻了个漏洞,占了些便宜,可必将困于蜀。李自成据关中,也将锁于关中。” “此战之后,或许张献忠、李自成就没了。” “宁南王和众兄弟,跟李自成和张献忠打了那么久,难道,最后一战不参与,不会后悔吗?” ...... “这......”左良玉和一众文臣武将,彻底醒悟了! 左良玉看向副将马士秀和心腹柳敬亭,两人竟然都点点头,赞同袁继咸的说法。 左良玉其实也怕,他怕所有的战都打完了,他还迈不出武昌一步。 到时候,他和他的八十万大军,将会成为大明朝的笑饼。 左良玉突然起身,走下他特制的王座,向何腾蛟和袁继咸行了一礼。 大声道:“今日,要不是何巡抚、袁总督教我,几欲铸成大错,失去最大战机。” “请何巡抚、袁总督代为禀报陛下,本王稍作准备,就率军西进,收复洛阳,攻占陕州。” “会同史可法、平西王,夹击李自成。与陛下一起,对李自成、张献忠形成钳形攻势,将他们彻底绞杀在关中和巴蜀之地。” “好......”何腾蛟、袁继咸大喜。 两日后,何腾蛟、袁继咸回到襄阳,向崇祯皇帝禀报。 崇祯松了一口气,众将也松了一口气。 崇祯留下湖广巡抚何腾蛟、襄阳总兵白旺、大将叶玄,率领一万兵马,驻守襄阳、樊城。 又令王鹤、周虎两员大将,各领五千兵马,分别驻守荆州和夷陵。 再命袁继咸率领湖广军两万多人,进驻南阳,护卫裕州盐产,谨防李自成兵出商洛,威胁南阳。 ...... 各路兵马到位之后,新任南京兵部尚书,也进驻九江。 至此,沿长江、黄河的兵马调动、布局,才算彻底完成。 崇祯又亲率三千营、神机营大军,以及刘泽清、马士英部,跟着袁宗第先锋大军的步伐,走荆门、夷陵、恩施、石柱......一线,杀向忠县、杀向重庆。 崇祯大军启程的时候,袁宗第的先锋大军,也抵达了忠县。 此时,驻守忠县的,是李定国手下第一猛将:靳统武。 驻守重庆的,是张献忠手下猛将:刘廷举。 大西军第二号大将、张献忠养子、号称“万人敌”、“小尉迟”李定国,则负责整个重庆地区的所有防务,对付从重庆狼狈撤出的大明云贵川湖四省督师王永吉、靖南伯黄德功、按刘之勃、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 实则对峙,其实就是吸引四川所有明军兵力。 张献忠则率领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大养子和马宝、白文选一众猛将,绕道广安州、顺庆府?(南充)、绵州(绵阳)、德阳一线,直逼成都。 王永吉中计,等收到成都被围的塘报,已经是鞭长莫及。 正在李定国沾沾自喜之时,他也收到了手下第一猛将靳统武从忠县发来的紧急塘报。 “报......张将军,靳将军命小的星夜兼程驰报,明朝主力大军兵临忠县,还有火炮和火枪,忠县告急,靳将军紧急求援。” (张献忠收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为养子、义子,赐姓张。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均改名为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张能奇) “啊......”张定国大惊:“襄阳、荆州、夷陵之地,不是有大顺十几万大军驻守,明军怎么能绕过他们,兵临忠县?” 张定国手下,吴子圣、高文贵、王国勋、吴三省四员猛将,也同时大惊! “张将军,小的听说,襄阳、荆州、夷陵三地的大顺军,都是些孬种,全部投降了明朝。” “此次,率兵围忠县的,就是大顺叛徒、绵侯袁宗第。” “袁宗第......够日的......坏我大西好事......”张定国突然大骂起来。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那么坚固的襄阳、夷陵、荆州,怎么这么快就沦陷了。 要是能再坚守一年,大西军就是平地四川,稳固政权。 到时候,收蜀王府的钱粮财货,召集蜀人为军,就可以天府之国为后方基地,再打出去,逐鹿中原。 袁宗第之流一投降,这不是给新生的大西政权,添麻烦么? “袁宗第那厮,带了多少兵马?”张定国怒问。 “张将军,密密麻麻,至少有八万人。” “啊......”张定国、吴子圣、高文贵、王国勋、吴三省五员猛将,同时大惊! “张将军,怎么会有这么多?”吴子圣提一把长尖枪,惊讶道。 “奶奶的,他们这是倾巢而出啊。”高文贵把鬼头大刀一横,呼呼喘着怒气。 “张将军,末将建议,迅速回师重庆。重庆坚城,他们兵马再多,也无计可施。”王国勋提一把宣花斧,他力气虽大、打仗虽猛,但脑子也很好使。 “张将军,若袁宗第真有八万大军,又有火炮、火枪,忠县五千兵马,根本守不住。咱们驰援,估计来不及。只有撤回重庆,才是上上之计。”吴三省提一把陌刀,也急忙建议道。 吴子圣、高文贵、王国勋、吴三省四员猛将,张定国最信任的,是吴三省。 吴三省和吴三桂,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绝对是不同的两个人,毛的关系,都没有。 ...... 张定国扫一眼众将,叹息一声,把掌中金钉枣阳槊猛地往地上一杵,大声道:“父王大军,已经兵临成都府,旦夕可下。” “此时撤走,王永吉所部最多回援成都,绝不敢进军重庆。可他们回援,那也是去飞蛾扑火,去送死。” 随即,大声怒吼道:“兄弟们,撤兵......救忠县......救靳统武......” 第811章 靳统武袭营,袁宗第逃命,黄杨射箭 吴三省和吴三桂,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绝对是不同的两个人,毛的关系,都没有。 ...... 张定国扫一眼众将,叹息一声,把掌中金钉枣阳槊猛地往地上一杵,怒吼道:“撤兵......救忠县......救靳统武......” 内江到忠县,足足有八百里路。 信使从忠县赶到内江,不舍昼夜,策马狂奔,跑死了两匹马,连赶三天路,才赶到内江。 张定国撤军救援忠县,以大军的行进速度,至少要七日时间。 此时此刻,袁宗第已经把忠县围了个水泄不通。 忠县,亦称忠州,还称临江,和重庆山城一样,忠县虽然没有护城河,但三面环水,只有一面临地。 忠县大大小小设有永靖门、东门、黄南门、北门、金水门、西门、上南门和下南门?八座城门。 八座城门,依山崖峭壁和长江而建,城内屯粮、屯兵、囤水,可谓是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袁宗第带着副将戚元辅,以及大将刘体纯、蓝应诚、任光荣、蔺养成绕忠县巡视一圈,反而更多忧愁。 站在永靖门,袁宗第无奈问:“诸位将军,小小忠县,挡我大军去路,该如何是好?” 先锋副将戚元辅急忙建议:“袁帅,忠县为山城,又三面环水,城墙都没有,都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大炮轰击,想炸城墙都没有。” “小小忠县,最多能吞五千兵马。不若,趁流贼在内江与王督师对阵,咱派一万兵马围困忠县。大军日夜兼程,猛攻重庆。” “重庆一下,忠县流贼必定胆寒。一封劝降信射入城中,城中流贼必定望风而降。” 刘体纯提起手中的关公大刀,怒指忠县永靖门,不敢苟同:“袁帅,一座小小忠县,咱都打不下来,还奢谈什么重庆。” “这可是咱归顺后的第一战,绕过不打,这以后,见到陛下,可咋说呢?” “总不能,说咱们没招了,围而不攻吧?” 蓝应诚提起两把轰天锤,大吼道:“袁帅,末将请命,率本部兵马猛攻永靖门。一天之内,必下忠县,砸也把它砸烂了。” 任光荣提着钩镰枪,也建议道:“袁帅,忠县一面环江,另外两面,溪水尚不过腰,亦可进攻。可令一军猛攻永靖门,再派两军从两面偷袭,或可一战定之。” 蔺养成提铁环大刀,欣喜道:“袁帅,末将愿带一队敢死队,从侧后偷袭。只要偷袭成功,忠县必破。” ...... 袁宗第点点头,大声道:“大军休整一晚,明日一早,破忠县。” “末将遵令......” 袁宗第军令一下,四员大将,大声领命。 戚元辅心里,却多了一丝隐忧。 忠县城内,靳统武提一把破甲枪,看着远处正在建造大营的明军,立马召集一众骑兵,得两千兵马。 大声道:“弟兄们,袁宗第那厮,背信弃义,投靠明朝,背叛义军。是可忍,孰不可忍。” “诸位随我,可学张辽威震逍遥津。趁其立足未稳,咱突然出击,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挫其锐气。” 众将大喜,齐齐上马。 靳统武提起破甲枪,城门开处,立即策马沿石阶杀下,迅猛扑向正在建造的袁宗第大军大营。 一众明军,根本没想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将,一个小小的忠县五千兵马,竟然敢出城冲杀。 所以,袁宗第把护军将军刘体纯,都派去砍木头、修营寨去了。 正在建造营寨的将士,看靳统武手提破甲枪,像天兵天降一样、策马狂飙杀来,慌忙四散奔逃,各自寻找趁手兵器。 靳统武看着一众四散奔跑的明军,奋力挥动手中破甲枪,一枪挑落一人,直杀得一片人仰马翻,杀得那叫酣畅淋漓。 袁宗第作为先锋主将,也放下兵器,正身先士卒,跟着一众兄弟在修建栅栏。 靳统武看见,大喜,大吼:“袁贼在这里,给我宰了他。” 靳统武策马冲向袁宗第,若是把他手中的破甲枪,换成韩忠的赤血刀,这一幕,与黄忠阵斩夏侯渊何其相似。 看靳统武快马杀到,周边士兵又慌乱而逃,袁宗第大急。好汉不吃眼前亏,也急忙跟着人群奔逃。 靳统武策马追上,看着袁宗第的后背心,破甲枪一枪刺出。 嗖...... 突然,一支铁箭,带着破风的呼啸,一箭射来,一箭射中靳统武的左肩膀。 “啊......”靳统武一声惨叫,坠落下马。 袁宗第惊慌看去,射箭之人,正是射中崇祯皇帝一箭,还被崇祯皇帝赦免的大顺第一射箭手:黄杨! 黄杨被赦免后,被戚元辅要走,作为燧发枪枪手的补充,教神机营将士射箭。 此时,黄杨正站在戚元辅身边,挽弓搭箭。 戚元辅,也带着一百多燧发枪枪手和一百多名神机营鸳鸯阵将士,与四散奔逃的袁宗第手下兄弟,逆向而行,杀向营寨门口,来抵挡大西军。 看到两百多人,就敢杀出来血战,袁宗第都感到有些羞愧。 怪不得,大顺百万大军围京师,都被崇祯杀得灰飞烟灭,由此观之,一目了然。 “杀......” “保护袁将军......” 戚元辅提一杆燧发枪,招呼神机营兄弟,立马冲过来。 十个鸳鸯阵,立马挡在营寨门口,立马挡在袁宗第身前。 一百多名燧发枪枪手,立即排成一排,站在鸳鸯阵之后,举枪射击策马杀来的大西军将士。 少数冲破鸳鸯阵、迎着枪手冲来的大西军骑兵,立马被燧发枪枪手,用枪上的刺刀捅伤捅死。 甚至,被一枪捅中胸口,又被一枪,打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惨死当场! 靳统武翻爬起来,看大营之中,冲过来的明军火枪手、藤牌手、狼筅手......越来越多,大急! 忍着肩膀箭伤之痛,立即翻身上马,提着破甲枪,大吼:“撤......” 第812章 袁宗第围点打援,张献忠兵临成都 靳统武带着一众将士,立马往永靖门奔。 戚元辅立马开枪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百多支燧发枪不停射击,连射三轮,拖后的一百多骑兵,连人带马,全部被射翻在地。 看着靳统武策马冲上石阶,冲进永靖门,戚元辅一声叹息。要是能有一千燧发枪将士围过来,靳统武或许就逃不掉了。 永靖门被狠狠关上,靳统武可惜不已,更心有余悸。 要是没有那一箭的干扰,他就可以用破甲枪、阵捅对方主将,像黄忠一样,青史留名。 势如破竹的偷袭,居然搞成了自己受伤,仓惶逃窜。 “将军,这箭伤?”一名兄弟急忙过来,将靳统武扶下马。 “弟兄们,速速关上所有城门,全体军门,上城头守卫,睡也给老子睡在城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城门。”靳统武大声怒吼着。 安排好一切,靳统武才让惊慌跑来的随军大夫,帮自己取左肩膀那一箭。 ....... 明军大营,袁宗第握着戚元辅的手,一个劲感谢:“今日,要不是戚将军率兵杀到,老夫险些,命丧黄泉。” “袁帅,众兄弟都没想到,靳统武那厮,居然胆大包天,敢偷袭咱大营,真是气煞我也。”戚元辅也怒不可遏。 “袁帅,末将救援来迟,请袁帅责罚。”刘体纯第一个请罪,他作为护军将军,出了这么大的事,罪责难逃。 “袁帅,末将领兵不力,请袁帅责罚......”紧跟着,蓝应诚、任光荣、蔺养成三员大将,也纷纷请罪。 “唉......”袁宗第叹息一声:“此事,不怪你们。” “这一战,咱们损失了五百多兄弟。要怪,还得怪本将军,过于疏忽大意,不把忠县守军放在眼里。关键时刻,还让护军将军去俢营寨,让整个大军,没有任何防备。” “另外,就是,我七万大军,虽说都在修营寨。可一遇到冲杀,就尽皆逃散。要不是戚将军挺身而出,本将军今日休矣。” “经此一事,本将军更加明白,我大军还缺乏训练,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 听闻此言,众将一阵叹息。这也是他们一直想改、但总是改不掉的老毛病,擅于打顺风战,一遇到突发情况,就容易自乱阵脚。 袁宗第又叹息一声:“经此一劫,老夫也明白了,不该骄傲自满,应该小心谨慎,正视我军之不足。” “重庆的兵马,一定比忠县多。咱们若是连忠县都攻不下,何以奢谈重庆?” “我意,继续在围困忠县,但是放开永靖门,让他们逃。若他们不逃,咱兵多将广,就轮番骚扰,让其不得安寝。” “另外,请戚将军和神机营一众将官,训练我各营将士阵法。三人阵、五人阵、十人阵均可。只要结阵,将士们再遇到紧急情况,就不会慌乱,就能结阵对敌。” “啊......”众将对袁宗第突然改变主意,很是惊讶。 “袁帅,这临阵磨枪,好使吗?”刘体纯有些懵懂。 袁宗第轻轻一笑:“刘将军,诸位将军,这一战,本将军想换个打法,也想听听大伙的意见。” “什么打法......?” 众将突然觉得,袁宗第今日被靳统武那一枪吓着了,又要让神机营将士教阵法,又要换打法。 袁宗第轻吸一口气道:“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众将又一惊。 袁宗第点点头:“张献忠把他的宝贝儿子张定国,留在重庆后方基地主持大局,对抗王永吉督师,足以证明,留守重庆的大西军,并非乌合之众,不可小觑。” “重庆城,三面临江,水流湍急,比忠县难打十倍。” “我意,围住忠县,把张定国、和重庆守将刘廷举,以及所部兵马,全给吸引过来。” “咱们就在忠县县城外,跟他们拉开架势,大干一场,一举歼灭之。” “张献忠在重庆犯下累累罪行,光砍明军兄弟的左手,就砍了三万多只,砍得江水浮白手,白手塞断江。重庆百姓,对大西军恨之入骨。” “若重庆大西军出城,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凡有人振臂一呼,夺了重庆府,也未可知。” ...... 戚元辅、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任光荣一时眼睛大亮。 “袁帅,一个小小的忠县,张定国真会帅大军来救?”刘体纯有点不敢相信。 袁宗第哈哈一笑,胸有成竹:“靳统武是他手下第一猛将、也是独挡一面的大将。” “他知道陛下大军,不久也将入巴蜀,他也得赶在陛下大军入巴蜀之前,先吃掉咱们。” “所以,咱们的围点打援之计,必成!” “袁帅英明......”众将齐声称赞。 当夜,护军将军刘体纯率一万兵马,直接围住永靖门。 其余七万大军,继续修建坚固营寨。 袁宗第还派出十拨哨骑,往重庆方向探察张定国援军踪迹。 ...... 袁宗第围点打援之计,就这么慢慢施展。 忠县也没有迎来、他们预想的猛烈攻城,主将靳统武也得以慢慢养伤。 ...... 就在忠县风平浪静的时候,成都府却是闹成了一锅粥。 张献忠一路攻下广安州、顺庆府?(南充)、绵州(绵阳)、德阳四城,兵临成都府。 四城官吏、豪绅,大部投降张献忠。战乱之下的官员,若没有强力组织,若不是外族入侵,大多都有软骨病。 他们打又打不过,保命、保财要紧。舍生取义、为大明朝殉葬,又没有那个胆魄。 城头变换大王旗,谁当皇帝都行,只要让他们有官做、有钱捞、有地收租,这就够了。 四城百姓,也大多被张献忠大西军裹挟。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尽皆挟裹入军,跟着去当炮灰、跟着去当苦力,攻打成都府。 张献忠二十万大军,立即暴涨到三十万人马。 攻下德州,张献忠带着一众娇妻美妻,美滋滋耍了三天三夜,便带着这三十万大军,把成都府四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813章 王顾左右而言他,成都为谁守,他们没点数吗? 天府之国的成都府,跟南京城、北京城,有得一比。 也有内城和外城。 外城有东、南、西、北四城门,即:东门中和门、南门江桥门、北门大安门?、西门清远门。 城门城楼为两层八角楼,高达五丈,登上城楼,城外兵马调动,一览无余。 城墙高约五丈,顶部宽四丈,底部宽五丈,周长二十二里。墙基做三层压脚石条,再向上砌八十一层大青砖。每匹砖,都铭督工、工匠姓名,方便查罪。 城墙每隔半里,有一库房,藏军需物资、火器弹药。 每座城门,都设有瓮城。瓮城之上,还建有炮楼。 成都府以锦江、清远江为护城河,江面宽达十数丈。 城内,又有金水河、解玉溪两河流过,想要围困成都府,对成都府断水断粮,绝难办到。 可谓是:金城汤池,固若金汤! 不围个三年五载,耗尽成都钱粮,这成都府,绝难攻破。成都府护城河成都  成都府内城,也叫皇城,也有东、南、西、北四城门。 内城,就是天大地大的蜀王府。 1378年,明太祖朱元璋册封7岁的儿子朱椿为“蜀王”,镇守明朝西南地区。 1381年,朱元璋派景川侯曹震等人赴成都,在前后蜀王宫旧址之上,填平大半摩诃池,以南京皇宫为蓝本,稍微缩小规模,建造蜀王府。 历经十年,蜀王府竣工。 这座蜀王府,坐北朝南,规模雄伟,北起东西御河,南到红照壁,东至东华门,西达西华门,周长五里,面积三十八公顷多,比大明的中等城池,还要大。 蜀王府处处殿阁楼台、金碧辉煌,中轴线上,模仿三大殿,建有承运门、承运殿、端礼殿、昭明殿,是大明最富丽的藩王府之一。 承运门点缀有乐亭、表柱、三桥、石狮......等物,肃杀之气,令人胆寒。 蜀王府的承运殿,为蜀王理政之所,用西南名贵楠木制成。 蜀王后宫,更是建得十分精巧华丽,园林精致优美,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人间仙境,其中的“菊井秋香”,更被誉为成都八大景之一。 ....... 张献忠三十万大军,包围中和门、江桥门、大安门?、清远门的时候。 新任四川巡抚龙文光、和前东厂提督曹化淳,正焦急等在蜀王府富丽堂皇的、用名贵楠木制成的承运殿。 半年前,闯王大军围北京城之时,崇祯皇帝还于百年之中,专门派出大明前东厂提督曹化淳,率一众东厂兄弟,飞速进入成都,会同成都府的官兵,以强抢土地、民女之罪,查抄蜀王府。 可曹化淳进入成都府之后,才发觉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张献忠攻打忠县、兵围重庆,四川巡按刘之勃、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及一众成都府精兵强将,都被调去了重庆。 新任四川巡抚龙文光,也还没有上任。 靖南伯黄得功倒是从庐州赶来,可也是坐镇重庆,防御张献忠入川。 而且,成都城,除了蜀王朱至澍,还有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三王身边的卫队、家丁,加起来,至少有上千人。 曹化淳就带了十几个兄弟,都还不够蜀王府包饺子的。 没办法,只得隐而不发。 龙文光到任之后,曹化淳出圣旨以告,龙文光也只得无奈叹息:“曹公公,当前,贼人张献忠率大军围重庆,成都兵马,都已扑向重庆。” “蜀王府土地田亩众多,分布于蜀中各县。查抄起来,没个一年半载的,很难查清。” “目前,当以抗击贼军为要。查抄之事,应当延后。否则,成都必大乱。未胜敌而先自乱,资敌也!” 不得已,这道圣旨,就这么耽误下来了。 龙文化和曹化淳在承运殿等了好一会儿,第十三任蜀王朱至澍还没有来。 曹化淳低声问:“巡抚大人,你说,这蜀王,会拿出多少钱粮,激励将士、百姓守城?” 龙文光点点头:“曹公公勿忧,本抚听说,严嵩之子严世蕃,曾做过一个大明富豪榜,排名第一的,就是当年的蜀王朱让栩。” “要说天下王府,惟蜀府最富。蜀府之富,甲于天下。” “就算是福王朱常洵,虽然有四万顷土地,那也就是个暴发户。只有久居天府之国的蜀王,占据天府之国七成良田的蜀王,才是真正的大明顶级富豪。” “如今的蜀王朱至澍,是第十三任蜀王,也是积累最多的蜀王。但凡扫一扫蜀王府的犄角旮旯,就足够守城军民军饷。” 曹化淳看着金碧辉煌的承运殿,点点头,大以为然。 正说着,肥胖的蜀王朱至澍,带着同样肥胖的太平王朱至渌和内江王朱至沂,走了出来。 “曹公公,龙巡抚,让你们久等了?”朱至澍嬉笑着,径直走向自己的王座。 朱至渌、朱至沂左右两边坐下,都有些心不在焉。 龙文光作为新任四川巡抚,由他开口最合适。 起身,行了个礼,开口道:“殿下可知,张献忠大军,已经围住了成都府,现在,成都府缺兵少将,急需金银,召募壮士上城戍守。” “咦,张献忠那个鳖孙,也敢围成都府?”朱至澍翕动着肥厚的嘴巴,不耐烦问。 他心里门清,龙巡抚和曹公公是来打秋风的,在他眼里,他们的威胁,比张献忠还大呢。 “啊……”龙文光一怔:“这么大的事,殿下还不知道?” 朱至澍摇着他的肥头大耳:“本王一直恪守法令,一直守在王府,哪敢出去,当然不知道。” 太平王朱至渌和内江王朱至沂也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在他们看来,不知道,就不存在。不存在,就与他们没关系。 龙文光急了,大声道:“张献忠大军旦夕之间攻城,有些提前知道消息的百姓,都已经逃了。” “要不是本府果断命人,关闭城门,估计城内的百姓,都要跑光了。” “四川精锐兵马,都远在内江,抵抗贼寇张定国。如今,成都府空虚,守军只有老弱病残三万人,还都缺粮少饷。” “为今之计,只有请三位殿下,拿出些钱财,重赏招募勇士守城,才能保住成都府,保住蜀王府。” 朱至澍大惊,瞪大圆滚滚的眼睛,却是顾左右而言他:“龙巡抚,你是说,成都百姓,都已逃亡?” “唉……这些个见利忘义、自私自利的小人,就该通通抓回来,重重治罪。” “对……应该治逃亡罪、叛国罪,抄家,削籍。”内江王朱至沂,紧跟着大声道。 “要我说,女人罚没为奴,送入王府;男的,通通流放岭南、云南,让他们去吃瘴气。”太平王朱至渌,也高兴着附和道。 “哈哈......还是内江王、太平王想的周到。”朱至澍也嬉笑道。 ...... “这……”曹化淳和龙文光两人,完全惊呆、石化。 都火烧眉毛,十万火急了,三王还特么东扯西拉、尽做美梦。 这成都府,到底是为谁守,他们就没有点b数吗? 第814章 三王哭穷,龙文光跳河自杀 龙文光急了! 立马站起来,大声道:“三位殿下,快别管百姓逃亡的事了。” “成都府,已经火烧眉毛。流贼正在城外架投石车、搭浮桥呢。旦夕之间,就会攻城。” “张献忠的手段,想必三位殿下也是听说过的。若是让他们攻进城,百姓遭殃,女人为奴,下官,也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龙文光直接把话挑明,还带着些威胁的味道。 就差说张献忠攻进来,会屠戮蜀王府满门,拿他们这三个肥头大耳的王,煮三锅福禄汤。 ...... 朱至澍竟不屑一笑:“哎呦,我的巡抚大人,你可别唬我。” “我朱家人,可不是吓大的。” “这成都府,我待的时间比你长。城高池深,金城汤池,流贼绝没那么容易攻进来。” “而且,你也说了,成都府还有三万兵。四座城门,每座可以分七千多人把守,这也不少了。” “王永吉不是还有六万大军吗?赶快给他发通报啊。让他立即撤军,回援成都。” “否则,本王就参他一本,说他损兵折将、丢失重庆,还坐视流贼入成都劫掠。” 太平王朱至渌立马点头,深以为然:“蜀王说的对,我看,王永吉这是通敌。要不然,他早赶到成都了。” “对,那么坚固的重庆,他都守不住。还害瑞王被剐杀,三万将士被断手,这笔账,迟早得计他头上。”内江王朱至沂也紧跟着道。 ....... 曹化淳急了,也急忙站起身来,大声道:“我的三位殿下,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王督师的兵马,没有三天时间,根本赶不到成都府。” “为今之计,最紧要的,是学陛下守京师之法,将银子一箱箱抬上城头,招募壮士,激励勇士。” “全民皆兵,众志成城,才有希望,坚持王督师大军回援。” “否则,成都城破,玉石俱焚呐!” “曹公公......你一个太监,也知兵......?”蜀王朱至澍突然一问,一脸肥肉,笑得乱颤。 “哈哈哈......”紧跟着,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也跟着大笑起来。 曹化淳咬牙切齿,气到不行。 他没想到,他大声疾呼,竟然是换来了朱至澍、朱至渌、朱至沂三个大胖子的一阵哈哈大笑、一阵无情羞辱。 “哈哈......巡抚大人,曹公公,今儿,我就明着告诉你们。守不守成都,怎么守成都,那是官府的事,与我王府无关。” “如果巡抚衙门真缺钱,我蜀王府也爱莫能助。毕竟,朝廷停了王府的粮饷,陛下又不发俸禄,王府也没钱呐!” “呵呵......如果真想要,来来来......本王这把座椅,听说是名贵楠木制成的,或许还值些钱,你们尽管搬走,拿去换钱吧。” 说着,肥头大耳的蜀王朱至澍,竟然站了起来,拿手指着楠木王椅,还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 龙文光大怒,冷冷道:“殿下,这王椅,整个成都府,都没人能买得起。我看,只有张献忠买得起。” 说完,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曹化淳很无奈,也急忙起身,还鞠了一躬。转身冲出承运殿,快步追上龙文光。 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看着龙文光和曹化淳拂袖而去,啥也没捞着,竟相视一笑。 “哈哈......说白了,都是咱朱家的狗,吠什么吠?”朱至澍一阵哈哈大笑。 “对,看门狗!”朱至渌和朱至沂也笑得前仰后合,肥头乱摇。 ...... 龙文光走出王府,越想越气,嘴里依然叨念着:“自私、自利、蠢猪、冷血、无情......” “城守不住,我看他们,到时候,一个个的,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留那些钱粮,留给流贼,有什么用,糊涂......愚蠢......” ...... 龙文光一直骂到蜀王府外的金水河,越骂越万念俱灰,越骂越绝望。 他一个刚上任的四川巡抚,才到巡抚衙门,屁股都没坐热,就遇到这茬事。 这倒霉悲催的,找谁说理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三个肥猪王爷,怎么就看不清楚、听不明白呢? 那些多到用不了、吃不完的金银珠宝,堆在府库里,有什么用呢? 福王、秦王、晋王、襄王、湘王、楚王......那么多被攻陷的藩王府,有哪一座不是遭遇了灭门惨祸,都还不够他们警醒吗? 他们不愿给百姓一两一文,这不是为张献忠保管钱财么?他们有什么好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的? 看着平静清澈、光滑如镜的金水河,更看到了自己一身的疲惫、一脸的狼狈,龙文光突然绝望了。 他就这么回去,如何跟被他忽悠上城头的将士交代?如何跟那些被他强行关闭城门、堵在城里的百姓交待? “啊......”龙文光突然大吼一声,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金水河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把曹化淳吓傻。 “救龙大人......快救巡抚大人.....”曹化淳吓得急忙大吼。 三名回水的东厂番子,立马跳下金水河。三人合力,把龙文光从水里捞起来。 曹化淳又急忙找跟到门口的蜀王府大管家,找来绳子,扔下去。 一众番子和一众蜀王府家丁合力,这才把龙文光和三名下水营救的东厂番子给拽了上来。 “巡抚大人,没事吧?” 龙文光被拉上来,曹化淳急忙问。 只见,龙文光嘴角吐着水,摇摇头:“没事,没事,是我瞎了眼,老子竟然把希望、寄托在这帮废物身上。” 龙文光泡了个澡,呛了几口水,似乎也清醒了。 “陛下让我当四川巡抚,不是让我自杀的,老子得去清远门,死也要死在城头。” 说完,龙文光推开众人,踩着汲水的鞋子,迈着有脚印的步伐,向清远门小跑着赶去。 看着龙文光狼狈而奔的模样,王府大管家和一众家丁,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蜀王的大管家,突然指着龙文光的背影,嘿嘿笑道:“你们看,那个人,像一条狗啊!” “哈哈哈......什么狗?” “嘻嘻......当然是落水狗。” 第815章 张献忠大军围城,龙文光城头立誓 成都城外,寒风凛冽,卷起漫天黄沙。 张献忠勒马,立于成都城外五里的一处高岗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却浮过一丝冷笑。 他打过襄阳、武昌、襄阳、庐州、长沙、重庆,可要论富庶,那些地方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成都府。 川蜀大地,天府之国,帝王之资。 只要打下成都,取十三世蜀王珠宝钱粮,再占据巴蜀大地,封锁关隘,他这个大西王,就可以割据称帝,不再流窜了。 张献忠身后,三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城,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他身边,是他的三个威风凛凛的义子:张可望(孙可望)、张文秀(刘文秀)、张能奇(艾能奇),以及他最喜爱的两员大将:马宝、白文选。 “父王,儿臣抓住几个从城内逃出来的百姓。审问得知,成都府内空虚,只有三万老弱病残,且无粮饷,士气低落。我三十万大军攻城,定能一鼓而下。”张可望提一杆豹头断魂枪,策马上前,大声禀报。 张献忠笑笑:“四川的兵,在重庆府折损大半,其他的,都在内江。这城内,必定没有多少主力。” “嘿嘿......都是父王设计妙算,一个大迂回包抄,就将王永吉那厮,丢在内江。他要是知道父王兵临成都府,三魂七魄,都要吓没了吧?” 哈哈哈...... 张可望一句话,把众将逗得一阵哈哈大笑。 笑毕,张献忠开口问:“可曾问得,如今的成都府,谁人为将?” 张可望继续道:“禀报父王,黄德功、刘之勃、刘佳胤、杨展......一干武将,都还在内江。” “城内,只有新任巡抚龙文光,带一些老弱病残。” “儿臣还听说,曹化淳那阉人,也在城中。” “曹化淳?”张献忠一怔,疑惑道:“他一个阉人,来这干嘛?” 张可望摇摇头:“儿臣没问清楚,听说是跟蜀王有些关系。” “哦......”张献忠恍然大悟道:“那狗皇帝,到处查抄藩王,跟咱们抢钱抢粮。估计,是打蜀王这头肥猪的主意,所以才派老阉狗来。” “这老阉狗,他敢!”张文秀提一杆芦叶枪,策马上前:“想虎口夺食,没门,儿臣手里的芦叶枪,可不答应。” “父王,儿臣请命,率一军攻清远门。一日不下,儿臣提头来见。”张能奇提一杆赤血刀,大声请命。 “能奇,攻城云梯,护板,火药,盾牌,弓箭,火铳,火炮......都准备好了吗?” 张能奇继续大声禀报:“回禀父王,一切准备就绪,虽然成都城头也有火炮,但儿臣不怕。” “咱们有十万明军和百姓组成的炮灰,就让他们上。还是用老办法,一边组织敢死队、云梯攻城。一边凿开城墙,炸药炸城墙。” “儿臣把广安州、顺庆府?(南充)、绵州(绵阳)、德阳四城,所有能收集到的火药,全收集起来了,一共有八千多斤。炸塌城墙,绰绰有余。” “等炸塌了城墙,我主力大军再杀进去,定能一举破之。” 张献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好!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力攻城!” “儿臣遵命......” “末将遵命......” 张献忠的三大养子、一众文臣武将,齐齐领命。 ...... 清远门城头,龙文光湿漉漉站着,寒风吹起他湿漉漉的官袍,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眼下,一片青黑。 他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三十万流贼大军,以及远处连绵不绝的军营。 眉头,深深紧锁! 心中,莫名恐惧! 他不怕死,他恐惧的是,张献忠残暴、嗜杀,万一真守不住成都城,这些百姓,可该怎么办? “大人,看这架势,流贼不日,就将攻城。”威武营参将曾英?把马槊往张献忠方向一指,焦急道。 “大人,城中百姓,都听说了贼人张献忠的残暴,都想与张献忠决一死战,只是不知,蜀王那边,可有钱粮?”泸州参将罗于莘?深知守城的关键,也不顾龙文光一身湿透,把手中大刀一横,焦急问。 “唉......”龙文光叹息一声,无奈道:“本巡抚无能。” “蜀王说了,守城,是国事。他一个藩王,早不过问国事,府中亦无钱粮,只有一座承运殿和一把王椅,可拆作军资。” “奶奶的,这是什么狗屁话。这样的话,咱还守什么城,不如撤往内江,与王督师会合。这成都府,就让蜀王去守吧,看张献忠管不管他的家事。”泸州卫指挥使王万春?把手中大刀往地上一杵,愤怒道。 成都府抚标参将徐明蛟提一把马槊,冷冷道:“巡抚大人,曾将军,王将军,你们对蜀王,可不能报太大希望。末将久在成都,深知蜀王吝啬、无情,要他出粮饷,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唉......这可咋办啊!”练兵游击鲁印昌?把手中长枪,也往地上一砸,长长一声叹息。 “大人,守也不是,走也不是,可如何是好?”教头郝希提一把铁棒,文?焦虑道。 ...... 身边一众将官,怨气很大,焦虑很大,这也是龙文光预料中之事。 龙文光走到垛口,突然伸手指天:“诸位将军,本堂在此对天发誓,陛下命我为四川巡抚,虽然本堂只到任三天。但职责所在,本堂将坚决死守成都府,坚决不撤。” 随后,宽容道:“本堂没有筹集到粮饷,是本堂没本事。你们要走,本堂恭送,绝不勉强,绝不怨恨。” “大人,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只是气不过蜀王的做派。”泸州卫指挥使王万春?急忙辩解道:“末将愿追随大人,誓死保卫成都府,誓死保卫成都百姓。” 看王万春?恳切表态,曾英?、罗于莘?、徐明蛟?、鲁印昌?、郝希文?也急忙跟着表态,都愿意誓死保卫成都府,誓死保卫成都百姓。 龙文光大喜,长舒一口气道: “诸位将军,虽无钱粮,但民心在我。我等,并非毫无胜算。” “只要......” 第816章 龙文光出告示,成都府官员上城头 “只要什么?”成都府抚标参将徐明蛟?急切问。 众将也把目光,齐齐看向龙文光。 龙文光继续胸有成竹地道:“昨日,本堂查看了钟鼓楼火药库,里面弹药充足。” “只要咱们同仇敌忾,把成都府的百姓、将士全组织起来。” “成都府城墙又高又厚,流贼很难爬上来,咱们火炮、火枪齐射,射死他们,打死他们。” “滚木、礌石猛砸,砸死他们。” “柴火、沸水、热油.,全扔下去,烫死他们,烧死他们。” “求援信,本堂已经派人送往内江。咱们只要顶住三日,王督师的大军,就能回援。” “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就能打败流贼,解成都之围。” ...... 王万春?、曾英?、罗于莘?、徐明蛟?、鲁印昌?、郝希文?......一众不知名的武将,看龙文光说得头头是道、胸有成竹,再看看高大的成都城墙,眼中的自信,又回来了。 “大人,我们都听你的,誓死保卫成都府。”徐明蛟急忙表态。 他作为成都府抚标参将,负责成都府的军事防御?,他也无法逃、不敢逃。成都要被攻破,三王要被斩杀,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大人,下令吧,我们都听你的。”王万春?、曾英?、罗于莘?、鲁印昌?、郝希文?也急忙跟着表态。 “好......”龙文光大喜。 “徐明蛟。” “末将在。” “本堂命你,率六千兵马,守西门清远门。” “末将遵令。”成都府抚标参将徐明蛟大声领命,提起马槊,转身向清远门走去。 “王万春?。” “末将在。” “本堂命你,率六千兵马,守南门江桥门。” “末将遵令。”泸州卫指挥使王万春?大声领命,提起手中大刀,转身向江桥门走去。 “罗于莘?。” “末将在。” “本堂命你,率六千兵马,守东门中和门。” “末将遵令。”泸州参将罗于莘?,也提起手中大刀,转身向中和门走去。 “曾英?。” “末将在。” “本堂命你,率六千兵马,守北门大安门?。” “末将遵令。”威武营参将曾英?,也提起手中大刀,转身向大安门?杀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龙文光命四员大将,守卫四门,是他能排出的最优部署。 幸得偌大成都府只有四座城门,否则,他都并不知道怎么安排。 “鲁印昌?。” “末将在。” “本堂命你,率五千兵马,在城内待命。听本堂命令,机动支援各城门。” “末将遵令。”练兵游击将军鲁印昌?,提起手中长枪,立马去钟鼓楼,组织预备队。 ...... “大人,末将......”看所有人都安排完,唯有军中总教头郝希文,无所事事,急忙问。 “郝将军,你带剩下的一千人马,立马在城内大肆粘贴告示。” “招募百姓,协助守城,就说本堂每日发给粮饷,一月一结。” “告示......?”郝希文一愣,他啥都没有啊。 龙文光轻轻一笑,立马命人取来纸笔,在城头写起告示来。 “敬告成都府父老乡亲:” “吾乃四川巡抚龙文光,今特此布告,以明时局,以安民心。 “逆贼张献忠,狼子野心,暴虐无道,所过之处,烧杀掳掠,生灵涂炭。其攻破重庆,执杀瑞王,前四川巡抚陈士奇、重庆知府王行俭等忠臣,尽皆被戮,没其财产。三万降卒,皆被砍右手,以为残废。断臂塞江,江水为之不流。” “逆贼侥幸蹿入川中,虽号称三十万,实乃乌合之众,残暴不仁,天怒人怨。” “彼等以救民为名,行害民之实,其罪罄竹难书!今兵临城下,妄图以威逼降,然其暴行已昭然若揭,岂能蒙蔽天下?” “陛下圣明,早已洞察其奸,陛下大军已星夜兼程,驰援成都。王督师大军驻守汉江,三日之间必到。” “我川中将士,忠勇无双,誓死扞卫家园。我川中百姓,向来血勇,不惧贼寇。” “成都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弹药充足,军民一心,何惧逆贼?” “逆贼张献忠,不过跳梁小丑,其势虽汹,其命不久。我等一心,阻逆贼张献忠于城下,其败亡之日,就在眼前!” “陛下到来,天军扫荡,必能荡清妖氛,还我河山清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尔等助军守城,本堂必录其功。到时候,论功行赏,封妻荫子,光耀门楣,就在今朝。” “四川巡抚:龙文光。 ” 郝希文览毕,大喜!直感热血沸腾,胜利在望! “郝将军,找书吏抄写四封,钟鼓楼下、四城门下,张贴出去。” “末将遵令。”郝希文大声领命,拿着告示匆匆走了。 …… 龙文光长舒一口气,最后看向身边几个衙吏,大声道:“来人,立马敲响铜钟,通知成都府所有官员、衙吏,全部集中到钟鼓楼下,本堂要训话。” “小的遵命……” 很快,成都府钟鼓楼的铜钟被敲响,成都县知县吴继善、按察副使张继孟等一众文官,一百多人,全部被通知到钟鼓楼之下。 他们惊恐发现,新上任的四川巡抚龙文光,半湿着身子,提着一把长剑,就像一个厉鬼。 随时,都有可能杀人。 只见,龙文光提剑上前,给一众文官鞠了一躬,提剑拱手道: “巡抚大人,召集我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你这是……?”成都县知县吴继善惊讶问。 龙文光冷哼一声:“诸位同僚,逆贼张献忠,大军压境,围了成都。” “本堂与全城体将士,决议与成都府共存亡。” “诸位同僚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当作表率。今本堂决定,所有四川七品以上官员,只要在籍,无论年龄,无论大小,全部上城头守卫。” “没有本堂的命令,无论是谁,无论官职高低,均以违抗军令论处,杀无赦!” 第817章 龙文光行军令,张献忠劝降成都 闻听此言,一众文官,顿时炸锅了。 “不会吧,让文官上城杀敌,这是疯了吗?”一个文弱的官员,惊讶道 “让咱们拿刀杀敌,还不如一个家丁好使,这是本末倒置。”一个肥白的官员,喘着粗气道。 “这是暴政啊,对官员的暴政。巡抚大人才到任三天,就这么干,他就不怕被参吗?”一个精明的官员,摇着头道。 ...... 一众官员,也只是窃窃私语,唯有成都县知县吴继善,敢站出来当面质疑:“巡抚大人,让我等上城头,刀举不动,箭射不准,有什么用?” “不若,大家每人出三个家丁,代替咱们上城守卫。这样,才是有利于打仗。” 吴继善此计一出,一众文官都纷纷点头称善。 龙文光提着长剑,冷冷一笑:“诸位同僚,你们该知道,成都府库,没有多少粮饷。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本堂去了趟蜀王府,一文钱都没筹到。” “城头这些愿意舍命守城的壮士,本堂没有什么好赏赐的。” “你们更应该知道,杀人魔鬼张献忠若是破了城,大家估计都活不了。即使是投降,也不能活。” “守住成都府,保护的,还是诸位同僚的利益。” “所以,咱们得跟将士们、百姓们在一起,鼓舞士气,激烈斗志。我不要你们提刀、提枪的杀敌,只要你们穿着官服,帮着包扎伤员、送水、送饭,这就够了。” “啊......”吴继善、张继孟......一众文官一怔,他们都没想到,巡抚大人竟是让他们去干这事。 按察副使张继孟突然走上前来,给龙文光行了一礼:“巡抚大人、诸位同僚,我张继孟世守皇恩,正思报效。” “下官,听从巡抚大人安排,马上回家,穿上官服,带上家丁、两个小儿,以及张家一族的侄子兄弟,立马上城头。” “不打退恶魔张献忠,我张继孟,绝不下城头。” ...... “巡抚大人,下官也愿上城头,誓与逆贼不共戴天。” “巡抚大人,下官立马召集家丁,上城头杀敌。” “巡抚大人,下官愿以身报国,上城头杀敌。” ...... 很快,一众文官纷纷表态,愿上城头杀敌。吴继善没办法,也只得表态愿意上城杀敌。毕竟,大战当前,他有生杀予夺的大权。谁也不敢惹龙文光逆鳞,他要不高兴,人头落地那都是轻的。 龙文光大喜,提剑大吼道:“诸位,上了城头,就是将士,不许说阴凉话、丧气话。更不许东倒西歪,在城头睡大觉。” “本堂,将日夜巡视城头,发现有偷奸耍滑、萎靡不振、影响军心者,立斩不饶!” 吴继善、张继孟......及一众文官,又都惊呆了。 ...... 成都府的将士、百姓,看到一众官员,带着家丁冲上城头,立马士气大振。 有生以来,这些个官老爷能上城打仗,那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成都军民,也第一次凝聚起抵挡张献忠大军的信心。 ...... 第二天一大早,一众官员,睡在城头,突然被“咚咚咚......”的战鼓声震响。 吴继善、张继孟急忙揉揉眼睛,扑到垛口,往下一看,都吓傻了。 清远门外,密密麻麻的都是大西军,战旗猎猎,刀枪如林。 一排排敢死队,身背大刀,左手提着盾牌,右手提云梯,只待一声令下,就要攻城。 敢死队身前,是一排大炮,红衣大炮、大将军炮、虎蹲炮......一字排开,蔚为壮观。 这一日,攻城部队,领头的主将,正是张献中的义子:张能奇。 张能奇提一把赤血刀,骑一匹赤兔马,威风凛凛,站在阵前。 看了半晌,张能奇突然大手一挥:“上......” 一声令下,张能奇身边,一名都尉立马挥动令旗。 一彪军马,立马奔出,冲向清远门护城河边。 冲到之后,立马举起手中弓箭,嗖嗖嗖......立马向城头射去一通长箭。 射完,立即策马顺着护城河狂奔,还没等清远门城头弓弩手反击,他们就快速启动,冲向下一道城门,都是射完一箭,策马就跑,甚是奇怪。 “大人,不好,贼人竟给咱射劝降信!”一名校尉,拿着一支箭、一封信,急匆匆冲了过来。 龙文光大惊,急忙接过信。 成都府抚标参将徐明蛟,急忙提着马槊凑过来,想一探究竟。 吴继善、张继孟急忙把头凑过来,想看看这劝降信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龙文光展开信,只见信曰: “敬告龙文光巡抚,成都将士,成都百姓:” “吾乃大西王张献忠,今率雄师百万,兵临城下,特此致书,以明吾志。” “成都自古为天府之国,物阜民丰,人杰地灵。然大明朝廷昏聩,藩王贪财,官吏贪腐,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天下苦明久矣。” “吾起兵以来,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我大军杀藩王,诛贪官,除恶霸,开仓济贫,不征粮饷。” “今成都孤城一座,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旦夕可破。尔等应知:藩王府内酒肉臭,大街常有冻死骨。吾不忍见城中百姓再受战火之苦,特此劝降。” “若能开城纳降,吾必保尔等性命,善待百姓,共享太平,免赋税三年。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望尔等三思,勿以一己之私,累及全城生灵。降者鸡犬不惊,不降者剿尽杀绝。何去何从,速速决断。” “大西王:张献忠!” 龙文光看得手在颤抖,突然,又一名校尉惊慌跑来: “大人,不好!” “劝降信,射得到处都是......” 说着,一伸手,竟递上来七八封劝降信。 第818章 凿的不是墙,是金子 看到那么多封劝降信,龙文光大惊! 急问:“哪来的?” 校尉大声道:“巡抚大人,刚才射进城的那些箭,每支箭上,都有一封。” “啊......”徐明蛟大惊:“这不是有几百封?” 校尉摇摇头:“将军,还不止。现在,城内军民都在传看。信上的内容,都传开了。” “啊......狗日的张献忠,阴谋诡计,蛊惑人心,他不得好死。”徐明蛟立马大骂起来。 “巡抚大人,这些信,应该全部收缴。否则,将越传越广,人心,就乱了。”张继孟急忙道。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封信上说的,很多都是真的。特别是“藩王府内酒肉臭、大街常有冻死骨”的事,流传甚广,妇孺皆知。 蜀王、太平王、内江王三王在成都奢侈糜烂、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事,成都军民有目共睹。嘴上不敢说、心里痛恨着的人,并不在少数。 “巡抚大人,徐将军说的对,必须全城搜剿,一封不留,全部找出来,烧掉。”张继孟紧跟着谏言。 龙文光叹息一声,摇摇头:“流贼马上就要攻城,现在满城搜剿,必定要闹得人心惶惶。” “告诉将士们、百姓们,恶魔张献忠残暴,要是破了城,他为砧板、咱为鱼肉。” “咱们守成都,不是为谁守,不是为蜀王、内江王、太平王守,是为咱们自己守,为咱们的父母妻儿守。” ...... 轰...... 龙文光正说着,突然一枚炮弹飞来,砸在城墙上,剧烈炸响。立马砖石横飞,浓烟滚滚。 轰...... 轰...... 轰...... 紧接着,无数枚炮弹,砸在成都府清远门城头,剧烈炸响。 “大人,流贼攻城啦。”徐明蛟急忙护住龙文光。 “大人,城头危险,快撤......”四川按察副使张继孟、成都县知县吴继善,也急忙一头扑向龙文光,一左一右,拽着龙文光,就想往楼下拽。 “闪开......”龙文光大吼一声。 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推开三人。 怒吼道:“要走你们走,老子不走。” “来人呐,给我开炮......” 徐明蛟猛然惊醒,他这才看出来,巡抚大人说的誓与城池共存亡,是真的。 “末将遵令......”徐明蛟大声领命。 一把提起粗壮马槊,飞奔冲向清远门瓮城。炮台,就在那里。 ...... 大西军阵中,张能奇是个急性子,他早就知道,射封劝降信进去,就想拿下城池,那才是痴心妄想。 只等了半个时辰,张能奇就下令开炮,这些从重庆、广安州、顺庆府?(南充)、绵州(绵阳)缴获的、辛辛苦苦运来的大炮,不打成都,还能打谁?此时不用,又更待何时? “老虎不发威,他们还以为老子是病猫,给我轰......炸死他们......”张能奇骑着赤兔马,提着赤血刀,大声狂吼。 大西军炮阵,一百多门大炮,猛烈轰向清远门。 清远门城头,顿时被炸得一片狼藉,浓烟滚滚,鬼哭狼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张能奇万万没想到,他已经轰炸得这么猛烈了,一众老弱病残的明军,居然敢跟大西军对轰。 而且,从城头轰城下,射程更远,命中率更高,一炸一大片。 大西军,也被炸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鬼哭狼嚎。 “张将军,这样打,咱们太吃亏。得靠上去,跟他们近身肉搏,比命、斗狠,让明军得大炮,打不着。”智勇双全的白文选,手提赤月枪,大声建议。 “好......让敢死队,给我上......” “让督战队,大刀准备。谁要是敢怂,一刀砍了......” “末将遵令。” 白文选大声领命,立即策马上前,大吼:“敢死队,攻城......” “冲过去,炮就打不着啦.......” 一众投降大西军的明军炮火,看着身后督战队冰冷雪亮的大刀,牙一咬,心一横,提着云梯,不要命地往前冲。 冲到清远江边,大西军敢死队,立马将做好的浮桥,丢到江里,又用铁索、铁钉钉住,很快就搭起了三座浮桥。 “放箭......” “射击......” 徐明蛟看大炮打不到架浮桥上的贼军,里面指挥城头将士拉弓放箭、开火绳枪射击。 嗖嗖嗖......嗖嗖嗖...... 砰砰砰......砰砰砰...... 一时之间,城头,箭如雨下,火枪如雷。 浮桥上,无数大西军士兵,纷纷中箭、中枪,被射死落江、被射伤落江者,无数。 指挥敢死队攻城的大将马宝,左手提盾牌,右手提霸王枪,也大吼:“弓弩手,放箭......火枪手,射击......” 嗖嗖嗖......嗖嗖嗖...... 砰砰砰......砰砰砰...... 城下,铁箭如蝗,枪子如麻,飞速射向城头。 一时之间,双方,各有死伤,各自哀嚎。 大西军,占着人多,一时之间,竟射得城头明军,抬不起头来。 张能奇手下第一大将冯双礼,背后插着两把鬼头大刀,趁机立马举着盾牌,带着一众亲兵,飞速冲过浮桥。 一众大西军,看冯双礼如此勇猛,也都举着盾牌,抬着云梯,迅速冲过浮桥。 数量占绝对优势的大西军,立马将清远门城墙之下,全部铺满。 马宝也冲过浮桥,一手举盾,一手提霸王枪。 大吼: “敢死队,攻城,先登城墙者,赐千金,赏万户侯......” “凿墙队,凿墙,凿塌城墙者,赐千金,赏万户侯......” “弓弩手,火枪手,射击......掩护......” ...... 叮叮叮......当当当....... 城墙之下,一众大西军,立马将无数木板搭在一起,组成三层厚的、能防守滚木礌石的锥形三角塔。 塔下,一众大西军,立马用刀砍、用锤砸、用枪尖撬......开始凿墙。 领头的都尉,大声吼叫:“弟兄们,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力气,挖墙。记住了,咱们挖的不是城墙,是金子......” 第819章 凿墙,攻城 大西军疯狂凿墙的声音,很快传上了城头,四川巡抚龙文光、四川按察副使张继孟、成都县知县吴继善和一众城头将士听到,大恐! 李自成攻破坚城开封,张献忠攻破坚城重庆,用的就是凿城法。 将坚固城墙,凿一个小洞,人钻进去,就是不可攻击的死角。然后慢慢凿,凿得一间房子那么大,在里面塞满炸药。 点火,瞬息之间,就能将高数丈、宽数丈的城墙,一下炸塌。 大军蜂拥而入,再坚固的坚城,也就破了。 李自成攻北京城,要不是有戚家军鸳鸯阵在倒塌城墙豁口处守着,北京城,也破了。 “给我砸......砸死他们......”龙文光提刀大吼。 城头一众将士,立马抱起滚木、礌石,向着凿城墙的位置,疯狂砸下去。 咚咚咚...... 叮叮叮...... 当当当...... 可是,无论砸下去多少滚木、礌石,凿墙的声音,就从来没停过。 龙文光对凿墙兵束手无策的时候,大西军的云梯,一座座高高竖起,密密麻麻搭在清远门城头。 马宝和冯双礼在城下,带着两拨督战队,监督一众投降的、新加入大西军的、明军将士,以及被抓来的蜀中百姓、壮丁,猛烈攻城。 成都府,才第一日开战,才第一个回合,就被大西军突破吊桥、突破清远江护城河。 几乎,快要突破城墙! 成都府,最危险的时候,终于来了! “给我砸......” “砸死他们......” “干死这帮畜生......” “族谱单开一页......” 四川按察副使张继孟,提刀大吼。 立马指挥冲上城头的张家侄子兄弟、家丁护卫,以及一众城头守军,再次将滚木、礌石,狠狠砸向爬云梯的大西军。 张家兄弟,有张继孟这个张家人的骄傲作榜样,一个个悍不畏死,都杀红了眼。 你射我一箭,我也要射你一箭! 你砍我一刀,老子也要砍你一刀! 突然,一个彪悍的大西军士兵,居然神勇地顶着盾牌,爬上了城头。“咣……”的一声,一刀将堵垛口的一名张家子弟,砍掉半个脑袋。 两名张家子弟大怒,双枪捅去,彪悍大西军士兵,盾牌隔开,一刀挥来。 两名张家子弟,顿时被切断喉咙,双双倒地而亡。 “畜生……” 一个杀疯了的张家子弟,大吼一声,猛冲上去,双手拦腰抱住杀上城头的大西军士兵,一头往城下跳去。 嘭……的一声,两人一同摔得粉身碎骨! …… 吓得呆在一边、靠在墙垛上瑟瑟发抖的成都县知县吴继善,听着攻城的喊杀声,看着一城头的死人,听着凿墙的咚咚声,裤裆,一下就尿湿了。 急忙拎着刀,趁众人不注意,立马就往城下跑。 可刚跑下台阶一半,他就看见,有两名逃跑的文官,被几名士兵堵住,直接捆翻、押跪在地,狼狈不堪。 “狗日的,想当逃兵,等着巡抚大人,治你的罪吧。”一名校尉怒吼着。 “将军,下官知错了,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回去,再去杀敌。”另一名文官,急忙求饶。 “哼......晚了,你们这是做梦。巡抚大人正好缺两颗人头,震慑文武官员、成都百姓呢。你们,可真会雪中送炭。” 吴继善听到此言,吓得腿一软,就蹲在地上。 随后,手脚并用,向一条狗一样,疯狂爬上城头,躲在墙角。 吴继善看着被炸死、射死、躺倒在城头的明军,大恐! 惊慌不已,四处张望。 突然,他一咬牙,一狠心,举起刀,一刀把自己的袖角割开。再从死人身上抹点血,染在袖角处,然后头一晕,直接躺倒在城墙垛口之下,装死过去。 听着城头的爆炸声、喊杀声、刀枪碰撞声,他还时不时被吓得睁开眼睛,看看大西军没攻上来,有一头倒地装死去。 ...... 徐明蛟看见大西军的云梯搭上城墙,一边让火炮手继续开炮,一边指挥城头士兵,猛烈反击。 “弓箭手、火铳手,射……射脑袋……射死他们……” “长枪兵,大刀兵,给我砍……捅死他们……砍死他们……” “盾牌手,封住垛口,别让他们上来……” “滚木、礌石,给我砸,砸死他们……” 徐明蛟声如洪钟,如雷鸣! 守城将士,在主将的激励下,一个个奋勇杀敌。 弓箭、火铳纷纷射去…… 长矛、大刀纷纷砍去…… 滚木、礌石纷纷砸去…… 攀爬的大西军士兵,纷纷惨叫着跌落云梯,摔得粉身碎骨,跌得筋骨尽断。 一个个,都有心理阴影,抓着云梯,不敢上。谁上谁死,谁都不想当炮灰。 砰砰砰…… 嘭嘭嘭…… 不爬云梯,距离更远。可被滚木礌石砸到,更惨! 一砸,就是一个稀巴烂,一堆血肉模糊。 马宝提着霸王枪,大声怒吼: “弓箭手……火铳手……掩护……” “敢死队……给我上……退后者死……” 一众炮灰敢死队,看着身后冯双礼手中的两把鬼头大刀,以及一众督战队手中明晃晃的大刀,不得已,又继续小心翼翼爬云梯。 万幸的是,大西军弓弩手、火铳手一起开枪射箭,也狠狠压制着明军的火力。 部分大西军士兵,竟然还跳上城头,成为先登者! 为了他们的千金赏、万户侯,立马就跟城头明军疯狂肉搏、死命厮杀。 …… 一时之间,攻防双方,杀得焦灼又胶着。 张能奇在后方阵中,远远看见大西军敢死队杀上城头,大喜! 大声下令:“白文远,破城的时候,到了。” “带上你的威武营,给我上……” 智勇双全的白文远,亦大喜!一众威武营将士,也大喜! 攻打城墙,首登之功,要占住了才算。 那帮降军炮灰,岂能站稳城头? 千金赏,万户侯,他们岂能有这个命? 白文选骑着赤兔马,一把提起掌中赤月枪,大吼: “弟兄们,城破啦,得手啦……” “为了千金赏,万户侯,给我杀……” “杀……”白文远麾下,一万多大西军威武营主力,迅速喊杀着、叫嚷着,如潮水一般,冲过浮桥,冲向城墙。 云梯,一架接一架,快速搭上城头。 将士,一个接一个,不要命地往上冲,誓要夺那先登之功。 第820章 大炮平射,轰死那伙明军 看着无数蜂拥而来的大西军将士,龙文光虽贵为巡抚,也多次剿匪,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也从未见识过、这么猛烈的攻城冲杀。 滚木、礌石、弓箭、枪子、炮弹......都阻挡不住大西军的步伐,仿佛都不够用。 他们,就像中了魔,不怕疼、不怕死。 砸死一拨,又爬起来一拨! 捅死一拨,又冲上来一拨! 炸死一拨,又填上来一拨! ...... 无穷尽也! 生命,一个个,不停地陨落,真如草芥! 坚强如龙文光,也有些胆寒。大西军,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勇猛得多。 龙文光也拼了,直接搬来一把椅子。穿着大红官服,就像一面旗子,爬站在椅子上,持刀大吼: “杀……给我杀……” “顶住……给我顶住……” 他要让城头所有守军都看见他,都知道:他这个四川巡抚,永远跟将士们在一起,誓要跟成都城共存亡。 吼叫中,龙文光一转身,突然发现城头煮开的几大锅沸水,大喜! 提刀指着大铁锅,大吼道:“愣着干什么,泼热水,烫死他们......” 守在大铁锅旁,惊恐不已、紧张不已、呆若木鸡的一众士兵,听到命令,立刻拿桶、拿盆打水。 噗...... 噗...... 噗...... 一桶桶热水,向着爬云梯的大西军猛泼下去。 啊..... 哇...... 呀...... 一声声怪叫、惨叫、哀嚎......立马在云梯上响起。 有被烫熟头皮的,疼得脑袋开裂! 有被烫瞎眼睛的,低头摔落城下! 有被烫开脸皮的,惨叫着掉下云梯! ...... 看热水威力这么大、这么好使,一众惊慌的将士,突然都不惊慌了。 一个个欢欣鼓舞、争先恐后,猛提热水泼大西军,干得一个比一个欢。 大西军的云梯攻势,骤然减缓。 白文选大怒,提着赤月枪,大吼:“用护城河的水,把头盔弄湿,把盾牌弄湿,把衣服弄湿,顶着湿皮甲,给我继续攻。” 不得已,一众将士,竟然手拉手、滑入护城河,将自己全身湿透。拉起来,再继续爬云梯攻城。 ...... 比起不要命的敢死队,最令龙文光心焦的,还是咚咚咚......叮叮叮......当当当......一直不停歇的凿墙声。 每一声凿墙,都像是凿在龙文光的心坎上。 看不见,听得见,越凿越莫名恐惧。 恐惧中,龙文光一转身,就看见墙角的一大堆、上百捆柴禾和十几桶猛火油。瞬间,眼睛大亮。 “扔柴禾......快扔柴禾......” “给我烧......烧死他们......”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继孟猛然惊醒,立马组织张家子弟,将城头的一百多捆柴禾,纷纷丢下去,再把十几桶猛火油,全部泼下去。 随即,点燃十几个火把,一起丢下去。 “轰......” “轰......” “轰......” 清远门城墙下,立马燃起熊熊大火,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一众凿墙的、爬云梯的大西军将士,立马被熊熊大火吞噬。 衣服、铠甲、兵器、盾牌、云梯、锥形护板、大西军将士......统统被烧着。 “啊......” “哇......” “呀......” “娘......” ...... 一众大西军,立马发出鬼哭狼嚎声。 一个个活人,被烧得外焦里嫩个,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锦江里跳。 只不过,跳下去,更疼! 在闻到一股焦糊味之后,浑身皮肤遇水,全部裂开,全部疼死在锦江里。 凶猛如马宝、冯双礼,智勇如白文选,看着熊熊燃烧的将士、熊熊燃烧的云梯、熊熊燃烧的城墙......也深感束手无策,非人力所能为。 “撤......”白文选突然大吼一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众大西军将士,蜂拥而来,却又潮水般退去。 龙文光、张继孟、徐明蛟站在城头,看着熊熊大火,看着不甘退去的大西军,都长舒一口气。 他们......终于把大西军的进攻打退了。 徐明蛟一把提起粗壮马槊,振臂高呼:“胜利......” “胜利......” “胜利......” “胜利......” 清远门城头,一众明军将士,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和骄傲。 ...... 张能奇站在后军,看着熊熊大火烧起来,一时面如死灰。 他也知道,这火不熄灭,这清远门,高低是攻不上去了。 待白文选、马宝、冯双礼三员大将带着残兵败将撤回,张能奇依然不想退去,依然远远看着燃烧的清远门城墙。 他好想,这把火能把城墙烧塌了,烧倒了。 ...... 城头,龙文光看大西军撤走,立马向着徐明蛟大喊:“徐将军,派人出城,把浮桥烧了。” “末将遵令......”徐明蛟大声领命。立马带一伙人,从清远门瓮城杀出,各带一捆柴禾,还带一桶猛火油,开门冲杀出去。 张能奇看见明军带着柴禾杀出来,立马瞧出明军要烧浮桥,立马下令,大吼: “火炮,都给我放低炮口......” “大炮平射,轰死那伙出城的明军.....” 很快,一众炮手,立马惊慌调整炮管,齐齐瞄准、那伙想要烧浮桥的可恶明军。 第821章 火烧浮桥,张能奇请罪,张献忠用计 徐明蛟率领两百多号兄弟,抱着两百多捆柴禾,提着两桶珍贵的火油,冲出清远门,冲向浮桥。 距离浮桥,还有三丈距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炮弹,立马密集射向清远门。 徐明蛟和一众兄弟,立马被炸翻在地,炸死者无数,炸断腿脚者无数。 两百多号兄弟手中的柴禾,立马被炸得散落一边。 两只珍贵的火油桶,也掉落在地。其中一桶,掉了桶盖。黑色的火油,汩汩而出,淌在地上一片。 “保护火油……”被掀翻在地的徐明蛟,心疼得大声吼叫。 这可是,比生命还珍贵的火油。 他的兄弟炸死炸伤那么多,都没有这两桶火油心疼。毕竟,只有烧掉浮桥,才能阻挡大西军,拯救成都府的百姓。 两名距离油桶较近的兄弟,听到徐明蛟的吼声,立马忍着痛,冒着炮火,爬行过去。 一人伸出双手,紧紧将一桶火油抱在怀里,居然兴奋得笑了,就像抱自家的孩子。 另外一人,迅速将另一桶火油扶起。再迅捷伸出双手,急忙将洒落地上、黑乎乎、黏稠稠的、混着泥土草根的火油,一捧一捧往油桶里捧。 徐明蛟看见,大喜! 烧浮桥的火油,总算是保住了。 他们光荣的使命,还有机会达成。 “弟兄们,冲啊……”徐明蛟看火炮慢慢稀拉,立马再次吼叫着,招呼剩下的一半兄弟,捡起柴禾,往前冲,烧浮桥。 徐明蛟和两名拎油桶的士兵,刚刚站起,就吓得六神无主。 天空,又飞来无数冒着轻烟的炮弹。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张能奇的第二轮火炮迅捷炸响,一百多枚炮弹,密集射来,高速飞来。 剧烈爆炸声中,徐明蛟被一炮,掀落清远江中,生死不明。 两名拎火油桶的兄弟、连同他们手里的油桶,被七八枚炮弹密集砸中。 轰轰轰......剧烈爆炸声中,两名兄弟的身躯,立马被撕碎,手臂、大腿、头颅、胸膛......四分五裂,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两桶火油,也瞬间被炸碎。 轰轰轰......黑色粘稠的火油,瞬间剧烈爆炸开,比开花弹,还更加猛烈。 在清远门下、浮桥前头,火油粘到人身上、粘到铠甲上、粘到盾牌上、粘到兵器上、粘到地面上、粘到残肢断臂上......无论粘到任何物体上,都能燃起熊熊大火。 徐明蛟带着杀出来的两百多号兄弟,顿时全部在烈火中焚烧、扭曲、变形,如火烈鬼。 只有徐明蛟被轰落江中,免得一死。 “啊......”看着一个个被烧成焦炭的兄弟,徐明蛟流泪怒吼,却无半点起死回生的力量。 张能奇、冯双礼、马宝,以及一众大西军将士,看着被火油焚烧的一众明军,心中的怒气,这才稍稍消了一些。 张能奇冷冷笑道:“哼......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玩火者,终将自焚!” 马宝、冯双礼双双点头! “张将军说的是,烧死这帮蠢材,他们,早晚为朱家王朝殉葬!”智勇双全的白文选,把手中赤月枪一横,大声嬉笑道。 “奶奶的,要是没有这火油,老子早进城了。”冯双礼提着双刀,也愤恨道。 “冯大哥别担心,咱们早晚进城。他们敢不投降,那就一个不留。”马宝把霸王枪往地上一杵,恨恨道。 他知道,大西王“降者鸡犬不惊,不降剿尽杀绝”的规矩,并不是说着玩的。在重庆府,砍断三万降兵的右手,没要他们的命,已经算是仁慈了。 众人一直望着熊熊燃烧的清远门,大火慢慢变小,可浓烟却滚滚而起,遮天蔽日。 突然,浓烟中居然冲出来六个蒙着面罩的人。 三人点火把,三人拎火油桶。 张能奇、马宝、冯双礼三人,顿时大惊! 他们猜的没错,六名蒙着面罩的人,两两配合,一人泼火油,一人点火。 顷刻之间,就把三座浮桥,全部点燃,效率出奇的高。 清远江上,立马燃起三条火龙,烧得红红火火。 “狗日的......卑鄙......” “给我开炮......炸死他们......” 张能奇提着赤血刀,怒吼,怒骂。 浑身,气到颤抖。 手指,恨不得把赤月刀的刀把捏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张能奇眼睁睁看着,六个可恶、狡猾的、让他受骗上当的蒙面明军,丢下火把和油桶,再次逃回浓烟之中。 无数枚炮弹紧跟着他们的步伐,也射进浓烟之中,剧烈而又密集地炸响。可是,究竟有没有炸死炸伤那六个罪人,张能奇一无所知。 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浮桥,被烧毁,张能奇无奈,只得引军撤回大营,去向义父张献忠请罪。 张献忠在大营之中,也看到了清远门城墙下的惨烈。 张能奇骑着赤兔马,提着赤月枪,带着白文选、马宝、冯双礼三名大将,跪地请罪。 “父王,儿臣无能,没攻下清远门,请父王责罚。” 张献忠轻轻一笑:“我儿无罪,若不是龙文光那厮卑鄙下流,用火油烧,我儿早就破城了。” “奶奶的,等抓住了龙文光,本王亲自赏他一桶火油,将他从头浇到脚,让他也尝尝外焦里嫩的滋味。” 张能奇抬头看着张献忠,泪目,感动。 张献忠一把扶起张能奇:“我儿平身,莫要自责。” “诸位猛将平身,莫要忧愁。”张献忠说着,又依次扶起马宝和冯双礼。 张献忠扫一眼众将,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马宝、张虎、杨武、贺九仪、张国用、赵得胜......一众猛将,济济一堂,一个个都等着出战呢。 张献忠转身,看着滚滚浓烟的成都府,突然哈哈一阵大笑:“诸位将军,咱强攻不行,那就用计。” “用计......?”智勇双全的白文选一惊。 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马宝......及一众大将,亦大惊。 他们谁也没猜出来,张献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第822章 三王歌舞升平,城外磨刀霍霍 “请父王明示......”张能奇大急。 首战失利,浮桥被毁,他是最迫切希望攻破成都府的人。 张献忠嘿嘿一笑:“本王听说,龙文光是个儒生。仁慈却又迂腐,勇敢但又固执。咱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的弱点,混进城去。里应外合,拿下成都。” “里应外合......?” 众将士都懵了,成都府只有四座城门,护城河又宽,吊桥早就拉起,城门早就紧闭。而且,都开战了,还怎么混进城去? 若是提前几天,派出密探潜伏,还有可能。现在,绝不可能。 “大王,城门不开,吊桥不放,明军惊恐,想混进去,谈何容易?”智勇双全的白文选,开口问。 “呵呵......”张献忠突然一笑:“白将军问得好。” “咱们不是抓了很多百姓、商户吗?” “这些个百姓、商户,咱们都放了。” “啊......都放了?”众将再次疑惑不已。 张献忠点点头:“对......全都放了。不过,不许去任何地方,只许回成都府。” “到时候,无数百姓聚集在吊桥边,跪地求情、痛哭流泪。龙文光这个儒家大弟子,一定会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放百姓入城。” “呵呵......咱们可预先选拔一些忠勇之士,装作逃难百姓、商户,跟着混进城内。” “到时候,就可以举火为号,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成都。” ...... “大王圣明......”张可望、张文秀、张能奇及一众大将,急忙齐声高呼。 “父王,儿臣愿率兄弟们乔装入城。”张能奇大声请命,他誓要先入成都。 “父王,儿臣愿乔装入城,为父王大军夺取城门。”张文秀也大声请命。 “父王,儿臣抓了一些城里逃亡的明军,审问得知,成都府内有一座弹药库。要是能炸毁这座弹药库,明军必定胆寒,百姓必定惊慌。成都城,立马可下。” “真的?”张献忠听闻此言,眼睛大亮。 “父王,儿臣审问七人,有六人确认此弹药库。就在钟鼓楼下,非常好找。”张可望斩钉截铁道。 “哈哈,我儿此计甚妙!” “谁若能烧毁那弹药库,本王重重有赏。” 张能奇立马道:“父王,此弹药库,非儿臣莫属。” “儿臣不仅要烧毁弹药库,还要为父王大军打开清远门。” “好……”张献忠看向张能奇,眼中充满溺爱:“我儿意志如此坚定,此事,本王就交给我儿去办。” “不过,今日参与攻城的将士,或被明军指认,一个不许参加。” “儿臣遵命……”张能奇大声领命。 张献忠笑笑,满意点头。 一扫众将,继续道:“张可望。” “儿臣在。” “东门是中和门、南门是江桥门、北门是大安门?、西门是清远门。” “迅速抓捕周边百姓、商户,饿他们一晚,水不让喝,饭不给吃,再将他们赶到东门中和门。跟他们说,咱大军无粮,让他们自个进城去找吃的。” “要是龙文光也不给他们进城,咱们就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儿臣遵命。”张可望大声领命。 “张文秀。” “儿臣在。” “迅速组织本部兵马,继续打造云梯、浮桥,接替张能奇,攻击清远门。” “儿臣遵命。”张文秀也大声领命。 “马宝。” “末将在。” “带所部兵马,绕城巡视,监视明军。” “若有逃跑者,一律捕杀,严惩不贷。” “末将遵命。” 马宝提起霸王枪,立马率一队骑兵,日夜不停,绕成都府巡视。 ...... 烧毁浮桥,清远门城头,军民大喜! “贼军退了......” “我们赢了......” “浮桥烧着了......” “狗日的退了......” 在城头装晕的成都县知县吴继善,也被浓烟呛醒。 咳嗽着站起来,迅速加入狂欢的队伍,流泪大喊:“赢了......赢了......” 他的眼泪,大部是浓烟煊的。 听到流贼败退的消息,王万春?和六千守卫南门江桥门的将士,罗于莘?和六千守卫东门中和门的将士、曾英?和六千守卫北门大安门?的将士、鲁印昌?和五千后备兵马、郝希文和一众招募的百姓民工……以及城中百姓,均大喜! 四川巡抚龙文光,却是又喜又忧。 他忧虑的是,被大炮轰落清远江的徐明蛟,一直没有冒头,他这员猛将,还能回得来吗? ...... 躲在蜀王府的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以及嘲笑龙文光落水狗的大管家,以及上万王府成员、家丁、长工,听到流贼败退的消息,也都跟着大喜! “嘿嘿......我就说,那些流贼,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凭他们,怎么攻得破成都府。”朱至澍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呵呵......我就说,这兵比贼还凶,一天就盯着咱们王府讨饭吃。就不应该给,给习惯了,他们有事没事就上门要饭。”说起大明的兵,朱至渌就一脸嫌弃。 “这些兵,本王看见就烦得很。我看他们,都快忘了,谁是他们的主子了。”内江王朱至沂的口气,比崇祯皇帝的口气还大。 ...... 朱至澍哈哈笑着道:“太平王、内江王,本王还有几坛珍藏一百年的御酒,又收了八匹江南送来的瘦马。今日高兴,咱就玩一场高山御酒、玉体横呈,到时候,看谁的马训得好!” “好......”朱至渌、朱至沂大声叫好。 当夜,蜀王府歌舞升平、灯红酒绿,跟外面,完全是隔绝的、不同的两个世界。 ...... 当夜,张文秀带着一众挟裹的投降明军和抓来的百姓,连夜拆周边村庄的房梁、椽子、门板、门窗……在清远门外,大炮打不到的位置,连夜点起篝火,打造云梯和浮桥。 干得,比守城的明军,还辛苦忙碌! 当夜,张能奇带着张虎、杨武两员大将,精心挑选了一百多名川籍心腹,去执行张献忠炸毁弹药库的命令。 第823章 张能奇出重赏,龙文光行军法 张能奇把赤血刀,往地上一杵,大声道:“弟兄们,把兵器,都交出来。这一次,咱们空手套白狼,就套成都府这座天下最大的白狼。” 说完,张能奇把心爱的赤血刀,直接放到大帐一角。 “好......我们今日,就跟将军,拳打脚踢,拿下成都府。”张虎大吼一声,把手中的虎头银丝枪,也放到赤血刀旁边。 “我杨武,也跟定将军了。”杨武跟上,也把手中的鎏金镗,放在虎头银丝枪旁边。 紧跟着,一百多号兄弟,也都把自己手里趁手的兵刃、保命的兵器,依次整整齐齐放在一起。 张能奇大喜:“弟兄们,咱们干的,是掉脑袋的活。胆小的,现在还可以退出,不勉强。” “将军,我等誓死追随将军......”张虎、杨武带头,一百多兄弟齐声大吼。 张能奇哈哈大笑起来:“来人,拿银子。” 突然,大帐之外,四名军士,抬上来两箱子银元宝。 “咦......”箱子打开,众人一起惊讶起来。 大西军作战,一般是战后赏赐。战前就赏赐的,大家都没见过啊。 张能奇心里门清,干这种隐蔽的事,必得战前重赏、战后再重赏,才能成功。否则,哪一个出卖泄密,大家都得死。 “弟兄们,我请示父王同意,无论成功与否,每人赏银子一百两。” “父王亲口许诺,事成以后,所有人,都官升三级。” “万岁......万岁......万万岁......”张虎、杨武和一百多兄弟,立马个个欢呼雀跃,个个跃跃欲试。 张能奇一挥手,四名兄弟立马将箱子里的银元宝取出,每人发一个,正好一百两。 ...... 当夜,张能奇带着张虎、杨武、以及一百多名兄弟,全部扮作难民模样。 连夜,就被张可望派一众凶狠士兵,鞭子抽打着,粗暴塞进了难民堆里。 甚至,还当着一众难民,每人脸上、身上,都被狠狠甩了几鞭子。 血痕深深,是真的! 疼痛入骨,也是真的! 张能奇、张虎、杨武,对自己的狠,也是真的。 ...... 大战之后,龙文光又命人,紧急将清远门关死。 随后,带着人从城头泼水,浇灭浓烟,清点死亡人数,组织救治伤员。 这一战,极其惨烈。 瓮城城头,火炮被炸毁十二门。 守城将士,伤两千三百余人,重伤不能再战者八百多人,当场被炸死、射死、砸死、砍死、烧死者,两千一百多人。 六千将士,只剩下三千人可战,还有两千多带伤。 “禀报巡抚大人,有两个文官,惧战逃下城头,被末将巡查发现。”龙文光正难过间,负责率领五千预备军、随时支援各城门的游击将军鲁印昌?,突然上城头来禀报。 龙文光一怔:“还有此事?” 鲁印昌?点点头:“巡抚大人,人就在城墙下,他们还狡辩说,他们是蜀王的朋友,他们下城,是要去蜀王府,跟蜀王禀报战况。” “哼......”一提起蜀王,龙文光就气得牙痒痒。 头一抬,眼中闪出一道寒芒:“鲁将军,给我押到钟鼓楼下,等着。” “末将遵令。”鲁印昌?大声领命,急忙转身下城头。 龙文光一转身,看向张继猛:“张副使。” “下官在。” “立马通知所有守城官员,以及一众校尉以上武将,全部到钟鼓楼下集合。就说,本府有人要杀,有话要说。” “下官遵令......”张继孟大声领命。 立马派人,飞奔往各城门通知。 闻听此言,在旁边跟着狂欢的成都县知县吴继善,突然吓得一哆嗦。万分庆幸他没有逃下城头,被抓到小命不保。 ...... 很快,成都府所有被派遣上城头的文职官员,以及一众校尉以上武将,五千守在钟鼓楼下的后备军,临时召集起来的一众民工百姓,大约有两万人,都来围观,想看看新任巡抚大人的刀,到底会不会卷刃、缺口。 钟鼓楼下的台子上,两名穿着官袍的文官,在众人鄙视声中,被押上台子。 龙文光才到任三天,对这两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既不熟悉,也喊不出名字。 “懦夫,给本堂报上命来......”龙文光提刀怒吼。 “大人,小的是成都县教谕黄精卫。”成都县教谕黄精卫报名号之后,咚咚咚.....急忙给龙文光磕三个响头。 “大人,小的是成都县佐贰官:主薄孙修。”成都县主薄孙修报名号之后,也咚咚咚.....急忙给龙文光磕三个响头,以示尊敬。 “既是官员,本堂的军令,尔等可曾听得?”龙文光怒问。 “巡抚大人,下官听得。”教谕黄精卫急忙道。 “巡抚大人,下官都记着呢。”主薄孙修也急忙道。 “好......”龙文光点点头,怒吼道:“既然听得、记得,为何要逃?” “巡抚大人,下官冤枉呐。实在是军情紧急,下官要去蜀王府,跟蜀王禀报,奏请蜀王派卫队支援。”教谕黄精卫大声辩解道。 他常跟蜀王写歌功颂德的文章,深得蜀王喜爱,不管是哪任巡抚,只要他搬出蜀王,即使贪污受贿,也能化险为夷,百试不爽。 “巡抚大人,下官也是要去蜀王府,搬救兵,请巡抚大人明察。”主薄孙修也大声辩解道。他也是蜀王的御用文人,蜀王要写奏章,不是找他,就是找黄精卫。 龙文光突然冷冷一笑:“哼......找蜀王搬救兵,果然是好说辞!” “只不过,本堂的军令,跟蜀王无关,只跟是不是逃兵有关。” “尔等不听号令,违反军令,擅自下城头,当逃兵。今日,本堂就拿你们的头颅,为大军祭旗。” “啊......”黄精卫、孙修突然大恐,大急! “巡抚大人,饶命呐......”黄精卫、孙修急忙跪地磕头,求饶命。 “来人呐,脱下去,砍了......”龙文光看黄精卫、孙修,越看越恶心。 四名雄壮的、目露凶光的刀斧手,立马上台,押着黄精卫、孙修,就要按在台子边上砍头。 “刀下留人......”突然,一声大喝响起。 四名刀斧手,吓得立马停手。 待看清来人,他们竟然变得内心恐惧,浑身颤抖! 第824章 王长林拔蜀王剑,龙文光抽刀以对 来者不是何人,正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嘲笑四川巡抚龙文光为“落水狗”的蜀王府长史:王长林。 王长林掌蜀王府长史司,也叫王长史,是朝廷实封的正五品官员,是名义上和实际上的蜀王府大管家。 王长林负责蜀王府的一切政务,有规劝蜀王、总管王府事务之职责。王府中的审理官、典膳官、奉祠官、典宝官、纪善官、教授官,也都直接听命于长史王长林。 蜀王上呈的各种奏章、文件,都由王长林负责。王爷有过错,长史司也有连带责任。 在奏章办理、为蜀王写歌功颂德文章这一块,成都县教谕黄精卫、主溥孙修,与王长林来往密切,很是出了一些力。 他们被抓的消息,立马就传到了王长林的耳朵里。 本来,像黄精卫、孙修这样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一抓一大把,可代替性太强,蜀王和王长史是绝不会放在眼睛里的。死了也就死了,再换一拨酸腐文人就是,甚至还比蜀王府死了一条狗。 只不过,龙文光才到任三天,就带着曹化淳入蜀王府索要钱粮,还说了“承运殿只有张献忠买得起”的混账话,蜀王和王长史都记恨着呢。 若不是打仗,单凭这句话,就可以参他一本,说他有通张献忠之嫌,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有了这番恩怨,王长林一接到信息,就立马禀报蜀王,一番添油加醋,说什么龙文光打狗不看主人、想在成都耍威风、想折损蜀王的面子……说来说去,目的就是要挫挫龙文光的锐气。 果然,王长林一通忽悠,蜀王朱至澍立马大怒,立马解下腰间光彩夺目、珠光宝气的蜀王剑,递给王长林。 大吼道:“奶奶的,狗日的龙文光,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王长史,拿着本王的宝剑,去找那厮要黄精卫和孙俢。” “告诉龙文光那厮,若论辈分,永乐皇帝一系是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蜀王一系是悦友申宾让、承宣奉至平、懋进深滋益、端居务穆清。” “呵呵......说起来,我还是皇帝陛下的叔叔辈呢。” “本王就是借他一百个胆,量他也不敢拿黄精卫和孙俢怎么样。” “谢蜀王......”王长林立马提剑冲出蜀王府,来钟鼓楼下抢人。 说到底,他们抢的不是人,是争一口气。 王长林提着光彩夺目、珠光宝气的蜀王剑冲上台,再次大吼:“蜀王有令,刀下留人!” 听到王长林的吼声,所有人,都齐齐看向王长林。 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蜀王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管家,也是在成都府可以横着走的人。 蜀王干的坏事,他经手的,至少有八成。 所有人都忍不住摇头叹息,这王长林要是插一脚,今天这事,难办了! 龙文光看着阴险狡诈的王长林,咬牙切齿道:“王长林,你一个小小五品官,见了本堂,为何不跪?” 王长林冷冷一笑,直接怼回去:“巡抚大人,你搞错了吧,下官是蜀王府属官,与你何干?见你为何要跪?” “好……本堂正在行军法,你无故叨扰,是想劫法场吗?”龙文光直接一顶大帽子拍过去。 王长林冷冷一笑,一伸手,高高举起手中独一无二、光彩夺目的蜀王剑。 大声道:“蜀王剑在此,龙文光,你要识相的话,就把黄教谕和孙主薄放了。” “否则,蜀王立马上书参你,在成都施行暴政。成都百姓上万民书,告你。到时候,王府护卫把你押进囚车,解到京师三堂会审,夷你三族。” “咦......”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蜀王剑上。对王长林的威胁话,竟不大在意。上书到京师,来往半年,变数太大,做不得数。 他们在意的,是这把独一无二的蜀王剑。它的精美,并不比永乐剑差多少。 剑鞘珠光宝气,黄金镂空,五色宝石,光彩夺目。这哪是杀人的剑,这明明就是精雕细刻的艺术品。 龙文光哈哈一阵大笑:“好一把蜀王剑,可是,在军法面前,算个屁!” “你......”王长林大怒,猛然拔剑,寒光闪耀,怒指着龙文光。 “咦......”众人又是一声惊讶,这剑,也太锋利了吧。 竟然,都没怎么意识到,王长林的滔天怒气。 王长林大骂:“龙文光,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一个小小的巡抚,在蜀王面前,你屁都不是。你信不信,蜀王要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听王长林入地带有侮辱性质的破口大骂,台下,四川按察副使张继孟、泸州卫指挥使王万春?、泸州参将罗于莘?、威武营参将曾英?、练兵游击鲁印昌?、总教头郝希文和一众将士、一众百姓民工,都惊呆了。 这就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王长林一愣,双眼立马射出一阵凶光,像是要吃人的凶光。 右手,竟紧紧握在刀把上,全身都做好了拔刀的准备。 一众文臣武将,都看在眼里。可还是谁也不敢、更不想上前去劝。他们平日也受够了王长史的狐假虎威、颐指气使,都盼着他出点事呢。 站在台下的成都知县吴继善,心里暗暗欣喜,这一局,他赢得稳如泰山。要是龙文光和王长林真干起来,那么,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这个成都知县。 不管是城中军民、百姓,亦或是蜀王府,都得依赖他。 ...... 人群中的曹化淳,吃过的盐,比在场的大部分人吃过的米还多,他一下便瞧出了危机。 急忙冲上台去,大声吼道:“龙大人,大局要紧,大战之前,不可意气用事呐!” 可是,这一句“大战之前”,竟猛然提醒了龙文光。 “咣当......”一声,龙文光立马拔刀在手,凶狠怒指王长林。 长刀对着蜀王剑,生对死,针锋相对! 第825章 王长林抢人,龙文光出令 看到龙文光拔刀,王长林着实一惊。 他拔剑,是被气着了,要维护蜀王的权威。 他拔剑的时候,可从未想过,在这成 都府,竟然还有人,不惧怕这把代表至高无上王权的蜀王剑。 王长林冷哼一声,怒吼道:“一个小小五品长史,就敢在此大放厥词、扰乱军心。我看,不想活的,是你......” ...... 看王长林拔刀,台下十几个、王长林带着来的、作威作福惯了的蜀王府护卫,也咣当......一声,抽刀在手,一起跳上台去,跟在王长林身后。 台子下,四川按察副使张继孟、泸州卫指挥使王万春?、泸州参将罗于莘?、威武营参将曾英?、练兵游击鲁印昌?、总教头郝希文也各自提兵器在手,跳上台去,挺在龙文光身前。 他们是朝廷命官,四川巡抚龙文光,才是他们的直属上司。 吴继善和一众被龙文光赶上城头,参与守城的成都府文官,先前都想着王长林能帮他出一口恶气,打击打击龙文光的嚣张气焰,好好看看龙文光的笑话。 现在看剑拔弩张,也都吓着了。 ....... 一时之间,生死气氛,异常紧张! “围起来......” 练兵游击鲁印昌?突然一声大吼,台下的五千后备军也立马提刀、提枪,将整个台子团团围住,谨防意外发生。 钟鼓楼下,鲜血横流的气氛,直接达到了顶点。 ...... 旁边的曹化淳,也惊着了。 刀剑都出鞘,不饮点血,怕是收不回去了。 不过,他反而兴奋了,不劝了,反而乐见其成。 事已至此,不如捅破大天。他手里有崇祯皇帝的密旨,拿出来,就能主宰一切,也能完成他的使命。 ...... 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的成都县教谕黄精卫、主簿孙俢,也没想到会告成这种样子。 大急,大吼:“长史大人,救命呐.......” 王长林正郁闷呢,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来管这两个傻子。 都剑拔弩张了,他们还要火上浇油,立马大骂:“给老子闭嘴......” 听到骂声,黄精卫、孙俢吓得急忙闭嘴,大气都不敢出。 “龙大人,一切,都是误会......”王长林虽然还提着蜀王剑,可是,嘴上已经怂了。 可是,早已被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气到肝颤跳河,又在城头杀红了眼的龙文光,已经豁出去了。 龙文光冷冷一笑:“误会......呵呵......这绝不是误会......” “鲁印昌?。” “末将在。” “全部抓起来,有什么事,本堂一人承担。” “末将遵令。”鲁印昌?大声领命。 一挥手,提着手中长枪,一拥而上,长枪、长刀齐出,直接架在王长林和一众蜀王府护卫的脖子上。 王长林懵了! 他身后一众耀武扬威惯了的护卫懵了! 他们从未想过,这帮低贱如尘埃的虾兵蟹将,竟然敢对他们动刀兵。 三下五除二,一众士兵就把蜀王剑和护卫手中的兵刃夺走。 王长林蜀王剑被夺,两手空空,非常尴尬!脸红得像猪肝色! 咬着牙,狠狠瞪着龙文光,大吼道:“龙文光,蜀王剑你都敢夺,你目无律法、目无皇室、自取灭亡!” 骂出这句话的时候,王长林心里,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参龙文光一本。残害、迫害、藐视、蔑视皇室的十大恶、十大罪的罪名,他都想好了。 他坚信,这参本,一定会让蜀王满意,让皇帝陛下震怒,让文武百官惊艳,让龙文光伏首,并在众藩王中流传,让他这个蜀王府长史一举成名。 被威胁自取灭亡,龙文光却冷冷一笑:“王长林,你说的好笑。井底之蛙,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本堂实话告诉你,你的主子,强取豪夺,侵占土地,霸占田亩,且对皇命不遵,罪大恶极,陛下已悉知、震怒。” “呵呵……蜀王,要倒台了。” “本府到成都,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奉旨抄蜀王府。” “要不是流贼捣乱,现在,你该在巡抚衙门过堂。” “啊……”王长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又立马恢复镇定,毕竟,他没见过这样的圣旨,更没听到过什么风声。 “龙文光,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假传圣谕,拿陛下唬人。” “你真是无法无天,胆大包天啊!” 王长林根本不相信龙文光的话,他知道,天下能动蜀王、敢动蜀王的,只有大明崇祯皇帝。 而天下的藩王,已经不多了,崇祯皇帝不会傻到自断羽翼。 龙文光冷冷一笑:“不信,你可以问曹公公。” “要不是没有流贼围城,本堂早就调兵遣将,围了蜀王府。” “啊……” 王长林大惊,扭头看向威名赫赫的老太监曹化淳。 曹化淳点点头,以示认可。 看着曹化淳点头,王长林立马吓得一哆嗦。额头上,汗如雨下。 他心里,早一直琢磨,这么一个功成名就、功成身退的老太监,怎么突然跑来成都,待了几月,啥都没干,究竟为何? 没想到,还真是冲着王府来的。 张献忠围忠县,前任巡抚陈士奇立马带兵去了重庆。 张献忠破忠县、围重庆,就把陈士奇给围死了,曹化淳的密旨,一直交不出去。 急刹人的是,新任巡抚来了,张献忠也来了。 龙文光和曹化淳都没想到,他们都还没找蜀王府的麻烦,蜀王府居然就亲自下场抢人。 片刻之间,王长林突然意识到龙文光说的,可能是真的。立马便挤出一个难看的、虚假的笑脸,嘿嘿笑道: “巡抚大人,这……当真是个误会。” “巡抚大人说的对,这两个该死的逃兵,我蜀王府不要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叨扰了……叨扰了……” 王长林说着,就往后退,他要尽快赶回去,给蜀王报信呢。 一众被下了刀的护卫,看长史大人撤,也都慌忙跟着撤。 蜀王剑和被下了的兵器,都不敢要了。 “站住……”龙文光突然一声厉喝。把王长林和十几个王府护卫,吓得全部定住。 犹如,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术”! 第826章 龙文光杀鸡儆猴,曹化淳宣读密旨 被喊“站住”,王长林一阵和十几名护卫一阵心虚。 游击将军鲁印昌?和一众护卫则立马靠拢,长枪如林,挡住去路。 “巡抚大人,这是为何?”王长林故作惊讶,明知故问。 心底,却慌得一匹。 “来人啊,王长林作为蜀王府长史,负有教导、规劝、劝谏、规范蜀王言行之责。” “今不思教诲,竟怂恿蜀王,为触犯军令的官员开脱罪责、法场劫人。” “王长林已犯失职失察、渎职乱法之罪,给本堂立马收押,交陛下发落。” “啊......” 王长林大惊:“龙文光,我是蜀王的人,你敢......” 嘭......鲁印昌?立马抬腿一脚,狠狠踩在王长林脚弯筋处。 噗......王长林一个正五品长史,立马扑倒在地,摔了个嘴啃地,磕得一嘴的血。 四名士兵立马上前,一根绳子,直接把王长林绑了。 “龙文光,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王长林气极,他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更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虽然吃了亏,可他的气质还在。 “啪啪啪......” 王长林刚被拉起来,突然感觉双脸一阵火辣辣的痛,一阵眼冒金星 他的脸上,被人狠狠甩了十几个耳光。 王长林愤怒睁开眼睛,刚要打骂,却又立马闭嘴。他看清,抽他大嘴巴子的,竟然是大太监曹化淳。 曹化淳在大明朝,可是神一般的存在。百官皆惧,妇孺皆知。是谁也不敢惹的活阎王。他甩你十几个耳光,你还得笑嘻嘻受着,谄媚喊一声: “爷爷教训的是......爷爷打得好......” “孙子错了,爷爷的手都打疼了,孙子就自个打自个了。” 然后,左右开弓,自己打自己,非得打个脸部浮肿、满嘴流血不可。 “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 “否则,立马让你去见阎王。” “啊......”王长林立马闭嘴,不敢再嚷嚷了。他知道,如果崇祯皇帝果真要抄蜀王府的话。他最大的用处,就是知道金银财宝藏在哪里?土地田亩分布何处?地契房契锁在那个柜子?放出去了多少高利贷?霸占了多少良家妇女、好田好地? “来人,把王长林和这帮帮兄,押入府衙大牢。” “末将遵令。”游击将军鲁印昌?大声领命,立马带人,将王长林和十几名护卫全部绑起来,押去县衙大牢。 他们一个个垂着头,来的时候有多趾高气扬,去的时候就有多狼狈不堪。 看到这一幕,胆怯当逃兵的成都县教谕黄精卫、主薄孙修,立马吓尿。他们的希望,破灭了。原本想着王长林驾到,他们可死里逃生、再享荣华。 谁承想,王长林都把自己整进去了,他们除了绝望,只有绝望! “来人呐,黄精卫、孙修违抗军令,私自下城,当逃兵。” “为严明军纪,以儆效尤,给本堂斩了。” 两名等得不耐烦的、气愤的刀斧手,立马手起刀落。 只见寒冷光一闪,黄精卫、孙修的两颗恐惧惊慌的人头,立马滚落台下。他们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咦......”台下一众文官,一阵惊慌。 看着台上这个连蜀王都不怕的四川巡抚,再也不敢嘲笑一句。他们也都知道了,龙文光才是他们生命的主宰。 成都知县吴继善是最恐惧的,黄精卫和孙修可是他的左膀右臂,万一牵连到他头上,那就完了。 砍完黄精卫、孙修,龙文光再次提刀,走到台子边。 大声道: “诸位,本堂再申一遍军令。” “没有本堂的允许,所有官员,不许下城头,吃饭睡觉,都在城头。就是死,也给本堂死在城头。” “你们是成都百姓的命官,保护成都百姓的命,才是你们最大的职责。” “下官遵命......”吴继善带头,一众慌张的官员,立马大声领命。 “诸位将军,诸位同僚,各司其职,各守其位,英勇杀敌,报效大明!”龙文光再次举刀怒吼。 “英勇杀敌......” “报效大明......” 钟鼓楼下,响起了最悲壮的誓言。 龙文光一挥手,所有观刑的官员、将士又都各就各位,奔向各自的岗位。 “巡抚大人,事情已泄,这蜀王府......?” 龙文光微微皱眉,突然,眼睛大亮。 “曹公公,流贼退去,浮桥已烧,流贼不具备进攻条件,今晚不可能攻城。”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夜,咱们就动手,查抄蜀王府,把粮饷搞出来,让将士们吃个饱饭,省得夜长梦多。” “好主意......”曹化淳大喜。 龙文光立马带着曹化淳、十几名东厂番子,以及匆匆赶回来的游击将军鲁印昌?,一同带着五千预备军,杀进蜀王府。 正在跳霓裳羽衣曲的一众娇美娘子,看见一群甲兵,吓得惊慌失措、惊叫连连、战战栗栗、蹲在地上。 正享受歌舞升平、正御酒狂欢的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和内江王朱至沂,看见龙文光、曹化淳带着士兵冲进来,惊吓了每人,都非常气愤。 “龙文光,你敢带甲兵,私闯蜀王府,你不想活啦?”肥胖的蜀王朱至澍。 曹化淳冷冷一笑,一伸手,拉开一份圣旨。 尖着嗓子大喊道:“蜀王朱至澍,听旨.....” 朱至澍看到圣旨,吓得八分酒醉,立马醒了七分。 急忙拖着肥胖的身躯,起身跪倒在曹化淳面前。同样肥胖的太平王朱至渌和内江王朱至沂,也紧跟着跪倒在曹化淳面前。 曹化淳冷笑一声,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惟以安民为念。近闻蜀王霸占田亩,祸害成都,私藏禁物,结党营私,扰乱朝纲,使天府之国为之凋敝,实为朕心所痛。” “朕念及祖宗创业之艰难,天下黎庶之疾苦,岂容此等不法之事,贻害社稷?” “特命司礼监太监曹化淳,率精干官校,前往蜀王府,严行查抄。凡府中一应财物、文书、器物,悉数封存,逐一查验。” “若有违禁之物,或与不法之徒勾结之证据,务必详实记录,速速呈报朕前。若有抗拒者,立拿问罪,决不姑息。” “蜀王乃朕之宗亲,本当恪守祖训,忠君爱民。然当此国难,犹为非作歹,使将士寒心,朕亦不得不以大义灭亲,以正国法。” “钦此。” ...... 第827章 龙文光查抄蜀王府,曹化淳不辱使命 曹化淳宣读完圣旨,跪在地上的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和内江王朱至沂三人,早已吓得不成样子。 “造谣……谁造的谣?”朱至澍大声怒吼着。 伸出肥胖的粗手,指着曹化淳、龙文光,大声质问: “曹化淳,是不是你?” “龙文光,是不是你?” 曹化淳轻轻一笑:“殿下,实话告诉你,陛下亲率大军,正在入蜀的路上。” “到时候,你亲自问陛下吧。” “不过,根据陛下圣旨,今日起,蜀王府的所有府库钱粮,全都要查封。” “曹化淳,你敢!”蜀王朱至澍急得哭了。 曹化淳冷冷一笑:“蜀王殿下,我司礼监和东厂,永远只听命于陛下。” “这……”朱至澍立马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坐在地上,更如得了软骨病,怎么都站不起来。 “张继孟。” “下官在。” “你是四川按察副使,你就协助曹公公,查抄蜀王府,登记钱粮、土地、财物。” “下官遵令。”四川按察副使张继孟立马大声领命。 脸上,溢满了笑容。内心,乐开了花。 在他看来,这事,早就该干了。 呵呵......有了蜀王府府库中的粮饷,就能大大犒赏将士,多多招募壮勇。成都府,就一定守得住。 到时候,让张献忠的大西军受困于坚城之下,久攻不下。 坚守到王永吉大军,四川各地的土司兵,崇祯皇帝的大军......全部杀来。 然后,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就可以反包围大西军,将张献忠和他的大西军全部歼灭在成都城下。 “鲁印昌?。”龙文光又大声调兵擒将。 “末将在。” “迅速率所部兵马,包围蜀王府,协助曹公公和张大人,查抄蜀王府府库。务必,连夜完成。” “啊......”鲁印昌?大惊:“巡抚大人,王府这么大,查抄所有府库,没有十天半个月,恐难完成啊。” 龙文光摇摇头:“鲁将军,战事要紧,守城要紧。弟兄们,只有一夜的时间。所有府库,全部贴上封条,后续慢慢清点。” “本堂已六百里加急,向陛下请旨,先从查抄财物之中,拨出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五万石,支援成都军民守城。” “本堂命你,明日一早,每个城头,运送白银十万两,作为军饷,发给将士们。” “每座城门之下,运送粮食一万石,作为军粮,将士们敞开肚皮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杀贼。” “剩下的十万两白银、一万石粮食,全部运到钟鼓楼下,用于赈济灾民、招兵买马,壮大守城力量。” “真的......?”鲁印昌?大惊!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梦寐以求的好事! 龙文光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鲁印昌大喜,立马带着五千兄弟,将王府中的一众审理官、典膳官、奉祠官、典宝官、纪善官、教授官......等官员控制住。又将王府中的护卫、家丁全部擒拿,关进一院,看守起来。 最后,急忙从府衙大牢把蜀王府长史王长林提留出来,带着一众审理官、典膳官、奉祠官、典宝官、纪善官、教授官,个个精神百倍地贴封条。 在王长林和这些蜀王府官员的带领下,搜查速度奇快,效率奇高。 蜀王都不记得的财物,他们这些王府官员,可都装在心里呢。 贴完封条,鲁印昌立马带领兄弟们搬运五十万两白银、五万石粮食。 一众兄弟,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扬眉吐气。通宵干活,竟然一点都不累,个个搬得起劲。 怪不得张献忠、李自成那么喜欢攻打藩王府,其中的超级快乐和无限满足,没干过的人,根本就感受不到啊。 看着一群比土匪还土匪的匪兵,日夜不息将自己看得比生命还珍贵的银子、平日里也舍不得浪费的粮食,一箱箱、一袋袋搬出蜀王府,蜀王朱至澍大悲!大伤!大恸!大哭! 哭得稀里哗啦的! 边哭边骂: “龙文光,你纵兵抢钱、纵兵抢粮,你知法犯法、你不得好死......” “你们这些土匪、强盗、畜生,竟敢拿王府的钱财,本王咒你们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狗日的,老子求求你们了,都别搬了,再搬搬完了,多少给老子留一点......” ...... 可是,任凭蜀王朱至澍如何哭骂,竟没有一人理会他。 大敌当前,王朝末世,还有崇祯皇帝的圣旨。即使没有,他们这些当兵的,饿极了,也敢抢人呢。 况且今日,龙文光巡抚豁出去了,他们也豁出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谁来了,无论说什么,都不好使! 朱至澍的好兄弟,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却是一言不敢发,他们也看出来了,曹化淳、龙文光是来真的,崇祯皇帝的天子剑,已经出鞘,还对准了他们。 高低,要狠狠割他们一大块肉! 他们但凡多说一句,都有可能成为日后追究他们罪责的证据。他们可不想,引火上身,自找麻烦。 ...... 当夜,司礼太监曹化淳、按察副使张继孟、游击将军鲁印昌?,带着锦衣卫和五千兄弟,风风火火干了一夜,终于把绝大部分府库封完,又把五十万两银子、十万石粮食分别运到四大城门、城头,以及钟鼓楼下,总算完成了巡抚大人交给的任务。 第二天一大早,将士们、民工们、百姓们从睡梦中醒来,看完满满当当的银子,堆得小山也似的粮食,还听说是给大火的,立马欢呼雀跃、士气高涨。 龙文光依次带着清远门守将张继孟、江桥门守将王万春?、中和门守将罗于莘?、大安门?守将曾、游击将军鲁印昌?、总教头郝希文,给一众将士和民工发饷银,又把士气推向了一个更高潮。 曹化淳看着一众热血沸腾的将士、踊跃参军的百姓,竟也老泪纵横。 他站在清远门城头,突然跪下,向着北方,连磕三个响头,嘴里喃喃道:“陛下,老奴不辱使命,总算是完成了皇命。” “陛下,成都府,总算保住了......” 第828章 王永吉进军资阳,救援成都 内江城,云贵川湖四省督师王永吉,站在城门上,远远看着流贼大军撤走,心下一阵兴奋。 他来晚了,还没进重庆府,就闻得噩耗。 他当机立断,立马带着锦衣卫指挥同知高文采,在崇祯周边,收拢从重庆府逃出来的军民。 万幸,靖南伯黄得功、巡按刘之勃、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都从重庆府逃了出来。 “靖南伯,重庆城三面环水,一面临地,如何就被流贼攻破?”王永吉实在想不通。 “唉......督师大人,怪就怪,张献忠那帮贼人,都是些会打洞的老鼠。” “他们派一万多老弱病残,在城外摇旗呐喊,虚张声势。另派精兵挖了条几百丈长的地道,直达城墙底下。在地道里放了一万多斤炸,把城墙给砸塌了。” “狗日的,要是正面攻,就让他攻十年,也休想进重庆府。” 黄得功恨恨道,一脸的不服气、不认输。 不得已,王永吉看兵马、钱粮不多,夺不回重庆城,只得带着靖南伯黄得功、巡按刘之勃、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前往内江组织防御,严防死守,不让大西军入蜀、祸害四川天府之国。 王永吉大力收拢残兵游勇,招募青壮百姓,募集得六万大军。 随后,立马命巡按刘之勃守资阳,并联络成都府,为大军筹集粮草。命总兵官刘佳胤守遂宁,堵住大西军从遂宁入蜀通道。 最后,亲自率靖南伯黄得功、参将杨展守内江。 资阳、内江、遂宁形成一个品字型三角防御阵地,有前方、有后方,有前沿、有纵深。 刚刚摆开架势,张定国就带着大西军主力精锐,紧跟着杀了过来,兵临内江城下。 黄得功、杨展大怒,轮流出城,与张定国厮杀,互有死伤,却是不分胜负。 ....... 一直鏖战十几天,张定国部才莫名其妙、毫无预兆地退去。 “督师大人,末将请命,率军追击流贼。”杨展提着一杆粗壮的宁南王,大声请命。 “张定国无故后撤,会不会有诈?” “督师大人,流贼的最终目标,是入蜀,占成都,据天府之国。内江,是他们最快的捷径,轻易不会放弃,否则,要绕出五倍的距离。” “末将猜测,一定是重庆有急。否则,流贼定然不会后撤。” 王永吉一怔:“重庆有急?什么急?” “督师大人,秦良玉将军的白杆兵、冉奇镳将军的酉阳土司兵,虽然退出重庆,但就在重庆周边。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威胁重庆。” “莫不是,这两路大军,在后偷袭重庆,流贼不得不回?” 杨展提着宁南王,猜测道。 “督师大人,重庆周边,有能力、有实力攻打、威胁重庆府的,就是这两路兵马。秦将军、冉将军深受陛下恩宠,对陛下忠心耿耿。他们一定是回乡招募庄勇,卷土重来。”靖南伯黄得功急忙分析道。 王永吉点点头:“靖南伯,杨将军说得对。” 转头,却看向高文采。 “高文采。” “下官在。” “巴蜀山路多,不可不防守。” “速率一百锦衣卫兄弟,前出侦查,确认没有伏兵,我大军立即追击。” “务必,拿出锦衣卫的警觉,注意安全。” “下官遵令。” 护送王永杰入巴蜀的锦衣卫指挥同知高文采,大声领命。立马提起绣春刀,率领属下,下城追击侦查。 “杨展。” “末将在。” “立即率领所部骑兵,紧跟高文采,相距二里地,尾随追击。” “末将遵令。”杨展也大声领命,急忙提起火云枪,冲下城去。 “靖南伯。” “末将在。” “立即率领所部骑兵,紧跟杨展将军,相距二里地,尾随追击,以备万一。” “末将遵令。”黄得功也大声领命。 急忙提起掌中枣阳槊,带着亲兵护卫,冲下城去。 三拨人马一路狂追,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伏兵。可是,竟然也没有咬住张定国的后队。张定国的撤军速度,快得让人不可思议。 三拨人马连续追了两天两夜,一路追到重庆附近,也才歼灭两百多人。 高文采更狠,追到重庆城边,他也纳闷了。重庆城风平浪静,根本没有受到秦将军和冉将军的攻击,一点喊杀声都没有。 高文采急忙回报,杨展和黄得功也纳闷不已。 突然,一骑快马从后追来,马上一名传令兵,滚鞍下马,大声传令:“黄将军,杨将军,高大人,督师大人,急令回军。”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黄得功问道。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焦急道:“黄将军,大事不好,张献忠围了成都府。” “啊......”黄得功,杨展,高文采立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 又狂奔两天两夜,黄得功,杨展,高文采终于带着一众兄弟,回到了内江。 王永吉接见,早已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黄将军,杨将军,高指挥使,咱们中计了!” 黄得功,杨展,高文采一路上,也是这种感觉。 王永吉愤恨道:“现已查明,张献忠那贼人,故意留下他的大纛旗,让张定国在内江跟咱们对峙。” “他带着主力,绕道绕道广安州、顺庆府?(南充)、绵州(绵阳)、德阳一线,兵围成都。” “督师大人,成都府兵力不足,还都是些老弱病残,这可如何是好?”黄得功急问。 王永吉叹息一声:“成都是四川财富所在,也是咱大军的后勤基地,绝不容有失。” “幸好,成都城高池深、弹药充沛、易守难攻。四川巡抚龙文光已经到位,司礼太监曹公公也坐镇成都,加之成都百姓、人口众多,龙大人招募乡勇,顶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没有问题。” “本堂已命四川巡按刘之勃,在资阳等候,筹措粮草。又命总兵官刘佳胤,带遂宁守军,到资阳会合。” “同时,本堂已向成都附近忠心耿耿的天全土司高跻泰、高登泰,以及天全六番招讨司副使杨之明发出军令,让三人着急兵马,火速向成都进军,共剿流贼,匡扶大明。” “本堂决定,就以资阳为基地,集结各路兵马,共击流贼,救援成都。” “大人英明......” 黄得功、杨展、高文采急忙齐声称赞,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 第829章 白文选冲撞张献忠,杨展火云枪冲杀中军大营 第二日,王永吉留下五千兵马守内江,防范张定国杀回马枪。 带着黄得功、杨展、高文采及所部兵马,所有军需物资,前往资阳。 资阳城,周长四里,城高池深,有东门迎晖门、南门明秀门、西门阜成门、北门拱极门四座城门。 王永吉到的时候,四川总兵官刘佳胤已经提前到了。 四川按察使刘之勃带着刘佳胤,在南门明秀门外等候。 “督师大人,下官等候多久。你来了,就好了。成都,有救了。”刘之勃急忙上前拜见。 “刘大人,成都军情,现在如何?”王永吉急忙问。 “督师大人,昨日,流贼猛攻清远门。幸得守军英勇杀敌,又用猛火油烧毁浮桥,把流贼杀退。” 王永吉大喜:“贼军,大概有多少?” “督师大人,据探子来报,估计不下三十万。” “啊......这么多?” “督师大人勿忧,流贼主力,最多不过十万人,其他的,都是裹挟的流民、叛军、百姓......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督师大人,末将请命,带兵夜袭流贼大营,让其分心。”四川总兵官刘佳胤提起手中黑龙刀,大声请战。 “督师大人,末将愿同往。”刚刚赶到的杨展,也提起手中火云枪,大声请战。 “督师大人,下官愿带锦衣卫兄弟,夜袭杀敌。”高文采也大声请战。 “三位将军,将士们马不停蹄,要不先歇息一晚,再出击作战。”王永吉欣慰道。 “督师大人,我麾下将士,闻战则喜,不需要歇息。成都兄弟守了一天,四门被堵,不方便出城袭扰。” “我等正好连夜杀将过去,让贼人不得休息。这样,他们白天,就无法全力攻城。” 杨展继续请战,分析得头头是道。 王永吉大喜:“好.....既然如此,那就分兵夜袭。每人带一千骑兵,带上火把和可燃之物,从两个方向放火。” “记住,放完火就撤回,决不可恋战!” “咱们是袭扰,不是冲击。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 “末将遵命......”刘佳胤、杨展大声领命,各自入军,亲自挑选一千骑兵兄弟。 “督师大人,下官呢?”高文采一惊,他可没有一千兄弟。三人请战,唯独把他忘了。 王永吉笑笑:“高同知,本督师给你一个任务,带着兄弟们,去抓几个舌头来。看看张献忠那个贼人,会不会搞什么鬼。” “下官尊令。”高文采急忙大声领命。 锦衣卫干这事,轻车熟路,小菜一碟。 ........ 成都府外,大西军大营,张献忠正在中军大帐,疯狂临幸两名娇媚的小妾。 战场失意,情场得意。 张献忠在攻城战中失利,那就从床战中找补回来。 大西王张献忠,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辈,他是真正的大男子主义者。 不管兵将,无论妻妾,都得听他的。 武将当儿子,妻妾做奴隶,不从者,杀无赦! 大帐之中,两个小妾尽量满足张献忠各种病态的要求和动作,早已被折磨得伤痕累累。 “大王......” “大王......” 护军将军白文选,手提赤月枪冲进大帐,却不见张献中,连喊几声也喊不答应。 中军大帐之中的亲兵,也都退到帐外,谁也不敢近前。 大帐之中,白文选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情急之下,白文选不得已,立马手提赤月枪,边喊“大王”,边冒失冲后帐。 突然,白文选愣住了,他看到了一片少儿不宜、他人也不宜的画面。 白文选不敢再喊,不敢再看,立马单膝跪地、低头! “啊......”两名小妾看到有武将提枪冲进来,立马吓得惊叫起来,立马拉衣服遮住胸前,他们还以为是张献忠手下造反,进帐杀人。 “白文选,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张献忠回头,看见是护军将军白文选坏他好事,立马开口大骂。 骂着,衣服裤子也不穿,光着身子,一脚,就把白文选踢倒在地。 被踢一脚,白文选反而舒服了,不慌了,急忙禀报:“大王,大事不好,有明军偷袭,火烧大营。” “啊......偷袭?”张献忠一怔,急忙停下将要踢出的第二脚。 “有多少人?” “大王,黑灯瞎火的,不清楚。明军是从两面放火,末将已派人前去抵挡。特冒死进来禀报大王。” “好......”张献忠明白情况,瞬间转怒为喜。 急忙扶起白文选,又火速穿好衣服。 “来人呐,帮本王着甲。”张献忠大喝一声,退到帐外的亲兵,立马冲进来,帮着甲。 张献忠穿戴整齐,又暖心问白文选:“白将军,刚才那一脚,疼吗?” “谢大王脚下留情,不疼了!”白文选忍着痛道。 “哈哈,白将军龙精虎血,不疼就好。”随即,看向床上依然惊慌失色的两个貌美小妾:“白将军,这两匹瘦马,就赏给你暖被窝吧。” “啊......”白文选突然脸一红,急忙单膝下跪,大声道:“谢大王!” “啊......”床上惊慌失色的两个貌美小妾,突然懵了。不过,能逃离这个魔王的魔爪,也是好的。 “走......带本王去看看。” 张献忠提起从楚王哪里夺来的珠光宝气、光彩夺目的“楚王剑”,带着白文选和一众亲兵,策马冲出大帐,欲向明军偷袭处杀去。 刚到大帐之外,张献忠这才暗暗庆幸,白文选冒死把他喊起,是多么的明智。 张献忠看到,黑夜中,一名英勇无畏的虎将,提着一杆长枪,带着一彪骑兵,打着火把,正向他的中军大帐狂飙杀来。 速度极快! 犹如索命阴兵! 而整个大西军军营,大部在睡觉。路上遇到的,无人敢上前阻拦。 个别躲闪不及的,都被挑飞出去,挑死在地,一点不留情! 第830章 杨展独闯贼营,张献忠怒挥楚王剑 这一晚,子夜时分,四川总兵官刘佳胤和参将杨展杀到大西军军营。 一看风势,当夜风势,从大西军军营(西门)正大门吹入,从东边吹出。 刘佳胤和杨展,立马兵分两路。 四川总兵官刘佳胤提着黑龙刀,指挥一千将士,趁夜飞速杀到正门口。刘佳胤黑龙刀杀在前,门口,一名大西军都尉,带着一队守门士兵守卫,突然看到明军杀来,大恐。 还没看清来者何人?多少人?就被刘佳胤挥刀砍翻两个。 剩下的,吓得四散而奔,鬼哭狼嚎。 刘佳胤并未向前追击,而是指挥一千兄弟,将每人一捆的干柴禾,放到营寨之上,在正门口顺风放火。 火借风势,越刮越旺,这把火,放得事半功倍,瞬间烧得大营门口亮如白昼。 一众大西军,急忙冲过来救火。 刘佳胤立马指挥将士,就着大火放箭。谁敢上来,立马乱箭射死! 大营之内,张可望、张文秀、贺九仪、张国用、赵得胜......一众猛将大惊,立马率领将士,冲来大营门口。 只可惜,大营正门口,大火烧得旺盛,谁也出不去,更不知道,外边到底有多少明军?到底是哪路明军? 趁着大营门口的大火,吸引了大西军的注意,偷偷潜到大营东面的杨展,突然率一千兄弟杀入。 目标,直指中军大帐。 杨展骑着高头大马,提着火云枪,带着一千兄弟,枪挑刀砍,奋力砍开、挑开东面营寨。 立马点起火把,个个兄弟,都是左手持火把,右手持枪,从东面狂飙杀入。 看见军帐,就扔火把烧之...... 看见贼人,就提枪挑之、刺之、捅之...... 一千精锐骑兵,一路烧杀,一路所向披靡,一路无人可挡...... 军帐烧着,被大火惊醒的大西军,赶忙救火、赶忙逃命,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有组织的卫队,都被张可望、张文秀等人,带到大营正门口了。 杨展从东面杀入的时候,他们还一个不知。 杨展一个冲杀,就冲到了张献忠的中军大帐。 白文选护卫着张献忠,才刚出中军大帐,就遇到迎头杀来的杨展。 火光中,杨展看见张献忠,大喜,立马提枪杀来,边冲边大吼:“贼人,拿命来......” 火光中,杨展手中火云枪,一枪直刺张献忠。他恨不得,这火云枪再长一丈,就能一枪要了张献忠的狗命,这世界,就清静了。 “贼将,休得猖狂。” 看杨展杀来,刚被赏赐两个貌美小妾、文武双全的护军将军白文选,闻言大怒,立马提赤月枪,杀向杨展。 当...... 火云枪和赤月枪,猛烈撞在一起。 两枪均带火色,两杆大枪相交,火花四溅,震动不已,二人手臂,皆麻。 二人心下,也不免警觉起来,都暗暗小心,小觑了对方。 杨展先怒,大喝一声,一招蛟龙出海,火云枪如灵蛇般朝白文选咽喉刺去。 白文选猛地侧身避开,一式横扫千军,赤月枪带起一阵风声扫向杨展腰部,回敬杨展。 杨展竖枪格挡,当.......的一声巨响,挡开白文选横扫一枪。 随后,身子猛地前扑,一枪又刺白文选胸前。 白文选胸口大开,躲闪不及,只得猛地偏倒,摔下马去。 翻滚一圈,再来一次横扫千军,赤月枪又带起一阵风声,扫向杨展坐骑的前腿。 杨展大惊,猛地勒马一提,马坐下战马,双前蹄猛地弹起,让开这一枪横扫。 被白文选偷袭,杨展大怒,纵马一跃,战马双蹄,狠狠踩向白文选。 白文选大惊,立马滚开。 杨展不舍,跟上一枪刺去,白文选再滚,杨展再刺,再滚,再刺......杨展连刺五下,都被白文选滚开,杨展立马停枪,待白文选再滚之时,一枪刺向他要滚到的位置。 火云枪的枪尖,就在白文选滚的路上等着他。 眼看一枪,就要刺入白文选的胸膛。 突听当......的一声炸响。 黑夜中,一把光彩夺目的长剑,一剑撩来,一剑撩开杨展计算好的这一枪。 杨展大怒,抬头看去,他也没想到,救下白文选的,居然就是贼首、大西王张献忠。 “张献忠,拿命来......” 张献忠以大怒:“竖子,休得猖狂......” 杨展既惊又喜,手中火云枪,立马疯狂刺出,连刺五枪,枪尖抖出五朵枪花,似真似幻,攻向张献忠,将张献忠笼罩在枪花之中。 张献忠丝毫不惧,猛挥掌中楚王剑,迎上猛砍,与杨展杀得难解难分。 白文选看张献忠涉险,立马翻爬起来,提着赤月枪,来战杨展。 一王一将,围着杨展,在黑夜中疯狂厮杀。 ...... 杨展身边兄弟和白文选手下兄弟、以及张献忠的亲兵护卫,也没闲着。纷纷捉对厮杀、疯狂砍杀,杀得异常激烈。 两边兄弟,都不停中枪、中刀,倒地,落马,重伤,死绝。 一千明军,这才遇到了真正的生死考验。 他们视若流寇的大西军,原来也有不惜死,不怕死之辈。 ...... 张可望、张文秀正在大营正门对敌,张献忠的一名亲兵哨总,突然冲过来,焦急禀报。 张可望、张文秀听清,回头又看中军大帐附近到处起火,立马大恐!大惊! 两个张献忠的好儿子,这才猛然惊醒,他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三魂七魄,立马吓得只剩一魂一魄。 “救父王......” “回牙帐......” 张可望猛然大吼一声,立马提着豹头断魂枪,策马狂奔,向中军大帐杀去。 张文秀一惊,也立马提起芦叶枪,带着一众亲兵猛将,跟着张可望,向中军大帐杀去。 第831章 杨展使旋风枪,张献忠怒抓内鬼 杨展正在缠斗白文选和张献忠。 激战正酣之时,张可望和张文秀两员大将双双杀到。 张可望提断魂枪、张文秀提芦叶枪,快速挡在张献忠面前。连同白文选,三将合力,三枪齐出,一起围住杨展厮杀。 张可望、张文秀被调虎离山,让父王张献忠遇险,心中有愧。此时,在张献忠面前,争着表现,都拿出吃奶的牛劲来。 断魂枪,枪枪要断杨展的魂...... 芦叶枪,枪枪要夺杨展的命...... 白文选的赤月枪,也枪枪要见杨展的鲜红热血...... ...... 一时之间,三枪迅猛攻向杨展,左一枪,右一枪,上一枪,下一枪,前一枪,后一枪......叮叮当当......铿铿锵锵......一捅一刺,一抡一砸,一挑一拨,直杀得杨展左支右绌,左抵右挡,左防右守,只有招架的力,没有进攻的招。 ...... 一时之间,杀气滔天,犹如三英占吕布,更如三雄杀秦琼,杀得任何人都不敢靠前。 杨展怒挥火云枪,奋力坚持。他坚持的每一刻,都危险连连。稍有偏差,立死枪下。 ....... 站在一旁的张献忠,也看出来了,杀进来的,根本就没有多少明军,撑死不过两千人。 看清一切的张献忠,气急,大怒! 就这么点人,就把二十万人的大营,折腾成这种样子,这完全就是大西军的耻辱。 张献忠提楚王剑大怒,大吼: “这帮贼军,胆敢偷袭,给我杀......” “杀一个,官升一级,赏银一百两......” “谁宰这个贼将,官升三级,赏黄金千两......” “给我杀......给我全部杀光......” 张献忠吼完,提剑怒指杨展。 奖励就是命令,吼声就是号角。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及一众大西军将士听着张献忠的怒吼,大喜! 杀得,更猛烈! 出枪,更快捷! 招式,更凶狠! 攻杀,也更加疯狂! ...... 杨展看身边兄弟,一个一个、纷纷落马。看一众大西军,一群一群、越杀越多。心下知道,今日想要斩张献忠,已无机会。 “撤......弟兄们,快撤......”杨展大吼! 一众兄弟,却都在奋力杀敌,反而大喊:“将军,你先撤......快撤......” 杨展万分无奈,大吼:“走......一起走......” “拦我者死......” 专注防守的杨展,突然大吼一声。 猛然暴起,掌中火云枪,一招旋风枪卷出,火云枪如火如云,迅速抖出六朵枪花,分别袭向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的头颅,每人赏两朵。 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大惊,急忙闪身躲避。 杨展趁机,立即勒马回撤。 大喊:“弟兄们,撤......” 立即带着一众侥幸活命的兄弟,原路向东边撤退。 部分来不及撤的、纷纷死在大西军的刀枪之下。 部分撤得慢的,也纷纷被大西军士兵掷出的飞枪射死。 “贼将休走......” 张可望看杨展逃走,立马大吼一声,带着张文秀、白文选及一众亲兵,立即策马追击杨展。 杨展边杀边撤,边撤边用火云枪将燃着的军帐挑向身后、砸向张可望、张文秀及一众追兵。 张可望、张文秀大怒,奋力挥动手中的断魂枪和芦叶枪,将杨展拨来的着火之物,全部击落。 黑夜追击中,白文选在张文秀身后,立马挽弓搭箭,放箭射杨展。 杨展早知道流贼会放箭,后撤的时候,策马走的是蛇形线路,白文选连射三箭,都差之毫厘,一箭不中。 杨展护着兄弟们,冲到东边营寨缺口的时候,张可望和张文秀已经追到身后,眼看就要追上。 突然......大营之外,黑夜之中,嗖嗖嗖......密集射来一百多支铁箭。 张可望、张文秀听见风声,大惊,慌忙挥枪击箭。 杨展乘机,护着剩下的兄弟们,立马撤出大西军大营。 “可望兄,追不追......?”张文秀拨完箭,提着芦叶枪,恨恨道。 张可望摇摇头:“有埋伏,勿追.....” “奶奶的,居然让他跑了。”白文选提赤月枪追上来,恨恨道。 张可望冷冷道:“父王大事要紧,先灭火,修营寨。这几个贼军,往后再收拾他们。” ...... 张可望急忙带张文秀、白文选来见张献忠。 “禀报父王,儿臣无能,让你贼将跑了。”张可望急忙下跪请罪。 “父王,儿臣亦有罪。”张文秀也急忙下跪请罪。 张献忠冷哼一声:“我儿无罪,快快起来。” “为今最紧要之事,是要速速灭火,修好营寨,加强巡查,切勿再小心大意。” “几个小毛贼,等天亮,再收拾他们。” “儿臣遵令......”张可望、张文秀急忙起身,立马带一众兄弟,四处灭火,又将烧毁的营寨,重新修补好。 忙完一切,已经是深夜时分。 负责巡视成都府的马宝将军,看见大西军大营起火,也急忙带兵回来救火。 全部忙完,除了乔装为难民、混在难民营的张能奇、张虎、杨武三人,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马宝、贺九仪、张国用、赵得胜......一众猛将,又都聚集到张献忠的中军大帐。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有些狼狈,有些憔悴。 “父王,营中大火已灭,营寨已经修好,弟兄们,都累坏了。”张可望率先开口禀报。 “今晚,折了多少兄弟?” “禀报父王,弟兄们,都没想到明军敢来袭营,没有防备。清点之后,军帐被烧四百座,将士折了八百,伤了一千二。不过,还斩杀、射杀明军五百人。”张可望如数家珍般的禀报。 张献忠提着楚王剑,越听越气,再问:“这伙明军,查清哪里来的了吗?” 张可望摇摇头:“父王,黑灯瞎火的,暂未查清。” 张献忠嘎吱......咬了一下牙,左右扭头,扫一圈众将。 最后,把犀利目光,落在了马宝将军身上。 突然,厉声喝道:“来人呐,把马宝,给本王拿下.....” 第832章 张献忠刀下留人,难民围成都府 从张献忠身后,立马冲出来四名高大威猛的亲兵护卫,立马上前,把马宝手中的霸王枪给下了。一下,压跪地上。 “啊......”众将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给怔住了。 “大王,末将冤枉呐!”马宝也懵了,看着张献忠愤怒的眼神,急忙大声喊冤。 张献忠走上前,对着马宝冷冷一笑: “马宝,本王今晚,纳闷一晚上了。这伙明军,到底哪里来的?” “思来想去,成都府周围,都没什么明军。要有来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来自成都府。”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收了龙文光的钱,给偷偷放出来的?” “你要是说实话,本王念你先前有功,可以放你一马。可要是好汉做事不敢当,那可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啊......”马宝大惊,急忙大声辩解:“大王,末将奉命巡视成都府,成都府四座城门,整夜都没有打开。” “这伙贼明军,绝不是末将放出来的啊。” ...... 听张献忠和马宝这么说,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马宝、贺九仪、张国用、赵得胜......一众猛将,也糊涂了。 按推理的话,马宝嫌疑最大,他负责巡视成都府,跑出来这么多明军,他没发现,也没报告,有很大嫌疑。 可是,马宝一向忠心耿耿,勇猛异常,与明军不共戴天。他怎么可能,收龙文光的钱、和明军做生意呢? 马宝,陕西人,早年与人发生口角,就殴人致死,入大狱,后趁机伙同他人越狱,逃出生天,加入李自成的部队。 还跟着李自成,一路打到北京。李自成兵败北京后,与大军走散。 面对明军追击,带着几个散兵游勇,陆路不敢走,搞了条船,一路南逃,阴差阳错加入了张献忠的大西军。 这样的人,在哪都跟明军对着干,天生就是造反的料,是大西军中、新加入的、不可多得的一员虎将。 攻重庆、下绵阳、破德州,都立了大功! “父王,马宝兄弟,千里迢迢归顺父王,对父王忠心耿,请父王明察啊。”孙可望急忙跪下,替马宝求情。他是张献忠的义子之首,也比较欣赏马宝。求情,是必须要带头的。 只有他先求,其他将领才会跟上,张献忠也才有转圜的余地。 “父王,现在事情,还没查清,儿臣请父王宽限几日,先收监马宝。等明日天亮,儿臣一定查清这伙明军踪迹,一定能把事情搞清楚。”张文秀也急忙跟着求情,不过换了一个角度,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更有说服性。 “大王,大战之前,不宜杀大将,请大王息怒啊。”拼死护卫的护军将军白文远,也急忙跟着求情。 …… 紧跟着,贺九仪、张国用、赵得胜......一众猛将,也都跟着跪地求情。 张献忠也猛然意识到,刚才有些暴躁了,可又不能认错。 反问道:“如果这伙明军,不是成都府内跑出来的,又会来自哪里呢?” 智勇双全的白文选,看众人都在跪地沉思,心中有了主意,急忙抬头道: “大王,末将斗胆揣测,还会不会来自资阳?” “资阳?”张献忠一怔! “资阳距离成都最近,又连着遂宁和内江。” “莫不是,王永吉那厮,收到成都被围的消息,带着残兵败将,给咱捣乱、使绊子。” “王永吉那伙残兵败将,不是有定国兄弟牵制吗?他们怎么腾得出手,来骚扰咱们?”张可望疑问道。 “莫非,是重庆有急,定国兄弟回援了?”张文秀也分析道。 “大王,末将请命,带所部兵马,前往资阳,一探究竟。”贺九仪急忙请令。 张献忠点点头:“好吧,马宝暂时收监,待查明情况,再做处置。” “末将,谢大王圣恩。”马宝急忙磕头谢恩。 张献忠笑笑:“诸位将军,都起来吧。” “谢父王……” “谢大王……” 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带头,一众大将,急忙谢恩起身。 张献忠把目光,看向贺九仪。 “贺九仪。” “末将在。” “速率本部一万兵马,连夜向资阳方向搜索前进,若发现那伙贼明军,灭之!” “若资阳没有王永吉重兵把守,给本王攻下来,守住喽。” “若资阳有王永吉重兵守卫,就在资阳和成都之间,择一紧要之地,予以防范,切不可,让这伙贼明军,坏本王明日攻城大计。” “末将遵命!”贺九仪大声领命。 转身,提上一杆长马槊,连夜带所部一万兵马,在向导引导下,向资阳方向杀去。 贺九仪走后,天已经快亮了,张献忠的狠厉目光,突然又变得慈祥。 “诸位爱将,大家都折腾了一晚上,都回帐补一觉。” “一个时辰之后起床,全军回营戒备,一兵一马,都不许放出。” “儿臣遵命……” “末将遵命……” 张可望、张文秀、白文远带头,一众大将,急忙领命。 黎明前的黑夜,大西军大营,内紧外松,全部进入作战准备。 在难民营的张能奇、张虎、周武,带着一帮川籍兄弟,紧张了一晚上,也在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黎明时分,刘佳胤?、杨展、好文采也带着劫营的兄弟,撤回了资阳。 两千骑兵、一百锦衣卫兄弟,一共折损了五百人。 杨展部伤亡最多,折损了四百多兄弟。 杨展详细汇报了战况,无不可惜地道:“可惜了,要是末将再坚决一点,或许就能斩下张献忠那狗贼的人头。” 听完杨展的汇报,众将士大惊,大喜,惊为天人。长板赵子龙,亦不过如此。 王永吉亦大喜,不过,还是心有余悸地叮嘱:“杨将军英勇,万万不可再逞强。贼军势大,当以袭扰为主。” “本堂已向陛下发信求援,咱只要牵制住贼军,保住成都府,就足够了。” “末将遵令……”众将只得齐齐领命。 …… 第二天,日上三竿,龙文光正在城头巡视,朝阳中,他突然看见,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正惊慌失措地向东门中和门奔来。 突然哗啦啦全部跪在护城河边,哀嚎声、哭喊声一片! 第833章 开城门,救百姓 “巡抚大人,有难民,好多难民。” 中和门守将、泸州参将罗于莘?,提起手中的大刀,急忙指着护城河对面,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跪在高高拉起的吊桥对面的,是一群衣裳褴褛、被大西军劫掠过的难民。 毕竟,他们的哀嚎声、哭喊声、求救声......都夹杂着浓浓的四川口音。 先跑到的,已经全部跪倒。 后边跟着跑来的,也紧跟着跪倒。 跪倒之后,就是一阵哀嚎、一阵哭喊、嘶声求救,有的,甚至边哭喊,边磕头,一心要进成都府。 他们汤米未进一天了,只有进了成都府,他们才能活命。 “罗将军,这些人,都哪里来的?”一时之间,龙文光心里很乱。 罗于莘?急忙回禀:“巡抚大人,前几日都没有,今早才来的。” “末将听说,昨夜,有兵马夜袭贼军大营。” “末将也看见,贼军大营,起了大火,估计烧了不少军帐。这些难民,估计就是从那里边跑出来的。” 龙文光大喜,他昨夜,一直忙着查抄蜀王府,忙得不可开交。大西军大营的那把神来之火,他竟然没看见、也没听见。 “罗将军,你真看到了?”龙文光惊问。 “巡抚大人,末将跑到清远门城头,看了一眼,像是篝火、又像是被人偷袭。只不过,后来灭了。” “兄弟们都猜,一定是神明保佑,降下天火,烧死那帮贼军。” “现在看来,神明还将贼军挟裹的百姓,给解救了出来。” 龙文光轻轻一笑:“神明确实会护佑大明,护佑成都百姓,只不过,本堂以为,这应该是王督师的大军,夜袭贼军大营。” “想必,王督师的大军,就在成都附近。” “哈哈......成都府,有救了。” 罗于莘?和跟着龙文光一起巡视的游击将军鲁印昌、官军枪棒教头郝希文听闻王督师大军兵临成都,立马大喜! “巡抚大人,那咱们不是可以里应外合,击溃贼军?”鲁印昌兴奋道。 “巡抚大人,咱们得尽厉兵秣马,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郝希文也兴奋道。 “巡抚大人,昨夜查抄了蜀王府,现在大人粮饷充足,得多多招募勇士,配合王督师,将张献忠这个奸贼,歼灭在成都城下。若能这样,巡抚大人必定出将入相,立不世之功。”泸州参将罗于莘?看得更远,胃口也更大。 龙文光点点头:“能不能出将入相,本堂无所谓。” “本堂最希望的是,剿灭流贼,还天下一个太平世界。” ...... 正说着,城外面的哀嚎声、哭喊声、求救声......喊得更大声了。 清风徐来,城头将士听得更清楚了。 “开门啊......救命啊......” “巡抚大人......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们吧......” “救苦救难的龙大人,包青天,求你救救我们吧......” “龙大人,我们都是四川百姓,都是良民,你就救救我们吧......” ...... “巡抚大人,这些难民,难免混杂贼军细作,前往不能开门,更不能放入。”泸州参将罗于莘?急忙提醒道。 “可是,他们也太可怜了,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若不尽快放入,万一贼军杀来,他们可就活不了了。”鲁印昌叹息道。 “唉......”龙文光也是一声叹息:“一边是百姓,一边是贼军,这可如何是好?” 听龙文光叹息,郝希文眉头紧皱,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兴奋道:“巡抚大人,末将有一个办法,可以甄别出难民。同时,还能将贼军密探一网打尽。” 龙文光、罗于莘?、鲁印昌同时一怔。 “什么办法?”龙文光问道。 郝希文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道:“巡抚大人,张献忠手下这拨流贼,大多来自陕西、河南、湖广之地。” “西川难民,主要来自成都府附近。” “陕西、河南、湖广之地的口音,和四川口音,大不相同。” “只要用本地方言,单独对这些难民一一询问,即可确认谁是难民,谁是细作。” “若是细作,严加审讯,逼问同伙。若是难民,可招募入军,共抗贼军。” “难民受贼军伤害、折磨较多,都有深仇大恨,个个恨之入骨。他们入军,一定奋勇杀敌,都不需要教导的。” 听完郝希文一番深谋远虑的分析,龙文光、罗于莘?、鲁印昌同时眼睛一亮。 龙文光看向罗于莘?:“罗将军,此计,是否可行?” 罗于莘?咬着牙,点点头:“巡抚大人,若每个都细细甄别,即使有个别落网之鱼,也绝掀不起什么风浪。” “鲁将军,你说呢?”龙文光又看向鲁印昌。 鲁印昌也点点头: “可以把他们放入瓮城,甄别好一个,再放入一个。” “就用四川话甄别,又快又准确。不会说四川话的,统统抓起来,杀无赦!” “会说四川话的,问清籍贯、生辰,家中情况,亲友情况。但凡有所隐瞒的,也杀无赦!” “如此,定能让贼军细作无处遁形,一网打尽。” “好......”龙文光大喜! 激动着,走到垛口前,又看了一眼跪在护城河边上,哭喊不止、哀求不止、可怜兮兮的一众难民。 大手一挥:“来人呐,放吊桥,开城门,救百姓。” 第834章 白文选偷鸡不成蚀把米,张能奇请君入瓮 龙文光一声令下,中和门守将罗于莘?,立马带人冲向瓮城城头,迅速搅动罗盘,将高高拉起的吊桥放下。 罗于莘一边放吊桥,一边庆幸,这些苦难的百姓,万幸没有贼军来追。 可当吊桥放到一半,罗于莘突然发现,远处,突然一彪军马,向这边杀来。 打出的,正是大西军的旗帜。 速度,极快! “快……快放吊桥……” “快……快开城门……” 罗于莘提着大刀,疯狂怒吼。 一众明军将士,急忙放下吊桥,迅速打开瓮城城门。 一众衣裳褴褛的百姓,急忙争先恐后地冲过吊桥,冲进瓮城。 李自成的义子张能奇,带着张虎、杨武,以及一百多名已经重奖过的四川籍兄弟,立马利用强大的团队优势,挤进人群之中。 一伙贼人霸道挤过吊桥,直接将惊慌逃命的二十几名百姓,挤到清远江中,当场淹死十几个。最终,游过护城河,成功上岸的,只有三人。 ...... 众难民拥挤过吊桥之时,白文选带着五千兵马,也狂飙杀来。 白文选看张能奇已带着兄弟们,抢占通道,冲进瓮城。 立马命令骑兵放箭:“给我射......射死他们......”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瞬间,五千铁箭,立即密集射向逃命的难民。 拖在后面的难民,体力弱,无铠甲,又瘦又弱不经射......瞬间被呼啸而来的长箭射死在地。 连重伤的,都没有。死得,那叫一个干脆。 逃命,也是个体力活呐! “拉吊桥......” “关城门......” 罗于莘看大西军冲过来,惊慌大喊。 六名膀大腰圆的壮士,立马将罗盘转动起来,转得飞起。很快,吊桥就隆隆拉起。 白文选和一众大西军,也被阻挡在护城河对面。 最可惜的,是没逃进瓮城的难民,已全部被射死,再没一个活的。 瓮城城门,也被隆隆关起。 罗于莘看吊桥已拉起,又看大西军还在护城河对面耀武扬威,大怒,提刀大吼:“放箭......给我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瞬间,中和门瓮城城头,五千将士立马挽弓搭箭,争先恐后射出五千支铁箭。 一百多冲到护城河边的大西军骑兵,突遭痛击,连人带马,全被射成筛子。 明军,终于为惨死的百姓报了仇。 “撤......” 城上和城下对射,城下明显吃亏。 白文选立马提赤月枪,横枪一挥,大吼一声,勒马而回,带着剩下的骑兵兄弟,向来路回撤。 罗于莘仍不解气,继续大吼:“开炮,给我开炮,炸死他们......” 弓箭射不到,就用大炮轰,反正,成都府的弹药库,炮弹、火药多的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百多枚炮弹,密集射向逃跑的大西军骑兵,在军阵中剧烈炸响。 瞬间,又炸死炸伤三百多骑。 白文选,原本只是带弟兄们来装装样子,助力张能奇、赵虎、杨武和兄弟们尽快入城。 没想到,一个冲锋,就折了四百多兄弟,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白文选撤走之后,中和门瓮城之内,一众惊慌的难民,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一个个跪在地上、靠在墙上、躺倒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终于死里逃生。 张能奇、张虎、杨武在人群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突然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中和门的大门,竟然紧闭着。 瓮城的城门,也关上了。 吊桥,也拉起来了。 目前的情势,相当于,他们三员大将和一百多名忠心耿耿的兄弟,被围死在了瓮城里。 而且,手无寸铁,束手待缚,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请君入瓮么? 张能奇抬头,瓮城城头,密密麻麻站满了无数持枪负弓的明军,随时都有可能,对他们动手。 张能奇、张虎、杨武,以及一众兄弟,大惊,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惊慌不已! 张能奇眉头紧皱,不断思索着对策。 他们好不容易才混进来,他的父王张献忠,三十万大西军,都在等着他们、盼着他们呢。 张献忠一共有十二个义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张惠儿、张可继、王国兴、张四虎、张化龙、张君用、张广才、张能第。 其中,对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个义子最为器重,又称养子,为手下四将军。 收养义子、养子,是张献忠笼络人心的最好办法。学的,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猛将蓝玉、明末皮岛总兵毛文龙,以及明初的一些军阀。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收为义子养子,所有的事,就都是家事。忠诚就更多一点,凶猛就更多一点。 张能奇在四大义子之中,排名第四,他要再冒尖,就只有以身涉险、达成使命一途。 快速思索着,张能奇突然有了一个主意,立马看向张虎、杨武,一阵挤眉弄眼。 随后,三人悄悄靠近一个、看着有些正义感的难民。 张能奇装作不经意地,用四川话道:“老哥,把咱们放进来,又不让进城,啷个不会是,要把咱们弄死在瓮城里嗦?” “呦......啷个龟儿子敢嗦......” 张能奇点点头:“是的嗦,要不,咱就喊两嗓子嗦,看看这般龟儿子,是啥子意思嘛。” “喊就喊撒......怕啷个逑撒......” 说着,一脸有正义感的难民,突然站起来,大声道:“开门嗦.....放我们进去嗦.....你们不会,是要谋财害命嗦?” 一众难民,这才惊讶发现,中和门的大门紧紧关闭着,一点缝隙都没有,更没有打开的迹象。 一众难民也慌了,也都跟着、此起彼伏的大喊起来: “将军,开门嗦.....放我们进去嗦.....” “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嗦.....不要杀我们嗦.....” 要不是被关在瓮城里,这么过分的行为,必将立马激起民变! 第835章 龙文光妙计安难民,张献忠发怒欲屠城 龙文光听见吵闹,急忙提刀走过来。 中和门的城门,就是他下令,坚决顶住、不让开、不进人的。 为确保安全,他还派总教头郝希文,带领一千兄弟,在中和门城门内,全副武装守卫。 这一回,难民的疑问,还得由他来解释。难民的不满,还得由他来平息! “诸位......” 龙文光穿着大红官袍,一种难民看见,就知道是个朝廷的大官,而且,是能主宰他们命运的那种,立马就止住喊声。 瓮城,也立马安静下来。 龙文光趁机继续道:“诸位父老乡亲,我是四川巡抚龙文光,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放你们进来的。” “多谢青天大老爷......” “多谢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多谢龙大人......” 张能奇立马带头,带着张虎、杨武及一众兄弟,大声称谢。 一众难民,也急忙称谢。吹捧龙文光的声音,立马响彻瓮城。 可是,中和门的城门,依旧纹丝不动,一点不开。 龙文光一抬手,止住众人,继续道: “本堂知道,你们受了苦,遭了难,这一切,都是该死的张献忠、“张剃头”,以及那些该死的贼军造成的。” “本堂,本该现在,就开城门放你们进来。” “只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之中,会不会混有贼军的密探、张献忠的细作。” “啊……” “密探……?” “细作……?” 一众难民,顿时就紧张起来。一个个,开始东张西望。 最紧张的,还是张能奇、张虎、杨武,和一百多大西军兄弟。 一个个震惊不已,纳闷不已,也郁闷不已。 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可能啊! 龙文光继续道:“本堂担心你们之中,掺杂进了坏人,掺杂进了贼人,他们要害你们,更要害成都府。” “你们说,你们答不答应?” 龙文光的反问,立马激起了一众难民心中的仇恨,纷纷怒吼: “不答应......不答应......” “要贼人死......” “要贼军死......” 城头,守门主将罗于莘、游击将军鲁印昌和一众明军将士,均大喜,也对新任巡抚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龙文光简单几句话,就让一众难民叫喊开城门的怒火平息下来、还激发了对贼军的怒气。 一张嘴,抵得千军万马啊! 龙文光继续道:“父老乡亲们,为了大家的安全,为了成都府的安全,本堂决定,要对你们挨个进行检查。” “你们也别担心,检查的内容,非常简单。只要你们说得清楚身份、籍贯,能证明得了自己是蜀中父老,本堂立马让你们进城。” “还给你们每人,都准备了一大碗白米粥,人人有份。” “本堂还指望着,你们能拿起兵器,跟本堂一起,干死这帮贼军。” “巡抚大人威武......” “巡抚大人英明......” “我们听巡抚大人的......” “干死这帮贼军......干死这帮贼人......” 一众难民,又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欢呼声! 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比起进城,他们更痛恨的,就是毁了他们家园、侮辱了他们妻儿老母的贼军。 ...... 很快,中和门城头,放下一个巨大的吊篮。 瓮城之内,负责关闭瓮城城门的二十几名明军士兵,立马组织一众难民,排好队。 每筐三人,装入筐内,用滑轮拉上城头。 城头,鲁印昌、罗于莘带着两拨将士,分开两边,一个一个详细审问。 “籍贯在哪?” “家住在哪?” “父母何名?” “妻儿何在?” “如何被抓?” “如何逃脱?” “愿不愿助明军守城?” …… 但凡能说清楚籍贯、亲人、又有亲戚朋友互相指认,还说得出姓名、绰号,又能互相验证的,立马就放下城去吃米粥。 这些大米,可都是从蜀王府弄出来的,蜀王专享的大米,香软着呢。 …… 被审查通过,放下城去的人,无不回身,对着瓮城下焦急等待的难兄难弟,露出幸福的微笑。 难民群中,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张能奇、张虎、杨武也慌忙跟着欢呼。可是,他们内心,更是慌得一批。 他们一百多号人,虽然大部分都是川人,都会说四川话,可万一哪一个胆小的,露馅了,那就全完了。 …… 跟他们一样担忧的,还有被大炮轰走的白文选。 白文选并未走远,反而派出哨骑,分散开来,折返回来,探查情况。 当得知龙文光把一众难民关在瓮城,用箩筐吊上城头,挨个审问,大急! “狗日的,忒狠毒!忒阴险!” 白文选立即飞马回营,一五一十禀报张献忠,并大声疾呼:“大王,能奇将军危险……”。 张献忠咬着牙,提楚王剑大怒,大吼:“竖子龙文光,我儿危也!” “父王,儿臣请命攻城,吸引明军注意,助能奇兄弟脱困。”张可望急忙请命。 “父王,儿臣请命,猛攻中和门,救出能奇兄弟。”张文秀也大声请命。 “大王,末将请命,猛攻江桥门,吸引明军注意。”张国用大声请命。 “大王,末将请命,猛攻大安门,吸引明军注意。”赵得胜也急忙请命。 …… 张献忠皱着眉头,扫了一圈彪悍威武、嗷嗷请战的众将。 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威严道:“诸位好儿,诸位爱将,你们任何一个遇险,本王都揪心,都心痛,都寝食不安。” “哼……这一次,本王要全军出击,三十万打三万,就是用牙齿啃,也要把成都府给我啃下来。” “既然龙文光卑鄙阴险、无耻下流,本王就给他点颜色瞧瞧。” “既然成都的明军,不听我张献忠的号令,胆敢抵抗,那就不是断左手那么简单。这一次,本王要他们通通断头!” …… 张献忠的声音不大,却杀气腾腾,如雷贯耳。 张剃头的名号,实至名归! 第836章 张献忠围三阙一,张国用掘墓取棺 听张献忠说,要给成都明军全部斩首,以示最大惩戒。 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张虎、杨武、贺九仪、张国用、赵得胜......一众文臣武将,立马兴奋异常,大声领命: “父王圣明......” “大王圣明......” 不管是先前的第一代闯王高迎祥,还是第二代闯王李自成,以及被李自成吞并干掉的“曹操”罗汝才、“革里眼”贺一龙?,亦或是大明初期的陈友亮,以及更往前的蒙古人,自古以来,实施的都是投降得活、对抗得死的策略。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震慑敌人,减少自家伤亡。 要是投不投降、反不反抗都一个样,那么,就得一座城池、一座关隘得打过去,根本打不完。 只有让敌人胆寒、绝望,才可以一战定天下,攻下省城,一省传檄而定;攻下京师,一国传檄而定。 张献忠狠着眼,继续道:“这一次,咱们采取围三阙一的打法。” 众将一怔,都竖直耳朵,想听这围三阙一,如何围?如何阙一? 张献忠冷笑一声,继续道:“成都城以清远江、锦江为护城河,各城门的护城河,都很宽。可相较下来,还是西门清远门,水稍浅,地稍宽。” “所以,咱就围东门中和门、南门江桥门、西门清远门,留下北门大安门?,让城内的敌军有个念想。只要他们敢出城,必死无疑。” 张可望点点头,追问道 :“父王,围三阙一,这围三定了,那边主攻?那边助攻?” “可望哥,咱三十万大军,还论什么主攻、助攻,全他娘的是主攻。”张文秀急忙道。 张献忠笑笑,摇头不认可:“可望、文秀我儿,诸位爱将,昨日鏖战,敌军放大火,烧了一日。咱虽然退了,可也并非坏事。” 众人又都懵了,面面相觑,被打退了,怎么又变成好事了? 张献忠继续笑道:“正好,一日大火,把地都烧干了,土也烧散了,石头也烧碎了。城墙城砖,甚至都烧得千疮百孔。” “今日,咱们的主攻方向,还是清远门。” “父王,怎么攻?是强攻,还是凿城墙、放炸药?”接替张能奇,负责清远门战事的张文秀,得知主攻方向在自己一边,特别兴奋,提起芦叶枪,兴奋问。 张献忠鬼魅一笑,摇摇头:“凿城门,敌军一定故技重施,又扔柴禾、泼火油,白白损失将士性命,不妥。” “这一次,咱们就挖地洞。” “ 啊......挖地洞?”张文秀和众将一怔,这种,又是什么新战法? 张献忠点点头:“对,从浮桥那头,大火烧得最厉害、土层最松散的地方,挖地洞、挖大坑,一直挖到城墙根下。” “然后,找一些棺材来,把火药装在棺材里,埋到城墙根下。” “一点火,一定能炸塌城墙,攻进成都。” 闻听此言,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一众大将大喜! “父王圣明......” “大王圣明......” 恭维、敬佩之声,再次响彻大帐。 张献忠兴奋扫了一圈,大声下令道: “张国用。” “末将在。” “迅率所部一万兵马,到成都周边乱坟岗,掘开坟墓,取出棺材,扔掉尸骨,全部装满炸药,运到清远门。” “末将遵令。”张国用提着掌中马槊,立马出帐,带兵去挖棺材。 这活,虽然干得不光彩,可跟鬼斗,零伤亡,还能发一笔摸金校尉的财,也是一件美差。 “张可望。” “儿臣在。” “迅速率领所部十万兵马,围中和门。” “大炮轰城头,浮桥搭护城河,云梯搭城头,本王看他们,能拿我儿能奇怎么办。” “儿臣遵命......”张可望紧紧握住掌中豹头断魂枪,大声领命。 一转身,立马出帐,率军去打中和门。 “赵得胜。” “末将在。” “速率所部五万兵马,围南门江桥门。” “也是大炮轰城头,浮桥搭护城河,云梯搭城头,一定要拖住江桥门的守军,使其不得支援其他城门。” “末将遵命......”赵得胜也提一把马槊,大声领命出帐。 此战的主角,虽然不是他,但也并非坏事。 不管什么仗,最大的功劳,都属于张献忠的四大义子。他赵得胜能捞到助攻的活,得喝一口汤,已经很满足了。 “张文秀。” “儿臣在。” “迅速率领所部十万兵马,围西门清远门。” “大炮轰城头,浮桥搭护城河,云梯搭城头,猛攻清远们。同时,掩护将士门,挖地道,挖大坑。挖出来的泥土、砖石,就近填护城河。” “本王给你一日时间,必须把地道挖出来。天黑之后,要把装满炸药的棺材放进去。” “儿臣遵命......”张文秀拎起掌中芦叶枪,大声领命。 ...... 所有兵马派出去,三十万人的大营,就只剩下四万兵马守卫,略显寂寥。 张献忠提上楚王剑,跨上高头战马,跟护军将军白文选道:“白将军,走,咱们去中和门转转。” “末将遵命!” 白文选急忙带一万骑兵,领着张献忠,向中和门奔去。 ...... 张献忠安排好一切,准备双管齐下、全面攻城的时候,四川巡抚龙文光,还在中和门城头,审查难民呢。 审查着,审查着,游击将军鲁印昌突然大叫自来:“巡抚大人,此人,一定是奸细!” 龙文光惊奇看去,一个难民,没受打,没挨骂,竟兀自浑身哆嗦起来。 只见他额头淌汗,脸色煞白,一定是做了太大的亏心事! 第837章 细作,密探? 龙文光提刀走上前去,惊慌颤抖的难民,更加惊慌、更加颤抖了。 惊慌得话也不会说,颤抖得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大……大人,饶……饶命……” 此人,说得结结巴巴,边结巴、边磕头,反而更加结巴。 十个人看,十个人的眼睛,都知道他有鬼。 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大人物。 顶多,就是一个胆怯的小跟班、低贱的小喽喽。这样的人,才是最好的突破口,也是审讯者最喜欢的人。 龙文光蹲下身子,目光平视,轻轻一笑,安慰道:“小兄弟,叫个什么名字?” “大……大人,小的叫牛......牛二。” 龙文光立马笑着拿出诚意:“牛二兄弟,别怕,本堂保证不杀你。” “你只要说出你的同伙,指认出来,本堂就放了你。” “而且,呵呵,本堂还要给你奖励,中奖!奖赏你一百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说着,龙文光使了一个眼神,一名亲兵,立马递过来一个、从蜀王府查抄出来的、大大的银元宝,足足一百两。 龙文光接过,亲手递到惊慌结巴的牛二面前。 牛二却根本不敢接,连连摆手:“大.....大人,小......小的不敢要,求......求大人饶.....饶命......” 龙文光看了一眼低头哆嗦的牛二,又看一眼瓮城里还剩下的一千多号难民。 把一百两的银元宝,不由分说直接塞到牛二手里,不管他答不答应,先把钱给出去。 这钱,是买命钱,买不到情报,就买牛二的命。 龙文光、罗于莘、鲁应昌三人,已经足足甄别了一个时辰,足足甄别了三千多人,一个可疑的都没发现,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大……大人,小的不……不敢……”牛二惊慌着,直接把银元宝丢在脚下,一副不为所动、意志坚定的样子。 龙文光咬着牙,继续苦口婆心,耐心劝导: “牛二,你再好好想想,只要你说出来,领头的是谁,本堂立马把你放了。” “你别害怕,有本堂在,一准把他们全部宰喽,绝没有人能伤害你。” 牛二却依旧摇着头:“大......大人,小......小的是良民,没有领......领头的。” “大……大人,你们搞……搞错了……” …… 大战期间,本来就时间紧急,不敢耽。龙文光听着牛二结结巴巴的声音,内心更焦急。 再好的耐心,都给气没了! 看软的不好使,龙文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异常严厉。 目中,射出寒芒,厉声道:“牛二,你没有同伙,心中没鬼,那你结巴什么?哆嗦什么?淌个什么汗?” 龙文光怒斥着,突然举刀,锋利刀刃,立马就顶在牛二的脖子上。 在旁边生气不已的罗于莘和鲁印昌也惊呆了,他们没想到,他们都没来得及动手,巡抚大人就亲自动手了。 果然是一城之守,杀伐果断。 “大......大人,小......小的害......害怕......”锋利刀刃压在脖子上,牛二更颤抖、更哆嗦,脸更煞白,人也更结巴了。 “嘭......”罗于莘怒了,一抬脚,狠狠一脚,踏在牛二胸口,直接将牛二踢砸在墙垛之上。 “狗日的,都暴露了,巡抚大人给你面子,你他妈居然不识好歹。” “银子不好使,刀顶住脖子也不好使,你他妈完全就是冥顽不灵,自己找死。” “将......将军,绕......饶命啊......” 牛二嘴角吐着血,更恐惧,更结巴,更不会说话了。除了求饶,啥也不会说。 罗于莘更怒,冲过去,一把抓住牛二的衣领,愤怒的口水喷到牛二脸上,怒骂道:“你他妈要真是个带把的,就敢做敢当,想死还是想活,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 “将......将军,绕......饶命啊......” “将......将军,绕......饶命啊......” 牛二依旧结巴着,依旧只会说这两句话。 罗于莘怒气冲天,还是被牛二始终如一的态度打败了。 双手抓紧牛二的衣领,狠狠一推,将牛二狠狠砸在墙垛之上。 噗......牛二喷出一口血来,一半命,瞬间没了半条。 罗于莘起身,怒气冲冲禀报道:“巡抚大人,这厮没救了,嘴巴硬,不知是胆子小,还是真能装。末将识人无数,还没见过这样的。” “时间要紧,不能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要不,就宰了吧。” 龙文光点点头,又看牛二一眼,牛二依然颤抖着,恐惧着。 随即咬咬牙,狠狠道:“保成都,是首要大事。甄别难民,要细之又细。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随后,抬手一挥,作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罗于莘得令,一脚踢向刀背,手中大刀,立马高高旋起,刀风撩过,掀起了牛二的鬓发。 雪亮刀锋亮出,落下就要给牛二来个一刀斩,人首分两边。 “刀下留人......” 突然,两声嘶哑的喊声,从城墙楼梯上传来。 罗于莘心头一怔,刀锋一偏,当.....的一声,擦头牛二的头顶,深深砍入墙垛砖石之中。 第838章 张能奇欲上城头,开花弹猛轰难民 罗于莘惊回头,只见两个黝黑汉子,一个高点,一个矮点,双双气喘吁吁跑上城头,扑通......两声,跪在罗于莘面前。 高个黝黑汉子哭求道:“将军,刀下留人呐,这牛二,是我们镇上的,他决不是密探,是良民呐......” 矮个黝黑汉子也紧跟求道:“将军,这牛二,小时候得过病,被庸医胡乱瞎治,麻药用多了,就得了结巴的毛病。牛二父母死得早,从小被人欺负,又得了胆小的毛病,求将军开恩,刀下留人呐......” 罗于莘大惊,追问:“你们说的,可敢担保。” 高个黝黑汉子拍着胸脯,大声道:“将军,小的和牛二是一个镇的,活了二十几年,小的拿脑袋担保,再家全家身家性命......” 矮个黝黑汉子直接指天发誓:“将军,小的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说啥混账话.....”罗于莘听到矮个黝黑汉子发誓,有些不悦:“还还有证人?” 矮个黝黑汉子汉子恍然大悟:“将军,城下还有十几个我们同镇的,都可以做证人。将军稍候,小的下城去喊,都可以作证。” 说完,矮个黝黑汉子立马冲下城头,不一会儿,就带上来十几个同样黝黑的汉子,齐齐跪在城头,七嘴八舌,热闹哄哄的,开始给牛二作证。 有的诉说牛二小时侯的事...... 有的诉说牛二被人欺负、被狗咬的事...... 有的诉说牛二父母早死,吃百家饭、看人白眼长大的事...... 有的破口骂那个江湖庸医,咒他不得好死,早晚遇到厉鬼...... ...... 反正,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睛,头头是道,不容质疑。 罗于莘懵了,提着大刀,扭头看向同样惊讶的龙文光。 他们万万没想到,牛二的结巴、紧张、恐惧......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差点,就斩了一个可怜的良民。 龙文光很无奈,再看一眼可怜的牛二,又看一眼瓮城下一群眼神充满渴望、却又衣裳褴褛的难民,他甚至有些质疑,这样审查难民,这样不信任难民,对吗? “罗将军,放了吧。”龙文光叹息一声,大手一挥。 “末将遵令。”罗于莘急忙领命。 收回刀,责备道:“你们这些乡党,知道牛二可怜,也不照顾着,只顾自己跑去喝粥,差点就闹出人命。” 一众黝黑汉子,急忙点头称谢。 高个黝黑汉子急忙谢道:“多谢大人刀下留情,小的们实在是饿极了,听到有粥,脑子里、心里想的,就都是粥了。” “赶紧带下去,别耽误本将的事。”罗于莘轻吼道。 一众难民,急忙扶起牛二,慌忙撤下城头。 龙文光看着瓮城里还没甄别完的一千多难民,长叹一口气。一个牛二,差不多耽误了三炷香的时间,太耽搁事了。 而这一千多难民中,像牛二这样的人,还有没有呢?还有多少呢? 瓮城内,紧张的张能奇、张虎、杨武及一百多缩在后面的兄弟,利用这段时间,也迅速平复紧张的心情。 每个人,又都找好了自己的借口,完善了应对之法。他们确实没吃过猪肉,却真看见了猪跑。 ...... 城头,龙文光大手一挥:“继续......” 巨大的箩筐,再次放下来,又拉上去三个难民。难民甄别工作,又继续开始。 箩筐一上、一下,每一下都牵动着张能奇的心。 张能奇看箩筐又拉上去六十几个难民,又再次落下来,暗暗向张虎、杨武使了一个眼色。张虎、杨武心领神会,立马跟着张能奇,走向箩筐。 三人早已私底下约好,他们是一个村逃难出来的,村子里的人,都被大西军杀了,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他们可以互相作证。 而且,他们还都因为反抗,挨了鞭打。身上,可都还有鞭痕呢,这可是最好的证据。 张能奇刚刚走到箩筐边,突听“轰......”的一声,剧烈炸响。 随后,一颗人头、一支胳膊、一条腿,血糊里拉地掉在箩筐里。 张能奇急忙抬头,他看见,拉箩筐的滑轮、支架被炸断了,正歪着向瓮城下倒下来。 “跑......” 张能奇大吼一声,立马拉着张虎、杨武撤往一边。 刚刚撤走,巨大的滑轮支架立马砸下来,把拉人的箩筐,砸了个稀巴烂。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紧接着,无数枚炮弹,密集砸向中和门,在中和门城头炸响。 鲁印昌、罗于莘将护着龙文光,靠在城垛下躲避。 他们知道,大西军,又要开始攻城了。 ...... 轰...... 突然,有一枚炮弹打偏了,落在瓮城之中,剧烈炸响。 一下,炸死八名难民,炸伤十几名。 张虎、杨武立马拉着张能奇,躲在瓮城城门门洞里。 其余一百多号兄弟,也立马挤过来,把瓮城门洞霸占。 其他的难民,不得已,只得向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轰...... 轰...... 轰...... 又有几枚炮弹落在瓮城之中,又炸死炸伤二十几名难民。 张能奇突然想起什么,立马起身,向着惊慌乱窜的难民大吼:“开城门......开城门......只有进城,才能活命......” 一众四散奔逃的难民,猛然醒悟,立马奔向中和门城门,边拍打城门、边踢砸城门、边高声吼叫: “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开城门,快救救我们......” ...... 吼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龙文光、罗于莘、鲁印昌听到比炮弹声音还大的剧烈吼声,急忙透过垛口,偷偷向下看去。 瓮城内的难民,连个盾牌、甚至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瓮城里,一炮之威,竟比城头,要大十倍。 地上,早已躺倒十几个被炸死难民的尸体。 重伤倒地哀嚎翻滚者,至少有上百人。 突然,三枚炮弹,又冒着死亡的烟火,极速砸落瓮城之中,剧烈炸响。 轰…… 轰…… 轰…… 一只被炸断的胳膊,竟然飞到城头,掉到龙文光、罗于莘、鲁印昌三人面前。 第839章 龙文光大开城门,郝劭文看出妖孽 瓮城里,一炮之威,竟比城头,要大十倍。 地上,早已躺倒十几个被炸死难民的尸体。 重伤倒地哀嚎翻滚者,至少有上百人。 突然,三枚炮弹,又冒着死亡的烟火,极速砸落瓮城之中,剧烈炸响。 轰…… 轰…… 轰…… 一只被炸断的胳膊,竟然飞到城头,掉到龙文光、罗于莘、鲁印昌三人面前。 再看瓮城之内,早已是一片烟火,一片狼藉。 三枚炮弹剧烈炸响,瞬间又炸死二十几人,炸伤七八十人。 “救命啊,放我们进去......” “开城门,快救救我们......” ...... 瓮城之内,又响起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哭嚎声。 张能奇、张虎、杨武及一百多号兄弟,占住了瓮城城门城洞这最安全之地,听着炮弹的爆炸声,也紧张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他们虽然安全,却也紧张。 他们在赌,赌这城门,必能打开。 “巡抚大人,怎么办?” “再炸,全死了。” 鲁印昌看着满地哀嚎的难民,焦急问。 轰轰轰…… 轰轰轰…… 龙文光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突然南门江桥门、西门清远门方向,也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巡抚大人,张献忠这狗日的,疯了。” “三门同时围攻,他这是要搏命。” 鲁印昌听着炮声,大吼。 龙文光也紧张了起来,一面对敌,都兵力不足,捉襟见肘,很是吃力。 三面对敌,完全就是成都府的极限啊。 “巡抚大人,就是不知,贼军的主攻方向,是在哪?”罗于莘提着刀,忧虑问道。 龙文光咬着牙:“围三阙一,张剃头这是掩人耳目,故弄玄虚。” “四门之中,唯有清远门水最浅,地最宽,主攻方向,必定是清远门。” “啊……”鲁印昌大惊,大声道:“巡抚大人,昨日大战之后,清远门只有张继孟和三千守军,这可如何是好?” 龙文光一跺脚:“鲁印昌。” “末将在。” “速率三千兵马,支援清远门。” “留下两千,作预备队。” “末将遵令。” 鲁印昌急忙提起长枪,率三千兄弟,杀向清远门。 鲁印昌刚走,刚才上城头,为牛二求情的那群难民,居然成群结队,用背篓背着滚木擂石,爬上城头。 龙文光和罗于莘都愣住了,没人要求难民干这些啊,他们一个个衣裳褴褛、伤痕累累,夺都来不及,怎么会变得这么主动? 高个黝黑汉子笑着看向龙文光:“巡抚大人,小的们有使不完的力气,一定要打败张剃头,替小的们出口恶气。” 龙文光含泪点头:他终于知道了,所有人都有一个愿望,就是打败张剃头。只有打败张剃头,大家才能活。 更令龙文光惊讶的是,那个胆小、恐惧、差点被他砍了脑袋的牛二,干起活来,居然干得比所有人都卖力。 龙文光再往城内看去,所有放进城的难民,竟然都活了过来。都在帮着明军运送武器弹药、滚木擂石。 要说谁对大西军恨之入骨,他们这些有些血海深仇的难民,才是真正的大仇人。 轰…… 轰…… 轰…… 突然,又有三枚炸弹砸在瓮城内,剧烈炸响,又炸死二十多人,炸翻五十多人。 罗于莘急了,大喊:“巡抚大人,这些难民,没多少啦……” 龙文光点点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支架、滑轮、箩筐已毁,要救难民,就只有开中和门了。 “罗将军。” “末将在。” “城门,本府亲自下去开。” “立即开炮,还击贼军。” “末将遵令!” 罗于莘急忙提刀冲向瓮城,立马指挥城头将士,炮击远处的大西军。 以牙还牙! 以炮还炮! 各有死伤! 竟都,炮战不退!死战不退! …… 龙文光带着一众亲兵,立马冲下城头。 总教头郝希文提一根打虎铁棒,也焦急得手足无措。 “巡抚大人,你可来了!”看见龙文光,郝希文急忙迎上去。 龙文光大声道:“郝教头,快开城门,放难民进来。” “末将遵令……” “等一下!”看郝希文忙着去开门,龙文光继续叮嘱:“进来后,每人给一碗粥。” “吃完粥,好好观察。主动帮忙,往城头运送滚木礌石的,定是良民,可以不查。” “畏缩不前,无动于衷的,定然有鬼,全部详细甄别。” “可疑的,全部绑起来,战后再处置。” “大人好主意,末将谨遵令……”郝希文大喜,在他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 轰隆隆…… 在炮声中,中和门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一众早被炸懵,炸晕,炸伤,炸绝望的难民,再顾不得抱怨或感恩,连滚带爬,全部从中和门涌入。 躲在瓮城门洞内的张能奇、张虎、杨武、及一百多兄弟大喜。 他们,都看到了胜利之门的打开。 “冲……” 张能奇低吼一声,立马带着张虎、杨武、及一百多兄弟,沿着瓮城内墙壁的两边,狂飙冲进了中和门。 可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中和门内,竟然还有一千多个全副武装的明军,正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一副,要包他们饺子的意思。 个个亮出刀枪,眼神犀利,都带着火。仿佛,要将他们一眼看穿,一网打尽。 张能奇心下大急,不过,他也不认命。 偷偷捏紧拳头,看着一个提大刀的士兵。但凡有被识破,他就立马暴起、冲过去空手夺刀。干死一个算回本,干死两个就赚一个。 “饿了的,过来喝粥......” 张能奇正蓄势待发之际,突然,一个热情的声音,大声吼了起来。 张能奇抬头看去,明军身后,竟然支着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大铁锅旁,一块牌子上写着“施粥”两个大字。 几名矮胖的厨子,正提着长把勺,大声招呼难民过去喝粥。 “饿死我啦......” 一个难民听见施粥,犹如饿死鬼般、不要命地冲过去,果然就得一大碗粥,大口大口吞下去。 其他难民看见,也争先恐后冲过去。比他们冲进城门的速度,慢不了多少。 张能奇大喜,给张虎、杨武使一个眼色,也紧跟着冲过去。 ...... 郝劭文提着铁棒站在人群中,他突然对张能奇、张虎、杨武几个身材黝黑壮硕的汉子,起了疑心。 他们看起来,明显比其他的难民,要壮硕! 张能奇也发现了,领头的郝劭文一直在盯着他看,急忙低下头,把脸埋在粥碗里,心慌地喝粥。 可即使这样,他也清楚听到一阵脚步声,正向着他走来。 第840章 鲁印昌妙计审难民,罗于莘送狼入室 “喂……你……哪来的?” 郝邵文提着铁棒,先声夺人,故意不说四川话。 “将军,小的从绵阳吴家村来的嗦。” “啷个些贼军,烧了小的们的吴家村,还把小的们都抓喽,让小的们作苦力,当炮灰。” “昨晚,将军赵子龙降世,杀进贼营,把小的们救喽。” “小的,谢将军的救命之恩。” 随后,张能奇一个大西王张献忠的义子:四大将之一,居然扑通一声,就跪在总教头郝希文的脚下。 能屈能伸,不愧是能干大事的人。 这一套说辞,是张能奇早就想好的。他说的吴家村,也是确实存在的。他对吴家村,也特别有印象。 他带兵劫掠吴家村,看到一良家妇女,就被迷住了。当场就兽性大发,把良家妇女给强暴了。 谁知,这女人的丈夫,竟然敢不高兴,提菜刀欲反抗。 张能奇哪能惯着他,赤血刀一挥,就把女人丈夫给砍落地下。 “弟兄们,大索……” 张能奇怒吼一声,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大西军,立马冲进村庄,挨家挨户大索,男的杀光,女人奸淫。 最后,还放了一把火,把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人、自己哭泣的小孩、哀嚎的老人,全部烧死在村庄里。 他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生活的快乐美好的家园,立马变成了他们的集体火葬场、集体墓地。 真正的叶落归根! “老子问的,不是这些。” “老子问的是,啷个是干的啥子营生?” 听张能奇会说四川话,郝希文也用四川话,大声吼道。 “将军,小的是种地的,种完地,还干些打渔的营生。” 郝希文冷冷一笑:“打渔?” “我看你,干的是打家劫舍的营生吧?” 郝希文瞪着张能奇,想使劲激怒他。 “啊……”张能奇大惊,连连摇头:“将军,小的是良民撒,啷个会敢打家劫舍嗦。” 郝希文突然迅捷伸手,狠狠一把,唰……的一声,撕开张能奇的衣服。 一看,郝希文惊呆了! 张能奇前胸后背,赫然有四五条血糊里拉的新鲜鞭痕。郝希文本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刀箭之伤,没想到竟看到这样。 “说……啷个得的?” “将军,哪些贼军,要小的加入他们,小的不愿加入,他们就打小的。将军,小的跟贼军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此话当真?” 郝希文笑笑。 张能奇点点头,正中下怀,立马把粥碗一扔,起身大吼:“不怕死的,上城头,跟贼军干……” 然后,不由分说,冲向墙跟,抢过一个靠在脚跟喘息的难民的背篓,背起一背篓石头,冒着炮火,就杀上城头。 一点不惜体力! 一点不惧炮声! 张虎、杨武偷偷对视一眼,也把粥碗一扔,大吼: “跟他们拼了……” “走,看我不砸死他们……” 侥幸逃进来的难民,除了那些被炸伤,爬着进来的难民,大多都跟着张能奇、张虎、杨武三人,加入先前的难民民工队,冒着炮火,帮着运送滚木礌石、伤员死尸体、器械物资…… 干得最起劲的,还是张能奇、张虎、杨武和手下的一百多兄弟,他们找到了一个审查漏洞:那就是一直干活,一直表现对大西军的愤怒,就能打消怀疑,取得信任,也就没人再来审查他们。 毕竟,大战当前,谁特么干扰大家杀敌、保卫成都,那么,谁就是成都的敌人。 …… 龙文光看着郝希文的处置,以及一众难民踊跃参与杀敌,满意的点点头。 突然,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从清远门方向奔过来,惊慌禀报:“大人,张将军、鲁将军让小的禀报大人,流贼在清远门城下,挖了好几个大坑,不知意欲何为?” 龙文光一怔:“贼军,没有凿墙?” 浴血校尉点点头:“没有凿墙,他们还用了挡板,咱们烧不着,也射不着。” 龙文光一阵揪心,转身看向郝希文,大喊:“郝希文。” “末将在。” “清远门危急,本堂现在带两千后备军去清远门。” “本堂给你一个最大的任务,留一百人,守这里,监视民工。立马率剩下的九百兵马,去守兵器库。” “兵器库中有大量开花弹,震天雷,猛火油,刀枪剑戟,弓弩箭矢……是咱们守卫成都府的底气,出不得任何差错。” “大战之时,谁也保不齐,细作会藏在哪里。或在军,或在民,反正不能让不放心的人进兵器库,也不能让任何火源进兵器库。” “末将遵令!” 郝希文大声领命,顿感责任重大。急忙留一百兄弟守中和门,带九百兄弟去钟鼓楼下的兵器库。 龙文光则提着刀,立马带着亲兵护卫,以及两千后备军,杀去清远门。 大队明军走后,一直偷偷注视着、留意着的张能奇,心下大喜。 他的任务,就是炸掉兵器库,让明军没有弓箭、没有炮弹、没有震天雷、没有猛火油用。 炸掉兵器库,明军必定胆寒。 然后,再趁乱偷袭,杀掉守吊桥的明军,放下吊桥,放大西军过护城河。 再杀掉城下守城门的明军,拿掉门栓、顶门柱,放大西军进城。 …… 张能奇看城下滚木礌石不多了,看城头炮弹也不多了,心中暗喜! 大吼:“弟兄们,再加把劲。” “咱们,绝不能让流贼进来。” 中和门城头,罗于莘指挥着城头炮兵,跟远处张可望率领的大西军猛烈对轰。 很快,炮弹就要打完了。 罗于莘看着堆满城头的滚木礌石,空空如也的炮弹箱,也纳闷了。 这些流贼,咋还不爬云梯攻城呢? 难道,都怕死了?不敢上前来? 还是,发财了,炮弹都打不完? 如果他们用云梯攻城,利用坚城城墙的优势,利用堆满城头的滚木礌石,砸也能砸死上千人。 可是,他们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就是一通猛炸! 炮声中,罗于莘提大刀转身,一把抓住干活卖力的张能奇,大吼道:“快,去兵器库,运炮弹过来,看我不炸死那帮贼军。” “将军,小的领命!”张能奇大声领命。 心下,确实激动不已,求之不得! 第841章 猛攻成都府,都在等那一声巨响 张能奇领命之后,却不走,反而开口道: “将军,小的们去兵器库,人生地不熟。恐怕兵器库的军爷,不给炮弹。” 罗于莘点点头, 转身看向麾下的两名哨总,大喊:“梁兵,景荣。” “卑职在。” “快,带几个兄弟,领着他们,去搬弹药。记住,多弄谢震天雷。” “我估计,贼军马上,就要攻城,我要炸死这帮龟孙。” “卑职遵令……”梁兵、景荣大声领命,立马各带十名兄弟,领着张能奇、张虎、杨武、及一千多民工,冲向钟鼓楼下的兵器库。 …… 清远门城头,龙文光带着两千后备军,急匆匆杀上城头。 城头,张继孟正指挥明军炮兵,跟大西军炮兵猛烈对轰。 几十把云梯搭在城头,鲁印昌正带着将士们,用滚木擂石、弓箭、长枪、火枪、震天雷……猛烈抵挡贼军攻城。 喊杀声震天! 城下,果然挖了八个大坑,坑道口,还支起了鹿砦、拒马。鹿砦、拒马前,还铺了门窗之类的作挡板防护。 箭射不着,射去都被挡板拦下。 扔柴禾下去,距离太远,也烧不着。 龙文光突然想起成都府抚标参将徐明蛟,他带兵杀出城去,烧了浮桥,就再没回来。 可才一日之后,贼军就又在原来的地方,又搭建起了三座,比原来三座更坚固的浮桥。 相当于,徐明蛟和他的那两百多个英勇的兄弟,白死了。 浮桥对面,龙文光还看到,整整齐齐摆了一排的棺材。 棺材旁边,还站着一员年轻凶狠的武将。骑的马,穿的盔甲,与昨日的攻城主将不一样。 龙文光不禁感慨:这特么是抬棺出征啊! ...... “鲁将军。” “末将在。” “流贼抬棺出征,三门齐攻。今日,比昨日更猛烈。” “快给本堂想办法,将震天雷,扔到流贼挖的地道里,炸死他们。” “否则,让他们一直挖,迟早把城墙挖倒。” 鲁印昌万分为难道:“将军,可是,根本扔不过去啊。” “除非,组织敢死队杀出去,杀到地道口,直接往地道里扔。只不过,会有很大伤亡。” 龙文光大急,使劲抓着脑袋,突然,眼睛大亮,大吼道:“用船弩......” “把震天雷绑在弩箭上,用床弩射到地道口,震天雷一炸,浓烟都能熏死他们。” 鲁印昌大喜,立马命人将震天雷绑在小手臂粗的弩箭上,点着引线后,立马将床弩竖起来,对着列贼挖的地道,狠狠射去。 一弩三箭,三箭齐发。 速度极快的弩箭,直接把阻挡的木板射翻,钉在地道口。 轰...... 轰...... 轰...... 三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三枚震天雷,在一个地道口炸响。 鹿砦、拒马,立马被炸飞...... 挡板,立马被炸碎炸飞...... 流贼辛辛苦苦挖的地道,立马坍塌,地道里挖土的士兵,立马被掩埋,闷死在地道里 震天雷爆炸后,立马冒出大量难闻的、刺鼻的气体,呛得一众侥幸的贼军将士,咳嗽,眼泪流,头晕,脑又胀,几乎失去战斗力。 “大人,炸死啦......” “大人,炸死啦......” 鲁印昌大喜,转头看着同样大喜的龙文光。 “鲁将军,快.....其他几个地道,也会给我炸塌它。” “末将遵令......” 鲁印昌急忙指挥将士,把床弩又对准另外一个隧道口。 轰...... 轰...... 轰...... 三枚震天雷又极速射去,在另一个地道口炸响。 瞬间,又把鹿砦、拒马、挡板全部炸碎,把地道口全部炸塌。 又消除了处大隐患。 ...... 如此惊人的威力,守在瓮城城头,指挥将士奋勇开炮的按察府使张继孟,都佩服得大声叫好。 地道距离太近,他们的大炮,又不可能竖起来打,只能打远处,打不了近处。所以,流贼才肆无忌惮,猖狂不已。 如今大炮加上床弩,一远一近,完全可以实施无死角、无差别攻击。 给守卫成都府,又增加了更多的胜算。 ...... “弟兄们,给我瞄准了! “射死他们...... “炸死他们......” “熏死他们......” 鲁印昌继续在城头大声吼叫,一众兴奋的士兵,继续调转床弩方向,消灭一个又一个阴险的地道,一连整整消灭了七个。 城下,也立马被刺鼻的、有毒的、呛人的浓烟笼罩。 就连死命攻城的敢死队,也深受其害,不得不撤下去,躲在盾阵里。 ..... 护城河对面,躲在大炮射击死角里的清远门攻城主将张文秀,手持芦叶枪,咬牙切齿,愤怒不已。 可是,他却没有任何表示,既不猛攻,也不后撤。 他一早就收到了张能奇入成都府的消息,他在坚持,死扛吸引明军的注意力。他也在等,在等那一声爆炸。 毕竟,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将张国用,将成都附近的新坟都掘了个遍,乱坟岗根本就没有棺材,好不容易才挖出来大户人家的十几口棺材,就摆在他和张文秀身边。 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装他棺材的地道,居然被震天雷都炸塌了。 ...... 张献忠带着护卫将军白文选,率领一万兵马,在清远门外五里外的一处高岗上,远远注视着攻打成都的大决战。 战事进展不利,张献忠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白文选手提赤月枪,愤怒看着烟雾笼罩中的清远门,以及在烟雾笼罩中不停爆炸的震天雷,以及被震天雷炸得惊慌失措、又呛得纷纷跳护城河的大顺军将士,不敢发任何一言。 江桥门下,大将赵得胜,也带五万大军,猛攻江桥门。 赵得胜知道,他只是助攻。可张献忠有四大义子,他能捞到一个助攻的位置,也相当的不容易,必得好好珍惜。 赵得胜手提钩镰枪,亲自带领督战队,督军攻城。、 ...... 江桥门受到的猛烈攻击成都,并不比清远门低多少。 幸得护送龙文光上任的泸州卫指挥使王万春?,手提一把大刀,有大隋史万岁那帮万夫不当之勇。 一把大刀,从江桥门这头,杀到那头。又从那头,杀到这头。愣是没让一个攻上城头的流贼,能活过一炷香的时间。 中和门下,张可望在疯狂炮击后,也催促大军,猛烈攻城。 大炮轰,敢死队攻,弓弩手射......不给明军任何喘息之机。 即使身陷震天雷的猛烈轰炸之中,亦攻击不止、一刻不歇! ...... 这一日,大西军二十五万大军猛攻成都三门,当真是用牙齿咬,一点一点咬塌成都府。 张献忠、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赵得胜、张国用.......一干猛将,都在等,都在等那一声巨响。 第842章 贺九仪兵围资阳,高文采审出内情 清远门城头,鲁印昌带着一众兄弟,连续炸塌七个地道。 还要炸第八个的时候,突然发现,震天雷,没有了。 “将军,不好,震天雷用完了。”一名弩手,大声禀报。语气中,带着焦虑和可惜。 “唉......这可如何是好,早知道,用两枚炸,估计也能炸塌。”鲁印昌一阵后悔。 龙文光提刀过来,笑道:“鲁将军勿忧,兵器库还有很多震天雷,我已派郝教头去守卫。快派人去取,再多多取些来,炸死这帮贼军。” “末将遵令。”鲁印昌大喜,急忙派一百多人,去兵器局取震天雷。 ...... 张献忠二十五万大军,围攻成都府的时候,大将贺九仪的一万骑兵,也一路尾随四川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锦衣卫指挥同知高文采夜袭大西军大营的一千多兵马,追到了资阳城。 明军策马入资阳城,贺九仪急忙止住追兵,在资阳城东门迎晖门外,远远观望。 “贺将军,原来这伙贼人,是从资阳来的。小小资阳,岂能挡住我大军铁骑?末将请命,猛攻资阳,抓住那两贼将。”贺九仪手下都尉张明志,提一杆镔铁长枪,请命道。 “贺将军,末将请命打头阵,去城门下叫阵,让那贼将下来,大战一百回合。”贺九仪手下都尉杨威,手提双刀,大声请命。 “贺将军,今日大王要攻成都城,成都周边、能救援成都的,只有资阳这一路兵马。” “末将认为,资阳是明军援兵聚集之地,不可强攻,应以袭扰为主。” 贺九仪手下都尉张胜,提一把斩魂刀,认真分析形势。 “袭扰?如何袭扰?”贺九仪扭头问。 张胜轻轻一笑:“贺将军,策马绕城,骑马射箭,让其无暇顾及成都,咱们就完成使命。” 贺九仪点点头:“张胜都尉此计,甚妙!” “张明志、张胜、杨威。” “末将在。” “各率三千兵马,轮流绕资阳城放箭,让他们也看看,咱们的军威。” “末将遵令。”张明志、张胜、杨威大声领命。 立马各带三千兵马,绕着资阳城狂飙,边狂飙边射箭。九千兵马,愣是造出三万兵马的气势来。 资阳城东门迎晖门城头,云贵川湖四省总督王永吉带着靖南伯黄得忠、四川巡按刘之勃、四川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站在城头,远远看着流贼耀武扬威。 刘佳胤急忙道:“总督大人、靖南伯,末将和杨展兄弟去流贼大营走了一趟,杨展兄弟还闯进了流贼大营,全身而退。” “据末将估算,甭管是不是精锐,流贼至少有三十万人。” “这会儿,派这一万多兵马来资阳,可不像是攻城,倒像是来探查军情。” 杨展立马提起火云枪,大声请命:“督师大人,末将请令,出城去把贼将的首级取来。” 靖南伯黄得忠哈哈一笑:“杨展兄弟虽然威武,可也劳累一夜了。这些许毛贼,就让末将手下的四位将军去办吧。” 王永吉点点头:“靖南伯说得对,杨将军,你就先休息一下,看看勇卫营的将军们,如何杀敌。” “末将遵令。”杨展不好再争,只得领命,提枪退下。 黄得功转身,看着身后四员大将,大声道:“翁之琪、邓林祖、田雄、马得功。” “末将在。”四员大将挺身而立。 “外面,满打满算,就只有一万兵马。” “咱们,有三万人,你们,各领六千。” “翁之琪出东门迎晖门、邓林祖出南门明秀门、田雄出西门阜成门、马得功出北门拱极门。” “记住,出城之后,无须军令,一个字,就是杀;三个字,就是杀杀杀。” “所有流贼,统统斩尽杀绝。最多,可追出十里。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勇卫营的厉害。” “末将遵令......”四员大将,急忙领命。 翁之琪提起厚背刀,邓林祖提起宣花斧,田雄提起两把开山斧,马得功提起黑铁枪,四员大将正要下城头,突然,他们看到,锦衣卫指挥同知高文采,惊慌着跑上城头。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锦衣卫,还押着一个人。 边跑边焦急道:“督师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高同知,怎么回事?”王永吉也纳闷,不就是有一万贼军兵临城下么?城内还有六万大军,有什么好慌张的? 灭之即可! “督师大人,大事不好,下官刚才审讯了抓来的三个舌头。其中一个,知道内情。” 高文采刚说完,两名锦衣卫,立马押着一个大西军士兵,压跪在王永吉面前。 王永吉轻轻一笑:“一个小兵,知道啥内情?” 高文采急了,急忙道:“督师大人,这小兵,是流贼四大将之一的张能奇的亲兵,知道的内情,多着呢。” 王永吉突然有了兴趣:“说说看,他都知道些什么内情?” 高文采深吸一口气,急忙禀报:“督师大人,据此人交待。今日,流贼三十万大军,要三路猛攻成都府。” “他还说,他们还派人,把死人棺材都挖出来了。要在城墙下掘穴藏棺,棺藏炸药,一举炸毁城墙。” “同时,张能奇还带着一百多人,装作难民,要混进城去。” “啊......”王永吉和众将一样,都听得一阵心惊。 可是,他最担心的,还是张能奇,惊问:“那张能奇,混进城,要盗钥匙,开城门?” 高文采点点头,又摇摇头,急道:“督师大人,他要炸兵器库。然后趁乱开城门,里应外合,破成都府。” “啊......”王永吉、黄得功、刘佳胤、杨展......及一众大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第843章 王永吉全军出击,杨展火云枪暴击贼将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威名赫赫的猛将。 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攻守之策......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看家本领。 张献忠、张能奇使出这样的计谋,又又三十万大军,双管齐下,猛烈暴击,就凭龙文光一介文官、就凭成都府那三万老弱病残的守军,顶得住吗?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清晰的答案:绝对顶不住! “草他娘的,怪不得,城外这些贼人,尽围着城转。” “原来,是要故作疑兵,把咱们困在资阳,拖在资阳,不得救援成都。” 总兵官刘佳胤猛然醒悟之后,最先开口,提刀怒骂道。 黄得功点点头,深以为然:“对......这些贼军,就是来监视咱们的。要咱们钉在这里,他们好肆无忌惮攻城。” “末将请命,率军出城,灭了这帮贼军,再去贼营,大杀一阵,攻敌所必救。”杨展提火云枪,再次请战。 王永吉快速思索着,还是没决定好,不发一言。 “督师大人,到底怎么办?”四川巡按刘之勃急了,焦急问。 王永吉又扫一圈众将,又看看高文采和他带来的那个舌头:“高指挥使,消息,准确吗?” “督师大人,下官都问三回了,绝对可信。”高文采誓言道。 王永吉点点头:“如此看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成都府,是四川的中心、更是天府之国的核心,成都万万丢不得,丢了,蜀中必定大乱,百姓四处逃亡。” “贼军,也会将蜀王府的财宝、粮食全部收缴,实力,将会翻倍。” “本督师决定,留五千兵马守城,其余五万五千将士,快马加鞭,驰援成都,打乱贼军的计划和部署。” 听王永吉说完,黄得功、刘之勃、刘佳胤、杨展都点头认可,深以为是。 王大督师看问题的毒辣目光,还是一样犀利。做出的决定,还是那样果决。 “刘之勃。” “下官在。” “你带五千兵马,留守资阳。再招五千壮勇,上城守卫。” “督师大人,下官也可以骑马驱驰,上阵杀敌。”刘之勃不接军令,反而大声请命。 “刘大人,资阳是援军大后方。留守,跟救援成都,都一样重要。” “甚至,留守的兄弟,更要加小心谨慎,更不可出任何差错。否则,就全完了。” 听王永吉这么说,刘之勃只得大声领命:“下官遵命。” “杨展。” “末将在。” “率五千骑兵,出南门明秀门,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剿灭明秀门外的流贼。” “末将遵令。” 杨展怒提火云枪,急忙冲向城头,向明秀门赶去。 “刘佳胤。” “末将在。” “率五千骑兵,出北门拱极门,最快速度剿灭拱极门外的流贼。” “末将遵令。” 刘佳胤怒提黑龙刀,急忙冲向城头,向拱极门赶去。 “靖南伯。” “末将在。” “速率两万骑兵,出东门迎晖门,荡平当面之敌。” “末将遵令。” 王永吉又道:“荡平贼军之后,马不停歇,人不下马,立即向成都进发。本督师带两万步兵,带足三日干粮,随后跟进。” “抵达成都外围,先汇合刘佳胤、杨展两部兵马,统一指挥,选择出击方向,侧击敌背,救援成都。” “末将遵令。”黄得功再次大声领命,立马提起掌中穿云铁枪,带着翁之琪、邓林祖、田雄、马得功四员大将,立马冲下城头。 ...... 贺九仪正策马站在迎晖门外,为自己的骑马射箭、轮流出击的杰作沾沾自喜。 突然,资阳城有东门迎晖门、南门明秀门、北门拱极门,相连的三座城门同时打开、吊桥同时放下。 三路骑兵,突然狂飙杀出。 迎晖门外的贺九仪,也懵了!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 骑兵攻城,本就有缺点短板。他们攻城无望,只能巡城。如今,明军居然自己打开城门,给他一个破资阳城、扬名立万的机会。 这个,就不能怪他恃强凌弱了。 “弟兄们,宰了他们,进城......” 贺九仪大吼一声,立马率身后四千骑兵,策马前冲,杀向从迎晖门杀出来的黄得功所部。 ..... “杀......”杨展提火云枪,第一个冲出明秀门。 抬头一看,一员贼将,提弓握箭,背一杆镔铁长枪,正策马巡到明秀门。 此人,正是贺九仪手下,第一大将张明志。 张明志看见明秀门打开,吊桥放下,大喜。 再看,原来杀出来的,正是昨夜夜闯大营、惹恼大西王,被他们追着屁股、一路逃进资阳城的败军之将。 先前个个想抓他,被他逃了。这回正好,送上门来,正好一箭射死。 张明志立马挽弓搭箭,瞄准杨展眉心,拉满弓,嗖.....地一箭,疾速射去。 杨展竟马不减速,迎箭冲来。掌中火云枪猛地一拨,只听叮......的一声,将铁箭击落护城河中。 张明志大惊,杨展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想再放箭,已来不及。立马丢掉弓箭,反手取下镔铁长枪,策马向前,横枪杀向杨展。 杨展马速快,火云枪势大力沉,唰.....的一枪刺出,直击张明志胸膛。 张明志马速稍慢,立马奋起镔铁长枪,狠狠一砸,想要挡开杨展的火云枪。 当......的一声炸响,两枪相撞,张明志直感手臂发麻,枪被弹开。 胸口,更感火辣辣地疼。 低头一看,大惊,杨展火云枪已经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 张明志惊讶之际,杨展居然对他不屑一顾,不吼一眼,把他一个猛将,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长枪骑兵,无视之。 呵呵......他也不想想,他一个小小的流贼武将。他面对的,可是崇祯十三年、大明堂堂的谋勇兼备、胆识过人的武进士,那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的武将。 杨展奋力一挥,将枪尖上身受重伤、浑身无力的张明志,立马挑飞,掉落在护城河中。 将死之时,还被淹死! 第844章 杨展一枪飞掷,狂射贺九仪 一众大西军,看主将被秒杀,大恐! 一个个,更加毫无斗志。 杨展火云枪疯狂刺杀,所过之处,犹如常山赵子龙,无人能挡,触枪者死。 杨展身后的五千兄弟,也个个把失败的屈辱、心中的怒火,统统发泄在刀枪之上,统统撒在贼军身上,一接战,就呈碾压之势。 追着贼军,疯狂刺杀、砍杀。 ...... 北门拱极门外,刘佳胤提黑龙刀,带着五千骑兵,狂飚杀出。 他碰到的,是双刀杨威。 双刀对单刀,一刀防,一刀攻,杨威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 可是,不多。 当刘佳胤的黑龙刀,犹如一条暴怒黑龙,一刀向他砍来,杨威慌了。 他突然感觉,一刀估计挡不住,必须双刀迎上。 当当...... 杨威立马双刀迎上,只听两声炸响,他的双刀,竟然从中双双折断。 杨威握刀的双手,麻木、渗血、生疼! 杨威大恐,丢掉两把断刀,慌忙勒马逃命。 可是,刘佳胤的黑龙刀,已经再次举起。 “咔嚓......” 刘佳胤黑龙刀狠狠一刀斩去,一刀深深砍开杨威的后背,甲胄碎裂、后背砍开、脊椎砍断。 惊慌逃命的杨威,立马掉落马下,扑地不起。 刘佳胤黑龙刀狂舞,带着五千兄弟,追着三千贼军狂杀。 ...... 东门迎晖门一打开,黄得功手下四员大将:翁之琪、邓林祖、田雄、马得功四员大将,几乎齐头并进,狂飙杀出。 贺九仪还误以为明军要逃,带着手下大将张胜,领军疯狂杀上,还想趁机破城。 毕竟,他们一路从忠县打到重庆,又一路攻下广安州、顺庆府?(南充)、绵州(绵阳)、德阳,都是兵不血刃,破城全歼。 打了那么多胜仗,就都不把明军放在眼里了。 可刚一接触,贺九仪和张胜才发现,眼前的这伙明军,不是要逃跑,而是要决战,要干死他们。 翁之琪提一把厚背刀,邓林祖提一把宣花斧,两人围住贺九仪,一顿猛攻。 翁之琪厚背刀猛砍,邓林祖宣花斧狠劈,贺九仪手中破甲长槊,左挡右支,危机重重,惊险连连。 ...... 田雄提两把开山斧,马得功提一杆黑铁枪,两人围住张胜,接战就猛杀。 田雄把开山斧左右开弓,犹如马上李魁,贴住张胜猛砍。马得功黑铁枪在后,瞅准机会就是一枪刺去,吓得张胜慌忙挥刀格挡。 张胜手中断魂刀,此时,却断不了任何人的魂。 贺九仪和张胜被围住,黄得功提穿云铁枪、带着无数骑兵又杀到,把四千大西军杀得连连后退,行将崩溃。 ...... 贺九仪左挡之间,也时刻注视着整个战局。 他完全没想到,从迎晖门杀出的明军骑兵,源源不断,络绎不绝,早已超过了五千人,还没有停下的势头。 他又懵了,纳闷了。这一败再败的明军,怎么还有如此实力? 他心中,甚至还有一些生气。 轮流巡视的张明志、杨危跑哪去了,怎么还不来助阵。 贺九仪担心、愤怒间,突然,左边杀来一彪明军,领头猛将,就是昨夜从大营逃跑的那一个,手提火云枪,正向他杀来。 贺九仪大惊,突然,右边又杀来一彪明军,领头猛将,手提一把黑色大刀,也策马向他杀来。 贺九仪这个反复在明军和贼军之间横跳,数次投降,数番反叛的人精,情知不敌,立马大吼一声:“撤......” 掌中破甲长槊,一槊砍开翁之琪的厚背刀,一槊架下邓林祖的宣花斧,再一槊横扫,槊刃扫向翁之琪和邓林祖的喉咙。 翁之琪和邓林祖立马后闪,躲开阴险一槊。 贺九仪乘机,猛拽马缰,提槊勒马狂逃。 杨展刚刚杀到,就看对方主将逃走,立马提火云枪,飞马追杀。 ...... 张胜看贺九仪逃跑,也把掌中斩魂刀奋力一扫,一招横扫千军,将田雄、马得功扫开。 也跟着贺九仪、提刀勒马狂逃。 田雄大怒,手中两把开山斧,猛地掷出一把,飞砍张胜后背。 张胜无意中一偏身子,居然躲过。 田雄大怒,策马追上去。飞奔中,再次一斧飞砍而出。 短柄开山斧,在空中飞速旋转,狠狠砍进张胜后背。 “啊......”张胜一声惨叫,跌下马来。 张胜疼极,忍着剧痛,拄刀而起,再次小跑,还想追上战马,上马逃命。 此时此刻,刘佳胤提黑龙刀已经杀到。 手起一刀,连肩带头,将张胜砍作两截,掉落地上。张胜手中的断魂刀,也跟他魂断资阳。 ...... 兵败如山倒,贺九仪的部众,还剩下大约五千人。可主将逃走、三大将被斩杀,一个个都如惊弓之鸟,毫无斗志,都争先恐后逃窜。 黄得功立马率三万明军骑兵,疯狂追杀。一路上,都是血迹,都是后背中枪倒地的贼军。 无数匹战马,也孤零零等在死去的贼军主人身边,等待着王永吉,给他们分配新的主人。 ...... 贺九仪抛下部众,只顾逃命。 杨展越过逃跑的贼军,紧跟贺九仪之后,提枪猛追。 这一日,在资阳到成都的大道上,两骑在前,两军在后,间隔而追。 杨展追贺九仪,贼军追杨展,明军又追贼军,非常混乱。 贺九仪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偷偷回头看,竟是杀入大西军营、又从容杀出的那个将军,大恐。 急忙将头盔丢掉,将铠甲脱了扔掉,将马鞍上的箭袋丢掉、水袋丢掉。 甚至,把他的长槊,也向后扔去,一槊飞掷,刺杀杨展。 长槊飞来,杨展急忙低头偏身,长槊擦额头飞去,深深插入地上。 杨展大怒,手中火云枪,一枪拍打在马臀之上。 座下马吃痛,高速飚出,追得又近了一些。 杨展知道,他的座下马,不可能一直抽打。贺九仪啥也不要、轻装狂逃,再追下去,必让他逃脱。 杨展立马提起火云枪,在马速快要慢下来之际,看准贺九仪的后背心,再三瞄准。 一枪飞掷,狠狠射出,捷速射向贺九仪。 第845章 杨展横枪立马震逃兵,张能奇杀到兵器库 座下马吃痛,高速飚出,追得又近了一些。 杨展知道,他的座下马,不可能一直抽打。贺九仪啥也不要、轻装狂逃,再追下去,必让他逃脱。 杨展立马提起火云枪,在马速快要慢下来之际,看准贺九仪的后背心,再三瞄准。 一枪飞掷,狠狠射出,捷速射向贺九仪。 杨展一枪飞掷射出,继续策马上前。眼睛,直盯盯盯着自己的杰作。 凭他的经验,这一枪,速度、角度、力度,刚刚好,必能一枪射穿贺九仪的身体,将他串在火云枪上,钉在地上。 嗖...... 枪尖落下,杨展失望了。 他,还是低估了轻装逃命的贺九仪的速度。 枪尖之末,没射到贺九仪的后背心,却是实实在在射到了贺九仪坐骑的滚圆后臀上。 战马吃痛,速度骤降,贺九仪还不清楚状况。高高举鞭子,狠狠抽打。 “啪啪啪......” 连抽十几鞭,可座下战马的速度,还是起不来。 杨展大喜,策马冲上,一把抓住马臀上高高竖起的火云枪。用力一拔,一股马血,立马飚出,三尺多高。 随后,奋力一枪捅去,狠狠捅入贺九仪的后背心,透前胸而出。 贺九仪惊讶回头,嘴角鲜血流淌,恐惧看着杨展。 贺九仪座下战马,突然翻倒。 杨展急忙用胳膊夹紧枪杆,将贺九仪高高挑起。 勒紧缰绳,调转马头,高高挑起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贺九仪。 被黄得功、刘佳胤、翁之琪、邓林祖、田雄、马得功.....以及三万明军骑兵一路追杀,杀得只剩下最后的一千多人,看到杨展高高挑起贺九仪的尸体,犹如天神,个个大恐。 都没等杨展说什么,一个个吓得急忙勒缰绳停马,愣在原地。 可后面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一千多溃兵,也是大急。 “投降得活......” “逃跑得死......” 杨展大吼两声,奋力一抛,将贺九仪的尸首抛到一众大西军溃兵面前。 随后,横枪路中间,犹如死神。 一千多溃兵,看着贺九仪惨死的尸首,又看看如神兵天降的杨展,一个都不敢往前冲,先送死。 再看看身后的三万追兵,马上就要追到,多等一刻就更少一点希望。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部丢下兵器,下跪投降! 至此,张献忠派出的这一万骑兵,全被歼灭,一个不剩。 而明军出击的消息,他也一无所知。 …… 片刻之间,黄得功、刘佳胤、翁之琪、邓林祖、田雄、马得功带着三万明军骑兵,也追了上来。 “杨将军威武,一人横枪立马,千军万马伏首,真乃赵子龙也……”黄得功忍不住夸赞道。 杨展脸红一笑:“贼军早已胆寒,末将不过是顺势而为。” 随后,转移话题道:“靖南伯,下步,该怎么办?” 黄得功略一思索:“流贼已被全数剿灭,道路已经畅通。留下三百兄弟,守这些贼军。” “其他的人,就一字长蛇阵,杀将过去。” “不过,为行军顺利,还是请杨将军率所部兵马在前,刘将军率所部兵马居后,我率两万军兵马居中。” “直杀到成都府,再择出击方向。” “末将遵令……”刘佳胤、杨展急忙大声领命。 这一战,三门出击,全军出击,干脆利落,杀的痛快,明军损失了一千多人,就剿灭了围城的一万大西军骑兵。 战果辉煌! 黄得功再次出击,带着两万八千多明军骑兵,有序杀出,风尘仆仆,去救成都府。 …… 此时此刻,成都府战斗正酣。 张献忠派张可望、张文秀、赵得胜三员大将,率二十五万大军,围住成都东门中和门、南门江桥门、西门清远门3个城门强攻。 每座城门,都炸得激烈,攻得激烈,杀得激烈。 中和门、江桥门、清远门城头,明军的炮弹已经耗罄,弓箭已经耗罄,震天雷,滚木擂石已经耗罄。 中和门守将罗于莘、江桥门守将王万春?、清远门守将张继孟,都派出人手,去城中间钟鼓楼下的兵器库,取开花弹、震天雷和铁箭。 不幸的是,中和门守将罗于莘派出的,正是扮作难民进城、通过卖力干活骗过他的张能奇、张虎、杨武三人,以及他们手下的一百多号兄弟。 而且,还有梁兵、景荣两位罗于莘的亲信带领,一路畅通无阻。 走到兵器库门口,张能奇、张虎、杨武也惊呆了。 这成都府,果然是天府之国,兵器库也修得这么大。他们也是进过武昌、襄阳、重庆这样的大城市的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那些城池的兵器库,跟成都府的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兵器库门口,郝希文带着两千兄弟,严密守卫。 领兵器的人,都被拦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郝教头,张将军派小的来,要领一百枚震天雷,三百枚开花弹,两千支铁箭……”一名浴血校尉,焦急道。 “可有张将军的批条?”负责兵器弹药兵器出库的一名书吏,伸手问道。 “啊……还要批条?” “城头一片炮火,那有什么批条?” “兄弟们都在杀敌,每时每刻都在死人,你们安安全全在后面,领个武器,还管我们要批条?”浴血校尉不满地道。 书吏不乐意了:“这是兵器库的规矩,没有批条,谁知道被谁拿走了?” “再说了,谁也不是怂包软蛋。要不,你来干,我去城头杀敌。” …… 张能奇暗喜,急忙拱火道:“官老爷们,快别吵吵了,弹药告急,城门危机,刻不容缓。万一让流贼攻进来,这兵器库,也不归咱们了。” “是啊,我看你,跟流贼一伙的吧。都啥时候了,还讲这些破规矩,为难咱们。”另一名浴血的士兵,直接挖苦道。 “你……你诬陷!”书吏急了,立马横眉冷对。 郝希文看吵起来,立马冲过来:“吵什么吵,再吵,流贼攻进来了。” “城头将士,都等着咱们呢。” “先取弹药,一会记录一下,领的人画个押就行。” 需要什么兵器, 所有的人,都非常急。 “多谢郝教头……”浴血校尉大声称谢。 一场争论,快速平息下来。 只不过,三个城门的士兵,都来领弹药兵器,只能一家一家领。 最先领的,是清远门士兵。 可清远门士兵也不得进入兵器库,只能是郝希文派一半兄弟,进兵器库搬运。搬出来,再交给各城门军士和民工。 三座城门的人,也都只能干等着,干着急,急得恨不得自己冲进去搬! 张能奇躲在梁兵和景荣身后,转着狡黠的眼珠子。心里,又有了一个拱火的坏主意。 第846章 郝希文中计,张能奇一招制敌 张能奇突然从梁兵和景荣中间钻了出来,喘着粗气,生着怒气。 质问刚才那个生气的书吏,怒吼道:“大人,城头那些个兵,在流血,在死亡,在坚持,难道,你们真的就看不到撒,真的就猜不到、想不到撒?” “流贼本来就多,啷个的火炮数量更多。将士们要开花弹、震天雷杀敌,难道,还有错撒?” “大人,你们速度这么慢,难道,不觉得是在帮贼军那些个龟儿子吗?” 书吏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也很是鬼火,气得浑身发抖。 他只是负责登记,不登记,少了开花弹,少了震天雷,算谁的头上? 搬火器的事,是巡抚大人定的,也是确保安全,更怕有细作混进去,难道还能错? 所有这些,又关他什么事? 而且,吼他的,还是一个难民。 ...... 梁兵、景荣见状,急忙把张能奇拉回来。 这时,郝希文也注意到了,提着铁棒就走了过来。 “喂......打渔的,你胆子也忒大?” 郝希文亲自审问过张能奇,对这个明显比其他人魁梧的黝黑渔民,很是印象深刻。 “郝教头,是我们管教不严,莫怪莫怪......”梁兵急忙上前打圆场。 张能奇却一点不领情,继续道:“大人,小的实在是个急喘喘的急性子,等不得啷个这些。” “我们几个,是从贼营那边逃出来的,大人不相信我们这些难民,难道,还信不过守城的官爷?他们,啷个身上,没有点贼人的血嘛?” “你们不信任这些冒着炮火,上城头杀敌的人。啷个做,不是寒了弟兄们的心撒?” 郝希文冷冷道:“兵器库,是成都最紧要之处。你们几个,虽然干活卖力,但还需检验,现在当然信不过。” “不过,明军兄弟,倒是可以相信。” “来人呐,留下五十人守门。其他人,包括各城门来的兄弟,把身上的火镰、火石,凡是带火的东西,给我全部交出来。然后,立马进兵器库,搬开花弹和震天雷,想要多少,搬多少。” “多谢郝教头。”梁兵、景荣、清远门来的浴血校尉,急忙向郝希文致谢。 同时,急忙掏口袋,把身上的火镰、火石全部找出来,放在书吏的桌子上。手中的兵器,也一排整齐摆在地上,张能奇触手可得。 梁兵、景荣还齐齐回头,向张能奇投去感激的目光。 随后,带着一众军士,快步冲进兵器库。 ...... 此时此刻,守在门口的官军,就只有五十人。 张能奇一通拱火,从两千人,拱到一千人,又拱到五十人,果然是大西军的人才啊。 冲进兵器局的官军,也非常卖力。 两人提一箱震天雷,一箱一个! 两人提一箱开花弹,一箱四个! 一人提两桶猛火油,一手提一桶! 一人肩扛一捆弓箭,一捆五十支! ...... 全部堆放在门口,堆好了,又冲进兵器局,再继续搬。 郝希文也带着文吏,开始清点震天雷、开花弹、铁箭和猛火油桶,一百箱一堆,一百捆一堆。 张能奇看到猛火油桶,眼睛都瞪大了。立马向张虎和杨武使眼色。随后,又把动手的眼色,传递给一百多兄弟。 随后,偷偷走上前一步,把手背在身后,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又比了一个“一”的手势。 意思就是,二对一,干官军。 又偷偷用手指了一下、入兵器库搬运火器官军摆在地上的长枪、长刀,意思就是,拿兵器,开干。 “郝大人,这堆数错了撒,没有一百箱,还差两箱嗦。” 张能奇大步走上前去,指着装震天雷的箱子,开口道。 “啊......不会吧?”文吏听到大惊,抬眼去看眼前一堆箱子。 郝希文听到也大惊,却立马回头。 因为,他听清了,无端走上前来的一阵脚步声。更听清了,这个声音就是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壮硕黝黑男人,发出的声音。 果然,那壮硕黝黑男人,还继续向他走来。 郝希文狠狠盯着走上前来的壮硕黝黑男人,提铁棒怒吼:“打渔的,你想干嘛?” 张能奇嘿嘿一笑:“大人,罗将军叫小的来搬弹药的撒,你们清点好喽,小的立马就搬走。啷个些军爷们,还都等着炮弹下锅呢撒。” “给我站住,你想造反吗?”郝希文怒了,大吼一声。 掌中铁棒,对准了张能奇。随时准备,一铁棒将可疑的张能奇打死。 听到郝希文喊出“造反”二字,五十名负责守卫兵器库门口的官军,立马冲上来二十个人,想把张能奇围起来、擒拿住。 张能奇笑笑,装作没看见,反而大声道:“弟兄们,罗将军还等着咱们呢,时间来不及了,快搬炮弹。谁敢阻拦,谁才是真正的叛贼。” 听到张能奇的吼声,张虎、杨武立马带着一百多兄弟,也都七嘴八舌嚷嚷着,跟上去。 边走边撸袖子,一副要搬开花弹和震天雷的架势。 郝希文知道,擒贼先擒王。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人,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的两千兵,都进兵器局搬火器去了。 要想弹压住,必须要出手果断。 “再敢往前,我就不客气啦......”郝希文举铁棒大吼。 张能奇依旧笑笑,继续向前。他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找死......”郝希文大骂一声,狠狠一铁棒,照着张能奇的天灵盖,狠狠砸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张能奇立马一偏身子,虎虎生风的铁棒,擦着他的左肩,砸了下去。 咣......的一声炸响,一棒砸在地上,将一块地砖,砸得碎碎碎碎碎。 砖石飞溅起来,差点射中郝希文和张能奇的脸。 郝希文提棒起身之际,突然,一只铁钳一般的大手,直直伸来,一把抓住他的喉咙。 污黑的手指,狠狠扣进郝希文脖子的皮肉里。 一招,制敌! 第847章 兵器库的守护神,更像一尊火神 “咔嚓......”一声,郝希文的喉咙被撕碎。 张能奇掐住郝希文喉咙,就像抓住了郝希文的七寸,一出手就是致命杀招。 身材高大的郝总教头,立马泄力、弓腰,铁棒掉在地上,脖子血糊里拉,胸前染了一大片。 双手抓住张能奇的手,却没有多少力气。 眼神惊恐瞪着张能奇,射出他恐惧、无力的怒视。 冲上来的二十多名明军,也瞬间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难民,居然敢对官军动手。出手,还这么狠辣。 张虎和杨武,也急忙带一百多兄弟,将搬运火器士兵留下的刀枪,各取一把趁手的,拿在手里。摆开架势,冷笑着看惊慌的官军。 瞬间,就从难民,变成叛军! 他们憋了好久了,大功,就要告成了。 张能奇跨前一步,猛地伸出右手臂,死死箍住郝希文的脖子。 “你......” “细......作......” 郝希文喘息、蹬腿间,吐出几个字。 张能奇冷冷笑道:“郝大教头,你说的对,可惜,晚了......” 郝希文眼里,瞬间滚落后悔的泪水。 “放开郝教头......” “想活的,放开郝教头......” “臭卖鱼的,放开郝教头,否则老子宰了你......” ...... 冲上来的二十多名明军,看主将被擒,一个也不敢动。提枪、提刀对着张能奇,一阵大喊、大叫、大骂、大声威胁...... 只可惜,一点屁用都没有。 “好说......好说.....”张能奇冷冷一笑。 随后,左手掌按在郝希文的右额头,猛地用力一掰。 又听“咔嚓......”一声,郝希文脖颈折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哈哈.....我放开了啊......”张能奇哈哈笑着,看都不看,放手一丢。郝希文高大身躯,瞬间瘫倒地上,没有任何动弹。 如此的杀人手法,太熟、太干脆利落。 张能奇干得,太多了。听声音,就知道有没有。 看到这一幕,周围过来搬运火器、兵器的民工,立马吓得惊慌四散。 边跑边喊: “有细作......” “有奸细......” 将消息尽快传出去,已经是他们能做的唯一贡献了。 冲上来的二十多名明军,大惊! 兵器库门口守卫的三十几名明军,也大惊! 五十多人,立马冲上来,要为郝希文报仇。 张能奇冷冷一笑,一把抓起郝希文掉在地上的铁棒,大吼: “张虎,带左边五十个兄弟,灭了这几个还敢拿刀枪的......” “杨武,带右边五十个兄弟,泼猛火油,烧兵器库......” “给我杀......” 张虎领命,立马提一把大刀,带五十兄弟,如归山猛虎、如下山猛虎,把憋了几天、装了几天孙子的怒气,全撒出来,全兴奋着向前杀去。 他们都是百里挑一、身经百战的精兵强将,比守兵器库的老弱病残,无论身高、体魄、还是杀人的手段,不知要强多少倍。 张虎冲在最前,凶猛一刀挥出,“咔嚓.....”一声响,瞬间就将一名领头的明军,劈倒在血泊里。脑袋开花,瞬间死绝。 其他兄弟纷纷冲上,一出手,就是碾压式的暴击。 ...... 杨武则带五十人,迅速冲向旁边的猛火油桶。 打开盖子,奋力泼向兵器库大门口。大门,门柱,门内,一片泼。 张虎杀到哪里,他们就泼到哪里。被杀得节节后退的明军,甚至也无法幸免,也被泼得一身。 ...... 张能奇则一把抓过颤抖文吏手里的账册,狠狠一巴掌,把颤抖文吏扇翻在地。 随后,拿起桌子上的火镰,从容点燃账册。 兵器库的账,颤抖文吏做了一辈子的账,一把火,就被他平了! “我的账册......”颤抖文吏大喊,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来抢账册。 张能奇哪能让他如愿,抬腿一脚,狠狠踏在颤抖文吏的胸膛之上。 噗......颤抖文吏被踢飞两丈之外,口中喷出一口老血,再也爬不起来。 他一个文弱之人,生而为书,死亦为书,死得其所。 ...... 张虎带兵杀到兵器库大门口,杨武带兵将猛火油泼到大门口,梁兵、景荣两大哨总,正带着一众兄弟,满头大汗抬着兵器、火器赶出来。 看到外面的厮杀,看到到处到底的明军死尸,闻到刺鼻的猛火油味,踩到黑糊糊的猛火油......梁兵、景荣、一众兄弟全都惊呆了。 “打渔的,你要干啥......?” 梁兵看着疯狂砍杀的张虎、嚣张泼猛火油的杨武、气定神闲的张能奇,愤怒大吼! “住手,撤回来......” 张能奇突然大吼一声,张虎又一刀,将一名明军砍飞,随后,带五十名兄弟撤了回来。 杨武把手中倒完的猛火油桶,猛地砸向梁兵,也带着兄弟们撤了回来,站在张能奇身边。 张能奇提着铁棒,看着梁兵,冷冷一笑:“姓梁的,老子...要...杀...人......” 随后,张能奇举起手中点燃的账册,微笑着扔向梁兵。 梁兵大恐,立马丢掉手中的震天雷,伸出双手,高高的、稳稳的接住燃烧的账册,不想让它掉到猛火油里。 可是,燃烧的账册,还有燃烧的灰烬。 点点火花,掉落地上,瞬间点燃猛火油。 脚下沾染猛火油的梁兵,瞬间被大火包围、烧着,从脚烧到头。 至死、至烧成焦炭,他都始终保持着高举账册的姿势,就像一尊兵器库的守护神,更像一尊火神。 他想法,很好。可惜,现实,很残酷! 第848章 张能奇炸毁兵器库,张献忠以王之名,许一战封王 梁兵身后,景荣大惊,立马往后逃,逃离火油,逃离大火。 惊恐大吼:“救火......快救火......” 可是,兵器库里,哪里有充足的水源。更何况,这火油,不溶于水。用水,是泼不灭的。除非,用足够的泥土。 火光中,看着自己的杰作,张能奇笑了,张虎笑了,杨武笑了,还侥幸活着的九十多号兄弟,也笑了。 这是他们胜利的大火,虽然多有曲折,但也燃得猛烈。 张能奇拿起一个震天雷,都不用点燃,直接就往兵器库里扔、往火堆里扔。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瞬间把火油轰开,轰得火苗四散开去。 张虎、杨武、以及九十多号兄弟看见,也纷纷拿起震天雷和开花弹,奋力往兵器库里扔。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在兵器库内炸响。 已被烧成焦炭、仍高高觉着灰烬账册的梁兵,立马被炸得灰飞烟灭、挫骨扬灰。 景荣和一众搬运兵器、火器的明军将士,也被炸得完全无形,甚至连哀嚎声都没有。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径从兵器库门外、往里吹。 大火和浓烟,瞬间袭进兵器库。 兵器库里的火油、火药、震天雷、开花弹......一片一片被点燃,被引爆。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 无数声爆炸声滚滚响起,如天雷滚滚,连绵不绝。 城外,张献忠、白文选、张可望、张文秀、张国用、赵得胜......以及二十七八万大西军,终于听到了他们期待的那一声巨响。 “大王,能奇将军得手啦。”护军将军白文选,提着赤月枪,兴奋得大喊大叫起来。 张献忠乐呵呵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知道啦……知道啦……” “我儿英勇,不辱使命。” “有如此好儿,何愁天下不平?” ...... 成都城头,巡抚龙文光、威武营参将曾英、泸州参将罗于莘、泸州卫指挥使王万春、练兵游击鲁印昌.....以及一众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大惊! 齐齐回头,都看见了兵器库方向的天雷滚滚,浓烟遮天,大恐! “完了......完了......” “大人……兵器库,完了……” 张继孟和鲁印昌一阵恐惧,一阵惊慌。 龙文光也呆若木鸡,不敢相信,不置一言。 “大人,怎么办?”张继孟再问。 龙文光喘息一声,决绝道:“事到如今,血战到底,唯死而已!” 随即,提起刀,杀向一个垛口。 ...... 蜀王府内,正在被抄家搞得焦躁不安、要死要活、破口大骂的蜀王朱至澍,听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看着兵器库方向滚滚冲天的浓烟,突然安静了,老实了,不吵不闹了。 蜀王府内,惴惴不安、担心引火上身的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以及上万人的蜀王府家属、卫队、家丁,听到爆炸声,也吓得六魂七魄,只有一魂一魄。 王府中的所有人,都听说过,张献忠是“张剃头”。更听说过,张献忠最喜欢剃王府成员的头。男的,折磨后、酷刑后,全部剃头。女眷,全部入军为女奴,奸淫折磨,日夜不绝。 他们原先,都以为,成都府有那么强大的兵器库,绝不可能被攻破。毕竟,自大明立国以来,成都府还从未被攻破过。 当真是:不识兵戈三百年,一声爆炸肝胆裂! 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兵器库被炸,成都朝不保夕,蜀王府也朝不保夕。 他们这些肥猪,何去何从? 恐怕,蜀王府的井都不够吧! 正在查抄蜀王府财物的曹化淳,以及一众东厂番子,长史王长林及王府中的审理官、典膳官、奉祠官、典宝官、纪善官、教授官等,也都吓傻了。 若成都府真破了,他们今天干的这些,完全就是为张剃头做嫁衣裳啊。 成都府内的百姓,听到剧烈爆炸声,也大恐! 高高的钟鼓楼,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倒塌了。 钟鼓楼附近的居民楼房,门窗皆裂,地动山摇,热浪滔天,犹如遭遇大地震,大火灾。 听到攻城炮声,躲在家里的百姓,被热浪、灰尘袭过。也吓得纷纷逃出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最后,知道北门大安门?没有贼军攻击,全都往北门方向跑。 ...... 张献忠看着成都府内滚滚冲天的浓烟,大喜! 立马拔出楚王剑,大声怒吼:“传我军令,全军攻城,破城者,封王......” “末将遵令.....”白文选大惊,大声领命。 这命令,可是史无前例的封赏。在白文选看来,封一个万户侯,就已经顶天了。谁知道,张献忠这个大西王,竟然喊出封王的口号。 这是,要破成都,进帝位的节奏啊。 白文选立马派人,将张献忠的王命,第一时间传给张可望、张文秀、赵得胜三大攻城主将。 三人,大喜! 王侯将相,宁有种呼? 三人身经百战,也可一战封王! 张可望、张文秀、赵得胜三人,立马上督战队,将中和门、清远门、江桥门的城墙,全部塞满。 督战队,直接提着大刀,顶到云梯之下。 动作稍慢的,立马砍死! 胆敢退却的,立马砍死! 甚至,敢转身的,也立马砍死! ...... 清远门、中和门、江桥门城头,爆发了成都府有史以来最猛烈的攻击。 双方都没有火器,双方都用的冷兵器,刀砍、箭射、锤砸、枪捅……甚至用牙齿咬,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杀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三座城门,都边血门! 张文秀组织敢死队、派出督战队攻城之外,又继续命人,继续深挖最后一个没有被炸塌的地道,一直深入到清远门的城墙之下。 在城墙之下,挖出一间屋子大的空间。 “来人,上棺材......” 张国用大吼一声,一众部将,立马将他们刨坟挖出来的十口棺材,一口一口全部塞满火药。 再用铆钉,一口一口死死钉紧。 每口棺材上,都开一个小孔,将引线长长的拉出来。 然后,举着盾牌,冒着烟火,一口一口,抬进挖开的地道。 张文秀举着火把,看着所有引线,全部连在一起,只待将士退后,把引线点燃,就能一举爆开清远门城墙。杀进成都府,搏一个梦寐以求的王位。 “来人呐......” “撤......” 张文秀举着火把,大声下令撤退! 第849章 曾英拦门,如结界兽 正在猛烈攻击清远门的大西军,听到撤退的命令,也都懵了!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此时撤,这不是扯蛋么? 可是,不撤,能行吗? 后边都撤了,前边不撤,那就是孤军奋战,自个找死,还要担一个违抗军令的罪名。 可是,下面的人好撤。云梯上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四川巡抚龙文光提着长刀,游击将军鲁印昌?提着长枪,按察副使张继孟提着大刀,带着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为数不多的将士、民兵,奋力砍杀贼军,死命守住城头。 一次又一次,将登上城头的贼军砍下去、捅下去。 此时撤退,正中明军下怀。 龙文光、鲁印昌?、张继孟和一众死命坚持的明军,看贼军毫无征兆地后撤,大喜! “弟兄们,贼军撤了,杀......” 龙文光持刀大吼,一众将士,奋力攻杀。只可惜,弓箭射完了,滚木礌石砸完了,火枪枪子射完了,震天雷也早用完了。 他们手中的兵器,又舍不得扔,只能眼睁睁看着贼军慌张逃走。 “推云梯......” 张继孟一声大吼,众将士立马上前,将搭在城头上的二十几把高大云梯,全部推倒。 高大云梯倒下,又砸死砸伤不少贼军。 ....... 龙文光,终于长长喘了一口气。 原本,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还能再坚持多久。可谁承想,势头正盛的贼军,居然退了。 清远门城下,张文秀高举火把,看着一众撤回来的兄弟,他不怒反喜。 撤退,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张国用。”张文秀突然大吼一声。 “末将在。” “告诉弟兄们,让他们做好,入城准备。” “末将遵令。”张国用大声领命。 张文秀笑笑,立马放下火把,点燃引线。 看着引线快速燃烧,一直烧进地道里。张文秀立马带着张国用和一众亲兵,快速退到浮桥之后,蹲下身子,握着耳朵,一齐等着那十口装过死人的棺材,同时炸响。 可是,他们等了半天,竟然没响。 “张国用,怎么回事?不会是炸药受潮了吧?”张文秀大声质问。 张国用摇摇头,重庆城门就是他炸塌的。大西军,玩火药,他可是第一人。 “将军,一定是引线出了问题,在地道里断了。” “奶奶的......”张文秀万分可惜,怒骂一句,手中芦叶枪猛地砸在地上,砸得泥土四溅。 他们死了那么多兄弟,废了那么多劲,眼看就要像在重庆一样,炸毁城墙,冲进城内,大功告成,得封王位。 这,真是急死人! “将军莫急,末将派一兄弟,进地道点燃就是。”张国用急忙拿出解决办法。 “这......”张文秀知道,玩炸药,越近,越危险。万一跑不出来,那就把自己玩死了。 ...... “胡八、王强。”张国用扭头看向身边两位铁杆亲信。 “小的在。”胡八、王强回应得紧张而又决绝。 “引线是你们放的,那十口棺材也是你们指挥放的,地道你们也进去过。所有的一切,你们最熟悉。给我冲进去,把地道爆了。” “回来,每人官升三级,赏百金。” “回不来,你们的父母妻儿,我张国用,照管一辈子。” “小的遵令。”胡八、王强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跳动个不停,但还是拿起了火把。 他们排的引线,失误了,不找他们,找谁。但凡敢说半个“不”字,立马就是人头落地。 “等一下......”张文秀突然喊一句。 胡八、王强大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张文秀深情道:“记住,给我活着回来。每人官升五级,赏千金。” “这......”赏金翻十倍,胡八、王强不知该喜还是忧。 有些赏赐,开得再高,也是有命赚、没命花啊! “谢将军......”胡八、王强不得已,只得再谢。不过,比刚才更坚定了。 两人提着火把,弓着腰,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向地道口靠近。 ...... 清远桥城外,张献忠看装满火药的棺材,像攻打重庆府一样,正一口一口抬进地道,一切都很顺利,大喜。 他知道,成都府破城的时候,快了! 立马提起楚王剑,大声道:“白文选。” “末将在。” “速率两万兵马,随本王去北门大安门?。绝不能让蜀王那头肥猪,带着金银财宝跑了。” “末将遵令。” 白文选大声领命,立马留一万兵马守大营。带两万兵马,护着张献忠,杀去大安门?。 ...... 果然,成都府的所有百姓、商人、官吏.....目光都盯着大安门。 大安门外无贼军的消息,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也传到了蜀王府。 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带着一众怜惜的小妾、收拾一堆最宝贵的细软,带着一众亲兵护卫,带着一队马车,也浩浩荡荡,杀向大安门。 大安门下,惊慌百姓、商人,以及蜀王府的庞大人员,把出城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开门......给我开门......” “狗官......快开城门......” “贼将......快开城门......” ...... 一众百姓、商人和蜀王府的宗亲,纷纷指着城头曾英,破口大骂。 有几个,甚至急得哭了,赶紧跪了下来,给城头曾英磕头: “将军,你就行行好,放我们出城去吧.....” “将军,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放我们逃命去吧.....” ...... 江桥门守门主将:威武营参将曾英,威风凛凛站在城头,手持比头还高三尺的雪亮马槊。不为所动,拒不开门。 犹如:结界兽! “曾英,我是蜀王,给本王开门,本王就用这把王剑,先斩后奏,杀了你......”蜀王朱至澍等不及了,怒拔蜀王剑,怒指曾英。 “曾英,我是太平王,识相的,就赶紧开门,否则,你算算你曾家有几个脑袋,够本王砍得。”太平王朱至渌,也急得要死,拔剑怒指曾英。在他看来,曾英比贼军,还更加可恶 “曾英,我是内江王,你不开城门,不放大家逃命,你是想害了成都府的百姓吗?”内江王朱至沂棋高一着,把成都百姓给拉上了,让曾英立马成众矢之的。 ...... 第850章 张能奇夺门,欲再立一功 曾英冷冷一笑,依旧不为所动,反而横槊大吼: “蜀王、太平王、内江王,将士们还在坚守、还在杀敌、还在拼命,为的,都是大明的江山。你们就这么丢下将士们逃命,不合适吧?” 蜀王提剑大骂:“曾英,你他娘的说得轻巧。万一城破了,我等王府之人,皆为福禄宴,你能负责吗?你敢负责吗?” 曾英哈哈一笑,怒怼道:“蜀王,真那样。我曾英和全城将士,为你殉葬!” “你......”朱至澍顿时气得脸色彤红,提着蜀王剑,竟不知所措。 “当......”曾英把手中巨大马槊,狠狠往地砖上一杵,大吼道: “三位王爷殿下,诸位郡主、皇室宗亲,诸位成都府的父老乡亲,你们当真以为、大安门外没贼军?” “啊......”众人一惊! 城下,又开始议论纷纷,七嘴八舌。 “大安门外有贼军,不会吧?” “没听说啊,曾将军不会是唬我们吧?” “哪有敌军,要有敌军,早攻城了。” “对......一定是唬咱们呢。” “将军,开门,别骗我们......” “将军,开门,别唬我们......” “开门......开门......” 众人议论一番,又回到喊开门的结果上来。 曾英气急,猛地把长槊一指,吼道:“你们......错得离谱!” 众人吓得立马安静下来,曾英继续道: “你们不懂兵法,也当听说书的说过,围三阙一,阙一之处,必伏重兵。” “我明着告诉你们,探子来报,张献忠十万大军,就在大安门外三里处,布好了口袋阵。” “就等着你们带金银财宝出去,一锅端了。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 “啊.......”一众百姓,听到夸张的十万大军,都惊呆了。 这个数字,曾英夸大了说法。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唬住众人、唬住众王。 毕竟,即使城外只有三千贼军骑兵,出去十万手无寸铁的人,也不够杀的。 曾英继续吼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有血战一途。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一直战到,援军抵达。” “诸位,想活命的,都给老子抄家伙,跟流贼干。只有干死了流贼,咱们才能活......” “不敢干的、胆子小的,都给老子去搬石头,能出点力,就出点力。” “我相信,我们川人,可都不是怂包软蛋。” “不过,若是你们真想出城,那就尽管来,踏着我曾英的尸体,过去吧......” ....... “啊......”一众百姓都怂了! 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也怂了,他们心里,是深深的绝望! 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曾英的话,道理简单,一点就透。这大安门,才是最不应该冲的。其他城门冲出去,或可逃命。这大安门冲出去,必定被包饺子。 可是,他们走路都费劲,让他们上城杀敌,那更不可能。他们唯一的路,就是回家等消息。 是活,是烹,他们说了不算! ...... “走......跟贼军干......” “走......干死他们......” 突然,人群中有人一声吼。一部分有血性的百姓,纷纷丢下行李,操起一根木棍、一把锄头、一根扁担,急匆匆向中和门、清远门、江桥门杀去。 血性川人,果然名不虚传! 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三个大胖子,则是急忙带着一众护卫、一众宗亲,灰溜溜逃进王府。 ...... 曾英深吸一口气,这场闯门闹剧,终于是平息了。 大安门?没有贼军攻击,兵器库又遭偷袭爆炸,他也该率军出击,前往支援了。 突然,一名浴血士兵,急匆匆冲上城头,大声禀报:“将军,罗将军派小的前来禀报。城内混进一伙细作,他们炸毁了兵器库,又攻击中和门。” “中和门危急,罗将军请求支援。” “奶奶的,这帮龟孙.....”曾英大骂一句,转身看着身后四名校尉。 大声道:“杨天道。” “末将在。” “给你两千人,给我守住大安门,任何人,不许进,也不许出。” “末将遵令。”杨天道大声领命,顿感责任重大。 “王健强。” “末将在。” “给你一千人,立马支援江桥门。” “末将遵令。”王健强大声领命,立马提长槊,带一千兵马,去支援江桥门。 “吕不悔。” “末将在。” “给你一千人,立马支援清远门。” “末将遵令。”吕不悔大声领命,立马提长枪,带一千兵马,去支援清远门。 “乔琳。” “末将在。” “给你一千人,立马支援中和门城头。那帮细作,就留给本将军负责。” “末将遵令。”乔琳大声领命,立马提起大刀,带一千兵马,去支援中和门。 ...... 曾英也提起长槊,亲率一千兵马,杀下城头,去杀流贼细作。 兵器库炸毁后,张能奇、张虎、杨武立即率领一百兄弟,快速冲进窄巷,快速冲进一处豪宅,夺取、占据,杀光宅内只二十多口人,静静欣赏他们的杰作。 待兵器库断断续续炸了半个多时辰,待官军来搜过、又走了。他们期望的大西军破城而入的好戏,居然还没有到来。 贪天之功,已经获得。 攻城之事,与他们无关。 可张能奇,还不满足。自从做了张献忠的义子,他就把所有战事,都当做自己的战事。 为了他们家的大西王朝,他愿意付出所有。 “弟兄们,看来,咱们还得再出把力。” “将军,出何力?”张虎、杨武都没杀够,都不惧再战。 “咱就来个里应外合,打开中和门,迎大王入城。” 九十多千挑百选的将士,都点头同意。 张能奇一声令下,又带着张虎、杨武、以及九十多个兄弟,杀向中和门,立马和中和门下的一百多守军,疯狂厮杀在一起。 中和门城头,罗于莘大急,他已经自顾不暇、捉襟见肘,只能向曾英求援,只能期望底下的兄弟,顶到援军抵达。 ..... 一帮无所畏惧的民工,看贼军细作要夺门,惊慌之余,也奋起一搏,个个操起扁担、锄头,叫嚷着围杀过来。 可惜,他们种地的本事,哪里是张能奇一众虎豹豺狼的对手。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在付出五十名兄弟生命代价之后,张能奇、张虎、杨武终于斩杀了一百多死战不退、以命护门的明军士兵,以及几百名胆敢上来送死的百姓。 堵在中和门门口的,就只剩三名身受重伤、浑身浴血、快要站不稳的明军。 张能奇提刀对着三名重伤明军,冷冷一笑。 中和门,弹指间可破! 第851章 两次大爆炸,成都之国殇 “闪开……” 张能奇提刀一声吼。 三名重伤明军直接把站不稳的身体,靠在中和门上,坚决不闪。 “找死……” 张能奇又一声怒吼,猛地一刀刺出,狠狠扎入一名明军的胸膛。 张虎、杨武也快速出刀,一人一刀,也狠狠扎入另外两名明军士兵的胸膛。 三名中和门的守护神,死了,也依然靠在城门上,死而不倒。 张能奇大怒,猛然抽刀,猛然伸手,抓住脖子,甩往一边。 张虎、杨武立马跟上,现学现做。 中和门,终于无人阻挡了。 “开门......” 张能奇大吼一声。 一众兄弟立马冲上前去,抬下顶门柱、抬下门栓、快速拉开中和门。 中和门之后,就是瓮城。瓮城城门,瓮城里,也就二十几个,守着顶门柱,守着门栓的明军。 若不是吊桥没放下来,若不是大西军的攻城锤车没杀进来,仅凭这几根顶门柱和门栓,中和门的瓮城城门,也早被攻破了。 只要打开中和门,再杀了那二十几个守门兵,打开瓮城城门,张能奇就立马大功告成。 中和门的大门打开,张献忠带着张虎、杨武、以及四十几个虎狼之兵,立马杀向瓮城城门。 守门的哨总,看着身边的兄弟,明显比贼军要矮一头、小一圈,可他们,还是死死守在门洞里,排成密集队型。 他们一直都听着,瓮城城头激烈的厮杀声。 他们更知道,罗于莘将军对付城头城外之敌,已经耗尽了心力,根本腾不出手,支援他们。他们,只能靠自己。 “投降可活.....” “抵抗者死......” 张能奇提刀怒指,大吼一声。 “降你奶奶......”哨总也提刀,大骂一声,回敬一句。 张能奇怒了,大吼:“砍死他们......” 张虎、杨武和四十多兄弟,立马提刀,冲上前去,举刀就是一阵猛砍。 片刻之间,二十多人的守门兵,就有一半,倒在血泊里,每人都身中十数刀。 ...... 最危险的时候,曾英终于带着一千兄弟,赶到了中和门。 曾英看着满地惨死的百姓、看着一个不剩的官军、看着大开的中和门、听着城头激烈的厮杀声。 大怒,提槊而起,第一个冲进了瓮城。 带头,行动,是无声的命令。一千多兄弟,也紧跟着冲进瓮城。 威武营参将曾英,也第一次看清了细作的模样。 听到身后嘈杂的脚步声,张能奇惊回头,大恐! 张虎、杨武也惊回头,大恐。 他们身边,就只剩下三十多个兄弟,三十个打一千,再怎么打,都打不过啊。除非,他们守城,对方攻城。 “剁了这些奸细......” 曾英不多话,一出口,就点燃所有士兵的怒火。 “杀......” 一众明军,都知道是这些可恶的、该死的细作,烧了兵器库,毁了成都的希望。全把怒火,撒在张能奇、张虎、杨武身上。 一个个奋力杀上前,两个围着一个,三个围着一个、五个围着一个、十个围着一个......疯狂砍杀。 后边的人,挤不进来的,逮着倒在地上、已经死绝的细作,就是一顿猛砍。 直至,剁为肉泥。 当当当...... 咣咣咣...... 一阵疯狂砍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张能奇的三十多好兄弟,就只剩下他和张虎、杨武两人。 虽然,他们每人,又都宰了几个明军,可围拢来的明军,太多了。 他们身后的十几个守门明军,早已被他们斩杀殆尽。 他们身后,就是门栓和顶门柱。只要搬开门栓和顶门柱,就能打开瓮城城门,放十万大西军杀进来。 可是,曾英带着兄弟,已经把长槊、长刀、长枪对准了他们,他们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张能奇、张虎、杨武提着刀,警惕看着前方,浴血对峙。 “张虎、杨武,后悔吗?”张能奇喘着粗气,问道。 “能奇哥,不后悔......”张虎大声道。 “能奇哥,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杨武也无畏无惧。 “好......”张能奇点点头:“为了大王,为了大西朝,咱就先走一步。” 张能奇正要杀向曾英,突然,他听到了清远门方向传来的、一阵阵连绵不绝的、剧烈无比的爆炸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张虎、杨武,以及曾英,以及一众增援过来的明军,都听到了、更感受到了。 中和门的罗于莘和一众守城将士;围攻中和门的张可望和一众大西军将士。江桥门的守将王万春?和一众守城将士,围攻江桥门的赵得胜和一众大西军将士。最远处的大安门的守将和将士,也都听到了。 蜀王府的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以及一众卫队、家丁,以及负责查抄蜀王府的曹化淳和一众东厂番子,也都听到了。 四川巡抚龙文光、清远门的守将张继孟、鲁印昌和一众守城将士,也都听到了,更看到了。 甚至,距离成都府十里之外,正在策马杀来救援的黄得功、杨展、刘佳胤,也都听到了。他们紧赶慢赶,还是太可惜,慢了一步。 爆炸声中,大地开始震动,城墙开始震动。 整个中和门瓮城,仿佛都抖了三抖。 灰尘、碎石、碎沙瑟瑟掉落,掉在张能奇、张虎、杨武的脸上,他们不怒反喜。 这......才是胜利的号角。 紧接着,他们在瓮城之中,甚至都看到了滚滚不尽的灰尘,冲天扬起。 比兵器库被炸,扬起的烟尘,还要大。 这样的烟尘,他们在重庆府,就亲眼看见过,非常的美妙。 这一日,可怜的成都府,富庶的成都府,伟大的成都府,接连遭遇两次大爆炸、两次大地震。 这一日,成都之国殇。 第852章 曾英不买账,张能奇好梦落空 听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张能奇笑着,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怜悯地看着愤怒、仇恨的曾英。 虽然,他们身前,曾英带着八九百明军,死死围住他们。但他,一点不惧。 反而刀口向下,以刀为杖,拄在地上。 仿佛,他就是成都府是主宰,更是曾英和这八九百明军的主宰。 张能奇微笑着道: “呵呵......你们还不知道吧?本人,可不是什么打渔的。本人是大西王的义子,大西军四大将之一。” 随后,张能奇举起刀,指着冲天而上的烟尘,笑道:“听到没?看到没?城墙,炸塌了。成都府,完了。” “尔等若是放下武器,本将军禀明大王,可以恕尔等之罪,饶尔等不死。” “否则,大西军的手段,尔等也是听说过的。要断手臂,要断脑袋,由不得你们。” 一众明军,顿时被张能奇的利诱之言、恐吓之言,折磨得惊慌。 张虎、杨武也笑了。 这样的条件,一生一死,对方若不是脑袋抽风,都绝对会答应。 ...... 可是,他也太小看曾英,太小看川人。 一个川字,川人个个走出来,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曾英,福建莆田人,生于官宦之家,随父到成都做官,在成都安家,为半个川人。曾英倜傥有武才,喜救人之急,时人多赞赏,号为“曾公子”。 如此集荣誉和英名于一身的人,自古是正义的化身,岂会和流贼同流合污? “张能奇,做你的美梦。” “我死不死,无所谓。今日,我要你死。” 吼完,曾英挺马槊,一槊凶狠刺去。 唰......的一槊,狠狠刺入张能奇的胸膛。 张能奇感受着疼痛,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他都已经把道理说清楚了,怎么曾英这小子,就一根筋,就听不懂呢?就那么鲁莽呢?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两路人。 “你......你就不怕,全家死光......”张能奇嘴角吐着血、怒骂,眼睛,还狠狠瞪着曾英。 胸口中槊,手中的刀,却再也举不起。 曾英冷冷一笑,扭动着刺入张能奇胸口的长槊,冷冷道:“贼细作,老子先让你,死得面目全非......” “啊......”张虎、杨武急了,大怒,立马挥刀,凶狠砍向曾英。 曾英猛地抽槊,头一闪,闪开两刀。 张能奇捂着伤口,尤未死绝。他依然有一口气,依然不相信,他在胜利之前,立下贪天之功后,居然就这么死了。 而且,是死在了一个,微末小将手里。 张英身后,一众将士,立马冲上前。刀枪齐出,疯狂捅刺、砍杀,将张虎、杨武、和重伤的张能奇乱刀砍翻。 咚咚咚......一阵猛剁,当场剁为肉泥。 怒气,依然未消,依然充斥着瓮城。 看张虎、杨武、张能奇三人已经被剁得不能再碎,曾英急忙提槊,大吼道:“弟兄们,走......去清远门,救巡抚大人......” 一众将士,立马跟上曾英,向清远门杀去。 ...... 清远门城头,四川巡抚龙文光听着剧烈的爆炸、看着冲天的浓烟、看着倒塌的城墙,大惊! 先前还为流贼撤退而欣喜兴奋的他,此时此刻,面如死灰,惊恐万状,差点站不稳。 城墙垮塌十余丈,无数城头明军将士,立马掉落下去,被泥石掩埋,惨不忍睹。 张继孟、鲁应昌、以及一众浴血奋战、伤痕累累的守城将士,以及赶来增援的吕不悔和一千援军,大惊! 一边是老弱病残、已经力竭、不到四千人的明军。 一边是浩浩荡荡,杀红了眼,个个想称王称霸、足足有九万多大军的流贼。 兵器库未毁,犹可依赖。 城墙未倒,犹可依赖。 如今,两个最大的依赖,都没有了。 谁都知道,成都府已经破。单凭剩下的这两万老弱病残,根本守不住。 按照张剃头的规矩,他们这么猛烈的抵抗。城破之后,所有当兵的,必辱!必死! “吕不悔,你来得正好。快.....护着巡抚大人,冲出包围。”张继孟看吕不悔援军杀到,立马给他安排最紧要任务。 “冲出去......?”吕不悔一怔,他可是来杀敌的。 “对......”张继孟坚定点头:“只有大人冲出去,才能组织大军,救成都。要不,全完了。” 吕不悔冷冷点头,恍然大悟。立马带人上前,要护龙文光下城。 龙文光一抬手,挥开吕不悔。坚定摇头:“不......我是四川巡抚,城破人亡,是本堂的职责所在。”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逃出去,组织援军再杀回来。那张剃头,就留给末将对付吧。” 张继孟急得,直接双膝跪下,跪请。 “大人,去留肝胆两昆仑,你就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啦。”鲁印昌也急忙跟着跪请。 ...... 紧跟着,一众浴血奋战的伤兵,也哗啦啦全跪在城头,跪请龙文光撤离。 “大人,你找来援军,夺回成都,为我们报仇,我等感激不尽。” “大人,你快走吧,你的命,比我们的值钱。只有你,才能救成都。” “大人,求求你,快走吧。粮食、饷银你都搞来了,你已经做到了所有,没有人会责怪你。” ...... 一众士兵的肺腑之言,感天动地。 吕不悔也急忙下跪,跪请道:“大人,快走吧。蜀地,还有好多兵马,还需要大人振臂一呼,收拢起来,才能救百姓、救成都。” ...... 龙文光欣慰一笑:“诸位将军,成都的将士们,都快快起来。” “走,本堂是坚决不走的。” “救援成都,自有王督师,自有陛下。他比本堂,更高明,更合适。” “这......”张继孟、鲁印昌、吕不悔,一众将士,都懵了。 龙文光继续道:“本堂,身为四川父母官,成都父母官,誓要跟四川百姓、成都百姓在一起。” “成都没守住,总要有人负责。百姓、将士都尽力了。就让本堂,为此负总责吧。” ...... 龙文光说完,一众将士,顿时哭声一片,抽泣一片。 随后,不等众将士再请,提起长刀,不顾哭声,独自一人,走下城头。 向着,被炸塌的城墙豁口杀去。 他要做,成都府的第一个殉葬者! 第853章 龙文光为城殉葬,张文秀马踏成都 看龙文光孤单下城,四川按察副使张继孟迅猛提起手中大刀。 大吼一声:“走......杀贼军,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老子就赚一个。” “跟这帮贼子,拼了......” 一众张氏宗亲子弟和一众部众,立马紧跟张继孟,紧跟龙文光,义无反顾,杀下城去。 他们都知道,他们今日,唯死而已。 何不,死个痛快呢? “奶奶的,是四川人的,都跟老子走。死了,也算落叶归根。”练兵游击鲁印昌大吼一声,提起手中长枪,也杀下城头。 “奶奶的,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一众部众,也吼叫着,杀下城去。 “弟兄们,不怕死的,跟老子来。”吕不悔也大吼一声,提起手中长枪,紧跟着杀下城去。 “老子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干死算逑,绝不辱没先人......” 一众援军,一众伤兵残将,也各提兵器,各吼一声,算给本世作个了结,也大步紧跟而去。 将军不惜死,士兵还怕个逑。 眼神,都没有一丝慌。 脚步,更没有一丝迟疑。 只不过,前路悲壮,是死路! ...... 清远门外,张文秀看着城门轰然倒塌,一连塌陷十余丈,大喜! 大吼:“成了......终于成了......” 旁边,张国用也大喜,也跟着喊:“草他娘的,终于炸开了。” 只不过,张国用眼中,还有泪水。 他眼睁睁看着、冲进地道点火的好兄弟胡八、王强,连城墙都炸塌了,他们都还没回来。 凭他经验,他们十有八九,是被埋在地道里,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们的官升五级、千金赏,只有他代领了。他们的父母妻儿,也只能由他全力照管了。 张文秀的王冠上,也永远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一众大西军将士,也大喜! 谁都知道,蜀王是天下最富的王。蜀王宫,是天下最大的王宫。成都府的小娘子,也是天底下最细皮嫩肉的娘子。 冲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死了,也值。 “弟兄们,冲啊......”张文秀猛地提起芦叶枪,大声吼叫。 九万兴奋的、激动的大西军将士,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再次疯狂冲过浮桥,冲向被炸塌的、十余丈宽的城墙豁口。 豁口被泥石阻挡,大西军骑兵立马改步兵,用云梯搭在泥石堆上,快速冲上去,冲进成都府。 冲进去的时候,他们也懵了。 他们没有看到惊慌逃散的明军,反而看到了一群浑身浴血的伤兵残将,正堵在城墙豁口处。 个个,眼睛血红,怒目相向。 领头的,居然是个穿红袍的大官。 “杀......” 龙文光大吼一声,提刀向前上去。 一刀挥出,将一个愣住的贼军,砍翻在地。 其他贼军,猛然醒悟,纷纷挥刀向前,猛砍龙文光。提枪上前,猛刺龙文光。 当当当......激烈交兵之中。 一名狂躁贼军,猛地一枪刺来,狠狠刺入龙文光左肩膀。 “啊.....”龙文光大吼一声,一刀挥出。 咔嚓......一声,狠狠切断狂躁贼军的脖子,脑袋直接歪在一边。 又一名凶悍贼军,手中鬼头大刀,突然一刀劈来。 龙文光躲闪不及,持刀右手,竟被一刀劈掉,鲜血横流。 “畜生.....” 张继孟看见,大吼一声,掌中大刀,一刀劈去。 寒光一闪,凶悍贼军,被一刀劈开脑袋,翻倒在地。 无数贼军,立即蜂拥而来,想要夺龙文光的脑袋。 鲁印昌立马提枪杀进,和张继孟一起,一刀一枪,双将护法,死死挡在断了一只手臂的龙文光面前。 吕不悔在后,一把扶住龙文光,吓得脸色煞白。 “大人......大人......”吕不悔大喊,龙文光失血过多,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此时,威武营参将曾英,提马槊领兵杀到。 急忙伸手,抱住龙文光。 “大人......大人......”曾英也泪如泉涌,大声呼喊。 龙文看见曾英,惊问:“你怎么来了?” “大人,末将来迟了。末将这就,为大人报仇。”曾英死死抓住手中长槊,抓得咯吱响。 龙人光突然伸出左手,死死抓住曾英的衣领,用尽最后力气,吼道: “快......开大安门,护百姓、护将士,杀出去...... “能逃多少,是多少.....” 说完,龙文光头一偏,眼睛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大人......大人......”曾英使劲摇龙文光,却再也没有摇醒。 “曾将军,快走,带上大人,快走.....” 吕不悔一把抓住曾英,大声吼叫。 曾英抬头,看着倒塌的城墙,看着源源不断杀入的贼军,猛然醒悟:“不悔,后会有期......” “曾将军,后会有期......”吕不悔含泪,提枪抱拳。 曾英一把抹掉眼泪,一把抱起龙文光,带着杀过来的九百援军,立马转身,向大安门冲去。 ...... 吕不悔起身,提枪,大吼:“弟兄们,曾将军会为咱们报仇的。为了巡抚大人,为了曾将军,跟他们拼了......” “杀......” 吕不悔立马提枪,狂杀上前。 ...... 只可惜,明军太少,贼军太多。 不多时,张继孟、鲁印昌、吕不悔和一众将士,就被蜂拥杀来的贼军分割包围、团团围住。 铠甲,都被砍开了。战袍,都被割裂了。每人身上,都有数处重伤,犹死战不倒,毫无畏惧。 不愧,一个顶天立地的“川”字! ...... 清远门的城门,也被打开。吊桥,也被放下。 贼军进城的大道,终于畅通无阻。 张文秀、李国用带着一众骑兵,策马冲过吊桥,冲进清远门。 张文秀手提芦叶枪,马踏成都府。 威风凛凛,意气风发。一顶耀眼的王冠,正在向他招手。 第854章 曾英开大安门,张文秀围蜀王府 张文秀、李国用带着一众骑兵,策马冲过吊桥,冲进清远门。 张文秀手提芦叶枪,马踏成都府。 威风凛凛,意气风发。一顶耀眼的王冠,正在向他招手。 张文秀看到被包围的四川按察副使张继孟,身受重伤、浑身浴血,还提大刀狂砍。 大怒! 纵马提枪,狂飙杀去。 战马上,张文秀掌中,芦叶枪一枪刺出。 张继孟听到马蹄声,惊抬头。张文秀的芦叶枪,已经一枪刺出,狠狠洞穿了张继孟的胸膛。 张文秀策马而进,猛地抽枪。张继孟魁梧伟岸的身躯,被带动转了一圈,轰然倒地。 ..... 张国用提一杆破甲长槊,策马跟进,他把王强、胡八两兄弟的仇恨,发泄在了鲁印昌的身上。 一槊刺出,破开鲁印昌背部甲胄。 槊尖,从鲁印昌后背,直透前胸,透出三寸。 张国用猛地挥槊,鲁印昌直接被扔出两丈之外,滚地三圈死绝。 ...... 吕不悔的一千兄弟,都是补充上来的生力军,战斗力最强。 张文秀提芦叶枪,张国用提破甲槊,枪槊同击,同刺吕不悔的前胸。 吕不悔大惊,一枪横扫,将张文秀的芦叶枪、张国用的破甲槊一同扫开。 马过之时,张文秀使一招回马枪,阴险刺向吕不悔太阳穴。 吕不悔连忙偏头竖枪,挡下回马枪。 张国用则以槊为刀,一槊横扫,槊光闪过,狠狠砍下吕不悔的头颅。 三大主将惨死,一众大西军再无顾忌,纷纷挥刀狂砍、举枪猛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清远门下,抵抗的明军将士和张氏子弟,全部阵亡。没有一个退却的,更没一个投降。 黄泉路上,又可以魂魄团聚,啸聚阎罗殿! ..... 张文秀提着芦叶枪,指向江桥门,大声下令: “张国用。” “末将在。” “速率两万兵马,杀去江桥门,为赵得胜开门,攻占江桥门。” “末将遵令。”张国用大声领命。 立马提破甲槊,带两万大军,杀向江桥门,与赵得胜里应外合,取江桥门。 “冯双礼。” “末将在。” “速率两万兵马,杀去中和门,为张可望开门,攻占中和门。” “末将遵令。”冯双礼大声领命。 立马提起双刀,带两万大军,杀向中和门,与张可望里应外合,取中和门。 “郝承裔。” “末将在。” “你领两万兵马,杀去大安门,夺取大安门,勿让一个百姓、官军、王府宗亲,逃出成都府。” “末将遵令。” 张文秀第一心腹大将郝承裔,立马提起长杆虎头大刀,带两万兵马,杀去大安门,堵最后的漏洞。 “卢明臣。” “末将在。” “给你留两万兵马,守住清远门和豁口,勿使一个百姓、官军、王府宗亲,从这里逃出去。 “末将遵令。” 张文秀第二心腹大将卢明臣,还没杀够呢。只得叹息一声,横着手中狼牙棒,带两万兄弟,愤愤不平地守在清远门。 “高承恩。”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随本将军,去围蜀王府。千万不可,让蜀王府的财宝,流落出去。更不可让贼人放火,毁坏王府。” “末将遵令。” 高承恩大喜,这最肥的美差,终于轮到他了。 高承恩立马提起掌中月牙戟,率一万本部兵马,随张文秀去围蜀王府。 蜀王府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金一银、一男一女,张文秀都不打算放过。 ...... 曾英带着九百兄弟,带着巡抚大人龙文光的尸首,一路穿过成都府,冲向大安门。 听到清远门被炸塌的爆炸声,一众被曾英劝回的百姓,又慌张逃了过来。 这一回,听着百姓喊“开门”的声音,曾英再未阻拦。 立马命守卫大安门的杨天道,打开城门,放百姓出去。 “曾将军,城外不是有伏兵?”杨天道不解。 曾英叹息一声:“能跑一个,算一个吧。” “将军,你快走,末将留在这里,为将军断后。”杨天道提一杆镔铁长枪,大声道。 曾英摇摇头:“城门已破,再守无益。咱们要合兵一处,冲破贼军埋伏,把龙大人的尸首送出去,入土为安。” “他为百姓们、将士们做了那么多,该有一个体面的去处。” 杨天道含泪点头,立马组织两千守城将士,加上曾英带来的九百人,凑足两千九百兵马,护着龙文光的尸首,紧跟着逃亡的百姓,逃出大安门、逃出成都府。 ...... 蜀王府,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司礼太监曹化淳听到清远门方向的巨大爆炸声,大恐! 看着滚滚升腾的烟尘,更恐! 曹化淳立马派东厂番子,会同蜀王的亲信,前往清远门打探。 当清远门城墙被炸塌的消息传来,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司礼太监曹化淳,以及一众蜀王府官吏、查抄蜀王府的官员、蜀王府上千家丁护卫、上万蜀王府宗亲,全都惊呆了。 所有人都知道,城破,意味着什么。 城破之前,是成都府守城将士的磨难。 城破之后,那就是蜀王府、所有朱家子孙的磨难。 自从流民之乱开始,所有大明被攻破的城池,就没有哪一座王府,不被屠杀殆尽的。 各大藩王,更是被流贼变着花样折磨、摧残。杀头、掉脑袋都是轻的。不是烤着吃,就是煮着吃,油炸着吃,混炖着吃。 奶奶的,都是些把藩王当唐僧肉的吃人恶魔啊! 听到城破的消息,蜀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吓得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突然,三股尿骚味,在大殿中肆虐。 曹化淳一看,朱至澍、朱至渌、朱至沂三王都尿了。 “殿下......大安门开了,可以出城了,快跑啊。”突然,一个亲信护卫,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 “真的,谁打开的?”蜀王朱至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说是曾将军,曾将军命人打开的。殿下,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啦。”亲信护卫大声催促。 朱至澍、朱至渌、朱至沂三王,立马茫然地往外冲。 朱至澍边气喘吁吁地跑,边痛恨地大骂:“曾英误我......曾英误我呐......” 第855章 成都陨落,战将陨落,曾英怒视张献忠 朱至澍、朱至渌、朱至沂三王冲到王府东门门口,更傻眼了。 张文秀已经率领流贼大军,杀到了蜀王府的护城河边,把他们这三头肥猪,死死围住。 看着密密麻麻、凶神恶煞的流贼大军,三王大恐,立马回撤。 “关门......关门......快关门......”蜀王恐惧嚎叫着,早吓得面如死灰 很快,蜀王府的大门,又给紧紧关上。 整个蜀王府,东西南北四座大门,全部被围。 城外的宽阔的护城河:御河,给大西军围蜀王府,提供了最大的助力。只要围住四门,再派几队人马巡视,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将军,王府四门已经围住。” “一个王府的人,都没有跑掉。” “这是围得最成功的一次,攻不攻?” 高承恩提着月牙戟,兴奋地道。 张文秀轻轻一笑,没围住之前,他最担忧、最急迫的,就是蜀王府。 围住以后,他反而不急了。 “高将军,蜀王府,弹指可破。” “这进蜀王府的殊荣,就留给大王吧。” 高承恩点点头,提戟抱拳:“末将,谨受教!” ...... 很快,战局呈现一边倒。 大将郝承裔带两万兵马,最快速度攻占了大安门,把成都府全部围了起来。冲到大安门、想要逃跑的百姓,看到贼军,都吓傻了。 一个个立马往回跑,再也不敢喊“开门”。 张国用率两万兵马,和赵得胜里应外合,攻占了江桥门。 号称万人敌的江桥门守将、泸州卫指挥使王万春,和前来支援的猛将王健强,一人一把大刀、一人一杆长槊,杀到最后,贼血湿甲。每人,都斩杀数十贼军。 所有明军都死光了,围上来的一群大西军,竟然畏畏缩缩,无人敢上。 王万春和王健强背靠着背,犹如吞命恶煞。 “弓弩手......” 赵得胜怒吼一声,无数弓弩手立马上前,挽弓搭箭。 “放箭......”赵得胜大手一挥。 嗖嗖嗖...... 无数支铁箭射去,王万春和王健强,这才双双中箭,喋血当场。 每人身上,都插了数十支箭,竟都还背靠着背,死而不倒。 就像哪一个“川”字,倒过来,也不会倒。 ...... 双刀将冯双礼,率两万兵马,和张可望里应外合,也迅速攻占中和门。 中和门守将、泸州参将罗于莘,和前来支援的大刀乔琳也死战至最后一刻。 罗于莘杀到力竭,最后死在了双刀冯双礼的刀下。 大刀乔琳,则被策马杀来的张可望,豹头断魂枪一枪刺死于马下。 看着惨死的罗于莘、乔琳,看着城下堆得小山也似的兄弟,看着刘文秀派来的、里应外合才帮他破城的冯双礼,张可望心中的怒火,腾腾窜了起来。 破城首功,没有了! 他的王位,没有了! 他这个义子之首,竟落得功劳最小的下场。 “来人,将这两个贼将,枭首,挂在城头......”张可望提豹头断魂枪,指着倒在地上的罗于莘、乔琳尸首,一阵怒吼。 很快,罗于莘和乔琳的人头,就被高高挂在中和门的城门楼子上,永远注视着他们热爱的成都府、以及曾经血战过的地方。 随后,张可望留冯双礼守中和门,策马提枪,带本部九万大军,杀入成都府,逐街逐巷,追杀明军残兵。 一时之间,成都大乱,鸡犬不宁。 死尸,堆满街巷。 鲜血,没过脚腕。 穿城而过的金水河、解玉溪,全都飘满了浮尸! ...... 曾英带着大约三千将士,护着龙文光的尸首,带着七八千恐慌的百姓,出了大安门后,一直往前狂冲。 虽然脱离了贼军,逃出了成都府,可曾英的心里,反而更恐惧了。 他知道,他确信,张献忠的伏兵,就在前方等他,并组成了一张巨大的、无法冲破的网。 前面的路,九死一生。 可就算是九十死一生,他也要带着龙文光冲出去,带着兄弟们冲出去,带着百姓们冲出去。 果然,一行人冲出三里。路中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两万多大西军,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持弓负箭,犹如两万多夺命厉鬼。 正全副武装,在大路上等着他们。 说是伏兵,可他们都不屑于埋伏。 为首的,正是手持楚王剑的大西王张献忠。 站在张献忠身边的,正是手持赤月枪的护军将军白文选,以及手持霸王枪的猛将马宝。 马宝嫌疑解除之后,立马被张献忠放出来,跟着来围逃跑的明军。 看到这么多贼军,一众跟着跑出来的惊慌百姓,终于相信了,曾英说的话,是对的。 可是,为时已晚! “有埋伏......” “有贼军......” “快跑啊......” 一众百姓,又吓鬼哭狼嚎、惊慌失措,立马往回跑,想要逃回城中、躲回家中避难。只可惜,大安门,已被郝承裔带两万兵马,给占了。 部分聪明的,立马弓着腰、低着头,往两边跑,想绕过大西军,再逃命。 白文选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围.....” 四千多大西军骑兵,左边两千多、右边两千多,立马从两边策马围上去。 一众逃到岔气的百姓,全绝望了,再也跑不动了,只得沮丧地跪地,投降认命。 “官爷,饶命呐......” “官爷,草民再也不敢跑了......” “官爷,求求你,留我狗命一条啊......” ...... 一众百姓辛苦收拾的细软,立马全部被大西军打包拿走,都不带搜的。 曾英看着一众被抓住、苦苦求饶的百姓,只得一声长叹,无能为力。 毕竟,对面以逸待劳、守株待兔的大西军,是他们的七八倍,他已自顾不暇。 曾英扭头,看一眼身后,一个不逃的兄弟,还都整整齐齐。又看看身边,一个专门负责将龙文光尸首、捆在背上的强悍亲兵。 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曾英回头,狠狠瞪着张献忠,缓缓提手中的破甲长槊。 第856章 曾英身陷重围,杨展飞马杀到 “来者何人?” “还不速速下马受死......” 马宝因为没发现杨展劫营,被关了一天,攻成都大战,没捞到战打。 此时,正憋着一口气,一心想立功,一心想表现。 遂率先开口,提霸王枪,怒喝曾英。 曾英冷冷一笑:“那就让你死,也死个明白。” “在下,大明武进士,威武营参将:曾英。” 名号报完,曾英策马,直取马宝。 白文选却是高高举手,一众弓弩手,立马挽弓搭箭。 “盾牌......” 曾英大吼一声,冲在最前边的三百多兄弟,立马高举盾牌。 这些盾牌兵,就是为了冲锋、为了冲出包围圈准备的。 只有用这三百盾牌兵的命,扛住伏兵的第一波箭雨,冲上去,贴近伏兵,才有机会一搏,才有机会冲出去。 否则,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都将被射杀在包围圈中。 嗖嗖嗖...... 箭矢如蝗,密集如雨! 轰隆隆...... 马蹄如雷,奔腾不休! 啾啾啾...... 战马哀鸣,喘息连连! 三百盾牌兵,三百匹战马,全部惨死在大西军的箭雨之下。 大西军弓弩手放箭的同时,马宝霸王枪一挥,带着一万骑兵,迎着曾英,冲杀上去。 一万对两千六,完全就是包一顿骑兵饺子。 叮叮叮……曾英快速拨槊,一招拔草寻蛇,拨开箭雨。凶猛一槊刺出,手臂伸直,直刺马宝咽喉。 马宝霸王枪一枪甩出,枪尖,狠狠打中曾英槊尖。 当……的一声,长槊弹开,曾英顺势横槊,一招秋风扫落叶,一槊扫向马宝脖子。 马宝立马竖枪一挡,稳稳挡下。 随后,身子前倾挺枪,霸王枪枪尖,直刺曾英胸膛。 曾英看枪来,立马侧身一闪,霸王枪雪亮枪尖,擦着胸前铠甲刺过,万分惊险。 曾英挡开霸王枪,立马一槊劈下,一招力劈华山,直劈马宝脑门,想来个中间开花。 马宝立马举枪,双手奋力向上一挡,当……的一声炸响,使劲挡开这一槊。 随后,横枪变为直刺,一枪往下,狠刺张英腹部。 张英大惊,猛蹬马镫,一跃而起,躲过这一枪。 随即,以槊为刀,一槊劈下,狠劈马宝脑门。 马宝一枪迎上,当……的一声炸响,撞开一槊。 可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马宝和座下战马,也被震得退后三步。 马宝大怒,咬牙提枪,正待欲刺。 眼前曾英,却已策马而去,向着张献忠杀去。 擒贼先擒王,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是打赢的最好办法。 武进士曾英,也深谙此道。 白文选冷冷一笑:“不自量力……” 立马提芦叶枪,策马迎战曾英。 芦叶枪,枪如芦叶,又细又硬。使起来,速度极快,变化极快,招式极猛。 曾英刺一槊,白文选可刺两枪。 槊来枪往,枪去槊挡,只见槊影,不见人影。只听枪声,不闻人声。 曾英奋力挥槊,可挥出的每一槊,都能被白文选轻松挡下,将危险消于无形。 战局,胶着而又无力! 马宝看曾英居然敢贪大,居然敢扑向张献忠,大怒,立即策马杀来。 马宝霸王枪,白文选芦叶枪,一杆猛,一杆快,围着曾英,猛烈厮杀,寸步不让。 任凭曾英如何怒气滔天,如何使出洪荒之力,如何恨透张献忠……可是,他始终杀不破双枪护主,还被杀的节节后退。 …… 危机时刻,张献忠又高举楚王剑,大吼: “给我杀……” “给我杀个片甲不留……” 张献忠身后,一万多大西军,立马杀出。与正在血战的一万兄弟,合兵一处,齐头并进,快速收拢包围圈,将曾英和两千多兄弟,死死围在中间,狂杀不止。 任凭两千多兄弟如何英勇无畏,任凭他们都不怕伤、不怕死,拼杀向前,可他们还是在剧烈厮杀中,中刀落马、中枪倒地,一个个死绝,一个个消亡,死得壮烈。 …… 张献忠举目看去,心中甚慰。差不多三千人的明军,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用不了多时,就将全部死绝。 阵中那个怒气冲天的将军,也将身死头落,和四川巡抚龙文光一起,高悬于城门。给胆敢反抗的成都军民,一个鲜活的警告。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张献忠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张献忠惊回头,他突然看到,一彪明军,正从后面,向他狂飙杀来。 为首一将,正是那个夜闯大营,烧了无数军帐,最让他可恨之人。 …… 黄得功率刘佳胤、杨展及三万骑兵杀到的时候,清远门已经被炸塌。清远门、江桥门、中和门,都已被攻破。大安门,也已被占据。 二十多万如狼似虎的大西军,已经杀进了成都府。 他们,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三万骑兵,袭扰、干扰敌军攻城可以,可要是攻打贼军夺下的成都府,没有炮,没有云梯,没有攻城器械,那是绝不可能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救人,救逃出来的散兵游勇、逃难百姓。 靖南伯黄得功综合判断,贼军围三阙一,最凶险的阙口,也是最有可能逃出来军民的地方。 随后,三人便亲率三万大军,杀来大安门,没想到,正遇到张献忠、白文选围杀曾英。 杨展看见张献忠的大纛,又看见大纛下的张献忠,大喜! 上一次,在大营之中,单枪匹马,没刺死张献忠。 这一次,让张献忠落了单,机会千载难逢,绝不可错过。 杨展提火云枪,以最快速度,最爆战力,杀开后军,杀翻一众骑兵,杀出一条血路,杀向张献忠。 看见一身是胆的杨展,突然挺枪火云刺来,无人能挡,无人敢拦,张献忠大急。 情急之下,大吼一声,“滚……”张献忠一把抓住身边一名亲兵手臂,猛地一甩,亲兵如炮弹一般,猛地砸向杨展。 杨展大惊! 砸来亲兵,直接穿透杨展的火云枪,重重砸在杨展身上,将杨展砸落马下。 张献忠这个延绥镇边兵,浑身的力量,并不比打铁匠出身的刘宗敏差。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857章 张献忠被反包围,黄得功搭穿云箭 砸来亲兵,直接穿透杨展的火云枪,重重砸在杨展身上,将杨展砸落马下。 张献忠这个延绥镇边兵,浑身的力量,并不比打铁匠出身的刘宗敏差。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 杨展大吼一声,一个滚身,翻爬起来。 一把抓住马镫,一把抓住火云枪,枪尖一点地面,一个鹞子翻身,又跃上马背。 张献忠看源源不断明军杀来,大惊,立即勒马后撤。 “张贼,哪里走?”杨展大吼一声。 张献忠不敢停留,立马往大安门赶,可前路,已被包围曾英所部的自家兄弟,给挡住了。 急切间,不得脱。 杨展再次策马杀进,火云枪暴虐如火,枪出流云,枪挑枪刺,杀得一众贼军后队,尸横遍野,一路冤魂。 …… 曾英和一众被围住的兄弟,看到援军杀到,大喜! “弟兄们,援军来啦……” “给我杀,宰了贼首张献忠……” 曾英大声怒吼,声势惊人。 这一声吼,也吓着了马宝和白文选。 曾英杀不杀无所谓,可要让大西王张献忠有个三长两短,明军不杀他们,他们也会被张献忠的四大义子(虽然他们不知道,张奇能已经化为肉泥、尸骨无存)、以及三十万大西军将士生吞活剥、咬碎嚼烂,吃得渣渣都不剩。 “白将军,救大王......”马宝掌中霸王枪,猛地一枪,砸开曾英的长槊。对着白文选,大吼一声。 “快......救大王!”白文选也紧张不已,立即勒马提枪,冲向张献忠。 马宝也勒马转身,提起霸王枪,杀向杨展。 ...... 曾英、杨天道和一众兄弟,立马士气大增。 围着他们的贼军,却是惊慌不已,士气全无。 几乎力竭的曾英、杨天道和一众兄弟,又立马满血复活。 曾手中长槊,仿佛带着魔力,速度、力量变得恐怖。杀起士气全无的贼军,如同砍瓜切菜,性命任取。 杨天道手中长枪,也是枪出如龙,龙行天下,无情袭向一众贼军。 剩下的八百残兵,竟将包围他们是八千多众,杀得连连后退,四散奔逃。 ...... 马宝、白文选狂飙杀向杨展,死死挡在张献忠身前。 霸王枪、芦叶枪两枪,死死压住杨展一杆火云枪。 “马宝,这厮,就是昨夜偷袭大营,害你受罚那厮。”白文选芦叶枪一枪刺空,隔空怒喊。 “啊.......”马宝大惊,大喜,大怒:“狗日的,拿命来......” 终于找到了凶手,马宝战力爆涨,奋力挥动霸王枪,策马贴近杨展,疯狂出枪。 一枪刺胸...... 一枪捅腹...... 一枪刺头...... 一枪挑喉...... 一枪刺手...... 一枪打颈...... 一连刺出十数枪,枪枪都要杨展的命! 白文选把一杆速度奇快的芦叶枪,耍得如旋转的风火轮,疯狂袭向杨展。 马宝刺左边,白文选就刺右边。 马宝捅上边,白文选就捅下边。 马宝挑前边,白文选就挑后边。 ...... 主打一个,左右互补,天衣无缝。 杨展也疯狂出枪回击,边回击、边冷笑,呵呵......他这个大明武进士,可是实打实考来的。 一杆火云枪,枪枪都是实招,枪枪都是杀招,枪枪都是快招。针尖对麦芒,顷刻之间,就把白文选和马宝的攻势,消于无形,全部挡下。 趁间,还反身一枪,回刺马宝和白文选。 三枪缠斗,又杀得天昏地暗,无一人敢近前。 ...... 厮杀间,刘佳胤提黑龙刀杀到,立马加入三人战团。两人对两人,杀得更加难解难分。 黄得功看两方兵马,完全搅乱,全部搅在一起。明军节节向前,贼军节节败退。张献忠身边,也没有多少兵。 顿时大喜! 若能击杀张献忠,流贼群龙无首,必定混乱。 再等王永吉督师两万步兵到来,说不定,就能夺回成都,平定川中。 历史的转折,就在这一刻。 黄得功立马提枣阳槊,向前一挥,大吼:“全军压上,杀张贼......” 黄得功手下四大将:翁之琪、邓林祖、田雄、马得功立马吼叫着,将黄得功“杀张贼”的军令,传遍全军。 立马率各自兵马,四面围上,将张献忠和一众大西军,反包围起来。 分割包围,一阵厮杀!边喊边杀! “杀张贼......” “杀张贼......” “杀张贼......” 杀张献忠的声音,顿时声震云霄。 一众败退的、身在包围圈中的大西军,顿时吓得失魂落魄。有的人,甚至以为,张献忠已经被杀了。 张献忠提着楚王剑,被一众亲兵护着,也紧张不已。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他一个大西王,居然亲自带兵来堵缺口,也太冒失了。 马宝、白文选被杨展、刘佳胤死死缠住,杀又杀不败,身又脱不得,听到“杀张贼”的声音,更是焦急。 ...... 一众惊慌的百姓,看官军来救,贼军被围杀,又立马生出无穷无尽的力量,纷纷扶老携幼,纷纷夺路逃亡。 腿扭了,也手脚并用,抓根棍子就往前冲。 他们,历经数次生死,终于,是逃离了流贼的魔爪。 他们,遭此浩劫,比很多人倒霉,却又比大多人更幸运! ...... 翁之琪提厚背刀,主打一个势大力沉,一刀横扫,有千钧之势。当着,皆糜,皆死。 邓林祖提宣花斧,开山破石,比厚背刀更加吓人。斧头所到之处,流贼尽皆躲闪,多少不及的,触斧者死。 田雄两开山斧,犹如黑旋风李魁,还是马上李魁,逮到谁,就杀谁,人马皆杀。 马得功一杆黑铁枪,枪挑枪刺,挑人而进,也是无人可挡。 包围圈中,大西军不停中枪落马、中刀倒地。 先前,他们杀曾英所部多狂妄。 现在,他们就被杀得有多狼狈。 黄得功在后,看清张献忠,正焦急地来来回回、左冲右突。 立马挽弓搭箭,瞄准张献忠,拉满神臂弓,搭上一支穿云箭! 第858章 张可望奋枪救主,张献忠现仇现报 “嗖......” 黄得功侧对着张献忠,对准张献忠的太阳穴,一箭射去。 突然,一个亲兵,不偏不倚,正好策马往前一步,挡在铁箭线路上。 唰...... 铁箭一箭,射穿了亲兵头颅,透出一尺之长。 若不是箭尾翎毛,夹在头骨之中,此箭射穿亲兵,射中张献忠太阳穴,张献忠也在劫难逃。 噗...... 一股鲜血,立马自箭尖飚出,射在张献忠左脸上。 张献忠惊回头,这才看清,是亲兵,舍身相救,救下了他一条命。 同时,他也看到了挽弓搭箭,偷袭他的黄得功。 “唉......”黄得功一声叹息。 再次挽弓搭箭,这一次,他搭上了三支穿云箭。 张献忠提着楚王剑,大惊! 他被围阵中,三箭射来。他挡得下一箭、两箭,绝挡不下第三箭。 “护驾.......” 张献忠情急之下,大吼一声,自己给自己喊人护驾。 他的护军将军白文选被缠住,他也没有办法。 很快,一众惊慌的护卫,又立马围在张献忠身边。 黄得功大怒,立马拉弓射箭。嗖嗖嗖.......三箭极速射去,三名亲兵,立马中箭倒地,死绝马下。 可是,射死三人,依然射不穿护住张献忠的亲兵。 黄得功继续挽弓射箭,嗖嗖嗖......又是三箭射去,又射死三人。 黄得功身边,一众亲兵,也立马挽弓搭箭。密集箭雨,迅捷射向张献忠的亲兵。射不死,就往死里射。 围在圈中的张献忠所部,犹如惊恐的活靶子。是死是活,箭说了算。 围得密密匝匝、好几重的亲兵,被黄得功率领的一群弓弩手,像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却毫无办法。 黄得功奋力拉弓,一弓三箭。再剥三层,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张献忠。 ...... 马宝、白文选看着被箭射的张献忠,深深感受到: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王,在包围圈中沉沦。 若是张献忠被活捉,必逃不过千刀万剐的命运。 若是张献忠被射死,也逃不了挫骨扬灰的下场。 张献忠对大明朝,对大明皇帝,对朱家皇室,犯下的罪,可比李自成严重得多。 虽说都杀过不少朱家藩王,都杀过不少官军、干过不少劫掠的勾当。可张献忠攻下过凤阳,掘了崇祯皇帝的祖坟,还一把烧了凤阳皇陵。 这是崇祯皇帝,最耻辱的一件事。 不过,干缺德事,也终食恶果。 攻陷凤阳后,李自成向张献忠讨要一个守皇陵的、会吹乐器的小太监,张献忠居然一点面子不给,坚决不给。 李自成受辱,特别生气,彻底闹掰。 闹掰了之后,义军立马分裂。 李自成带着高迎祥、“曹操”刘汝成、过天星合合,再次进入陕西,攻下西安,建立大顺朝。 张献忠则率部东下庐州,攻武昌、陷襄阳、下重庆。并在武昌自称“大西王”,铸“西王之宝”大印。 反正,绝不能矮李自成一头。 当时,要是他们合兵一处、团结起来,说不定,京师早就攻下了,山海关、居庸关、大明天下,也早已到手。 如今,空余“大西王”“大顺王”,早已失去了夺取天下的最佳时机。 ...... 黄得功继续射箭,张献忠身前,只剩最后一匝防护。 再射一轮,就能抵达核心。 黄得功再次举弓,一弓三箭,瞄准张献忠身前的最后一匝护卫。 透过箭尖,突然,他眼里出现了一彪兵马,打着“张”字大旗,正向厮杀的战场冲来。 为首一将,手提一杆豹头断魂枪,冲得特别急。 黄得功跟他交过手,此时,正是张献忠的长义子:张可望。 张可望在双刀将冯双礼的帮助下,一举攻占了中和门,等待率大军杀入城内,到处追亡逐北,杀光城内伤兵残将,一路杀到蜀王府的时候。 蜀王府,早已被张文秀占据。 一步慢、步步慢,大功离他远去,王位离他远去,都怪他没能最先攻下中和门,让张文秀这小子捡了大便宜。 张可望越想越气,更不想在蜀王府门前戳眼睛。 正好听说有明军和百姓逃出大安门,急忙勒马转身,带着一众部将,就杀出大安门,想把怒气,撒在逃跑的明军和百姓身上。 正巧,遇到一伤兵来报:“将军,大王被围,快救大王......” 张可望大怒,亦大喜! 轮到他表现的机会,来了! 立马举起豹头断魂枪,大吼:“跟着我,救大王......” 张可望麾下,八万多大军,立马从大安门杀出。 张可望亲率三万骑兵,冲在最前。 ...... 随着“救大王”的声音传进城,张文秀、张国用、赵得胜、郝承裔、高承恩、卢明臣、冯双礼......一干猛将,都听到了。 张文秀依旧让各将守城、守死蜀王府,立马带着张国用、赵得胜两员大将,以及三万骑兵,杀出大安门,来救张献忠。 ...... “勿伤我父王.....” 张可望大吼一声,提豹头断魂枪杀入包围的明军阵中。 张可望枪出如豹,枪枪断魂,瞬间刺出十数枪,将十数名明军,挑落马下。 一次冲杀,就杀出一条血路来,像一把无比锋利的尖锥,杀透明军重围,策马冲到张献忠面前。将张献忠,拦在身后。 “父王,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王降罪。” 张可望提枪,怒视着挽弓搭箭的黄得功,还不忘向张献忠请罪。 “我儿来得正好,我儿无罪!” “父王,儿臣这就护着父王回城。”张可望很想冲上前去,一枪扎死黄得功。 不过,他还得守在张献忠身边,不让任何明军靠近。他绝不容许,他的父王,再有任何闪失和危险。 这......也是他反败为胜的最好机会。 “我儿勿忧、勿急。”张献忠看着大安门方向,源源不断的大西军杀来,心中的怒气,立马腾地蹿起。 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机会报,立马就报,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张献忠猛然提起楚王剑,大吼:“这帮贼军,数次坏本王好事。正好我儿大军杀来,就一劳永逸,解决了他们。 “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859章 张献忠入成都,直冲蜀王府 “儿臣遵命......” 张可望看张文秀、张国用、赵得胜也领兵杀来,立马大声领命。 立马安排一队兵马,严密护住张献忠。 随后,提起豹头断魂枪,策马杀向黄得功。即使黄得功挽弓搭箭,张可望也毫不在乎。 黄得功大惊! 他手下的这支骑,是巴蜀大地,最后一支机动力量,可不敢有任何大意。 若是跟流贼这么傻拼,拼光了的话,他就是历史的罪人。 嗖嗖嗖...... 黄得功立马射出三箭,张可望一偏头,闪开两箭。挥枪一拨,击落一箭。 “鸣金收兵,撤......” 黄得功大吼一声,立马提起掌中枣阳槊,杀向张可望。 他要为大军,做最后的护卫。 枣阳槊对上豹头断魂枪,张可望和黄得功又剧烈厮杀在了一起。两边都想要对方的命,也杀得毫无保留,鬼神惧惊。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鸣金收兵的金镝之声,急促响起。 翁之琪、邓林祖、田雄、马得功四员大将,叹息一声,立马带着所部兵马,脱离接触,撤出战斗。 四川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听到撤退的金镝之声,万分可惜。 马宝、白文选则是大喜,双枪,奋力刺向刘佳胤和杨展,想要咬死两人。 刘佳胤黑龙刀一刀斩,斩向马宝坐骑头颅,马宝立即勒马后撤,躲过一刀。刘佳胤趁机勒马而撤,脱离战场。 杨展火云枪虚晃一枪,刺向白文选左眼。 白文选一偏头,杨展火云枪立马下刺,一枪刺入白文选坐骑耳中。 再一抽枪,坐骑痛极,一个跳跃,冷不丁将白文选抖下马去。 杨展一拉缰绳,也跟着刘佳胤,飞奔而去。 黄得功看众将撤回,也虚晃一槊,扫开张可望,急忙勒马而撤。 “放箭......”张可望大怒,大吼。 一众大西军,立马对着逃亡的明军,弯弓射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支铁箭射去,逃在后面的明军,立马被射死无数! 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咬人一口,又被人反咬一口! 放跑了夜袭大营的杨展,放跑了拿箭射他的刘佳胤,张献忠大怒! 如今,明军败退,大西军最强悍的六万骑兵全部杀来,张献忠有足够的底气放手一搏。 “文秀,给我追……” “可望,给我追……” 张献忠再次提剑,大声怒吼。 “白将军,保护大王。” “其他人,都给我追……” 张献忠再次提起豹头断魂枪,带着马宝,自己杀来的张文秀、张国用、赵得胜、自己数万铁骑大军,追杀而去。 …… “黄将军,刘将军,快撤……” “末将断后……”杨展提火云枪,大吼! “杨将军,我来帮你……”曾英提破甲槊,也大吼! “前面有一座桥,冲过桥,再阻击!”黄得功大声吼! 杨展和曾英对视一眼,急忙领命。 一众将士,又狂逃五里,果然有一座枪,河水不宽,但也足够阻挡战马追击。 更让人惊喜的是,王永吉收拢贺九仪所部留下的战马,率领两万步骑混合的大军,也杀了上来。 此时此刻,正在小桥对面列阵。 杨展、曾营冲过小桥,立即勒马提枪、挺槊。 张可望、张文秀及一众大西军追兵,也紧跟着杀到桥边。 “放箭……” 四省督师王永吉突然大吼一声,亲自下令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支铁箭射去,密集如蝗,铺天盖地。 冲在最前面的大西军,立马被射成筛子,纷纷中箭落马、惨烈死绝。 张可望、张文秀急忙勒马,怒不可遏。这么窄的桥,谁进攻,谁吃亏。弓箭封锁,根本过不去。 除非,用大炮轰开。 否则,绝难攻破。 迟疑间,张献忠带着白文选,也追了上来。 “父王,对面,有伏兵。”张可望急忙禀报。 “父王,儿臣请命,率大军从两边包围过去,破他的伏兵。”张文秀急忙献上一计。 张献忠点点头:“我儿此计,甚妙!” “只不过,大军攻城,已鏖战一日,多有疲惫、损伤。对面贼军,以逸待劳,必有防备。” “且成都新下,恐有奸人作乱,毁坏财物。” “本王决定,先回成都,捉拿奸人,平息隐患。再论功行赏,犒赏将士。” “咱休养几日,兵强马壮,再来收拾这帮贼人。” …… 听到论功行赏,张文秀大喜! 破城封王,可是张献忠亲口说的,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了。论功行赏,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儿臣遵命……”张文秀大声领命。 “儿臣遵命……”张可望还想大杀一场,大破贼军,再多立战功。 可是,张献忠已经下了命令,他也不敢违抗。 “末将遵命……”白文选、马宝、张国用、赵得胜……一众大将,也急忙领命。 先吃饱,再打仗,是对他们最大的关爱。 …… 两军隔着小桥、隔着小河,又对峙了一刻钟时间,大西军这才缓缓撤去。 王永吉揪着的心,也才放松下来。 “督师大人,成都府已被贼军攻破,如之奈何?”看着撤退的大西军,黄得功急忙禀报。 “唉……”王永吉叹息一声:“贼军势大,咱想攻城,已不可能。” “我意,立即护着百姓,撤回资阳。” “快马禀报陛下,告知实情。” “再快马召集各地土司兵,收拢各地官军,收集各地战船,截断贼军撤退路线。” “待陛下大军到来,再全军出击,一举将张贼,聚歼在蜀中。” 黄得功叹息一声:“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王永吉命杨展、曾英率所部兵马断后,与黄得功、刘佳胤,甩三万多兵马,护着七千多百姓,快速向资阳撤退。 一进资阳,就迅速加强资阳城防御工事。 …… 张献忠亲率大军,杀入大安门,一路,向着蜀王府杀去。 此时此刻,蜀王朱至澍乱作一团,当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860章 镇蜀塔下,两王会面 张献忠亲率大军,杀入大安门。一路,向着蜀王府杀去。 此时此刻,蜀王朱至澍乱作一团,当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蜀王府的东、南、西、北四座城门,早已用顶门柱顶上,用的料子,都是金丝楠木和千年铁木。 刀砍不断,炮炸不烂。比成都府四城门用的顶门柱,好了几十倍。 蜀王府中,有一座镇蜀塔,比成都府的钟鼓楼,还要高。 这个地方,是蜀王朱至澍钟爱之地。 他在王府内玩闷了,就常来这里看风景、吹暖风。举杯邀明月、隔空奏淫曲,还是他跟貌美可心小妾,亲自奏音、亲自舞。 蜀王朱至澍,拖着肥胖的身子,带着两个死士,押着三个心肝宝贝一般的娇媚小妾,气喘吁吁登上镇蜀塔,又来到了他最熟悉、最钟情的地方。 先前上镇蜀塔,朱至澍一点力气都不使,躺着、坐着就上来了。 并不是他有神功、法术,其实,都是七八个家丁、护卫,用软轿,将朱至澍和一众小妾给抬上去,去看成都府最美的风景、去看成都最圆的月亮。 今日,王府四城都被围住,一众家丁、护卫看见蜀王,犹如看见瘟神,早逃得没影了。 毕竟,张献忠“张剃头”的手段,谁都知道。 藩王府的皇室宗亲,有一个算一个,按照族谱、照单全砍,这是常规操作。 谁特么要跟蜀王、或皇室宗亲走得近,或者是帮了个什么忙,要是让张献忠知道了,也得吃一个连带的罪。 今日,只有两个花重金养的、两个不知姓啥的死士:阿水、阿扁,专门来帮助他自杀。可两人联手,也抬不动他上塔。最多,就是在他身后推他一把,却也让他累得够呛。 ...... 朱至澍费了要命的力气,终于爬到镇蜀塔的顶阁楼。 朱至澍提着蜀王剑,举目四望,爬塔爬成猪肝脸的他,看了一圈,吓得立马煞白。 爬的高,看得远,朱至澍看到四座门外,密密麻麻的都是贼军。 特别是垮塌的清远门城墙,就像一道地狱的伤疤,又黑又残,特别吓人。 朱至澍还看到,一大波兵民,正冲向蜀王府东门。 五架云梯搭在蜀王府东门上,五队贼军,立马就登上了东门。 一众守门的王府卫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很快,东门就被从里打开了。那些千年不腐、万年不烂的顶门柱,屁用都没有。 整个蜀王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王府内,男人、女人、佣人、宗亲、家丁、护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三尺白绫,悬梁上吊自杀的...... 有提剑抹脖子,一命呜呼倒地而亡的...... 有手挽手,跳进穿府而过的金水河、淹死后被水漂走的...... ...... 蜀王府的宗族,大部分都是又肥又怂。 可是,也有一部分,大难临头,觉醒了老朱家的血脉。不把这一副身子,留给张献忠侮辱。 ...... 朱至澍提着蜀王剑,剑尖,指着三个貌美的小妾,哄着道: “小梅、阿雅、娇娇,跳......” “别怕,黄泉路上,本王带你们一起走......” “呵呵......到了阴曹地府,本王也疼你们,不让鬼欺负你们......” ...... 小梅、阿雅、娇娇三个貌美小妾,吓得瑟瑟发抖。要不是有两个凶神恶煞的死士在,她们早就撒腿跑了。 他们相信,朱至澍这个大胖子,绝对跑不过他们。 这一世,已经是被猪糟蹋了。想想去到阴曹地府,还要继续被这头猪糟践,真是比死还恐怖。 “大王,臣妾恐高,求大王饶命呐......”阿雅跪地,颤抖求饶。 “大王,小梅怕鬼,小梅不敢去阴曹地府。”小梅也急忙跪地,低着头,恐惧求饶。 “大王,这里这么高,娇娇跳下去,把脸都摔烂了。到了阴曹地府,就不漂亮了,大王就不喜欢娇娇了。” 娇娇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朱至澍。 朱至澍急忙冲到护栏边,低头往下看,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原先,他是被抬上来的,气血充足,谈笑风生,从没这种感觉。 这回,他亲自上来,血气上涌,直感天旋地转,直感镇蜀塔要倒。 朱至澍赶紧退回来,赶紧收回蜀王剑,又把三个貌美如花的娇媚小妾,一一扶起。 宽慰道: “哎呀,本王欠考虑了.....本王错怪了爱妾......” “还好,还好,本王记得,塔下有一口井。” “走......咱从井里走......” “啊.......”小梅、阿雅、娇娇三个貌美如花的娇媚小妾,又吓得花容失色,根本站不起来。 “阿水、阿扁,快把美人扶起来,扶本王下楼。” 阿水、阿扁急忙领命,手一伸,就把三个小妾,像提小鸡一般,给提了起来。 随后,死士阿水在前,扶着蜀王朱至澍。 死士阿扁在后,提刀押着三个小妾,亦步亦趋。 这回,朱至澍才深切体会到,爬上来的时候辛苦,下去的时候更辛苦。他的一双火腿,随时都在打颤。要不是用死士阿水扶着,随时都能滚下去,摔死在镇蜀塔内。 那时候,就真的是镇蜀塔了,镇蜀王的塔。 朱至澍走到塔下,两只膝盖,嘎吱嘎吱的响,一屁股,就坐在了门槛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阿水:“水......水......水......” 阿水急忙凑过来:“大王,小的在,咋啦?” “水......我要喝水......”朱至澍声音嘶哑,喉咙在冒烟。 “大王,你就忍忍吧,等到了井里,让你一次喝个够。”阿水身上,也没有水啊。 朱至澍气到要死,渴到要死,正要开骂,突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恐怖的马蹄声。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朱至澍,张献忠正带着张可望、张文秀,及一众大将,一众亲兵,杀到了镇蜀塔。 第861章 朱至澍的血气,张献忠的愤怒 “大王,快走......” 死士阿水,绝对称职。 一把抓住朱至澍的胳膊,用力一拉,将五百多斤朱至澍拉起,背在后背。 一咬牙,一蹬脚,直接背道镇蜀塔下的水井旁,这才和蜀王一起,摔倒在地。 死士阿扁,也不输阿水。两把抓住小梅、阿雅、娇娇的衣袖,连拖带拉,扭了阿雅、娇娇的腿,终于把蜀王心肝宝贝一样的三个小娘子,也一起送到了井边。 “大王,饶命呐......” “大王,娇娇怕水冷......” “大王,我的脚扭了,等好了再陪大王......” 小梅、阿雅、娇娇看见张献忠的一众兵马,反而不害怕,反而大声惊叫,大声求饶,就怕张献忠听不到似的。 她们三人的小心思,就是不想给朱至澍殉葬。 她们自信,凭她们三人国色天香的容貌,不管在军、在贼,她们都吃得开,都有用处,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毕竟,她们的手段,见多识广、拥有无数扬州瘦马、抢过多少良家妇女的蜀王,都觉得满意、临死都恋恋不舍,何况那些没见过大世面的泥腿子? ...... 张献忠带着一群人,就是满王府找蜀王,想要用蜀王的人头,收买成都百姓的心。 本来还没在意塔这边有人,听到三个小娘子大喊“大王”。随即,把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只不过,张献忠、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一众大将,先前都是泥腿子,谁也没有见蜀王的面。 “王长林,给我滚出来.....” 张可望看着队伍中一人,大吼一声。 被抓住、就叛变了的、蜀王府的长史王长林,立马从后面走上来,唯唯诺诺,惊恐万状。 “将军,小的在......”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那个死胖子,是不是蜀王?”张可望大吼一声。 王长林立马伸长脖子,定睛一看,急忙点头:“将军,是蜀王的,是真蜀王。” “即使他化成灰,小的也认识,绝对错不了。” 张可望大喜,一众将士亦大喜。 张献忠嬉笑道:“哈哈......找了半天,居然藏在这里......” “来人,把蜀王请过来,别弄死了,本王要活的。” 张可望立马大手一挥,一众将士,立马围上去,将蜀王,阿水、阿扁两个死士,小梅、阿雅、娇娇三个妖媚小娘子,团团围在中间。 “别过来......别过来......”朱至澍提蜀王剑,大吼大叫。 张献忠策马过去,看着蜀王朱至澍面前的水井,呵呵笑道: “蜀王,这是要自杀吗?” “呵呵......你难道不知,这井水,冰冷刺骨,比江水要冷十几倍么?” “你骗人......”朱至澍怒吼着,嘴上硬气,却眼泪水都吓得流出来了。 张献忠哈哈一阵大笑,觉得特别好玩:“哈哈......蜀王,可不要冲动。你投降,本王绝不杀你。也封你做个安乐公,照样不失风流快活。” “此话,可当真?”朱至澍有些不可思议。 他身为蜀王,自然知道,三国末期,蜀汉的第二任皇帝刘禅,在大军压境、兵力衰弱、大将缺乏的困境下,投降魏国。虽背负骂名,却保全蜀汉百姓、保全成都。 刘禅投降被俘后,就被司马师封为“安乐公”,迁往洛阳居住,一直活到病逝,可算是安享晚年。 “哈哈......当真。” “本王一言九鼎,说话算话!” 张献忠哈哈笑道,笑得前仰后合。 可是,一听到“鼎”这个字,朱至澍的滚圆身躯,竟然一颤。 他又想起了,鼎中的福禄宴。 朱至澍惊恐抬头,抬眼看去,张献忠身边,一众武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嬉笑、有嘲笑、有讪笑、有耻笑、有讥笑......还有哄笑。 朱至澍感到了莫大耻辱,他本想最后相信张献忠一回,可他们的态度,也太特么不严肃、不认真了。 他仿佛看到,他的这副尊贵身躯,被一口、一口塞到他们长满大黄牙的腌臜嘴里,一点不剩。 朱至澍气极,他朱至澍,绝不做福王第二。 “蜀王莫要轻信,此人生性残暴,自己人都杀,岂会留你性命。”死士阿水,在嘲笑声中,大声提醒。 “跳.....” “给我跳......” 朱至澍提着蜀王剑,突然对着小梅、阿雅、娇娇三个心肝宝贝,大声吼叫。 “大王,饶命啊......”小梅和阿雅大声哭喊着。 “大王,救命啊......”聪明的娇娇,则是伸长秀颈,看着远处的张献忠,大声尖叫。 “帮帮忙......”朱至澍对着阿扁,突然大吼。 死士阿扁,立马心领神会。 一手提阿雅、一手提小梅,头朝上、腿朝下,直接将双腿乱蹬、惊吓过度的阿雅、小梅,残忍扔深井里。 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娇娇大恐,立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要逃向张献忠。 阿扁眼疾手快,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脚,倒提起来,头朝下、脚朝上,一用力,狠狠砸进深井里。 刚刚还扑腾的水井,嘭......的一声闷响,再也不扑腾了。 “啊......” 张献忠、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一众猛将,也都惊呆了。 这三个貌美小娘子,多懂事,多乖巧,多可怜啊! 虽然被蜀王这头大肥猪砸塌过,可他们,也不挑食,更不嫌弃啊! 可这个无名小卒,居然敢在他们这群威名赫赫的大西军将领面前,不经他们同样,就随意残杀向他们求救的女人。 这相当于,赤裸裸讽刺他们这群威震天下的大西军将领,连保护三个小娇娘的能力,都没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献忠举剑怒喝:“来人......给我剁了他! 第862章 蜀王坠井,西王震怒 张献忠、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一众猛将,也都惊呆了。 这三个貌美小娘子,多懂事,多乖巧,多可怜啊! 虽然被蜀王这头大肥猪砸塌过,可他们,也不挑食,更不嫌弃啊! 可这个无名小卒,居然敢在他们这群威名赫赫的大西军将领面前,不经他们同意,就随意残杀向他们求救的女人。 这相当于,赤裸裸讽刺他们这群威震天下的大西军将领,连保护三个小娇娘的能力,都没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献忠举剑怒喝:“来人......给我剁了他! 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马宝四员大将,立即提着兵器,策马冲上前去。 阿扁毫不畏惧,居然还对着朱至澍大吼:“大王,快跳......” 看到四员凶神恶煞的大将重来,朱至澍也吓着了,急忙往井口跳。 朱至澍看着井下,三个娇美小妾惨死的模样,也吓着了。看来跳井,也不是件优雅的事。 肥大的身躯,扒在井口,颤抖着,就是下不去。 阿水大急:“大王,快......” “快”字才出口,猛地就是一脚,狠狠跺在朱至澍腰杆上。 “啊......”朱至澍疼得一声惨叫。 嘭......的一声,重重砸在井里。 临死了,他肥硕的巨大身躯,还要狠狠糟蹋三个娇媚小娘子。 醒掌成都权,醉卧美人膝,死有娇娘垫。蜀王朱至澍,也算死得其所,人生无悔! 死士阿水、阿扁终于完成了任务,他们也无愧于死士的名号。双双持刀,坦然面对冲杀上来的四大将。 张可望豹头断魂枪又长又快,一枪捅出,直接刺入阿水的嘴巴,枪尖透后脑而出,一枪死绝。 挑飞出去,狠狠摔在井边。 ...... 张文秀掌中芦叶枪,也一枪刺出,深深刺入阿扁的胸透,长枪,透后背而出,一枪断气。 张文秀一甩,惨死的阿扁,顿时翻滚七八圈,狠狠砸在井沿上,才被拦下。 ....... “快......把蜀王捞上来,别让他死了......”张献忠又大声吼。 张可望、张文秀急忙缒人下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肥胖的蜀王,给捞了上来。 只可惜,肥胖的蜀王,砸下去的时候,直接砸开三个小娘子的尸首,深入井底之下。 他金贵的身子,被抄家,要了半条命。 听到两次大爆炸,看贼军攻破成都府,进入蜀王府,又吓丢了魂,命只剩二成。 上塔、下塔,耗尽了气血,就只剩下一成的命。 再掉入井里,喝了几气水,最后的那一成命,瞬间支离破碎、全部玩完。 ...... 张可望、张文秀大急,急忙命一群人,将肥硕的蜀王提了倒过来,将他肚子里的水倒出来。 可最终,还是没能救活过来。 蜀王朱至澍,总算是保存了皇家的颜面。 三个小娘子,也缒了上来,早已死得不成样子。眼珠,都翻白了。 张献忠走上前,狠狠踢了几脚,还是没发生奇迹。蜀王朱至澍终究是被淹死了,也是被吓死了,各种折磨、心力交瘁,绝望地死了。 “该死!”张献忠怒吼一声:“给我烹了,做福禄宴,分给受压迫的百姓......” “儿臣遵命......”张可望、张文秀大声领命。 张可望看着井口边,两个死士的尸首,狠狠道:“剁了......喂狗......” 一众亲兵,立马围上去,乱刀狂砍。 片刻之间,阿水、阿扁就被砍成一滩肉泥。 就像张能奇、张虎、杨武三人一样,即使是坚硬的头盖骨、脊柱骨、大腿筒子骨,都被砍碎,陷入肉里。 喂狗,狗都省心了。 ...... 张献忠看着脸色惨白的朱至澍、三个惨死的娇媚小娘子,大怒。 “来人呐......” “蜀王府的人,全部抓起来......” “胆敢反抗的,自杀的,藏匿财物不交的,全部喂狗......” “儿臣遵命......”张可望、张文秀大声领命。 “末将遵命......”马宝、白文选、张国用、赵得胜......一帮武将,亦大声领命。 ...... 很快,蜀王府遭到了最为疯狂的劫掠。 流过蜀王府的金水河,填满了跳河自杀的人。 蜀王府未敢自杀的一万多宗亲、佣人、家丁、护卫.......全被逮到镇蜀塔下。 身上的珠玉之宝、金银财物,全被收缴。 长史王长林和王府中的一众审理官、典膳官、奉祠官、典宝官、纪善官、教授官,则全部被揪出来,在大刀长枪的逼迫下,全部加入贼军。立马改头换面,为新主大西王效力。 立马带着一众贼军,前往各处府库,查收钱粮、财帛。 曹化淳辛辛苦苦干了几日,所有的府库,都已封存完毕。所有的劳动成果,除了运出去、发给守城将士的五十万两银子、十万石粮食,所有十三任蜀王累积的财物,全部被张献忠接收。 曹化淳白忙一场,最终是为张献忠做了嫁衣裳。 ...... 蜀王府中的近三千太监,则全部聚集到曹化淳的周围,希望他们的太监爷爷,给他们提供最后的保护。 “爷爷......救救我们吧......” “爷爷......你跟大西王说说,咱都是无根的人。蜀王的罪,与咱们无关啊。” “爷爷......咱们就是干得伺候人的活,伺候谁不是伺候,不如,你就带着咱们,投降大西王吧......” 一众小太监,哭哭啼啼,就是想要服侍过崇祯的曹化淳,为他们出这个头。 “我呸......”曹化淳站在一把椅子上,抓着结好绳子的三尺白绫,怒骂道:“都是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忘了咱们供奉的岳飞爷爷了吗?” “精忠报国,现在就是咱精忠报国的时候。” 曹化淳吼完,突然,张可望带着一众兵丁,凶神恶煞地杀了进来。 第863章 曹化淳不辱使命,张献忠欲辨忠奸 “爷爷......咱们就是干得伺候人的活,伺候谁不是伺候,不如,你就带着咱们,投降大西王吧......” 一众小太监,哭哭啼啼,就是想要服侍过崇祯的曹化淳,为他们出这个头。 “我呸......”曹化淳站在一把椅子上,抓着结好绳子的三尺白绫,怒骂道:“都是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忘了咱们供奉的岳飞爷爷了吗?” “精忠报国,现在就是咱精忠报国的时候。” 曹化淳吼完,突然,张可望带着一众兵丁,凶神恶煞地杀了进来。 “奶奶的,胆敢自杀,胆敢反抗的,统统剁了喂狗......” 张可望提着豹头断魂枪,厉声怒吼。 “我呸.....” 曹化淳立马吐出一口口水,使劲一蹬椅背。 “咣当......”一声,椅子倒地。 曹化淳松手,蹬腿,吐舌,一气呵成,当场死绝。 他终究,不负崇祯,不辱使命! “奶奶的,老子就让你为大明殉葬。”张可望大吼一声,一把夺过身边亲兵手里的一把鬼头大刀。抡圆了膀子,一刀甩出。 鬼头大刀旋转着,一刀割断了三尺白绫。 “啪......”曹化淳的尸首,重重砸在地上。 “来人,给我剁了......”张可望大吼一声。 一众亲兵,立马冲上前去,要剁曹化淳。 突然,跪在前面的十几个东厂番子,立马提刀起身,转身面对冲上来的亲兵,死死护住曹化淳的尸首。 “哎呦......还有几个有血性的?还是东厂的人?” 张可望不怒反喜! 自从进了蜀王府,除了蜀王那两个不经打的死士,张可望遇到的,都是些怕死的怂包软蛋。他手里的断魂枪,都快生锈了。 “狗贼,退出去,胆敢靠近公公的尸首,老子要你死.....”领头的东厂百户卫清,对着张可望一阵怒吼。 他也知道,他们这群人,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张剃头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哈哈......你要个给爷爷看看.......” 张可望立马提枪而进,一群亲兵,也狂刀杀出。 “杀......”卫清大吼一声,也提雁翎刀,杀向张可望。 当当当...... 咣咣咣...... ...... 张可望万万没想到,他连刺三枪,都被卫清挥刀挡开,无伤毫毛。 他手下的亲兵,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不容易冲进蜀王府,还想着抓几个小娘子、美美的快活几天呢,居然一下子被砍死了七八个。 这相当于,都成亲了,快要进洞房了,居然特么的嗝屁了。 死的,不值啊! “畜生......”张可望怒骂一句。心中的怒火,立马噌噌噌地往上冒。 头发,汗毛,全竖起来了。 一杆豹头断魂枪,立马爆出六朵枪花,袭向卫清,要断卫清之魂。 卫清大惊,雁翎刀快速挥出,惊险砍开五枪。 最后一枪,力度稍欠,被张可望一枪,刺入右肩膀。 咣当......一声,卫清手中刀,掉落地上。 张可望奋力前推,卫清猛地伸出左手,抓住枪杆。 可一只手,如何敌得过张可望两只手。 卫清被张可望推得连连后退,叮......的一声,直接钉在大殿的柱子之上。 张可望松开双手,一个前扑,双手抓住卫清的头,使劲一扭,直接扭转两圈半。卫清露着白眼,死死顶住巨大柱子。 他一个百户,终究没有给他们拜过的岳爷爷丢脸,终究没有给东厂丢脸。 张可望抽枪回头,十几个东厂番子,已经被大西军砍翻在地、砍死在地。犹围住挥刀乱砍,直至砍为肉泥,方才罢休。 卫清倒在地上,十几个大西军士兵,立马围将上来,将他和曹化淳拖在一起,也是一通猛砍,砍得他和曹化淳肉肉相连、血血相浸。 ...... 大殿之中,三千蜀王府太监,立马吓得屁滚尿流。 全部跪地,瑟瑟发抖,不敢发一眼。 “将军,这些个没把的,怎么处置?”一个亲兵,问道。 “父王有用,都留下吧。”张可望提着喋血的豹头断魂枪,一脸的嫌弃。 ...... 这一次战斗,也是蜀王府最后的、最为激烈的战斗。 ...... 蜀王府的卫队,原本有左、中、右三个护卫军,三卫共一万五千人。 后一再削减,只留下左护卫军,大约五千人。 朝廷停了王府兵饷之后,朱至澍这个守财奴,更是一减再减,只剩一千多人,还都是些只会哄人开心、鸡鸣狗盗的酒囊饭袋。 张献忠还没打进蜀王府,就全作鸟兽散了。 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也各自带着自己的妻妾,跳入八角井中,各自寻了短见。 蜀王原配邱妃跳井自尽,周贵妃上吊自尽,终是保住了朱家的体面。 至此,死在张献忠手上的,有岷王朱企崟、荆王朱慈烟、楚王朱华奎、襄王朱翊、瑞王朱常浩,加上成都府三王,一共八大王。 足足,凑够了一桌! ...... 大搜捕,整整进行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尘埃落定之后,在蜀王府长史王长林的带领下,张献忠带着一众文臣武将,走进蜀王府最大的宫殿:承运殿。 成都县知县吴继善和一众愿意归顺大西王朝的成都府文官、蜀王府文官,也被带进了承运殿。 承运殿外,一口巨大的铁锅,水烧得滚烫,腾腾冒着热气。 蜀王朱至澍被拔毛洗净、和王府内抓到的三只麋鹿,一起煮了一锅福禄宴。洒进了八角、桂圆、陈皮、胡椒粉,远远的,就能闻到香味。 足足两个时辰,柴烧了三车,肉已经煮得耙烂,可以起锅了。 ...... 承运殿内,张献忠坐在蜀王奢华的座椅上,俯视着下面的文臣武将,顿时有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临朝称制的感觉。 突然,张献忠的眼神,变得如屠刀般犀利! 今日,他要好好辨一辨,底下这帮人,到底是忠、还是奸?到底是真降、还是假降? 第864章 张献忠大殿发威,龚完敬抵死不仕 承运殿大殿两侧,分左右两列,站着大西朝的一众文臣武将。 大西朝,仿大明朝,文官居左,武官居右。 右边,张献忠第一义子张可望,站在第一位,张文秀、白文选、赵得胜、张国用、马宝、刘进忠......一干武将依次排列,个个威风凛凛,雄壮骄悍。 左边,张献忠的女婿兼军师汪兆龄,站在首位,严锡命、王应龙、胡默、周文江、王国麟……一众文臣,也依次排列,个个都是从龙之臣。 中间,则站着成都县知县吴继善、蜀王府长史王长林、云南临安府推官龚完敬、明朝进士江鼎镇,以及一众投降的成都府文官和蜀王府文官,大约有一百多人。 文官之后,是一众投靠过来的将领,有“老回回”、“一斗粟”、“曹操”、“闯王”、“瓦皆”、“石蹋天”、“闯蹋天”、“混十万”这些义军首领手下的将领,也有投降过来的明军将领。 有南厂营总兵温自让、八卦营总兵王明、振武营总兵洪正龙、隆兴营总兵郭嘉胤、三奇营总兵宋官、决胜营总兵周尚贤、永定营总兵郭尚义、三才营总兵娄文、干城营总兵汪万象、援剿营总兵彭心见、右军都督张君用、远定营总兵张成、中厂营总兵杜兴文、英勇营总兵张其在、天威营总兵王见鸣、龙韬营总兵商元。 以及志义、天讨、金戈、神策、虎威、虎贲、豹韬、虎略等营总兵。 还有参将贺斗、火器游击胡明、守备王四等人。 这些,都不属于大西军老营将领,也都站在投降文官之后。 自从大营被杨展劫营之后,自从在大安门外被黄得功包围之后,张献忠对他们,就一直不大放心!不大信任! 总觉得他们这些人,不如老营的将官肯出死力,不如老营的将官忠诚可靠。害得他一个拥兵三十多万的大西王,两次遇险,差点倒在了登基的路上。 张献忠扫一眼高高王座之下的一众文臣武将,目光如炬,轻轻一笑,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爱卿,幸得我四义子用力、众谋士用智、三军将士用命。今日,我张献忠得以入主成都府,夺下这帝王之资。” “在此,我张献忠,对众爱卿感激不尽,将大行封赏。” 此话一出,左右两列文臣武将频频颔首,兴奋不已。最兴奋的,当属第一个攻进城、要封王的张文秀。 张献忠顿了顿,看向正中的一群投降文官、武将,语气稍缓,却突然变得冷峻: “诸位,大明朝廷腐朽,上天降罪苍生,国土灾害频繁,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得生计。” “我张献忠入蜀,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苍生计!” “尔等昔日为官,或为虎作伥,或尸位素餐,百姓疾苦视而不见,天下大乱充耳不闻。今日我既至此,便要以雷霆手段,涤荡这污浊之世!” 一众投降文官、武将,听着这冷冷的话,都不敢抬头。 张献忠轻轻颔首,他就喜欢这种感觉。所有人,必须敬畏他,唯他之命是从。 冷冷一笑,又道:“然我亦知,尔等之中,或有才学之士,或有忠良之辈。若能洗心革面,为我所用,我自当以礼相待,共谋大业。” “若执迷不悟,继续鱼肉百姓,休怪我刀下无情!” “本王谨告:自今日起,成都府上下,须以民为本,以法为纲!凡有欺压百姓、贪赃枉法、死匿财物者,无论官职高低,皆以死罪论处!” “尔等,可听明白了?” 一众投降的文武官员,立马战战兢兢,齐齐跪下,齐声应道: “我等,听明白了......” “谨遵,大王之命......”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杀人恶魔张剃头,说的话,居然一心向向着百姓,口口声声都是仁义道德、公平公正、爱才惜才! 这……是他们认识的张献忠吗? 张献忠轻轻一笑,很是满意:“呵呵......本王亦知,兵荒马乱,尔等之中,或有不愿为本王所用、被强掳之辈。” “本王要的是忠臣良将,若不能跟本王一条心,本王必不勉强,不要也罢。” “自当,放尔等归家,必不相恼,更不相害。” ....... 张献忠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两百多人,终于有了些响动。 跪在最前的吴继善心里,慌张着,有期待,有犹豫,也有恐惧。偷偷左瞟右瞟,不知所措。 张献忠扫一圈跪着的两百多人,轻轻笑道: “呵呵......想归家的,就站出来,让本王瞧瞧......” 这一句的语气,大家都听出来了,其中的威胁之意。 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当这只出头鸟。 “大王,我等愿为大王效力。”慌乱中,成都县知县吴继善第一个大声喊道。 “大王,我等不想回家,我等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紧跟着,蜀王府长史王长林、一众文官、武将,齐声大吼,大声誓言。 誓言震天,绕梁不绝! ...... 谁也没想到,誓言声中,竟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他就是:云南临安府推官龚完敬。 “大王,我龚完敬,乃微末小吏,实非大才。” “且小吏家中,尚有八十老母,需小吏照料。特请大王开恩,放小吏回家,奉养老母。” “小吏感激涕零,必不忘大王之恩。” 龚完敬说完,张献忠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双目,射出欲吃人的凶光、寒芒。 他也就那么随口一说,竟然,被这厮钻了空子。若是不答应他,那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么?若是答应他,那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整个大殿,立马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 张献忠的女婿兼军师汪兆龄,突然站出来,厉声喝问: “龚完敬,大王惜才,你可别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老母多变,昨日又闻炮声,只怕是活不过今晚。” “到时候,你又待何说?” 龚完敬冷着脸,咬着牙,瞪着眼,直视汪兆龄。 硬刚道:“小吏,当自刎,随老母而去!” 第865章 张献忠大方封忠臣,承运殿抬上福禄宴 汪兆龄被当众怼,特别生气! 他是张献忠的心腹、最尊贵的女婿,更是大西王朝的第一军师、文臣之首。在大庭广众之下、文武百官之前,如此被怼,根本就下不来台。 汪兆龄厉声喝道:“龚完敬,你就一个小小推官。你这样的,本军师不知杀掉多少。” “你要自刎,那就来吧。让本军师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胆量?” 说完,汪兆龄拔出腰刀,直接丢给龚完敬。 龚完敬依旧冷着脸,咬着牙,一句话不说,直接捡起地上、汪兆龄丢过来的腰刀。 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就向脖子抹去。 “住手......” 危急时刻,张献忠突然怒吼一声。 护军将军白文选离得最近,听到张献忠的命令,立马跨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龚完敬的手,夺下汪兆龄的腰刀。 可是,龚完敬已经把脖子切开,涌出了很多血迹,染红了脖下、胸前一大片。 白文选扒开一看,大喜。幸得龚完敬一介文官,幸没割到大动脉,即使包扎、救治,还有得活。 张献忠也从腾地从王座上弹起来、走下来,围着龚完敬看,感叹道: “真忠臣也!” “大西王朝,就需要这样的忠臣!” “这......”龚完敬听到一句“忠臣”,也懵了。 “快,帮先生止血治伤。” 张献忠一声令下,两名大夫立马冲进来,帮着龚完敬止血。 简单包扎止血之后,又立马退出。 张献忠看着龚完敬,满眼的敬意:“龚完敬,本王看你如此忠良,就封你一个兵部尚书,咋样?” “啊......兵部尚书?”龚完敬又懵了,这张献忠也太看得起他了。 一个小小的云南临安府推官,跟大权在握的兵部尚书,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张献忠一出手,就是兵部尚书,这也太大方了吧。 军师汪兆龄,严锡命、王应龙、胡默、周文江、王国麟……一众文臣,也都懵了。 他们都还没授官职呢,就把尚书大位让给不肯投降的人。这对他们,公平吗? 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赵得胜、张国用、马宝、刘进忠......一干武将,也有些愤愤不平。 兵部尚书大位给了降官,又置他们这群身经百战、多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勇之将,于何地? 成都县知县吴继善、蜀王府长史王长林、明朝进士江鼎镇,以及一众投降的成都府文官和蜀王府文官,也震惊了。 都说张献忠是杀人狂魔,是张剃头,可为何,会如此大方?如此慷慨? 若是没有人心中的成见那座大山,这特么就是妥妥的、千年难遇的明主啊! 张献忠看着一脸惊讶、一脸懵懂的龚完敬,笑着道:“龚尚书,是否愿意?” “这……”龚完敬想着自己老母,想着蜀中百姓。求死的意念,慢慢消融了。 “龚尚书可要严明军纪,为本王打造一支,威武雄壮、百战百胜之师。”张献忠期待道。 “臣……愿为大王效力!”听到“严明军纪”四字,龚完敬彻底破防了。 张献忠大喜,哈哈笑道:“龚尚书,本王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好好考教成都府投降的五卫指挥,以及各位千户、百户,为本王选拔将材。” “臣遵令!”龚完敬大声领命。 张献忠笑着扶起龚完敬,转身,笑呵呵走到王座之上。 狞笑道:“诸位爱卿,本王今日高兴,给诸位爱卿准备了一道大补的美食。” “这食材,平日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喝的都是玉液琼浆,集天地之精华,聚成都之灵气。” “今日,本王与众位爱卿分享。吃了,可延年益寿,增智广才,百毒不侵。” ...... 张献忠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大补的宝物,到底是什么。 不就是大殿外煮的那锅,用蜀王作食材的福禄宴吗? 不过,张献忠说的一点没错,蜀王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喝的都是玉液琼浆,一身王气,贵不可言。天府之国的良田,他独占七成。整个成都府的灵气,都被他吞噬光了。 “谢大王......” 左右两列文臣武将,顿时大喜,同时大声称谢。 这些年,他们跟着张献忠,南征北战、东征西跑,肚子饿的时候,老鼠、麻蛇、臭虫、树皮、草根、观音土......只要能填饱肚子,啥东西没吃过? 粮食少的时候,为了省点口粮,老弱病残、将士家属,从来都是该杀就杀、该弃就弃,十分干脆,从不迟疑。 呵呵......就吃个人,谁没吃过呢? 刚刚被封为兵部尚书的龚完敬、成都县知县吴继善、蜀王府长史王长林、明朝进士江鼎镇,以及一众投降的成都府文官和蜀王府文官,一众新归降的武将,则直接傻眼。 他们虽然懦弱,虽然投降,可也没说过,投降就得吃人肉啊。 他们大多都是读书人,读的都是圣贤书,这伦理道德、三纲五常,谁也不敢忘呐! 虽然蜀王骄奢淫逸、罪大恶极、人神共愤,可他,也是个人啊。 人食人,同类食同类,又与畜生何异? 还有,他们要真吃了蜀王肉,那这以后,就真只能跟大西一条心、是死是活走到底了。 否则,即使重回大明,崇祯皇帝再怎么大的肚量,也绝饶不过一个吃过他叔叔的臣民。 张献忠这一招,真损!真毒!真狠呐! ...... 张献忠看一众文武百官兴奋异常,也万分高兴。 大吼道:“上福禄宴......” 很快,一群亲兵,立马抬着盘子,鱼贯而入。 每个盘子里,都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香喷软糯的福禄宴。 左右两列一众大西文臣武将,立马接过碗,眼神中,尽是贪婪之色。 张献忠欣慰点头,微笑点头,甚是满意。 最后,他的眼神,死死落在中间这群低头、不作声之人身上。 他眼中屠刀、心中屠刀、手中屠刀,也紧紧握起,随时准备屠杀对他不忠不孝之人。 第866章 张献忠的忠孝之论,立逮四大罪人 一众大西文臣武将,立马就在大殿之中,甩开膀子,张开大口,享用福禄宴。 个个吃得口水淌,汤都喝光了,渣都不剩。 个个吃得油光嘴滑,吃完,一抹油,尤显不够。 新任大西朝的兵部尚书龚完敬,以及吴继善、王长林、江鼎镇,以及一众新投降的成都府文官、蜀王府文官,一众新归降的蜀王府武将,一个个闻着恶心、看着想吐,根本下不去口。 他们虽然懦弱,虽然投降,可也没说过,投降就得吃人肉啊。 他们大多都是读书人,读的都是圣贤书,这伦理道德、三纲五常,谁也不敢忘呐! ...... 这一幕,左右两列大西军文臣武将,都看到了。 坐在王座上的张献忠,也看到了。 “龚尚书,诸位爱卿,是盐淡了,还是不合口味?”张献忠眯着眼,冷笑着,淡淡问。 语气中,威严和威胁,一样都不少。 谁特么敢说不合口味? 这福禄宴,大西一众文臣武将,都很合口味。 不合口味,那就是和大西朝不是一条心,那就是假降、不忠心。张献忠张剃头,最讨厌的,就这这种面和心不和、两面三刀的人。 龚完敬被点名、又被任命为大西朝第一任兵部尚书,无法再逃避。 龚完敬皱着眉,想着蜀王的种种龌龊,想着家中老母的种种艰难,想着一辈子就是这么个小小推官,想着张献忠随时可能反目、把自己捧高、又把自己砸个稀巴烂。 反正,他都点头同意了,已经和大明朝决裂了,再也不可挽回了,只能一道走到黑了...... 龚完敬一咬牙,大声道:“大王,合口味的......” 随后,把头埋在碗里,闭着眼,流着泪,仰起脖子,就把一大碗福禄宴喝了个精光。 最后,甩起袖子,抹去嘴角的人油,顺便也擦去眼角的眼泪。 再亮相时,已经是一副受宠若惊、皇恩加身的模样。 张献忠大喜:“龚爱卿,果然忠臣也!” 成都县知县吴继善看龚完敬已经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又看张献忠非常满意,也急忙抬起大碗,像吃苦药一样,憋着气灌下去。 吃完,一抹嘴角,立马跪谢:“谢大王隆恩!” 进士江鼎镇、一众投降的成都府文官、蜀王府文官、新归降的将领,也都不再顾忌,纷纷举碗,头埋在碗里,掩耳盗铃一般,人肉穿肠过,圣人心中留,彻底把蜀王朱至澍分而食之。 还纷纷,感谢张献忠赏赐之恩。 这一日,蜀王府承运殿。蜀王朱至澍和四川巡抚龙文光曾经因为粮饷引发争执的对话,一语成谶! 朱至澍:“孤库中钱粮有数,只有承运殿一所,老先生等拆去变卖充饷。” 龙文光:“承运殿没人能买得起,只有李自成和张献忠敢要!” 现如今,龙文光光荣战死,已经在资阳城入土为安。朱至澍跳井而死,又被捞起,吃了个渣都不剩。 ...... 一众新归降的文臣武将,虽然都忍着恶心,把福禄宴灌入肚中,但也发生了意外。 “啊......” 蜀王府的典膳官吴盐,山珍海味吃惯了,天下美食吃多了,口味就吃刁了。一碗福禄宴灌下去,胃中翻涌,意志控制不住身体。 “啊.......”的一声,就把所有福禄宴,给原路吐了出来。 “呀......” “呃......” “咳......” 站在吴盐身边的南厂营总兵温自让、八卦营总兵王明、振武营总兵洪正龙三员大将,闻到吴盐吐出来的福禄宴酸臭之味,也立马跟着反胃、禁脔。 三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也跟着伸长脖子,哗啦啦全吐了出来。 ...... 大殿之中,一众文臣武将大惊! 所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看过来。 吴盐、温自让、王明、洪正龙四人,吓得立马跪地,手足无措。不知是请罪,还是把吐出来的再吃下去。 毕竟,他们可是真吃下去了。 反胃,也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 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把他们怎么样吧? 不过,谁也不知道,谁也拿不准,喜怒无常的张剃头,会是个什么看法。跪地认怂,总归是没错的。 一众文臣武将,包括张献忠的女婿、大西第一军师汪兆龄,也不敢发一言。 哈哈哈...... 张献忠突然大笑着站起来,提着楚王剑,走下了王座,一直走到跪着的四人面前。 啧啧叹道:“唉......可惜了!浪费了!” “哈哈......神灵保佑,护我大西,一碗福禄宴,就显出四个不忠不孝之徒。” “啊......” 闻听此言,吴盐、温自让、王明、洪正龙四人立马懵了。 这哪跟哪啊,反胃而已,怎么就不忠不孝了? “大王,小的是反胃,小的永远忠于大王.......”吴盐立马“咚咚咚......”磕三个响头,双手,直接捧起自己吐出去的腌臜东西,使劲往自己嘴里塞。 可是,反胃这东西,形成条件反射了。 吴盐塞进去多少,就又吐出来多少,非常为难。 温自让、王明、洪正龙三大总兵,也个赶个地学着吴盐,使劲往嘴里塞吐出来的腌臜之物。 可是,当真奇怪了。这反胃像是会传染一般,三大总兵也都反胃不止。塞进去多少,就又吐出来多少。 看得大殿之中,一众文臣武将恶心至极、也惊诧不已。 ...... 张献忠也看得直摇头,呵呵冷笑道: “你们几个,就别为难自己了。” “不是一条心,那就不是一路人。” “来人呐,把这四个不忠不孝之罪人,给本王拖出去,剁了喂狗。” ...... 大殿之外,立马进来一队彪悍的武士,直接把吴盐、温自让、王明、洪正龙押走。 可笑的是,押走之前,四人还使劲往嘴里塞腌臜之物,还想向张献忠证明自己的忠诚。 只可惜,终是没能证明清白! 第867章 张献忠打包天府之国,汪兆龄劝进登基 被武士强行拉走,一直拉到大殿门口,典膳官吴盐,温自让、王明、洪正龙三位总兵,这才猛然清醒。 张献忠可不是说着玩的,是真的打算要他们的命。 就为了反胃吐了那点东西,就打算要他们的命。 这时,他们才恐惧感受到:反胃的严重性、残酷性、无情性。 “大王,饶命呐,饶命呐......”吴盐惊恐大喊,大声求饶。 “大王,末将知罪了,求大王开恩呐......”南厂营温自让立马大声请罪。 “大王,末将攻城,还有三处伤呢。大王,末将非不忠不孝之人啊......”八卦营王明又说功、又说忠。 “大王,末将每战向前,从不退缩,绵州,还是末将先登的城呐。大王,你让末将带兵冲杀,战死沙场吧......”振武营总兵洪正龙也大声喊着自己的功绩,以及自己的死志。 ....... 可是,他们喊得再大声、即使喊破喉咙,也都无济于事。 张献忠始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反而,对着大殿中的文武百官,冷冷一笑,举手指指点点,非常气愤地道: “诸位爱卿,都给本王听听。这些,就是贼人的假象。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混进大西军罢了。” “咱大西王朝,要的是忠孝两全、纯粹之人。” “这些不纯粹的、意志不坚定的人,就是妖孽。咱大西朝不需要,必须清除掉。” ........ 一众文臣武将,无不震恐。 “啊啊啊啊............” 张献忠话音刚落,众人惊魂未定,宽大的承运殿之中,立马传来四声惨叫。 惨叫过后,承运殿外,立马清静。无人求饶,也无聒噪。 很快,四名刀斧手提着人头回来复命:“大王,已正典刑......” 一众文臣武将,看着血淋淋的人头,更加惊恐。 张献忠冷冷一笑:“拿走......” 四名刀斧手立马提着人头,退出大殿,多待一刻都胆寒。 张献忠却一脸淡定,若无其事一般,径直走回王座。 手按楚王剑,看向汪兆龄,大声问:“军师,蜀王府的府库钱粮,可曾查清楚了?” 汪兆龄立马上前,拱手一礼,拿出一个奏章,大声道: “禀报大王,幸得曹化淳那个死太监,帮咱们查封了府库。所以,蜀王府的府库钱粮,一点都没损失。” “又得王长史和一众官员襄助,现已全部查清。” “蜀王府,共有黄金一百八十万两,白银三千六百万两,堆满了钱库。” “另有白米二百九十万石,白面六十万石,精盐九千石,足足堆满四大粮库” “其他珠玉之宝,不可胜数,至少有一千多箱。” “哈哈......大王,这些钱粮,再加上从重庆府、广安州、顺庆府?(南充)、绵州(绵阳)、德阳收缴的钱粮,加起来,足够我大西军三年之用。” “哈哈......咱们,发大财啦。” 汪兆龄兴奋汇报着,满大殿的文臣武将,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严锡命、王应龙、胡默......一个个,都惊讶不已、振奋不已。 “咦......这么多,太多了吧?” “唉.......这个蜀王,完全就是守着金山的吝啬鬼。给他再多,也不经打,不中用啊!” “哎......有这么多钱粮,还守不住成都,蜀王那草包,完全就是头憨猪!” “唉.......成都摊上这么个主,不亡,岂有天理?” ...... 众人惊讶间,张献忠兴奋间,汪兆龄又继续道: “大王,最可喜的是,成都府良田沃土,蜀王府独占七成,卫所军屯又占两成,百姓只得一成。” “咱攻下成都,蜀王府的七成、卫所军屯的两成,全归我大西朝所有。成都府良田沃土,咱不费吹灰之力,就拥六成,足足一千多万亩呐!” “哇......这么多,好多田啊?”第一大将张可望,都想卸甲归田,当个付家翁了 “啧啧.......这么多田,得产多少粮食啊?”张文秀啧啧称奇,不敢想象。 “么么......真是天府之国,都说蜀王是最富的藩王,有这么多土地,想不富甲天下,都难呐!”辞职还家的、原大明吏部主事严锡命,也感叹不已。 ...... 看一众文臣武将惊叹不已,汪兆龄微笑着,转头看向老丈人张献忠,再次上前,拱手施礼。 突然,双膝跪下,声音洪亮地大声劝进: “大王,今日成都已下,川蜀之地、天府之国、府库钱粮、良田沃土、帝王之资,尽归我大西。此乃天意所归,亦属民心所向。” “想我大王,自起兵以来,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天下豪杰无不俯首以待大王,天下百姓无不翘首以盼明主。” “昔日,汉高祖刘邦,起于草莽,终成帝业;明太祖朱元璋,亦从布衣而至九五之尊。大王之英明神武,岂在二人之下?” “今川蜀已定,四方豪杰纷纷来投,正是大王登基称帝、定鼎天下之时。若再迟疑,恐生变数,反为不美。” 汪兆龄突然跪行一步,声音愈发激昂:“大王,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逆。今日承运殿上,群臣齐聚,皆愿大王早正大位,以安天下之心。” “臣等,愿效犬马之劳,辅佐大王,开创万世之基业!请大王顺应天意,登基称帝,以定乾坤!” 言罢,汪兆龄重重磕响三个响头。 汪兆龄此言一出,一众文臣武将立马醒悟:只有张献忠进大位、登基称帝,他们这些个从龙之臣、护龙之将,才能有大官做啊。 紧接着,殿内群臣亦,纷纷跪伏,齐声高呼:“请大王登基,以安天下!” 劝进之声,声震殿宇,久久不息! 张献忠大喜,却故意摆摆手、摇摇头: “诸位爱卿,今日之言,吾心甚感。然天下未定,百姓未安,吾岂敢妄自尊大,称帝自居?” “吾本一介草民,才疏学浅,德薄智浅。因天下大乱,不得已而起兵,志在除暴安良,非为私欲。今虽略有小成,然四方未平,民生凋敝,吾若此时称帝,岂非有违初心?” “望诸位体察吾心,共图大业,待天下大定,再议此事不迟。” “啊......” 一众文臣武将,顿时大惊! 若张献忠不进皇帝大位,那么,他的王侯大位、丞相大位、尚书大位、侯爵、伯爵、大将军、大司马......如何当得? 劝进,是为了表忠心,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第868章 张献忠龙袍加身,进位大西皇帝 汪兆龄扫一眼群臣,看着众人急迫的眼神,大喜! 毕竟,这一出好戏,是他跟张献忠,私底下早就谋划好的。 一劝一让。 再劝则上。 他张献忠再怎么草莽出身,也要点面子不是? 汪兆龄再跪行一步,再劝:“大王,今大势已成,若再谦逊,恐失天下之望,恐伤百官之忠,恐寒将士之心。” 对张献忠登基,最急迫的,就是刘文秀。 他现在才明白,一个投降的云南临安府推官龚完敬,都封了兵部尚书。他这个最先攻进成都府的大功臣,许诺的封王,为何迟迟不封,原来是要等义父登基,才有条件封呢。 否则,让他跟义父张献忠两王相处、平起平坐,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呐。 张文秀立马上前,跪在汪兆龄身边,大声劝进道:“大王威震四海,民心所向,若不登基,何以安天下?愿大王顺天应人,早正大位!” 第一义子孙可望,也立马跟上:“天下群雄并起,唯大王有帝王之相。若不称帝,恐失良机,愿大王速决!” 张献忠心腹、护军将军白文选也紧跟跪地,劝进道:“大王战功赫赫,天下归心,若不称帝,何以服众?何以镇服群雄?愿大王早登九五,定鼎中原!” 大将刘进忠,也紧跟劝进:“大王英明神武,威名远播,若不称帝,何以号令四方?愿大王顺应天命,成就大业!” ...... 一众武将,也都紧跟几大将军,匍匐跪地,大声劝进。言辞激烈、忠心可鉴。仿佛张献忠不登基,他们就活不了一样。 文臣这边,目不识字、勤敏肯干、制得一把好弓、深得张献忠宠信的王应龙,也急忙劝进:“大王仁德广布,天下归心。愿大王早登大宝,以安社稷!” 刚刚升任兵部尚书的龚完敬,也急忙劝进,若张献忠不称帝,他这个兵部尚书,立都立不住:“大王威震四方,功高盖世。教化万民,普度众生。愿大王早登九五,以定乾坤,以为万世之基业!” 降臣的代表吴继善,也急忙跪地劝进:“大王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此乃民心所向,大势所趋。若大王顺应天意,登基为帝,必能凝聚天下人心,成就千秋伟业。若迟疑不决,恐失良机,望大王早定大计!” 原大明彭县知县王国麟,也急忙劝进:“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正是英雄崛起之时。大王雄才大略,威震四方,若能登基称帝,必能安定天下,拯救黎民于水火。此乃天命所归,万民所望,望大王三思!” 四年前就加入大西军的湖北谋士胡默,也大声劝进:“大王,自古以来,名不正则言不顺。大王虽已威震四方,但若无帝王之名,难以号令天下诸侯。若能登基称帝,名正言顺,则四方豪杰必纷纷来投,天下归一指日可待。此乃万世之基,望大王勿再犹豫!” 谋士李时英,也紧跟劝进:“大王,当今乱世,群雄并起,然能平定天下者,非您莫属。您若能登基为帝,必能统率群雄,扫平四方,还天下以太平。此乃千秋之功,万民之福,望大王以天下苍生为念,早登大位!” 原辞职在家、被张献忠掳来的大明前吏部主事严锡命,跟紧跟跪地,劝进道:“大王,近日祥瑞频现,天象已显,天命所归。若推辞不授,恐违天意,招致不测。望大王顺应天命,登基称帝,以安天下,成就万世之业!” 严锡命代表的是主动跟大明决裂、高官不做的大明旧臣,很受张献忠赏识。 看严锡命如此说,张献忠满意地点点头。 ...... 紧跟着,满大殿的文臣武将,全都跪在地上,在汪兆龄的带领下,齐声高呼:“望大王顺应天命,登基称帝。征四方,安天下,成万世之业......” ...... 面对满殿文武百官的劝进和跪拜,张献忠内心,激动不已。表面,却是风平浪静。 多年的征战杀伐,已经将他的城府,练得比大海还深。 张献忠沉默良久,突然,犀利眼神扫过众人,嘴角轻轻一笑,缓缓起身,沉声道: “今日,诸位推我为主,实非我本意。” “我张献忠本是一介草民,因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才奋起抗暴,只为求一条生路。” “如今,诸位以天下苍生为念,推我登此大位,我心中实有不安。” “然,天下纷乱已久,百姓苦不堪言。若我张献忠能以此身,为天下谋生路,为万民开太平。我便勉为其难,担此重任。” 张献忠顿了顿,提高声音道:“诸位,还需知,我张献忠行事,向来以民为本。” “若我为帝,必以百姓疾苦为念,若有违此心,天诛地灭!” “今日之言,望诸位共鉴,勿负天下苍生之望!” 闻听此言,一众文臣武将,大喜! 严锡命突然扭头,看向汪兆龄,急切问:“汪军师,可有龙袍?” 汪兆龄微笑点头,洋洋得意:“当然!” 汪兆龄急忙起身,急忙向远处一招手。 一个屏风后面,又立马走出小太监,捧出来的,正是一件黄色的华贵龙袍。 汪兆龄立马带着小太监,走到王座旁边,匆匆忙忙给张献忠换上,比赵匡胤黄袍加身,还要慌张匆忙。 像做贼似的! 张献忠穿着大黄龙袍,威严之姿,更加威严了。 一众文武百官,都惊为天人。 随后,在汪兆龄的带领下,全体行三叩九拜大礼。 礼毕,山呼万岁。 “吾皇......”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 张献忠微笑点头,兴奋不已。 一招手,大声道:“封......” 一个新收的、蜀王府的小太监,立马走上前来,拿出个早已准备好的大西皇帝的封赏诏书。 尖着嗓子,开始大声宣读! 第869章 张献忠大封文武百官,蜀王世子不知去向 一众文武百官一惊! 龙袍准备好了,封赏诏书也准备好了,这特么的,是早有准备、早想当皇帝啊。 不过,这是张献忠的心愿,也是所有将士的心愿。 承运殿里,传来了一众文武百官,就爱听的公鸭嗓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扫除凶逆,平定四方,今登大宝,统御万方。” “念尔文武百官,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或披坚执锐,血战沙场。尔等之功,朕心甚慰。今特颁恩诏,封赏群臣,以酬勋劳,以彰德义。” “特封:” “张文秀为抚南王,赐虎符,赐铁券,食邑一万户,赏蜀锦千匹、白银万两。赐玉印黄绶,许其部曲自募兵员!” 张文秀大喜,心愿终了,兴奋大喊:“谢陛下圣恩......” 张献忠的第一义子张可望,则是一脸的叹息。当时他要是再狠心一点,多派几个督战队,或许,第一个进城的,是他。 小太监尖着嗓子,又继续念诏书: “封张可望为平南王,赐玉印,节制成都诸军,兼理民政,食邑一万户,赏蜀锦千匹、白银万两。” “封张定国为安西王,赐玉印,节制川东诸军,食邑一万户,赏蜀锦千匹、白银万两,赐玉印黄绶!” “追封张能奇定北王,赐铁券,食邑一万户,赏蜀锦千匹、白银万两,荫其一子为伯爵。” 一时之间,张文秀愣住了,张可望愣住了,一众文臣武将,也愣住了。 张能奇被明军乱刀砍死,也追封一王,荫其一子。 这意思是,一碗水端平,把四大义子,全都封王啊! 张文秀突然感觉,自己获得的“抚南王”的封号,也不高人一等,也不那么香了。 不过,张献忠这四王同封,打得可是一手有情有义的好牌。 大西只占据重庆、成都,巴蜀大地,还有王永吉部要剿灭、还有各地土司要收复,他还需要他们的三大义子,为他开疆拓土,浴血奋战,征战四方。 封三个王,也好统领群雄。 至于封张能奇,名封实不封,那是为了收买人心。让一众武将都觉得,张献忠是有情有义的大西皇帝。跟着干,不忘记,有好果子吃。 ...... 小太监的公鸭嗓子继续响起,封赏也继续进行: “封汪兆龄左丞相,授东阁大学士;封严锡命右丞相,授文华殿大学士。均赐爵国公,赐“开国文勋”匾,食邑三千户,赐金印紫绶,辅朕治国,总领百官。” “封胡默吏部尚书、李时英刑部尚书、王国麟户部尚书、吴继善礼部尚书、龚完敬兵部尚书、王应龙工部尚书。各封伯爵,食邑一千户,赐铜印赤绶,分掌六部,各司其职。” ...... “封刘进忠虎威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赐铁鞭一柄,代朕巡狩。” “封白文选龙骧将军,提督禁军,护卫宫禁,赐御马十匹、甲胄百副。” “封王尚礼为五城兵马都督,窦民望为皇城都指挥使,赵得胜为前军都督,冯双礼为后军都督,张国用为中军都督,马元利为左军都督,张化龙为右军都督......” 一众从龙大将,全都实封官职。 ...... “凡从龙旧部,各赏白银二十两,蜀布五匹,免赋三年。” “凡阵亡将士,追封“忠烈校尉”,立庙成都四门,岁岁祭祀,子孙免徭役。” “凡伤残者,赐田十亩,编入“义恤营”,官给衣食终身。” “诸位,朕起陇亩,提三尺剑扫荡群凶,今承天命,定鼎成都,建元“大顺”,国号大西!” “天下板荡,黎民倒悬,全赖诸将血战、谋臣筹策,方有今日之功。” “朕特颁此诏,论功行赏,彰尔忠勇!望尔等继续竭忠尽智,辅朕治国安民,共襄盛举。钦此! “大西皇帝 张献忠。” ...... 一众大西文官武将,无论老营、或者先前归顺、还是近日投降,均有封赏。 今日的成都承运殿,终于开出了大西王朝最美的花。 升为左右丞相的汪兆龄和严锡命,急忙带领一众文武将官,又再次匍匐在地,山呼: “吾皇......”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 这一声声呼喊,确确实实发自内心。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甚至,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期望。 有奶就是娘,刚刚还斩杀四人、令人心生畏惧的张献忠,此时此刻,却是他们心中最贤明的明主。 才归降的成都县知县吴继善,竟然就捞到一个礼部尚书的大位,感动得都哭了。他终于,可以光宗耀祖,可以光耀门楣了。 即使,再让他再喝十碗福禄宴,他也愿意呐! ...... 张献忠登极大位,也异常激动,也想好好干一番大业。 一双鹰眼,扫视一圈满朝文武大臣,大声道: “诸位爱卿,朕初登大极,急需忠臣和有志之士,替朕治理州县。” “诸位,若有治国之才,不得相瞒,要向朕引荐,自当量才用之。” “陛下,臣为左丞相,早已预先为陛下留意贤明。今日,特向陛下举荐五位治国大才。”汪兆龄刚上任左丞相,意气风发,立马就准备要大干一场。 一伸手,立马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贤明名单。 其实,就是他的心腹名单。想举荐给张献忠,一举占据各州府知府、县令的大位。 张献忠一怔,开口道:“左丞为国选才,劳苦功高。不知这五位治国之才,是为何人?” 汪兆龄轻轻一笑,刚要一一介绍。 突然,巡城大将高承恩,急匆匆冲进大殿,一脸愁容。 跪地,大声禀报道:“禀报陛下,蜀王世子逃脱,已不知去向。” 第870章 两王大索,百姓遭殃 “蜀王世子......逃脱?” 听巡城大将高承恩说蜀王世子逃脱,张献忠大惊! 平南王张可望、抚南王张文秀大惊! 左丞相汪兆龄、右丞相严锡命大惊! 六大尚书、一众文臣武将,亦大惊! ...... 逃脱个把人,其实,对于新成立的、蒸蒸日上的、兵强马壮的大西王朝,并不算什么大事。 问题的本质,还是蜀王世子,在重兵包围的蜀王府,如今的大西王宫,成功逃脱。这足以说明,这大西王朝的皇宫,有漏洞,或者是有内奸啊。 此事,非同小可。大西皇宫,不安全呐。 张献忠腾地从了蜀王王座上起身,厉声问:“高承恩,怎么逃脱的?” 高承恩急忙禀报:“陛下,末将抓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他们供出来的。” “说是,蜀王世子的三个小太监,护着他,乘小舟,从金水河,逃出了皇城。” “这会儿,不知藏在城里的那个地方。成都府的几处蜀王庄园,末将也带人去看了,都没找到。末将怀疑,蜀王世子一定是藏进了民宅,躲着不出来。” “岂有此礼?”张献忠大吼一句:“高承恩,会不会化妆为百姓,逃出了成都府?” 高承恩坚决否认:“大王,跟着三个太监,一举一动,绝逃不过兄弟们的眼睛。” 听到这话,张献忠这才稍安心。 扭头,看向张文秀和张可望。 大声道:“抚南王、平南王。” “臣在。” 张可望、张文秀急忙出列。 张献忠狠狠道:“既然蜀王世子都能逃出去,那足以说明,皇宫有漏洞。其他的、逃出去的郡王、宗亲,必不在少数。” “朕命你们,速速率所部兵马,全城搜捕蜀王世子、以及逃出去的王府宗亲。 “对那些帮助他们外逃的太监、护卫、家丁,也一并捉拿。” “务必全部抓回,一个不纵。逃走一个,严加治罪。” “臣遵旨.....” 张可望、张文秀立马大声领旨。 这是他们封王后,办的第一件事,必须得办漂亮了。 随后,张可望、张文秀带着一众麾下武将,快步走出大殿。 抓蜀王世子、蜀王府宗亲,蜀王府家丁、护卫、太监,他们干的,比攻城还猛。 以解玉溪为界,一王负责一边。 成都府的百姓,又遭了一次大索。 大西军,冲进百姓家,无论官绅、百姓、富户、穷人.......挨家挨户,开展地毯式搜索。 掘地三尺,毁屋破房,错抓、误抓的,不计其数。 ...... 隆兴营总兵郭嘉胤,率兵冲进周氏绸缎庄,五名披甲士兵,凶狠踹开朱漆大门。 周老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军爷,草民是做生意的,想来与蜀王府没有过往,可不敢私藏王府之人啊。” 郭嘉胤抽刀,用刀尖挑起一块蜀锦,冷哼一声:“没来往?这么好的蜀锦,就没卖过给蜀王府的人?” “这......”周老板瞬间呆着,不敢否认。 “搜......”郭嘉胤突然大吼一声,狠狠瞪周老板一眼。目光相接,周老板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啪......的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一众凶悍士兵,迅速冲进绸缎庄。 刚染的、还在晾晒的蜀锦,全被推倒,踩得不成样子。 染料大缸,也被砸碎,靛蓝汁液,泼了半院。 一个疤脸什长,冲进一间闺,床底下看了,没人;拉开衣柜,一柜子的漂亮衣服。用刀尖挑开衣服,柜内突然显出一个瑟瑟发抖、恐惧不安的水灵少女。 疤脸什长狞笑,“躲在这干嘛?” “军爷,小女害怕?” “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人?” “军爷,没有。”水灵少女恐惧着。 “老子瞧瞧。”疤脸什长不容分说,一把将水灵少女拉出来。 一刀扫进去,果然没有藏人。 “将军......旁边米铺,发现藏了一声。”闺房外,院子里,突然一个士兵,冲进绸缎庄,向隆兴营总兵郭嘉胤禀报。 “走......搜米铺。” 郭嘉胤大吼一声,立马带人杀向米铺。 疤脸什长大喜,立马将闺房门反锁。 水灵少女惊惧之时,疤脸什长一双邪恶的大手立马伸出,死死蒙住水灵少女想要惊叫的嘴。 随后,捏开嘴巴,撕下肚兜,将肚兜塞水灵少女嘴里。 噗......私下水灵少女衣裙,双手扎紧。 在水灵少女惊魂出窍之际,立马推倒,压在床上,立马大发兽欲、大行兽性。 ...... 闺房之外,周老板也听到了闺房内的粗暴,瞬间就明白,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藏好的宝贝闺女,终究还是落入恶魔之手。 旁边一众伙计,也都吓得躲在一边,一个不敢上前帮忙。 周老板恐惧着,犹豫着,折磨着,煎熬着,气愤着、羞愧着.....心里滴着血,血崩! 听着粗暴的、可怜的声响,突然,周老板血气上涌,不管不顾,一把抓起地上的一根压蜀锦的檀木,坚定冲过去,一头撞开闺房门。 嘴里哭喊着:“畜生......畜生......” 举起檀木,狠狠砸在疤脸什长后脑勺上。 嘭......的一声闷响,疤脸什长吃疼,一个翻滚,滚下床去。 一摸后脑,顿时起了个鸡蛋大小的包。 周老板泪目着,急忙扑过去,颤颤巍巍帮疼爱闺女解绳索。 疤脸什长大怒,猛然提刀,狠狠一刀,狠狠劈在周老板的后脑勺上。 周老板一声不吭,顿时惨死在床上。 疤脸什长一把拉住周老板后腰,提了丢在一边。再次走向水灵少女,欲再行不轨。 水灵少女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冲过过来,一把抓住疤脸什长的手,狠狠咬下一块皮肉。 疤脸什长,一刀刺出,狠狠刺穿水灵少女的胸膛。水灵少女吐着血,慢慢倒下。 ...... 疤脸什长快速抽刀,用水灵少女的衣裙,擦干刀上的血迹。 嫌弃而鄙夷地吼一声:“母狗,敢咬老子......” 随后,抱起周掌柜的金银箱,提刀而出。一众伙计,看都不敢看一眼。 第871章 成都府人间地狱,张献忠剑指大慈寺 永定营总兵郭尚义,带一队兵马,冲进城北老槐树下的一个私塾先生:沈老先生家。 私塾中的学子,早不敢老了。 一队兵马,踩着《论语》残页,粗暴闯入。 一个尖嘴猴腮的什长,立马冲上前,一把抓住沈老先生的衣领:“老狗,有人举报你,你进过蜀王府,给王府宗亲讲过课。” “快说,你把王府的人,都藏哪啦?” 沈老先生连连摇头:“军爷,老朽进蜀王府,也是给他们讲论语,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再说,老朽这私塾,就三间半的瓦房,根本藏不下人啊。” “嗖......”郭尚义一声令下,一众大西军,立马冲进私塾,到处翻箱倒柜,扔得一地的书。 沈老先生续弦新娶的小媳妇,和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儿,在里屋被搜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抹了黑黑的灶灰。 郭尚义一看,顿时来了兴趣:“奶奶的,还敢伪装,欺瞒官军。” “给老子擦干净了,带过来瞅瞅。” 很快,尖嘴什长押着小媳妇,洗干净脸,又押回来,给郭尚义看。 郭尚义定睛一看:果然是生得白里透红,还有一种古典女人、书香女人的韵味,很合他的口味。 真不愧,是被沈老先生的一肚子学文,滋润过的。 郭尚义转身,对着沈老先生,大声质问:“老狗,老实交待,这女子,是不是从王府里跑出来的?” “啊......”沈老先生大惊,大懵,目瞪口呆。 小媳妇吓得拉着小女,急忙跪在地上,惊恐道:“军爷,小女是明媒正娶的,不是王府逃出来的。” “屁话.....” 尖嘴什长大吼一声:“一条穷酸老狗,还吃得了嫩草,谁信呢?” 郭尚义冷冷一笑:“先前伪装,现在撒谎,非常可疑。” “来人呐,带回大营,老子严加审讯,却不可放过一个。” 说完,独自提刀,走出私塾。 尖嘴什长立马带人,将小媳妇强行拉走。 沈老先生哭泣着,将哭泣的小女,一把拉过来,藏在大袍里,遮住她的眼睛。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媳妇,被贼军掳走。却连拼命的勇气,都没有。 ...... 天威营总兵王见鸣,带兵冲进一座小小道观,风风火火搜索一圈,除了道士,一个可疑之人,都没搜到。 一点战果都没有,王见鸣实在是不甘心,围着道观,又转了一圈。 突然,他看见一个精致的银制铃铛,眼睛顿时一亮。 拔刀怒指,喝道:“大胆狂徒,竟然敢私藏前朝法器,论罪当诛!” “啊......”众道士一听,顿时傻眼。 仙风道骨的道长急忙上前解释:“军爷,这三清铃,是前前前朝,大唐太宗年间,就留下的法器,可不是前朝的啊。” “大胆.......”王见鸣又是一声怒喝:“本朝的道观、寺庙,只允许用本朝的法器。” “来人呐,把所有非本朝的法器,全部没收。” “小的遵命......”一名络腮胡什长,急忙领命。 随即,大手一挥,立马带着一众军士,将道观内的银制三清铃、银烛台、银制甘露瓶......等一应银制法器,全部打包带走,一个不留。 一众道士,提着桃木剑,一个不敢上前。 ...... 当日,成都府掘地三尺,大索全城。 成都府百姓,遭遇第二轮洗劫。比第一轮,更加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整个成都府,家家受伤,户户遭殃。娇艳女子,全变丑妇。 哭喊声、求饶声,声声入耳,犹如人间地狱! ...... 张可望和张文秀一共抓回来蜀王府宗亲三百余人,外逃太监五百余人,王府家丁、护卫七百余人,一共一千五百余人。 可谓是,大获全胜! 只不过,回禀的时候, 抚南王张文秀、平南王张可望都战战兢兢,完全没有大获全胜的喜悦。 “禀报父皇,儿臣无能,未能发现蜀王世子的踪迹,请父皇责罚。”平南王张可望急忙下跪请罪,态度诚恳。 “禀报父皇,儿臣无能,也没能发现蜀王世子的踪迹,请父皇降罪。”抚南王张文秀业急忙下跪请罪,不敢辩解。 张献忠穿着龙袍,把楚王剑当作天子剑,轻轻一笑道:“我儿平身,我儿无罪。” “一个小小世子,想必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左丞相汪兆龄叹息摇着头:“掘地三尺,都发现不了。难道,真让他飞了不成?” 右丞相严锡命急忙否定:“汪丞相,大军围得这么死,绝对逃不出去。莫不是,藏在了什么遗忘了的地方?” “遗忘的地方......?”张献忠惊问。 张可望、张文秀也急忙皱眉沉思,他们,都是还有哪里没有搜呢? 右丞相严锡命突然眼睛一亮,立马抬头,惊问:“抚南王、平南王,可曾搜过大慈寺?” 张可望、张文秀都摇头,摇着摇着,就恍然大悟。 “狗日的和尚,敢诓骗咱们......”张可望大怒,他也是敬重佛祖的人,也不敢打扰佛祖清修之地。更都没想过,佛祖会跟他们对着干。 “看来,成都府的和尚,心不向着咱们啊。”张文秀也怒不可遏,这帮和尚,差点害他,被父王责罚。 张献忠也听懂了,大怒! 手按天子剑,猛地起身,大吼:“可望、文秀。” “儿臣在。” “这些个僧人,居然敢置朕的命令于不顾,居然敢私藏世子和宗亲。他们这是,在鸡蛋上跳舞,在刀尖上玩火。” “他们敢不仁,那就别怪我张献忠不义。” “给朕,立马带兵围大慈寺。但凡搜出一个宗亲,所有和尚,全给我抓回来,朕要严加惩治。” “儿臣遵命......”张可望、张文秀立马大声领命,急忙退出大殿。 随即,每人带一支兵马,火急火燎杀向大慈寺。 第872章 两王围大慈寺,张文秀妙计识真假和尚 张可望、张文秀两大新王,带着一众亲兵猛将,第一时间杀进大慈寺。 大慈寺,始建于魏晋,唐宋最为鼎盛。传至明朝,更升一级,乃皇家敕建寺庙! 据传,大唐名僧玄奘法师20岁时,曾在此寺受戒、讲学。 大慈寺历史悠久、文化深厚、高僧辈出,被誉为“震旦第一丛林”。 寺内古木参天,尤以壁画为着,天王殿、大雄殿、藏经楼等楼阁建筑,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宝华威严。 …… 张可望、张文秀带兵冲进大慈寺的时候,大慈寺方丈智空大师,正带着一帮和尚,在院内支锅熬粥,施舍灾民呢。 看到贼军闯进来,一众饥民、灾民立马吓得四散而逃。 “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走!”张可望提豹头断魂枪,指向哪里,手下的亲兵就追到哪里。 所有饥民、难民,全部束手就擒。 张可望、张文秀走过去,细细查看,这群饥民、难民,大多面色黝黑、皮肤粗糙,可不像是王府中人。 张可望大怒,断魂枪怒指方丈智空大师: “老秃驴,你把蜀王世子藏哪儿啦?” “赶紧给老子交出来,否则,老子立马捅你几十个窟窿血眼。” 智空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息怒,大慈寺乃清修之地,不可喧哗,不可动刀兵。” “还请施主,放过这些苦难之人。” 张可望冷冷一笑:“你个老秃驴,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耳朵不好使。老子让你交出蜀王世子,否则,这些人,老子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这……”智空大师一怔,继续双手合十:“这位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入得本寺,均是钵依佛祖的出家人,早已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六根清净之人,只有法号,并无姓名。” 张可望气极,抬腿一脚,狠狠蹬出。 “嘭……”的一声,直接把志空大师踏飞出去三丈远,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一群弟子,立马跑过去,将智空大师扶起,护在身后。 口里骂骂咧咧道:“啰哩巴嗦的老匹夫,愚蠢,迂腐。” “老子告诉你,只有死人,才会放下屠刀。” 张文秀突然走上前来,狠狠道:“平南王,这老匹夫,说什么入寺的人,都是出家之人。” “莫非,那蜀王世子,已经剃发出家?” 张可望兴奋点头:“扶南王所言极是,来人呐,把大慈寺所有的和尚,杂役,全部抓到大雄宝殿前,老子要一一甄别。” 还剩半条命的智空大师,听到张可望这句话,吓得差点又晕过去。 两眼泪水,肆意横流,只能默默诵经! 只可惜,和尚遇到兵,有经说不清! 经书在刀枪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 一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西虎狼将士,听到命令,立马像强盗一样,冲进大慈寺各殿阁楼台、塔堂馆舍,所有僧人、俗人、杂役……全部揪出,带到大雄宝殿门口。 连同先前抓到的难民、饥民,足足有五千多人,全部跪地,铺满了偌大一个广场。 五千多人身上,拢共搜出两箱金银首饰,就摆在张可望的脚边。蜀王府的珠玉信物,倒是有十几件。不过,都不是从人身上搜出来的,是从树丛、草丛、花丛中拾捡来的。 足以说明,这五千人中,定然有蜀王府的宗亲、以及蜀王世子。 可是,张可望和张文秀,还是不知道,那蜀王世子,究竟是谁? 张可望提着豹头断魂枪,看着跪着的一众和尚、难民、饥民。 看一眼脚下的两箱金银,心中便有了主意。 一挥手,喝道:“把那两箱金银,给本王抬上来!” 很快,四个亲兵,抬着两箱,直接抬到五千人面前。 张献忠提枪上前,大声道:“诸位,看好了,这里有两箱金银宝玉。里面有十几样最珍贵的宝玉,都是蜀王府御用之物。足以说明,蜀王府的哪些罪人、蛀虫,就藏在你们身边。” “他们就是一群吃人肉、喝人血的缩头乌龟,是自私自利的胆小鬼。他们不敢出来,这是要害你们。” “你们之中,若有检举蜀王府宗亲的,立功,赏银一百两。” “若有检举蜀王世子的,立大功,赏银一箱,得爵三级。” ...... 五千人听张可望开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一时间,个个交头接耳。 可是,谁都没有站出来,指认蜀王世子,或者指认任何一名蜀王府宗亲。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就这么一伙盗贼一样的大西军,能夺取天下。 ...... 张可望大怒:“愚昧!愚蠢!愚忠!都什么时候了,还指望着朱家呢?” 张文秀亦大怒:“平南王,依本王看,他们跟大西朝,不是一条心呐。” 张可望愤怒点头:“奶奶的,老子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不如,全部宰了,看他们如何求饶。” 张文秀摇摇头,笑道:“大可不必。” “百姓辛劳,脸朝黄土背朝天,必定面色黝黑,手掌生茧。” “寺里和尚,挑水、打坐,练武、诵经,必定身体结实。且头上戒疤,必是老疤。” “蜀王府宗亲,养尊处优,必定身型肥胖,手足红润。即使剃头受戒,也是新剃的头、新点的戒疤。” “照此标准,定能将蜀王世子和蜀王府宗亲,一一筛查出来。” 张可望大喜:“抚南王,果然好计策!” 很快,按照张文秀的标准,一众身型肥胖、手足红润、新剃头、新点戒疤的人,全部被揪了出来,跪在最前面,大约五十几人。 有几个头顶新点的戒疤,还冒着新鲜血迹呢。 张可望看着五十几个瑟瑟发抖、身材臃肿、细皮嫩肉的和尚,越看越想笑。 从五十几人中找蜀王世子,可比从五千多人中好找多了。 张可望一咬牙,想出了一个快捷高效、简单粗暴的主意。 把手中豹头断魂枪,直接一扔,丢给身后一名亲兵。 “咣当......”一声,将身边一名亲兵的腰刀,直接抽了出来。 笑呵呵走上前去,锋利刀刃,压在第一名身材臃肿、细皮嫩肉的和尚脖子上。 微笑着,语气缓和地问道:“你......是不是蜀王世子?” “不是......”细皮嫩肉和尚立马否认。 “好,那么,你知不知道谁是蜀王世子?”张可望的语气,就像是一场平和的聊天、问话、唠家常。 细皮嫩肉和尚眼神闪烁,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要你何用?”张可望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听不出半点杀气。 细皮嫩肉和尚一怔,偷偷抬头,想确认眼神。 突然,他看见,寒光一闪,张可望手中锋利的长刀,竟然狠狠向他砍来! 第873章 蜀王世子落网,张定国兵临忠县 看张可望刀来,细皮嫩肉和尚大恐! 他万万没想到,还好好谈着话呢,还没说条件呢,还没讲赏罚分明呢,怎么就提刀猛砍? 即使买个东西,不也得讨价还价不是? 这个,一言不合就拔刀,不按套路出牌啊! ...... 可是,当他后悔的时候,一切都已来不及! 只听咔嚓......一声,细皮嫩肉和尚的人头,就滚滚落地,滚在五十多个细皮嫩肉和尚跟前。 众人大恐! 他们这才知道,张可望并不是喜怒无常、没有规矩,他只是不按套路出牌。 他的规矩就是:反正你们都是蜀王府的人,装什么和尚,谁特么不知道蜀王世子是谁?不知道蜀王世子的人,就是不老实、不把他张可望这个平南王放在眼里。不如杀了算了,还能省点口粮。 张可望毫无征兆、回答不知道就砍头的骚操作,立马给五十多个细皮嫩肉和尚,带来了极度的恐惧。 谁都可能死,回答错就会死,所有人都确信无疑。 张可望若无其事,走到第二人旁边,再次笑着问: “你......是不是蜀王世子?” “不是......”第二个细皮嫩肉和尚,立马摇头否认。 他身子颤抖着,精神高度集中,不敢回答错任何问题。并且,已经把要说的答案,在脑子里过了好几回。 张可望点点头,满意道:“好......那么,你知不知道谁是蜀王世子?” “知道.......”第二个细皮嫩肉和尚,立马大声回答。 他感觉,他稍微答应慢点,就要成为张可望的刀下之鬼。 “好......”张可望大喜,哈哈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告诉我,蜀王世子,是谁?” 第二个细皮嫩肉和尚,立马颤抖着扭头。他目光的方向,突然,有一个细皮嫩肉的胖和尚,突然晕倒在队伍之中。 张可望、张文秀立马冲过去。 倒地的胖和尚,早已吓得口吐白沫,差点不省人事。 “大夫......”张可望大吼一声。 一个大夫,背着药箱,急忙冲过来,快速给晕倒胖和尚灌下一碗汤药。 不一会,晕倒胖和尚醒了过来。睁眼看见张可望和张文秀,吓得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你就是蜀王世子:朱平樻。” 朱平樻惊恐点点头:“不肖子孙,愿乞降!只乞求,做个田舍郎!” 张可望呵呵一笑: “好说......好说......” “等见了陛下,一准答应了你。” “必让你,做个富家翁。” 蜀王世子朱平樻长舒一口气,只要不烹,让他干啥,他都愿意。 …… 张献忠打下成都府,满城搜捕逃跑蜀王世子和逃跑王府宗亲的时候,云贵川湖四省督师王永吉,正在资阳加固城防、收拢兵马,调集各地土司兵。 同时,派出一众暗探,潜入成都府,打探四方消息。 全力防备张献忠大军攻击的同时,也做好收复成都的准备。 重庆方向,新任定北王张定国,率领吴子圣、高文贵、王国勋、吴三省四员员大将,统领五万大西军,会同驻守重庆的刘廷举所部三万兵马,一共纠集八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忠县。 忠县是重庆的东大门,大西军攻重庆,就是走的先攻忠县、再攻重庆的路子。 忠县若失守,重庆东大门门户洞开,长江沿线也门户洞开。 自古要守重庆,必先守忠县。所以,忠县之围,张定国不得不救。 八万大军距离忠县十里地之时,张定国令大军原地驻扎,等候哨骑探报。 哒哒哒...... 不多时,前方就奔回一骑快马。 马上哨骑,一直奔到张定国面前,滚鞍下马,大声禀报:“将军,明军在忠县对面,建下大营,对忠县采取长围久困之法。” “小的估计,至少有八万兵马。” “明军,没有攻城?”张定国一怔。 哨骑点点头:“只是围住叫阵,并未攻城。” “将军,八万对八万,我军还有忠县,里应外合,优势在我。” “末将请命,领一万兵马,作为先锋,猛攻叫阵之敌。击溃后,立马进入忠县,与靳统武将军一起,坚守忠县。” “必定,让忠县成为一个铁核桃,让明军砸不烂、也咬不烂。” 吴子圣提一把长尖枪,大声请命。 张定国大喜,点点头:“如此,甚好!” 吴子圣提枪上马,刚要率军出击。吴三省突然站出来,把陌刀一横,忧虑道: “张将军、圣哥,明军八万大军杀来,显然,他们的目标,不是忠县,是重庆。” 这个目标,所有人都知道,并无新意,也都愣怔着看向吴三省。 吴三省继续道:“可是,这么多的兵力,对忠县围而不打,空耗费钱粮。末将以为,此事,必有蹊跷。” “莫非,他们在等后续兵马?”高文贵鬼头大刀猛地插在地上,不屑道:“让他们尽管来,来多少,都是老子的刀下之魂。” 王国勋也把宣花斧往地上一杵:“我大西军,最善于打山地战。忠县,就是最好的山地战战场。不管谁来,都叫他吃我一斧头。” “三省老弟,你是担心,明军有埋伏?故意,将咱们引出重庆来打?”吴子圣把高文贵、王国勋差点岔开的话题,又引到正题上。 他请命当先锋,思考得,就更深一些。 吴三省点点头:“圣哥,你也知道,这战法,也是咱们惯用的战法。” 吴子圣不屑地道:“呵呵......他们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三省老弟勿要担心,若真有伏兵,那我吴子圣就做一回李广,用手中这杆长尖枪,挑破他的包围圈。” “到时候,还请诸位兄弟,奋力向前,率大军压上,来个反包围,必能一举灭了明军。” “这......”吴三省不知该说什么,扭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张定国。 哒哒哒...... 突然,前方又奔回一骑快马。 马上又一名哨骑,滚鞍下马,单膝下跪,比刚才的哨骑,慌张了不知多少倍。 向张定国大声禀报:“将军,不好,明军,猛攻忠县!” 第874章 张定国识破诡计,拔旗易帜,致敬兵仙 听到明军猛攻忠县,张定国、吴子圣、高文贵、王国勋、吴三省立马踮起脚尖,往忠县方向看去。 正好,一阵风,从忠县方向吹来。明军的炮火声,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听到了。 “将军,出击吧!”吴子圣立马提起长尖枪,再次请命。 “将军,干吧!”高文贵也把鬼头大刀一横,特想跟明军拉开架势干一场。 “将军,将计就计,反包围,干吧。”王国勋也跟着怂恿。 只有吴三省,还是一脸忧虑。 …… 张定国喘着粗气,快速思索着。 有无伏兵? 打或不打? 该怎么打? 谁先出战? 被围咋办? …… 一系列的问题,在他脑子里飞快旋转。 他是大西军中名副其实、威名赫赫的少年将军,年仅十岁,就加入张献忠起义军,因相貌不凡、谈吐有度、勇敢纯直,被张献忠看中,收做养子。 张献忠四大养子,老大张可望、老三张文秀、老四张能奇,他张定国可是排名老二。 十七岁时,张定国便长到有余八尺,长得相貌英俊,比闯军勾引李自成老婆邢氏的高杰,有过之而无不及。 平时,做事有度! 冲锋,一马当先! 打仗,英勇无比! 被人称为“小尉迟”、“万人敌”,十七岁时,就能统领二万兵马,是大西军中智勇双全、冉冉上升的明星战将。 比第一义子张可望,更加勇猛。 四年前,大明督师杨嗣昌采用“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策,疯狂压缩大西军生存空间。 危难之际,就是张定国带着二十轻骑,乔装明军,一举攻占的,并获明督杨嗣昌所储军资十余万。 崇祯十年(1637年)出任兵部尚书,翌年入阁,深受崇祯皇帝信任。面对内忧外患的时局,他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策镇压农民军,同时主张对清朝议和。 后来,大西军杀襄王朱翊铭,大明督师杨嗣昌,也忧惧交加,最终自杀。围剿张献忠的努力,也彻底宣告失败。 张献忠成都称帝,特封张定国为定北王。只不过,封王诏书,目前尚未送达。 …… 张定国看着远处山谷,沉沉思索一会,慢慢回头。 眼神,犀利而坚定。 似乎,下定了决心。 “诸位将军,八万明军远道而来,绝非为了一个小小的忠县。他们所图者大,所图的,一定是我军主力,更是重庆府。” “不过,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攻打重庆,胜算不大。所以,以忠县为饵,引我大军出城,设置陷阱,欲将我大军一举歼灭。” “本将军肯定,前方山谷,必有伏兵。而且,我大军行踪,已被明军察觉。” “方才开炮,就是催我等前去送死的炮声。” “啊……” “这……” 嗷嗷请战的吴子圣、高文贵、王国勋三人,听张定国说着前面的凶险,立马冒虚汗。 吴三省则是赞许点头,万幸,他的意见,主将还是听进去了。 “忠县有靳统武守城,他这个人,是咱们的好兄弟。打仗不要命,一向谁也不服。” “除非他死了,否则,明军绝进不了忠县。这也是本将军,决意救援忠县的初衷。” “狭路相逢勇者胜,八万对八万。咱们,还有得打。” “战法,诸位都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吴子圣、高文贵、王国勋、吴三省四员大将,立马紧张起来。 “吴子圣。” “末将在。” “你领一万兵马,五千亲兵、五千步兵,打上本将军的大纛,带上一半的军旗,带上所有的盾牌、马车、弓箭、火枪。” “进入明军包围圈中,五千骑兵奋力冲杀,要给本将军搞出五万人的气势,把包围来的伏兵,完全搅乱。” “五千步兵,则立马组成环形车阵。马车在外,盾牌次之,弓箭和火枪在内,坚决防住明军冲击。” “末将领命......”吴子圣以身涉险,毫不畏惧。 张定国继续道:“务必,给本将军,坚守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内,本将军,绝不会派出一兵一卒的援军。” 吴子圣一怔,还是点点头:“一个时辰,末将可守一个时辰。” “好.......”张定国大喜:“时间越长越好,不过,本将军就在这里,随时关注战局进展。” “必要时候,即刻全军出击,绝不让兄弟们,陷入绝境。” “末将遵令。”吴子圣紧紧握着长尖枪,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高文贵。” “末将在。” “开战之后,明军知道我军中伏、被围,又看到本将军的大纛,必定全军出击。大营之兵,也将杀出。” “本将军命你,带两千兄弟,带一千面军旗。开战之后,立马翻过远处哪座大山,迂回绕到明军大营之后,发动突然袭击。” “一举冲进明军大营,拔掉明军军旗,插上大西军军旗。” “紧闭寨门,不得走漏风声。但凡有明军靠近,一律射杀之。” 高文贵大喜:“将军,你这是拔旗易帜?” 张定国轻轻一笑:“这招,自兵仙韩信创造之后,再无一将能用。” “今日机缘巧合,本将军就用它一次。但愿兵仙保佑,护我大西军,旗开得胜。” “末将遵令.......”高文贵大声领命,对胜利、对再次创造军事历史,充满信念。 “王国勋、吴三省。” “末将在。” “立即带剩下的兄弟,掩蔽起来,马裹蹄、人衔枚,不得出半点声响。” “听本将军号令,一举杀出,全歼明军。” “末将遵令......”王国勋提斧抱拳、吴三省提陌刀抱拳,双双大声领命。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吴子圣的一万先锋大军,便做好了准备。 五千骑兵,人人着甲,个个长枪。 五千步兵,人人持盾,人人负弓。 张定国低吼一声:“出......” 吴子圣长枪一挥,五千骑兵,立即策马而出,冲在前边。五千步兵,立即赶着马车,小跑跟上。 向着,远处充满死亡杀气的山谷,奋勇前进! 第875章 吴子圣杀穿三阵:来打我撒! 高文贵则立马选两千脚力好的兄弟,带一千面军旗。 每人头上,都戴一顶树叶帽,径往深山里走,远远绕过明军包围圈。 高文贵知道,他们这是用脚,在跟时间赛跑。 还好,这些年,他们 长期被明军追来追去,都跑习惯了。 这点山路迂回,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 山谷中,确实如李定国所料,明军先锋主帅袁宗第,正带着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三员大将,以及六万大军,埋伏在山林中。 袁宗第和刘体纯带两万兵马,守住谷底。 蓝应诚率两万兵马,藏在左边山林。 蔺养成率两万兵马,藏在右边山林。 山谷中的道路,畅通着,来回,都是大西军的哨骑。 明军先锋副将戚元弼,则率一万戚家军,枪炮齐发,围攻忠县。即是告知李定国的援军,忠县危矣。 同时,也是堵死忠县永靖门,防止靳统武所部,出城冲杀,引发意外。 明军大营,则由任光荣率一万兄弟,负责镇守,这是明军最后的底牌。 袁宗第早已做了安排,待大西军进入包围圈之后,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三路大军立即冲出,将贼军围住,就地歼灭。 随后,派一路军马,穿上贼军的衣服,打上贼军的旗帜,举着贼军的大纛,佯装败退之师,立即撤往重庆,一举夺下重庆。 最后,再携得胜之师,回攻忠县。则不费吹灰之力,可立下忠县。 一切,似乎都安排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只可惜,战争是变化的、将士是运动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才是战争永恒不变的主题精髓。 高文贵策马在前,匆匆走进山谷。 最前面,举的就是张定国的“张”字大纛旗。 在大西军中,只有张献忠和他的四大义子,可以使用“张”字大纛旗,以显尊贵。 “袁帅,快看,张定国的大纛旗。”刘体纯兴奋道。 袁宗第和张定国,原本都是义军,两人也见过面,对于旗帜,自是熟悉。 “进来了多少兵马?”袁宗第问。 “袁帅,看骑兵激起的烟尘,至少有两万兵马。” 吴子圣快要进山谷之时,就命人在部分马尾巴后,拴了一些树枝。战马走动起来,烟尘不是一般的大。 害得一众大西军将士,一路吃土,一路骂娘。 刘体纯边看边道:“袁帅,这小尉迟张定国,这次救援,看来也不着急。步骑混搭,难道,他想在城外安营扎寨?” 袁宗第冷冷一笑:“他已进入包围圈,想安营扎寨,与咱们对峙,做长久打算,没门。” 刘体纯突然着急道:“袁帅,张定国快要到谷底了,可贼军还没有全部进入包围圈,这可咋办?” 这也是吴子圣的诡计,利用马车、战马、旗帜的掩护,故意拉开队伍间的长度和宽度,造成大军遮天蔽日而来的假象。 同时,还派出一队兵马,沿着山谷两边,策马奔驰,边跑边向山林之间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袁宗第还没想好是否出击,突然,树林外飞来无数支铁箭。 再有三丈的距离,就要射到伏兵身上。 刘体纯大惊:“袁帅,莫非,咱们被张定国这个小狐狸发现了?” 袁宗第摇摇头:“要是发现的话,这小兔崽子,一准烧山。” “啊......”刘体纯大惊:“要是烧山,那就要蹈刘备夷陵之败的覆辙。” 这句话,立马提醒了袁宗第。 袁宗第一咬牙,猛地提起长柄厚背大刀,低声吼道: “事情紧急,再近一点,就得暴露。” “张定国已进入包围圈,咱不等了。斩了张定国,贼军必溃,照样能攻下重庆。” “给我杀......” 袁宗第一声令下,刘体纯立马提起关公大刀,带着埋伏的两万兵马,迅速杀出谷底,冲向“张”字大纛旗。 看谷底大军杀出,蓝应诚立马提两把轰天锤,率两万兵马,从左边山林杀出。 蔺养成立马提一杆钩镰枪,率两万兵马,从右边山林杀出。 ....... 看明军滚滚涌出,吴子圣不惊反喜,高举长尖枪,大吼一声:“弟兄们,明军中计了,给我杀......” 随后,五千骑兵,立马聚集在一起。战马解下树枝,组成三角冲击阵型,跟着吴子圣,策马杀向刘体纯的两万兵马。 五千步兵,则巧妙利用马车和盾牌,围成一个环形车阵。五千步兵,个个挽弓搭箭,紧张瞄准冲上来的明军。 ...... 吴子圣手中一杆长尖枪,立马展现出嗜血的威力。长尖枪捅到,必透甲!必透胸!必透身!必死绝! 五千大西骑兵也都知道,他们的援军,很快就能反包围,让明末尝尝他们的厉害。 每个骑兵,也都英勇无畏!都有必胜的信念!都甩开膀子、奋力挥枪!都爆发出了自己平生最强的能量! 战力,嗖嗖嗖......地往上涨。 一人,竟可敌两人、三人......更多人! 五千大西军骑兵,在吴子圣的带领下,不怕流血,不怕死亡,组成三角锥阵型,一路勇猛往前冲。 不是他们干死明军,就是他们被明军干死。 一路上,洒下一路血迹,倒下一路死尸。 一番迅猛而激烈的冲杀,竟然杀穿了刘体纯围堵而来的两万大军,透阵而过。 杀穿之后,他们竟然不破围而出。 反而,围着环形车阵,又继续向着蓝应诚、蔺养成所部狂攻猛杀,又杀穿蓝应诚的两万大军、以及蔺养成的两万大军,直接打了明军六万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六万大军,可都是志在必得的伏兵啊! 他们比伏兵,更志在必得! ...... 杀穿一圈,吴子圣看身后兄弟,差不多只剩下一半。立马收兵,从环形车阵故意留出的缺口,冲了进去。把自己,关在瓮中。 冲进去之后,环形车阵立马合上缺口。 吴子圣立马命人,在车阵最中央,高高竖起“张”字大纛旗,仿佛别人不知道似的。 仿佛在仰着脖子,欠揍地喊:“来打我撒......来打我撒......” 第876章 袁宗第三面围攻,吴子圣出床子弩 看吴子圣冲进环形车阵,刘体纯、蓝应诚、蔺养诚立马率三路大军,从三个方向,围杀过来。 五万多明军,将环形车阵,团团围住。 吴子圣这一骚操作,把袁宗第搞迷惑了! 也把刘体纯、蓝应诚、蔺养诚、以及一众明军,都搞迷惑了。 “刘体纯,看清了吗?” “那贼将,是不是张定国?” 袁总第策马杀来,开口问道。 刘体纯呢喃着:“袁帅,身型倒是八分相似。只不过,末将记得,张定国那小子,用的是金钉枣阳槊。此贼将,用的是长尖枪。” “袁帅,甭管他是不是。先把这伙贼兵,灭了再说。”蓝应诚提两把轰天锤,誓要把车阵砸开、把车阵砸碎。 “袁帅,张献忠那厮,最讲究上下尊卑,李自成的帐、他都不卖。敢打张字大旗,除了他的义子张定国,还能有谁?” “至于兵器,那个武将,有没有几样趁手的兵器?末将刀用的多,枪也用的不少。有些厉害的,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啥都会使。”蔺养诚提一把铁环大刀,急切道。 不能确定贼将是张定国,袁宗第的眼眸,闪过一丝不安。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袁宗第看向车阵,第一时间,想起了大汉李陵的车阵、又想起了戚家军浑河之败的车阵。 两次车阵,再怎么防守严密,都是死路一条。 冷冷道:“张定国这兔崽子,敢如此放肆,以为本帅不识此阵呼?” “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 “末将在。”三将同时回应。 “给我围住,灭了他们!”袁宗第大吼。 “末将遵令......”三员大将齐齐大声领命。 很快,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各帅五千骑兵,从三个方向,进攻环形车阵,给贼军来一个三面夹击、顾此失彼。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三路骑兵,万马奔腾,以最快速度,踏破山谷,杀向环形车阵。 就像三把利剑,从三个方向,给环形车阵最致命一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突然,车阵里面,先下手为强,贼军立马射出无数弓箭、火枪。瞬间,就把三路明军骑兵打得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射死、射翻、射伤明军骑兵和战马无数。 更气人的,一众英勇骑兵,冲杀到车阵边,马被车挡,不得入。 慌张转身时,偌大身躯,早已被弓箭和火枪射得千疮百孔、血流如注、人马皆死。 ...... 刘体纯、蓝应诚、蔺养诚大惊,急忙后撤。 仅一轮冲锋,差不多被射死两千多骑、射伤一千多骑,损失惨重! ...... 袁宗第大怒,大吼: “上盾牌手......” “上弓弩手......” 袁宗第不相信,四面八方围住,会灭不掉圆心之中的贼军。 很快,三员大将,各选五千弓弩手,依旧从三个方向,进攻环形车阵。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三路弓弩手,立马举着盾牌,围着环形车阵,和车阵里的贼军,疯狂对射。 一时之间,双方互有死伤! 同时,明军也举着盾牌,猛砍、猛砸车阵。 蓝应诚的轰天锤,一锤砸下,立马能把车轮砸碎,复一锤,又把车辙砸断。 刘体纯的关公大刀,逮准机会,一刀就能劈开一辆马车。 ...... 看明军慢慢围拢杀来,残暴破车阵,吴子圣大急,大怒! 大吼:“上床子弩......” 一众大西军,立马将车阵中间的三十辆马车放平,架上硬弩,稍微改变,马车就变成一张无坚不摧的床子弩。 此床子弩,仿大宋床子弩。 且有大改进,射程更远!威力更猛!杀伤更强! 大辽主将萧挞凛,为人嚣张跋扈,阵前耀武扬威,就是被宋军威虎军头张瑰,用三弓床子弩,阵前连放,精准射杀的。 吴子圣一声令下,大西军立马将改制的三十张床子弩,对准了三个方向的明军弓弩手。 “床子弩,放......” 吴子圣提长尖枪大吼,三十张三弓床子弩同时射出,一次射出九十支手臂般粗壮的长弩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顶在最前面的的明军弓弩手、破阵手,立马被射穿身体几十人。 有的,一箭穿双人,威力惊人。 即使高举盾牌,也不好使,巨大长弩箭,射穿盾牌,又射穿身体,十分恐怖。 一众明军,吓得颤栗不已。急忙避开床子弩的方向,继续向环形车阵攻击。 可是,马车改的床子弩,转动车轮,很容易就改变方向,继续暴力射杀冲在前面的英勇明军。 ...... 这一日,五万多人,围着七千多人冲杀、对射,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被射死、射伤不少。 袁宗第在帅旗之下,看一众英勇兄弟,被贼军残暴射杀。即使贴靠上去,仓促间也砍不破车阵,反而被堵在车阵外,又被贴脸射杀。 整个环型车阵,也环着一圈明军兄弟的尸首。 袁宗第心疼至极! 立即下令,鸣金收兵! 听到撤退的金镝之声,已经杀红眼的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也非常心疼地带兄弟们撤回来。 所有人,都不甘心,都愤恨不已。 “袁帅,再有一炷香时间,末将就能砸开车阵,杀将进去,灭了这帮贼人。”蓝应诚提两把轰天锤,怒气冲冲地道。 “袁帅,为何要收兵?”蔺养成把铁环大刀,弄得咔嚓咔擦响。 “袁帅,是否要换战法?”刘体纯提着关公大刀,也不解地问。 袁宗第点点头:“贼军已进车阵,跑不了。” “刚刚,探马来报:他们探出十里。后方,没有贼军。” “既然这样,咱就换个打法,在不伤亡兄弟的情况下,弄死他们。” ...... “不伤亡,就弄死他们?” “这世间,竟有如此战法?” 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同时大惊,十分急迫地看着袁宗第。 第878章 戚元辅报车阵之耻,张定国提槊出击 袁宗第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这战法,咱们得跟建奴鞑子学。” “当年,浑河之战,戚家军在浑河南岸,也用战车,组成一个无懈可击的环形车阵。” “建奴鞑子连番冲击,死伤累累,却毫无办法。” “最后,是从沈阳调出大炮,用投降的明军炮手,这才砸开了环型车阵,灭了戚家军。” “这一幕,何曾相似!” “袁帅,可是,咱们没有大炮啊。”猛将蓝应诚,把两把轰天锤往地上猛地一顿,叹息道。 “袁帅,你是说,调戚元辅将军过来,轰死他们。”刘体纯长期跟在袁宗第身边,是最了解袁宗第的人。 袁宗第点点头:“刘将军所言极是。” 随即,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来人呐,速速传令任将军,命其率一万兵马,包围忠县县城,替下戚将军。” “再传令戚将军,立马率神机营将士,携大明车炮和燧发枪,前来支援。” “小的遵命......” 传令兵立即上马,向明军大营冲去。 任光荣接令,听说将贼军围住在环型车阵里,想也没想,立马率一万兵马,冲向五里外的忠县县城。 只留下五百老弱病残,留守大营。 戚元辅接令,听到环形车阵,立马炸了。 戚家军浑河之战的耻辱,他今朝,要一次洗刷之。 戚元辅想也没想,立马率20辆大明车炮,鸳鸯阵五千人,燧发枪枪手五千人,撤围忠县,杀向远处山谷。 来到山谷,看着远处的环形车阵,以及车阵里的高高竖起的大纛旗,戚元辅大喜,这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复仇的礼物。 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和一众明军,看戚元辅带来大明车炮,都异常兴奋。 明军,就得用炮火的力量,碾压贼军。 戚元辅一声令下,二十辆大明车炮立马在三里之外,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齐准对着环形车阵。 炮手校好距离,立马放入开花弹,塞入火药.......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开炮的命令。 “开炮......” 戚元辅大吼一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二十门大明车炮,立马齐轰。 剧烈的爆炸声,立马在环形车阵内炸响。 密集靠拢的吴子圣所部,立马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断手、断头、断胳膊......四处横飞。 “那大纛旗,给我轰了......” 戚元辅提刀大吼。 一众炮手,立马微调车炮。 轰轰轰......一轮齐射,张定国给吴子圣的“张”字大纛旗,立马轰然倒塌。 人高马大的护旗手,也随大纛旗,被数枚开花弹,齐齐撕碎。 无数匹战马,有的当场死于炮弹之下,有的被开花弹炸得四处乱蹿,撞到马车上,要么车碎,要么马死。 吴子圣提着一块盾牌,大恐! 他从未想过,明军的火炮,竟然来得这么快!还炸得这么猛! 若是这样炸下去,他们等不到李定国出兵,就全都得玩完。 可是,他们虽然依托车阵防守,可也被困在车阵中央。车阵是他们的保护神,更是他们的困龙索。 除了用血肉之躯,硬扛火炮,苦等援军抵达,他们别无选择。 ...... 炸了一会,轰出去八百枚开花弹,看炸得差不多了。 戚元辅立马长刀一挥,大吼:“前进......” 二十辆大明车炮,立马推上前,在贼军床弩射程之外,一字排开。 差不多,有六百步的距离。 相当于,给大炮上刺刀,要轰开车阵、轰碎床弩,给明军打开一条胜利的道路。 ...... 明军大营方向,躲在丛林中的高文贵,看明军冲出大营,冲往忠县方向。 又听到山谷中炮声连连,喊杀声四起。知道明军已掉入张定国设下的圈套,大喜! 两千脚力特好的树枝帽兄弟,也都大喜。 高文贵又观察一阵,知道最佳时机,已经来临。 立马大手一挥,两千兄弟,立马从树林中杀出。不说话,不叫喊,悄无声息,背着弓箭,抱着大西军旗帜,一口气就冲到明军大营门口。 随后,长、短刀抽出来,对着守营的五百老弱病残,就是一顿狂砍、猛杀。 顷刻之间,明军大营,血流满地,尸横路边,一个活着的明军,都没有跑出去。 高文贵长舒一口气,他总算是不辱使命。 “来人,换旗帜。” 高文贵一声令下,众将士立马拔掉明军的旗帜,换上大西军的旗帜。 换完旗帜,高文贵大口喘着气,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拔旗易帜任务,他终于是完成了。 高文贵又命人,将明军大营寨门紧闭。一群人,手持大刀、弓箭,立马紧张守在大门之后。 是死是活,是成功是失败,就看李定国的最后一击了。 ...... 看戚元辅率军撤退,靳统武大喜。他知道,他久等的援军,终于来了。 靳统武立马将城内五千兵马组织起来,准备出城冲杀,内外夹击。 可是,戚元辅刚走,任光荣又来。堵住了三面环水的忠县大门,他们还是出不去。 只能等到,援军兵临城下,他们才能做下山猛虎。 …… 远处山林,张定国听着明军的炮声,一直等到炮声停止。 他知道,明军要对吴子圣的环形车阵发起总攻了。 张定国扫一眼众将,把掌中金钉枣阳槊,猛地往地上一杵,大声道: “王国勋、吴三省。” “末将在。” “吴子圣、高文贵、靳统武都是好样的。他们已经完成了使命,现在,轮到咱们了。” “成不成,就看咱们的了。” 王国勋、吴三省坚定点头,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从没打过这种捡胜仗的仗,他们,早就想出击了。 “上马!” 张定国一声令下。 吴三省率三万骑兵,立即上马。 王国勋率四万步兵,也紧随其后。 张定国再次提槊,往前一指,大声道: “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力气来。” “给我杀……” 第879章 蓝应诚双锤飒如流星,戚元辅再出鸳鸯阵 张定国提着金钉枣阳槊,带着吴三省,率三万骑兵,率先冲出。 快冲距离山谷一半距离的时候,又听到了密集炮火的声音,距离更近,响动更大!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此时此刻,戚元辅正把大明车炮,顶在大西军床子弩面前,贴脸开炮。 环形车阵和三十张床子弩,也立马被撕裂,立马被炸得粉碎。 马车后面的大西军,连同破碎的马车、破碎的床弩,一起破碎。 吴子圣和一众大西军,完全没有料到,明军的大炮,来得这么快!炮火,轰得这么猛! 就连大明车炮这种奇怪火器,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 很多人,都被轰得绝望。再不相信,他们能坚持到最后,能坚持到张定国率大军杀来。 轰...... 一枚开花弹飞出,突然狠狠砸在吴子圣身前、为他提供掩护的、他心爱的战马身上。 嘭...... 他心爱的高大战马,立即被砸得筋骨寸断,轰然倒地。 冒着轻烟的开花弹,借着冲劲,从高大战马身上弹过,滚落在吴子圣脚下。 吴子圣大恐,他的一名亲兵,急忙冲过来,眼疾手快,一脚踢向冒着轻烟的开花弹。 轰...... 脚尖接触到开花弹的一瞬,开花弹爆了。 亲兵的脚,立马四分五裂,炸断,飞散。 吴子圣也被一块铁片射中肩膀,掀翻在地。 ....... “杀……” 袁宗第看车阵破裂,立马提刀大吼,迫不及待,发动总攻。 三路磨刀霍霍的明军,在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三员大将的带领下,立马杀出。 迅速冲进破碎的环形车阵,追逐被炸伤、炸残的大西军,一通疯狂砍杀,穷追猛打。 蓝应诚提着两把轰天锤,一心找张定国。待看清阵中主将,是假定国,大怒! “贼人,居然敢冒充那小兔崽子,吃爷爷铁锤.......” 蓝应诚大吼一声,两把巨大铁锤,暴力轰出,速度极快,犹如转动的流星,疯狂砸向吴子圣。 肩膀受伤的吴子圣,提长尖枪,奋力抵挡,却也力不从心。 当......蓝应诚狠狠一锤,砸在吴子圣枪杆上。 咣......吴子圣手臂酸麻,肩头飙血,掌中长尖枪,再也握不住,被一锤砸飞出去。 蓝应诚一个转身,另一锤又到。 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吴子圣胸口。 噗......吴子圣喷出一口老血,高大身子,如风随风摇曳的风铃,被砸得倒飞出去,翻滚在尘土里。 筋骨,寸断! 浑身,散架! 蓝应诚尤不解气,提着两把轰天锤,踏步追上去。 闭眼之际,吴子圣双眸,再次看向谷口方向。他终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支兵马。 只可惜,来迟了一步! 蓝应诚追上翻滚的吴子圣,提取双锤,猛砸吴子圣的头颅。 砰砰砰......片刻之间,吴子圣巨大的头颅,完全被砸碎,脑浆翻出,白花花一片。 砸死吴子圣,蓝应诚再次提起双锤,在环形车阵之中,疯狂砸大西军残兵败将,一锤一个,抡得豪迈。 完全没发现,谷口处出现的大西军。 刘体纯的关公大刀,蔺养成的铁环大刀,也抡得飞起。 刀刀见肉! 刀刀飞血! 刀刀剁骨! 刀刀断魂! ...... 大西军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全部在死亡的道路上挣扎。 刘体纯、蔺养成、蓝应诚和一众兄弟,全都杀得兴起,谁都没有发现,已经冲进谷口的大西军。 发现谷口大西军的,还是袁宗第和戚元辅。 戚元辅轰完车阵,已立下大功。并未指挥神机营将士,继续进车阵攻杀。而是把立功的机会,让给了其他兄弟。 正是这一谦逊的品质,让他的五千鸳鸯阵士兵、五千燧发枪枪手、二十门大明车炮,得以置之事外。 他和主帅袁宗第,远远欣赏明军大破贼军的时候,几乎同时,发现了谷口出现的、狂飙速度极快的大西军。 袁宗第大恐! 冲进环形车阵的明军,已经被搅乱了、杀疯了,兵不随将,将不拢兵,根本不成阵型,完全就是单打独斗。 这样的队伍,一冲就散,一打就垮,是败军之相,是几万待宰的羔羊。 袁宗第恐惧着,惊慌着,他还是托大了,看清了张定国那个小兔崽子! 戚元辅大恐! 他也终于看出了,贼军的阴谋诡计:摆明了死光一万人,换取胜利的战机。 这一日,明军不大出血,绝无可能。 “鸳鸯阵,立阵......” 戚元辅猛然提起长刀,大声吼叫着。 五千兵部,立马结成五百个鸳鸯阵,层层叠叠,面向张定国冲杀而来的方向 “燧发枪枪手,立阵......”戚元辅提刀,继续大吼。 五千燧发枪枪手,立即站成三排队列,站在鸳鸯阵之后,齐齐举枪,就等贼军,进入三百步的射程。 “炮手,保护车炮......”戚元辅继续大吼。 两百名火炮手,十人负责一辆,立马将大明车炮,推到后阵之中。 一百名填弹手,立马将开花弹,抱到后军阵中。 戚元辅顾不上友军,只有先守住一方阵地,再徐图收拢败将溃兵。 ...... 看戚元辅立好阵型,袁宗第这才长舒一口气,投去感激的目光,又拾起了生的希望。 他原先在大顺军,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争先恐后逃命,先逃出去再说,哪有舍命管友军的事情。 “鸣金收兵......” “大纛旗,竖起来......” 袁宗第提刀大吼,大声下令。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战场上,立马响起急促的金镝之声。 杀红了眼的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和一众明军,听到撤退的金镝之声,这才停下厮杀。 停下厮杀,他们这才发现,无数狂飙的大西军,正向他们,狂飙杀来。 领头之人,身长八尺,英俊魁梧,手提一杆巨大的金钉枣阳槊,犹如天神下凡。 他就是,号称“小尉迟”“万人敌”的大西王朝安西王:张定国! 第880章 张定国神兵天降,蔺养成返身入阵 杀红了眼的刘体纯、蓝应诚、蔺养成和一众明军,听到撤退的金镝之声,这才停下厮杀。 停下厮杀,他们这才发现,无数狂飙的大西军,正向他们,狂飙杀来。 领头之人,身长八尺,英俊魁梧,手提一杆巨大的金钉枣阳槊,犹如天神下凡。 他就是,号称“小尉迟”“万人敌”的大西王朝安西王:张定国! 李定国杀到的时候,大西军的环形车阵,已被明军碾碎。 吴子圣、“张”字大纛旗、一万大西军已经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张定国大怒,一杆金钉枣阳槊,率先冲入大获全胜、全体放松、愣在原地的明军阵中。 “拿命来......”张定国大吼一声,拿出平生所学。 长槊狂舞! 战马狂冲! 一路之上,被战马撞飞者、被长槊挑飞者、被金钉砸翻者......不计其数。 吴三省紧随其后,一把陌刀,专斩头颅。挨到明军,无不人头滚滚落地。 三万大西军骑兵,已经全体狂飙起来,砍愣在原地的明军,就像是砍草人一般,刀刀见血,刀刀劈人,刀刀收人头。 ......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超过一千人的队伍,没有阵型,没有阵法,单打独斗,要想取胜,那是痴人说梦。 一众被冲击、被冲散的明军,想要原地组织反击,根本不可能。 战马没有空间提速,他们就只能是大西军的活靶子。 待得越久,死得越多! “撤......” 刘体纯大吼一声。 立马招呼一众兄弟,连滚带爬,向袁宗第大纛旗靠拢,向鸳鸯阵之后狂奔。 他们对鸳鸯阵,有着足够的信心。只要逃到鸳鸯阵之后,他们就有机会活。 在这平坦无险的谷地中央,也只有逃到鸳鸯阵之后,他们才有机会,重新列阵,返身冲杀,赢得一线生机。 刘体纯、蓝应诚撤退的时候,蔺养成却落后了,犹豫了。 因为,他的蔺家子弟,不幸正处在张定国攻击最残暴的方向。 他要是把蔺家兄弟丢下了,一个人逃走,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刘将军,蓝将军,你们先撤......。” “张定国这兔崽子,留给我......” 蔺养成大吼一声,提着铁环大刀,立马迎着疯狂挥槊的张定国,杀了上去。 他的目的,是要救出蔺家子弟。同时,为大军后撤做掩护、断后。 刘体纯、蓝应诚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情况紧迫,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立马叫喊着、吆喝着,率溃军快速向袁宗第大纛旗方向撤退。 蔺养成杀到时,张定国正一槊,刺穿一名惊恐的、蔺养成熟悉的蔺家子弟胸膛。 胡乱一甩,甩飞一边。 “死兔崽子,休得张狂......” 蔺养成大吼一声,策马冲上前去,死死堵住张定国前进的道路。 一刀砍出,斩向张定国的头颅。 张定国大怒,当……的一声,一槊挡开! 怒吼:“老匹夫,敢拦老子,你这是找死......” 蔺养成冷冷一笑,他的外号,叫争世王,还是大名鼎鼎的革左五营首领之一。 他起事的时候,张定国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娃娃呢。 “张定国,速速下马投降。”蔺养成反唇相讥:“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张定国冷哼一声,一槊狠狠刺出,猛刺蔺养成胸膛。 “当.......”蔺养成一刀砍开,才突然发觉,张定国的枣阳槊,力量也忒大。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砍,才惊险砍开,还震得虎口生疼。 张定国才二十五岁,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吸口气,就能满血复活。 蔺养成是老将,年纪大了将近一辈,拳怕少壮。拼刀,更怕少壮。 一众蔺家子弟,看蔺养成杀来,也突然有了主心骨,全部围拢过来,围在蔺养成身边。 个个提刀挺枪,怒视张定国。 蔺养成大急,大吼: “撤……都给我撤……” “老子断后,快撤……” “将军先撤,我等为将军断后……”一名蔺家后生,抵死不撤。 “立阵,保护将军……”一名蔺家校尉,大声吼叫着。 一百多蔺家子弟,立马在蔺养成身边,围成一圈。 蔺养成万分无奈,这特么,是找死。 撤退,是在死路上找活路。最忌讳的,就是你为我、我为你,浪费时间,啰哩巴嗦。 最重要的,其实也是你为我死,我为你亡,义无反顾,忠肝义胆。 只可惜,在这无险可守的谷地,立阵之时,他们最后逃生的窗口期,已经失去。 张定国身后,一众狂飙杀进的大西军骑兵,疯狂杀来。 战马密集踏过,一百多蔺家子弟临时组建的防御阵型,快速被狂飙的战马冲碎。 一百多蔺家子弟,也英勇无畏,个个好汉,个个迎着狂飙的大西军,用生命挥出最后一刀,一命换一命! 勇则勇矣! 片刻之间,在三万狂飙的大西军面前,犹如蚂蚁撼大象,全部死在了大西军的刀下、枪下、马蹄之下…… 蔺家校尉也被一枪刺翻,又被战马踏过,碾成肉泥。 …… 蔺养成再次泪目,老泪纵横! 他的努力,完全白费! 他的心愿,也是一场空! 张定国瞅准机会,立马挺槊而进,对准蔺养成左肋,猛地一槊,狠狠刺去。 蔺养成虽然力气不足,但经验足。 愤怒中,立马侧身,压刀护体,又挡下张定国一槊。 张定国大怒,拿出万人敌的气势,照着蔺养成躯干、四肢,疯狂出槊。 不管扎哪里,反正要扎蔺养成十几个窟窿。 蔺养成大刀左挡右接、艰难抵挡之时,吴三省提雪亮陌刀,策马杀到。 吴三省废话不多,照着蔺养成的马屁股,直接一刀斩下。 嘭......滚圆的战马屁股,立马被吴三省一刀,残忍削去一半。 第881章 张定国穷追不舍,袁宗第绝地反击 蔺养成座下战马吃痛,竟然猛地蹬后腿,向侧方摔倒。 蔺养成被座下战马,掀飞两丈之外,扑倒在地。 手中铁环大刀,也掉落一边。 ...... 蔺养成翻滚三圈,奋力抓地,停稳。 眼神,狠狠盯着一丈之外的铁环大刀。手脚并用,飞爬过去,一把抓起铁环大刀。 此时此刻。张定国已策马冲到。贴地一槊撩出,斩向蔺养成腰部。 蔺养成一个鲤鱼打挺,急忙横刀抵挡。 当......的一声炸响,蔺养成手中大刀,又被一槊撩飞。 张定国大怒,再次一槊撩出,想将地上的蔺养成,一槊撩作两截。 蔺养成大惊,立马翻滚开去。 张定国再次撩空,一槊拍在马腿上,战马飞跃冲去。张定国猛提缰绳,座下高大战马,立即高高跃起、又狠狠踏下。 嘭......的一声闷响,精准踏中蔺养成的胸口。 噗......一股红色鲜血,飚得居然比马背还高。 咔嚓......蔺养成的胸骨、肋骨,立马全部断裂。 张定国立马提起掌中金钉枣阳槊,猛地一槊刺下,咔嚓……一声,刺穿蔺养成胸甲、透后背而出,将蔺养成死死钉在地上。 一代威名赫赫的革左五营首领、一代义军领袖,就这样,惨死环形车阵之内。 先前,他破阵而入,杀得有多疯狂。 现在,他被围住,就死得有多壮烈。 “给我杀......”张定国高举金钉枣阳槊,指着明军大纛旗的方向。 三万大西军骑兵,立马追着一众溃兵败将,疯狂刺杀、无情砍杀。 不到一里的逃亡路,一路上都是明军的血迹、残尸。 幸得有蔺养成带着蔺家子弟,搏命阻挡一阵。 否则,突遭袭击的明军,极有可能被突然杀出的大西军包围、击溃,全部消灭在逃亡路上。 ...... 刘体纯、蓝应诚惊慌逃到袁宗第身边,回头看时,尽是自家兄弟,被张定国、吴三省追杀。 五万多大军,最后从鸳鸯阵宽大间隙中穿阵而过、侥幸逃回来的,竟连一半都不剩,只有两万多人。 这一战,张定国下手太特么狠、太特么迅猛了! 短短不到一里的距离,就夺去了两万多明军的冤魂。 ...... 张定国一路追杀,一直杀到神机营鸳鸯阵面前,看着最后的溃兵逃进鸳鸯阵,这才稍稍停住追击的脚步。 鸳鸯阵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即使没见过,看到了藤牌、狼筅,也立马就认得出来,也都会莫名的心生畏惧。 “将军,这就是鸳鸯阵!”五三省提着陌刀,不屑地道。 张定国点点头:“估计是吧,听说是最强防御阵法。” “不就是十一人的小阵?咱围起来,上长枪兵,全部捅死。或上弓箭手,乱箭射死。” “或者,咱们绕过鸳鸯阵,先灭了后面那伙溃军败将。回头,再收拾鸳鸯阵。” “我看他们,就是些大乌龟。把他们的龟壳撬了,看他们还能怎么样?” “吴将军所言极是!”张定国点点头。 突然,谷口方向,烟尘蔽日。 张定国抬头看去,大喜! 原来是王国勋,率四万大西军步兵,也杀到了。 ..... 如此一来,就是六万多大军,围攻三万多溃败明军。都不需要拔旗易帜之计,就能在这山谷,把明军全部围住、一口一口吃掉。 “将军,怎么打?”王国勋策马冲到,万分兴奋地道。 他看着眼前的鸳鸯阵,和鸳鸯阵之后的两万多溃兵败将,就像看着一个个死尸。 张定国微微一笑,再次提着掌中金钉枣阳槊,往前一指,大声道: “围......” “将军,怎么围?”王国勋急忙问,迫不及待。 他紧赶慢赶,终于是赶上了。 “王将军、吴将军,你们各率两万步兵,包围鸳鸯阵。” “咱就以步对步,用长枪、弓箭,慢慢收拾他们,不着急。” “本将军率骑兵兄弟,迂回包抄过去,先灭了后面的残兵败将,再回来收拾鸳鸯阵。” “末将遵令......” 王国勋、吴三省大声领命。如此安排,将明军各部分割包围,就是看怎么吃的问题了。 “记住,围死了,别放跑一个......”张定国再次提醒。 “将军放心,但凡放跑一个,我王国勋提头来见。”王国勋不屑地道。 “将军,你就放心吧。末将保证,明年的今日,就是这伙明军的祭日。”吴三省信誓旦旦。 四万对一万,四个宰一个,他们对自己充满绝对的信心。 “出击……” 张定国大吼一声,立马率将近三万骑兵,策马杀向后阵。 王国勋则提着宣花斧,立马率两万大军,向鸳鸯阵左边围上去。 吴三省也提起雪亮陌刀,立马率两万大军,向鸳鸯阵右边围上去。 …… 刘体纯、蓝应诚憋着一股无名火,正无处发泄,正想收拢兵马,回军再杀。 一抬头,张定国已经兵出三路,围杀过来。且自将骑兵,迂回奔他们杀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蓝将军,跟这贼崽子拼了。”刘体纯提着关公大刀,看着提槊杀来的张定国,狠狠道。 “刘将军,这贼崽子,就交给我,末将一定为蔺将军报仇。”蓝应诚提着两把轰天锤,恨得咬牙切齿。 他砸死了吴子圣,更想砸死张定国。 “刘将军、蓝将军,生死存亡,穷途末路,要上,咱就一起上。” “我大纛旗,永远跟兄弟们在一起。” 袁宗第提起长柄大刀,也愤然道。 刘体纯、蓝应诚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随后,三人一起看向戚元辅。 “戚将军,能不能顶得住?”袁宗第关切问。 戚元辅坚定点头:“袁帅放心,两位将军放心,其他的,就交给末将。” “好……”袁宗第大吼一声! 转身看向张定国,提刀再吼:“跟我大纛旗,冲……” 袁宗第一马当先,率护纛军,率先杀出。 第882章 袁宗第出手,三英战吕布。戚元辅变阵,打造最强鸳鸯阵 转身看向张定国,提刀再吼:“跟我大纛旗,冲……” 袁宗第一马当先,率护纛军,率先杀出。 一众吃了大亏的明军,个个心里都憋着口气。看到主帅亲自率领护纛军冲在最前,又再次激发了他们心中的勇气。 “杀……” 蓝应诚提两把轰天锤,紧跟袁宗第,他的目标,就是小尉迟张定国。 刘体纯手提关公大刀,带着复仇的兄弟,奋力杀向追击的大西军。 两边军力相当,仇恨相似,迎头撞上,就是火星撞地球,开启骑兵冲杀大战。 想要把这谷地,演为大唐的香积寺。 蓝应诚迎着张定国冲去,锤未打出,张定国的槊已刺开。 当…… 蓝应诚一锤砸开枣阳槊,迅速贴近张定国,另一锤,抡圆了砸去。 张定国猛甩槊杆,用粗壮的柄尾棱形铁鐏,硬碰蓝应诚的铁锤。 当……的一声炸响,铁鐏和铁锤,双双弹开。 李定国的金钉枣阳槊,在原先基础上,做了大改进,一头是型如铁锤的铁鐏,一头是常规马槊的长利刃。 铁鐏击砸! 利刃捅刺! 左砸右刺! 前斩后击! 不管是近战还是远攻,都狂暴至极,不管是近防还是远挡,都密不透风。 蓝应诚一出手,也是拿出搏命的杀招。 左一锤、右一锤,上一锤、下一锤,咚咚咚......咣咣咣......锤锤砸向张定国。 不管要害,还是皮肉。不管骨头,还是穴位。轰天锤砸到,都保准重伤。 可是,蓝应诚猛挥了五十多锤,都被张定国一一拦下来。 “贼人,来啊......” 张定国又挡下一锤,竟然冲着蓝应诚大吼。 蓝应诚大怒,大声吼叫着,两把轰天锤,挥得更迅猛。 又猛砸二十几锤,蓝应诚终是砸不开李定国密不透风的防护。反而累得自己大口喘气,手臂酸疼。 “老匹夫,去死吧......” 张定国怒喝一声,掌中金钉枣阳槊开始大反攻,槊出如巨龙,猛攻蓝应诚。 蓝应诚奋力抵挡,双锤护头、双锤护面、双锤护胸......被张定国杀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 刘体纯看见,大急! 大吼:“贼兔崽子,休得猖狂......” 立马提关公大刀,策马来战张定国。 刘体纯杀来助战,蓝应诚大喜。稍得喘息,斗志猛增,战力大涨。和刘体纯一左一右,围攻张定国。 左边关公刀,右边轰天锤,一刀、两锤,对着张定国一顿狂轰狂砍、疯狂输出。 张定国一惊,立马认真对待。 一杆金钉枣阳槊,在他手,使得出神入化。 左边长刃一砍,拦下刘体纯的关公大刀。 右边金鐏一挡,卸下蓝应诚砸来的锤。 双方连续大战二十余合,竟然不分胜负,战成平手。 ...... 袁宗第远远看见,也提长柄大刀,奋马挺刀,杀入助战。 襄樊三兄弟、铁三角,又再次聚集在一起。 一把关公大刀、一把长柄大刀、两把轰天锤,将张定国死死围在中间,杀得刀光锤影,昏天暗地,无一人敢靠近。 直如:三英战吕布! 包围圈中,张定国也把金钉枣阳槊的威力,发挥到极限。每一刀、每一锤,都被他密不透风的槊影鐏光,一一挡下。 这......是大明朝最激烈的围攻战。 双方的骑兵,也都是主帅的好兄弟,也都是天下骑兵的楷模。 没有主帅指挥,那就各自为政,逮着对方就疯狂厮杀。 杀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完全乱套。 大西军和明军,都在不停受伤、不停倒下、不停死亡......不停被踏碎为泥。 这一日的大战,都在双方预料之中,又出乎双方预料之外。 救援战,打成埋伏战,埋伏战打成包围战,包围战又打成反包围战,反包围战又打成遭遇战,遭遇战最终打成了生死混战! 战斗至此,已不可能赢家通吃,唯一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 ...... 另一边,吴三省和王国勋,则是各带两万步兵,围攻戚元辅的鸳鸯阵和燧发枪阵。 四万大西军步兵,立马将一万神机营明军,全部包围起来。 里三圈、外三圈,将神机营围得密不透风、无路可逃。 “变阵......大鸳鸯阵......”戚元辅提刀大吼! 一众将士,瞬间有点懵! 大鸳鸯阵,是专门对付骑兵的。为了增大鸳鸯阵之间的缝隙,放马进来,用无数个鸳鸯阵挤压捅杀。 对付大西军步兵,有必要吗? 不过,命令一下,五百鸳鸯阵,还是立马行动起来,变成二百五十个大鸳鸯阵,将二十门宝贵的大明车炮,死死护在中间。 “燧发枪手,分散进阵......” 戚元辅再次提刀呐喊。 五千燧发枪枪手,立马分成成二百五十组,每组二十人,每组进一个大鸳鸯阵。 一众将士,这才明白戚元辅的良苦用心。 毕竟,这么多枪手,只有大鸳鸯阵,才容纳得下。 此时的大鸳鸯阵,才是最强的大鸳鸯阵。阵中,四名藤牌兵、四名狼筅兵、八名长枪兵、两名狼牙棒队长,主要职责就是防守。 只有四名短刀兵,配合在阵中杀敌! 射杀阵外之敌,完全交给阵中的二十名遂发枪枪手。 这二十名燧发枪枪手,也无须列队射击。只要装上纸壳子弹,立马就可透过藤牌兵、狼筅兵、长枪兵,枪管顶在大西军士兵的脑袋上,近距离射击! 命中率,将非常的高! 王国勋提一把巨斧,带着一众亲兵,信心满满地砍向最前面的一个鸳鸯阵。 此鸳鸯阵的小队长,就是戚元辅手下第一战将雷横。 王国勋手提一把开山劈石的巨斧,犹如程咬金再世,挥斧猛砍、猛砸腾牌兵。 砰砰......两声,立马砸飞两面藤牌。 巨斧的威力,刚猛至极! 王国勋大喜,欲提斧再砍之时,四杆狼筅直接递到他的面前,任他砍。 王国勋笑纳,提斧再砍。 数斧砍去,四杆狼筅被砍得叮呤咣啷.....一阵作响,倒刺、铁钩倒是被砍断不少。可是,那烦人的狼筅,依然直挺挺递到他面前。 仿佛在嘲笑他:来砍我撒......来砍我撒....... 王国勋大怒:“给老子拿开......” 大吼一声,再次提斧暴砍。 可那狼筅,被砍得一阵作响,却依然只砍下几根倒刺、铁钩,还依然直挺挺递到他的面前。 这可恶的狼筅,仿佛是那绕指柔、更犹如那混天绫,是兵器谱上极其柔软之物,是专门克他的巨斧的。 王国勋愤怒沮丧之际,雷横立马大手一挥:“上.......” 二十名荷枪实弹的燧发枪枪手,立马靠上前去,个个举枪瞄准。 有三支黑洞洞的枪管,悄悄伸出,齐齐对准了王国勋的脑袋。 第883章 燧发枪绝地反击,吴三省盾阵对盾阵 这可恶的狼筅,仿佛是那绕指柔、更犹如那混天绫,是兵器谱上极其柔软之物,是专门克他的巨斧的。 王国勋愤怒沮丧之际,雷横立马大手一挥:“上.......” 二十名荷枪实弹的燧发枪枪手,立马靠上前去,个个举枪瞄准。 有三支黑洞洞的枪管,悄悄伸出,齐齐对准了王国勋的脑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王国勋正在愤怒挥舞斧头,想要砸开鸳鸯阵这个铁核桃。 突然,枪响了。 枪声,清脆,好听悦耳! 火药,刺鼻,不大好闻! 火力,凶猛,威力惊人! 王国勋震惊不已,枪声响时,他身边的几名兄弟,立马应声倒地,或死绝不动,或哀嚎不已! 王国勋一抬头,突然看见三支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了他。 这三名射手,目标是王国勋,举枪瞄准之时,也都异常紧张。他们,都想一枪致命。 可王国勋正杀得兴起,疯狂挥舞斧头,晃来晃去,总是瞄不准。 加之前边又有狼筅阻挡,三人开枪,就慢了一步。 等到王国勋从枪声中惊醒,他们也失去了突然袭击、一击致命的绝佳机会。 王国勋看三支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大惊! 一把抓过一名亲兵,挡在身前。 砰砰砰......三枪同响! 被王国勋抓过来的亲兵,立马胸中三枪,胸淌鲜血、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当场死绝! 王国勋大惊! 他万万想不到,明军还有如此厉害的火器。这跟他们知道的火绳枪、三眼火铳,大不一样。 要早知道明军有这种燧发枪,他们就不会如此大意。 一定会弓箭、火枪齐射,实施远程打击! 一定会盾牌、铠甲齐出,做好严密防护! 然后,稳扎稳打,步步推进,撕开突破口,和明军搅在一起,让火枪发挥不出优势,再利用大西军四倍兵力的优势,一口一口,吃掉这一万兵马。 再夺下,他们手里的大明车炮和燧发枪。 只可惜,王国勋知道的,有些晚了! ...... 吴三省提一把陌刀,也跟王国勋一样,带着一众亲兵,猛烈攻击鸳鸯阵。 吴三省遇到的,是雷横的兄弟:雷俊! 雷横不是善茬,雷俊更不是善茬。这个“俊”字,不是英俊的意思,主要是指他打仗打得漂亮。 雷俊看围上来的大西军步兵,既没用弓箭,也没用火枪,只是想用刀枪,来收割他们的人头,立马改变战法。 让鸳鸯阵,密集靠拢。 四名腾牌兵,四名狼筅兵,顶在最前面,做正面防守。 两个鸳鸯阵紧紧靠拢,左右两侧,就都是自家兄弟。 撤下八名长枪兵、四名短刀兵,让他们退到后面,充当弓弩手。 二十名燧发枪手,则依旧组成三排,轮流挺进。就站在藤牌兵和狼筅兵之后,实施不间断射击。 如此战法,天上飞的,是箭雨。平射出去的、是燧发枪。 嗖嗖嗖...... 砰砰砰....... 无数冲上来的大西军,立马被射伤射死无数。 更可气的是,他们死了这么多人,拼杀了这么久,居然没攻破任何一个鸳鸯阵。 ...... 吴三省,一日三省。 可等他想清楚、愿意接受明军火枪强不可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的身前,倒在冲锋路上的大西军兄弟,已不下三千人。 他相信,王国勋那边的情况,也是如此。 围住了神机营这个铁核桃,砸不烂、攻不破、咬不动......反而,还崩坏了三颗牙。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二百五十个大鸳鸯阵,无时无刻不在射击。 没有统一的命令,各鸳鸯阵有最大的自主权,反而将燧发枪的杀伤力,发挥到了极限。 对密集攻过来的大西军,几乎无须瞄准,只要枪口对准腰杆部位,射不中第一个,射不中第二个,必能射中第三个......总有一个中弹。 围攻的大西军,立马被射懵,立马被射到怀疑人生。 都围得这么死了,明军居然还能绝地反击,这特么说出来谁信。 戚家军大鸳鸯阵,也慢慢往外扩张。 中枪倒地、侥幸不死的,立马被狼筅拖入阵中,长枪兵乱枪刺死,短刀兵乱刀扎死......绝不让他们痛苦多久。 包围的四万大西军,在密集、急促、永不间断的清脆枪声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居然就被射死、射翻至少一万人。 五千燧发枪手,平均每人,都收割了两颗脑袋。 剩下的不到三万大西军,行将崩溃!心理崩溃!阵型崩溃! “盾牌......盾牌......” 吴三省突然大吼大叫起来:“快......组盾牌阵......” 吴三省果然爱动脑筋、有急智,在鲜血和死亡的残酷教训中,很快省悟到了问题的本质。 鸳鸯阵既然有刀枪不入的壳,那么,他们何不也打造一个刀枪不入的壳? 以铁核桃对铁核桃,以盾牌对盾牌。他不相信,你火枪再厉害,还能打穿盾牌? 很快,三万大西军,迅速顶上来一万盾牌兵。迅速组成一圈巨大的盾阵,将二百五十个鸳鸯阵、二十辆大明车炮,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砰砰砰…… 砰砰砰…… 密集枪弹,果然被密不透风的盾牌阵挡住了! 大西军士兵的命,终于保住了! 吴三省大声喘息着,万分庆幸。 一众惊慌失措的大西军,也个个庆幸着。 原本人人无法自保,现在可保人人。 稳住阵型之后,吴三省又咬着牙,喘着怒气,提起陌刀。 把一双凶光,看向鸳鸯阵,寻找着鸳鸯阵的漏洞。 突然,一双凶光变得雪亮,吴三省提刀大吼: “弓弩手…… “火枪手…… “全体准备……” 这一回,吴三省要为兄弟复血仇! 第884章 吴三省逼出最强鸳鸯阵,大明龙旗闪耀山谷 吴三省的算盘,打得非常好。 建好盾牌阵之后,大西军火绳枪手、弓弩手,就可以躲在盾牌之后,跟明军公平对射。 甚至,用人数上、弓箭数量上的巨大优势,继续碾压大明神机营。 直至,消灭大明神机营。 让煮熟了、又飞了的鸭子,再次回锅,直接炖烂! ...... 另一边,王国勋也指挥着大西军将士,紧紧跟上吴三省的步伐。 盾牌手,全在前边防御。双手、肩膀、身体,顶住盾牌,让盾牌阵不动如山。 明军燧发枪枪手的密集子弹,射到盾牌阵上,立马被拦住、弹飞。 弓弩手,全部挽弓搭箭。 火枪手,全部荷枪实弹。 大西军的复仇,全部做好准备。 就看,谁的枪厉害,谁的盾坚固。 “开枪......” “放箭......” 吴三省、王国勋,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大声怒吼。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两万多大西军弓弩手,立马挽弓搭箭,奋力将铁箭,密集射进鸳鸯阵阵中。 五千多大西军火枪手,也密集开枪。将铅子和火药,疯狂射向鸳鸯阵。 ...... 大明神机营将士,顿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最受伤的,是顶在前面的狼筅兵,立马受到火枪和铁箭的双重打击。 紧挨其后的长枪兵、短刀兵、狼牙棒手、燧发枪手......也紧接着受到无情伤害。 那可是,两万五千人的无情伤害。 两万多大西军弓弩手、五千多大西军火枪手,一通乱射,神机营将士立马被射死、射伤无数,倒地不起的,不下一千人。 损失,特别惨重! “变阵……” “快......变阵……” “藤牌阵在前,狼筅阵退后,单独组阵……” “防御......防御......” “藤牌防御......” 戚元辅举刀大吼,嘶哑着嗓音大吼! 混编的藤牌兵和狼筅兵,立马分开。 藤牌兵立马顶上前,组成藤牌盾阵,和大西军的盾阵死死相对。 狼筅兵、长枪兵、短刀兵、燧发枪手则迅速退到后边,齐齐蹲下,将后背的小藤牌取下,和头盔、甲胄合用,死死护住周身。 这保命的小小藤牌,还是崇祯皇帝专门设计的,专门对付蒙古三汗王十万骑兵南下,专门防御蒙古骑兵弓弩手的。 人手一个,战时保命,热天遮阳,雨天挡雨......非常实用! 不承想,这一次,又救了神机营兄弟们的命。 嗖嗖嗖...... 砰砰砰...... 两万多大西军弓弩手、五千多大西军火枪手继续射击,不过,对神机营将士造成的伤害,已经降到了最低。 神机营弓箭手、遂发枪手,在顶住大西军弓箭、火枪疯狂射击之后,也找准机会,立马还击。 特别是利用燧发枪、纸壳子弹的强大威力,抵消着大西军疯狂反扑。 双方你来我往,你射我,我射你,轮流中枪,轮流中箭,轮流死亡,再次进入一换一、二换一、拿命换命的对峙状态!焦灼状态! 双方,都没有一击致命的好办法! ....... 战局稳定之后,戚元辅看着鸳鸯阵中间的大明车炮,立马就有了破局的好主意。 用大炮轰盾阵,没有比这更趁手的武器了。 戚元辅一挥手,急忙召集一众炮兵,低声吼道: “给我把车炮,推上前去。” “车炮平射,把贼军盾牌阵,给我轰开。” “四个方向同时出,每个方向出五辆,给我炸死他丫的。” 一众火炮手,大喜! 很快,一众火炮手,顶着盾牌,冒着大西军的弓箭,将二十辆装好开花弹的大明车炮,悄悄推上前去。 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打开腾牌阵的一个口子,仇恨地对准大西军的盾牌阵。 盾牌阵中,吴三省和王国勋早已联络好,要齐头并进,稳步向前,全力压缩明军的空间,提高杀伤效率。 只可惜,大西军盾牌阵才推进三步,二十辆大明车炮,已经部署到位、都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开炮......”戚元辅再次提刀,大声怒吼。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二十门大明车炮,立马从四个方向,射出二十枚开花弹。 吴三省惊恐发现,他前面严丝合缝、密不透风的盾牌阵,立马在炮声中倒塌。 无数盾牌手,立马被大炮轰飞天上。盾牌和人,都碎裂开来,飞出十余丈远。 盾牌阵之后,一众守在盾牌阵后,抵近射击的大西军弓箭手、火枪手,纷纷被开花弹砸中盾牌、爆发出的巨大气浪、给掀翻在地,或者被开花弹炸飞的盾牌兵、给撞翻在地。 造成的伤害,并不比被燧发枪射中、被弓箭射中低。 “开炮......” “开炮......” 戚元辅继续提刀怒吼。 二十门大明车炮,以最快的速度装弹、射击。 每一炮轰出,都能炸翻一大片、炸死一大片。 每轰开一处豁口,明军燧发枪手立马顶上去,开足马力,立马对准被轰懵的大西军,猛烈开火。 大西军弓弩手、火枪手,跟大明燧发枪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至少差了三个档次。又纷纷在大明燧发枪下,中弹、倒地、被射杀! 形势刚刚稍有所好转的大西军,又立马在明军的炮火中沉沦。 聪明又有急智的吴三省,此时此刻,也懵逼了。 他抓破脑袋想出的破敌妙计,居然无意间,逼出了大明最强火器,逼出了有燧发枪、又有车炮的最强鸳鸯阵。 一众大西军盾牌手,也非常懵逼! 不知是继续组阵抵挡,还是立马后撤逃亡。 大明车炮可以随时、随地、随便调整方向,五门车炮一起,顺着炸过来,藤牌兵血肉之躯、根本无力阻挡! 每炸响一次,都能轰塌十几丈的盾阵、轰飞十几人,造成的杀伤,比不组阵,至少高三个倍。 可是,他们攻不破鸳鸯阵。不组阵,一众燧发枪枪手照样能射得他们找不着北。 ...... 吴三省矛盾着、焦虑着、焦急着,猛然再次高举陌刀。 他已下定决心,为了保住兄弟们的性命,必须撤兵!即使没有张定国的命令,他也要撤兵。否则,战打下去,就得全死光。 他坚信,张定国一定会懂他的。张定国是骑兵,他们是步兵,他们撤了,张定国随时撤得出来。 “撤......”吴三省大吼一声,急忙勒马转身。 突然,他惊恐发现:前方,谷底方向,竟然出现了一彪兵马。 打出的,竟然是大明崇祯皇帝的:黄色龙旗! 第885章 崇祯布下天罗地网,高杰跃马挥刀,入无人之境 这黄色龙旗,上绣黄龙。 龙须、龙鳞、龙头、龙爪、龙尾……栩栩如生,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威严。 一根粗壮笔直长木,顶端装饰金色的长矛头,阳光之下,光芒闪耀。 一群护旗手,个个壮如许褚、猛如张飞,天生就让人恐惧。 这黄色龙旗,朱元璋用过,朱棣用过,自封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的明武宗朱厚照用过,被称作叫门天子的明英宗朱祁镇用过……大明崇祯皇帝,也用过。 此旗,皇家专属,此旗一出,代表大明皇帝驾到。 特别是黄色龙旗之后,竟是一杆高高的黄色大纛。 在万军之中,最是亮眼。 ...... 袁宗第的八万先锋大军,杀向忠县之后,崇祯皇帝迫不得已,不得不继续驻兵襄阳。 为的,就是平南王左良玉盘踞武昌的八十万大军。 关键时候,可不能让左良玉有任何异动。 崇祯皇帝穿着南京兵部左侍郎吕大器,率南直隶、广东、江西、广西兵马,火速进驻九江,与襄阳大军一西一东,夹击处在武昌的左良玉所部。 又派出与左良玉长期打交道、信得过的南京兵部右侍郎、总督袁继咸和湖广巡抚何腾蛟,带着一百万银元、十几箱恩田田契,前往武昌封赏众将官、兵士。 一通威逼利诱,这才让宁南王左良玉和平贼大将军左梦庚,起二十万精兵强将,兵发洛阳,进攻盘踞关中、蠢蠢欲动的李自成所部。 再传旨山东巡抚史可法,率十万大军进驻郑州,集山东之力,为左良玉所部筹集粮草。 最后,又传旨平西王吴三桂所部,进军平阳,从侧面钳制李自成所部。 为的,就是集三大兵团之力,堵住李自成出关之路,不让其再祸害中原百姓。 ...... 所有一切部署完毕,已经是十五日之后。 崇祯皇帝这才留下白旺所部继续驻守襄阳、樊城、荆州、夷陵,令袁继咸、何腾蛟率所部兵马进驻南阳,戍卫裕州盐矿。 一切安排妥当,才亲率李性忠、李忠、戚元弼、马士兵、刘泽清.....一众猛将,向山城重庆杀来。 十万大军日夜兼程,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大军赶到忠县的时候,明军大营,已被高文贵拔旗易帜,给占了。 任光荣一万兵马,虽然围住了忠县,但也啃不动。 袁宗第、蓝应诚、刘体纯所部骑兵和张定国部骑兵,正杀得难解难分,两败俱伤。 戚元辅的一万神机营将士和大西军四万步兵,也血战良久,各受伤害。 看着一地的死尸,明军夹杂着大西军,死得整个山谷都是,提着应天剑杀来的崇祯,莫名有些心痛。 这样死死为攻的血战,并不是他最想要的。 只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只有彻底的胜利,才能告慰这些英勇的将士,让他们死得,更有价值。 崇祯应天剑一挥: “平东伯。” “臣在。”刘泽清大声回应。 “速率高所部兵马,协助任光荣,围住忠县。” “记住,围而不打。” “臣遵旨。” 刘泽清大声领旨。急忙率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四大副总兵,以及刘可成、阮应兆、李洪基、施风仪、黄国琦一众武将,带两万兵马,去围住忠县。 不让任何一人进入,不让任何一人逃出。 “平南伯。” “臣在。”马士英也大声回应。 “速率高杰、刘良佐所部兵马,夺回明军大营。” “臣遵旨......” 马士英立即率高杰、刘良佐,杀向被拔旗易帜的明军大营。 ...... “李忠、戚元弼。” “末将在。”神机营主将、副将大声回应。 “速率一万神机营将士,去那谷口,列好阵势。” “记住,不准任何一个贼兵,从谷口处逃出山谷。否则,全体无功。” “末将遵旨......”李忠、戚元弼大声领旨。 立即率五千燧发枪手、五千原先的戚家军将士,杀向山谷谷口。 他们坚信,只要列好阵势,任何人,都休想活着逃出谷口。 ......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 “末将在。”三千营三位主官,大声回应。 “速率五万三千营将士,随朕去那山谷,包张定国的饺子。” “记住,张定国那贼将,朕要活的。”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一怔,也只得大声领命:“末将遵旨......”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崇祯下这样的命令,不知是要收为己用,还是捉回京师、千刀万剐。 反正,下手得留点力,不能要了张定国那小子的命。 三员大将急忙上马,率领五万彪悍骑兵,紧随崇祯,杀向震天动地、炮火连天的山谷。 ...... 最先受到攻击的,是明军大营。 看到两万多明军突然杀来,在大营之中一直苦等的高文贵和两千大西军兄弟,瞬间懵逼。 张定国学兵仙韩信的这一招,虽然成功了,但是没用上。明军被包围在山谷,打了个措手不及,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高文贵和两千英勇无畏的兄弟,也惨遭马士英、高杰、刘良佐的两万大军,包了饺子。 “放箭......” 冲到大营边,马士英急忙命一众弓弩手放箭。 两万对两千,立马将高文贵和偷袭的两千大西军,射得抬不起头来。 高杰抓住机会,立即提刀跃马,带着一帮骑兵,奋勇冲向寨门。 掌中关公大刀,一刀贴地撩出。嘭.......的一声巨响,巨大鹿砦,瞬间砍飞。 高杰抡圆了,复一刀,嘭......的又一声炸响,坚固拒马,一刀斩碎。 高杰一马当先,冲进大营,正好遇到手提鬼头大刀的主将高文贵。 这一遭遇战,鬼头大刀对关公大刀,到底是鬼厉害?还是关公厉害? 就看,这一刀! “小子......收你的来啦......” 高杰大吼一声,手中关公大刀,再次贴地撩出,狠狠撩向高文贵。 第886章 关公战鬼,豹纹枪抵枣阳槊 高文贵大惊,急忙挥鬼头大刀抵挡。 只不过,高杰比高文贵更加高大威猛,关公大刀也比鬼头大刀更重更霸,高杰又借助战马的全身的冲劲。 优势层层叠加,一重又一重的借力。 一刀之威,至少超过鬼头大刀六倍。 双刀相撞,当......的一声炸响。 高文贵手中鬼头大刀,立马脱手而飞,飞往十丈之外。 高文贵也被震得手臂发麻,翻倒在地。 滚了三圈,竟寻不见鬼头大刀。那鬼头大刀,尚在空中盘旋,久未落地。 高文贵大惊,大恐! 眼见势头不妙,立马手脚并用,鬼头鬼脑地、转身就跑,想要逃出高杰这个魔鬼。 只可惜,两条腿的人,哪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高杰策马追到,又是贴地一刀、狠狠撩出,关公大刀,刀光一闪,锋利刀刃狠狠撩开高文贵的后背甲胄。 咔嚓......一声,狠狠撩断高文贵的脊柱骨髓。 啪啪......高文贵犹如折断的秋千,立马扑倒在地,形如植物。 虽未死绝,却翻身都无力为之。 刘良佐也率领一众明军骑兵,策马冲进明军大营,四处追杀溃散的大西军。 两千大西军,都还来不及投降,就被砍瓜切菜般,杀得个全军覆没。 他们好不容易攻占的大营,都没捂热,就成了他们逃不掉的坟墓。 他们辛辛苦苦拔旗易帜拔掉的明军军旗、换上的大西军军旗,还没发挥任何作用,就白白浪费掉了,实在可惜。 兵仙韩信的绝招,后世大多都用成了四不像。想学一招一计,都难呐! ...... 谷地之中,崇祯手提应天剑,身骑照夜玉狮子马,率领五万最精锐的大明骑兵,狂飙杀进。 崇祯天子剑一挥,指向李定国骑兵方向。 大声道:“马科......出......” “末将遵旨......” 三千营副将马科大声领命,手提梅花枪,率领王辅臣所部、右哨军一万人马,以及铁木蛮、雅布兰所部左掖军一万朵颜骑兵,杀向左方。 向着厮杀在一起的明军、大西军骑兵,狂飙杀进。 ....... 崇祯天子剑再一挥,指向吴三省步兵方向。 大吼道:“陈之礼......剿.......” 陈之礼提起神威烈水枪,立马率陈胜、陈能所部左哨军一万兵马,以及李廷硕、李廷锷所部复仇营一万长槊兵,杀向右方。 狂飚杀向,早已被大明车炮、燧发枪、鸳鸯阵打得行将崩溃、怀疑人生的两万多大西军步兵。 陈胜、陈能各提一杆铁杆枪,双枪杀出,双枪耀武。 李廷硕、李廷锷各提一杆长槊,双槊闪亮,槊出无悔。 这两万骑兵,追杀溃败的步兵,直如砍瓜切菜,枪捅枪有,槊刺槊得,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一路追杀大西军步兵,一路抓获一片又一片、跪倒在地的大西军俘虏。 四员小将都没想到,能勇猛攻下重庆府的这伙人,居然投降得这么干脆。 莫非,他们也知道崇祯皇帝不杀汉人俘虏、还要发给恩田路费的政策? 吴三省、王国勋大惊,他们根本制止不住大西军的投降,也组织不起来可以对抗明军骑兵的长枪步兵方阵,更保护不了任何兄弟的性命。 他们仅顾自己,都困难重重! ...... “撤......”吴三省大声吼叫着。 立马带少量亲兵,往张定国方向撤退。 茫茫山谷,到处都是明军精锐骑兵,吴三省撤无可撤,逃无可逃,只能向主将靠拢。 他们是多年的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即使战死,也要死在一起。 王国勋也立马带着身边为数不多的亲兵,策马跟上吴三省,去寻张定国。 ...... 袁宗第、蓝应诚、刘体纯三人,两刀、两锤,死死缠住的张定国,被杀得自顾不暇。 王国勋提宣花斧、吴三省提陌刀杀到,迅速加入战局。 三人对三人,张定国这才放开手脚。掌中金钉枣阳槊,再次疯狂杀向袁宗第,速度快,力道猛,槊槊都是滔天的怒气。 张定国也看到了山谷中围杀而来、源源不断、一眼看不到边的明军精锐骑兵,以及那面黄色的巨大龙纛。 他知道,大明皇帝来了,真正的、打李自成、揍多尔衮、灭蒙古三汗王的大明精锐骑兵,来了。 张定国举目四望,到处都是鏖战许久、精疲力竭的大西军兄弟。 战死的,已经战死。 活着的,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到了极限。 在这么多生力军面前,想要再冲杀出去,只能有想法,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张定国泪目了! 拔旗易帜,搅乱敌阵,分割包围......每一步,都没走错啊! 本来要大胜的战局,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或许,战法已经改变。 或许,战争方式已经改变。 他对现在的明军,太不熟悉了。 特别是对崇祯皇帝这一路,突然杀来,他一点情报都没有。 唉!莫说他不知,就是袁宗第、戚元辅、刘体纯这些自己人,也不知啊! ...... 张定国猛然挺槊,下定了死战的决心:既然不能带兄弟们杀出去,那就跟兄弟们一起死! 大不了,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一世,他十岁就跟着义军。下一世,他十岁还来! 张定国憋着一口气,奋力挥槊,杀向袁宗第。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他干掉袁宗第,就不亏。即使战死山谷,也死可瞑目。 袁宗第奋力挥刀,独战张定国,可毕竟他年长张定国一倍,持久战的耐力,至少要差四倍。 一时之间,被张定国杀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老匹夫,拿命来......” 张定国大吼一声,一槊挑开袁宗第的长柄大刀,又猛地一槊刺出,刺向袁宗第防守空虚的前胸。 看到槊刃雪亮,袁宗第大惊! 这一槊,距离近,势大力沉,袁宗第防无可防、挡无可挡! 当…… 突然,一声炸响,火星四溅! 一杆豹纹枪,极速抵来,狠狠挡下张定国这绝情一槊。 第887章 王辅臣大战张定国,马科枪挑吴三省 奋尽全力的张定国,被一枪挑开。这一枪之威,竟让他突感手臂发麻,虎口生疼,生生坏了他的好事。 张定国怒目一视,眼前之人,竟也跟他一样,长得身长八尺,朗目白面,器宇轩昂。 身骑一匹黄骠马,手提一杆豹纹枪,威风凛凛,不可小觑。 “开者何人?” “敢坏爷爷的好事?” 张定国提槊怒吼,气得咬牙切齿。 “哼......”王辅臣冷哼一声,豹纹枪枪尖,直指张定国脑门:“你爷爷王辅臣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张定国冷冷一笑:“无名之辈,老子没听说过!” 王辅臣是姜镶的手下,大同之战时,还是一个小小的校尉。 还是崇祯皇帝慧眼识才,降服之后,一路大力拔擢的,跟刘芳亮、李过、张鼐、田虎、张能......那样的名将,在声望上自然没法比。 不过,他掌中一杆豹纹枪,可从没怵过谁,更没输过谁。 王辅臣也冷冷一笑:“听好了,本将军是大明三千营右哨军主将,你死了,不亏!” “好......老子杀的,就是主将。”张定国大吼一声。 提着枣阳槊,向死而死,策马杀向王辅臣。 当当当...... 咣咣咣...... 枣阳槊、豹纹枪,快速而剧烈地撞在了一起。张定国想要王辅臣的命,王辅臣却一心想着活捉张定国。 两人 你刺我挡,你捅我拦...... 你打我抡,你砍我撩...... 你砸我撞,你斩我劈...... 两个年轻力壮、天生武将的绝顶高手,直杀得周身火星四溅、烟尘四冒、难解难分。 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快速交手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果然是槊遇好汉,枪缝对手,两人都杀得大汗淋漓,大口喘息。 张定国鏖战良久,在气力上,要输一筹。 王辅臣则受制于崇祯的紧箍咒,要抓活的。出枪之时,也多有顾忌。一番厮杀下来,两人堪堪战成平手。 当...... 一声猛烈炸响,王辅臣和张定国,又狠狠撞了一枪。 弹开之后,张定国持槊、王辅臣持刀,各自大口喘息着。 当......王辅臣稍微喘口气,把豹纹枪拄在地上。 直接脱去身上的铠甲、头盔,露出一身横肉,再提豹纹枪,直接轻装上阵。 砰......张定国也深呼吸一通,把金钉枣阳槊往地上一顿,也脱去身上的铠甲,露出一身不输王辅臣的精肉。 一把提起枣阳槊,吼叫着,继续策马前冲,与一身横肉的王辅臣,搏命厮杀,又杀得烟尘四起。 ...... 左掖军主将铁木蛮、副将雅布兰率部冲向王国勋。协助双锤蓝应诚,围攻王国勋。 铁木蛮猛挥弯刀,蓝应诚猛抡双锤,贴近王国勋,奋力厮杀。 王国勋提宣化巨斧,一斧砍铁木蛮,一斧砍蓝应诚。斧头、斧把左抵右挡、左砍右顶。 巨斧战一刀两锤,竟能坚持住,也杀得难解难分、火星四冒。 朵颜部第一神射手雅布兰,立马挽弓搭箭,对准王国勋的头颅、胸口,想要一击致命。 只不过,王国勋杀得猛烈,身形换位太过迅猛,雅布兰几次瞄准,又几次被铁木蛮和蓝应诚挡住,一一错过。 雅布兰大怒,提缰策马而进,直接绕到王国勋身后。 再次弯弓搭箭,瞄准王国勋后背,瞄得清切。 只不过,雅布兰没有拉满弓,故意减了五成力气。 嗖......雅布兰一箭射出,稳稳射中王国勋的左后背。 铁箭深入肩胛,透前胸而出,箭尖三寸有余。 啊......王国勋惨叫一声。 手中抡出的宣花斧,突然卸力,被铁木蛮一刀斩飞。 王国勋大惊,慌忙低头,策马欲逃。 右手猛拽缰绳之际,铁木蛮巨大弯刀,已经紧跟斩来。 刀光一闪,王国勋巨大头颅,被铁木蛮弯刀蛮力,一刀斩落在地。 剩下的半截身子,被蓝应诚狠狠一锤,给轰飞三丈之外,滚落尘土里。 ...... 三千营副将马科,手提梅花枪,策马杀向吴三省。 协助刘体纯,左右围杀。 有急的智吴三省,也看出来了,他们中计了。 他们以一万兄弟为代价、诱饵,诱使明军全军出击。随后,大军出击,反包围明军。可谁承想,又被更多明军反包围。 这可不是蚀把米那么简单,而是偷鸡不成,把命都丢了。 在汹涌而来的明军精锐骑兵的包围下,吴三省和张定国一样,也都认命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已经精疲力尽的大西军,根本不可能还有什么活路,根本不可能冲出去。 吴三省是整个大西军,意志最为坚强的男人,他要认定的事,即使大西军所有将领都死光、所有兵士都溃败了,即使上山打游击,他也会将他们的遗志,继续下去,直至身死魂灭。 张定国死战,他也决定跟着死战,直至战死。 死志之下,吴三省把一把陌刀,抡得如风火轮片刻不息。 左边砍刘体纯,右边斩马科,刀刀要命,英勇无敌。 左边挡关公大刀,右边抵梅花枪,虽险象环生,却毫不畏惧。 马科新到,一杆梅花枪,杀得游刃有余。 过了二十招,立马找准吴三省的规律和破绽,一枪刺出,预判了吴三省的预判。 在吴三省往右躲闪之际,精准一枪,刺穿吴三省的左臂。 “啊……”吴三省痛极,双手握陌刀,立马变为单手变陌刀。 刘体纯瞅准机会,关公大刀一刀挥出,咣当……一声,立马将吴三省手中大刀斩飞。 马科又一枪刺出,狠狠刺入吴三省右肩胛,抬枪狠狠一甩,直接将马科张张定国的方向甩飞出去,翻滚三圈,滚到张定国的马蹄之下。 既是炫耀,更是示威! 张定国大怒,横眉冷对马科,欲食之而后快。 王辅臣瞅准机会,掌中豹纹枪一枪避开,狠狠刺向张定国的肩胛骨! 第888章 双枪赴会,雁声惊寒 张定国乃大西军中,枪、槊第一扛把子。 怒视马科之时,还有一丝余光,瞟着王辅臣。 王辅臣的豹纹枪刺来之时,张定国立马横槊。槊把金鐏一击,当......的一声,惊险拦下王辅臣这一枪。 随后,猛夹马腹,催马前出,扑向马科。 前进中,一槊刺出。 马科梅花枪一砸,轻松挡下。 张定国手下五大悍将:长尖枪吴子圣、鬼头大刀高文贵、宣花斧王国勋、陌刀吴三省、破甲枪靳统武。 武力最强的,是镇守忠县、独领一军的靳统武。 智力最强、意志最坚的,就是被马科挑落马下的吴三省。 靳统武、吴三省,一武将、一儒将,是张定国的忠实追随者,也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他的生死兄弟。 所以,身受重伤的吴三省,再怎么艰难凶险,张定国必救。 即使死在一起,也要将他们的情义,续写到死亡的那一刻。 先前全军覆没、心如死灰、一心死战的张定国,在看到吴三省重伤落马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想用手中这杆枣阳槊,试一试,能不能带着吴三省,突出包围圈。 虽然,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 可是,万一成了呢? 张定国猛然一槊挥出,愤怒一槊,扫开向马科。马科不慌不忙,后闪一步,轻松躲开。 此时此刻,王辅臣已策马杀到,豹纹枪从背后一枪捅来,猛捅张定国的左肩胛。 这一枪捅中,必能像马科捅吴三省一样,把张定国捅落马下,大功告成。 可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王辅臣一枪捅来之时,张定国突然身子往侧前方倾倒,一把抓住马鞍,扑下身去。 这一无意识的动作,让王辅臣的豹纹枪,又刺了个寂寞。 张定国斜眼看见刺空的豹纹枪枪尖,冷冷一笑。猛地一把,死死抓住吴三省的腰带。 “起......” 张定国大吼一声,一把将重伤的吴三省拉上马来,甩在后马背。 一槊砸在马臀上,座下战马,猛地弹出,随着张定国拉缰绳的方向,狂飙冲去。 一路上,杀来堵截的三千营骑兵,勇则勇矣,可也纷纷中槊落马,一个都拦不住。 ...... 马科大怒! 王辅臣大怒! 要真让张定国从他们两大悍将手下溜走,那就是他们永远也抹不去的耻辱,还不如卸甲归田算了。 唉!要是崇祯皇帝没有下那道该死的命令,非要留活的张定国,王辅臣一杆豹纹枪,早把李定国挑落马下了。 “追......” 马科大吼一声,和王辅臣一起。同时策马杀出,狂追而去。 这一次,他们得为荣誉一战。 ...... 张定国带着受重伤的吴三省,径往谷口方向跑、径往重庆方向逃。 只有逃回重庆,才能重组兵马。依托坚城,为死难得兄弟复仇。 可是,当张定国带着吴三省,杀穿明军骑兵,杀到谷口的时候,他和受重伤的吴三省,都懵逼了。 谷口,已被密密麻麻的明军堵住,根本不是退路,是死路。 阻挡他们的,正是崇祯预先部署的一万神机营将士。 五千步兵,早已列成五百个鸳鸯阵,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将谷口把守得密不透风。 五千步兵之后,是五千燧发枪枪手。依托地形,站成三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张定国和吴三省两人一马。 神机营主将李忠、副将戚元弼正站在燧发枪枪阵之中,等着张定国。 “奶奶的,敢挡老子的路?”张定国提槊怒视着前方。 李忠冷冷一笑,提刀指着张定国的脑袋:“小小贼人,死到临头,犹不自知。还不快快下马,饶你一命。” 张定国猛然提槊,拉紧缰绳,怒视着李忠。 吴三省大急,他就怕张定国被激将,乱了分寸。 吴三省四万大军,围戚元辅一万大军,把自己围掉了半条命。 他深知,眼前的鸳鸯阵,根本破不了。他给张定国的,也是唯一的、有一丝希望的逃生之路。 吴三省急忙用尽浑身力气,大喊道:“将军,戚家军,鸳鸯阵,这帮人,贼厉害。” “将军带着末将,冲不过去的。” “将军快把末将放下来,爬山越岭,翻梁过坎,才能逃出生天。” 张定国还是不服气,还在犹豫着。 突然,天空飞来一只落单的大雁,惊叫着,飞过众人头顶。 真是,独雁惊寒,声断山谷之南! 张定国和吴三省心中,顿时悲凉至极! “轰隆隆......轰隆隆......”张定国犹豫之际,突然,身后隆隆马蹄声、急促传来。 张定国惊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的马科和王辅臣。 张定国又再次陷入了犹豫,片刻之后,张定国毫无征兆、猛然策马前冲,令人意外地冲向鸳鸯阵。 都说鸳鸯阵厉害,张定国还没亲自领教呢。 当当当...... 张定国冲到鸳鸯阵面前,提槊猛砍顶在前面的藤牌和狼筅。砍了十几下,他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任他爆发出多少力量,楞是砍不开一个鸳鸯阵。 独臂将军莫天邪,提刀在燧发枪阵中,大声问: “将军,射不射?” 李忠摇摇头:“陛下要活的,射死了,可不好交代。” “唉......”莫天邪叹息一声:“到嘴的功劳,只能拱手相让了。” ...... 耽搁一阵之后,张定国终于知道鸳鸯阵的软硬不吃、坚不可摧,慌忙调转马头,策马往山梁处跑。 只可惜,马科和王辅臣已经杀来,迎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想跑,没门! “小子,拿命来......” 马科率先出枪,锋利梅花枪,一枪刺向张定国的胸膛。 张定国猛然挥槊,当......的一声,狠狠砍开马科的梅花枪。 齐头并进的王辅臣冷冷一笑,掌中豹纹枪,觑得亲切,一枪,狠狠刺出。 只不过,他的豹纹枪竟没刺张定国,而是阴险刺向,张定国座下、高大战马的头颅! 第889章 既生定国,何生辅臣? 嘭...... 王辅臣狠狠一枪,精准刺入张定国战马的眉心。 坚固的战马头骨,被豹纹枪枪尖轻松破开。 刺中之后,王辅臣猛然抽枪。 噗...... 一股马血,喷涌而出。 高大战马,瞬间头痛欲裂,头晕翻倒。 张定国都来不及挥槊斩辅臣,为心爱战马复仇,就和身受重伤的吴三省一起,摔倒在战马之下。 王辅臣这个“马鹞子”“活吕布”,从来不屑于对马动手脚。他手中一杆豹纹枪,不管对蒙古鞑子、还是旗人鞑子,向来都是予取予求、不在话下。 此番刺马,也是因为被崇祯皇帝的谕旨,给束缚住了。 要抓活的、暴躁不安的、招招寻死的李定国,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的战马身上入手。 破了他的机动力,就断了他的翅膀。再想抓他,就容易多了。 张定国倒地之际,犹死死抓着金钉枣阳槊。看着王辅臣骑黄骠马杀来,猛地一槊扫去。 一招秋风扫落叶,狠狠扫向王辅臣的马腿。 王辅臣大惊,立即拉缰勒马,猛地一跃。想跳过这横扫,躲开这一劫。 嘭...... 一声闷响,血肉横飞。 王辅臣马失前蹄,滚落地上。 翻滚三圈之后,王辅臣提枪回头。他心爱的黄骠马、驮着他纵横大江南北的黄骠马,竟然被张定国的金钉枣阳槊残忍斩断了双前腿。 倒在地上,哀伤扑腾,啾啾哀鸣。 马血,抖得到处都是。 “啊......”王辅臣心疼大吼,泪目。 豹纹枪拄地,纵身一跃,飞扑过去,一把抱住巨大马头。 伸开温暖的手,极尽安抚。 黄骠马依旧疼得呼呼喘气、默默流泪,被切断的双腿,依然抖动不止。 ...... 张定国这一槊横扫,终于报了王辅臣一枪直刺马头之仇。 张定国情知再跑不掉,立马提槊,来捅伤心的王辅臣。 马科飞马跃来,一枪挑开张定国的枣阳槊。梅花枪疯狂出枪,刺得张定国节节后退,再无偷袭王辅臣的机会。 ...... 王辅臣极尽安抚,受伤的黄骠马依旧抖动不已、哀鸣不已。 打过仗的骑兵都知道,战马肌肉太紧绷。一旦受伤,周边完全撕裂,根本活不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多受罪、少受罪,多受苦、少受苦的问题。 悲伤中,王辅臣猛然拔出腰间短刀,一刀割断黄骠马的脖颈脉搏。鲜血立马喷涌而出,泼了一地,也染红了王辅臣的铠甲。 黄骠马呼吸慢慢停息,抖动也慢慢停息,流泪也慢慢停息。 它终究在主人的怀里,疼痛而又温暖的死去。 ...... 王辅臣放下马头,猛然提豹纹枪起身。飞奔而去,杀向张定国。 看到王辅臣变成血人,马科大惊,又大喜! 愤怒的王辅臣,来人杀人,佛来杀佛。从没有人,能躲过他的豹纹枪。 李自成的义子:小太保张鼐,就是被他生擒的。 “贼人,看枪......” 王辐臣怒吼一声,提豹纹枪杀入李定国和马科中间。 豹纹枪枪出如豹,十豹连出,疯狂袭向张定国的咽喉、手臂、额头、胸口、面部、胸肋、小腹、脖颈......一枪连一枪,枪枪都致命。 那一瞬,他甚至,将崇祯皇帝的圣谕,都抛到九霄云外。 张定国奋力挥金钉枣阳槊抵挡,他从王辅臣的豹纹枪中,深深感受到了滔天的怒火。 也感受到了,王辅臣的强悍战力。 心中,甚至有一种,既生辅臣、何生定国的感慨? 两人棋逢敌手、战遇良才,谁也无法一击致命,拼的,只能是体力、战心、意志。 这三方面,此时此刻的王辅臣,显然要更胜一筹。 当...... 王辅臣一枪,挑开张定国的枣阳槊。 当...... 王辅臣又一枪,狠狠刺在张定国护心镜上。 砰......护心镜碎裂。 张定国也被一枪之力,震得倒飞出去一丈之外,扑倒在地,口吐鲜血。手中枣阳槊,也摔在一边。 王辅臣快步追上,对着张定国碎裂的护心镜,又是一枪,狠狠刺去。 “抓活的......”马科大惊,大吼! 他还记着,崇祯皇帝的命令。 可王辅臣,根本没听到。枪不减速,力不降量,狠刺王定国心窝。 多年的血战经验,张定国早已有了应激反应,摔倒之际立马翻滚。 叮......王辅臣一枪,深深刺进泥土里。 张定国趁势,一把抓住王辅臣的豹纹枪枪杆。 整个身子压住枪杆,用尽力气,往侧方猛地一偏。 王辅臣没想到,张定国还敢来这一招。一不小心,突然被张定国拽翻在地。不过,手里还死死抓住豹纹枪枪把。 张定国抓枪尖,王辅臣抓枪杆,一时之间,两人在豹纹枪上,拼命角力。 马科杀到,大喜! 掌中梅花枪,一枪刺向张定国的左肩胛,想制服张定国。 张定国一偏身子,闪开梅花枪。迅捷一把抓出,又死死将马科刺来的梅花枪,夹在腋下。 一人双手、双腋,硬扛马科和王辅臣。 “啊......” 马科、王辅臣大吼一声,对视一个眼神。 两人交叉换位,将梅花枪和豹纹枪交叉过来,像一把剪刀,死死压住张定国。 张定国再无力对抗,被马科和王辅臣双枪夹住,高高举起。 马科再次大声叮嘱:“辅臣,抓活的......有大用......” 王辅臣喘着粗气,愤怒点头。 “砸......” 王辅臣大吼一声。 两人猛然下压,狠狠将张定国砸在地上。 砰......浑身力竭的张定国,被砸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翻涌。 待要起身,突然被一双大手死死箍住脖子。 他的身后,就是浑身染马血的王辅臣。 “贼人,去死吧......”王辅臣大吼一声,再次猛然用力。 张定国被勒得胸闷气短,再无力反抗,双手双腿瘫软,再无力反抗。 王辅臣一招倒拔垂杨柳,猛地抱起张定国,狠狠摔在地上。双臂擒定国,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一群明军立马冲上来,五花大绑,把张定国给绑了。和已经被绑好的吴三省,绑在一根绳上。 果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第890章 崇祯爱马配爱将,宗第请命杀定国 崇祯提剑,带着方正化、徐缺、李性忠,以及一众东厂、锦衣卫,也杀了过来。 马科急忙拉起王辅臣,上前禀报:“禀报陛下,马鹞子双臂擒张定国,生擒。” 崇祯微笑点点头:“两位神将,英勇无比,朕都看到了。” “陛下,此战,马鹞子当为首功!”马科急忙为手下爱将请功,将王辅臣之功,放到自己之上。 崇祯点点头:“马鹞子,朕之吕布也,赏银元一万枚!” “末将,谢陛下圣恩......”王辅臣立马谢恩。 得赏一万银元,王辅臣依然有些闷闷不乐。 崇祯也看到了王辅臣的郁闷,笑问:“马鹞子,为何闷闷不乐?” “唉......”王辅臣叹息一声:“陛下,张定国这厮,竟然出阴招,断我爱马之脚,末将气不过。” “差点,一枪刺死了他。” 崇祯哈哈一笑:“朕之神将,何患无马?” 随即,翻身下马,抓着照夜玉狮子马的缰绳,就塞到王辅臣的手里。 “啊......”马科、方正化、李性忠、徐缺......一众猛将,都惊呆了! 王辅臣,也惊呆了。 崇祯皇帝,这是要把自己心爱的坐骑,直接给王辅臣啊。 这照夜玉石狮子马,随崇祯皇帝征战多年,早已是崇祯至高无上的象征。给他,他敢骑吗? “陛下......”王辅臣吓得急忙下跪:“陛下,末将不敢,末将再挑一匹就是。” 崇祯笑笑,一把扶起王辅臣,摇摇头: “好马配好鞍,神驹配猛将!” “昔有曹操送关羽赤兔马,今朕送将军照夜玉狮子马。” “只盼将军,驰骋疆场,将朕之天威、大明之天威,传之四方。” “这......”王辅臣被整不会了。 军师何庄则是最懂崇祯心思,开导道: “王将军,这以后啊,你骑照夜玉狮子马到哪里,陛下的圣恩、美名,就传扬到哪里。” “大明四境未平,你可得快马加鞭,早日为陛下扫荡四方,征服四夷啊。” 王辅臣真的感动了! 崇祯可不是随便说说,是真心的! 王辅臣再次抱拳,单膝下跪,大声道:“谢陛下圣恩......” ......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铁木蛮......一众大将,都过来向王辅臣表示祝贺。 王辅臣牵着照夜玉狮子马,就像一个马夫,一刻不敢骑。 浑身上下、心胸内外,满满的是天大的恩宠。 痛失黄骠马的悲痛,也降到了最低。 ....... 被绑在一根绳上的张定国和吴三省,看到真实发生的这一幕,都有些诧异。 在他们意识里,崇祯皇帝是尖酸刻薄、喜怒无常的暴君。此时此刻,怎么如此慷慨,如此贴心,如此圣明? 莫非,眼前的,是一个假皇帝? …… 此战,大获全胜,崇祯带来的一众将士,个个都心怀喜悦。 李忠策马来报:“禀报陛下,神机营在谷口列阵,截获贼军一万多人,战马五千多匹,无一人一马逃脱。” 李性忠也紧跟禀报:“陛下,三千营大军,根据陛下的谕旨,三路出击,降服贼军一万五千多人。” “斩杀者,无数!” 崇祯点点头,这一战,总算是打成了令人欣慰的歼灭战。 袁宗第带着戚元辅、刘体纯、蓝应诚三员大将,则是一脸愁容,齐齐跪倒在崇祯面前。 袁宗第大声请罪:“陛下,末将本想伏击,却被反包围,连大营,都被贼军占了。” “此一战,损兵折将,有损天威,请陛下降罪责罚。” 袁总第请罪之时,还用眼光瞟着旁边被五花大绑的张定国。 一心,想将张定国千刀万剐,为兄弟们报仇。 崇祯看着满山谷的死难将士,叹息一声:“四位将军无罪,都平身吧。” “战机瞬息万变,战场错综复杂,这世间,岂有百战百胜之将?” “再说,你们被反包围,也能聚兵迎战,最多,就是打了个平手。” 崇祯虽然这样说,可袁宗第、戚元辅、刘体纯、蓝应诚四员大将,还是跪着不敢起。 崇祯不得已,再次上前搀扶袁宗第,戚元辅、刘体纯、蓝应诚三员大将,才急忙跟着起来。 “袁将军,速速统计有功将士,按律奖赏。” “阵亡烈士,就埋在忠县,建一座大明忠县之战烈士陵园。” “所有烈士,按律足额抚恤。让烈士功劳,变为恩泽。泽被父母妻儿、泽被亲人邻里,彰我大明军威。” “末将遵旨……”袁宗第涕泪,大声领旨。声音中,有愧疚,有悲伤,还有欣慰! 他和刘体纯、蓝应诚,是新归降的将领,虽然崇祯皇帝说过,加入明军,不分先后,一视同仁。 可他们自个,还都觉着低人一等。 崇祯如此慷慨抚恤战死将士,说一不二,还是让他们深深震撼不已。 这是他们不曾见过的,也是他们从来不敢想象的。 “陛下,末将,还有一请!”袁宗第突然下跪,大着胆子再请,把众将都搞懵了。 崇祯一怔:“袁将军,有何事,快起来说话。” “陛下,蔺养成将军,被那贼将斩杀。” “末将请求,将他交给末将,蔺将军坟前,宰了祭拜。” “这……” 众将都愣住了,崇祯也愣住了! 崇祯“活捉贼将张定国”的命令,袁宗第和一众兄弟,自然不知,所以才有这么一请。 听到此请的张定国和吴三省,也是毫无波澜。他们,本也不指望活。 崇祯轻轻点头,再次扶起袁宗第:“袁将军,朕有旨,不杀汉人俘虏。” “张定国为张献忠养子,对我大军,或许有用。待朕剿灭张献忠,再交给将军处置,可否?” “这……”袁宗第泪眼看向崇祯,只得大声领命:“末将遵旨……” 随后,谢恩转身,带着三员大将,打扫战场、抚恤将士而去。 看袁宗第走远,崇祯这才转身,带着一干文臣武将,走向被五花大绑、已万念俱灰张定国、吴三省。 第891章 崇祯舌战李定国,龙纛所向,可平天下 看袁宗第走远,崇祯这才转身,带着一干文臣武将,走向被五花大绑、已万念俱灰的张定国、吴三省。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想用我要挟我父王,没门!” 看崇祯提剑、带王辅臣、马科一众大将走来,张定国怒目圆睁,率先开口。 有骨气的武将,就是这样,死不死的无所谓,气势必须要拿出来。 赢得生前身后名,即使死,也要站着死。 否则,愧对武将之名! 崇祯轻轻一笑:“张定国啊张定国,你就这么想死?” 张定国冷哼一声:“哼……大不了,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张定国吃了称坨铁了心,还想再来一回,十岁入义军,杀到二十五岁。生命不止,战斗不息。 崇祯冷冷一笑,张定国的前世今生,他早已查清。 “张定国,你原本姓李,榆林人氏,父母早亡。” “十岁当叛军,认贼首张献忠为义父,改姓张,叫张定国。” “你觉着,姓氏都要你们改的,祖宗都要你们忘的,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吗?” “难道,不是自私自利的人吗?” “哈哈.......”张定国冷冷一笑:“今日被擒,我张定国无话可说。若要说收养养子。只怕朱家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崇祯知道,李定国说的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朱元璋生子二十六人,收养子也差不多二十多人。可那些养子,大多都是战争年代,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的父亲,大多跟着战死沙场。 收养子,就是对英勇战将托孤的承诺。 朱元璋第一养子沐英,许其世代镇守云南,还恢复其本家姓氏,建立祠堂,祭拜祖先,延续香火。 这是......何等的胸怀,何等的慷慨? 崇祯冷冷一笑:“我太祖皇帝,收养子, 不更其姓,足见其宽仁爱民、光明磊落,自有帝王气象。” “你觉得,张献忠那个杀人恶魔,喜怒无常,滥杀残杀。不懂治国、不懂抚民、不懂恩义布于天下。” “入凤阳,杀......” “入武昌,杀......” “入襄阳,杀......” “入重庆,杀......” “入成都,杀......” “这样的杀人恶魔,百姓会服吗?将士会服吗?真能成事吗?” “这......”不止张定国,就是吴三省,也被崇祯说的哑口无言。 要说大西军中,还有良心未泯之人,除了护军将军白文选,那就是张定国和吴三省。 有些事情,他们不敢苟同,还非常反感。 凤阳掘皇陵,武昌、襄阳、重庆杀藩王,开仓济民,他们大快人心。 可重庆斩三万降卒右臂,在他们看来,那是异常残暴、异常错误。 人家都投降了,还断人右臂。一人残疾,全家悲伤。三万降卒断右臂,那就是三万个家庭、三十万人的仇恨。 百年之内,未必能消! 真是,一步大大的臭棋。 “我父王,心本爱民,只是受小人蛊惑,一时糊涂。” “我张定国相信,父王一定能辨识忠奸善恶,一定能清君侧,近君子,远小人,为万民谋福祉。” 李定国还是死鸭子嘴硬,不服输,不认输。心中,还保留着最初的美好。 崇祯轻轻一笑:“张献忠也闹了十多年了,这些年,你们跟着他,人也杀了,坏事也作做了。” “若能成事,早成了?” “尔等,不过是欺负百姓、哄骗百姓罢了。” “朕今日,言尽于此。总有一天,尔等会明白的。” 张定国一怔:“你......不杀我们?” 崇祯轻轻一笑,一笑置之,并不搭话。 “方正化。” “内臣在。” “松绑。”崇祯轻轻一笑。 “啊......”方正化懵了。 崇祯再怎么皇恩浩荡,也不带这么玩的。 张定国可是贼军主将,若是松绑,随时都有逃跑的可能。 看方正化愣怔不动,崇祯反问道:“方爱卿,难道,这两个受伤的贼将,你们还看不住。” “陛下,内臣看得住......”方正化立马大声回应。 随即,走上前去,立马帮张定国、吴三省松绑。 李定国、吴三省也懵逼了,崇祯不杀他们、还松绑他们,难道,要关进大牢?或者,要烹了他们,食肉寝皮? 松绑之后,崇祯提天子剑,大吼一声:“走......回忠县......” 众人这才想起,靳统武守卫的忠县,还没攻下呢。 一群武将,立马率四万多三千营大军、二十门大明车炮、四千多燧发枪手,押着张定国和吴三省,跟着崇祯皇帝,杀向忠县。 ...... 包围忠县的任光荣一万大军、刘泽清所部两万大军,根据崇祯皇帝的命令,对忠县围而不攻。 三万打五千,任光荣和刘泽清有必胜的把握。 “任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要不,咱合力攻城,在陛下大军回营之时,用忠县为礼物,献给陛下。” 刘泽清一心想拍崇祯的马屁,这一回,即使拍在马腿上,他也要赌一把。 否则,他刘泽清,一个河南巡抚就到头了。 任光荣叹息一声,摇摇头:“靖南伯,陛下让咱们围而不攻,自有深意。” “忠县的贼军,那就是煮熟了的鸭子,绝对飞不了。” “末将认为,忠县的贼军,正在打点行装,妄图逃跑呢。” “呵呵......那就让他们好好打点。到时候,咱们给他们一锅端了。” 刘泽清很是无奈,也只得点头应和。 刘泽清叹息间,身后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刘泽清、任光荣齐齐回头、看去,崇祯四万多骑兵、一万多神机营士兵,正策马杀来。 军中威风凛凛的黄色龙纛,仿佛能攻取一切城池。 龙纛所向,定能平山海!平天下! 第892章 大军围忠县,崇祯劝降靳统武 靳统武提一杆破甲枪,站在忠县永靖门。 独率五千大西军将士,守卫忠县。 他们一直在等,等张定国的援军。 戚元辅神机营大军撤走之后,他们一度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任光荣一万人围城,他甚至都想出城冲杀,纵马挺枪,大杀一场。 可左等右等,永靖门外的明军,居然越等越多。待刘泽清两万大军杀来,围得铁桶相似。他懵了,内心深深的不安。 再等到龙纛出现,崇祯率五万多大军杀来,靳统武彻底绝望! 最令他绝望的,是那可恶的二十多门大明车炮。又再次出现,整整齐齐摆在阵前。这车炮,来去自如,弓箭射不着,躲又躲不开。 八成的将士,都是被这可恶车炮,给炸伤的。 如此兵力、火力,他和忠县五千兵马,插翅难逃! ...... 张定国和吴三省,已被卸下铠甲。虽然没有五花大绑,但有一队锦衣卫围着、看着,也如囚徒无异。 “带出去,让他们看看......” 崇祯一声轻喝。 徐缺立马领命,立刻带着张定国和吴三省,走到阵前。 最可气的,崇祯还把那杆被轰得支离破碎的“张”字大纛旗,命人举着,高高举在张定国和吴三省身后。 就生怕城头的靳统武,看不出来卸下甲胄的张定国和吴三省。 “大哥,快看,是张将军。” “莫非,张将军,已经投降了。” 靳统武的堂弟靳霸,急忙指着破碎“张”字大纛旗下的李定国,大声道。 “不......张将军绝不会投降,一定是受伤被俘。狗皇帝抓了他们,做人质,押他来叫门呢。” “大哥,他要是不投降,狗皇帝怎么会给他们松绑?人质,不都是绑着的么?”靳霸疑惑道。 “这......”靳统武也看不懂了。 又做人质,又以礼相待,这个很矛盾 “大哥,那咱们怎么办?”靳霸焦虑道:“弟兄们缺粮少药,被大炮、火枪杀伤一半还多。这么多明军,咱们根本守不住、也逃不掉啊。” “这......”靳统武瞬间六神无主。 看了半晌,缓缓道:“且看张将军,如何说话。” “张定国,叫门,饶你不死!” 徐缺提绣春刀,在后冷冷道。 张定国感觉到了深深的侮辱,他才不做叫门天子朱祁镇那样的人。 怒道:“痴心妄想,我大西军绝没有孬种,誓死不降。这忠县,有我兄弟靳统武把守,你们不死个几万人,休想攻下来。” “至于我,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我还要警告你们,最好尽快把我绑起来,赶紧杀了。” “要不然,等我伤好了,你们这些小喽喽,可拦不住我。” “哼......好大的口气。”徐缺冷哼一声。 随即,一挥手:“带下去。” 一众锦衣卫,又押着张定国和吴三省,连同那面破碎的大纛旗,押回阵中。 崇祯轻轻一笑,一挥手:“放箭!” 原先的大顺后羿,现在的大明后羿黄杨,立马上前,挽弓搭箭,瞄准,拉满弓,一箭射去。 嗖...... 铁箭擦着靳统武德左边额头,叮......的一声,稳稳射入忠县永靖门城楼门柱之上。 靳统武和靳霸看去,颤抖的箭尾之上,果然有一封书信。 靳霸急忙取下,递给靳统武。 靳统武打开,只见信曰: “致靳统武将军书:” “盖闻良禽择木而栖,壮士识时而动。今朕率大军,擒张定国于忠县之下,枭首五万,降三万。” “巫山云散、瞿塘水寒,忠县粮道已绝,箭簇不足,草药不够,纵有万夫不敌之勇,岂能挽天河以倒悬?” “将军应知,张献忠僭越称尊,擅杀将士,屠戮州县,此等悖逆残暴之徒,将军何苦以忠勇之躯殉葬?” “朕闻:将军素以忠勇闻于川陕,且以孤军守孤城。现主帅张定国已俯首,将军忠义已尽、徒死无益。” “朕有好生之德,不忍生灵涂炭。特诏:凡弃暗投明、归顺大明者,立授实职,仍统领旧部。不愿从军者,老弱病残者,立发十亩恩田为生计、银元两枚为路费。所有罪责,一概恕之、宥之。” “若仍执迷不悟,则大炮齐发,大军齐攻,靳氏一族覆灭,非朕所愿见也。” “大明皇帝:崇祯。” 靳统武看完诏书,双手颤抖,手中破甲枪,“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大哥,这信上,说的啥?”靳霸一惊,着急问。 靳统武看一眼城下如层峦叠嶂一般的明军,以及那威风凛凛的二十门大明车炮,又看一眼四周被炸得衣衫褴褛、个个伤痕的靳家子弟、同乡子弟。 叹息一声道:“这,是大明皇帝的劝降信。” 一众靳家兄弟、侄子,急忙围拢过来,都想听听,这信上说什么。 靳统武继续道:“信上说,张将军的八万大军,被斩首五万,俘虏三万,全军覆没。” “啊......”一众靳家兄弟、侄子大惊。 靳统武绝望道:“你们也看到了,张将军的大纛,张将军本人,就在城下。” “大哥,狗皇帝要怎么对咱们?”靳霸忍不住吼道。 靳统武深吸一口气:“大明皇帝说了,咱要是归顺他,依旧由我统领兄弟们。” “不愿从军的,老弱病残的,给大家发十亩恩田,再发两个银元作路费。” “所有罪责,全部赦免,一笔勾销!” “啊......真的?”靳霸惊讶不已,一众靳家子弟激动不已。 投降,居然还发田发钱,居然真有这好事。 靳统武点点头:“先前,我就听说,大明皇帝变了,不杀降兵、不杀俘虏。除了建奴旗人,汉人都免罪。” “如此看来,传言不假,是真的。” “大哥,会不会有诈?”靳霸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这狗皇帝,真舍得给田、给钱?” 靳霸也跟着张献忠,被招安过。给的多,反而最不可信。 第893章 崇祯封忠贞侯,秦良玉白杆兵杀到 靳统武摇摇头:“应该不假!” “张将军被俘,也没有被缚?更没有逼着他,到阵前劝降咱们。若是换落在咱们手里,估计早千刀万剐了。” “还有,襄阳的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荆州的任光荣,夷陵的蔺养成,也不会一投降,就死心塌地给他当前锋。” “若不是大明皇帝没有率大军突然杀来,袁宗第等人的先锋军,估计就被张将军灭了。” 靳霸点点头:“这大明皇帝,还真舍得收买人心。” 靳霸和一众靳氏子弟,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宽心。靳霸口中的狗皇帝,也跟着靳统武,变成了大明皇帝。 李定国在阵中,一直死死盯着二十门大明车炮,一会又死死盯着高大的永靖门城头。 他一直在想,大西军,要有这车炮,那就如虎添翼、天下无敌了。 他也一直在想,他手下第一武将靳统武,会如何守城,如何部署兵力。 若是他,那就把大部兵力,放到城墙之下,躲避明军炮火。在派小部分兵力,用泥浆水,往城墙上泼。 忠县是山城,所有城墙、阶梯泼上泥浆水,必定打滑。明军大炮轰完,兵部攻上去,自己都能摔死自己,云梯都搭不稳。东倒西歪的,那就是大西军的活靶子...... 张定国正想着好事呢,突然,永靖门的大门,居然打开了。 张定国、吴三省都懵逼了。 他们寄予厚望的靳统武,居然不打一战,不提一个条件,就这么投降了。 永靖门开处,靳统武自缚双手,还背着一根荆条,卸甲单衣服,带着靳霸和一众靳家子弟,走了出来。 一直走到崇祯皇帝面前,又看了一眼一脸惊讶的、已经成为座上宾的张定国和吴三省。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声道:“罪将靳统武,愿率靳家子弟、守城官兵五千人,归顺大明皇帝。” “我五千儿郎,愿受大明皇帝驱使,唯求大明皇帝准我等战死赎罪。” ..... “唉......”听此一眼,张定国满脸的失望至极。 不过,他也是被王辅臣生擒的阶下囚,他也没啥好指责靳统武的。 崇祯故意看了一眼一脸失望的张定国,笑着走上前去,亲自给靳统武解开绳索,一把扶起来。 笑道:“良禽择木而栖,良将择主而侍。靳将军迷途知返,犹为未晚。” “加入明军,一视同仁。每人均可得十亩恩田,两个银元。立功得赏,犯罪必罚。” “从今以后,要爱民保民,不可滥杀无辜,不得欺男霸女。” “更不得再行反叛,否则,罪责难逃。” “陛下,罪将必将遵守军规。若有违反,甘愿受罚。” 崇祯点点头:“好......朕授你广安州总兵一职,阵前听用。” “谢陛下圣恩。”靳统武大喜:“末将愿为前锋,攻下重庆府、攻下广安州。” “好......多赖靳将军。”崇祯亦大喜。他辛辛苦苦招降,一是不想报杀戮过重。其次,就是想兵不血刃,一路收复被张献忠攻占的城池。 靳统武转头看向张定国,反问道:“陛下,末将是否还归张将军统领?” 崇祯轻轻一笑:“张将军被张献忠荼毒较深,还钻在牛角尖里。等他真心归降,再说吧。” “啊......”靳统武大惊,惊得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思议。 再看看李定国和吴三省身边的守卫严密的锦衣卫,大概看出了些苗头。 李定国又是一声长叹,扭头背过身去,看都不想看没脑子的武将靳统武一眼。 ....... 当夜,大军在忠县脚下驻扎,崇祯带众将,进入忠县县城。 站在高高的永靖门,崇祯立马想起一个奇女子。 她就是: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崇祯最爱的女将军:秦良玉。 “袁总兵,可否发现秦将军的白杆兵?” “陛下,末将围忠县这几日,未曾发现。” 崇祯点点头,大声道:“李明睿。” “臣在。” “速拟旨一封。” “臣遵旨。”李明睿急忙取来纸币,在城头墙砖上,草拟圣旨。 崇祯看着远处滚滚的江水、层峦叠嶂的山峰,开口道: “左都督、镇东将军秦良玉,忠贞勇毅,夙怀忠义,素着勋劳。统白杆之劲旅,镇西南之险塞。剿逆平叛,屡摧凶锋。” “昔奢安之乱,亲冒矢石,克复名城;流寇犯境,提师转战,护佑黎元。” “虽巾帼之身,而勇烈过须眉;处板荡之秋,而丹心昭日月。” “秦良玉报国之诚,功在社稷,德被苍生。敕封一品诰命夫人、忠贞侯。” “加授太子太保衔,赐蟒袍玉带、金币千枚、银元万枚、锦缎五百匹,以彰殊勋。” “钦哉,特谕!” “啊......”李明睿一时有点懵。 李性忠、袁宗第、李忠、刘泽清、马士英.....一众文臣武将,都有点懵。 崇祯对秦良玉的赏赐,太过恩宠,令人羡慕呐! “李爱卿,记下没?” “陛下,臣记下了,诏书马上就好。”李明睿急忙回话。 李明睿很快写完,交给崇祯过目。 崇祯边看边点头,随后,交给方正化,盖上帝王大印。 大明第一女侯,就此降世。 崇祯正要派人送出,突然,忠县永靖门外,轰隆隆......杀来一彪威武雄壮的兵马。 崇祯放眼望去,马上众将士,个个手持白杆长枪,犹如白龙过江! 领头的,是一员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红袍女将。 她身后,打出一杆红色的大纛,上书一个威风凛凛的“秦”字! 第894章 秦良玉请命出击,方正化力擒张定国 看到秦良玉杀来,崇祯大喜! 立马率一众文臣武将,冲下城头,前去迎接。 “陛下,末将救援来迟,还请陛下责罚!” 秦良玉滚鞍下马,单膝下跪,把白杆枪放在一边,立马拜见崇祯皇帝。 崇祯急忙扶起,欣慰道:“秦将军到来,朕无忧也!” “陛下,末将未能助大军守住重庆,还损兵折将,愧对陛下。” 崇祯急忙摇头:“此事,不怪秦将军。” “朕率大军前来,就是要为重庆军民报仇。灭了张献忠,灭了贼军。” 秦良玉大喜:“陛下,末将愿为前驱,为大军遇水搭桥,逢山开路,攻城疤寨。” 崇祯点点头,大声道:“来人呐,传旨......” 方正化拿着圣旨,立马走上前来,展开,大声道:“秦良玉,接旨。” 秦良玉一怔,急忙再次下跪。 身后,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以及三千白杆兵,也都齐齐下跪听宣。 这......还是秦良玉第一次,当着皇帝的面,接的皇帝圣旨。有些奇怪,却更加震撼 可当方正化念完圣旨,秦良玉真的泪目了。 “陛下,我一妇人,已年逾七旬,受国恩二十年。何德何能,能当得这忠贞侯?” 崇祯再次扶起,感慨道:“秦将军奇女子,多少男儿不及。” “你丈夫马千乘、兄长秦邦屏、秦邦翰,弟弟秦民屏,儿子马祥麟、儿媳张凤仪,侄子秦拱明,均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可谓是满门忠烈。” “此忠贞侯,非秦将军莫属。” ...... 秦良玉没想到,她们家满门忠烈,大明崇祯皇帝,一个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以及三千白杆兵,也都深深感到皇恩浩荡。 这一个忠贞侯,是他们石柱土司,该得的。是一代又一代英烈、壮士,拿命换来的。 “忠贞侯,还不快领旨谢恩?” 方正华急忙把封赏圣旨,递到秦良玉手里。 秦良玉立马带着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三个侄儿,大声领旨:“末将秦良玉,谢陛下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再次上前,扶起大明忠贞侯秦良玉。 李性忠、李忠、何庄、方正化......一众文臣武将,都替七十岁的老将军秦良玉高兴。 有两个人,却是不大高兴。 平东伯刘泽清、平南伯马士英两大伯爵,都是手握十几万重兵之人,看到只有三千白杆兵的秦良玉得封忠贞侯,还大他们一级,心里的滋味,都不大好受。 可是,他们还得陪着假笑、装作大度。 ...... 张定国、吴三省是跟秦良玉和白杆兵交过手的人。 他们深知,白杆兵的顽强、勇猛和厉害。 特别是那一杆杆白杆长枪,均用最是柔韧的白木做成,上配带刃铁钩,下配坚硬的铁环。 作战时,钩可砍可拉,环可锤可砸。 特别是翻山越岭之时,环、钩相连,可结为绳。爬山过坎,如履平地。 上次在重庆,张定国大军围住秦良玉白杆兵,眼看就将歼灭,就是让他们结杆为绳,给逃出生天,逃走一半多人。 几万大军围三千人,愣是围不住、也追不上呐! 可是,张定国、吴三省也很纳闷,崇祯皇帝封一个七十岁的女将做忠贞侯,有必要吗? 这女将军,还能上阵杀敌吗? ...... 崇祯转身,看向李明睿:“李明睿。” “臣在。” “安排宴席,朕要为忠贞侯,接风洗尘。”崇祯对秦良玉和白杆兵的恩宠,无以复加。 “臣遵旨。”李明睿大声领旨。 获封忠贞侯,又得知忠县大捷,秦良玉大喜,却根本无心思吃饭,一心只想着报效,立马上前请命: “陛下,兵贵神速,张定国大军已经覆灭。” “末将请命,率白杆兵星夜兼程,趁重庆空虚、不知战况、攻下重庆,为将士们报仇。” “光复重庆,再摆庆功宴不迟。” ...... 军师何庄急忙跟着建议:“陛下,忠贞侯所言极是。” “若然贼军得知战况,必定胆裂逃跑。到时候,想抓捕,就难了。” ...... 崇祯一怔,还是有些犹豫:“忠贞侯劳苦功高,不若休息一日,再行出征?” 秦良玉摇摇头:“陛下是说,末将老了吧?” 崇祯急忙摇头:“忠贞侯世间奇女子,岁数都不可抗衡。忠贞侯的旗帜一到,贼人必定胆寒。” 秦良玉点点头:“不敢欺瞒陛下,末将老则老矣。但策马驱驰四五百里,还是没问题的。” “这巴蜀大山,就是末将的魂,末将去了,它们也是欢迎的。” 崇祯赞许点头:“好......既然军师和忠贞侯均力主进兵,朕就从谏如流。” “军师,速率复仇营一万兵马,会同白杆兵三千人,星夜兼程,进攻重庆。” “臣遵旨......”何庄大声领旨。 “末将遵旨......”秦良玉、李廷硕、李廷锷也大声领旨。 ...... 张定国和吴三省大吃一惊,如此进兵,驻守重庆的刘廷举,必定防不胜防。 情急之下,李定国突然出手,一把推翻一名锦衣卫,看着旁边一匹战马,想要翻身上马,逃出生天。 张定国抓住马缰之际,突然,一双大手死死抓住他的腰,高高提起,奋力一甩。 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又砸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爬不起来。 吴三省、靳统武都惊呆了。 将张定国擒住的,正是大明第一大内高手:方正化。 崇祯冷哼一声,不屑道:“张定国,朕念你也是一条好汉,让你自由些,你却想逃。看来,朕高看你了。” “李性忠。” “末将在。” “迅速打造两辆囚车,将张定国和吴三省监押车内。让他们亲眼看看,朕如何剿灭贼军,如何斩杀张献忠。” “末将遵旨。”李性忠大声领旨。 看着地上的张定国,又怒骂一句:“真是不知好歹的贼人。” 随后,带人将张定国和吴三省,五花大绑押走。 ....... 崇祯转身,帝王目光,却看向新投降的靳统武。 轻轻一笑:“靳将军......” 靳统武大惊,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颤抖道:“陛下......罪将在......” 第895章 靳统武立军令状,崇祯大军起行剿贼 崇祯轻轻一笑,走上前去,亲自扶起紧张的靳统武。 “靳将军,不必惊慌。朕深知,你和靳氏一族,是真心归降。” “你和靳氏族人,也都是有情有义的好兄弟。看先前主将受罪,于心不忍罢了。” “张定国、吴三省的事,与你无关。他们两个,也绝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有些固执、执拗,脑子绕不过弯来。” “朕相信,待他们看清张献忠的真面目,定会幡然醒悟,死心塌地跟着朕。” ...... “罪将,谢陛下圣恩......” 听闻崇祯此言,靳统武大喜,激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崇祯继续道:“朕让他们入囚车,主要是为了他们的安全。万一再发生这样的事,被将士们误伤,那就不好了。” “还是陛下思虑周全。”靳统武心有余悸。 “靳将军,朕还得麻烦你一件事。”崇祯笑着道。 “陛下,罪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崇祯笑笑:“小事!” “张定国、吴三省关入囚车之后,他们的吃喝拉撒,明军负责也不合适,那些俘虏负责,也不可靠。” “朕寻思着,还得麻烦靳将军,派人好生照料。” 崇祯这一招,高明至极,就是想让靳统武,把欠张定国的恩情,都给还了,再次划清界限。 “陛下之恩,罪将粉身碎骨,难以报答。”靳统武果然激动不已。 他也看到了张定国对他的嗤之以鼻和不屑一顾,照料吃喝拉撒,正好报答恩情,不落人口实。 崇祯轻轻一笑:“靳将军,只需尽到臣子本分,就是对朕最大的报答。” “陛下,罪将愿率手下所有将士,与军师、秦将军、李将军一起,星夜出发,收复重庆。” 崇祯大喜,笑道:“靳将军此话,可当真?” “陛下,罪将甘当军令!” “罪将与重庆府守将刘廷举有旧,罪将请命愿率所部兵马,装作溃兵,赚开城门。兵不血刃,收复重庆。” 崇祯点点头:“如此,甚好!” “张献忠祸害重庆太深,重庆百姓,不能再遭涂炭、兵灾了。” 得靳统武加入,何庄、秦良玉、李廷硕均大喜。 拿下重庆府,更有把握。 ...... 一万八千大军,立马启程,在军师何庄和忠贞侯的统一调度下,杀往重庆。 靳统武留下靳霸,带十名靳家子弟,专门照料张定国和吴三省。 当得知靳统武率所部兵马作先锋攻打重庆,张定国急了,气得当场摔碗,把饭食砸得整个囚车、到处都是。 大吼: “靳统武,背叛大西,背叛父王,该死......该杀......” “将士们辛辛苦苦打下的重庆,就要毁在他的手里......” “老子率大军救他,他竟然如此对我,他就是大西的罪人......” ...... 靳霸和一众靳家子弟,愣在一旁,听着吼骂,不敢发一言。 张定国骂累了,直接在囚车里绝望,绝食。 他知道,靳统武去重庆,到底意味着什么。 ...... 第二日,崇祯亲率李忠、戚元辅、戚元弼神机营一万六千兵马,李性忠、马科、陈之礼三千营四万大军,刘泽清所部两万人,马士英所部两万人。押上两辆悲伤的囚车,浩浩荡荡杀向重庆。 崇祯御驾亲征张献忠,正式开始了! 袁宗第则率刘体纯、蓝应诚、任光荣三员大将,留在忠县,一边休整,一边建造烈士陵园,掩埋将士尸首。 同时,将两万多俘虏,重新编入军中,整编整训。 崇祯特意拨给袁宗第一批军职文官,专门负责招兵、遣散、发恩田、发军饷、抚恤将士、教读书识字等事项。 袁宗第所部,一切赏罚,均纳入大明军队体系。 袁宗第的六万先锋大军,在死剩两万人之后,通过吸收俘虏兵,又迅速恢复到四万人。 那些跟着张定国走南闯北的兄弟,看到崇祯不杀主将、一直劝降,又得到恩田和银元赏赐,面子和里子都有了。 再看到崇祯真真切切、真金白银抚恤受伤的、战死的将士,也都开了眼。很快,就都死心塌地加入明军。张定国对他们的恩情,始终抵不过真真切切的利益。 毕竟,谁都想有个好的前程,谁都想享受明军这样令人羡慕的待遇。 他们已经为大西死过一回,杀人,放火,罪恶,他们都为张献忠做了。 崇祯皇帝饶恕了他们,以前的罪恶,就都翻篇了。以后,他们就是崇祯皇帝的人,死了,也是大明有抚恤银的鬼。 被裁汰的老弱病残,还万分可惜。在得到十亩恩田和两个银元路费之后,也都各自归家。 比起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是幸运的! 先前的先锋军,戚元辅率剩下的六千神机营将士、回归神机营,跟着杀向重庆。 任光荣围忠县的一万大军,加上整编的四万大军任,袁宗第麾下,又有了五万兵马,又是一支可以攻城拔寨的大军。 ...... 三日后的傍晚,大西朝重庆总兵刘廷举,正提着大刀,在通远门城头巡视。 一眼望去,江水滔滔,金城汤池。 明洪武四年,重庆指挥使戴鼎筑石城。城高10丈,周长18里,环江为池,因山筑城。 城门17座,九开八闭,暗含九宫八卦。 开门9座:朝天门、千厮门、临江门、通远门、南纪门、金紫门、储奇门、太平门和东水门。 闭门8座:翠微门、太安门、人和门、凤凰门、金汤门、洪崖门、定远门、西水门。 可以说,重庆城非常坚固,只要据守不出,敌人很难攻破。 张献忠攻重庆,用的是毒计:“阴门阵”和“穴城法”。 抓来当地妇女,扒去衣服,裸立城下,对城上守军谩骂,以期激怒守军,出城应战。但守军不为所动。 无计可施之后,张献忠命张定国、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各率一部人马,分别攻打朝天门、储奇门、通远门等城门。 可攻了半天,只见人死,不见城破,张献忠大发雷霆,用最毒一招:“穴城法”。 怒吼:老子要让重庆飞上天!” 随后,在土质稍微疏松的通远门下挖地道,又命人从附近新坟中挖来一口大棺材,里面装满炸药,埋进地道,最终炸开了重庆城墙,才攻下了重庆。 如今,炸塌的城墙,又重新建了起来,比以前更坚固。 刘廷举有十足的信心,让这固若金汤的重庆城,在他手下,变得更加固若金汤。 他相信,能攻下重庆城的,只有大西军!能守住重庆城的,只有他刘廷举。 夕阳中,刘廷举突然看到,远处晚霞中,奔来了一支兵马。 第896章 何庄改造降兵,靳统武兵临重庆 五百里的距离,两天三夜,秦良玉带着何庄、李廷硕、靳统武一万八千兵马,急匆匆赶到了重庆城下。 一路上,跟靳统武交过手的秦良玉、对贼军恨之入骨的李廷硕,对这些投靠过来大西军,还是心存芥蒂。 第二日宿营之后,两人单独找到何庄。 “军师,是否已下定决心,让靳将军打头阵?”李廷硕率先开口:“贼军多有反叛,杨嗣昌、都信过他们,又都被他们坑过。” “此次偷袭,机会难得,一战定输赢,一战夺一城。” “末将担心,贼首张定国、吴三省均不降。万一他们贼心不改,突然反水,如之奈何?” 秦良玉也紧跟建议:“为确保万一,可将靳将军部众衣服换下,让李将军率军伪装为溃兵、伺机夺取城门。” “末将率白杆兵,从侧后偷袭。用白杆枪攀上城墙,亦可破之。” ...... 何庄听着秦良玉和李廷硕的话,一时,陷入了沉思。 半晌,慢慢抬头。 “忠贞侯,李将军,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陛下既然信任靳将军,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也得为陛下做好监督,以防万一。” “时间也不晚了,还请两位将军早些回去歇息。我去靳将军大营中走走看看,明日一早,自有决断。” “谢军师......”李廷硕提破甲长槊,急忙致谢。 “军师辛苦......”秦良玉提一杆白杆枪,急忙道。 ...... 当夜,何庄穿着便服,带着两名亲兵,又从复仇营中,挑了几名文职官员,若无其事般走进靳统武大营。 大营门口,一队负责警戒的士兵,正持枪站在门口。 看见何庄一行人走来,立马紧张起来。 领头什长慌忙抽刀,十几名士兵,立马将枪尖,狠狠对准何庄一行人。 “诸位兄弟,军师巡营,还不快快过来带路。”何庄的一名亲兵,立马开口道。 什长听说是军师何庄,急忙过来拜见: “小的,拜见军师.......” “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军师恕罪......” 何庄轻轻一笑:“本军师巡营,就是想看看,兄弟们饿不饿,冷不冷。惊扰了兄弟们,勿怪!” 什长心中一暖,急忙回答:“弟兄们都吃干粮了,不冷、不饿!” 正说着,靳统武带着一队士兵,也走了出来。 “军师到此,是否有军令?”靳统武慌忙道。 何庄摇摇头:“没有军令,就是来看看兄弟们。同时,也给兄弟们带几个先生来。” “先生?”靳统武大惊! 何庄轻轻一笑:“对......教兄弟们读书识字的。” “啊......”靳统武再惊:“军师,这行军打仗,还要读书识字啊?” 何庄点点头:“这是陛下定的规矩,是为弟兄们着想。” “陛下说了,大明两京一十三省193个州1138县,这些州府、县府的衙吏,要优先从退役将士中招收。” “让为大明立过功勋的将士,永远吃皇粮,永远拿饷银,永远享受陛下的恩泽。” “啊......真的?”靳统武和一众兄弟,都震惊了。 得了恩田和饷银,他们就已经感恩戴德了。不打仗、回家了,还能当官吏、继续吃粮吃饷,他们想都不敢想啊。 何庄笑着点头:“当然,只不过,要会识字写字才行。” “否则,连文书都看不懂,这不是丢陛下的脸么?” “啊......”靳统武和一众兄弟又懵逼了,个个垂头丧气、叹息连连。 何庄笑笑:“靳将军,弟兄们,这又咋的啦?” “唉......”靳统武叹息一声:“陛下的心意,是好。只是,我们就一群泥腿子、大老粗,字认识咱,咱不认识字啊。” 何庄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靳将军,这个,陛下早就想到了。” “啊......陛下也知道?”靳统武更惊讶。 “哈哈......当然。” “陛下特意招募秀才、举人入军,给将士们当先生,免学费。想学的,想当衙吏吃皇粮的,都可以学,天天都教。” “啊......真的?”靳统武惊得目瞪口呆,这样的操作,他闻所未闻啊。 何庄一挥手,几名穿着铠甲、神似先生、白面长须的士兵,就走了上来。 头盔一取,果然都是先生模样。 靳统武和一众将士大喜,围着几个先生,就像围着大宝贝。 当晚,几个先生没有教字,却是跟大家讲故事,讲的是李广爱兵如子、杨家将爱民如子、岳家军保国安民的故事。 讲着讲着,就纷纷讲到了重庆之战,讲到张献忠下令砍断三万被俘明军右臂的事情。 又讨论到到底该不该砍?为何要砍?是否仁义?……这一系列问题上来。 靳统武的五千将士,一直留在忠县,没有参加重庆之战,个个义愤填膺。 有的将士,甚至开始责骂: “奶奶的,老子就是重庆的,哪里,还有老子的叔伯兄弟呢,砍了他们右臂,让啷个咋个活嘛?” “是嗦,啷个就是杀人恶魔,不得好死。他杀贪官还不够,那些兵,那个不是穷苦人嘛。” “咱们的陛下,多仁义嘛。比那恶魔,不知要强多少倍。” “这恶魔,就是祸害,老子看见他,一枪扎死他。” …… 听着一众将士的义愤填膺,慷慨激昂,何庄心中暗喜。此兵,可用。 靳统武也很激动,他只知道,他们攻击重庆,这帮士兵,都不用任何动员。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五千兄弟,慢慢的,也会脱离他的掌心,不再由他说了算。 当夜,何庄何靳统武面授机宜,谋定由靳统武打着破碎的“张”字大纛旗,装作溃兵,占住城门,拿下守城主将刘廷举,兵不血刃拿下重庆的妙计。 一天一夜之后,傍晚时分,靳统武终于率领五千溃兵,杀到了重庆城下。 靳统武提着破甲枪,看着城头的刘廷举,他志在必得! 第897章 靳统武斗智,安西王安在? “敲响警钟,全城戒备!” “拉起吊桥,关闭九门!” “放千斤闸,撑顶门柱!” “全军上城,严防死守!” ...... 通远门城头,刘廷举提着破甲枪,大声吼叫。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重庆城钟鼓楼的钟声,立马敲响。 朝天门、千厮门、临江门、通远门、南纪门、金紫门、储奇门、太平门、东水门九座开门,也立马关闭。 千斤闸,全部放下! 一万五千大西军守军,全部涌上城头。 滚木擂石,统统就位。 弓弩床弩,拉上弓弦。 …… 所有人,全副武装,全部做好准备。 谁特么敢攻城,就把他砸个稀巴烂,射个透心穿,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大哥,快看,是安西王的大纛旗!”刘廷举的亲兵护卫、也是他的堂兄弟:刘魁,突然大声惊呼起来。 刘魁跟着刘廷举,经常出入张献忠的大帐,特别崇拜张定国,对张定国的帅旗,特别熟悉。 “啊……”刘廷举大惊! 急忙扑到垛口,往下一看,只见冲过来的一众将士,冲到通远门下,就全部滚鞍下马,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人倒地就躺,马也倒地就躺。 一个个丢盔卸甲,如丧家之犬!一匹匹精疲力尽,已耗尽精力! 肩膀上扛着的旗帜,也丢在地上,兵不像兵! 手中提着的刀枪剑戟,也混乱丢下,不成体统! 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大西军的,一点不假! 这样子,完全就是大西军的溃兵! 刘廷举喃喃道:“难道,定西王的大军,败了?” 刘魁不敢相信:“不会吧,大西皇帝封王的诏书和天使,才到重庆。还等着安西王大军凯旋,一起封赏呢。” “张将军都还不知道,他已经晋封安西王,他怎么会败呢?” 刘廷举也觉得不可思议:出师未捷先封王,这不是影响心情么? “大哥,快看,那不是靳将军吗?” 刘魁又突然惊叫起来。 刘廷举定睛看去,张定国手下第一猛将靳统武,果然提一杆破甲枪,策马站在溃军之中。 “大哥,难道,忠县没了?”刘魁再次惊讶道。 “别胡说。”刘廷举怒斥一声:“安西王八万大军出征,怎么会保不住一个小小的忠县?” “可是,这安西王的大纛旗,怎么那么破碎?”刘魁忍不住又发声:“好像......被火炮炸过?” 若不是因为刘魁开口闭口都喊刘廷举一声大哥,他绝不敢如此放肆,口无遮拦。 嘴上否认着、呵斥着,可刘廷举心里,也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妙。 突然,他看见,靳统武旁边、那面破碎的“张”字大纛旗下,四个魁梧黝黑的汉子,居然抬了一副担架。 担架上,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刘廷举忧虑着、思索着,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威望,让他们担架抬着,从忠县跑回来,整整跑了五百里呢? 大西军中,要说有谁,还真有,那就是新晋封安西王的张定国。 刘廷举脑门突然冒汗,突然自言自语吼道:“不.......不可能......安西王吉人只有天向,绝对不可能!”。 可是,他的声音在颤抖、心脏在颤抖、浑身都在颤抖......不敢再往下想, 刘廷举惊慌间,突然,靳统武提着破甲枪,带着几名亲兵,策马冲到通远门下吊桥边。 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弓箭、弩箭、床弩、火枪的射击范围之内。 只要刘廷举下令射击,靳统武和一众亲兵,将立马死绝。 靳统武跃马扬鞭,大声道:“刘将军,我是靳统武,张将军重伤,快开门......” 靳统武的嗓门,跟他的暴躁脾气,一样大。 通远门城头,刘廷举、刘魁......所有将士,都听到了。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靳将军,怎么回事?” “狗......大明皇帝,率二十万大军前来。张将军中计被围,又被火炮炸伤。” “末将带着兄弟们,拼死突出重围,把张将军救了回来。” “快开门,快找大夫,快帮张将军疗伤。要是张将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刘廷举吃不了兜着走,大王不会放过你,兄弟们也不会放过你。” 靳统武声如洪钟,恩威并施,容不得半点怀疑。 “大哥,这姓靳的,也太目中无人了,对咱大呼小叫的。” “难道他们就不怕,背后有追兵吗?” “唉......”刘廷举突然叹息一声,随即,又笑道:“这大老粗,就是这个熊样。” “要那天他客气起来了,那咱就要小心了。” “刘魁,开城门,放吊桥。” “请大夫,为安西王治伤。” “大哥,咱们又没看见定西王。要不,再等等看,看看后面有没有追兵。万一有诈,那就不好了。” “刘魁,你就不怕,万一安西王顶不住,咱还不得被大西皇帝给咔嚓喽?” “啊......”刘魁大惊,差点就忘了这茬。 要是真因为他们耽误了安心王疗伤,那么,他们一百颗脑袋,也不够张献忠解气呢。 “啊什么啊?”刘廷举轻喝一声:“你也是见过安西王的人,快带五百兄弟去开城门。给我细细观察,万一有诈,立马乱刀砍死,立马关闭城门。” “我在城头,带弓弩手准备。若真有诈,就全部堵在瓮城内、全部射杀。” 刘魁急忙点头,大声道:“末将遵令。” ...... 很快 通远门城头,缓缓放下吊桥。 通远门的瓮城城门,也被缓缓打开。 刘魁带着一百多兄弟,立马冲出瓮城城门,与靳统武隔护城河相望。 刘魁紧张地打量着靳统武,他的身边,都是些黝黑汉子,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官军模样之人。 “靳将军,安西王何在?”刘魁故意一问。 “啊......安西王?”靳统武一惊。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名号的王。 第898章 刘魁拒不开门,靳统武斗智斗勇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名号的王。 “刘魁兄弟,你莫不是吃了酒醉?”听到刘魁喊安西王,靳统武严肃呵斥,立马纠正: “咱们的大王,叫大西王。” “安西王,是不是名号要小了些?怎的,你小子还想降大王的级。” “小心让不怀好意之人听到,给你告到大王那去,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听着靳统武表面责备、实则关心的呵斥,刘魁哈哈一笑,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如此看来,靳统武确实是对大西王“称大西皇帝、封四大养子为王”的事情,一无所知。 刘魁笑着开口道: “靳将军,刚刚传来消息,咱们的大西王,攻下成都,已经在成都府登大极,进位大西皇帝。” “定国将军被皇帝陛下特封为安西王,岂不是大大的喜事?” “啊......真的?”靳统武大惊。 刘魁急忙点头,兴奋道:“当然是真的,快把安西王请出来。” “大西皇帝陛下的圣使,还在城内等着呢。” “太好了。”靳统武惊喜道:“有这天大的好消息,安西王的伤,就能快快好起来。” 靳统武急忙向后招手,大声喊道:“带将军过来......” 四名魁梧黝黑的汉子,以及一队护卫精兵,立马抬着担架,抬着担架上的那个人,举着那面破碎的“张”字大纛旗,冲了过来。 刘魁立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莫非那担架上受伤的,真就是张定国? 刚刚还坐在地上、趴在地上、躺在地上的一群溃兵,也在稍微喘息、恢复之后,纷纷爬起,牵着同样稍微喘息、恢复的战马,提着刀枪剑戟,也跟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人拥过来,刘魁立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 可是,隔着吊桥,他还是看不清,担架上的人,究竟是谁? “刘魁兄弟,赶快放吊桥,护定西王入城疗伤。”靳统武突然大吼道。 语气中,充满焦急。 刘魁压力骤增,要真是安西王,他耽搁了,那就惨了。 “靳将军,不是兄弟我为难你。实在是安西王出征前有令,没有他的命令,坚决不许开任何一门。兄弟我,也是奉军令行事啊。” “刘魁,事急从权!”靳统武又是一声呵斥:“万一安西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可担得起?” “这……”刘魁忧虑着。 靳统武继续吼道:“安西王就在这,你不信,可以过来看嘛!” “这……”刘魁内心再次挣扎着,纠结着。 “来人,放吊桥.......关城门......”刘魁慌乱中,立马抬头,对着城一通吼。 他打的算盘很精妙,为了他大哥刘廷举,他必须放吊桥,让靳统武和安西王过来。 为了重庆和他大哥,他必须要关闭瓮城城门。 这样,即使有诈,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折了他们这一百多人,保重庆城和他大哥平安。 “嘎吱......嘎吱......” 巨大吊桥,慢慢放了下来。 “别挤,让安西王先过。”吊桥放下,靳统武突然举手,大吼一声。 这一声吼,竟让刘魁突然感到一丝羞愧。 他这么防备,靳统武一心在意的,是安西王。 很快,几名士兵守住桥头,靳统武带着四名抬担架的亲兵,立马过桥。 刘魁急忙迎上,看一眼,立马傻眼。 靳统武将军说的没错,担架上那人,果然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肩膀上,扎着战袍,已经被鲜血染透,变为暗紫色。 脸上,还有乌黑的火药灼烧的痕迹,一块白色的棉布,从左前额包扎到右下巴。白棉布上,也渗出了血迹。 嘴露出一半! 眼睛露出一只! 鼻子被完全包裹! 身形,倒是相似! 刘魁左看右看,根本看不出来,此人究竟是不是张定国。 刘魁不服气,立马凑上前去,贴近观察。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此人身上,居然穿着一件特别珍贵的、张献忠赏赐的铁索软甲。 这铁索软甲,特别珍贵,只有张献忠和他的四大养子都有。铠甲之内穿铁锁甲,防护力暴涨三倍。 如此看来,此人确定是安西王张定国无疑。 “唉......”靳统武叹息一声:“刘魁兄弟,封王之事,怕是要延后了。” “啊......此话怎讲?”。 “安西王被明军火炮所伤,就这伤势,还不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刘魁点点头:“咋会搞成这样子?” “明军炮火太凶,安西王又带头冲锋,不幸中了三炮。” “三炮?”刘魁惊得目瞪口呆。 靳统武点点头:“幸得其他几位将军,率军断后,挡住追兵。要不然,只怕是回不来了。” 刘魁听得连连点头,这样,就全对起来了,张定国和大纛旗,都是三枚炮弹炸的。 要不然,凭张定国的金钉枣阳槊,谁又近得了他的身。 “咳咳咳……”突然,担架上的人,嘶哑着喉咙,干咳了几声。 “将军……将军……”靳统武急忙扑过去,一脸的紧张。 “水……水……”担架上的人,又嘶哑着喉咙要水喝。 靳统武立马回头,狠狠瞪着刘魁。 刘魁大急,急忙回头,对着城头大喊:“是安西王,快……快开城门!” 通远门城头,刘廷举担忧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得知真是安西王张定国,刘廷举急忙冲下城头,边冲边喊: “开门……快开城门……” “大夫……大夫……救安西王……” 军中负责疗伤的大夫,立马跟着刘廷举冲下城头。 城外守门的士兵,立马取下顶门柱,打开通远门城门。 …… 此时此刻,瓮城内的士兵,也打开了瓮城城门。 刘廷举快速冲进瓮城,第一眼就看到被抬进来的、躺在担架上的张定国,以及蜂拥而入的、浑身上下染着血污的一众溃兵。 刘廷举慌忙扑上前去,紧张扶着担架,焦急喊道: “安西王……” “安西王……” 喊着喊着,突然,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伸出来,紧紧握住了刘廷举的手。 第899章 刘廷举被擒,靳统武舌战群雄 被“安西王张定国”抓住手,一股暖流,瞬间在刘廷举心中涌起。 “大夫,快……安西王动了……” “快......快上药......” 刘廷举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激动地喊大夫上来查看,给汤喂药。 可是,大夫急匆匆提着药箱冲上来,尚未冲到,刘廷举心中的“安西王张定国”,竟然奇迹般挺了起来。 抓住他手腕的手,更用力了! 更令刘廷举惊奇的是,原本说话有气无力的“安西王张定国”,竟然一个翻身,翻下担架。 一个擒拿手,直接将刘廷举箍在身前。 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短刀,凶狠抵在刘廷举的脖子上。 刘廷举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安西王张定国”劫为人质。 刘廷举懵了! 他的侄儿刘魁懵了! 一众大西军将士也懵逼了! “安西王,你......”刘廷举惊恐回头。 他看见,背后劫持他的人,竟一把扯掉脸上带血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得意的、年轻笑脸。 此人,是一个十足的陌生人,根本不是什么张定国。 他就是:大明三千营复仇营主将:李廷硕。 这次偷袭的五千兵马,军师何庄安排靳统武所部两千五百人、李廷硕所部两千五百人,各出一半。既是协力破城,也有时刻监督的意思。 “假的......” 刘魁恍然醒悟,突然惊恐大吼一声。 可话才吼出口,靳统武的破甲枪枪尖,迅猛伸来,直接顶在了他的咽喉上。 刘魁惊恐后退一步,早有两名高大的明军兄弟,两把雪亮长刀,如剪刀一般,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靳统武,你......你个叛徒......”刘魁大惊失色,大吼大叫。 冲进瓮城的、大约两千多、靳统武部下和大明三千营复仇营将士,立马举枪提刀,将刘魁手下一百多刘氏子弟、刘廷举带来的亲兵一百多人,全部围在中间,个个刀抵脖颈、把兵器下了。 ...... 瓮城城头的一众大西军,听到动静,听到吼声,立马扑过来。个个弯弓搭箭,瞄准了瓮城里的人。只待刘廷举和刘魁一声令下,就拉弓放箭,射死这帮偷袭的人。 局势,一下焦灼起来。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更不敢动,气氛紧张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靳统武突然走向刘廷举和刘魁,哈哈一笑: “大明皇帝亲率二十万精锐大军,正从忠县赶来。张将军带着我们,已经归顺了大明皇帝。” “你们若是想活,就立即放下兵器,每人发十亩恩田田锲。以后每打一仗,每立一功,再发十亩。” “每月,都可领军饷,与明军无二,奖惩分明。” “若是不想要田锲,想死,那就放箭,照我靳某人的胸口放箭。” 靳统武吼完,立马拍着胸口,示意弓弩手向他胸口放箭。 可是,谁也不敢放一箭。 “弟兄们,把你们的田锲都拿出来,给大伙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姓靳的撒谎。” 靳统武一声令下,哗啦啦......几百人都掏出盖着红色大印的田锲。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两百多刘氏子弟、亲兵护卫,看得最清,眼睛也瞪得最大。 这些泥腿子穷苦百姓,谁不曾梦想、拥有这么一张最美的田锲呢? “靳将军,你说的,可当真?”一名被刀架着脖子、额头冒汗、浑身淌汗的刘氏子弟,惊慌问。 “当然是真的!”靳统武大声道:“而且,大明皇帝说了,只要咱们以后不犯法、不滥杀无辜,就赦免咱们以前所有罪责。” “也就是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咱们重先做人,照样能得荣华富贵,照样能有田种、有衣穿、有粮吃、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 靳统武一番话,所有人都心动了。 城头弓弩手,不自觉地就把弓弩收起来,不敢拉弓弦,就怕没拉住,把箭射出去。 城头火枪手,也立马收起火枪,枪口宁可对着自家兄弟,也不敢对着靳统武。 ...... “刘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弟兄们都不想互相残杀,你怎么说?”靳统武再次问刘廷举。 虽然被李廷硕所擒,但他的话,还是非常关键。 要是他宁死不降,真打起来,瓮城中的明军,定要吃大亏。 “靳将军,你糊涂啊。” “你也是知道的,在重庆,我们砍了三万明军降兵的右臂。” “还杀了端王朱常浩、四川巡抚陈之奇、重庆知府王行俭、巴县知县王锡,大小官员几十人。” “如此滔天罪孽,大明皇帝,真的会既往不咎、饶恕我等?” ...... 刘廷举此话一出,一众几乎被说动的、欣喜若狂的、渴望恩田的将士,又顿时紧张起来。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他们愿意救主将、愿意投降,可是,大明皇帝,允许他们投降吗? 他们犯下这么深重的罪孽,真的不追究吗?真的会宽恕吗? 靳统武突然哈哈一笑,摇摇头:“刘将军,兄弟们,你们想多了。” “大明崇祯皇帝,何等的帝王胸怀。” “他说了,胁从不问,只拿首恶。所有罪孽,都算在张献忠头上。” “实不相瞒,张将军的大军,已经全军覆没。四万多人战死,三万多人投降。” “张将军、吴将军,都被活捉。大明崇祯皇帝不仅没杀他们,还一直在劝降他们。” “啊……真的?”刘廷举、刘魁再次震惊,都有点不敢相信。 靳统武立马高高举手,指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我靳统武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你们可知道,投降将士,不分先后,不论籍贯,不管贵贱,所有人,都有十亩恩田。” “伤者给医、给药,老弱病残给田契、给路费,一律放归。” “想加入明军的,每战立功,都可多得十亩恩田。” “呵呵……这那是打仗,这明明就是发财嘛。” “想要挣三辈子花不完钱财的,就尽快投降,加入明军。咱们一起挣田契,一起挣饷银。” “等打完仗,老婆孩子热炕头,一个都少不了!” 第900章 兵不血刃下重庆,三贼将兵围资阳 靳统武的话,震耳发聩! 每战十亩、每功十亩的田契,谁不想要呢? 老婆孩子热炕头,谁不爱呢? “刘将军,就带我们降吧!”一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刘廷举亲兵护卫,突然下跪,向刘廷举求情。 “大哥,你就投降吧,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吧。”一个被刀压住脖子的刘氏子侄,也急忙跪地求情。 …… 紧跟着,瓮城内的两百多亲兵护卫、刘家子弟,都齐刷刷下跪,大声向刘廷举求情。 他们都被靳统武的兄弟,钢刀架在脖子上,要真动手,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若能投降,有田有饷,还能活命,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 紧跟着,瓮城城头的一众大西军弓弩手,也跟着齐刷刷下跪,大声高呼: “刘将军,降了吧……” “刘将军,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吧……” …… 令刘廷举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最忠心的堂兄弟刘魁,竟也紧跟着下跪,大声请求: “大哥,兄弟们再不愿打打杀杀,降了吧。” “再打,兄弟们死光了,家就回不去了。” “咱们回去,咋跟父老乡亲说啊。” 这一句“父老乡亲”,彻底击碎了刘廷举的心理防线。 刘廷举叹息一声:“靳将军,你说的对,咱们打了快十年了,东奔西跑,为了啥?不就为了过安稳日子嘛。” “我刘廷举,不管那些人怎么看我,能为兄弟们搞到田契,我就干。” “好......”靳统武大喜:“刘将军识大体,皇帝陛下知道,一定会高兴、一定会重奖的。” 刘廷举欣慰点头,大吼一声:“弟兄们,放下兵器,大开九门,咱们归顺大明,当官军,吃皇粮啦。” 李廷硕也万分高兴,慢慢收回锋利短刀,和刘廷举一笑泯恩仇。 ....... 重庆城外,何庄和忠贞侯秦良玉得知兵不血刃拿下重庆城的消息,大喜! 两人立即率七千五百复仇营将士、三千白杆兵、两千五百靳统武部众,杀进重庆府。 刘廷举、刘魁看着一众威风凛凛的复仇营长槊兵和一众视死如归的白杆兵,都心有余悸。 还好识相投降了,否则,他们这一万多兄弟,能活着逃出去几个,都不一定。 ....... 两天后,崇祯率领李性忠、李忠、刘泽清、马士英四部兵马九万多大军,浩浩荡荡进抵重庆。 看着威风凛凛、军纪严明、秋毫不犯的天子之军。 刘廷举、刘魁终于明白,张定国是怎么被歼灭的。 “陛下,罪将愿为陛下前驱。为天兵天将遇水搭桥,逢山开路,进剿恶魔贼寇。”刘廷举带着刘魁,急忙跪在崇祯脚下,表忠心。 并与张献忠划分界限,一刀两断。 “陛下,刘将军识大体、明事理,率重庆城所有守军归降。末将才能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重庆。”靳统武急忙跟进,既夸了刘廷举,又表了功。 崇祯点点头,大喜! “刘将军弃暗投明,改邪归正,朕心甚慰!” “靳将军兵不血刃,智勇双全,朕果然没看错人!” “今日,朕特授刘廷举将军顺庆府总兵一职,授靳统武将军广安州总兵一职,依旧统领所部兵马,为朕收复广安、收复顺庆。” “罪将,谢陛下圣恩......”刘廷举大喜,他转身一变,就成了大明实打实的总兵大将。 虽说他已是重庆守将,可对于东躲西藏、东奔西走、风雨飘摇的大西王朝。他这个重庆守将的位置,更加风雨飘摇,说不定那一天,就永远失去了。 “末将,谢陛下圣恩......”靳统武亦大喜,他终于为崇祯皇帝立了一大功。口中已不再自称罪将,而是以有功之臣自居了。 崇祯看向何庄,继续道:“军师!” “臣在。” “归顺士兵,照例赏赐十亩恩田和两枚银元。” “申晓政策,照例开展整编整训,裁汰老弱。” “谢陛下圣恩......”刘廷举再次大声感谢。靳统武说的没错,他们这把投降,赌赢了。 崇祯笑笑:“刘将军快快平身,所有将士,都是朕的子民。保证人人有地种,是朕此生最大的职责。” “咱汉人百姓,一个都不能少。” 听完此话,刘廷举深深感受到了崇祯的深情大爱。怪不得,人人都能有恩田。 这事,不是收买人心、喊喊口号那么简单。 这事,是大明崇祯皇帝的理想,是真真切切在发生的变革。 安排完降兵的事情,崇祯转身,看向靳统武和李廷硕,继续道: “靳将军,李将军,你们统计一下。” “进入瓮城的明军将士,均立一功,各自再赏十亩恩田。” “有擒拿贼将者,再立一功,再赏恩田田契十亩,得二十亩。” “谢陛下厚恩......”靳统武大喜。 这一战,兵不血刃,他都不敢再奢求什么。 可谁知,崇祯皇帝竟如此慷慨。说过的话,许过的诺,兑现得比谁都快。 这样的皇帝,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其余没有跟着进瓮城的将士、一众白杆兵兄弟,赏罚分明,一个个羡慕得要死。 以后攻打城池,可得轮着来,不能厚此薄彼! 李廷硕则是轻轻一笑,他手下的兄弟,身怀十张田契的,都不在少数。三张以下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复仇营的人。 ...... “臣......请陛下入城!” 部署完一切,何庄急忙上前,请崇祯皇帝入重庆城。 崇祯点点头,骑着他新换的战马:黑色绝影,正要进城。 突然,远处一骑快马飞速杀来,冲到崇祯面前。 马上大将,提一杆黑铁枪,正是黄得功手下大将马得功。 两个得功,是当年勇卫营之虎。 马得功滚鞍下马,大声禀报: “陛下,七日前,张贼炸塌成都,攻陷成都。” “昨日,张贼又派逆贼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三员贼将,统帅十万大军,四门围住,猛攻资阳。” “资阳告急,王督师、靖南伯特派末将出城求援,不期遇到陛下,求陛下速速出兵,解资阳之围。” 第901章 两王围资阳,大军安所向? 两个得功,是当年勇卫营之虎。 马得功滚鞍下马,大声禀报: “陛下,七日前,张贼炸塌成都,攻陷成都。” “两日前,张贼又派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三员贼将,统帅十万大军,兵围资阳。” “猛攻东门迎晖门、南门明秀门、西门阜成门,独留北门拱极门,意图围三阙一。” “资阳告急,王督师、靖南伯特派末将,摸黑出北门拱极门,外出求援,不期遇到贼军伏兵。” “末将带五百兄弟趁夜强冲,五百兄弟,全部壮烈。只剩末将一人,得逃出来。” “得遇陛下收复重庆,资阳,有救了。” 马得功老泪纵横,涕喜交加! 众文臣武将看着浑身浴血的马得功,瞬间就能感受到战局的残酷和激烈。 “马得功,资阳城内,还有多少兵马?”军师何庄,急忙开口问。 “禀报陛下,禀报军师,贼军昼夜不停攻打,大炮轰、弓箭射、敢死队轰,资阳城损失惨重。” “特别是,那贼军四处掘坟找棺材,故技重施,用穴地法攻城,装火药、挖地道、炸塌了明秀门城墙,一拥而入。” “幸得靖南伯、刘佳胤总兵、杨展将军、曾英将军拼死抵抗,才守住豁口。” “一番鏖战,末将来时,已伤亡将士两万多,城内还有兵马两万多、伤兵一万多,形势特别危急。” ...... “啊……” 众文臣武将听说贼军又用“穴地法”炸塌城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资阳城比重庆府、成都府小多了,重庆府、成都府都陷落了,资阳能顶得住吗? 崇祯心下,也顿时紧张起来,转头看向刘廷举: “刘将军,这穴地炸城法,可有防范之策?” 刘廷举不敢大意,急忙道:“陛下,要防穴地法,只有强攻,破坏地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说完,刘廷举一脸的愧疚。他知道,这招说了,等于白说。如果能强攻,那就不会被围了。 “马得功,城内还有多少粮草?”崇祯问。 “回禀陛下,资阳城内有不少先前缴获的战马。王督师从各地征调的粮草,尚未进入资阳,就粮道断绝,落入贼军之手。” “目前,若战马和粮食混着吃,还够一月之用。” 崇祯的心,又再次纠结起来。 食敌一石,当吾二十石。 粮草被夺,败亡之兆啊! “马得功,你觉得,王督师他们,还能顶多久?” “陛下,贼军势大,又炸塌城墙,贼势正盛,攻势正猛。” “不过,王督师在塌陷缺口,又组织将士用石头砌了一堵墙,日夜派重兵固守。” “我军又都是些百战老兵,个个都有必死之志。守一个月,定没问题。” “只怕,一月之后,粮草不济,兄弟们饿着肚子,没有力气,顶不住贼军敢死队的连番冲杀。” “马得功,成都府,可有些消息?”崇祯继续问。 “陛下,成都府那边,资阳被围之前,王督师一直派出密探打探消息。资阳被围之后,消息就断绝了。” “只听说,曹公公战死,大部守城将士战死,龙大人战死之后,尸首被曾英将军带了出来,葬在资阳城外南山。” “唉……”崇祯一阵叹息。 他入蜀,来得太迟了! 这么多忠臣良将,都陨落了。 “陛下,最可恨,张贼已在成都自称伪帝,大肆封赏群寇,封了张可望平南王、张定国安西王、张文秀抚南王、追封已经战死的张能奇定北王。” “张贼还以蜀王府为皇宫,组建伪朝廷。还封了六部尚书,以及文武百官。” “这次围攻资阳,就是伪平南王张可望、伪抚南王张文秀,领的十万大军前来。” …… 闻听此言,一众文臣武将,都义愤填膺,个个都想活捉张献忠,给他来个千刀万剐。 崇祯冷冷一笑:“得一城就敢称王称帝,张献忠这是儿戏、过家家呢。” 此言一出,众文臣武将,立马一阵哈哈大笑。 笑毕,崇祯皱起眉头,又问:“张献忠占了蜀王府,蜀王府宗亲,是个什么情况?” “陛下,末将听说,蜀王跳井自杀,又被捞起来,煮成了福禄宴,一众贼军,分食了。” “这个吃人恶魔!”崇祯突然又怒骂一句。 一众文臣武将,立马噤若寒蝉,一个都不敢出声。 只是,紧紧握住手中长枪、大刀,誓要把张献忠,给剁成肉酱。 “蜀王府宗亲呢?”崇祯继续咬牙问。虽然,他大概猜出了结果。 “回禀陛下,太平王朱至渌、内江王朱至沂,也带着妻妾跳井自杀,死的惨烈。” “蜀王世子,藏在大慈寺,也被贼人抓住。” “蜀王府宗亲一万多人,一个没跑出去,全被抓了起来。” “至于怎么处置,再没消息传出来,末将就不知道了。” “唉……”崇祯内心一紧,又叹息一声。 虽然,他对蜀王这样的朱家蠹虫、吝啬鬼、自私鬼、守财奴……非常厌恶。可是,整个蜀王府,可是有上万的宗亲呐。 这些人,虽然大多养尊处优、无所事事,可要真发动起来,难说还有一些觉醒血气的朱家子弟,也是一支维护朱家统治的重要力量。 只要措施得当,收回土地,收回金银,收回税赋……就像山东诸王一样,也是可以慢慢改造的。 “陛下,末将请命,率三千营五万将士,火速驰援资阳。擒拿张逆贼张可望、张文秀。”三千营主将李性忠,提起镔铁长枪,立马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率神机营将士,火速驰援成都。”李忠也紧跟出列,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率白杆兵,驰援资阳。”新封忠贞侯秦良玉,大声请命。 “陛下,臣请命,率所部兵马,趁成都空虚,进军成都。”刘泽清也大声请命。 “陛下,臣请命,率所部兵马,收复成都。”马士英也大声请命。 “陛下,罪将请命,率所部兵马,驰援资阳。”就连刚刚投降的刘廷举,也紧跟请命。 …… 看一众大将纷纷请命,不是驰援资阳,就是收复成都,崇祯心稍安,却不置一言。 扭头,看向何庄:“军师,成都万余宗亲被执,资阳城城墙被炸,塌陷。” “是救援资阳,还是直攻成都,朕还想听听你的看法。” 第902章 一群断臂的人,是懦夫 何庄微微皱眉,略一思索。 开口道:“陛下,张可望、张文秀十万大军,定是贼寇的精锐,不可小觑。” “贼军一路攻破广安、绵州、德阳、成都府,缴获火器,不可胜数。” “且资阳一线,路途虽近,但道路崎岖,易守难攻。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另外,蜀王府皇宗宗亲,落在张献忠手上,不可不救,而且要急救。去得晚了,恐怕喜怒无常的张贼,会对蜀王府宗亲不利。” “臣觉着,陛下应尽快入蜀。派一路大军,走内江、资阳一线,解资阳之围,顺便拖住贼将张可望、张文秀十万大军。” “另派一路兵马,绕道走广安、顺庆、绵州、德阳一线,一路收复城池,一路收拢兵马。” “两路大军,无论哪一路功成,张可望、张文秀大军必定撤回成都。” “到时候,两路大军会猎于成都城下,再逼张献忠交出皇室宗亲。” “如此,乃万全之策。” 何庄说完,一众文臣武将,齐齐投来钦佩的目光。 何庄的眼睛颇毒辣,无论哪一路成功,都可以兵临成都,而不必重蹈大军阻于山路险道的覆辙。 崇祯轻轻点头:“军师所言极是!” “方正化。” “内臣在。” “速传旨袁宗第,命其率所部兵马五万人,火速进军重庆。” “会同广安总兵靳统武将军,沿广安、顺庆、绵州、德阳,一路攻击前进。” “攻城池,收兵马,聚拢沿途各地官军、民兵、剿贼之士,务必于一月之内,在成都府外五至十里处,择良地下寨,建坚固大营。” “告诉袁宗第,使命达成,无须攻城,只可哨探。待朕大军前来,再围成都府。” “内臣遵旨!” 方正化大声领命,立马派人前去传旨。 ...... 方正化刚转身安排,突然,城内涌出一群衣裳褴褛的叫花子。 一群涌来,齐刷刷跪倒在崇祯面前。人数,不下一千人。 “小心刺客......” 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立马大吼一声。 一群锦衣卫急忙挺身上前,把这群叫花子模样的人拦住。 崇祯抬眼看去,他突然发现,这群叫花子,竟是一群残疾人。 他们残的,竟然都是右臂。 所有人,都被砍了右臂。 崇祯大惊,急忙走上前去,惊问:“尔等,就是被恶魔张献忠、砍断右臂的明军?” “陛下......可怜可怜我们吧......” “呜呜呜......陛下......我等太惨啦,三万条手臂啊,都没了.......” “呜呜呜......陛下......求求你,为重庆守军报仇啊......” ...... 一时之间,上千人的残疾人,哭嚎成一片。 平南伯马士英突然站出来,一声怒喝:“哭什么哭......” 这一声怒喝,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马士英气呼呼地道:“尔等三万人,居然都做了俘虏,投降贼军。尔等的血性,哪里去了?” “尔等,就是没胆的孬种、懦夫。尔等有怨、有仇,为何不找张贼报仇?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还是个男人吗?” ....... “这......”马士英一顿怒骂,把一千多叫花子残疾人,都给骂愣住了,骂醒了。马士英说的对。他们一伙投降的兵,根本不配说“报仇”二字。 一个个,立马羞愧得无地自容! 有的人,甚至偷偷抽泣起来! 刘廷举、靳统武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马士英一名文官,竟然有如此暴脾气。 马士英骂得一点没错,虽然张献忠炸塌城墙,是最主要原因。 可是,三万名守城士兵,在墙塌之后就投降,连张献忠都不想要。又不放心直接放走,这才下令斩下所有降兵右臂,让他们不再有威胁、统统成罪人。 ...... 突然,一名断臂的叫花子,不乐意了,左臂抬起,一把抹去泪水,大声道: “陛下,大人,各位将军,我等确实懦弱。可城墙没塌之前,我等皆浴血奋战、英勇杀敌。” “只不过,城墙一塌,弟兄们心中那口气,就没了。” “将军们、大人们,你们可知道,三万兄弟被砍右臂,缺医少药的。能活下来,也就这一千多人。” “难道,这些生命、这些伤痛,还不够惩罚我们的罪恶吗?” ...... 此话一出,众人又都沉默了。 崇祯扭头,大吼一声:“带张定国、吴三省。” 此时,张定国和吴三省,就在后面的两辆囚车里。 众人的对话,他们也都听到了。 囚车牵上来,崇祯看着张定国,冷冷道: “张定国,这些人都投降了,你们咋那么残忍,砍他们右臂。” “难道,你们宣扬的爱兵如子、爱民如子,都是假的?” 张定国冷冷一笑:“投降的明军,都沾染了坏脾气。我家父王,如何看得上。不斩他们的头,那就是好的了。” 一千多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残疾人,在被马士英咒骂后,又被张定国一番羞辱、捅了背后一刀。 他们终于清醒,他们梦想的、跟着张献忠吃好喝好的美梦,终究是一场空。 ....... 半晌,崇祯想清楚了问题,转身道:“李明睿。” “臣在。” “这些伤兵残将,确实为大明出过力、受过伤,甚是可怜。” “看在他们为国效力的份上,就给他们每人十亩恩田,放归养老吧。” 一众叫花子残疾人,立马对崇祯感恩戴德,齐齐磕头: “谢陛下不杀之恩......” “谢陛下给我们一条活路......” 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 半晌,夸赞声稍微停,崇祯一挥手,李明睿急忙带一千多叫花子残疾人,领他们去造册,发恩田。 最后,崇祯扭头,又把目光,看向刘廷举:“刘将军。” “罪将在。” “那传伪旨的太监,现在何处?” 第903章 迟来封王,囚车之问,崇祯兵发资阳 “陛下,就在城内馆舍,罪将这就请来。” 崇祯点点头:“可不能让他白跑一趟,既然张定国也来了,就让他完成使命吧。” 很快,一名负责为大西皇帝张献忠传旨的小太监,哆哆嗦嗦被押了出来。 封王宣诏,本来是件讨喜的大好事,新王随便一个打赏,就能抵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俸禄。 谁特么敢想,他要传旨的安 西王,竟然被关在了囚车里。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闻所未闻! “叫什么名字?”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轻声问。 小太监吓得立马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惊恐道: “陛下,小的......小的是蜀王府的太监,叫陈啊瞒。” “小的......小的是被逼迫的,求陛下饶命,求陛下开恩呐。” 说完,陈啊瞒急忙磕头。 咚咚咚……一连十几个,磕得头破血流,皮开肉绽。 这细皮嫩肉的脑袋,是真磕。 “陈阿瞒,诏书何在?” “请陛下过目。”陈阿瞒急忙掏出一封诏书,恭恭敬敬递上。 崇祯轻轻一笑:“起来吧,跑了那么远,既然都写好了,就宣读吧。” “这……”陈阿瞒惊讶不已。 徐缺立马一挥手,一群锦衣卫,急忙将张定国和吴三省的囚车,给拉了上来。 “陛下……这……” 陈阿瞒颤抖着,不知所措! 崇祯笑笑:“张定国,你知不知道,这个太监,手里有一份诏书,他一宣读,你大小就是一个王。” “啊……”张定国双手抓住囚车栏杆,死死盯着小太监,还有他最讨厌的叛徒:刘廷举、靳统武。 “陈啊瞒,宣吧……” 陈啊瞒哭笑不得,知道崇祯皇帝是要戏耍张定国。 只得拿起诏书,尖着嗓子道:“张定国,下跪接旨。” 张定国在囚车之中,气到要死,冷哼一声,直接把头别过去。 陈阿瞒立马道:“张定国,你要做不忠不孝之人吗?连恶魔张献忠的伪旨,你也不接了吗?” “这……” 张定国气到要死,不得已,跪在囚车之内,假装听旨。 一旁的吴三省,也迫不得已,跟着在囚车内下跪,脸臊得通红。 陈阿瞒冷冷一笑,有模有样,大声宣读: “大西皇帝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举义旗,躬行天命,扫荡群凶,拯黎元于水火,救百姓于苦难。” “今乾坤初定,万民归心,乃正位大西,建元大顺,克承宏图大业。念众将士戮力同心,功垂社稷,岂可不酬勋劳,以彰天威?” “都督张定国,骁勇绝伦,忠贞贯日。自随朕起兵,身先士卒,破坚城如摧朽,斩敌酋若刈草。” “汉中鏖战,血染征袍。一马当先,大破敌军。” “川东荡寇,威震巴蜀。穴地陷城,坚城伏首。” “张都督治军严明,士卒乐附。抚民宽仁,黔首归心。可谓国之柱石,朕之股肱。” “今,特晋封张定国为安西王,锡之金册,授以虎符,统摄川西诸镇,节制三军。” “特赐蟒袍玉带,黄金千镒,良田万顷,以彰殊勋。” “望稳固巴地,绥靖地方。弘我大西之德于天下,播朕神威于四方。 “钦哉!” “勉励忠勤,永保富贵。”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西大顺元年。” “御玺:大西皇帝之宝。” …… 陈阿瞒宣读完,众将一阵哈哈大笑。 张定国和吴三省,则是面色铁青。 他日先锋将,今朝笼中囚,这是何等的悲凉。 “陈阿瞒,张献忠御赐之物,也交给安西王吧。要不然,安西王还觉着,朕不懂礼数,这点东西都贪。” “小的遵旨……” 陈阿瞒急忙招手,两名手下,立马捧着虎符、王印、蟒袍、玉带……一应封赏之物,走了上来,一件一件,通过栅栏,塞进囚车。 张定国万分无奈,接也不是,丢也不是。 总之,他忠义两全,降是不会降的。 崇祯微笑着,走过去,开口道:“张定国,听说,这重庆城,就是你用穴地爆破法,炸开城墙,攻进去的?” 张定国冷哼一声:“是又如何?要杀要剐,随你便。” “呵呵……朕想知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着爱民,为何纵兵劫掠?为何要砍壮士右臂?” “这……”张定国有点委屈:“这是父王受小人蒙蔽,走了昏招。” 崇祯冷冷一笑:“如若这样,纵使哄骗百姓士卒,侥幸聚得百万之众,顷刻间就将流离散尽。”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这些当将军的,难道就不懂吗?” “这……”张定国哑然,突然间被质问无地自容。 大西的情况,其实,复杂着呢。谁都知道,张献忠不按常理出牌。即使身为养子,谁又敢忤逆他呢? 除了服从,除了冲锋陷阵,他们好像,还真不敢说心里话、说实话。 “张定国啊张定国,吴三省啊五三省,你们的为人,朕是知晓的。随波逐流,却出淤泥而不染。身在贼营,也有保民安境之心。” “要不然,朕也不会留你们性命。囚尔等于囚车,反省罢了。” “尔等自己反思,杀人为乐,杀人为戏,这样的伪朝,真值得你们,为之殉葬吗?” …… 张定国、吴三省顿时陷入深深沉默。 崇祯转身,大步走开。 看向众将,大声道: “李性忠、李忠、忠贞侯、平东伯、平南伯。” “末将在......” “臣在......” 李性忠、李忠、秦良玉、刘泽清、马士英五员大将齐齐出列。 “所部兵马,在城外驻扎。” “明日一早,随朕进军资阳。” “末将遵旨......” “臣遵旨......” 五员大将,齐齐大声领命。 第904章 张可望发疯攻城,虎蹲炮架上城头 第二日清晨,崇祯带上张定国、吴三省的囚车,带上张献忠的传旨太监陈阿瞒。 率神机营五万人、三千营一万五千人、秦良玉白杆兵三千人、平东伯刘泽清所部两万人、平南伯马士英所部两万人,以新任顺庆府总兵刘廷举所部一万五千人为先导。 一共十二万三千兵马,浩浩荡荡,走内江、资阳一线,救援资阳。 一路上,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带着一众锦衣卫兄弟,换上大西军的衣服,与刘廷举部同行。 一路上,打出大西军的旗号,一路搜捕前来查探的大西军哨骑、探马。 ...... 重庆府,留广安州总兵靳统武率五千所部兵马守卫,等候袁宗第五万大军到来,再绕广安、顺庆、绵州、德阳一线,进军成都。 ...... 大军行二十里,徐缺运气爆棚,就拿下了第一波哨骑,活捉三人。 一打听才得知,资阳情况,远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徐缺不敢大意,急忙回禀崇祯皇帝: “陛下,臣抓到三个密探、舌头,据他们交待,张贼称伪帝之后,大肆派出兵马,大肆攻占、掠夺周边州县。” “与资阳形成铁三角之势的内江、遂宁两城,已被贼军攻占。” “成都府周边,雅安、眉山、乐山、彭州、崇州、浦江、夹江......各州县,均被贼军占据、掠夺。” “目前,只有资阳一城,孤悬一地。王督师危矣,资阳臣危矣!” 崇祯一怔,他也感到,形势愈发危急。 “徐指挥使,迅速查清内江有多少贼军?领兵主将是谁?查清后,第一时间报朕。” “臣遵旨。”徐缺大声领旨,急忙回马,刺探军情而去。 ...... 崇祯大军出征之时,平南王张可望、抚南王张文秀、护军将军白文选正站在被炸塌的明秀门外,督战。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大西军的炮火,继续轰炸被炸塌的明秀门豁口处。 资阳城内。 碎石,乱飞! 鲜血,横流! 烟尘,遮天蔽日! 哀嚎声,从来不曾断绝! ...... 张可望提着豹头断魂枪,带着督战队,面前站着一排敢死队。 张可望默不作声,他的愤怒和威严,却早已在空气中弥漫, 张可望目光如炬,扫视着面前的每一个敢死队队员,手中的豹头断魂枪,不时顶在地上,发出叮叮的响声。 一众敢死队队员,屏息凝神,无人敢发一丝声响,山风呼啸而过,卷起炮灰飞扬。 “弟兄们!”张可望的声音,低沉有力,仿佛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 “城墙都已经塌了!敌人的防线都已经破了!难道,咱就攻不进去,就这么窝囊地退回去?” “在成都,在重庆,咱也是这么破的城。” “莫非,那个时候,有皇帝陛下在,你们就下死力。现在,陛下不在,你们就不把我张可望放在眼里?” “是不是,我张可望太好说话,对你们太仁慈。所以,你们就不把我张可望放在眼里,欺负我不识字呢?” 张可望把“不识字”都骂出来,一众敢死队将士,立马噤若寒蝉,一个都不敢吱声。 一个个低着头,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他们不是怕死,只是这伙敌人太过强硬。 他们连续攻了十次,入城十次,都被赶了出来。 哪一次进攻,不是人人带伤我?哪一次进攻,不是把豁口处堆满尸体? 这特么,不是胜利的豁口,而是死亡的豁口! 张可望看无人回应,心中的怒火更甚。 猛地一挥手中断魂枪,吼道: “好……既然你们不冲不进入,那我张可望,亲自带队冲!” “督战队,听令……谁特么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前队退,斩前队!” “后队退,斩后队!” “我张可望退,就斩我的头!” …… 震天怒吼吼完,张可望立马提起豹头断魂枪,立马向前冲去。 “平南王,不可……” 远定营总兵张成、中厂营总兵杜兴文急忙冲上前来,两人合力,将张可望死死抱住。 张成鼓起勇气道:“平南王,非是兄弟们不卖力,实在是这资阳城中守军太顽固。豁口内,他们又砌石墙、又挖深坑、又设障碍。” “兄弟们上去,都死光好几拨了。每次上去,就是送人头啊。” “去他娘的,就是用人头填,老子也要把他填满。”张可望提着虎头断魂枪,愤怒不已。 “平南王,末将建议,把大炮抬上去,堵在豁口处轰他们。”中厂营总兵杜兴文,也急忙建议: “把那石墙轰塌、轰碎。再派骑兵轮番冲击,即使他是铁打的,也能把他踏碎了。” “好……”张可望大喜。 又大吼:“快……把大炮抬上去,给本王轰死这帮狗娘养的!” “末将遵令......”远定营总兵张成、中厂营总兵杜兴文急忙大声领命。 很快,八门虎蹲炮,迅速被抬过早已填平的护城河。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明秀门豁口两边的城头,依旧有明军居高临下,射来铁箭。 一众大西军敢死队将士,迅速顶着盾牌,冒着城头的箭矢,踩着搭在倒塌城墙豁口处的云梯,将八门虎蹲炮给抬了上去。 豁口两边,大西军敢死队迅速组成两面盾牌阵,抵挡从两边城头射来的弓箭、以及砸来的滚木礌石。 豁口处,也迅速组成八个盾牌阵,抵挡城内射来的弓箭。 八门虎蹲炮,八根粗壮的炮管,从盾牌阵中齐齐伸出,高傲地伸长着脖子,俯视着城内的一切,包括伤痕累累的明军! 无数开花弹,也顶着盾牌运了上去! 这一番操作,大西军敢死队,又付出了五百多人的性命,代价颇大。 张成、杜兴文各提一杆长柄大刀,也咬着牙、瞪着眼,爬上豁口,站在八门虎蹲炮之后。 “炮弹......” “点火......” “开炮......” 早已杀红眼的张成、杜兴文,几乎同时举刀,同时怒吼! 在豁口的对面,两个大明武进士,威武营参将曾英手提破甲槊,神威营参将杨展手提火云枪,冷冷注视着可恶的虎蹲炮。 第905章 两总兵刀卷资阳,武进士霸道护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八门虎蹲炮同时开炮,猛烈射向城内的石墙、障碍物。 一时之间,石墙倒塌,石头碎裂。 躲在石墙之后的明军,亦跟石墙一起碎裂,四溅,射伤、砸伤明军兄弟无数。。 “撤......”曾英、杨展提着盾牌,挡着碎石子,大喊撤退。 无数明军敢死队,立马往两边撤,躲开虎蹲炮的射击路线。 开炮...... 射击...... 张成、杜兴文不停怒吼!八门虎蹲炮也不停怒吼。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八门虎蹲炮,也不停爆射! 整个资阳城,迅速升腾起浓烟十余丈。 远远看去,小小的资阳城,燃了! 此次攻打资阳,张献忠下的命令,就是活捉四省督师王永吉和令他讨厌的杨展。 围三阙一的战法,张可望率三万大军攻打南门明秀门、张文秀率三万大军猛攻东门迎晖门、白文选率三万大军猛攻西门阜成门。 独留北门拱极门,留给明军弃城逃跑。 拱极门外五里之处,也埋伏了一万兵马,收紧伏击圈,织密口袋阵。 炮声一响,城中起火,张文秀立马组织督战队和敢死队,猛攻刘佳胤镇守的东门迎晖门、白文选也立马组织督战队和敢死队,猛攻四川巡按刘之勃镇守的西门阜成门。 双斧田雄镇守的拱极门,则是相安无事,无所事事。一个贼军,都不来。 黄得功则率领手持一杆形似狼牙棒的枣阳槊,带着厚背刀翁之琪、宣花斧邓林祖,跟着四省王永吉,守在钟楼之下。 随时准备支援迎晖门、明秀门、阜成门、拱极门, 张成、杜兴文一连轰了十轮八十枚开花弹,早已把对面的矮石墙炸塌。 浓烟中,谁也不知道,对面到底有多少? 张成立马提刀,转身,大吼: “弟兄么,明军都碎成齑粉。” “想捡金银宝贝的,跟我杀......” 张成一声怒喝,提着长柄大刀,立马冲向前去。 杜兴文也带着兄弟们,紧跟步伐,冲了进去。 杨展、曾英带着兄弟们,快速退往两边,一个个举着盾牌,顶在头上,蹲在地上,尽最大力量,躲避着炮火。 ...... 看大炮轰得欢,张可望大喜,再次下令。 “隆兴营总兵郭嘉胤。” “末将在。” “速率隆兴营,弓弩射击豁口左边城头,压制明军弓弩手,掩护大军冲击。” “末将遵令。” 隆兴营总兵郭嘉胤大声领命,立马率弓弩手上前,往左边抵近射击。 “三奇营总兵宋官。” “末将在。” “速率三奇营,弓弩射击豁口右边城头,压制明军弓弩手,掩护大军冲击。” “末将遵令。” 三奇营总兵宋官大声领命,立马率弓弩手上前,往右边抵近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弓箭、弩箭密集射去,明秀门城头孤单的守军,再次变得雪上加霜。 毕竟,大军冲击,总不能每人都顶着一块盾牌。即使盾牌足够,也会大大影响冲击的速度。 “冯双礼。” “末将在。” “骑兵准备,待张成、杜兴文打开城门,给我立马冲杀进去。” “无论官民,无论老幼,屠城.......” 张可望大声怒吼,怒气滔天! 冯双礼握紧双刀,大声领命:“末将遵令......” 他一定,要让资阳城尸满城、血盈江! …… 轰…… 最后一炮炸响之后,突然之间,炮声就停了! “杀……” 张成、杜兴文两大总兵,同时怒吼。 立马提长柄大刀,带中厂营、远定营两营四千多敢死队,迅速冲进资阳城。 透过弥漫的浓烟,踏着被轰碎的尸首,越过被轰碎的石墙,蜂拥杀进城去。 听到脚步声,威武营参将曾英手提破甲槊,神威营参将杨展手提火云枪,同时大吼一声:“杀……” 两大参将,枪、槊齐出,在烟尘弥漫之中,爆发出最最强悍的力量。 曾英槊出如虎,破甲长槊猛刺,一槊刺穿一名大西军士兵的胸甲,穿胸膛透后背而出,当场刺死。 猛得一挑、一甩,将其尸体甩向冲锋进来的中厂营士兵。 嘭......的一声,瞬间砸翻七八人。 曾英提槊而进,一众刚起身的中厂营士兵,一槊刺杀一人。 管你是兵是将,皆一槊刺之,不问姓名。 ...... 杨展枪出如龙,火云枪直枪猛刺,一枪刺入一名远定营什长的咽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枪尖。 杨展猛地一推枪把,火云枪穿过喉咙、透后颈而出。 杨展飞身上前,抓住滴血枪杆。 二十几名远定营士兵,迅速围住杨展,乱刀砍来。 杨展立马下蹲,火云枪横枪狂扫。 砰砰砰......二十几名围着杨展的远定营士兵,全部钢枪扫断腿,倒地哀嚎。 一众明军将士冲上前去,长枪乱捅,长刀乱砍,全都捅死、砍死在地。 ...... 中厂营总兵张成咬着牙,提长柄大刀,气势汹汹杀向曾英。 长柄大刀横扫而出,刀风呼啸,划开烟尘,直逼曾英面门。 曾英手提破甲槊,冷笑一声,不闪不避,破甲槊猛然一挑,当......的一声炸响,火花四溅,生生将张成的大刀架开。 “找死......”张成怒吼一声,双手握刀,贴靠近曾英,刀势如狂风骤雨般劈向曾英。 当当当......连劈十八刀,逼得曾英连连后退,暂避锋芒。 曾英眼中寒芒一闪,马步下蹲,身形猛然一矮。破甲槊如毒蛇出洞,直刺张成腹部。 张成大惊,急忙收刀回防,可惜为时已晚,曾英的槊尖已穿透他的腹部铠甲。 噗......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张成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曾英趁势而上,破甲槊猛然向上一挑,刺入张成下巴,直抵脑门。 “死......!”曾英大吼一声,奋力一甩,将张成狠狠挑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翻滚几圈,再无半点生机。 第906章 张可望发疯,两武将出城 远定营杜兴文提着长柄大刀,带着三哨总,人手一把长柄大刀,疯狂围杀杨展。 杜兴文和三哨总刀法凌厉,四面围住杨展,四刀狂砍,刀刀快如闪电,刀刀如狂风漫卷,刀刀直取杨展要害。 弥漫的烟尘,在四面刀风之下,如影随形。 杨展手提火云枪,不停移形换位,长枪如火龙盘旋,枪影重重,左抵右挡,咣咣咣......与杜兴文和三哨总的大刀,不断碰撞,不停发出刺耳金属交鸣。 四人杀一人,竟久攻不下。杜兴文心中焦躁,刀势愈发凶猛。 杨展冷哼一声,不惧不畏,一枪防、一枪攻,攻防转换,稳如泰山。 围杀中,杨展猛地闪开身子,贴近左边一人,枪把猛地一砸,狠狠砸中左边哨总的后脑勺。 砰......左边哨总后脑勺脑浆迸裂,立马倒地。 右边哨总大怒,凌厉一刀劈下。 杨展快速偏头、闪身,刀光闪过,擦着杨展的鼻尖劈下。 杨展提肘横扫,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右边哨总左耳部位。 右边哨总剧烈脑震荡,当场砸晕,横向飞出,直接砸在冲上来的杜兴文身上,将杜兴文整个砸翻。 最后一名哨总,提刀砍来。 “滚......”杨展怒吼一声。 哨总一惊,刀举在头顶,犹豫一人不能独抗,竟未敢跨前一步,刀劈杨展。 说时迟,那时快,杨展身体前倾,一枪刺出,砰......的一声,狠狠刺入哨总的胸膛。 哨总惊恐,无力,惧怕......头顶长柄大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巨大身躯,也立马瘫软、跪倒在杨展面前。 被砸翻的杜兴文,惊慌翻爬起来,看三哨总已经倒地,大恐。 杨展绝不会错过如此杀机,火云枪猛然一抖,枪尖如流星般刺出,直取杜兴文咽喉。 杜兴文慌忙举刀一挡,迅捷侧身,翻滚躲避。 杨展枪尖一转,如影随形,紧跟而上,在杜文兴再次起身之际,凶狠一枪,刺入杜兴文胸膛。 杜兴文瞪大眼睛,口中鲜血狂喷,手中长刀,无力掉下,凶悍身躯,也缓缓倒下。 两大总兵相继阵亡,远定营敢死队、中厂营敢死队顿时群龙无首,大恐,大乱。 “杀......” “别让他们跑了......” 曾英提槊、杨展提枪,立马大声高喊。 大明威武营、神威营将士,立马狂冲杀上。 刀光、枪影中,惊恐慌张的大西军远定营、中厂营敢死队,如刀割麦穗一般,纷纷倒下。 剩下侥幸未死的,立马崩溃,立马撤逃。 城外,张可望,看着大西军又开始往外逃,大怒。 大吼:“督战队......上......” 一众手持大刀的督战队,齐刷刷亮出大刀,疯狂砍杀逃回来的远定营、中厂营敢死队士兵。 一众远定营、中厂营敢死队士兵,立马懵逼。 死了两总兵,他们一个主事的都没有,一个个惊慌失措,不敢再撤。 “给本王杀回去,战死,每人抚恤一百两......” “敢撤的,杀无赦,家中男丁充军,女眷卖为奴......” 一众溃逃的敢死队士兵,立马被吓傻,他们知道,这事,张可望绝对说到做到、干得出来。 “弟兄们,跟明军拼了.......” “兄弟们,给儿子留一百两,杀......” 两名哨总,转身提刀大吼,又继续冲杀回去。 曾英、杨展再次率领弟兄们,狂杀暴砍一群寻死的贼人。 ...... 刚把溃军赶回去,张可望立马大吼: “三奇营总兵宋官,三才营总兵娄文。” “末将在......”三奇营总兵宋官、三才营总兵娄文立马出列。 “本王命你们,迅速率军出击,占住豁口。” “继续开炮,轰死这帮明军。” “平南王,可是,立马有远定营、中厂营的兄弟!”宋官急忙提醒道。 张可望大怒:“宋官,老子不管。只要有明军,就给我轰。” “你胆敢不轰,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啊......”宋官大惊,急忙单膝跪地领命:“末将遵令......” 宋官、娄文急忙率领自家兄弟冲上去,两人都心有余悸。他们担心,他们现在开炮轰远定营、中厂营的兄弟。 过不了多久,就有人大炮轰他们三奇营、三才营的兄弟。 ..... 宋官、娄文冲上豁口,立马将开花弹塞进虎蹲炮。 八门残酷无情的虎蹲炮,这次,居然把炮口对准了自家兄弟。 “娄将军......”开炮之前,宋官扭头看向娄文,叹息着,摇头着,实在不忍。 “宋将军,开炮吧。平南王杀疯了,先保住小命再说。”娄文愁眉苦脸,叹息道。 “开炮......开炮......”宋官闭上眼睛,大声吼叫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枚开花弹,立马砸向远定营、中厂营将士的后背心,顿时砸翻不少,砸死不少。 开花弹滚落,又炸翻不少、炸死不少! 一众跟远定营、中厂营将士绞杀在一起的明军兄弟,也跟着遭殃,被开花弹炸伤、炸死无数。 “撤......撤往两边......” 曾英、杨展立马下令撤退,立马带着兄弟们撤往两边。 炸死的兄弟,居然比战死的多。 听着剧烈的炮声,曾英、杨展咬着牙,内心恨得不行。 “曾将军,敢杀出去,破他炮阵吗?”杨展提着火云枪,大声道。 “有何不敢,敢炸咱们,他们这是找死。”曾英提长槊,大声回应。 “走......请战......” 两人立马提枪举槊,径来钟鼓楼下,向王永吉请命。 “督师大人,敌炮轰炸,伤我将士过甚。末将请命,率军从明秀门出城,从背后杀去,端贼军炮阵,让贼军无炮可放。”杨展提火云枪,大声请命。 “督师大人,末将请命随杨将军一起出城。誓破炮阵,不破不回。”曾英提着破甲槊,也大声请命。 第907章 两将赌命一搏,总兵死路出击 王永吉看着嗷嗷请战的杨展和曾英,眼睛一亮,惊叹两员爱将的血勇之气。 可是,还是叹息一声,摇摇头。 “杨将军,曾将军,此计虽妙,但开城门,却要担大风险。” “城外,一万多贼军精锐骑兵,早就等不及。开城门,正中贼军下怀。” “为今之计,只能多忍炮火,提高警惕,或许还要把稳些。” 杨展大急,据理力争:“督师大人,若是贼军继续轰,那倒塌的城墙,永远也无法修葺。” “将士们处在炮火之下,伤亡大不说,还不得休息,不得睡觉,吃口饭都不得安心。长久下去,是要崩溃的。” 黄得功叹息一声:“督师大人,杨将军说的对。贼军人多势大,又赖火炮之强。这样下去,不是长久办法啊。” 王永吉眉头紧锁,目光在杨展、曾英的脸上来回扫视。 两人神情坚毅,眼中燃烧滔天战意。 这两位年轻将领,大明武进士,一人敢独闯贼军大营,一人能带回四川巡抚龙文光的尸首,两人都是智勇双全的武将,绝非鲁莽之徒、浪得虚名之辈。 富贵险中求,战机也是险中求。 若能端掉炮阵,就可将防线延伸到城墙之外,守城的胜算自然要猛增几倍。 一直任由贼军轰炸下去,确实后果不堪设想。 “督师大人!”杨展见王永吉沉默不语,再次上前一步:“石墙已被轰塌,陷阱已被填平,贼军已经疯了,连自己人都炸!” “这种打法,弟兄们损耗太大,咱们损失不起啊!” 曾英也提槊抱拳:“督师大人,贼军骑兵,在吊桥之外七十步远。若多派弓弩手上瓮城城头,多射强弓硬弩,可抵挡一阵。” “我军若出其不意,突然杀出,定能迅速冲溃其攻城敢死队。” “到时候,兄弟们夹杂在贼军之中,就可从背后袭击,一举拿下炮阵。” “到时候,迅速调转炮口,还可轰炸城外贼军。用彼之炮,还击彼军。” 王永吉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正在轰炸的八门吐着火舌的虎蹲炮。 咬咬牙,下定决心:“好!” “杨展、曾英,本督师准你们各率一千骑兵,出城一战!” “切记,此战关系重大,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一旦得手,立即撤回城中,不可丝毫耽搁!” 杨展、曾英大喜,齐齐大声领命:“末将遵命!” ...... 王永吉扭头,看向厚背刀翁之琪、宣花斧邓林祖。 “翁之琪、邓林祖。” “末将在。” 翁之琪提厚背刀、邓林祖提宣花斧,大声领命。 “贼军的炮火,快要停了。立马接替杨展、曾英将军位置,务必守住豁口,不得放贼军一兵一卒进来。” “末将遵命。”翁之琪、邓林祖急忙大声领命,分别提刀拎斧,杀向前去。 王永吉扭头,看向黄得功:“靖南伯。” “末将在。” “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督师大人,尽管吩咐,末将也是久经战阵之人。” “好,靖南伯威武。” “速率五千精锐弓箭手,登上文秀门城头,支援城头守军。务必弓弩齐射,掩护杨展、曾英出战。” “末将遵令。” “记住,不惜箭矢,不惜力气,射住贼军骑兵。切不可让贼军骑兵,靠近城墙七十步之内。” “末将遵令。” 黄得功大声领命,立马组织五千弓弩手,弯着腰,偷偷冲上文秀门瓮城城头。个个挽弓搭箭,等着对方骑兵。 ...... 一炷香的时间,杨展和曾英率两千精锐骑兵,悄然集结文秀门内侧。 王永吉亲自前来,手一挥,再次下决心,低吼:“开门!” 文秀门城门,立即打开。 文秀门瓮城城门,再次打开。 杨展提火云枪、曾英提破甲槊,率两千精锐骑兵,立即狂飙杀出。 ........ 豁口之内,一众远定营、中厂营将士,正在三奇营总兵宋官、三才营总兵娄文的炮火中沉沦!哀伤!绝望!死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拿命去拼! 背后,居然要挨自己人的炮火轰炸! 可是,张成总兵、杜兴文总兵战死,没人为他们做主。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跟他们绞杀在一起的明军,也被炸。 他们这些个被抛弃的、无用的士兵,想投降,都来不及。 “弟兄们,咱不干了,投明军......”一名哨总,大声吼叫。 说完,立马丢枪下跪。 轰...... 一枚开花弹从后射来,直接射进他屁股之下,轰......的一声炸响,想投降的哨总,立马被炸飞上天,支离破碎。 其余想投降的,没被炸死的,立即冲向两边。 可是,明军早已杀红了眼,此时会错了意。看他们冲来,长枪、马槊、大刀纷纷招呼而上,又都刺死、捅死、砍死在地,一个不存! 他们死的,足够悲催! 张可望许诺的一百两,不知道有没有,大概率没有! 他们的父母妻儿,没有他们撑腰,就张献忠那德行,估计也保不住! ...... 三奇营总兵宋官、三才营总兵娄文连续轰炸十轮,把带来的开花弹,全部轰完,。再次轰得豁口内烟尘弥漫,死寂一片。 不得已,必须要进攻了。 宋官、娄文各提鬼头大刀,心中有胆怯,有悲凉,也有希望! 他们希望,里面的明军,都被炸死,他们冲进去,就能顺利攻占文秀门城门,打开文秀门城门。 否则,他们身后,还有隆兴营总兵郭嘉胤、决胜营总兵周尚贤、永定营总兵郭尚义、干城营总兵汪万象、援剿营总兵彭心见、英勇营总兵张其在、天威营总兵王见鸣、龙韬营总兵商元...... 他们的命运,将和远定营、中厂营将士一样,被身后的一众营官营兵,用开花弹轰死在豁口内。 宋官猛然提刀,大吼: “弟兄们,今儿,进攻是死,回头也是死。不是我们干死他们,就是他们干死我们。” “咱们只有过了这道坎,只有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才有活路。否则,统统都得死。” “你们都看到了,明军都被轰死、轰残了。最后的胜利,属于咱们的,给我杀......” 第908章 世间,再无双刀将 宋官吼完,娄文率先提盾、举刀杀出。 三奇营、三才营四千敢死队兄弟,也个个提盾举刀,嗷嗷叫着,冒着弥漫的烟尘,奋力杀进豁口之内。 “杀......”翁之琪、邓林祖听到贼军冲进来的脚步声、喊杀声。也各提厚背刀、宣花斧,带着一众明军敢死队,吼叫着冲进烟尘之中。 两边敢死队,又剧烈冲撞在一起。 刀劈斧砍,枪挑槊击...... 手臂狂飞,人头落地...... 灰黑色弥漫烟尘,在剧烈砍杀中,瞬间变成红色的血气。 宋官对上厚背刀翁之琪,娄文对上邓林祖宣花斧,砍杀的激烈程度,完全不输张成、杜兴文和杨展、曾英。 生与死,半点不可惜! ...... “隆兴营总兵郭嘉胤。” “决胜营总兵周尚贤。” 张可望看三奇营、三才营冲了上去,又立马大声出令。 “末将在。”隆兴营总兵郭嘉胤、决胜营总兵周尚贤急忙出列,大声领命。 同时,也心有戚戚。 这倒霉悲催的事,终于轮到他们了。 身后的一众营官总兵,则是暗暗庆幸。这事,越往后,越好。越往后,成功的几率越大。 “各带四十枚开花弹,冲上去,占住豁口,守住八门虎蹲炮。” “末将遵令.......” 郭嘉胤、周尚贤大声领命,各提长枪、马槊,各带两千敢死队兄弟,带着领来的开花弹,快速冲上前去。 无缝衔接三奇营、三才营将士。 郭嘉胤、周尚贤刚刚占住豁口,将炮弹放入虎蹲炮。 突然,他们身后,文秀门瓮城城门打开了,曾英、杨展带着两千骑兵,飞速冲了出来。 “杀.......” 正准备出击的隆兴营、决胜营士兵,后背突遭精锐骑兵袭击, 杨展手持火云枪,如一员杀神,瞬间刺出七枪。隆兴营、决胜营士兵甚至都没回头,就死在杨展枪下。 死人后背中枪,扑地不起! 曾英手持破甲槊,破甲威力了得,径往贼军后背捅,一时之间,隆兴营、决胜营士兵,也被捅死无数。 “明军杀来啦……快跑啊……” 一个肥胖什长,被杨展一枪,刺穿后背、穿透胸膛,脂肪太厚,竟然未死。 什长惊回头,发现无数明军骑兵杀来,从背后包他们饺子,吓得大吼大叫。 一众隆兴营、决胜营士兵,听到吼声,也急忙回头,看着无数明军骑兵冲来,个个惊恐,四散奔逃。 郭嘉胤、周尚贤站在虎蹲阵地炮旁边,看着杨展、曾英不停杀人,无人可挡,大恐! 他们的炮口,对准的是前方,是资阳城。 他们也没想到,明军居然敢杀出城,来捅他们的屁股! 马踏枪挑…… 刀砍槊捅…… 一时之间,隆兴营、决胜营将士死伤惨重。 一个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调转炮口……”郭嘉胤提长枪大吼 “给我轰死这伙骑兵……”周尚贤提长槊,也大声吼叫。 虎蹲炮前的一众将士,立马上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抬虎蹲炮,调转炮口,想要轰杨展和曾英。 …… 双刀冯双礼,率领一万多精锐骑兵,一直在等大西军攻进城内,为他们打开瓮城城门。 可是,明军死守太顽强。 他们,等得不耐烦。 一众骑兵,爱惜马力,都下马席地而坐。 谁都想不到,他们梦想打开的城门,明军居然自己打开了。 “冯双礼,快……出击……” 张可望也想不到,明军居然就敢出城,立马惊喜万般地叫着嚷着。 冯双礼大喜,立即提双刀上马,大吼: “弟兄们,快上马……” “门开了,跟我杀……” 一万多大西军骑兵,立即翻身上马,跟着冯双礼,策马向前杀去。 刚冲到吊桥头,突然,瓮城城头涌起五千多弓弩手,个个挽弓搭箭,瞄准了大西军骑兵。 “射……” 黄得攻提刀,大声怒吼!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支铁箭,立马倾泻而下。 弓弩手,最喜欢射的,就是骑兵,无论射中人、还是射中马,收益都极大。 冯双礼喜欲狂,提双刀冲在最前。看见箭来,奋力挥刀,双刀斩箭,无箭不斩。 叮叮叮……无数箭支,在冯双礼身前落下。 城头,黄得功立马部署一架床弩,对准大西军骑兵主将冯双礼。 三支巨大弩箭,迅捷射去。 冯双礼奋力挥刀。 当当……两声,斩开两支巨弩。 第三支,嗖……的一声,狠狠射入冯双礼座下战马头颅。 嘭……高大战马,轰然倒地。双刀主将冯双礼,一不小心,掀翻在地。 轰隆隆……后面一众大西军骑兵,一时刹不住脚,也纷纷冲杀向前。 翻倒在地的冯双礼,立马被无数战马踏过,又被无数惨遭射杀的战马,重重压在身上。 自他倒下之后,就再没有起来。 不知是被射死、摔死、还是被战马踩死。 一众将士,看到主帅战死,立即下马,搬开被射死的战马,将浑身染透马血、人血的冯双礼尸首,给拖了出来。 冯双礼早已断气,自此,世间再无双刀将冯双礼! 踌躇满志的大西军骑兵冲杀,戛然而止。 …… 杨展提火云枪,一路冲杀到豁口处,此时此刻,隆兴营总兵郭嘉胤、决胜营总兵周尚贤正带人将八门虎蹲炮炮口,给转了过来。 转过来之后,郭嘉胤、周尚贤这才绝望发现,杨展、曾英离得太近。 炮口向下,炮弹立马就滚出来,根本发射不了。 炮口稍微向上,开炮的话,轰炸的,竟然是他们的平南王张可望。 杨展战马冲到豁口处,马不得进,猛蹬马镫,直接跃上豁口,手中火云枪,一枪刺向郭嘉胤。 …… 曾英也紧跟杨展,猛蹬马镫,直接跃上豁口,掌中破甲槊,一槊刺向周尚贤。 …… 郭嘉胤带着一众亲兵,立马围攻杨展。 周尚贤带着一众亲兵,立马围攻曾英。 疯狂厮杀中,郭嘉胤的亲兵和周尚贤的亲兵,一个个慢慢倒下,滚下虎蹲炮炮阵,再也爬不起来。 他们在火云枪和破甲槊的强大威势之下,几乎近不得身、伤不到毛,完全就是送死凑数的冤魂。 一番厮杀,炮阵周边,只剩四将。 杨展对郭嘉胤,曾英对周尚贤,枪对枪,槊对槊,在城墙豁口处,捉对疯狂厮杀。 枪来枪往,槊去槊回! 把城内城外厮杀的两部,隔绝开来,无人再敢靠近! 第909章 枪槊争锋,以其人之炮,轰其人之身 “呯.....” 杨展看着形单影单、眼神冒火、呼呼喘气、满脸暴怒的郭嘉胤。 冷哼、嬉笑道:“插标卖首,还敢提枪。” “去你妈......”郭嘉胤大骂一句,手中镔铁长枪,一枪刺出,如毒蛇出洞。 杨展提枪迎上,掌中火云枪一枪刺去,如蛟龙吐火。 当......火云枪与镔铁枪撞出赤青火花。 这一枪,杨展震得后退一步,枪杆反震得虎口生疼。郭嘉胤后退三步,虎口直接渗血。 郭嘉胤知道,自己活不了,掌中铁枪,如毒蟒扑面、迅速向杨展额头刺来。 “鼠辈找死......” 杨展旋身暴喝,火云枪尖一枪爆出,再次与镔铁长枪相撞。 当......的一声,又炸响,此次火星更大,形如火花。 镔铁长枪折断,火云枪枪尖穿过火花,继续向前,擦着郭嘉胤耳际掠过,烧掉郭嘉胤眉毛,一枪削飞郭嘉胤半片颅骨。 “啊......”郭嘉胤一声惨叫,面部鲜血爆出。 杨展顺势一枪,狠狠刺入郭嘉胤喉咙,猛地一转枪把。血肉横飞,郭嘉胤的头颅立马从身上爆开。 长枪斩头,杨展首创! ...... 三步之外,两杆马槊绞成银龙。 “喀嚓......”一声,曾英破甲槊一槊劈下,周尚贤一闪,立马劈断半截石柱。 周尚贤趁机马槊直刺,毒蛇般戳向曾英左肋。 曾英一旋闪开,大吼一声:“给爷跪!”一槊横扫。 嘭.......的一声,狠狠抽在周尚贤铁护腰上,护腰立马凹进三寸。周尚贤被抽得后退一丈,跪倒在地。 待要起身,曾英又一槊刺来。 周尚贤急忙横槊偏头,曾英一槊太快,狠狠刺在周尚贤头盔之上。 当......的一声,周尚贤铁盔被挑飞,露出斑白鬓角、苍白长发。 \"老贼看槊!\"曾英冷笑、暴喝。 破甲槊一槊刺出,周尚贤立马横槊格挡。叮......曾英长槊,刺入一块砖石之中。 周尚贤大喜,改守为攻,一槊扫来。 曾英立马弃槊拔刀,一刀格开横扫一槊。再一刀扫去,寒光掠过,砰......的一声,周尚贤的护心镜应声而碎。刀锋,入肉三寸! “啊......”周尚贤吃痛,捂腹滚开,欲要逃。 曾英追上,照着周尚贤后背,一刀斩去。 咔嚓......一声,周尚贤后脊椎被斩断,扑倒之后,滚下豁口。再也爬不起来,就像一个尘埃一般的小兵,慢慢鲜血流干而死。 “曾英,开炮......” 杨展大吼,手中,已经举起了火把。 郭嘉胤、周尚贤辛辛苦苦调转的虎蹲炮,此时,竟然变成了杨展守城的利器。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大虎蹲炮再次炸响! 远处的平南王张可望,和一众骑兵,立马陷入炮火之中,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蠢材......” “废物......” 张可望提着豹头断魂枪,大吼! 几名等待出击的总兵,迅速上前,护着张可望,立马后撤,躲避火炮。 听到炮声响,冲进城内,再烟尘中,几近崩溃的三奇营总兵宋官、三才营总兵娄文,以及一众侥幸还活着的三奇营、三才营将士,大恐! 他们还以为,隆兴营总兵郭嘉胤、决胜营总兵周尚贤已经等不及了,开始向他们开炮。 就像他们,向张成、杜兴文开炮一样。 可左等右等,恐惧害怕。可一枚开花弹,都没射进城来。 得知真相的他们,更害怕! 这些开花弹,射向城外。足以证明,他们的大炮,被剿了。他们的后路,被断了。 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大炮一响,张可望一撤,城外所有敢死队、弓弩手、精锐骑兵......全部潮水一般退去。 明秀门城头,黄得功立马招呼城外骑兵,牵马入城。入城后,又立马关闭瓮城城门和明秀门城门。 曾英和杨展,则带着一百多个亲兵,占住豁口,不停向远处开炮,把大西军轰炸得,有多远、滚多远。 炮声停了,贼军累了! 张可望也泄气了,再没攻击! 文秀门的战事一停, 南门明秀门的战火一熄,东门迎晖门、西门阜成门的战事,也都停了。抚南王张文秀,胡军将军白文选也急忙带着兄弟们,撤军回大营。 当日的大战,也彻底结束了! ...... 战事结束,最悲催的,就是冲进资阳城的三奇营总兵宋官、三才营总兵娄文,以及一众三奇营、三才营将士。 杨展和曾英守住豁口,他们根本撤不回去。 前面,又有厚背刀翁之琪、 宣花斧邓林祖,如门神一般,不可逾越。 “宋总兵,怎么办?”娄文大急! “妈的,咱们就是炮灰!”宋官怒喝道:“他们无情,就休怪我等无义。不如,降了吧。” “降?死了这么多人,明军会原谅咱们吗?”娄文惊问。 “不降,死路一条。投降,或有生机。”宋官大声吼道:“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咱们就赚大发了。是死是活,就赌这一把。” “好......”娄文被说动了。 此时此刻,翁之琪提着厚背刀、 邓林祖提着宣花斧,又带着一众明军,冲杀了上来。 情急之下,宋官、娄文慌忙下跪,将手中鬼头大刀,高高举起递上。 大吼:“我等愿降......” 他们,是真的愿降! 第910章 两将投降,张可望斩草除根 翁之琪提着厚背刀,正作势要砍宋官,邓林祖提着宣花斧,正作势要劈娄文。 突然看到两人下跪投降,也都懵了! 一众三奇营、三才营将士,看两个总兵下跪投降,内心早已崩溃的他们,也紧跟着齐刷刷跪下,高举手中刀枪剑戟,齐声大吼:“我等愿降......” 一众明军士兵,也懵逼了! 攻城攻到跪地请降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真降?假降?”翁之琪横厚背刀大喝。 听到这句话,跪地请降的宋官,大大松了一口气。说明,有得降。 立马大声道:“将军,我等真降!” “张可望那个恶魔,把我们不当人,当炮灰,随便抛弃。我等受够了,是真降。” “将军要杀要剐,我等认命,绝无怨言!” 翁之琪看一眼邓林祖,相视点头:“若真降,给我放下兵器。” “至于准不准降,杀不杀尔等,还有督师大人作主。” 听到命令,宋官、娄文和一众三奇营、三才营将士,立马放下高举的兵器。 翁之琪一挥手,一众明军立马上前,将兵器收走。 邓林祖继续率军,看守一众俘虏。 翁之琪则提着厚背刀,急匆匆冲来禀报王永吉。 此时,靖南伯黄得功、四川巡按刘之勃、四川总兵官刘佳胤都撤了回来,曾英率军守在豁口,杨展也提枪回报。 翁之琪急忙向众人汇报宋官、娄文率一千多人投降明军的情况。 王永吉一身,环视众人,沉声道:“宋官、娄文是贼军猛将,三奇营、三才营是贼军老营,此时身处绝地,放下兵器,其投降,是真是假?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黄得功皱眉道:“督师大人,张可望残暴不仁,连自家兄弟都轰炸,部下多有怨言、或已寒心。今既愿降,不如收编,增我军力。” 刘之勃却摇摇头:“督师大人,贼心易反复,当此守城之际,首要是众志成城、不得有二心。万一宋官、娄文突然阵前反水,与城外贼军理应外合,则资阳城万分凶险、将士所有心血或将付于一旦。” “不若杀之,以绝后患!” 刘之勃的担心,不无道理。所有将士都杀红了眼,谁也不稀罕这一千多人的力量,一没时间、二没把握彻底改造这些人。 想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守住资阳城,一点隐患漏洞,都不敢有。 刘佳胤也附和道:“督师大人,靖南伯,这些人反复无常,虽然没有诈降之意、却有迫不得已之嫌。不如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此战之后,再作定夺。” 杨展沉吟片刻,开口道:“督师大人,末将以为,可先收缴兵器,将其分散安置,严加看管。若真心归顺,再行收编;若有异动,立斩不赦。” 王永吉听罢,微微颔首:“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如今,将士疲惫,破墙急需修复。我意,先收缴兵器,令其搬运土石,修砌被炸塌城墙。” “若有怨言和二心,立即诛杀,一个不留。” 众人齐声应诺:“末将遵命!” 王永吉立马带众人,跟着翁之琪,去看俘虏。 “宋官、娄文何在?”王永吉大声道,声音洪亮,语气威严。 “罪将,真心投降督师大人,求督师大人垂怜,给我等一条活路......”宋官、娄文急忙伏地请罪。 王永吉继续严厉道: “陛下有好生之德,明军有受降政策,本督师郑重考虑,特准尔等投降。” “尔等应该听过,投降明军,皆可得十亩恩田。加入明军,每立一功,再得十亩,每月军饷足额发放。若不愿打仗,可领路费回家、归农。” “只不过,尔等真降、假降,还需要尔等证明。” “督师大人,需如何证明?”宋官急忙追问。 “督师大人,我等愿上城头,跟张可望那个恶魔干。”娄文也大声表忠心。 王永吉轻轻一笑:“尔等新降,还需整编,才可杀敌。” “不过,尔等既愿归顺朝廷,本督师便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宋官、娄文大喜:“请督师大人示下。” 王永吉继续道:“今日城墙被炸,城防受损,皆尔等所为,其罪当诛。但是,尔等若诚心悔过,杀敌立功,本督师自会奏明陛下,免去尔等罪责,论功行赏,重新做人。” “本督师亦知,尔等投降,皆为张可望逼迫,身陷绝境,身不由己。” “张可望这个没人性的,他连敢死队都炸,终会自取灭亡。” “尔等若能尽心竭力,协助工匠修补城墙,便是真心归顺的明证。” “督师大人,意思是要我等当民工,背运土石,将炸塌的城墙砌好?”宋官急忙问。 王永吉点点头:“当然,明军将士鏖战良久,急需休息,迎接新的攻击。你们若是不干,本督师就只有让他们干。” 宋官、娄文对视一眼,连忙叩首:“谢督师大人,我等必竭尽全力,修补城墙,以报督师大人不杀之恩!” 王永吉点头:“既如此,即刻动工!” “伤兵,退下,养好伤,再干活。” 宋官突然站起来,转身对着一众俘虏,厉声道:“你们.....有受伤的吗?” “将军,我等没伤......”一千多降兵,立马大吼。 其中,不乏带伤之人。 很快,被炸塌的文秀门城墙,在一千多降兵的协助下,开始一点点修砌起来。 每一名降兵,流着血、流着汗,都拿出吃奶的力气,背石头、扛石头、运石头......干得热火朝天,跟打仗似的。 ...... 这一幕,很快被大西军哨骑探知,立马告诉了平南王张可望。 张可望大怒,带着抚南王张文秀、护军将军白文选及一众亲兵,策马来看。 看到一众穿着大西军铠甲战袍的三奇营、三才营将士,正在帮忙修墙,张可望直接气到要吐血。 大声怒吼:“军中,三奇营、三才营将士,还有多少?” “平南王,还有一千多老弱和伤兵,没有编入敢死队。”白文选急忙回话。 “奶奶的,三奇营、三才营不可信!” “全部带过来,老子要斩草除根......” 张可望暴怒、大吼,一颗巨大头颅,甩得须发喷张、口水四溅。 第911章 人头滚滚,张可望立规矩,人人有必死志 很快,三奇营、三才营剩下的一千多老弱和伤兵,全被押了过来。 一个个衣衫褴褛,伤痕满身,步履蹒跚。 眼中,充满恐惧与不安。 张可望怒目圆睁,须发喷张,手中豹头断魂枪,在夕阳下泛着森森寒光。 扫视众人,冷笑怒吼: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 “你们......你们这些废物......” “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本王......” “今日......本王就让你们知道,背叛的下场......” 张可望的怒气,直冲云霄,冲到高高的文秀门城头。 宋官、娄文带着一众将士,正在搬运石头,突然看到张可望怒吼一众跪地的三奇营、三才营伤兵、残将! 一颗心,立马紧揪起来。 他们也万万没想到,他们自己走投无路,投降大明,居然会带害了自家兄弟。 一名受伤的哨总,突然大着胆子,解释:“平南王,两总兵背叛,与我等无关啊。” 说完,一把扯开胸口,露出无数道伤疤:“平南王请看,小的身上,这些个伤疤,可都是明军砍的。” “这条刀疤,是打襄阳时,留下的;这条刀疤,是打重庆时,砍的;这处枪伤,是打成都时落下的;手臂这处箭伤,还是三天前,在这文秀门下,被射伤的......” “平南王,小的与明军,势如水火、不共戴天呐!” 受伤哨总,使劲哭诉,万分委屈! 其他的人,也都学着哨总,纷纷露出身上的伤疤,大声哭诉求情。 张文秀见状,看火候差不多,急忙凑过来,低声道:“平南王,这些都是老营兄弟,他们并未投降,投降的是其他人。” “不如编入其他营,让他们当敢死队,将功赎罪。” “如果都杀了,恐寒了将士之心......” 张可望看张文秀求情,冷冷一笑,心内反感。 他本是第一义子,成都一战,他的风头,被张文秀压得死死的。 这回,在他杀鸡儆猴之时,张文秀来求情,完全就是收买人心、成心与他对着干。 张可望继续冷笑: “抚南王,这三奇营、三才营,是本王麾下。” “你我都是王,本王麾下的叛徒处置,还轮不到抚南王指点说教。” “抚南王若真想管,那就禀明陛下,拿走三奇营、三才营,你想怎么处置,本王无话可说。” “这.......”张文秀气得嘴角发抖,头扭往一边,不想再理。 护军将军白文选站在旁边,本想劝一句,可看抚南王都被熊,赶紧闭嘴,再不敢多言。 张可望冷眼瞟一眼张文秀,故意大声道: “这些叛徒,营官已叛,其心已叛,不可再留?” “今日不杀,他日必成大患!” “刀斧手,给老子准备!” 一百名刀斧手,立马上前。 哨总和众将士大恐,正打算回头求情。 张可望大声一吼:“斩......” 突听“咔嚓......”一声响。 押跪第一排的哨总和九十九名三奇营士兵,立马人头滚落,鲜血横流,扑倒在地。 其他的三奇营、三才营将士,瞬间慌了。张可望不是吓唬他们,是来真的。 急忙,大声求饶: “平南王,饶命呐......” “平南王,我等不是叛徒啊......” “平南王,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 张可望冷哼一声,冷冷一笑: “你们要求的,不该是我,是宋官、娄文那两个叛徒。” “你们要是能求他们回来,我就饶了你们。要是求不回来,你们就替他们死!” “本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胆敢不忠不孝,胆敢背叛,这就是下场!” 跪地的三奇营、三才营将士,再次懵逼、无语。宋官、娄文要是能回来,就不会投降。投降以后再回来,还能活吗? 不过,他们还得求: “宋总兵,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娄总兵,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宋总兵,你快回来吧......” “宋总兵,你回来,大王既往不咎啊......” ...... 可是,任凭他们喊破喉咙,宋官、娄文和一众投降的三奇营、三才营将士,一个都没回来。 回来,那才是傻子! “斩......” “咔嚓......” 张可望怒视着城头的宋官、娄文,一边怒视,一边下令斩首。 每吼一个“斩”字,就有一百颗人头滚滚落地,血腥残暴至极! ...... “畜生......” “恶魔......” 宋官在城头,看自家兄弟被砍,猛地扔掉石头,拎起一根棍子。 大骂着,就要跳下城头,去找张可望拼命。 娄文和一众将士急忙拦腰抱住:“宋总兵,你下去,就是死......” “不......不......”宋官大吼着,挣扎着,流泪着,哀嚎着...... 眼睁睁看着,留守的三奇营、三才营伤兵、残将、老弱,被一轮轮斩首。 娄文和一千多投降明军的三奇营、三才营将士,个个羞愧跪地,他们对不起被斩首的兄弟!也个个在心底发下血誓,要为冤死的兄弟们,报仇! ...... 满地的浓浓血腥味,甚至飘到了文秀门瓮城城头。 瓮城城头,前来警戒的四省督师王永吉、靖南伯黄得功、四川巡按刘之勃、四川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参将曾英,以及一众明军弓弩手、一众搬运滚木礌石的资阳民工,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张献忠残暴,一次性砍了重庆城三万多投降明军的右臂,不成想,张献忠的杨子张可望更残暴,连自家兄弟的人头,都是说砍就砍,毫不留情! 不过,这样也好! 敌军,更离心离德! 守军,更众志成城! 人人,有必死之志! 第912章 张献忠娶陈演之女,蜀王世子厄运降临 平南王张可望、抚南王张文秀、护军将军兼提督禁军的龙骧将军白文选三员大将,在资阳城血战、死战的时候。 新晋大西皇帝张献忠,在蜀王府皇宫,却是日日笙歌、歌舞升平、开心得不得了。 帝王之乐,尽情享受。 大明四川地图 这日,张献忠御完两匹扬州瘦马。 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看着金丝楠木打造的奢华承运殿,忍不住一阵叹息。 “陛下,捷报,捷报......”张献忠女婿,大西第一谋士、左丞相汪兆麟带着右丞相严锡命、以及六部尚书,笑呵呵冲进大殿奏报。 他要用四面八方传来的捷报,为大西皇帝解闷,让大西皇帝高兴。 “汪丞相,有何捷报?” 汪兆麟呵呵笑道: “陛下,全是大捷!” “前军都督赵得胜,已率军攻下雅州(雅安)、眉州(眉山)、邛州三地。” “左军都督马元利,已率军攻下嘉定州、马湖州。” “右军都督张化龙,已率军攻下潼川州。” “中军都督张国用,率军进攻黎州和天全六番,剪断明军羽翼。” “平南王、抚南王、龙骧将军白文选,正率十万大军围攻明军大本营资阳。今日传来塘报,三日之内,必下资阳,枭王永吉人头,为大王贺。” “现如今,重庆府、顺庆府、保宁府、龙安府,都在我大西手里。” “天府之国全境,指日可待。” “到时候,陛下收拢兵马,就可进据汉中,出巴蜀,逐鹿中原。” “好......”张献忠抑制不住的兴奋:“众将勇猛,当重赏!” “臣替众将,谢陛下圣恩。”汪兆麟急忙拍马屁。 张献忠或许伤了体力,兴奋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空荡荡的承运殿,又是一阵叹息。 “陛下,不知可有心思?臣不知何以解忧?” 极善察言观色的汪兆麟,小心关切问道。 张献忠叹息一声:“想我张献忠征战多年,妻妾成群,只有一子尚幼。老天,不公啊!” “这......”汪兆麟真心想为张献忠解忧,只不过,这事,他也不好得帮忙。 一时,抓破脑袋,也想不出个好办法。 原大明通州知州、彰德府推官、吏部主事,现大西右丞相严锡命,自然比汪兆麟见多识广,急忙出列奏道:“陛下,您子嗣不广,皆因所御俱民间女子,配不上陛下圣德。” “如今,有明故相陈演之女,才华品德长相具备,应当立为皇后。陛下子嗣定广,必将母仪天下,君临天下。” “妙......” 张献忠大喜,腾地从龙椅上站起来。 “严丞相。” “臣在。”严锡命急忙回应,脸上荣光,一时压过左丞相汪兆麟。 “下旨,立陈氏为后,授陈演子为翰林学士。” “臣遵旨。” “另外,速速召集民工,在南门外五里,搭一座十丈高鹊桥,直达皇宫。” “桥上,要布置彩灯,夜晚点灯,如长虹横贯天际,如鹊桥直达银河。” “朕要和陈皇后,学牛郎织女,在鹊桥相遇。” “臣遵旨......”严锡命大声领旨:“若此,也让成都百姓高兴高兴。” 张献忠的忧虑,立马消除。他这个泥腿子、大老粗、杀人狂魔、吃人恶魔,竟然还憧憬着牛郎织女的爱情。 汪兆麟看着右丞相严锡命得意至极,心里极其不爽,立马又想出一个拍马屁的主意。 “陛下平定巴蜀,立不世之功,当造一块大石,将陛下功绩,刻之于石,已传万世!” 张献忠一听,立马笑意嫣然,点头笑道:“汪丞相所言极是。” 随后,看向工部尚书王应龙。 “王尚书。” “臣在。” “立即率工部工匠,三日之内,开山凿石,立于皇宫门口,彰我大西功勋。” “臣遵旨。”王应龙急忙领旨。 张献忠又扫了一圈众臣,在场的,左丞相汪兆麟、右丞相严锡命、吏部尚书胡默、刑部尚书李时英、户部尚书王国麟、礼部尚书吴继善、兵部尚书龚完敬、工部尚书王应龙,在大明官职最高的、文采最好的,还是右丞相严锡命。 随即,开口道:“严丞相。” “臣在。” “这功勋碑文,事关重大,就劳烦严丞相墨宝。” 严锡命急忙下跪:“陛下,臣定尽心竭力,呕心沥血,传陛下功勋于万世!” “好......”张献忠大喜。 “来人呐,赏银一千两......” “谢陛下圣恩......”严锡命急忙磕头谢恩。 汪兆麟又懵逼了,他出的好主意,赏赐竟然又落到严锡命身上,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 严锡命刚刚接过赏赐,突然,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急匆匆冲了进来。 跪地禀报:“禀报陛下,蜀王府宗亲、家臣、家丁一万多人,已审讯完毕。” “只不过,这几日,他们嫌糙米不好吃,都在大牢里绝食抗议。” “啥......?”张献忠大惊:“糙米还不好吃?” 窦民望点点头:“有些个,把碗都砸了。” 张献忠冷冷一笑:“好啊......好啊......吃咱的饭,还砸咱的碗。” “既然糙米不好吃,那就都别吃了。一粒粮食,都不许送进牢房。” “末将遵旨。”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急忙大声领旨。 张献忠又接着道:“还有,一碗水,也不许送进牢房。否则,杀无赦!” “末将遵旨。”窦民望再次大声领旨。 领完旨,窦民望又接着道:“陛下,末将侦知,太平公朱平樻(蜀王世子)府邸,有人秘密潜入,有阴谋叛乱的迹象。” “啥......?”张献忠再次大惊! “狼日的,老子封他个太平公,他居然不想太平。”张献忠大怒,大骂! 随即,猛然提起天子剑,大吼道:“来人呐,随朕去太平公府。” “朕想看看这狼日的,到底想干啥?” “末将遵旨......”窦民望大声领旨。 立马率一众兵马,护着张献忠,杀去太平公府邸。 第913章 张献忠御驾亲征搜太平公府,有女子贵不可言 太平公府,虽然号称公府,却只是一座小小的三进宅院,跟天大地大的蜀王府,根本没得比。 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护着张献忠亲自杀来,竟无意中促成了,张献忠当皇帝之后的:第一次御驾亲征。 “围起来,一只鸟、一只老鼠,都别给老子放出去......” 张献忠穿着黄色龙袍,提着天子剑,一阵怒吼。 窦民望急忙一挥手,一千多士兵,立马把太平公府给围了起来。 “开门......” 窦民望大吼着,走上前去,黑没等太平公府的人来开门。 抬腿狠狠一脚,“砰......”一声,狠狠踏在太平公府的大门上。 恰巧,门开了,慌忙开门的家丁,被门框狠狠砸到,直接撞飞两丈之外,扑地不起。 \"给老子搜......有外地人,抓活的......\" 窦民望大吼一声,三百带甲亲兵,立马冲进太平公府。 撞开雕花屏风、搬倒青瓷梅瓶、挑开蜀锦帷幔、拉到衣柜书架......一应东西,摔得叮叮当当作响。 府内家丁、女佣,吓得一个个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太平公朱平樻,吓得赤着脚、穿着睡衣,从寝殿奔出,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看着愤怒的张献忠,惊恐道:“陛下,你这是......\" “狼崽子,还给老子装蒜!”张献忠猛然拔天子剑,剑尖顶住朱平樻的咽喉。 厉声喝道:“说......密探藏哪了?” “陛下,没有密探啊!”朱平樻吓得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滚滚落下。 朱平樻慌忙提袖,一把抹去密探,继续辩解道:“陛下,臣谢不杀之恩,一直克己奉公、遵纪守法。府上,真没有什么密探啊。” “妈的,死到临头,还不老实!”窦民望大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窦民望话音刚落,一名什长跑过来,大声禀报: “陛下,将军,在后院,发现两具尸体。” “体温还热,应该刚死不久。” “嘴角流的黑血,估计是咬毒药自杀。” ...... 朱平樻一惊,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浑身放松,有一种死无对证的感觉。 “走......去看看。” 张献忠提着剑,立马冲向后院。 这么点事,还如此火急火燎,张献忠的帝王气概,还需修炼。 后院地上,果然躺着两个刚死不久的尸首。 窦民望走上前、蹲下去,拉起手一看,惊喜道:“陛下,还没凉。” “手上有老茧、身上有刀疤、还有箭伤,绝对是密探。” “奶奶的.....”张献忠怒骂一句,提着天子剑,转头来找朱平樻。 此时此刻,朱平樻还跪在原处,没有起来。 “朱平樻,那两个密探,你怎么说?”张献忠气得咬牙切齿。 “陛下,那两个人,臣也没见过啊。”朱平樻继续狡辩:“臣估计着,他们应该......应该是刺客!” “刺客......?”张献忠和窦民望一怔。 太平公府还有刺客? 这头猪,借口找得真他妈好! “陛下,一定是刺客!”朱平樻信誓旦旦,一口咬定:“他们看臣投降了陛下,一定是眼红心热,所以入府行刺。” “若不是陛下亲自率兵杀来,臣怕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见不到陛下的英姿伟岸,不能为陛下效劳了。” “臣,叩谢陛下救命之恩。” 说完,太平公朱平樻立马对张献忠一阵磕头感谢。 张献忠、窦民望直接惊呆。 掩耳盗铃、大言不惭、抵死不认、耍赖抵赖......说的就是朱平樻。 他见过太多藩王,也杀过太多藩王,藩王的死样子,他一眼看穿。 不学无术,且肥头大额! 耍小聪明,还觉得别人不知! 脸皮贼厚,比一身肥膘还要厚上几倍! 口口声声,还说着要为自己效劳。 可笑至极! 张献忠听完,笑了! 围着跪地的朱平樻,笑着走了几圈。 嘴角,突然邪笑道:“太平公,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比蜀王嫩多了......” 窦民望一怔,他知道,张献忠这句话,是想吃人! 可跪着的朱平樻,竟然得意洋洋一笑:“谢陛下谬赞!” 此时,左丞相汪兆麟也从门外冲了进来。 听到这话,汪兆麟吓了一跳。 急忙谏言提醒:“陛下要稳固四川,这头猪,还得留些日子,撑个门面,给川中学子一点念想。” “川中学子,手无缚鸡之力,要了作甚?”张献忠冷冷道。 “陛下,川中百姓愚昧无知,容易受人蛊惑。” “最能蛊惑人心的,就是学子,是读书人。” “陛下若能留下这头肥猪,大开科举,川中学子必定踊跃报名,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参加科举,求取功名。” “到时候,把这些学子一网打尽,或囚一成都,或斩草除根。” “巴蜀百姓,就能安安心心做陛下的顺民,为陛下种田种地,交粮交税。” “到时候,粮饷充足,陛下就可提大兵出川,争夺天下。” 张献忠咬着牙,叹息一声,狠狠道:“今日,暂且饶了这头肥猪!” “窦民望。” “末将在。” “派一队人马,做太平公的护卫,可不能让刺客,伤他毫毛。” “末将遵旨!”窦民望大声领旨。 怒气稍消,张献忠扫一眼太平公府。目光,最后落在雍容华贵的太平公夫人身上。 冷冷问:“是何官宦人家的女子?” “陛下,臣妾父亲,是一个秀才,没做过官。”太平公夫人惊恐颤抖道。 张献忠一怔,“蜀王世子,也娶平民女?” “回禀陛下,算命先生说,臣妾的生辰,暗合龙相。” “妾身所生子,有帝王之运。” “啊……真的?”张献忠大惊。 汪兆麟和窦民望也一时紧张起来。 太平公夫人坚定点头:“臣妾不敢欺瞒陛下,但有假话,臣妾死罪。” “夫人子何在?”张献忠质问。 “陛下,臣妾入王府一年,尚未有子。” “真的……?”张献忠再次瞪大了眼睛。 太平公夫人眨着雪亮眼睛,萌萌抬头:陛下不信,可问佣人!” “哈哈……” “好……” “善……” “妙……” “果然,贵不可言……” 张献忠张着大嘴,露着满嘴大黄牙,色眯眯盯着大眼睛太平公夫人。 高兴不已! 兴奋不已! 第914章 张献忠日夜耕耘,崇祯帝兵临内江 “汪丞相。” “臣在。” “这太平公夫人,学问很深。” “知天命,懂天道,她的学问,比钦天监的监正,还高呢。” 汪兆麟有点懵,就这算命先生说的,高吗? 汪兆麟急忙应和:“陛下圣明!” “汪丞相,带太平公夫人回皇宫,朕要日夜讨教,以兴大西国运。” “啊……” 汪兆麟猛然醒悟! 窦民望也有点懵,他的大西皇帝,怎么遇到贵不可言的人,突然就变得这么儒雅了。 原先,不都是把其他碍眼的人赶出去、他及时行乐么? 朱平樻当场和夫人当场傻眼,他朱平樻再傻再蠢,也知道去了、日夜讨教是怎么回事。 可是,自从知道蜀王被做成福禄宴、文武百官分而食之的事情,朱平樻怂了,连求饶都不敢出声。只得低着头,咬牙叹气。 甚至,在心里狠狠责怪他的夫人:男人说话,为何那么多嘴? 他血脉里流淌的老朱家的血性,自他投降、受封太平公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没了。 还害得四省督师王永吉,要求密探,想着办法,不惜一切代价,要将他救出去! “陛下……饶命呐……” 太平公夫人懵逼一阵,突然哭喊求饶! 张献忠哈哈大笑着,转身走了。 大眼睛的太平公夫人嚎得越沙哑,他张献忠就越兴奋。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笑的。 他的体力能力,可比肥猪朱平樻强多了。 ..... 当夜,在太平公夫人最熟悉的、曾经的蜀王府、今日的大西皇宫。 张献忠怀着虔诚之心,在大眼睛的太平公夫人身上,恣意吸取帝王之气、纵情释放帝王之精。 张献忠果然龙精血猛,一日一夜,终于让哭泣、抽泣的大眼睛太平公夫人,跪地唱征服,忘了来时的路,忘了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 张献忠小时候听评书,知道汉高祖刘邦强娶魏王夫人的事,此时此刻,他更加坚定相信,只要胯下这个女人,给他生一个龙种、生一个帝王。 那么,儿子是帝王,他张献忠的大西皇帝帝位,也就稳固了。 大西王朝,就一定能打败崇祯的大明朝、打败李自成的大顺朝,必将雄踞天下,享千万年国祚! ...... 张献忠夜夜耕耘大眼睛太平夫人的时候,崇祯皇帝的大军,也日夜兼程,杀到了内江。 此时此刻,驻守内江的,是总管天下兵马的虎威大将军:大刀刘进忠。 虎威大将军刘进忠,在大西阵营中,处于四王之下、众将之上,是敢于向张献忠提不同意见的人,也多次被采纳。 只不过,万一哪一次惹恼了张献忠,他的命运,就到头了。 内江城外十里,大军先锋、新任顺庆府总兵刘廷举,和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暂时停下一万五千人先锋军前进的脚步。 两人爬上一座山头,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内江城。 “将军,抓到一名哨骑,从内江来的。” 看了一会,突然,一名哨总,匆匆上来禀报。 刘廷举和徐缺急忙下山,果然,一名大西军哨骑,已经被绑在地上,还一脸的懵逼。 “将军,自己人,是自己人,你们绑错了......”哨骑看见刘廷举和徐缺走来,慌忙解释。 刘廷举和徐缺呵呵一笑:“兄弟,当然是自己人。” 徐缺随着,掀开外衣,露出了绣春刀、飞鱼服,以及大明北镇抚司的腰牌。 “啊……锦衣卫?”哨骑惊恐莫名! “呵呵……叫什么名字?” “将军,小的叫胡兵。” “胡兵,想不想当自己人?” 徐缺问完,轻轻抽出绣春刀,锋利刀刃,毫不犹豫就压在了胡兵的脖子上: “胡兵,做兄弟,堂堂正正做人。有十亩恩田,每月还有饷银可拿。” “不做,立马人头落地,抛尸荒野。” “这……” 刘廷举轻轻一笑:“我是刘重庆府总兵刘廷举,现已归顺大明皇帝。” “大明皇帝统帅二十万大军前来,张定国已全军覆没,一日后就将抵达。” “张献忠杀人恶魔,注定不会长久。你不归顺,只有死路一条。” 胡兵大恐:“将军,小的归顺,小的归顺。” 徐缺轻轻一笑,收回绣春刀:“内江,是谁当将军。” “大人,是虎威大将军刘进忠。” “有多少兵马?” “三万。” “囤了多少粮草?” “还剩三日之粮,小的听说,刘将军正派人去成都府运粮,三日后就能运到。” …… 问清情况,刘廷举不敢打草惊蛇,迅速将先锋军掩蔽入山林。 徐缺则带着一众锦衣卫,立即回报崇祯。 两日后,天黑前,崇祯终于率领十余万大军,抵达内江城外十里之地。 刘廷举急忙策马来迎,滚鞍下马,大声禀报:“陛下,我军掩蔽山林,一共抓了刘进忠三拨哨骑。” “末将已问清,内江城内,已快断粮。一日之后,将有一万石粮草,运到内江。” “末将担心,哨骑久出未归,刘进忠已有察觉。” “末将率军突然出现,刘进忠紧闭城门,不让末将入城。这样,便失去了突然袭击的效果。” 崇祯点点头,转头看向军师何庄:“军师,这仗该怎么打?” 何庄轻轻一笑:“陛下,臣听说,张献忠可不是一个愿意听意见的人。” “李进忠多次进言直言,必遭张献忠嫌隙。他自己,必有察觉。” “如今,内江城内无粮草,城外无援军,正是破敌良机。” “只要我大军出其不意,四面围住。再将粮草劫持,推出囚车中的张定国和吴三省,贼军必胆寒、崩溃。” “陛下再修书一封,射去城内劝降。再命刘廷举所部,上前劝降。” “刘进忠所部走投无路,必归顺陛下!” 崇祯大喜:“军师妙计……” 第915章 将军预感不妙,内江四门有兵马 刘廷举一怔! 若按照军师何庄的计谋,他这个先锋,就无用武之地! “陛下,末将请命,待天黑之后。率军出击,前去叫门。” “末将与刘将军有旧,必可取得其信。” “待末将占住城门,陛下引大军杀来,必可轻取内江。” 何庄轻轻一笑:“刘将军,你本在重庆,内江先前未受我军攻击。” “你无故率大军、不请前来,难道就不怕刘进忠猜疑,放将军入瓮城,然后袭击?” “这......军师,末将愿冒此险。” 崇祯轻轻一笑: “刘将军,你既然归顺朝廷,就是朕的爱将,朕就绝不让你无辜受险。” “内江城,朕手拿把攥、十拿九稳。只要围住,劫其粮草,我军稳胜。” “此战,攻内江,无须将士犯险。” “这.......”刘廷举感动不已,原先想立第一功,站稳脚跟,不曾想,不立功,也如此温暖。 “末将,谢陛下圣恩......”刘廷举大声谢恩。 崇祯笑笑:“诸位将军,天快黑了,大军,该行动了。” 一众大将,立马肃然而立。 “军师、刘廷举、马科、王辅臣、李廷硕。” “臣在。” “末将在。” 何庄、刘廷举、马科、王辅臣、李廷硕齐齐出列。 “朕命你们,立即进军,绕过内江城,在内江至资阳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以刘廷举所部,佯装协助运粮,一举歼灭运粮兵。” “此战,事关重大。所有粮草,一粒一棵不得入内江城。” “所有运粮兵,一人不得逃脱。得手后,以刘廷举所部,在路上设两道关卡,所有人,只能进入内江方向,不得往资阳方向。” “此战,统一听从军师号令,违令者斩。” “臣遵旨......” “末将遵旨......” 何庄领着四员大将,齐声领命。 ...... “李性忠、陈之礼、陈胜、陈能。” “末将在。” “速率三千营中军、左哨军两万兵马,围南门迎恩门。” “末将遵旨......” 李性忠急忙带着三员陈家大将,齐齐领旨。 ...... “平南伯、高杰、刘良佐。” “臣在……”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围东门朝天门。” “臣遵旨......末将遵旨......” 马士英急忙带两员大将,齐齐领旨。 ...... “平东伯、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 “臣在……”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围西门镇夷门。” “臣遵旨......末将遵旨......” 刘泽清急忙率麾下四大河南副总兵,大声领旨。 ...... “李忠,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速率神机营将士,围北门拱辰门。” “末将遵旨......” 李忠急忙率麾下神机营两副将、戚家两兄弟,大声领旨。 ........ 部署好一切,崇祯看着升起的璀璨星河和皎洁明月,应天剑一挥,大声道:“出发......” 五路大军,立马鱼贯而出,在月光下、星光中,杀向内江。 ....... 内江城,大西王朝可行使代天巡狩的、督中外诸军事的虎威大将军刘进忠,提着一柄铁鞭,正在房内来回踱步,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护军都尉、刘进忠堂弟刘斐走了进来。 刘进忠急忙问:“刘斐,派出去的哨骑,有回来的没有?” 刘斐叹着气,摇着头:“哥,连续三天,一共派出去十拨哨骑,一个回来的都没有,真是见了鬼了。”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刘进忠提着御赐的钢鞭,边踱步、边喃喃自语:“安西王至少有八万大军,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 “八万大军守重庆府,兵精粮足,即使来二十万,也攻不下啊。” “哥,会不会是这些兔崽子,一个个都跑重庆府、找小娘子潇洒去了,乐而忘返。” “他们敢......” “啪......”刘进忠怒一声,手中钢鞭,猛地一下,砸在一个花瓶上。 “砰......”花瓶四碎,粉末四散。 “哥,消消气,大军粮草,明日一早就能运到。” “不管重庆方向发生什么,咱们只要有充足粮草,凭内江之险要,亦不输重庆、忠县,足可自保。” “唉.......”刘进忠叹息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哥......什么预感?”刘斐追问。 ...... “报......大哥,迎恩门外,有兵马。”刘进忠还来不及说自己的不好预感,突然,迎恩门守将、刘斐堂弟刘山,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 “什么兵马?”刘进忠惊问。 “大哥,黑灯瞎火的,不知有多少兵马。不过,听那声音,至少有数千人。”刘山急忙回答。 “哈哈......”刘斐突然一阵大笑:“刘山,你是不是被吓破胆啦。” “十则围之,几千人的兵马,就想攻打我三万大军守卫的内江城,这不是送死么?” “要我说,等明早天亮了,大开迎恩门。放近了,弓弩齐射,把他们射成筛子。” “到时候,再派一队精锐骑兵出击,定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刘山听得万分佩服,立马竖起大拇指: “斐哥,还是你牛逼。” “明儿一早,我开城门射箭,你率军出城拣人头。” “好......”刘斐大喜:“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刘斐话音刚落,突然,镇夷门守将刘江、拱辰门守将王东、朝天门守将叶辰元,接二连三、也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一个个惊慌禀报: “报......大哥,镇夷门外,有兵马......” “报......将军,拱辰门外,有兵马......” “报......将军,朝天门外,有兵马......” “啊......” 刘进忠、刘斐、刘山同时惊得目瞪口呆! 第916章 内江被围,火箭连天 四门都有兵马,刘进忠焦虑的心,接近崩溃! 一般围城,都是围三阙一,让守军有逃的希望,减弱守军抵抗力。 除非兵力足够多,吃定你,才会四面围死。 刚刚攻下的内江城,粮草尚未运到,就被四面围死。 莫非,泄露了天机? “咣当......”一声,刘进忠手中钢鞭,突然惊掉在地上。 他大约知道,派出去的那十几拨哨骑,都特么全叛变了。 刘进忠喘着怒气,一把拣起钢鞭,猛然抬眼,一手死死地抓住刘江,大声问:“镇夷门外,有多少兵马?” “大哥......估计......估计有两千人。” 刘江恐惧着,黑灯瞎火的,他也搞不清楚。只能急中生智、胡乱报了一个数字。即使错了,也无罪责。毕竟,他没有透视眼,数不准啊! 刘进忠放开刘江,一把抓住王东:“拱辰门外,有多少兵马?” “将军,估计有两千多、到三千人。” 王东大着胆子,多报一些,更说明拱辰门危急。 刘进忠扭头,瞪住叶辰元,大声问:“朝天门外,来了多少兵马?” “将军,估计有三千人。” 叶辰元也大着胆子,直接报到三千,朝天门才是最危急。 ...... 刘进忠继续来回踱步,快速思索着。他也知道,四门守将报的数字,不可信。 喘息稍停,刘进忠一抬头,喃喃道:“黑灯瞎火,四门都有兵马,这决不是障眼法,这是有预谋的偷袭。” “老子敢肯定,这一定是明军的主力。” 刘斐、刘江、刘山、王东、叶辰元五员大将,听得一愣一愣的,都觉得不可思议。 “将军,可是,重庆城还有安西王的八万大军,城下这些明军,难道会飞不成?” 刘进忠的堂弟刘斐,反问道。 这也是刘江、刘山、王东、叶辰元四员大将,共同的疑问。 这回,刘斐知道军情紧急,不敢再称大哥。大战之前,一切当以军令为大。 “先不管这些,安西王远在重庆,咱们无法预知。城外,可是真真切切的明军围城。” “本将军看,他们敢围四门,兵力绝不会少于三万。” “三万......?”众将一惊! 这比他们刚才预想的,至少要高出三倍呐。 “将军,三万对三万,咱们有城墙依托,优势在我。”刘斐拍着胸脯,一点不惧明军。 “将军,那粮草?”刘山忧虑道。 “唉.......”刘进忠无奈叹息一声:“四面围城,粮道断绝,粮草管不了了。” “为今之计,只有拼死守住城池,派人外出求援,等陛下大军救援。” 五员大将也都叹息一声,只得称喏。 “刘斐。” “末将在。” 刘进忠急迫道:“迅速敲响警钟,全体将士,上城守卫。” “末将遵令......” 刘斐急忙转身,快步向钟鼓楼冲去。 “刘江、刘山、王东、叶辰元。” “末将在。” “各城门将士,甲不离身,枪不离手,箭不着地,违令者,斩......” “末将遵令......” 四员守门大将,急忙领命,一转身,快速冲向各自岗位,组织将士严密防守。 ...... 内江城,建有四座城门,东门朝天门,面向沱江,取“朝觐天子”之意,为水路入城要道,设有码头、官亭。 南门迎恩门,专用于迎接朝廷敕令,以示恩德。 西门镇夷门,门楼悬“锁钥西川”匾额,得内江,控西川。 北门拱辰门,取“拱卫北辰、守卫疆土”之意。 这一晚,四座城门之外,马蹄阵阵,火把连连。整个内江城,被火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进忠披甲提刀,带着刘斐和一众亲兵,绕着城头巡城。 第一站,巡的是迎恩门。 迎恩门守将刘山,急忙过来拜见: “大哥,堂哥,城头危险,你们咋就过来啦?” “大晚上的,寒风又大,快下去歇息吧。” “迎恩门有我刘山在,绝对万无一失。” 刘山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打起了包票。 刘进忠冷哼一声:“骄兵必败、哀兵必胜。这个道理,你们该懂吧?” “打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是要动脑子的,可不是光逞血气之勇。” 刘山有些不服气,大声道:“大哥,小弟愿立军令状。”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刘山话音未落,突然,城外立马射来一阵火箭,密集落在迎恩门城头。 就像夜空中盛满星河的流星,密集而漂亮!恐惧而惊人! “躲避......” “保护将军......” 刘山、刘斐大惊,急忙把刘进忠护在身下,一众亲兵,立即围上来,组成一个巨型盾阵,死死护住刘进忠。 一时之间,城头守军大乱,竟连反击都忘了。 刘进忠立马抓过一面盾牌,提大刀怒吼:“不要慌,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刘山、刘斐立马组织城头弓弩手、火枪手,向城下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 城头箭弩一射、火枪一响,城下火把立马熄灭。 可刘进忠、刘山、刘斐还是继续大喊“放箭”“射击”! 一众将士,也奋勇射击。 只有通过不停的射击,他们恐惧的心,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 “停……” 射了一久,刘进忠立马喊停。 “节省弓箭、枪子,快给我停下……” 刘进忠连吼几声,这才止住惊慌的一众将士。 “将军,城下火灭了,莫不是,都被兄弟们射死了?”刘山兴奋问。 刘进忠看着城下黑黑黑夜,一时无法回答。 嘭嘭嘭…… 咚咚咚…… …… 突然,一时之间,城下竟然敲锣打鼓起来。 火把,再次竖起来! 火箭,再次密集飞向城头! “放箭……” “射击……” 刘进忠、刘山、刘斐又立马大吼还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 城头弓弩手又立马放箭、射弩,火枪手又快速装弹射击,铁箭、弩弩、枪子又密集朝城下招呼。 把他们的恐惧和愤怒,十倍向城下招呼。 射出的铁箭、弩箭的量,至少是城下的十倍! 第917章 明军围城,刘斐出城 如此,反复三轮,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刘进忠、刘斐、刘山和一众守军,幡然醒悟。 他们一停手,城下就立马鼓噪、放火箭。 他们一射击,城下刘立马停止射击、停止鼓噪。 “大哥,他们,这是袭扰,存心消耗咱们弩箭,存心不让弟兄们休息。” 刘进忠叹息一声:“这个,我也看出来了。” 刘斐猛然提枪,愤愤不平:“大哥,我带一队骑兵,冲出城去,宰了他们。” 刘进忠摇摇头:“刘斐,城外不知虚实,此时出击,正中敌军下怀。” “一切,还是等到天亮再说吧。” “这……大哥,这帮龟孙,气煞人!”看着城下时亮时灭的火把,刘斐气得咬牙切齿。 嘭……手中点钢枪猛地砸在地砖上,地砖立马碎裂如粉。 …… 当夜,不只迎恩门,镇夷门、拱辰门、朝天门三门,也受到了明军火箭的无差别袭击。 城外的火把、火箭,也如同迎恩门一样,时而熄灭,时而点燃。 镇夷门守将刘江、拱辰门守将王东、朝天门守将叶辰元和一众将士,也是一晚上疲于奔命,大受折磨。 万幸,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明军的火箭,终于消停了。 三万守城将士,又紧张戒备了一炷香的时间,确定再无火箭,这才东倒西歪,在城头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夜夜战,雷声大,雨点小。 弓箭、弩箭、枪子射出去不少,可是,射没射中?射死多少?射伤多少?......一切的一切,谁也不知道。 唯一庆幸的是,四门围住的明军,被他们疯狂射击吓怕,不敢趁夜攻城。 三万内江守军,除了被火箭射死的倒霉蛋,几乎都活了下来。 除了太累,除了消耗了很多铁箭、弩箭、枪子,好像也没损失什么。 ...... 天亮之后,刘进忠、刘山、刘斐、刘江、王东、叶辰元五员大将和一众守军,又傻眼了。 迎恩门、镇夷门、拱辰门、朝天门四城门外,竟然一个明军都没有。 “大哥,难道,昨晚遇到鬼了?”刘山疑惑万分地道。 刘斐从城头地面捡起一支明军制式铁箭,叹息道:“不对啊,这箭,就是明军的箭。要是鬼的话,怎么可能有这种箭。” “那明军,哪去了?”刘山再问。 “大哥,快看,那是什么?”刘江突然大吼起来。 刘进忠急忙向刘江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晨光中,一片树林之后,居然升起了数百根浓浓的炊烟,直达天际。 看样子,至少有十万人! 刘进忠喘息着,突然吼道:“刘山,快派哨骑,去探探。” “末将遵令......” 刘山立马打开迎恩门,放下吊桥,派出一组三人哨骑,向数百根炊烟燃起的地方奔去。 不多时,三名哨骑回报。 刘山忍不住问:“什么情况?” 领头小哨急忙道:“将军,树林那边,白色的营帐,红色的旗帜,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边。” “战马、士兵......到处都是人,都是马,肯定不少于十万人。” “小的还从未见过,明军这么大的阵仗。” ...... 听着小哨的惊慌汇报,刘进忠、刘斐、刘江、刘山也被惊着了。 “大哥,难道......重庆丢了?安西王没了?”刘斐惊恐道。 刘进忠慢慢点头,哀声叹息道:“这么多明军,从重庆方向来。重庆不克,他们根本过不来。” “安西王和他的八万守军,估计是真没了。” “大哥,那咱们怎么办?”刘江惊问。 “大哥,咱们才三万人。来的时候,兵贵神速,根本没带几日粮草。新的粮草又没运到,这可咋办?”刘山直接点出问题的关键。 “大哥,要么派一支兵马,趁明军尚未发现辎重兵,咱偷偷接应粮草入城。” “要么,只有趁明军吃早饭,暂时撤围。咱们全军撤退,弃守内江城。” 刘斐直接给出两个办法,让刘进忠抉择。 刘进忠又开始来回踱步,喃喃道:“弃守内江,可是大事。不报陛下同意,咱就擅自主张。凭陛下的脾气,万一追究下来,我等吃不了、兜着走。” “这粮草的话,难道,明军真没发现咱们的辎重兵?” 刘斐坚定摇头:“大哥,要是发现,他们早围上去了,咋还能悠然自得、埋锅造饭?” 刘进忠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炊烟,一咬牙,狠狠道: “刘斐,你率两千骑兵,前往接应。” “万一明军来劫,立马烧掉粮草,立马往资阳求救。” “平南王、抚南王、白文选将军,正率十万大军围攻资阳。想必,已经攻下。” “目前,离咱们最近的、能救咱们的,就只有这路兵马。” “末将遵令......”刘斐猛然提枪,大声领命。 很快,刘斐偷偷打开镇夷门,偷偷放下吊桥,率两千骑兵,立马冲出,绝尘而去。 看刘斐和两千骑兵消失在视线内,明军大营方向,一点异动都没有,刘进忠、刘江、刘山三颗揪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 在资阳至内江的大道上,五千辎重兵,押着五百辆牛车,正匆匆忙忙、昼夜赶路。 东方露白之时,他们终于来到内江城外二十里之地。 “弟兄们,加把劲,都下马推车,翻过这座山,咱们就到内江,就完成任务啦。” “刘将军仁慈厚道,到时候,弟兄们,每人都有奖赏。” 都尉刘海,大声吆喝着,他也是刘进忠的堂弟,也深知这一万石粮草,对内江守军的重要。 众将士大声接令,十人负责一辆牛车,前边拉、后边推,个个拿出吃奶的牛劲,个个推得浑身大汗,这才推到半山腰。 .......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队兵马。 刘海一阵紧张,透着阳光一看,竟是大西军的装束。 刘海大喜:“弟兄们,歇口气。刘将军派人,接应咱们来啦!” “刘将军威武......” “刘将军威武......” 一众将士大喜,大吼起来。 纷纷找石子、木棍顶住车轮。一个个叉着腰,扶着车轼、车把、粮袋,大口喘息、欢呼雀跃。 一个个感慨不已:刘将军,果然仁慈、厚道! 第918章 刘廷举出马劫粮草,王辅臣跃马拦逃兵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队兵马。 刘海一阵紧张,透着阳光一看,竟是大西军的装束。 刘海大喜:“弟兄们,顶住歇口气。刘将军派人,接应咱们来啦!” “刘将军威武......” “刘将军威武......” 一众将士大喜,纷纷大吼起来。 纷纷低头找石子、找木棍,顶住车轮。 随后,一个个叉着腰,扶着车轼、车把、粮袋,大口喘息、欢呼雀跃。 心内,感慨不已:刘将军果然仁慈!果然厚道! 刘海急忙迎上前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来的,竟然是驻守重庆的大将刘廷举。 刘海顿感万分亲切。 毕竟,刘廷举也姓刘。六百年前的大汉王朝,他们还是一家人呢。 “刘将军,你怎么来啦?”刘海急忙上前拜见。 刘廷举嘿嘿一笑:“刘海兄弟,安西王得知平南王、抚南王正在猛攻资阳,特派末将前来助阵。不曾想,在这遇到刘海兄弟,真是缘分呐!” “刘将军,末将也是奉了进忠大哥的军令,从成都运粮去内江。” “刘海兄弟,听说陛下攻下成都,蜀王府内,钱粮财宝堆积如山,一个月都搬不完。” 刘海哈哈笑道:“刘将军,末将也是进过楚王府、襄王府的人。要我说,那几个王府加起来,都没有蜀王府大。” “他们的钱粮财宝加起来,连蜀王府的一半都不到。蜀王府究竟有多少钱粮,谁也数不清,你就自己想吧。” 刘廷举哈哈一笑:“那咱大西,不是发财了?” “当然......蜀王府的钱财,足够大军三年之用。要不然,陛下也不会那么快就登基。” 刘廷举点点头,掌中点钢枪一挥,大声道:“弟兄们,帮忙推车......” 刘海甚是欣慰,虽然对方不是刘进忠派来的援兵,但也是自家兄弟。帮他们把辆车推过山头,他们就能更快抵达。 五千人的辎重兵,加上刘廷举所部一万五千人,立马就变成了两万人。 牛车,也推得跑了起来。 待辆车快到山顶垭口、山路最陡峭的时候,刘廷举突然使一个眼神,军中护旗手,突然挥动手中大旗。 挥第一下,刘廷举慢慢把手,放在刀把之上。 挥第二下,刘廷举慢慢走到刘海身后。 挥第三下,刘廷举猛然抽刀,一把勒住刘海的脖子,刀直接架在脖子上。 大吼:“不想死的,别动......” 其他的一万五千人,也立马抽刀。 三人对一人,两人抽刀,负责控制人。一人拿石头垫车轮,负责控制车。 眨眼之间,就把五千辎重队和五百辆运粮牛车,全部拿下。 有十几个侥幸挣脱的,奋力往内江城方向跑。刘廷举冷冷一笑,并未追赶。 十几个侥幸挣脱的辎重兵,刚连滚带爬、爬过垭口,一看,傻眼了,垭口前方,一大队精锐明军骑兵,早在等着他们。 为首一将,身长八尺,骑着一匹崇祯皇帝赏赐的照夜玉狮子马,手持一杆豹纹枪。 横枪跃马,威风凛凛! 他就是三千营右哨军主将:王辅臣。 王辅臣豹纹枪一指,厉喝一声:“跪……”。 十几个侥幸挣脱的辎重兵,立马跪地投降,再也跑不动。 推粮车,耗尽了他们九成气力。挣脱逃跑,又耗尽了剩下的所有气力。面对骑兵,再跑,只有马踏横尸的份。 ...... 有二十几个辎重兵,也突然挣脱,却是往资阳方向逃跑。 可刚连滚带爬、跑出五百步距离,左右两边山涧间,突然冲出两队精锐明军骑兵,立马将他们逃跑的道路切断。 为首两将,均身长七尺有余,各一杆破甲槊。他们,就是三千营复仇营主将李廷硕、副将李庭锷。 他们身后,一众复仇营精锐骑兵,也都个个手持破甲槊,看见二十几个逃跑的辎重兵,不怨反喜。 二十几个往资阳方向跑的辎重兵,也二话不说,立马跪地投降。 他们也有自知之明,这么多兵马堵截,他们根本就冲不出去、逃不出去。 ...... “将军,你......?”刘海被刀架脖子,大惊! 看着打心底信任的刘家人刘廷举,刘海一脸的不可思议。 刘廷举轻笑道:“刘海兄弟,不是哥哥存心害你,哥哥这是在保你。” “保我......姓刘的,你就这样保我?”刘海嗤之以鼻。 刘廷举点点头:“当然是保你!” “尽快投降,我大明皇帝有赏赐。若执迷不悟、顽抗到底,迟早做恶魔张献忠的冤死鬼。” ...... “不......我只听我大哥的......” 刘海心一横,再次搬出刘进忠。 意思就是,投不投降,死不死,他无所谓。只要刘进忠说咋办,他就咋办。 刘廷举轻轻一笑:“刘进忠已被围死,自身难保,也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 “这......”刘海犹豫着。 刘廷举没再跟他一个小辈啰嗦,一个眼神,侄儿刘魁立马过来,笑呵呵拿出一根绳子,直接将刘海绑了。 既残酷,又友善,就像绑自家兄弟。 所有人都被刀架在脖子上,一个都不敢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投降,也没办法。 明军三人对一人,控制住牛车后,立马一根绳子,一串一串拴在一起。 绑住刘海,拴住众人,刘廷举一把抓住牛车,猛地跃上去,大声道:“各位兄弟,你们别害怕。” “我刘廷举,跟刘进忠是一家人。你们不作死,我绝不杀你们。” “告诉你们,崇祯皇帝二十万大军,已经包围了内江城。” “归顺朝廷,每人发十亩恩田。若执迷不悟,就等人头落地。” “刘将军,此话当真?”一名哨总,质疑问。 “弟兄们,把你们的田契,都拿出来,给他们开开眼。” 刘魁和一众兄弟,个个洋洋得意,从怀里把田契掏出来、展开来。 个个高昂着头,笑意嫣然,仿佛大明帝国的主人。 一群听说过田契,没见过田契的泥腿子辎重兵,看着红红的大印,羡慕得要命,嫉妒得要死。 怀里没有,心向往之! 虽不能吃,却淌口水! 第919章 刘斐识破圈套,王辅臣飞马而出 “将军,我们降了,真有吗?” “将军,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将军,这是哪里的田?能种出粮食吗?” ...... 一众泥腿子辎重兵,不敢相信地开始问。 刘进忠笑笑: “弟兄们,陛下说了,先以藩王之田亩,给兄弟们分配。” “不够的,再以官屯、军屯分配。” “不用我说,这些田,都是良田、好田。投降了,每人都有十亩。” “若是参加明军,多打几仗。每立一功,再得十亩。要是有二十亩、三十亩的,咱这日子,还不得美死。” “这以后不打仗了啊,咱还不服徭役,不征杂税,陛下只要三十税一即可,那还不是毛毛雨。” ...... 刘廷举一番宣传,一众被拴住的辎重兵听得全神贯注、心潮澎湃。他们甚至已经觉得,自己已经有十亩、二十亩、三十亩......甚至五十亩、一百亩的藩王良田。 可是,他们都还被拴成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呢! 刘廷举说完,叹息一声道:“这恩田好是好,不过,还有一个坏处!” “啊......?” “还有坏处?” “将军,什么坏处?” ...... 一众被拴成一串的辎重兵,又立马紧张起来。 本来就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天大的馅饼,一听有坏处,又都觉得,是一个天大的陷阱。 刘廷举清了清嗓子,笑着道:“兄弟们,莫要惊慌。这唯一的坏处,就是陛下给的这恩田,不许买卖,只许使用。” “啊......不许买卖?” “不是吧?那这田锲,要它何用?” “对啊,卖了,才可以娶老婆、置大房子,不许卖,拿啥钱娶老婆、养儿子?” “是啊,卖一亩,都够喝一年的酒了。老子不娶老婆,老子就喜欢勾栏听取。” ...... 一众被拴成一串、一亩田锲都没有的辎重兵,竟然为不可买卖的田锲,忧心起来,焦躁起来,争论起来。 ....... 听着这些没羞没臊的话,刘廷举顿时怒了! 厉声喝骂: “你们这些个酒鬼,穷鬼,活该一辈子受穷。” “陛下的良苦用心,你们居然不体会,不知道。” “陛下就怕你们好吃懒做,得了恩田、卖钱换酒喝,过几年卖完了,又特么成了穷光蛋、臭要饭的。” “还有,害怕你们这些蠢材,整天喝酒惹事,再生出个忤逆儿子来,崽卖爷田心不疼,把田产给买了,让你们一个个家徒四壁。” 刘廷举话音一落,一众被拴住的辎重兵,立马跟着哈哈哈......大笑起来。 刘廷举骂的痛快,骂得他们心里舒服,也把他们都给骂醒了。 他们也终于体会到,崇祯皇帝真是为了他们着想,挖空心思为他们想了几辈人的事、子子孙孙、子孙后代的事。 一瞬间,都觉得崇祯皇帝的主意妙!绝!高! 一瞬间,整个山坡都洋溢在欢声笑语中。 “将军,我等愿降......” “将军,我等要田锲......” “将军,我等要加入明军,挣一百亩田......” ...... 一时之间,五千辎重兵,除了二十几个犹豫不决、等刘海发话、念着刘进忠的刘家子弟,其余的,全部下跪,请降。 刘廷举大喜,立马命人解开绳索,继续让他们欢欢喜喜押运粮草,继续向内江进发,直接将500辆牛车、一万石粮草运进明军大营。 刘海和二十几个刘家子弟,则继续拴在一起,押往内江。 可谓是,悲喜两重天呐!冰火两重天呐! ...... 众人翻过垭口,走上大道,刚走出二里地。 突然,前方杀来一拨军马。 为首一将,正是前来接应的刘斐。 刘廷举看到刘斐,心下一阵紧张,立马吩咐刘魁: “刘魁,将刘海看紧,别让他捣乱。” 刘魁立马抽刀,架在刘海脖子上,恶狠狠盯着刘海。 刘廷举看一眼,放下心,这才策马上前,去会刘进忠手下第一智勇大将:刘斐。 这个刘斐,经常跟在刘进忠身边,是智谋和贴身侍卫,他更熟悉。 “刘将军,你为何在这里?莫非你......?”刘斐提枪质问,警惕性非常高。 要不是刘廷举所部还穿着大西军的军服、一众辎重兵也穿着大西军军服,他百分百确信,刘廷举已经叛变。 “刘斐兄弟,你来的正好,本将军奉命支援资阳,正好遇到刘海运粮,特意护送一程。” “刘海呢?”经历了昨夜的四面围城,刘斐半点不信,他只信自家兄弟刘海。 “刘斐,他已经叛变了,还偷袭粮草。”突然,刘海大声吼叫起来,完全不顾刘魁架在他脖子上的钢刀。 刘魁大怒,可是,已然来不及。 他一时疏忽,没塞住刘海和一众刘家子弟的嘴巴,竟然刘海泄露了天机。 知事情败露,刘廷举叹息一声。 立马横刀,冷冷一笑,不再隐瞒:“刘魁,把他们带出来,让刘斐兄弟瞧瞧。” 刘魁接令,立马将被绑死的刘海和二十几个刘家子弟,恨恨押到阵前。 刘廷举又看一眼刘海,盯着刘斐,开门见山道: “刘斐,投降吧。” “内江内无粮草,外无援军,拼死抵抗,死路一条。” “崇祯皇帝仁慈,许你大哥继续统领旧部,不失总兵之位。兵器粮饷,与明军无二。这条件,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你放屁......” “你个叛徒,快把刘海和刘家子弟放了。” “否则,老子叫你好看.....” 刘斐提枪怒吼,枪尖直指刘廷举脑袋,浑身气到癫疯、颤抖。 刘廷举冷冷一笑:“刘斐,你小子做白日梦,当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 “为恶魔张献忠殉葬,何其蠢也!” “老匹夫,吃我一枪。”年轻气盛的刘斐,突然大吼一声,策马直取刘廷举。 刘廷举猛然提刀,正要策马杀向刘斐。 突然,他身后一匹高大矫健的照夜玉狮子马,如离弦之箭一般杀出,直取刘斐。 第920章 辅臣单臂擒刘斐,崇祯大军围内江 看着照夜玉狮子马冲来,刘斐大惊,猛拉缰绳,杀向前去。 只是,王辅臣马快,又先启动。 如一道白色闪电,杀向刘斐。 刘斐心内,一阵惊慌,他从未见过,这么快的马。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刘斐手中点钢枪,猛地一枪刺出,狠狠刺向王辅臣的胸膛。 当…… 只听一声炸响,刘斐顿感手臂发麻,眼中闪过四溅火花,差点灼伤了他的眼睛。 眼睛一眨、一晃之间,刘斐掌中点钢枪,被王辅臣豹纹枪狠狠一枪打开。 王辅臣马快、身高、臂长,一个前倾,猿臂舒展,拦腰一抱。 刘斐连人带枪,被王辅臣一把紧紧箍住,从马背上直接提起来。 “啊......” 刘斐大恐,大吼! 双脚踏空、乱踏,却没一点力气! 王辅臣紧捏拳头,猛然箍紧。 刘斐身体一缩,胸腔瞬间被挤压到极限,气都喘不过来,更甭说有多大力气。 慢慢的,刘斐脸色,从猪肝色,渐变为惨白了。 眼睛,甚至都模糊不清起来。 王辅臣绕了一圈,回马到刘海面前,突然松手,将刘斐狠狠摔在刘海面前。 这超凡绝伦的一幕! 直接把刘海和二十多个刘氏子弟看呆!把刘斐带来的两千骑兵看呆! 甚至,把刘廷举、刘魁和他手下的一万五千兄弟看呆,都庆幸太明智、归顺了崇祯皇帝。要是交起手来,谁敢对战王辅臣? 军师何庄,李廷硕、李廷锷两兄弟,复仇营一万兄弟、右哨军一万兄弟,则是习以为常、早有预料。 这......只不过是马鹞子、活吕布的正常操作,基本风采。 他们唯一感叹的是:崇祯皇帝赏赐王辅臣这匹照夜玉狮子马,当真让他如虎添翼,无可阻挡。 ...... “出击......” 何庄突然抽出秀春刀,往前一指。 他看到,两千跟着刘斐杀出来的精锐骑兵,看王辅臣单臂擒刘斐,个个恐惧如斯,不敢再战。 前面骚动,想要调转马头,逃回内江! 可惜,他们距离内江10里,刚要转身,就被何庄察觉,跑不掉了。 何庄一声令下,李廷硕、李廷锷两兄弟,立马带着一万复仇营将士,个个手提破甲长槊,策马追杀上去。 他们,早已虎视眈眈,把这两千人,当做了口中肉、盘中餐。 “杀......” 李廷硕、李廷锷冲在最前。追上就是一阵长槊刺背,一槊杀一人。 中槊落马者,不死即伤! 重伤者,亦被马踏残碎! 两千人,被追出三里,就只剩下一千不到。 正当他们看见内江城,看见逃生希望的时候,前面,突然又涌出一万兵马。 为首一将,目光如炬,面若冰霜。 手提一杆梅花枪,如拦路杀神张翼德,他就是三千营副将:马科! “停......” 马科掌中梅花枪,突然伸出,大喝一声。 奔逃的骑兵,立马吓破了胆。 最前面的,立马摔下七八个。其他的,都慌忙勒马,不敢再逃。 再看看后面,追兵又至。 将近一千人的骑兵,在几名都尉、哨总的带领下,急忙翻身下马、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他们,当真是煮熟的鸭子、逃不掉的锅中肉。 ...... 李廷硕、李廷锷兄弟,带着复仇营,立马围上来,将跪地投降的人,缴了兵器,收了战马。 此时,何庄、王辅臣、刘廷举带着刘斐、刘海以及二十几个刘氏子弟,也冲了上来。 “马将军,陛下呢?”何庄急忙问。 “军师,大军已经吃饱喝足,陛下正组织大军围城。陛下说了,咱们办完这边的事,尽快过去,让刘进忠,看看咱们的战果。” 何庄大喜:“陛下此计,甚妙!” “刘进忠要是看到这些粮草,一定羡慕得要死,后悔得要死!” 一众将士,立马被何庄逗得哄堂大笑。 刘斐、刘海和二十多个刘氏子弟,在众人的笑声中,一个个唉声叹息,都后悔得要死。 ...... 刘进忠站在镇夷门城头,正在为刘斐冲出去、保护辎重兵运粮而兴奋。 高兴不可三炷香时间,就傻眼了! 朝阳射来的时候,那几百根烟柱方向,隆隆开来密密麻麻、与天相接、数也数不清的明军。 东门朝天门、南门迎恩门、西门镇夷门、北门拱辰门都被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只麻雀,都甭想飞出去,更别说人。 这就说明,刘斐永远回不来了。 他们,也失去了最后撤离、出逃的机会,永远被围在了内江。 “大哥,怎么办?”刘江焦急问:“刘斐还能回来吗?刘海和粮草辎重,还运得进来吗?” “唉......”刘进忠叹息一声。 “砰......”狠狠一脚,踢在墙垛上,直接剃掉半块砖头。 “刘斐、刘海、粮草辎重,都进不来了。” “我只希望,他们能烧掉粮草,逃回资阳,向平南王、抚南王搬来救兵。” “大哥,可是,城内快断粮了,咱坚持不了几天啊!”刘山也跟着提醒。 “唉......”刘进忠又叹息一声,后悔道:“这次,都怪我。小心谨慎,患得患失。” “总是怕陛下,怕平南王、抚南王和丞相猜忌,不敢果断弃守内江,让弟兄们身陷绝境。” “要是早听刘斐的,全军出击,果断杀出去。或许,还能逃出去一些兵马。现在,插翅难逃啊!” ...... 刘进忠后悔之时,突然,远处出现了一大队牛车,络绎不绝,向着被围的内江城驶来。打出的旗帜,竟然还是大西军的旗帜。 “大哥,快看,咱们的粮车,咱们的辎重队......”刘江突然大吼起来,既兴奋,又心疼! 刘进忠一怔,立马抬头看去,瞬间老泪纵横。 他知道,这一万石救命粮草,已不属于他。 他更知道,他烧掉粮草、求援救兵的期望,也完全落空了。 眼前的糟糕局面,只有他一人面对,一力承担。 第921章 牛车围城,公道自在人心,朕无须质也! 很快,五百辆牛车,一万石粮草整整齐齐,排列在镇夷门外,在那个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面前。 李进忠知道,这是崇祯皇帝故意做的。 目的,就是展示战果,扰乱内江守军军心。 这一招,无声无息,却威力巨大! 这一招,忒歹毒! 内江城镇夷门外,何庄带着刘廷举、马科、王辅臣、李廷硕、李廷锷,押着刘斐、刘海,来见崇祯皇帝。 “陛下,刘总兵智勇双全,率所部将士,佯装援军,守在山坡上。” “待敌军爬坡费力之时,突然出现,主动帮助辎重队推车。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一万石粮食、五千辎重兵,全部拿下。” “如今,辎重兵全部归降。五百辆牛车、一万石粮草已经运到,也给刘进忠长长眼。” 崇祯点点头:“刘将军果然智勇双全,这仗,打得漂亮。给将士们录好功,战后一并封赏。” “谢陛下圣恩。”刘廷举大喜! 内心,也甚是感动。 他这会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明军的奖惩分明,居然如此光明磊落、如此公开公正。 这样的话,他跟手下的弟兄们,就好交待了。这次投降,投对了。 “刘将军。” “末将在。” “这么多的粮草,光给镇夷门的守军看,有些厚此薄彼。” “这样,劳烦你带着车队,绕城走上三圈,让内江城所有城头将士,都好好看一看。” “他们想吃的粮食,在城外。要吃,就出城来吃。朕做好饼,让他们吃个够。” 刘廷举猛然醒悟,连连点头:“陛下圣明,末将遵旨。” 随后,一招手,带着刘魁及一众兵马,押着五百辆装满粮食的牛车,绕着内江城,整整绕了三圈。 这一日,不止明军包围了内江城,牛车也包围了内江城。 牛车一过,内江城头守城将士的战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所有人,都在唉声叹气,一个比一个叹息的长。没有一个人,敢说打得赢的。 ...... 刘廷军牛车绕城的时候,崇祯突然发现,还有二十几个人,被捆绑得死死的。 惊问:“军师,那些人,怎么回事?” “回禀陛下,那些是不愿投降之人。”何庄说完,立马一挥手。 李廷硕、李廷锷立马带一众兄弟,将刘斐、刘海和二十几个刘氏子弟,都带了上来。两人负责一个,死死控制住,全部残忍押跪到崇祯皇帝面前。 ...... “大哥,快看,刘斐、刘海。”一惊一乍的刘山,又再次惊呼起来。 刘进忠慌忙顺着刘江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果然看到,刘斐和刘海、以及二十多个刘氏子弟,都被五花大绑,押到穿着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面前。 “大哥,刘斐完了!” “大哥,刘海也完了!” ...... 刘江、刘山看到刘斐、刘海被按倒跪地,立马泪流满面,焦急吼道。 他们也看出来了,刘斐、刘海都是好样的,有刘家骨气,绝不投降。 可是,内江被十几万大军围城,他们若出去救,那就是飞蛾扑火、纯粹找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斐、刘海兄弟,人头落地,身死魂灭。 “唉......” 刘进忠又是一声长叹,又是老泪纵横,又是心想救而力不足! 砰......刘进忠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半截砖头,又被他一拳砸碎,纷纷掉落城下。 ...... 城下,崇祯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不服气的刘斐、刘海,以及个个恐惧的刘氏子弟。 开口质问:“尔等,为何不降?” 刘海冷哼一声:“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刘斐也冷哼一声:“我等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想要我等投降,门都没有。” 何庄急忙指着刘海说话:“陛下,这位,是负责押运辎重的刘海,被刘总兵突袭生擒。” “旁边这位,是带兵出城救援的刘斐,对阵时,被王将军单臂生擒。” “据臣所知,这两人,都是刘进忠的铁杆堂弟。他们和二十多个刘氏子弟,都抵死不降。” “哦......”崇祯哦了一声。 点头,感叹道:“刘斐、刘海、刘氏子弟,真忠义之士也!” “啊......”何庄、王辅臣、马科......一众大将,瞬间都有点懵。 拒不投降、顽抗到底,就是忠义之士啦? “这......”刘斐、刘海、二十多个刘氏子弟,也有点懵。 一个个抬头,看着大明崇祯皇帝,都有点看不懂。 他们抵死不降,本是一心求死、以谢大哥。没想到,竟然得到大明崇祯皇帝如此夸赞。 一时,竟不知做什么、说什么好。 一时,竟生出一丝好感来。 “徐缺。” “臣在。” “松绑。” “臣遵旨。” 徐缺接令,急忙带一众锦衣卫上前,给刘斐、刘海、二十多个刘氏子弟松绑。 一众明军大将,倒是见怪不怪。 崇祯皇帝如此定调,那么,松绑忠义之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十几人,即使松了绑,我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大不了,再单臂生擒一次。 刘斐、刘海和二十多个刘氏子弟,倒是生生给惊着了,甚至看到活命的机会。 他们都没想到,崇祯皇帝竟然能免他们捆绑之苦,还他们自由之身。 “刘斐,刘海,你们刘家,八百年前,可是创建大汉王朝的人。汉高祖何等英雄豪迈,一首大风歌,朕最是喜欢。” “朕想,你刘家人的血脉里,应当流淌着保民安民的血液。张献忠滥杀无辜,必定不是尔等所愿。” “朕的锦衣卫早已查知,你们大哥,刘进忠将军,已被张献忠所忌。张献忠反复无常,可是会吃人的老虎。” “为他殉葬,刘家先祖知晓,估计得骂尔等不孝子!” …… “这……”刘斐、刘海和二十几个刘家子弟,一时竟被说的无地自容。 崇祯顿了顿,突然轻轻一笑,“这样吧,朕放你们回去,帮朕给刘进忠将军带封信,可否?” “啊……” “陛下,你真要放我等回城?”刘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崇祯轻笑点头:“天子一言,岂有儿戏?” 徐缺一怔,急忙谏言:“陛下,臣斗胆建议,留一半为质。” 崇祯看向何庄、王辅臣、马科,三人均点点头。 刘海、刘斐和一众刘家兄弟心里咯噔一下,心立马凉了半截。 崇祯轻轻一笑,摇摇头: “公道自在人心,朕无须质也!” 第922章 崇祯劝降刘进忠,张献忠欲杀将立威 听到崇祯的话,何庄、王辅臣、马科、徐缺、方正化等人,均未再说什么。 对十几万精锐大军来说,这二十几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对刘进忠和内江城三万将士来说,他们也起不到人质的作用。杀了他们,反而会激起刘进忠和内江城三万将士的恨意和斗志。 放回去,反而能体现崇祯的仁慈,把崇祯皇帝的政策,也一同放回去,瓦解敌军。 这一招,师承太祖皇帝朱元璋。 当年,朱元璋和陈友谅大战鄱阳湖,陈友谅一生气,就下令把抓到的俘虏,全部杀掉、烧死。 朱元璋却反其道而行之,将抓到的俘虏,给吃给喝、伤者疗伤、病者治病、死者哀悼,悼死医伤,全部送还,大得人心。 陈友谅大军士气,立马分崩离析,低落无斗志,纷纷逃亡,纷纷投降。 至此,朱元璋以弱胜强,一举奠定了帝王基业。 ...... 刘海、刘斐、以及二十几个刘氏子弟,则是完全被崇祯皇帝折服。 不投降,得释放,在他的印象里,大战之前,没有这样操作的啊。 兵书可是说,纵敌一人,当吾五人,纵敌二十人,当吾可是一百人。 这大明皇帝,跟他们听到的、先入为主的、印象里的那个刻薄寡恩、刚愎自用的皇帝,不一样啊。 崇祯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直接递给刘斐。 刘斐急忙接过,大声保证:“小的,必定送到。” “哈哈......都是壮士,去吧。” 崇祯一挥手,徐缺和一众锦衣卫,立马闪开、让道。 刘海、刘斐惊喜不已,带着一众刘氏子弟,生怕崇祯反悔,立马起身就走。 ....... 走出几步,刘斐拉着刘海,带着二十几个刘氏子弟,竟无故回头。 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在地上。 大声道:“谢陛下不杀之恩......” 崇祯满意点头,开口道:“等一下。” 刘斐、刘海和二十几个刘氏子弟一惊,又把心提到嗓子眼。莫非,崇祯要反悔? “把囚车带上来......” 崇祯轻喝一声,徐缺急忙将装着安西王张定国和吴三省的囚车,给拉了上来。 刘斐、刘海一眼就认了出来,虽然他们大约都意识到了,可真真切切看到张献忠最宠爱的养子被关在囚车里,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终于相信刘廷举的话,张定国八万大军已经灰飞烟灭,重庆府已不归大西王朝所有。 “安西王......”刘斐、刘海轻唤。 张定国听到叫唤,看他们成了崇祯的座上宾,眨了眨眼睛,扭过头去,冷哼一声。竟对他们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崇祯轻轻一笑:“去吧,记得帮朕,把信带到。” 这话,似乎是故意说给张定国和吴三省听的。 刘斐、刘海心一怔,立马带着二十几个刘氏子弟,急匆匆冲向镇夷门。 刘进忠、刘江、刘山看明军没有尾随追来,大喜,立马命人放下吊桥、打开瓮城城门,将众人放入城。 刘斐、刘海一见到刘进忠,就急忙下跪请罪。 刘进忠听着刘海说刘廷举归顺明廷情况、辎重被劫情况,刘斐说明军战力情况、以及囚车中的张定国和吴三省,越发觉得情势严峻。 “大哥,这里有大明皇帝一封书信,请大哥过目。”刘斐急忙递上书信。 刘进忠接过,急忙展开,只见信曰: “大明崇祯皇帝致刘将军:” “去岁经年,朕御驾亲征,率大军四处征战,伐贼寇、平天下,欲还黎民百姓一个太平世道。” “今将军困守内江,内无粮草之济,外无援兵之援。危如累卵,势若朝露。” “朕察知:将军本辽东豪杰之士,满怀报国之志,复辽东故土之心。奈何误入贼营,助纣为虐,陷万民于水火,害生灵于涂炭,此,岂大丈夫之所为?” “今张献忠逆天而行,残杀无辜,劫掠百姓,天怒人怨,覆灭之日不远矣。且将军多次逆言,张献忠亦有怨。” “锦衣卫察知,张献忠听信小人之言,欲在军中整顿,杀将立威。将军若去,恐有难也,” “将军若执迷不悟,继续沉沦,必将身败名裂,为天下人所唾弃。辽东刘氏一族,亦将为炮火也!” “朕以仁爱之心,不忍将军就此沉沦。若将军能幡然悔悟,弃暗投明,献城归降,朕当既往不咎,宽恕罪责,予以重用。将军可依旧统领旧部,粮饷不缺,赏罚分明,共创大明中兴大业。” “待平定内乱,朕将挥师辽东。朕盼与将军同行,杀建奴、灭鞑子,光复辽东大好河山。将军与家人,可早日团聚也!” “到时候,卿之功绩,足以光宗耀祖,永世流传不朽!” “朕再告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望将军速做决断,莫负朕之厚望。朕静候将军佳音。” ...... 刘进忠朗毕,拿信的双手,都在颤抖! “大哥,怎么啦?”带信的刘斐,慌忙问。 “刘斐,你是说,崇祯皇帝让你带信的事,安西王听到了?” “大哥,听到了。”刘斐只敢照实回答。 “他是什么态度?”刘进忠追问。 “还能什么,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呗。”刘斐也很无奈。 “唉......”刘进忠叹息一声:“大事,坏也!” “这事,不论咱们做什么,若是到了陛下耳里,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再说,这信,若是交给陛下,咱们也是一辈子洗不掉的罪名。” “这......”刘斐慌忙从刘进忠手里接过信,立马和刘江、刘山、刘海阅看起来。 看完,众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特别是那句“将军多次逆言,张献忠亦有怨。张献忠欲在军中整顿,杀将立威”,吓得他们冷汗淋淋。 他们一不是义子系,二不是嫡系,三不是老营。他们,只是属于加入的大西王朝合伙者罢了。 要整顿,最先开刀的,必定是他们呐! 四兄弟,眼里仿佛看到了,张献忠对他们,高高举起的屠刀! 第923章 内江兵不血刃,崇祯兵锋,直指内江 “大哥,咱们现在入了死局。降不降,都是个死啊!”刘斐看完劝降信,无奈道。 “大哥,我想回辽东。大明皇帝说,要杀回辽东。既然这样,你就带咱们杀回去吧。”被崇祯放回来的刘海,立马拿出辽东这个能打动所有的的大杀器。 “大哥,我听说,多尔衮的八旗军,上一年入关,被大明皇帝杀了个片甲不留。我觉着,只有归顺大明,咱们才有可能杀回辽东。”刘江也发表归顺的意见。 “大哥,咱们跟着张献忠,也算是仁至义尽。张定国的八万大军和重庆城,都全军覆没了。咱们区区三万人,又能咋样?” “张献忠现在自身难保,咱们跟他做到底,只会自取灭亡。大哥,咱就归顺朝廷吧。”刘山也态度坚决,同意归顺大明。 …… 看四大堂弟都同意归顺,刘进忠一招手,又把崇祯皇帝的亲爱劝降信拿了过来。 “大哥,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辽东刘氏一族着想啊。咱们死了无所谓,要是让这些跟着咱们出来的,白白死掉,还叶落归不了根,咱对不起辽东父老啊。”刘海继续鼓舌。 刘进忠叹息一声,他最不想签的,就是这种城下之盟。 虽然崇祯皇帝够有诚意,给的筹码够多,但总觉得有些膈应。先前节节胜利,此时一战不打,就投降。 枉为英雄呐! “刘斐、刘海。” 末将在。” “请王东、叶辰元。” “末将遵令。”刘斐、刘海大声领命。 很快,刘斐请来拱辰门守将王东,刘海请来朝天门守将叶辰元。 刘进忠看着王东和叶辰元,把手中那至高无上的御赐铁鞭一扔。 开门见山道:“王东兄弟、辰元兄弟,咱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安西王已被囚,八万大军灰飞烟灭,重庆、忠县都落入明军之手。” “此番,是大明皇帝御驾亲征。” “先前,李自成百万大军围城,多尔衮三十万大军入关,喀尔喀部三汗王十万蒙古骑兵南下,都被崇祯皇帝一一歼灭。” “你们也知道,城下,至少有十几万精锐兵马。” “咱这三万人,完全就是螳臂当车。血战,已无任何意义。” “这么多年,咱跟着大西王,东征西跑,风餐露宿,可以说,已经仁至义尽。” “今,我兄弟几人,已决议归顺大明皇帝。大明皇帝许我等恩田、粮饷,更许诺带我等打回辽东,收复家园。” “你们俩跟着我,情同手足。若愿意归顺,咱们一起归顺。若不想归顺,本将军定请奏大明皇帝,放你等回去。” ...... “将军,末将愿降。就冲大明皇帝放回刘斐将军和刘海将军,末将认为,大明皇帝可以信赖。”王东急忙道。 “将军,末将亦愿降。末将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将军去哪儿,末将就去哪儿。”叶辰元也大声道。 “好......”刘进忠大喜!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辈子做兄弟。咱们,打回辽东去.....” “咱们......打回辽东去......”六员大将,齐声大喊。 打回辽东,才是他们最终的人生理想! ...... 崇祯带着一众吃饱、喝足的将士,悠哉悠哉守在镇夷门外,并未急于攻城。 刘廷举带五百辆牛车绕内江城走了三圈,直接离开,前往明军大营。 牛车刚走,突然,内江城镇夷门的大门打开了。 众将士惊奇发现,内江城守将、大西朝都督中外诸军事的虎威大将军、大刀刘进忠,居然白衣负荆而出。 刘斐、刘海、刘江、刘山、王东、叶辰元六员大将,也跟着他,白衣负荆而出。 负荆请罪,举城投降,非常诚恳! ...... “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下,十几万精锐明军,立马山呼万岁。 崇祯万分高兴,立马带着何庄、李性忠、刘泽清、马士英、李忠......一干文臣武将,急忙走上前去。 看崇祯亲自上来,刘进忠立马带着身后六员大将,立马下跪请罪。 大声道:“罪将刘进忠,误入企图,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今率内江三万将士请降,请大明皇帝降罪。” 说完,身后六员大将,也急忙跟着请罪:“罪将......请大明皇帝降罪......” 崇祯跨前一步,急忙将刘进忠扶起,亲去其缚,丢掉荆条。 一挥手,徐缺急忙带十几名锦衣卫上前,将六员大将扶起,去缚丢荆。 崇祯看着一脸虔诚的七员大将,以及他们身后,兵不血刃就拿下的内江城,兴奋而又真诚地道:“刘将军,诸位将军,皆无罪。” “先前,朕失德、失察、失聪......至民生凋敝,战乱四起,烽烟满山河。” “此,朕之罪也!皇室之罪也!” “朕痛定思痛,决议改革。今后,朕必不使将士寒心,必不使百姓流离。” “朕当与天下英雄和解,与一切过失和解。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刘进忠和五员大将,都感动了。 他们终于明白,崇祯皇帝的所作所为,确实是真心的。 ...... 当日,在内江城下,崇祯令李进忠集结三万将士。 亲自走上高台,亲自跟众将士讲解投降的政策、归农的政策、加入明军的政策。 随即,又让方正化、李明睿抬进来十几箱恩田田契、十几箱白花花的银元,再令李明睿带着一众军中文官,发田契、发银元、发路费。 刘进忠和六员大将、三万将士,个个喜欲狂,比打了打胜仗,还高兴十倍、百倍! 马科、王福成、李廷硕、李廷锷,以及刘廷举、刘魁及一众有功将士,也得到了与功劳相适应的赏赐。 所有人都高兴,只有囚车中不肯投降的张定国和吴三省,更加闷闷不乐。 他们,可是一路看着崇祯得意、大西溃败的。 最高兴的,还是刘廷举、刘魁及一众部众。他们劫粮草辎重有功,绝大部分将士,又多得了一张十亩的恩田田契。 所有人笑得,都合不拢嘴。都期待着,尽快开启下一场大战。再挣个十亩、二十亩的。 当然,崇祯皇帝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众人欢笑中,刘魁突然来传崇祯皇帝的旨意,大声道: “兄弟们,尽快休整,早点休息。” “明日,四更起床,五更造饭。天一亮,大军杀向资阳!” 一众将士,大喜,欢呼雀跃,犹如过大年。 他们不知道的是,面对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要比面对一个不知名的刘海,要难打十倍、百倍! 第924章 资阳血战,鹊桥始成,汪丞相的绝妙主意 内江到资阳,走山路,三百里。 山路难行,十几万大军,集体行动,人马、粮草、辎重、车炮......全速前进,昼夜不舍,至少也要六天的时间。 若是派出三千营精锐骑兵,只带三天干粮,一路率先出击。多则两天、少则一天,便可抵达。 可是,若被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发现。 十万大军围来,极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 崇祯这一战,两路平推,求稳不求险。 骑兵、步兵、火枪兵、车炮兵、鸳鸯阵......各兵种联合作战,大明军队的绝学,全都带出来了。 为鼓舞士气,粮草、饷银、田契、赏银......全部带足。 为的,就是每仗均以压倒性的优势,碾压对面之敌,务求全歼、全胜! 这一次出征,崇祯挥剑荡群寇,他的目标,除了蜀中的张献忠,还有关中的李自成。 只是,大军统一行动、迁延日久,就要苦了早已苦战良久的王永吉、黄得功、刘之勃、刘佳胤、杨展、曾英所部。 ...... 崇祯大军离开内江,启程行动的时候,平南王张可望、抚南王张文秀、龙骧将军白文选正对资阳实施围三阙一的战术,继续围攻东门迎晖门、南门明秀门、西门阜成门,独留北门拱极门。 虽然进展缓慢,但每天都有杀伤。 大西军人多势大,两个换一个,都有得赚。 明军的战力,在慢慢降低,虽然缓慢,但肉眼可见。 更为关键的是,张可望抓了几个明军伤兵,一番严刑拷打、威逼利诱,终于撬开了嘴,也得知明军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张可望大喜,兴奋道: “抚南王,龙骧将军,现已查明:明军的粮草,不多啦。” “有些明军,正饿着肚子打仗。过不了几日,他们就将全部断粮。” “呵呵……此时,正是攻城良机。” 张文秀、白文选大喜。 惊喜之余,白文选还是建议道:“平南王、抚南王,是否先围起来,再调集一些炸药、炮弹过来。” “先围几日,等他们粮草耗尽,饿得头昏眼花、饿得浑身无力、饿得刀枪都提不起来,咱再炸一次城门,定可一举攻下。” 白文选之计,既稳妥,又能以最小的伤亡、获取最大的利益,是攻城的首选。 张可望却摇摇头:“文选兄弟,不是我张可望不爱惜将士性命,实在是时间不等人啊!” “平南王,此话怎讲?”张文秀也纳闷了。 张可望叹息一声:“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大婚,要娶大明前首辅陈演家女儿,并封为皇后。” “这大喜的日子,四处征战的将军们,都有喜报。” “唯有我十万主力大军,兵出资阳,一月有余。徒费钱粮,久攻不下。” “若围而不攻,坐等其灭亡,咱当下,就没法向陛下交待啊。” “若能一鼓作气,在陛下大婚期间,一举攻下资阳,用王永吉、黄得功、刘之勃、刘佳胤、杨展、曾英这些个贼人的人头,为陛下贺。” “本王相信,陛下一定会喜上加喜,一定会万分高兴。” 听完张可望一番话,张文秀、白文选方恍然大悟。 张文秀点点头:“平南王说的对,陛下在成都,可还一直等着咱们呢。” “朝廷那些个大臣,也一直盯着咱们呢。其他的武将,说不定,还想看咱们的笑话呢。” “咱们只有速战速决,尽快拿下资阳,才能堵住朝中悠悠之口,不给陛下心里头添堵。” 张可望长叹一声,立马抱拳:“那就有劳两位,拜托两位啦。” “我张可望在这里说句话,谁要是先攻进资阳城,我张可望,以后唯他马首是瞻、言听计从。” ...... 三人相视,点头,咬牙,下定十分决心。 各自回营,立即率领各自兵马,继续猛烈攻城,昼夜不息。 这是一场没有炸药的、真刀真枪的碰撞,你死我活的较量。 ...... 黄得功、刘之勃、刘佳胤、杨展、曾英......及一众将士,又纷纷登上城头,冒着枪林箭雨,杀了个血染战袍,杀了个尸横城头。 迎晖门、明秀门、阜成门三大城门,又变成了三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嘴。 一日激战,尸满城,血满河。 不知又有多少生命,在这城上、城下,香消玉殒,碾碎成粉。 ...... 城都府,按照张献忠的要求,大西工部尚书王应龙,召集所有成都百姓,建起了一座五里长、十丈高、张灯结彩、巧夺天工的鹊桥。 这……简直就是奇迹! 为了建这鹊桥,工部尚书王应龙,立马变身拆迁队长。成都府足足拆了一千多栋房屋,既腾地方,又得木料。 大慈寺的上千和尚,也被抓了过来,帮着扛木头,打木桩。 成都府大牢里,因不满糙米难下咽,被罚粒米、滴水不给。三日时间,一万多蜀王府宗亲,竟活活饿死、渴死五千多人。 连刀斧手都省了! 死了的尸体,全部丢到锦江,差点又把江水堵一回。 从不珍惜粮食、从不爱惜钱财、从不知饿是啥滋味的他们,何时受过这样的罪? 剩下的人,饿三天,果然都老实听话。给半个死面馒头,就一个个感恩戴德,叫干啥就干啥。 啥也不会干的他们,也会抬木桩了,也会抡大锤了,也会卷起袖子干脏活、杂活、累活了……甚至,都会跟乞丐、野狗抢夺掉落地上的馒头渣渣、残羹剩饭。 谁特么高人一等,命贵三分? 然并卵,并没有。 谁拳头大,谁武力大,谁说了算罢了! …… 五里长、十丈高的鹊桥建成,张灯结彩,灯火一亮,整个成都府,都轰动了。 除了被拆房屋的、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其他的人,甚至都大声惊叹、啧啧称奇。 甚至,把大西军的罪恶,都一时忘得个一干二净。 一众赶到成都府,参加科举、想在大西王朝当大官的学子,也纷纷惊叹于眼前的奇迹。 天上鹊桥会,一朝降人间! 此桥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一个个,不由自主地舞文弄墨、写诗撰文,为大西皇帝张献忠和陈演之女陈皇后歌功颂德。 左丞相汪兆龄见状,大喜!有种百姓归心、士人归心、王朝兴盛的感觉。 眼珠一转,灵光一闪,嘴角一笑,立马有了一个邀功请赏的绝妙主意。 第925章 张献忠夺魁诗会,窦民望满城抓人 汪兆龄的绝妙主意,那就是:举办诗文大会。 以大西王朝官方的名义,为张献忠歌功颂德,谱写文章。再加上那块九五之尊的功德碑,将张献忠和大西王朝的功德,勒石于世。大西皇帝张献忠一定会万分高兴的。 想到这,汪兆龄嘴角兴奋上翘,根本压不住。 说干就干,立马带领丞相府属官,召集六部尚书、文武百官,浩浩荡荡、风风火火、热热闹闹开搞诗文大会。 而且,开出一个重要的诱饵:夺魁者,官封六品翰林郎! 消息一出,聚集到成都的学子,立马沸腾起来。 一首诗文,比状元郎的待遇还高啊。 状元郎,一般授予从六品的翰林修撰,榜眼和探花,授予正七品的翰林编修。 一首诗文夺魁,比状元郎的从六品翰林修撰,还高一级。 一时之间,诗文纷纷涌出,贴在诗文大会的擂台上。 “五里虹桥连碧汉,圣主雄才贯长空。” “十丈雄姿凌云起,大西威德震九重。” “鹊渡天工惊玉帝,陈后凤仪耀紫穹。” “文曲星聚锦官道,万卷光华映帝宫。” “张皇仁德泽巴蜀,金榜龙门启新封。” “科场才涌如春浪,尽献丹心向圣聪。” “千载功业鹊桥证,日月同辉照西东。” “皇图永固民安乐,青史长铭双圣隆。” …… 足足一百八十联,联联极尽谄媚,联联歌功颂德,联联方求效用。 大明文人的风骨,荡然无存! 大西文人的酸腐,臭气熏天! 汪兆龄引着泥腿子张献忠,亲自来看诗文。看一联,解释一联,乐得张献忠,真把自己当做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三皇五帝。 “啧啧......” “这些诗文,当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呵呵......朕,也赋诗一首!” 汪兆龄一怔,急忙吹捧:“陛下之诗,当千古传诵。” 张晓忠呵呵笑着,提笔,粗壮写下: “大鹊桥,鹊桥大,鹊桥起兮来相会!” “皇后美,皇后俏,皇后来兮阿哥笑!” ...... 张献忠写完,又大声念了一遍,然后,洋洋自得,看着群臣。 “陛下,此诗浑然天成,如日月行空!这鹊桥起三字,直教牛郎织女羞煞也!”左丞相汪兆龄,第一个站出来吹捧,也给后面的人,定一个调。 “陛下,此诗浑然天成,如日月行空!这鹊桥起三字,直教牛郎织女羞煞!” “陛下,臣幼读李杜诗千首,不及此作半分真情!”右丞相严严锡命,急忙称赞。 “陛下,这是千古绝句!极其工整,极其对仗!臣还从未读过这么真情流露的诗文。”吏部尚书胡默,极尽谄媚。 “陛下,这诗,牛郎织女听了,都得感动死啊!”刑部尚书李时英,也急忙恭维。 “陛下,你和皇后的爱情,必将随着这诗,流传千古!”礼部尚书吴继善,则是感慨不已。 “陛下,此诗,当夺魁!”兵部尚书龚完敬,则直接下定论。 “陛下,臣是个粗人,此诗朗朗上口,情真意切,非雄才大略,不可作得!”户部尚书王国宁,也极尽夸耀。 “陛下,臣只是个木匠粗人,这诗,暗藏阴阳调和之道,陛下皇后之情,足以让星月黯淡!”工部尚书王应龙,差点喜极而泣。 ...... 一众重臣夸完,其余文武百官,也齐齐跟上,一个赛一个地赛着夸。夸得张献忠,也成了下凡的文曲星。 而且,张献忠的两句诗,竟一举夺魁,力压群诗。 众学子期盼的翰林郎,都落空了。 ...... 第二日,张献忠这个大西皇帝,兴奋穿上新郎官的衣服,在成都百姓的见证下,和陈皇后来了一场,天上人间的鹊桥相会。 一众无知、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百姓,竟然感动得流泪了! ...... 张献忠的大婚,在一片祥和之中度过。 当晚,张献忠大宴群臣,酒足饭饱之后,提剑冲入寝宫。 醉眼朦胧中,看陈皇后,绝美! 一时之间,兽性大发,猛扑上去。 一夜鏖战,让陈皇后疼得死去活来、叫得死去活来、爱得死去活来...... 第二天,临近中午,张献忠才从纵欲过度中醒来,还沉浸在牛郎织女的爱情、天上文曲星下凡、大西伟大诗人的美梦中。 突然,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和左丞相汪兆龄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陛下,有歹人,在污名陛下。”汪兆龄焦虑禀报。 “咒我......?”张献忠冷着脸、咬着牙问。 “陛下,这些歹人,末将正在追查。查到,立马枭首示众。”窦民望急忙拿出严酷对策。 “怎么咒的......?”张献忠眼神一敛,杀气陡起。 “陛下,写了诗文。”汪兆龄不敢念,急忙将收缴来的三份诗文奉上。 张献忠接过,展开,立马气得嘴唇颤抖,浑身颤抖。 毕竟,那诗,谁看谁窝火! 只见,诗云: “巴山夜雨浸寒芒,锦水呜咽白骨江。拆椽毁栋炊烟断,稚子蓬头觅秕糠。” “献贼屠刀卷刃光,血沃嘉禾生鬼芒。新妇裁衣缝白幡,罄竹难书罪万行。” “血雨滂沱洗剑芒,阴风怒卷大旗黄。他年若过阎王殿,小鬼也把献忠尝。” 张献忠大怒,将三张诗文,抓在手中,狠狠撕个粉碎,狠狠砸在地上,弹起,飘飞。 …… 前一日,他才经历人生大喜事:洞房花烛夜。 被万千诗文歌功颂德,为文曲星下凡,技压秦皇汉武,功盖唐宗宋祖,德比三皇五帝。 过一日,他就成了献贼、杀人恶魔、还要咒他被小鬼吃掉。 “窦民望,这样的诗文,有多少?都谁看过?”张献忠怒吼道。 “陛下,大街上,还有很多,有很多百姓都在传看。末将派兵四处搜剿,估计还有漏网之鱼。”窦民望颤抖着道,不敢隐瞒任何一点。 “可查清楚,是谁干的?”张献忠咬牙切齿。 “陛下,正在全力追查,一旦查到,立马押回,处以极刑!”窦民望心虚着。 张献忠突然抬头,狠狠盯着窦民望,恶狠狠道: “窦将军,今日之内,写的人,看的人,统统抓起来。” “漏了一个,朕拿你是问。” “啊……”窦民望大惊,额头大汗横流,不敢任何谏言。 “末将,遵旨……” 领完旨,窦民望急忙提刀,向大殿外杀去。 他又看到了,张献忠滔天的杀气! 慢走一步,他都自身难保,将被这杀气吞噬! 第926章 窦民望挥鞭,学子受难日 平南王张可望、抚南王张文秀、护军将军兼提督禁军的龙骧将军白文选三员大将,在资阳城血战、死战的时候。 新晋大西皇帝张献忠,在蜀王府皇宫,却是日日笙歌、歌舞升平、开心得不得了。 帝王之乐,尽情享受。 大明四川地图 随着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率兵杀出皇城,再次将成都府四门关闭,只许进、不许出。 刚刚经历大西的成都府,立马又陷入了大乱。 窦民望对张献忠的眼神有多恐惧,他对成都士子和百姓的搜索,就有多残忍。 ...... 整个成都府,都在抓学子、搜学子、审学子,但凡问话的时候稍有迟疑、面有恐惧,甭管承认不承认,统统拿下,押入大牢,越多越好。 搞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两个时辰不到,窦民望就抓了看过讽刺诗、身上有讽刺诗、或者有嫌疑的一百多个士子、两百多个百姓。 全部被粗暴押进大牢,一个指挥使、两个副指挥使、三个偏将,一同审,一同挥鞭,严刑拷打。 可这一百多个士子、两百多个百姓,全都吓傻,一个都不承认是自己写的。 仿佛提前串通,统一口径。问到,都说:是自己捡到的。 ...... 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大怒,他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欺骗! 窦民望提着马鞭,狠狠朝一个身上搜出反诗、被吊起来的长衫士子,疯狂抽打过去。 啪…… 啪…… 啪…… “将军,饶命呐......” “将军,求你饶命呐......” 长衫士子被打得浑身伤痕,衣衫褴褛,苦苦哀求,几乎只剩一口气。 可是,他嘴里说的废话,根本就不是窦民望想听的。 窦民望越听越气,越气打得越狠,边打边厉声审问: “狗崽子,老实说,这东西,哪里来的?” “不说,老子现在打死你!” 啪...... 啪...... 啪...... “哎呦......将军,草民真是捡来的,草民正要去举报呢,就被将军抓了。” “哎呦......将军,草民冤枉呐!” 窦民望如何相信他的话,他不说还好,说完,窦民望抽得更狠。每一鞭子下去,都能抽出一条深深血痕。 “狗崽子,你敢骗老子......” “你特么的,给老子装死啊......” 啪...... 啪...... 啪...... 窦民望一边抽、一边骂。嘴里骂个不停,手里也抽个不停。 “将军......他死啦......断气啦......” 窦民望再次提鞭子的时候,一名亲兵,急忙开口提醒。 啪...... 窦民望又是狠狠一鞭子抽下去,这才停住手。 凑近看一眼,果然死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是不经打。 窦民望嘴里,犹骂骂咧咧:“狗日的,这么不经打!拖下去,给老子重新换一个上来!” ...... 很快,几名亲兵,就把被活活打死的学子,拖了下去。 又从牢房里,押着一个惊恐、颤抖的学子,押进刑房,吊在刑架上。 窦民望抽人,抽上了瘾,一句话不说,气呼呼地、提着鞭子就冲上前去。 啪...... 啪...... 啪...... 又毫无征兆地抽打起来,每一鞭子下去,依然能抽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被抽打的恐惧学子,知道上一个、就是这样被活活抽死,非常害怕,非常无奈。 特么的,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为何一上来,啥也不问,就拿鞭子打人? 说好的爱民忠君,重用士子呢?难道,就是拿鞭子重用? 说好的不与农民争利,不杀投降人员,不抢百姓财物,不毁坏房屋呢?说得轻巧,可坏事都让他们干了。 “哎呦......” “哎呦......” 恐惧学子,被打得嗷嗷叫。 急忙道:“将军,草民知道,是谁干的?” “谁......?”窦民望高举着马鞭,幸好没抽下去。 恐惧学子恐惧道:“将军,是周斌干的。”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挨打,他不得不祸水东引。 “周斌干的?有何证据?”窦民望怒吼,他也担心,受了眼前恐惧学子的鬼当。 “将军,草民听他抱怨过。” “怎么抱怨的?” 恐惧学子咬咬牙,心意已决:“将军,昨日,鹊桥下,他跟草民抱怨,大西皇帝写的诗不咋地,就是打油诗、口水诗,一点都不如他。” “他还抱怨,大西朝的文臣武将,都是些酒囊饭袋,都是些善于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辈。他周斌,不屑与这样的朝廷为伍。” “你说,这反诗,不是他写的,还能是谁?” ...... “呵呵......”窦民望冷笑一声:“这个贼人,还真是他!” 随即,怒吼一声:“来人呐,带周斌。” “将军......小的......不知谁是周斌。”亲兵既兴奋,又惶恐。 兴奋的是,终于找到了幕后黑手。 惶恐的是,怕一个个问,浪费了时间,被窦民望责罚。 “奶奶的,把这贼崽子放下来,带着去找。”窦民望又怒吼:“胆敢骗老子,就剁了喂狗。” 亲兵大喜,立马放下恐惧学子,押着去找周斌。 很快,又瘦又高又惊恐的周斌,就被押了过来。 啪...... 周斌还未被吊起来,窦民望的鞭子,就狠狠抽了过去。 比两名亲兵还高一头的窦民望,立马被一鞭子抽翻在地。 脸部,斜着一大条血线,从左前额、一直拉到右嘴角,恐怖至极! 两名亲兵,吓得急忙闪开一步。 刚才这一鞭子,要是他们个再高点,绝对要做了那城门失火、遭了殃的池鱼。 周斌倒在地上,窦民望还不解气,冲上去,又举起马鞭,狠狠抽打。 边打边吼: “杂种,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说陛下的诗文不如你。” “畜生,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窦民望边打边骂,打得周斌哀嚎不已,满地打滚。 “将军,草民就是嘴碎,那反诗真不是小的写的。” “将军,小的要告密,小的知道是谁写的......” “将军,小的知道真相......” 周斌大吼几句,窦民望这才停下鞭子,累得叉腰喘气。 “狗杂种,说......” “但凡有半个假字,老子宰了你......” ...... 巨大的、深深的恐惧,让周斌忘了疼。 立马翻爬起来,跪在地上,恐惧道:“将军,是王朴,那反诗,他从怀里拿出来,给草民看的。” “王朴在哪.....?”窦民望大吼。 第927章 张献忠入大狱,汪兆龄出毒计 周斌颤颤巍巍道:“将军,就在我牢房隔壁的第三间牢房。” “操他娘的......” 窦民望怒了,这么复杂的逻辑,他根本乱不清。 “走,带老子去。” 周斌急忙翻爬起来。 啪...... 窦民望狠狠一鞭子,又抽打在周斌后背,立马,又多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又怒骂一句:“猪狗东西,给老子麻利点......” 受了重伤的周斌,居然都学会小跑,一路小跑,带着窦民望和一众亲兵,准确找到他牢房隔壁的第三间牢房。 然后,用眼神,将王朴指了出来。 “贼人......” 窦民望大怒,提起马鞭,直接在牢房里,当着一众学子的面,对王朴就是一顿鞭打。 “哎呦.......哎呦......” 王朴被打得满地翻滚,痛苦哀嚎,把一众关押在牢房里的学子,都看傻了,吓傻了。 一日之前,他们还梦想着参加大西王朝第一届科考,甚至梦想着在诗会上一举夺魁,登得天子堂。 一日之后,他们就成了猪狗不如的阶下囚,被随意酷刑加身的死囚犯。 这特么,命运不公啊! “将军,那反诗,不是草民写的......” “将军,冤枉呐!那反诗,是草民捡到的......” 王朴被抽打得翻来滚去,还是用尽力气,为自己伸冤。 又听到这话,窦民望彻底怒了,爆炸了。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边抽打,边怒骂: “狗日的,敢做不敢当的懦夫,还给老子喊冤......” “你捡到?好啊,你再给老子捡一张看看.....”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又是一阵猛抽猛打,打着打着,王朴不喊冤了,也不扑腾翻滚了。 “将军......王朴死啦......”跟着进牢房的亲兵,急忙提醒。 “妈的,这么不经打......” 窦民望怒气冲冲,瞪着血眼,扫视一圈牢房。 所有学子,一个个吓得低头、侧身、大气不敢出。 窦民望大口喘息,稍稍平复,指着地上浑身血污、不能动弹的王朴,又吼道:“给我一个个带到刑房,不承认,这狗日的,就是下场。” ...... 一众学子,个个颤抖瘫软,绝望至极。 “将军,陛下来啦......” 突然,一名亲兵,急匆匆跑过来,向窦民望禀报。 窦民望大惊,浑身凉透,结巴问:“陛......陛下怎么来啦?” “不知道,应该是来问审人的事,一进来,就冲去刑房。” “啊......”窦民望大恐。 他的恐惧,不亚于一群被关押鞭打的学子。 这事,他这个皇城都指挥使要是不能尽快查清,那么,撸了他指挥使的官职,都不一定够。 窦民望立马百米冲刺,冲向刑房。 窦民望一个急停,滑步,跪在张献忠脚下。 诚惶诚恐道:“末将不知陛下大驾,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张献忠冷冷道:“这些杂碎,竟敢诅咒朕,诅咒皇后,诅咒大西,朕越想越气。” “窦将军,审出来没有,到底是谁干的?到底是谁主谋?” 窦民望浑身冷汗泉涌,恐惧道:“陛下,这些学子,都是些阴险狡诈、敢做不敢认的小人。” “末将安排六人同审,单单末将这边,就已经打了三个。可他们,一个都不说实话,一个都不敢承认。” ....... 张献忠眼色骤变,大失所望,冷冷道: “窦民望,朕看,你的刀,钝了!” “你什么时候,可怜起这些爱煽动、爱说风凉话的士子了?” “啊......”窦民望大恐! 这话,明显带着责备的口气,责备他既不堪大用、办事不力,又跟士子一条心。 咚咚咚......窦民望急忙连磕三个响头,才敢辩解:“陛下,末将没有啊。” “陛下,末将一定加大审讯力度。保证明天一早,一定把真凶,给揪出来。” 辩解完,保证完,窦民望急忙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他投靠的大哥:左丞相汪兆龄。 汪兆龄心领神会,急忙上前道:“陛下,这些个士子、文人,卑鄙者多,牢骚者多,实干者少。那几首反诗,定是学子所为,百姓肯定写不出来。” “这样一个一个审问,他们在明,咱们在暗。迁延日久,必有漏网之鱼。” “臣觉着,除了抓进来的这一百多人。外面,还有上千人,绝难查清。” “而且,明日,就将开大西朝科举大考,不可分心。” “臣以为,抓进来的这些,不管是不是他们写的,反正他们看过,统统砍掉,一个不漏,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天子之威、帝王之怒。” “至于没抓进来的士子,继续组织他们考试。到时候,臣详细比对笔迹,再看他们写的文章。” “若是笔迹相似,文章对大西有怨言、指责的,照文章拿人,一拿一个准,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张献忠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满意点头:“卿,真忠臣也!此计甚妙!” 转头,看向窦民望,咬牙切齿道:“窦将军,这些贼士子,不跟咱一条心,还敢咒朕和皇后,着实可恨。” “你也不必劳心审问,统统杀掉,剥皮实草,放城门三日。” “然后,家产没收,男丁为奴,女眷充做军妓,让弟兄们快活快活。” “末将遵旨......”窦民望大喜! 他的棘手事,终于摆脱了。 他本是冲锋陷阵的武将,跟这些个士子玩阴谋诡计,本就不是他擅长的。 统统杀掉,何等的快意、干脆! 呵呵......一个都不说,就让他们后悔去吧。 ...... 窦民望正兴奋着,张献忠突然来了一句,又让他恐惧不已! 张献忠回头,冷冷道:“窦将军,如果皮没有剥完,人就死了。行刑者,也处剥皮实草之刑。” “啊......”窦民望大恐! 第928章 张献忠之恨,成都学子百姓之殇 当夜,成都府牢房,完全成了大型的屠宰场,人世间最悲惨的炼狱。 一众刽子手,对一百多士子、两百多百姓,实施精细化剥皮实草。 他们干的剥皮实草活,本就是精细活。 可张献忠的“皮没剥完、人不能死”的要求,又将这精细活推到了一个顶高的高度。 特么的,这是拿命剥皮啊! ...... 当夜,剥完一百多士子、两百多百姓,五十多个刽子手,失手了4人。 这四名兄弟,剥到一半,把人给剥死了。 不好意思,杀人者、偿命!剥人者、被剥! 这四人,又在惊恐之中,被自家兄弟,给剥了皮、实了草。 ...... 第二日,一千多学子,个个志得意满参加大西王朝第一届科举考试之时,成都府东门中和门、南门江桥门、北门大安门、西门清远门,各摆了上了七十多具被拨皮实草的尸体。 一众入城、出城的百姓,一个个被吓得魂不附体、魂飞魄散。 好不容易,被五里彩虹鹊桥,张献忠、陈皇后大婚渲染起来的喜庆,立马又被这300多个拨皮实草的皮囊,给带进了死亡气息之中。 这死亡气息,又迅速在城中蔓延。 议论和谣言,又纷纷四起。 ...... 参加科举考试的一千多学子,对此一无所知,个个都在奋笔疾书。 左丞相汪兆龄,则带着一帮子丞相府属官,挨个查看卷子,瞪大眼睛,寻找笔迹相同之处,寻找对大西王朝的不满之言。 很多的学子都不知道,他们真真切切、用心提出的治国之策,竟然会成为他们有二心的铁证。 这场考试,不仅左丞相汪兆龄盯着,礼部尚书吴继善顶着,大西皇帝张献忠也一直盯着。 张献忠,才是这场科考的主考官,一直盯到考完。 ...... “丞相,快看,这张卷子!” 一个属官,拿着一张卷子,急匆匆跑过来,指着其中一句,兴奋道。 汪兆龄急忙接过来一看,只见策论上写道:西蜀一隅之地,游其中者如井底蛙,不足与大有为...... “丞相,这井底蛙,他这不是讽刺,那是什么?” “谁的卷子?”汪兆龄怒问。 “丞相,写这卷子的人,名叫熊英,是什邡县的童生。已年近六旬,还是探花人选。” “奶奶的......”汪兆龄大骂一句:“原来,是这老东西所为。怪不得,咱一直没抓住他。” “来人呐,把熊英拿下,带去给陛下处置!” 很快,窦民望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护卫,把头发花白的熊英,从馆舍里揪出来。跟在在汪兆龄身后,押着冲进皇宫,去见张献忠。 “老匹夫,跪下......”汪兆麟一声怒喝。 熊英急忙跪地,磕头,一气呵成,大气不敢出。 考完试,熊英和一众士子,都听说了张献忠将一百多士子剥皮实草、放在城门口展示的事。 各馆舍的士子,都议论纷纷,也闹得人心惶惶。 此时,他被武士单独押来,凶多吉少呐。 “老匹夫,别磕了。吵了陛下,立马将你剥皮实草。”看熊英磕头磕得血糊里拉、磕得大殿咚咚咚的响,汪兆龄又是一声怒喝。 熊英慌忙停下,苍老的面容,更苍老了。 额头上是血,眼睛里是泪,心里是无尽的后悔。 他太后悔了,他一个将近六十岁的人,土都埋了半截的人,来凑这个热闹干嘛? ...... 通报太监后,很快,张献忠在一群小太监的护卫下,从后宫杀了出来。 汪兆龄急忙将熊英的卷子递上,还特意指出“西蜀一隅之地,游其中者如井底蛙,不足与大有为”这一局。 邀功请赏道:“陛下,这老匹夫,公然在卷子上,诋毁大西朝的天府之国,是一隅之地。公然讽刺大西君臣、文武是如井底蛙。公然造谣,断定、诅咒咱们无所作为。” “要说昨日的反诗,不是他写的,打死我也不相信。” 张献忠看完卷子,缓缓抬头,狠狠瞪着跪在地上的熊英。 怒吼道:“老杂碎,还真是你干的?” 熊英浑身颤抖,还是鼓起勇气,辩解道:“陛下,草民绝无此意。” “草民只是想说,西蜀虽富足,但陛下不应局限于此。当胸怀天下,放眼天下,方有大作为。” “若只顾西蜀,众将变成蜀王,支撑不了多久。” “陛下当学汉高祖刘邦,立足蜀汉,兵出汉中,进占关中,再逐鹿天下,方可为万世之君。” 张献忠冷冷一笑,叱喝道: “老匹夫,你当真以为朕心瞎眼盲?” “朕本就是陕人,怎会不知秦兵是好兵、西凉马是好马?” “尔等川人,只配种地、纳粮罢了,谁愿意一直待在这燥热地方?” “说什么井底之蛙、成事不足,与昨日反诗口吻,如出一辙。” “朕看,那些反诗,就是你这个老匹夫写的。想妖言惑众,鼓舌躁唇的,就是你。” ...... “啊......”熊英大恐! 要说心瞎眼盲、耳聋智残,他也算是名副其实。 张献忠骂的,他听到前面几句,就吓得又慌忙磕头请罪;后面几句关键的定论,他根本没听清。 只是一味磕头,求饶: “陛下,草民有罪......”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命呐......” 真相大白,窦民望笑了,汪兆龄笑了..... 张献忠摆摆手,冷冷道:“押下去,剐了......” “末将遵旨......”窦民望大声领旨。 一挥手,带着一众亲兵,押上六十岁的熊英,立马押到钟鼓楼下。绑起来,就给当众活剐了。 这活剐,可比“剥皮实草”的“剥完、人未死”容易多了。 窦民望押着熊英走后,汪兆龄又急忙进言:“陛下,最爱鼓舌躁唇的,就是这些士子。” “臣听说,有些个百姓,被他们妖言惑众,吓得偷偷逃离成都府。” “臣记着,大明朝有十几万锦衣卫,白天、黑夜,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监视着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官员、百姓。” “咱要天下太平,就得派人,把这些士子、百姓监视起来。这样,就能知道他们是忠是奸。” 张献忠一听,大喜:“汪爱卿,果然朕之忠臣。” 随即,手按天子剑,来回踱步,思索。 半晌,抬头,坚定道:“这些贼人,朕恨死他们!” “汪爱卿,立即布告全城,自即日起,城内居民,不许出城。城外商贾进城,发给腰牌。腰牌图文,印其面颊。” “商贾出城,先验面颊,再验腰牌。若有虚假、错乱,一律处死。” “再招三千将士为锦衣卫,每日扮作乞丐、商贾、百姓、小贩,混入民间。” “但有戏谑笑语者、私谈家务者、非议朝政者,即以“闲话”二字为罪,按罪之轻重,施连坐法。” “罪高者,诛连九族。” 第929章 闲话和二心,大丈夫不可无博浪一击! 汪兆龄听着张献忠的决策,非常果断,非常干脆。 内心,也异常兴奋! 措施越严厉,他的权力,就越大。 毕竟,这些政策,都需要他这个左丞相,亲自去组织实施。 “闲话”之罪,可大可小,大小完全凭他一张嘴。 只要有足够大的操作空间,那么,他就可以捞到足够多的钱,捞钱捞到手软。 ...... 当夜,成都府东门中和门、南门江桥门、北门大安门、西门清远门,每座城门,都安排了五百禁卫军,专门核查入城商贾、出城百姓。 领头的将军,都是对汪兆龄和窦民望言听计从的铁杆心腹。 当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汪兆龄和窦民望便接了三单大生意,将成都府的三个富商、三辆马车,瞒着张献忠,偷偷放了出去。 一夜之间,汪兆龄喜提两万两,窦民望喜提一万两。 一个泥腿子宰相,一个泥腿子将军,终于尝到了权利的香甜滋味。 ...... 第二天一早,汪兆龄、窦民望又早早入宫,给大西皇帝张献忠邀功请赏。 他们连夜撒出去三千多兄弟,查到了很多犯下“闲话”大罪的人,战果丰硕。 有十二户百姓,议论了大西王朝的皇帝和皇后。 有十八户商家,议论了张献忠出台的只许入城、不许出城,腰牌文面、牌面合一的政策。 有十九个士兵,竟然议论了大西皇帝给将士封赏不到位,查封了蜀王府金银,却不给士兵发饷的事情。 而且,还捞到一条大鱼,湖广黄州生员夏大武,加入大西军,已经做到了都督一级的高官,竟也跟着“闲话”。 所有人,都拘押了,跪在承运殿之外。 都督夏大武,跪在了最前面,被绑得严严实实。 ...... 当汪兆龄汇报完,张献忠也惊呆了,大怒: “狼日的,忒多人,就连夏大武,都怀了二心?” 窦民望这个大老憨,急忙接话:“陛下,证据确凿,他夏大武抵赖不了。这才刚刚查呢,就发现这么多。还有很多没查的,估计藏得更深。” 张献忠一惊,提剑,狠狠看着汪兆龄:“汪丞相,你说,该咋办?” 汪兆龄真想给窦民望一个大嘴巴子,这特么不是拱火么? “闲话”和“二心”这样的事,慢慢查啊。一次性搞多了,特么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不敢大意,急忙道:“陛下,乱世当用重典。” “不仅百姓、商贾这些小人,就连夏大武和一些出生入死的将士,都犯了“闲话”和“二心”两条大罪。足以说明,流言蜚语,妖言惑众,情势非同小可。” “依臣所见,兵不在多、民不在众,咱们要的是良民、是忠臣、是精兵。” “这些个罪不容诛之人,不如都杀了。满门抄斩,以绝后患,以儆效尤。” 张献忠狠狠咬牙,狠狠点头:“丞相所言极是!” “窦民望。” “末将在。” “所有查到的百姓、商户,但凡涉“闲话”之罪、“二心”之罪,无论犯一罪、还是两罪,都无须审问,一律满门抄斩。” “家财、土地、房产,全部没收充公。” “男丁为奴,老幼抄斩。妻妾,送入老营,作军妓。” “末将遵旨。”窦民望大声领旨。 一转身,立马带一众亲兵,冲出承运殿,押上十二名百姓、十八个商贾,去执行“满门抄斩、没收家产、妻妾为妓”的任务。 这事,他们兄弟,早干出了经验、早干出了门道、早干出了兴趣。 好处,大大的有,多多的有。 他们每抄一次家,都要富一次。抄得的家产,一半上交,一半自留,可谓仁至义尽。 抄到的漂亮小娘子、娇媚小媳妇,反正是送入军营为妓,那就好办多了。 什么是军营? 呵呵......兵在哪里,军营就在哪里。 呵呵......他们就是大西王朝最忠诚的皇城禁军,他们在哪里,哪里就是军营。 所以,在抄家的地方,抓完男丁,杀光老弱,就开始折磨小娘子、收拾小媳妇,一刻都等不得。 即使是搜查金银,也要靠边站。 金银,哪有女人香? ...... 窦民望走后,汪兆龄突然想起,承运殿外,可还跪着夏大武都督,以及十九个“闲话”的士兵,还没有处置呢。 急忙试探着,提醒道:“陛下,夏大武和那些闲话的士兵......?” 张献忠咬着牙,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汪丞相,这十九个士兵,有没有咱老营的兄弟?” 窦民望急忙摇头:“陛下,老营的兄弟,个个都向着陛下,怎么可能对陛下有二心呢。” “这十九个士兵,臣都查过了。一个老营的兄弟,都没有。” 张献忠点点头:“夏大武那个奸贼,他说了啥?” 汪兆龄急忙道:“陛下,他说:大丈夫不可无博浪一击!” “去他奶奶......”张献忠突然大骂起来,吓得汪兆龄和一众太监、一众护卫,大气都不敢出。 博浪一击震天地,圯桥三进升云霞。 这博浪一击,说的是大汉留侯张良,因韩国被秦国所灭,怀有亡国之恨。 遂散尽家财,招募了一名大力士,打造了一枚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大铁椎。在秦始皇东巡必经之地博浪,预先埋伏。 秦始皇车队过时,遣大力士刺客、将一百二十斤大铁椎,投向秦始皇马车。 “轰......”的一声炸响,马车瞬间碎为粉末,车内三人,也惨死锥下。 只可惜,秦始皇太狡猾,三辆马车轮流坐。导致博浪一击、误中副车,刺杀未遂。 夏大武敢说出“大丈夫不可无博浪一击!”这样的话,非常明显,就是想派出刺客、死士,刺杀张献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样的人都不收拾,那么,所有人都会看不起张献忠,所有人都会轻易背叛张献忠。 大西皇帝,将无任何威信可言! 打定主意,张献忠立马提起天子剑,气冲冲向大殿外、五花大绑着的、押跪地上的夏大武,汹汹杀去。 第930章 一个有血性的武人,演一场血肉火锅 张献忠提着天子剑,大踏步冲出承运殿。 突然,一阵寒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浓浓的血腥味,不仅在成都府内弥漫,也在皇宫内弥漫。 成都府的百姓、将士、商贾,都快习惯了。 青石丹墀下,夏大武被反剪双臂,跪在地上。同样跪着的,还有十九名士兵。他们的头发,共同在风中凌乱。 刚刚冲出承运殿,还隔着一段距离,张献忠就一阵怒吼:“狗日的夏大武,你个奸贼,竟敢妖言惑众,闲话朕。你特么,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献忠怒骂着,三步并作两步,话音刚落,人就杀到。 手中天子剑,剑尖冰冷抵住夏大武咽喉,稍一用力,就能破喉杀人。 张献忠继续怒骂:“夏大武,朕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对朕?” 夏大武猛地昂起头,眼神竟然毫不惧怕:“八大王!” 张献忠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持剑的手,微微一颤。 夏大武继续道:“当年,你在湖广,杀藩王,开仓济民,那是何等的英雄。” “你还说,你要带着兄弟们,杀出个朗朗乾坤,杀出个王朝盛世。可是,现在呢?” “成都四门,都是士子的尸首。百姓说几句闲话、将士说几句醉话,就剥皮实草、重罪重罚!” “长此以往,必定要失了民心、失了将心。” “此,取乱之道也!取败之道也!” “放肆......”汪兆龄吓得,立马尖着嗓子怒吼,想制止他这种悖逆之言。 张献忠却突然“哈哈哈......”狂笑起来。笑声里,还裹着浓浓的陕北腔和四川腔混合的奇怪腔调: “瓜皮,你个瓜娃子,你懂个锤子。” “打天下,和坐天下,根本是两回事。” “百姓是黔首、是庶民、是愚钝之民。百姓虽多,各自为心、自保自家,一盘散沙、不足为惧。朕只要他们种地、纳粮即可。朕即使杀他们,他们也只会求饶,不敢反抗。” “商贾贩运货物,重利轻义,也好拿捏。只要给其利,允其行商做贾,就能为我所用。缺粮缺药,只要银子到位,他们就能千方百计帮你搞来。他们多富有,都无所谓,只要朕愿意,钢刀一架,他们也得乖乖把钱交出来。” “最气人的坏种,是前朝余孽,是前朝留下来的乡绅、秀才、和尚、道士、大夫这五类人。” “这五类人,要么有钱,要么识字,要么有声望,他们是百姓的主心骨、话事人、调停人。他们,有能力组织一盘散沙的百姓。” “朕只要把这些人杀了,百姓自然组织不起来。这天下啊,也就彻底太平了。” “这......”夏大武终于听懂了。 先前生死看淡、毫无畏惧的他,这回,直感脊背发凉、浑身发冷。 张献忠他不是疯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特么是成魔,有用者留,无用者杀。 他不是暴躁杀人,他是有计划杀人、无差别杀人。 他不只是杀“闲话”和“二心”之人,他是分类别杀人。归为乡绅、秀才、和尚、道士、大夫这五类者:杀杀杀杀杀杀杀! 通过杀戮,物理处理,永久的、彻底的清除隐患。 ...... 夏大武扫了眼身后跪着的十九名“闲话”兄弟,心中,再无一丝活的希望和念想。 “张献忠,你个恶魔。” “你一定,不得好死!” “你的恶名,一定遗臭万年,永远刻在耻辱柱上。” ...... 看清命运的夏大武,当得一个“武”字。 张献忠冷冷一笑:“好一个夏大武,不怕死,是吧?” 话音刚落,张献忠剑锋突然下移,猛然一挑,挑开夏大武胸前护心镜。 “当啷......”一声,护心镜掉落,露出还染着血印的衣裳。 这血迹,还是夏大武攻城时,血战留下来的。有他自己的血、也有明军的血。 挑落护心镜,张献忠继续冷笑:“呵呵......还博浪一击?你有这本事吗?你有这机会吗?” “呵呵......剑在朕手里,朕就对你来一次,博浪一击......” 张献忠怒吼着,突然一剑刺出,天子剑猛然破开夏大武印着血迹的衣裳,一剑刺穿夏大武德胸膛、透后背而出。 看夏大武还有意识,还在吐血。 张献忠犹不解气,死也不想让他安生,立马下令:“夏大武,阴谋作乱,判全家凌迟......” 还有最后一口气的夏大武,悲痛欲绝,面部扭曲,用尽最后力气,恐惧骂道:“你...个...恶...魔...” 吐出四个字,倒地身亡! 张献忠更气了,提剑指着剩下的十九名士兵,暴喝:“给我杀......” 一众亲兵,立马冲上前,一通乱刀劈砍,将承运殿前、跪在地上的十九名“闲话”士兵,全部砍翻、砍倒、砍死。 “奶奶的,传兵部尚书龚完敬。”张献忠余怒未消,再次大吼。 “臣遵旨......”吓得心砰砰直跳的汪兆龄,急忙大声领旨,小跑着派人去请龚完敬。 看汪兆龄走远,张献忠转身,看向身后的锦衣卫都督刘侨,大吼道:“刘都督。” “臣在。” “夏大武着实可恨,死不足惜!” “朕刚才,气糊涂了,让他死得太轻松。给朕拖下去,剁了喂狗。” “臣遵旨。”刘侨急忙领命。 他是原大明锦衣卫,就因为违法乱纪的事干多了,被罢黜充军,原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没想到,遇到了张献忠,立马投靠,还拿出全部家财上万两,全部敬献张献忠,又搜寻两个美女进献。 张献忠看他挺懂事,对大明锦衣卫那一套,也门清,就给他做了锦衣卫都督。专司护卫、密察之职。 剁了夏大武,张献忠又道: “刘都督,朕记着,夏大武这个畜生,家里还有几十口人呢。” “朕等不及了,立马带锦衣卫,前去捉拿。” “充军、做妓,朕也不准。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活剐。” “告诉刀斧手,少于五百刀,受活剐之刑。” “臣遵旨......”刘侨大声领旨。 立马带一众锦衣卫,杀去夏大武家。 当日,夏大武家五十余口,全被押赴钟鼓楼下,当成都百姓之命,全部活剐致死。 当日,钟鼓楼下,鲜血横流,肉片四飞,惨叫连连......若是成都府的天气再热些,直接就是大型的露天血肉火锅。 张献忠和刘侨,也无意中创造了:活剐人的历史记录。 ....... 成都府,大西朝,那些投靠张献忠的将士,自夏大武起,开始配享屠刑、剐刑、剥皮实草之刑! 第931章 龚完敬考校官军,严锡命奉九五至尊圣谕碑 大西锦衣卫都督刘侨,在钟鼓楼开启大型活剐厂的时候,大西兵部尚书龚完敬,也被汪兆龄请进了承运殿。 张献忠怒气冲冲坐在龙椅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看着承运殿外,被砍死的将士,龚完敬就感觉到一股肃杀的气氛。 踏入承运殿,更感受到一股,重如泰山、黑云摧城的压抑。 他这个大明前临安府推官,被逼迫当了大西朝的兵部尚书,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臣,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龚完敬急忙伏地行礼。 “啪......”张献忠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吼道:“龚完敬,你可知罪?” 龚完敬心中一惊,仍强装镇定,回道:“陛下,臣不知何罪之有?” 张献忠冷笑一声,“哼,朕信你,命你掌管兵部,可这军中,竟然“闲话”朕,还有人,还妄想做“博浪一击”,你却一无所知。” “朕问你,你是眼瞎耳聋?还是知情不报?亦或是,跟他们就是一伙的?” “啊......”龚完敬大惊,有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奈。 “陛下,臣任兵部尚书,还不到一月。自任职以来,陛下派大军九路出击,攻占州府。” “臣一直兢兢业业,多方筹措粮草,多方调配兵马,勉强供应。” “请陛下明察,臣无一日不操劳啊!” ....... 善于察言观色的左丞相汪兆龄,深知龚完敬所说为实,又看张献忠的脸色,已稍微缓和。 立马进言:“陛下,龚尚书在一个月的时间,将兵部打理井井有条,又能确保出征将士粮草不缺,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些个兵将,身在福中不知福,“闲话”陛下。臣相信,此事,龚尚书该不知。否则,早禀报陛下。” 龚完敬立马投去感激的目光,立马大声发誓:“陛下,臣确实不知。臣在兵部,立马严查此等“闲话”之人,一经发现,严加惩处。” 张献忠冷冷一笑:“龚尚书,现有兵马,多少?” “回禀陛下,现有老营骑兵八万五千人、老营步兵九万四千人,大明投降过来的卫所兵三十五万人,战马十三万四千匹。” 张献忠继续冷笑:“呵呵......这么多兵,你查得过来吗?” “陛下,这......”龚完敬没想到,张献忠是要把所有人,都查一遍啊! 张献忠皱着眉,眼珠子一转,开口道: “朕听说,有些个将士,抱怨朕不行封赏、不发军饷。既然他们有这个志向,那朕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立即传令各部,招卫所数千将官,赴兵部考试酌用。核定官职,核发粮饷。” “朕相信,朕一手给官、一手给钱,他还会闲话朕。” “陛下圣明,臣遵旨......”龚完敬大喜,立马领旨。他完全没料到,要动大怒的大西皇帝,竟突然睿智了。发现了问题的本质、也决心解决问题的本质。 ...... 龚完敬刚刚退出,大西右丞相严锡命,拿着一份碑文,带着工部尚书王应龙、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户部尚书王国麟、刑部尚书李时英五十尚书,抬头挺胸走进了承运殿。 严锡命率先上前,跪地禀报:“陛下,臣奉命写的九五至尊圣谕碑碑文,已写就,请陛下过目。” 张献忠点点头:“严爱卿平身,念......” “谢陛下圣恩......”严锡命急忙起身,介绍起来: “此碑,名为圣谕碑。” “奉陛下之命,以九天神玉、五方玄石,高九尺以应乾元,广五尺以合坤德。特立九五至尊圣谕碑,于锦官城阙,勒石以记。” “好......”张献忠阴霾的脸,突然露出笑容:“神玉、玄石这些带有神灵的东西,最能令朕神往。严爱卿,继续......” 受到鼓励,严锡命更振奋。他这个大西王朝的文胆,此时,就是大西王朝最璀璨的那颗星。 严锡命缓缓展开碑文,大声念诵起来: “碑文第一面:天有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鬼神明明,自思自量。” “妙......”张献忠再次拍案而起:“好一个鬼神明明,自思自量。我张献忠,最敬的,就是鬼神。” 兴奋完,张献忠再次微笑示意:“严爱卿,继续......继续......” 严锡命点头,继续道:“碑文第二面:昭昭天意、煌煌圣德,大西承运,龙飞甲申。” “圣祖献忠皇帝,秉炎帝之正气,承赤帝之玄符。初以布衣奋起陇亩,挥黄钺而扫八荒,扬赤帜以清六合;诛明室以凌迟,拯黔黎于涂炭。” “巴蜀之地,昔为豺虎所踞;锦江之畔,今见鸾凤来仪。圣武神威,南征北战定西川;皇恩浩荡,三赦三宥安天下。” “圣祖献忠开基,庶民广被仁德:赦免钱粮三年,更定均田新制;焚毁债契万卷,尽释奴婢贱籍。设武举于校场,聚英才如星列;立圣谕于乡里,化愚昧若春光。铸大顺通宝,铜流四海;造西王赏功,赐神勇之士。 “圣祖起兵,亲率虎贲,大破左良玉于武昌;手挽雕弓,射落秦良玉于夔门。铁骑所向,九边震动;旌旗所指,三巴归心。亲撰圣谕六言,垂训万世: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毋作非为。此诚尧舜之心,禹汤之政。” “今立此碑,上应文昌之曜,下镇地脉之灵。愿大西国祚,与岷山同固;圣主威德,共锦水长流。” “日月所照,皆为大西之土;江河所至,悉奉大西正朔。亿万斯年,永镇乾坤!\" “大西国大顺元年,文武百官稽首敬立。” ...... 严锡命念完,轻轻合上碑文,有种独孤求败的感觉。 整个承运殿,突然安静得出奇。 张献忠、汪兆龄,以及五大尚书,全都被严锡命的文采,给震得目瞪口呆。甚至,连夸奖的话,都不会说了。 第932章 士子闹事,献忠放官 张献忠腾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一张脸,乐开了花。 兴奋道:“碑文,快……快传上来。” 一名随堂小太监,也兴奋着冲下台阶,慌忙从严锡命手里,接过碑文,匆忙转身,小步跑回去,恭恭敬敬呈给张献忠。 张献忠一把接过,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虽然,大多字,他不认识,但还是觉得写得好。 边看、边笑、边夸赞: “好啊......写得好啊......” “严爱卿......果真大才啊......” “陛下,此碑文,定当流传于世,让天下百姓知晓陛下恩德。”凭汪兆龄的水平,就是抓破脑袋,也写不出来。 但他拍马屁的水平,还是顶级的。 “陛下为大西圣祖,必能开万世基业。功绩,必将超唐宗宋祖、太祖高祖。”礼部尚书吴继善,为大明前成都县知县,也是有极善吹捧之人。 “陛下造西王赏功,可改造西帝赏功。赏功之下,勇士壮士归心。席卷中原之日,不远矣。”吏部尚书胡默,也急忙跟着恭维。 “陛下若免蜀中百姓三年赋税,巴蜀子民,必定归心陛下,任为驱使。”户部尚书王国麟也紧跟着歌功颂德。 他知道,蜀王府十几代财富,全归张献忠。三年免税,正好可以休养生息, “陛下,此碑一出,成都百姓方知,陛下是天命所归。大西国祚,必将与岷山同固、共锦水长流、同日月光辉。”刑部尚书李时英,也极尽谄媚、极尽吹捧。 “陛下,高九尺、宽五尺玉碑,已经凿成。只待陛下审定碑文,就能刻之于石。”工部尚书王应龙原本一竹匠,不会吹捧,只会干活。 他也是,最得张献忠欢心和信任。 张献忠猛然抬头,微笑道:“刻......刻......立马刻......” 郁闷了一天的张献忠,终于开心得像个孩子。 满成都、满皇宫、满大殿的杀气,顿时消散。 “陛下,臣日夜监造,百工为匠,一日一夜,定能完碑。” “好......”张献忠大喜:“有劳王爱卿。” 王应龙再次行礼,接过碑文,立马转身,冲出大殿,去刻九五至尊圣谕碑。 ...... 王应龙走后,吏部尚书胡默突然出列,奏道:“陛下,参加科考的士子,名次已定,皇榜已张,今早聚集吏部,找臣要官做。” “有些士子,还造谣说,是臣故意拖着,要收他们银子。” “陛下,该放何官,还请陛下训示。” 胡默提起士子,张献忠突然又想起“闲话”他的什邡县童生熊英,以及那三首诅咒他和陈皇后的反诗。 这三首反诗,可都一直藏在他袖子里呢。 真真,触了他的逆鳞。 张献忠一掏,又把反诗给掏了出来,又看一遍,又看得咬牙切齿,杀气滔天。 抬头,寒芒射出,冷冷道:“胡尚书,这些士子,都审核过没?是不是都对大西忠心?” 胡默立马懵了,人心隔肚皮,忠心不忠心,他一时,怎么看得出来? 而且,现在忠心,并不代表一直忠心。万一以后不忠心,他又如何保证? 胡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想到一个可以自保的绝妙主意,立马大声道:“陛下,这些士子的卷子,臣都看过,都表达了对大西王朝、对陛下的忠心。” “臣觉着,可以让他们签一份保证书、立一个军令状,永远忠于陛下,忠于大西。” “若有违反背叛,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张献忠冷冷一笑,嗤之以鼻。他才不相信,这些保证书、军令状,就能让人忠心。 这些要有用的话,那么,取天下何难? 张献忠咬牙切齿之时,也想到一个主意,手按天子剑,嘿嘿一笑:“胡尚书,立即通知这些士子,明日一早,全部到大慈寺。” “让他们在佛祖面前写保证书,写完,发誓,朕立放官职,满足其心愿。” “臣,谢陛下圣恩......”胡默大喜。立马跪地磕头,为众士子谢恩。 在他看来,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大西将领攻下各地州府,正需要一大批文官,以驭万民、以安天下。 而且,只有文官盈朝,他这个吏部尚书,才有油水可捞。 否则,到处都是武将,他一个吏部尚书,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 第二日清晨,大慈寺的晨钟,咚咚咚......敲响,浑厚的钟声,穿透成都府的薄雾。 一日之计在于晨,大慈寺的晨钟,从未断绝。 这一日,大慈寺的晨钟,还引来了成都府的天降英才。 接到放官消息的一千多士子,早早赶到大慈寺门口,每个人,都听到了这浑厚的、历史的钟声。 对于这些考个秀才、举人,都万分艰难的士子,若真能得个一官半职,那可不只是祖坟冒青烟那么简单,简直就是祖坟喷火、长虹贯日。 这几日,成都府洋溢着浓浓血腥味。 他们敢来,有三个原因。 首先,因为成都府四门已被关闭,只许进、不许出,他们想走,也走不掉。 其次,因为他们还对张献忠存有希望、对大西朝存有希望。 毕竟,就连广济生员胡默、彭县知县王国麟、成都知县吴继善、临安府推官龚完敬、巡抚李时英,这样的明朝旧官、降官,都能被张献忠当千里马供着,身居二品尚书高位。 那么,他们作为根正苗红的大西王朝第一任科举之士,捞个六品、七品之类的小官,应该没问题吧。 也正是因为这些大明不入流的小官,都被张献忠当千里马、当大才供着。所以,张献忠爱才的名声,才广为流传,让人坚信不疑。 第三,吏部尚书胡默已经说了,张献忠要给大家授官外放。那么,他外放,就可以离开血腥之地成都,去做个逍遥县令,也是好的。 所以,一千多士子,一个不落,都早早来到大慈寺,来听这悠扬浑厚的晨钟。 ....... 只是,这钟声,他们听得太久。 他们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一直等到午时三刻,一直等到又渴又饿。 被年轻、有活力的陈皇后温柔乡缠住的张献忠,才姗姗来迟。 第933章 张献忠出考题,竟无一人能答 张献忠提着天子剑,带着左丞相汪兆龄、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 以及连夜抄完闲话张献忠的百姓、商贾之家的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刚剐完夏大武都督满门五十余口的锦衣卫都督刘侨。 以及三千皇城禁军、一千刘侨组建的大西锦衣卫,浩浩荡荡杀进大慈寺,杀向大雄宝殿。 一千多士子,在吏部官员的吆喝指挥下,齐齐跪倒在地。 齐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山呼万岁过后,张献忠扫一眼胡默:“胡爱卿,士子们,到齐没?” 胡默急忙捧出士子名册和考试成绩,走上前来,禀报道:“陛下,一千二百七十三名士子,已全部到齐。” 张献忠点点头:“到齐就好……到齐就好……” 胡默受了鼓励,急忙道:“陛下,考试成绩已按五等排列,第一等,三名,可授状元、榜眼、探花;第二等,一百名,可赐进士;第三等两百名,可赐同进士出身;第四等三百名,可赐举人;其余为第五等,可授秀才之身。” “是否妥当,还请陛下过目。” 这些名单和名次,张献忠大老粗不太懂其中的道道。 胡默却是门清,等次不同、名次不同,可操作的空间太大,除了前三名有人盯着,不好调,后面的,完全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几天,他前前后后调整了好几遍,进账两万两。 张献忠接过名册,咧嘴冷冷一笑,竟把手中名册,直接一丢。 哗啦啦...... 名册直接飞出去,摔在地上,沾染尘土,也把一千多士子的脸面,丢在地上摩擦。 更把胡默的心胆,摔个粉碎。 “这......”胡默大恐,吓得急忙跪地。 他不懂张献忠是个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更不敢多问一句。 他只感觉到,张献忠的愤怒,要爆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下跪,磕头。 张献忠冷笑着走上前来,又掏出袖中那三份反诗,拿在手中抖了抖。 看过无数遍的他,心已坦然。 冷冷道:“诸位才子,尔等学问,腹内诗书,朕早知之,都是大才。” “朕手里这三首诗,呵呵,也是大才所为,千古绝句啊。” “第一首,巴山夜雨浸寒芒,锦水呜咽白骨江。拆椽毁栋炊烟断,稚子蓬头觅秕糠。” “呵呵……这不是咒朕杀戮过多,白骨盈江么?这不是咒朕拆房毁房,百姓连米糠都吃不上么?” “第二首,献贼屠刀卷刃光,血沃嘉禾生鬼芒。新妇裁衣缝白幡,罄竹难书罪万行。” “呵呵……这诗更绝,鬼芒都干出来了。这是想把朕,一句盖棺定论,定为历史罪人啊。” “还有这最后一首:血雨滂沱洗剑芒,阴风怒卷大旗黄。他年若过阎王殿,小鬼也把献忠尝。” “这是咒朕早死,咒朕被小吃掉。” “狼日的,老子就是死了,去到阎王殿,那也是吃鬼的人,何曾有鬼敢吃咱?” …… 张献忠一通怒骂,地上一千多士子,个个吓得浑身打颤,心跳如鼓。 都在怨恨,那个挨千刀干的,着实把大家害苦了。 特么的,有种干、就得有种承认,都狠狠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吃饭被饭噎死,喝水被水呛死。 先前,他们传看的时候,可都是弹冠相庆,大呼牛b、神勇啊! 张献忠一扫众士子,继续道:“朕看,这就是妖孽所为。” “朕实话告诉尔等,我张献忠,本系上界一星宿,玉皇差我下界,就是来专收人间不忠不孝之妖孽。” “所以,朕的名字,就有一个忠字。此忠字,就是献给玉皇的。” “等办妥了差,朕还得跟玉皇处缴旨呢。你们再怎么咒,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星宿、玉皇一出,众士子又都惊呆了。 这一通胡扯,意思就是,不管他干什么事,杀什么人,犯什么罪,他都没有错,他都是对的,是奉了玉皇大帝的旨,行的事。 他才是那个,忠孝两全之人! 朗朗晴天之下,一股莫名的杀气,突然又悬于他们头顶,沉重而浓厚,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 张献忠的冷笑,又再次响起:“呵呵……尔等不必惊慌,咒朕早死的人,多了去了,朕不在乎。” “不管是兵是将,是文是武,朕想要的,只是忠诚。难道,就那么难吗?” “我等至死,终于陛下……” “我等誓死,追随陛下……” “我等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跪着的一众士子,立马大声表忠心。张献忠要的忠心,那还不简单吗? 他们这些读过书的人,吼得最大,也喊得最好。 ...... 果然,听着满寺庙的忠心,张献忠哈哈笑了,难得的真诚的笑。 “呵呵……既然尔等都有忠心。那么,朕就考考尔等的忠心。” ...... 此话一出,众人揪着的心,终于落地,终于可以缓口气。 这“忠心”二字,还需考吗?只需要表就行。 所有人,除了傻子,都选忠心啊。 谁特么有怨言、有闲话、有二心、有忤逆,也只能选择忠心! 否则,性命不保,干死活该。 ...... 张献忠轻轻一笑:“诸位大才,考题,很简单!” “看过这三首诗的,站到朕的左手边;没看过这三首诗的,站到朕的右手边。” “呵呵……就这么简单。” 一千多学子,突然间,全懵逼、傻眼了! 张献忠,特么的,不按常理出牌啊! 谁特么知道,看过忠心,还是没看过忠心?站左边忠心,还是站右边忠心? 原本的忠心与否,是选择题,且都知道,正确答案是忠心。口号喊得越大、越忠心;头磕得越标准、越忠心。 现在用看没看过、来推断忠心与否。还不说看过忠心、还是没看过忠心。 这特么,是悬疑题啊。 ....... 一众跪地的士子,根本不敢选、不敢动,仍然恐惧地、乖乖地跪着。 都在心底嘀咕抱怨,你特么就不能一个一个来吗? “哼......”张献忠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心里,鄙视至极! 冷笑着道:“咋的,这么简单的问题,很难吗?” “难道,你们连自己看没看过,都不知道?” 第934章 欺君之罪,隐瞒不报,孰轻孰重? 张献忠看着一群窝囊废一般的学子,又是冷冷一笑:“既然你们如此难,那朕就数到三。” “朕数到三,仍不选的,那就是不忠心。” 一千多士子,立马紧张起来,一个个都没有主心骨,都偷偷左瞟右瞟,想看其他人怎么选。 毕竟,已经到了非选不可的时候了。 “三……” 张献忠完全不给大家思考的时间,说完就开始倒数。 “二……” “二”字一出口,一千多跪地的士子,立马爬起,后人跟着前人,惊慌失措往两边跑。 有的士子,本要选左边,可看右边人多,又慌忙往右跑。 有的士子,一时慌乱,竟忘了左边是看过、还是右边是看过。跑到了,才发现,特么的自己跑错了。 张献忠说的是:看过诗的站左手边;没看过站右手边。 站在他们的位置,那就是:看过诗的站右手边;没看过站左手边。 这么混乱一跑,至少有三成跑错。 个个醒悟过来,捶胸顿足,悔恨不已。想要纠正,已来不及。 “一……”张献忠故意提高嗓门声音。 所有士子的命运,就此注定。 命运最悲催的,有八个士子,被其他人推倒、绊倒、或自己摔倒,张献忠数完三,他们竟还瘫倒在地,爬不起来。 张献忠看着他们,异常兴奋,异常开心,嬉笑道:“呵呵……你们几个,不往左,也不往右,是啥意思?” “到底是看过,还是没看过啊?” “陛下,草民的腿,摔断了。”一名士子,哭喊道。 “陛下,有人暗算草民,草民真没看过那反诗啊。”另一名士子,也哭诉道。 …… “废物!” 张献忠突然大骂起来:“天子一言,驷马难追。选边站都选不好,要尔等何用?” “来人呐,拖下去,斩了!” 锦衣卫都督刘侨领命,立马带一众锦衣卫上前,不由分说,将八个受伤的士子拖下去。 在他们嚎叫、求饶、哭泣、疼痛声中,乱刀砍死,一眼不眨。 已经选好边、站好队的两群士子,不敢看,也不敢听。 都祈祷他们的霉运,不要沾染到自己。 大慈寺的一众和尚,也都傻眼。在庙里杀人,罪大恶极呐!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一个领头的大和尚,立马带几个小和尚过来,将被砍死的八个士子,给抬了出去,当场超度亡魂。 张献忠笑笑,提着天子剑,向着他右手边的这群士子走去。这些人,都没看过那三首反诗。稍微多些,占了六成,大约七百多人。 “尔等,当真都没看过反诗?”张献忠嬉笑着问。 “陛下,草民一直在书房温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真没看过反诗啊。”一个瘦高士子,突然跪下哭诉。 张献冷冷一笑:“都考完了,你还温书?” “啊……”瘦高士子大恐:“陛下,小的爱书,一日不读,就浑身难受,小的真的独自在温书啊。” 看瘦高士子说了“独自在房内温书”这个绝妙主意,其他世子,也立马下跪,都说自己在房内温书,都没看见。 独自温书,也就没有证人,无须证人,完美。 可惜,张献忠是专门来收他们的,根本不和他们讲什么道理。 “朕看尔等,住的都是花街柳巷、灯红酒绿之地,考完试,那个不寻花问柳?” “温书?谁有心思?还敢骗朕?” 一群温书的士子,顿时傻眼。这张献忠,比他们更了解他们自己。 张献忠看一众士子萎了,更气,大吼道:“来人呐,把这些不忠不孝、犯下欺君大罪之人,拖出去,斩立决……” “啊……”一众士子懵了! “啊……”吏部尚书胡默也懵了! 法不责众,难道张献忠不知道吗? 一次就杀这么多士子,七百多人,闻所未闻啊! 秦始皇焚书坑儒,也才杀了四百六十多人,大部分还是方士。 众人惊讶之时,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和锦衣卫都督已经开始行动。 两人各带一千兄弟,立马围上去,把一众还在懵懂之中、还没回过神来的士子,两人一个,像架小鸡一样架走。 “陛下……饶命呐……” “陛下……冤枉呐……” “陛下……小的真没看过呐……” …… “咔嚓……” “咔嚓……” “咔嚓……” 寒光四闪,人头滚滚! 顷刻之间,整个大慈寺,立马变成屠宰场。七百多士子,就这么横尸寺内,地上血流成湖,将他们的衣角,都漂了起来。 他们,求饶都只求了一半,想骂,都没骂出来,就这么没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选了另一边的五百士子,都惊呆了! 大慈寺的一众和尚,也都惊呆了! 这杀士子的刀,太快了。 谁也没想到,一次竟杀这么多,眼睛都不眨。 …… 杀完七百多人,张献忠提着天子剑,又笑嘻嘻,走向另一边。 比厉鬼恶魔,还恐怖! “呵呵……那三首反诗,尔等,都看过了?” 所有人,不敢再隐瞒,齐唰唰跪下。 “陛下,小的不敢欺骗陛下,小的看过。”一个白面书生,慌忙承认,猛然磕头。 “陛下,小的也看过。小的认为。那三首诗,说的是屁话,一句都不对。”一个矮胖书生,大声斥责。 “陛下,写这反诗之人,大逆不道,不得好死,请陛下对他千刀万剐。”一个黑脸书生,大声道。 “陛下,小的忠心,日月可鉴呐。”一个白胡子童生,流着泪,磕头哭喊。 …… 待众人哭喊停歇,张献忠提着天子剑,又嬉笑着道: “尔等,既然看过,既然知道大逆不道。” “为何……又个个隐瞒,不报官府?” 第935章 张献忠屠灭大慈寺,崇祯帝兵临资阳城 “啊……” 张献忠一句话,五百多士子,又全数懵逼。 整个大慈寺,立马清静。 哭喊,没有了! 哀嚎,没有了! 发誓,没有了! …… 啥啥,都没有了。 张献忠说的没错,他们既然看过,他们既然忠心,他们既然知道大逆不道,他们为何要隐瞒不报呢? 众士子这才知道,张献忠这是在挖坑,让他们一拨一拨往坑里跳啊。 可是,他们已经跳进去了。 他们知道,是他们自己选的,隐瞒不报,谁也否认不了。 张献忠可谓是,一剑封喉,完成绝杀! “陛下,草民糊涂,陛下饶命啊……” “陛下,草民知道错了,求陛下开恩呐……” “求陛下,给草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 五百多学子,吓得立马求饶。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地求饶。 可是,张献忠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软骨头。 “来人呐,隐瞒不报,罪加一等,给朕拖出去,斩了……” “末将遵旨……”窦民望、刘侨急忙大声领旨。 一挥手,又各带一千兄弟,冲上前去,拿这五百多士子。 五百多士子,大恐! 前面有七百多,都杀了,他们还没有前面的多,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老和尚,带着一众小和尚,从大雄宝殿内冲了出来。 领头的,是大慈寺的住持、方丈:智空大师。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大慈寺乃佛门清静之地,请陛下稍减杀戮,给苍生一条活路。” 智空大师双手合十,急忙道: 张献忠冷冷一笑:“老秃驴,这些个坏人,是妖孽。” “朕,奉的是玉皇旨意,下界清妖。妖孽一除,这天下,就太平了。” “你整天就只会瞎念经、念瞎经,好坏不分,善恶不明。难道,你还想做妖孽的后台?” 智空大师摇摇头,再次谏言:“陛下,魔亦可感化,妖亦可感化。我佛慈悲,佛法广大,必定让其改邪归正,去恶从善。” “屁......”张献忠突然怒骂一句:“感化个屁,老子要将他们炼化,全部炼化,他们这些妖孽,早死早投胎,来世才能做个好人。” “啊......陛下,万万不可啊,这会损了陛下的圣德,损了大西王朝的圣德的。”智空大师惊恐大喊。 张献忠一怔,怒目圆睁,大骂:“老匹夫,老秃驴,竟敢咒朕?竟敢咒大西朝?” “啊.....”智空大师极力否认:“陛下,老衲没有啊,老衲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没有?”张献忠继续冷笑:“朕要奉玉皇的旨,清天下之妖。你个老匹夫,时时处处跟朕作对,上次就藏了蜀王世子和一众朱家宗亲。这回,又要阻碍朕杀这些口是心非的小人。” “呵呵......老匹夫,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是他们的保护神?你是不是觉得,朕就动不了你?” “啊......这......”智空大师真是有口说不清。 “咣当......” 张献忠突然拔剑,剑尖,顶在智空大师的脖子上,恶狠狠道:“奶奶的,怪不得,你这鸟庙,香火旺得很,成都百姓都来烧香捐钱。” “原来,你这鸟庙,就是妖孽的庇护所啊。” “陛下,老衲只是普渡众生,普渡众生、超度亡魂而已......”智空大师闭着眼睛,犹自争辩。 “普度个屁!超度个鬼!”张献忠大怒:“朕今儿倒要看看,你手下这些个和尚都死了,是不是这些鬼魂,就不去阴曹地府了。” 吼完,张献忠一剑刺出,狠狠刺入智空大师的胸膛。 张献忠看到,智空大师和其他人一样,剑刺进去,也会流血,也会颤抖,也会倒地。 “师傅.......” 一众和尚都吓懵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张献忠居然对住持师傅下手。 跪在地上的五百多学子,也立马绝望。智空大师他都敢杀,那么,这世界上,就没有他不敢杀的。 “还我师傅......”两名年轻和尚,居然猛地起身,冲向张献忠,不知是要报仇,还是要...... 窦名望、刘侨突然一跃向前,双双出刀。 两刀劈出,两名年轻和尚,立马倒在血泊之中,随他们的师傅而去。 “杀杀杀杀杀杀杀......”张献忠大怒,一口气吼出七个杀字。 窦名望、刘侨立马率皇城禁军和大西朝锦衣卫杀出,地上跪着的学子、庙里哭泣的和尚,逮到就杀,撞见就砍。 砍得,那叫一个疯狂、癫狂、痴狂。 参加大西王朝第一届科考的一千余蜀中士子,全部死光。 真真是: 蜀中才子欲功名,孰料屠刀卷地残。 血染锦江书卷没,人间再无书声来。 大慈寺僧众千余人,也悉数罹难。劫后寺中唯余一钟,其声沉痛,犹如鬼哭,闻者惊心,感者堕泪。 真真是: 血雨腥风慈寺中,袈裟千领血浮空。 三千和尚今何在?独有残钟悼蜀中。 ...... 跪在地上的大西朝吏部尚书胡默,一直不敢起来,一直不敢看向身后。 直到闪着寒光的屠刀,杀光所有的和尚、士子。甚至,鲜血都已淹到了他的屁股边,泡湿了他的衣服,他都没敢回头看一眼。 毕竟,这些人,都是他通知来的,都算是他的门生,是他把他们引上了死亡之路。 他收的两万两银子,倒是绝对安全,再无人知道他贪腐之事。只是,他的心胆,早已吓破碎。 从此以后的每一日、每一夜,他都活在噩梦之中。 梦里:一千多士子,都化为厉鬼,轮流着,每日每夜都来找他索命。 梦里:一千多颗人头,一颗一颗向他飞来,堆积成一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直至,把他整个人完全淹没,让他窒息而死...... ...... 张献忠在成都,奉玉皇大帝的旨,杀他心中的妖孽的时候,崇祯皇帝带着十几万精锐大军,也杀到了资阳城外。 灭了围攻资阳城的张可望和张文秀,成都府的大门,就洞开了。 第936章 大军对垒,如臂指使 “报......平南王,二十里外,内江方向,发现明军踪迹!” 大西朝平南王张可望,正在南门明秀门下,指挥大军,轮番猛攻已经断粮三日的资阳城守军。 突然,一名哨总,策马来报。 “你说什么?”张可望大惊:“内江,不是有刘进忠的三万大军?前几日不是才送去了一万石粮草?” “平南王,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看到明军出现,立马回报,不敢耽误啊。”哨总只得据实说。 “明军,有多少人?”张可望怒问。 “平南王,密密麻麻、络绎不绝,有大炮、有长枪、有马车、有牛车......估计不下十几万人马。”哨总喘息着道。 “奶奶的,怎么会有这么多?” “平南王,小的也不知道啊,仿佛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又感觉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太突然。” “给本王再探.....”张可望一声怒吼。 “小的遵命。”哨总再次上马,向着内江方向,探查而去。 哨总走后,张可望立马下令:“来人呐......鸣金收兵.......”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东门迎晖门、西门阜成门方向,张文秀和白文选,正督促大军,猛烈攻城,竟听到了撤退的鸣镝之音。 一众将士,顿感莫名其妙。 不过,撤退的命令已下,即使攻上城头,也特么得退下来。这一撤,特别狼狈,又白白损失了两千多兄弟。 资阳城城头,拼死血战的四省督师王永吉、靖南伯黄得功、四川巡按刘之勃、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参将曾英......及一众又累又饿的将士,大喜。 “督师大人,这些狗日的撤退,那是为啥?”浴血的黄得功,不解问。 “莫非,是张献忠死了,三大义子要回成都争夺大位?”王永吉皱眉,也觉得纳闷。 ...... “平南王,怎么回事?” “要撤退,也不提前吱一声?” 张文秀提着提着芦叶枪杀回,开口就质问。语气中,明显带着怒气。 张可望抬头,看着同样的、面有怨色的、手提赤月枪的龙骧将军白文选。 叹息一声道:“刚才,哨骑来报。内江方向二十里处,发现十余万明军援兵。” “啊......怎么可能?”张文秀一脸的不可思议。 “平南王,会不会搞错了?”白文选也不敢相信:“内江,有刘进忠的三万大军,重庆还有安西王和刘廷举的八万多大军。明军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杀到资阳?” 张可望摇摇头:“抚南王、龙骧将军,本王最先接到消息,也不相信呐。” “可是,三拨哨骑回报同样军情,本王也不敢大意?” “啊......” “这......” 张文秀和白文选,又惊呆了。 “平南王,咱们该怎么办?”张文秀焦急道。 张可望又叹息一声:“为今之计,只有撤回大营,严防死守。待摸清敌情,再作定论。” “否则,咱们就得腹背受敌,被明军包饺子,危险极大。” 张文秀、白文选都点头同意。 抬头看着几欲攻破的资阳城,只得无奈作罢。 ...... 很快,张可望所部、张文秀所部、白文选所部兵马,七万多人,迅速撤入大西军大营。 这一次攻城,十万大军,足足战死三万,城墙都炸塌了,竟连一座小小的资阳,都没攻下来。 所有人,都不甘心呐! …… 二十里外,崇祯皇帝骑着一匹高大的黄骠马,提着应天剑,远远的,就能看见资阳城。 他身边,护卫着方正化和徐缺。 与他同行的,是年近七旬的老将秦良玉和军师何庄。 崇祯体恤秦良玉满门忠烈、白杆兵人数不多,从重庆到 他身后,是李性忠、马士英、刘泽清、马科、王辅臣……一众大明帝国的精锐猛将,以及十五万精锐大军。 “报……” “陛下,贼军哨骑,已发现我大军。围城、攻城的贼军,已经后撤。” 崇祯微微皱眉,开口道:“再探……” “小的遵旨……”哨骑领旨,立马转身,策马而去。 “陛下,末将愿为先锋,率右哨军冲击营,一举破之。”王辅臣提起豹纹枪,急忙请战。 “陛下,末将愿随王将军,两路破敌。”高杰紧握关公大刀,好久没斩将杀敌,也跃跃欲试。他自信,他的战力,不在王辅臣之下。 “陛下末将请命,三路围攻敌营。”马科也提起梅花枪,请命出战。 ...... 看众将嗷嗷请战,崇祯转头,看向秦良玉:“忠贞侯,你跟张可望和张文秀多次交手,你说,这仗,该怎么打?” 秦良玉立马抱拳:“陛下,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三员大将,是贼军的主力,不可小觑。” “末将建议,先扎紧大营,再深夜偷袭,可一举破之。” 崇祯点点头:“此计,妥当。” “王辅臣。” “末将在。” “速率一万右哨军骑兵,用火箭,攻击敌营正面。记住,不许入营、不许强攻,只许放箭。” “这......末将遵旨。”王辅臣只得领旨。 “高杰。” “末将在。” “速率一万所部骑兵,用火箭,攻击敌营左面。记住,同样不许入营、不许强攻,只许放箭。” “末将遵旨。”高杰大声领旨。 “马科。” “末将在。” “速率一万三千营中军骑兵,用火箭,攻击敌营右面。记住,同样不许入营、不许强攻,只许放箭。” “末将遵旨。”马科也大声领旨。 “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速率一万五千神机营将士,在正面列阵,掩护大军建造大营。” “末将遵旨。”戚元辅、戚元弼双双领旨。 “忠贞侯、平东伯、平南伯、李性忠、李忠、臣之礼、刘廷举、刘进忠。” “臣在。” “末将在。” 八员大将,齐齐上前。 “速率所部兵马,建造大营,天黑之前,务必建成。”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八员大将,齐齐领旨。 “刘海。” “末将在。” “速率一万辎重兵,运五十车、一千石粮食,入资阳城。” “末将遵旨。”刘海大声领旨。 “铁木蛮、雅布兰。” “末将在。” “速率左掖军,随朕前行,护送辎重粮草。” “末将遵旨。”铁木蛮、雅布兰大声领旨。 ...... 在一声声精准的军令声中,十五万大军,立马行动起来,运转如钟,如臂指使! 真正的大战,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第937章 张可望擒贼先擒王,王永吉大开资阳城 最先出动的,是王辅臣、马科、高杰三员虎将。 三万铁骑杀出,如狂风卷落叶。 万马奔腾齐啸,如天雷震大地。 ...... 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在大营之中,远远看着三路狂飙杀来的兵马,都暗暗惊叹,明军居然有如此雄壮兵马? “平南王,末将请命,率军出击。正面迎敌,挫挫他们锐气。”白文选提着赤月枪,很不服气。 “奶奶的,远道而来,不经修整,就敢冲寨。他们,这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啊。”张文秀提起芦叶枪,也愤恨道。 张可望微微皱眉,沉思片刻,竟摇摇头:“且慢,他们敢进攻,就说明有准备,先看看明军的的攻势再说。” “咱在大营之内,弓箭射住马,他们绝冲不进来。” 说话间,王辅臣、马科、高杰三路铁骑大军,已如离弦之箭般,冲至阵前。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大西军大营东、南、西三面,同时遭到火箭射击。 营寨木栅栏之上,瞬间插满无数火箭,迅速起火。 大营之中,七万大西军精锐,也纷纷射箭还击。 只不过,明军根本不靠近营寨,双方射出无数支箭,竟未伤及一人。 “报......平南王,明军有一队辆车,押运粮草,正往资阳城方向而去。”大西军大营了望塔之上,负责了望敌情的一个小哨,慌忙从了望塔上冲下来,向张可望焦急禀报。 “奶奶的,这货明军,只射箭,不进攻,合计着,就是干这偷鸡摸狗的事。”白文选大怒,他一眼看清崇祯摆的龙门阵。 “平南王,若是让这些粮草入资阳。那么,咱们攻了那么多天、死了那么多兄弟,就白死啦。”张文秀焦急道。 张可望咬着牙点头:“奶奶的,他们就是一伙贼军,卑鄙!无耻!下流!” “报......平南王,明军正在四里之外,建造大营。”了望塔上,又一名士兵,急匆匆冲下来,向张可望禀报。 “砰......”张可望把手中豹头断魂枪,猛地往地上一砸。 狠狠道:“狼日的,狗皇帝,他主动攻击,这是一箭双雕啊。又想运粮,又想建大营,他想得美。” “平南王,该出击了。”白文选再次请命。 “平南王,等他们大营建好,那就晚啦。”张文秀也紧跟督促。 “好......咱就出一回。”张可望大声一吼,下定决心。 “抚南王,白将军,狗皇帝率这么多兵马,从重庆、内江一路杀来,张定国、刘廷举、刘进忠三人,要么叛变,要么凶多吉少。他们手里的大军,定已不复存在。” “今日看狗皇帝排兵布阵,确实有两下子。” “他把大军一分为四,一部袭扰,一部防守,一部运粮,一部建营。有进攻、有防守,稳扎稳打,很难击破。” “若要想破此阵,咱就得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平南王,怎么个破釜沉舟......?”张文秀急问。 张可望冷冷一笑:“他兵分四路,咱就兵分三路。一路三万兵马留守,两路四万兵马出击。” “具体说,就是抚南王率三万兵马留守,我和白将军各率两万大军出击。 “这......平南王,你是主将,不可轻动,还是末将出击。”张文秀急忙建议。 张可望坚定摇头:“这次不行。” “十几年前,老子就想着去见见那狗皇帝。此时千载难逢,文秀兄就不必争了,请遂我一愿。” 张文秀没办法,只得领诺。 张可望冷冷一笑,继续道:“擒贼先擒王,狗皇帝嚣张,本王就让他付出代价。” “待会,文秀兄率三万兵马,抵住三路围攻。” “我和白将军,从未受攻击的营寨北门,同时出击。” “本王亲率两万精锐骑兵,迂回往右,直取远方大纛旗下,那狗皇帝的性命。” “白将军则率两万大军,带足三千火把,迂回往左,去烧粮车辎重。” “若都得手,则一战扭转乾坤,大明覆灭,大西崛起。” “若得手一路,也可赢得先机。” “若不利,则退回,不至大损失。” “末将遵令……”张文秀、白文选大声领命。 …… 崇祯骑在黄骠马上,正注视着贼军大营方向,突然,左边一路军马,竟然朝着他,迂回狂飙杀来。 崇祯身边,方正化、徐缺和一众东厂番子、锦衣卫兄弟,一阵紧张,立马抽刀,护在崇祯身前。 崇祯身后,左掖军主将铁木蛮、副将雅布兰及一万朵颜骑兵,也个个抽刀,就等崇祯一声令下,立马就要杀向前。 崇祯身前,戚元辅立马指挥五千神机营将士,组成五千个鸳鸯阵,立阵守卫。 戚元弼则带一万燧发枪枪手,立马列成三排队形,个个举枪,瞄准策马杀来的两万大西骑兵,就等大西骑兵进入三百步射程,便立马开枪。 …… 崇祯抬头,也看到了右侧杀向辎重队的一路贼军。 突然,大急! 崇祯猛然提应天剑,指向右路:“铁木蛮、雅布兰,出击……” “杀……” 铁木蛮、雅布兰弯刀一挥,许久未出鞘的一万朵颜利刃,立即向着白文选的两万偷袭大军,狂飙卷去。 刘海带着辎重队,突然看见大队贼军杀来,大恐! 正想带着兄弟们回撤,话还未喊出口,一转身,突然看到身后万马奔腾杀来,又大喜。 他知道,崇祯皇帝把骑射本领最强的朵颜骑兵,派来护他们安全。 “弟兄们,援军来啦!” “护住粮食,绝不后撤!” 刘海猛然提枪,大声吼叫。迅速组织防守阵型,硬扛贼军骑兵偷袭。 资阳城城头,四省督师王永吉、靖南伯黄得功及一众饿极累极的将士,也看到了贼军冲辎重队。 王永吉大怒:“杨展、曾英。” “末将在。” “大开城门,出所有骑兵,截杀偷袭贼军。” “末将遵令……”杨展、曾英大声领命。 一人提火云刀、一人提破甲槊,向城下杀去。 第938章 张可望率军冲阵,神机营独自对敌 张可望一马当先,率两万精锐骑兵,如黑色旋风,向崇祯皇帝的龙旗大纛旗卷来。 他相信,凭这样的速度,凭这样的冲锋,普天之下,无人能挡。 冲杀到一半,张可望突然看到,崇祯身后的骑兵精锐,竟然迅速脱离他,向白文选攻击的辎重队杀去。 崇祯皇帝面前,只留下一万多的步兵。 远处,正在建造大营的明军,也并未杀来。呵呵......即使他们此刻醒悟,集结杀来,已来不及。 这一切,张可望深感不可思议! 呵呵……这不是舍本逐末、自取灭亡么?难道,大明皇帝分不清孰轻孰重么? 他可是从未见过,步兵,还能挡住骑兵冲锋的。 距离越近,张可望越加兴奋。 高举豹头断魂枪,策马大吼:“弟兄们,活捉崇祯,赏千金,封万户侯,杀……” 张可望信心百倍,已经把万军之中斩皇帝,改为万军之中捉皇帝。 两万大西精锐骑兵,也都看到了绝对的胜机。个个提缰纵马,提刀提枪,卷起尘土阵阵飞扬,踏得大地隆隆颤抖。 …… 龙纛之下,崇祯手持应天剑,嘴角轻笑,面色镇定。看着敌军逼近,依然不慌不忙。 很有,大明洪武皇帝的风采。 鸳鸯阵中,戚元辅心情万分紧张。他知道,崇祯皇帝就在他们身后。眼前的两万骑兵,一个也不能放过去。 “变阵......” 戚元辅大吼一声。 五百个鸳鸯阵,里面变为二百五十个大鸳鸯阵,拉开中间距离。 顶在最前面的:有雷横、雷俊兄弟,还有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四员猛将,每人当一个大鸳鸯阵的队长。 鸳鸯阵之后,戚元弼和单臂总兵莫天邪,率领一万燧发枪枪手,分列三排,全部装好纸壳子弹,全部做好射击。 戚元弼一直看着前方,精确计算着射击距离。 “第三排,准备......” “第二排,准备......” “第二排,瞄准......” 戚元弼高举令旗,大声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射......”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戚元弼大声下令,三千三百燧发枪手,火枪齐发。 一时之间,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冲在最前面的大西骑兵,纷纷落马、滚地哀嚎...... 冲在最前面的大西战马,纷纷倒地、翻滚哀鸣...... 张可望听到清脆的枪声,猛地横拉马缰。战马高高跃起,砰砰砰......无数颗纸壳子弹,立即射入他坐下马前胸。 高大战马,瞬间倒地,张可望也被掀落马下。 叮......张可望手中豹头断魂枪,一枪砸在地上,猛地弹起,一脚踩在马背上,嗖......的一声,跃上一名骑兵的马背。 骑兵在前,张可望在后,继续策马,向前冲杀。 “弟兄们......为了万户侯,冲啊......” 惊慌至极的一众骑兵将士,再次听到张可望嘶哑的吼声,再次看到张可望挥舞的豹头断魂枪,又立马捡起丢掉的勇气,紧跟张可望,策马向前杀去。 “第二排,射......”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三排,射......”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一排,射......” 砰砰砰...... 砰砰砰...... 戚元弼不停呐喊,燧发枪三排轮射,不停射击,大西军骑兵和战马不停倒地。 张可望身前的骑兵,也被乱枪射死。不过,也为他完美挡住了子弹。 ...... “弓弩手,放箭......”戚元辅在鸳鸯阵中,提狼牙棒大吼。 鸳鸯阵中,除了狼筅兵、藤牌兵,短刀兵、长枪兵、狼牙棒兵都挽弓搭箭,在大西骑兵进入七十步射程之内,立马放箭,抓住一切可以射击敌人的机会。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铁箭和火枪共鸣,猛烈射向张可望和一众大西骑兵。 还有十步的距离,张可望的座下战马,再次被射翻倒地。 两万大西军精锐骑兵,愣是没有一兵一马,能冲到鸳鸯阵阵前。 焦急的戚元辅和雷横、雷俊、吴康、秦武缨、王烈、何超六员猛将,终究只是焦急了一场。 这一次偷袭冲锋,张可望想法确实很好,毛却没捞到一根。 火枪,他是见识过的。可是,他真没见过射速这么快的枪,射程这么远的枪。 真真,是吃了见识短、没文化的亏。 一次冲锋,两万大西军精锐骑兵,足足折了一万兵马,损失异常惨重! ...... “第二排,射......”戚元弼再次怒吼。 砰砰砰......又是三千发纸壳子弹近距离射去,摔倒的、受伤的战马和骑兵,再次在燧发枪的覆盖之下,做了亡魂。 冲在后面的骑兵,看张可望再次落马,都以为他已经被乱枪打死。群龙无首的他们,保命要紧,再无什么万户侯、千金赏,个个勒马回撤,向后逃离。 张可望也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翻到之后,立马扛起一人,背在身后,提起豹头断魂枪,疯狂向后逃离。 追上一匹转身的战马,把后背死人一丢,一把拉住马缰,跃到骑兵身前,以身后骑兵为盾,策马回撤。 砰砰砰...... 嗖嗖嗖...... 无数火枪、弓箭又密集追身射来,张可望身后骑兵,中箭二十余、中弹三十余,早已死绝。 张可望却是毫发无损,只是后背,被吐了一身的污血。 ...... 正在围攻贼营的王辅臣、马科、高杰三员虎将,也发现了大西军,竟敢偷偷迂回、偷袭明军。 一个个大恐,一个个大怒。 三人立即停止放箭,火速率军回撤,正好迎头堵上张可望的一万残兵。 “杀......” 王辅臣的照夜玉狮子马,速度最快,也回援最快。 他的豹纹枪,比照夜玉狮子马,更快! 第939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939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辅臣豹纹枪,一枪刺暴烈刺出。 嘭......一名回撤的大西军骑兵,被一枪刺穿胸膛,从马背上挑起。 豹纹枪枪尖,透后背而出,一枪向后,又狠狠刺进后一名大西军骑兵的胸膛。 一枪串两人,带离马背,甩飞出去,淹没在万千马蹄中。 “死......” 王辅臣怒目圆睁,怒吼一声,正面两名大西军骑兵,吓得魂胆俱裂,马失前蹄,摔落马下,被踩踏而死。 王辅臣掌中豹纹枪,上下翻飞,左右横扫,前后猛刺......所到之处,大西军士兵纷纷落马,触之者死;个个避让,犹见死神。 马科和高杰也不甘示弱,带着各自人马,两侧包抄杀来,将张可望的一万残兵,割裂成三块,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马科掌中梅花枪,枪枪见血,绽放梅花。长枪过处,非死即伤。长枪为王,百兵皆寒。 高杰掌中关公大刀,左斩右劈,不砍脑袋,就砍身子,统统砍碎。 果然,一刀斩去天地宽,人马皆为两半截。 ...... 张可望看着自家兄弟,在三万大军的包围中,纷纷落马,慢慢死绝,陷入绝境。 突然,悲从中来,大吼一声:“跟我走......” 手中的豹头断魂枪,也上下翻飞,左捅右刺,真真使出了断魂的恐怖气魄。 挡他的明军,也非死即伤,魂断枪下。 座下的高头乌骓马,更左冲右突,前踏后踹,妄图踏出一条穷寇莫追的血路来。 可是,明军士气正盛、个个仇恨。层层叠叠、长长短短的刀枪杀来,将张可望和一众兄弟冲开的退路,又给合上,彻底封死。 张可望一路冲杀,数次冲破合围,又数次被合围上。 杀得血染战袍,却依旧无路可逃。 ...... 另一边,龙骧将军白文选,率领两万骑兵,飞速扑向五千辎重兵和五十辆粮车。 三千火把,烧五十辆粮车,手拿把攥。 身处绝境的刘海,迅速组织五千士兵,迅速列队成防守阵型。 个个心急如焚,依然长枪短刀,齐齐对准冲来的骑兵,将五十辆辆车,护在身后。 誓要用血肉之躯,保护辆车。 白文选和一众将士,高举三千火把,狂飙突进。 所有人都知道,辎重兵的武器最差、战力最弱,一个冲锋,定然拿下。 可眼看,胜利就在眼前,斜刺里,居然杀出一队蒙古鞑子,向他们迎头撞来。 个个手提蒙古弯刀,将一匹匹战马,骑得飞也似的,连撞带扑杀来。 神箭手雅布兰,立马挽弓搭箭,一射三箭。 嗖嗖嗖…… 三箭射去,三名冲在前边的大西军骑兵,应声落马。 雅布兰再射,嗖嗖嗖……又是三箭连发,又射死三人。 最后三箭,雅布兰对准了顶盔贯甲大将白文选。 嗖嗖嗖……三箭射去,白文选一枪扫落两箭,极速偏头躲过一箭,继续策马前冲。 三千火把,眼看烧粮草无望,也奋力扔出,砸向朵颜骑兵。 朵颜骑兵挥刀,迅速将火把斩落。 白文选大怒,大吼:“坏我好事,挡我者死......” 一声吼完,掌中赤月枪,一枪刺向冲在最前的一名朵颜骑兵。 朵颜骑兵的弯刀,没有赤月枪长,被白文选一枪刺中胸膛,一举,一甩,挑飞出去。 赤月枪再刺、再捅、再扫,长枪破弯刀,朵颜骑兵纷纷落马,无人能挡。 铁木蛮大怒,提起弯刀,策马杀向白文选。 一刀横扫,如一道闪电,削向白文选的喉咙。 白文选猛然横枪,当……的一声炸响,挡下铁木蛮霸蛮一刀,火星四溅。 反身,一枪刺出,如冷月嗜血,一枪刺向铁木蛮的心窝。铁木蛮冷笑一声,刀尖一挑,挑开枪尖。 反手一刀,狠狠扫向白文选的小腹,想要一刀两断。 白文选立马竖枪,当……的一声炸响,电光火石之间,又稳稳挡下这一枪。 …… 一时之间,一万朵颜骑兵和两万大西军骑兵,疯狂厮杀在一起,激烈绞杀作一团。 …… 刘海和五千辎重兵,紧张守护着五十辆粮车,虽然凶险,但被朵颜骑兵死命出击,保护得好好的。 这是他们原先,从未感受过的待遇。 …… 鏖战中,资阳城城门打开,杨展手提火云枪,曾英手举破甲槊,带着五千多还能策马的将士,飞速杀出,迅速加入战团。 大营之中,七十岁的忠贞侯秦良玉,提上白杆枪,带着一众马家子弟、秦家子弟及三千白杆兵,第一时间杀出,来围张可望。 李性忠也提镔铁长枪上马,率陈之礼、陈能、陈胜、李廷硕、李廷锷,策马杀出。 刘泽清、马士英、刘廷举、刘进忠也各率兵马,狂飙杀来。 明军大营、贼军大营和资阳城之间的三角地带,瞬间杀成一片、乱成一锅。 这样的变化,崇祯也没想到。他原本只是想三面袭扰贼军大营,掩护辎重队运粮入资阳城。 然后,用徐达破王保保之法:等天黑之后,再炮轰贼营,出兵袭扰贼营,扰其心智,困其精神……待其精疲力尽、士气全无,再一举破之。 谁知,张可望、白文选竟敢率军出击。 那就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调兵遣将。 很快,三千营骑兵和神机营将士,合兵围剿张可望。 铁木蛮、马士英、刘泽清、刘廷举、刘进忠所部,以及资阳守军,也全力围攻白文选所部。 团团围住,奋力砍杀。 两路,都是以至少三倍的优势兵力,聚歼贼军。 …… 两路大军杀出之后,慌张的抚南王张文秀,立马提芦叶枪,冲上了望台,时刻紧盯整个战局。 越看,越心生恐惧! 他也犯糊涂,原本十拿九稳的两路冲击,居然全都深陷重围,九死一生。 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鸣金收兵……” “鸣金收兵……” 张文秀心急大吼,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让张可望和白文选,能安全撤回来。 若是撤不回来,他无法跟义父张献忠交待。 第940章 张可望摇旗反冲,王辅臣单骑追贼 第940章 张可望摇旗反冲,王辅臣单骑追贼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急促的鸣镝之声响起,困在阵中,杀红了眼的张可望和白文选,听到收兵撤退的鸣镝之声,猛然惊醒。 他们是大西军中最能打、最擅长进攻的战将。逃跑,他们也是一把好手。 此时此刻,冲出来的四万大军,在明军的轮番攻击之下,死伤惨重,只剩下一万多人。 这一万多人,听着鸣镝之声,知道败局已定,个个恐惧慌乱,纷纷向后逃窜。 只可惜,围杀来的明军太多,没有八面,也有四面。 而且,都是大明帝国的精锐、百战之兵。 后撤,被王辅臣豹纹枪、马科梅花枪大杀特杀,冲不出! 左冲,被高杰关公大刀、李廷硕破甲槊狂砍乱斩,也冲不破。 右突,有李性忠的镔铁长枪,陈之礼、陈能、陈胜的长枪,李廷硕、李廷锷的破甲槊,在等待,更加凶险! 前进,是密不透风的鸳鸯阵和燧发枪阵,犹如铜墙铁壁,毫无希望。 张可望举目四望,迅速夺过一杆大西军旗,疯狂摇动。 很快,一群大西将士,迅速围拢到张可望身边。 永定营总兵郭尚义,干城营总兵汪万象,也各带一队亲兵,向大西军旗下靠拢。 张可望大喜,一眼扫去,还有三千多老营将士。 “弟兄们,跟着我,杀皇帝……” “只有宰了皇帝,咱们才冲得出去......” 郭尚义、汪万象一脸惊讶,都特么什么时候了,张可望还在做这样的美梦? “郭总兵、汪总兵,明军太多,无法调动。” “狗皇帝那边,防守最强。咱们跟明军搅在一起,他们不敢随便射击。此时冲击,对咱们最有利。” “咱们也只有冲击狗皇帝,才能调动明军。到时候,包围出现缺口,咱再调转方向,才能一举冲杀出去。” 张可望一通怒吼,郭尚义、汪万象立马恍然大悟,立马大声回应:“平南王,干吧,我们听你的......” “好......跟我杀,斩狗皇帝......” 张可望高举军旗,一马当先,策马杀向鸳鸯阵、杀向狗皇帝。 他猜的,果然没错。 戚元辅看一彪军马冲来,大急,迅速大吼:“变阵......变阵......” 二十二人大鸳鸯阵,又立马变成十一人鸳鸯阵。二百五十个大鸳鸯阵,迅速变成五百个鸳鸯阵。 鸳鸯阵中的道路,被迅速封死。 戚元辅不想,让任何一个贼兵,冲进来,威胁到崇祯皇帝的安全。 戚元弼也大急,明军和贼军绞杀在一起,三排连射,已不可能。 “上刺刀......” 戚元弼大吼,手下八千刺刀燧发枪枪手,立马将三棱刺刀给扣上去。依旧列成三排,形成三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坚决守在崇祯面前。 另外两千燧发枪枪手,退到最后,全部荷枪实弹,以作最后一搏。 方正化、徐缺看一彪贼军,竟然敢反身杀来,也立马各自抽刀,护在崇祯皇帝面前。 ...... 王辅臣骑着照夜玉狮子马、手提豹纹枪,正等着张可望。 可谁承想,张可望竟然反杀回去,大急,立马提枪,策马追来。 马科、高杰、李性忠、李廷硕、李廷锷、陈之礼、陈能、陈胜......一干四处围住贼军厮杀的猛将,看到张可望策马向崇祯杀去,大惊! 纷纷提枪、提刀,急追猛杀而进。 秦良玉带着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三将,以及三千白杆兵立马杀出,护在崇祯身后。 新近赶到的酉阳土司宣慰使冉奇镳,也率三千酉阳土司兵,火速杀来。与白杆兵一起,一左一右,护住崇祯。 张可望回头,看包围阵型,已被调动。前方阵型,越加稳固。急忙猛拉缰绳,军旗一挥,带着郭尚义、汪万象、以及三千最精锐的老营骑兵,向李廷硕复仇营和陈能左哨军交界处,狂飙杀去。 李廷硕、李廷锷、陈之礼、陈能、陈胜大急,迅速策马猛冲张可望。 只可惜,张可望调转马头、调转方向太突然。 复仇营和左哨军围拢杀来之时,只截住了贼军的后半截,张可望带着郭尚义、汪万象,以及一千五百多兄弟,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向白文选大军方向杀去。 突然,一匹照夜玉狮子马,一人一枪一骑,从李廷硕、李廷锷身边,如闪电般,朝张可望飞杀而去。 “啊......” 李廷硕、李廷锷、陈之礼、陈能、陈胜大怒。 个个暴力挥枪、疯狂舞槊,残忍捅刺、无情砍杀被围住的一千五百多贼军。 叮叮叮...... 当当当...... 片刻之间,一人都轮不到一枪、一个都分不到一刀,就把一千五百多人,全部杀落马下,横尸当场。 高杰、马科、李性忠所部兵马,也迅速收拢包围圈,将放走张可望的怒气,全部撒在圈中人身上。 咣咣咣...... 咔嚓咔嚓咔嚓...... 除了八百多人动作够快,惊慌下马、跪地投降。其他的大西军骑兵,也都被斩落马下、刺落马下、捅落马下、砸落马下......死绝当场。 杀到最后,包围圈中之人,无人可杀。 ...... 铁木蛮、雅布兰、马士英、刘泽清、刘良佐、杨展、曾英......一干猛将,各率部众,蜂拥杀来,围攻白文选的两万大军。 就连辎重队的刘海,看胜局已定,也都带着五千辎重队兄弟,冲杀上来,捡漏收人头。 被张可望逼得走投无路、被迫投降明军的宋官、娄文,带着兄弟们被斩首的仇恨,也从资阳城明秀门内、叫喊着、奔跑着冲杀出来,誓要为那一千五百冤死的兄弟复仇。 白文选两万大军,执行一个小小的烧毁五十辆牛车的任务,竟连一粒粮食都没碰到,就被收了一万多颗脑袋,碰得一头一脸的血。 倒霉至极! 叮叮叮...... 白文选也听到了鸣金收兵的声音,正愁四面被围、无路可逃之际。 突然,他看到他的好大哥张可望,正骑着高头大马,扛大旗杀来。 第941章 刘良佐受背刺,崇祯帝息兵再战 第941章 刘良佐受背刺,崇祯帝息兵再战 白文选看张可望冲破包围,提旗杀来,大喜! 也学起张可望,一把抢过一杆军旗,一脚猛蹬马镫,腾地跃起,踩在马背之上,高高举旗,摇旗呐喊:“弟兄们,援军来啦,给着我,杀出去......” 正在生死边缘挣扎、崩溃的大西军,突然看到主将白文选挥舞战旗,纷纷靠拢过来,收缩阵地,聚拢在白文选身边。 援剿营总兵彭心见、英勇营总兵张其在,各率五百自家兄弟,也迅速聚集到白文选麾下。 张文秀大西,举旗大喊:“弟兄们,平南王救咱们来啦,跟我杀......” 随即,张文秀将战旗绑在身后,手一把提芦叶枪。带着将近三千兵马,杀向张可望处。 想来一场,胜利大会师。 ...... 张可望立马将战旗递给身边一名亲兵,立马提起豹头断魂枪,杀向距离他最近的马士英和刘良佐。 马士英大惊,提刀怒吼:“弟兄们,抵住......” 刘良佐提一把青龙刀,立即策马迎上,抵挡张可望。 “拦我者死......” 张可望怒吼一声,掌中豹头断魂枪,一枪刺向刘良佐。 刘良佐也也怒吼一声:“拿命来......”青龙刀一刀横斩,斩向张可望的腰部。想要一刀,斩作两截。 当......的一声炸响,枪、刀相撞,断魂枪被斩开,青龙刀亦被弹开。 刘良佐反手拉刀,一刀砍向张可望的坐骑。 张可望一枪伸来,猛地一挑,挑开青龙刀,火星四溅。 ...... 片刻之间,张可望、刘良佐你来我往、你刺我砍,互相迅速出招,张可望枪刺八回,刘良佐刀砍九刀。 两马相交,张可望一枪架开刘良佐大刀,趁势飞身而起,一脚踢向刘良佐胸口。 嘭...... 刘良佐硬抗一脚,身体后倾严重,快要倒飞出去。 刘良佐猛地一刀拄地,双脚夹马,死死稳住不倒。 永定营总兵郭尚义,干城营总兵汪万象在趁机提刀而进,双刀,再斩刘良佐。 刘良佐长刀撑地,猛地弹起,在空中一个侧翻,稳稳落在地上,躲过两刀。 刘良佐刚刚站稳,突感一阵心痛、身冷。 低头看时,一杆又细又长的芦叶枪,竟从身后,如毒蛇一般,将他的身体一枪刺穿,透前胸而出。 背刺出枪之人,正是大西抚南王张文秀。 刘良佐大恐,来不及转身,又被张文秀策马甩枪,陨落身躯,快速旋转飞出,狠狠砸在一匹明军战马腹部。 战马连带马上骑士,双双翻滚倒地,被千蹄踏过。 张可望和张文秀立马合兵一处,两杆军旗,引着一群残兵败将,向大西军大营狂逃。 马士英急得直跺脚,匆忙指挥手下将士,截杀贼军。 刘泽清也带四大总兵,快速围拢,将一众贼军,斩尽杀绝。 杨展、曾英杀了一阵,已经饿急,再无力气追杀。 带着兄弟冲出来报仇的宋官、娄文,都是步兵,只能望贼兴叹、拍腿痛惜。 突然,一骑白马,从远处奔来,一人一骑一枪,狂追张可望和张文秀而去。 …… 王辅臣一路狂追,一路追到大西军大营边,眼看就要追上。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突然,营内无数铁箭射来,王辅臣大急,立即拉缰勒马。 高大照夜玉狮子马,高高人形而立。 密集铁箭,深深插在战马脚下,差点被射中。 王辅臣调转马头,愤怒不已,只得眼睁睁看着,张可望、张文秀带着千余残兵,逃进大营。 远处,歼灭了贼军骑兵的李性忠、马科、陈之礼、刘泽清、马士英……一众大将,也纷纷率军,策马杀来。 眼看,就要把贼军大营团团围死。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突然,后军之中,竟然响起了鸣金收兵的金镝之声。 王辅臣、李性忠、马科、高杰……一众猛将,顿时懵逼了。 他们可不想错过,围杀贼军、一举歼灭的机会。 可是,谁都知道,这是崇祯皇帝的命令,只得叹息回撤。 崇祯看着撤回来的、满心不甘的众将,开口道: “诸位将军宽心,贼军逃入大营,也是作茧自缚。” “此时强攻,必为贼军弓弩所伤,白白损失将士性命。” “不若,让将士们先吃饱饭。回头,再收拾他们。” …… “臣遵旨……” “末将遵旨……” 众将急忙领命,知道崇祯皇帝心意,可依旧是不甘心。 “陛下,刘良佐将军被贼将白文选所伤,重伤而死。末将请旨,抚恤刘将军,活捉白文选,为刘将军祭。”马士英急忙上前请命。 “陛下,刘将军一路征战,劳苦功高,请陛下厚葬。”高杰作为刘良佐的搭档,也出列请命。 崇祯一眼扫去,马士英、高杰部将,刘廷举、刘进忠部将,从叛军处归顺过来的,也都眼睁睁看着。 他们心里,都有期望,崇祯如何对待战死的刘良佐,以后,就会怎么对他们。 崇祯略一思索,开口道:“马士英、高杰。” “臣在。” “末将在。” “在大营中,设灵堂,朕率全军将士,祭奠刘将军。” “另,追授刘良佐将军忠勇伯,厚恤其家,赏恩田二百亩,银元一万枚。” “荫其子,锦衣卫百户之职。” “臣,谢陛下圣恩......” “末将,谢陛下圣恩......” 马士英、高杰急忙领旨谢恩。 刘廷举、刘进忠及一众归顺的部将,终于长舒一口气。崇祯厚恤归顺的战死将领,当真对他们一视同仁。 有此恩情,有此公平,他们就能义无反顾、勇猛向前。 ..... 崇祯转身,看向李廷硕。 “李廷硕。” “末将在。” “大军回营修整之后,速率复仇营将士,监视贼军大营,不得擅自进攻。” “但有风吹草动,立马回报。” “末将遵旨。” 李廷硕大声领旨,一挥长槊,带着李廷锷和一众将士,长槊如林,再次冲向贼军大营。 第942章 王永吉进位兵部尚书,崇祯出令,平推贼营 第942章 王永吉进位兵部尚书,崇祯出令,平推贼营 李廷硕、李廷锷率复仇营走后,四省督师王永吉也带着靖南伯黄得功,四川巡按刘之勃总兵官刘佳胤、参将杨展、参将曾英,请来请罪。 王永吉带众将下跪,请罪道:“陛下,臣没能守住重庆,没能守住成都,害得重庆、成都、巴蜀大地百姓,为贼所劫掠。 “害得蜀王、太平王、内江王为张贼残害,上万宗亲为贼所掳,还请陛下降罪责罚。” “陛下,臣未能守住重庆,损兵折将,害重庆三万将士,遭张贼断右臂;害端王和重庆府官吏惨遭屠戮,请陛下降罪责罚。”黄得功也急忙请罪。 “末将丢城失地,请陛下降罪责罚!”刘之勃、刘佳胤、杨展、曾英也大声请罪。 ...... 崇祯摇摇头,走上前,一把扶起王永吉。 “王督师,此言谬也!” “重庆、成都战局若此,非诸位爱卿、爱将之罪。” 说完,崇祯依次扶起黄得功、刘之勃、刘佳胤、杨展、曾英。 继续深情、自责地道:“若要论罪,罪在朕躬!” “啊......”众将一惊! 刘廷举、刘进忠及一众归顺将士,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大明皇帝亲自揽下罪责,这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 崇祯继续道: “其一,是朕对贼军实力估计不足,未能调动大军,全力防守。” “其二,是蜀王在成都,犯下罪孽太多,不得民心。成都百姓、将士,苦蜀王和蜀王府久矣,致使贼军势如破竹。” “这……”一众猛将,再次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崇祯心里明镜似的,根本不护短。 “王督师,靖南伯,诸位爱将,如此危局,依然能聚拢将士、守住资阳,确实不容易。” “非有罪,当立功也!” “臣......谢陛下缪赞!”王永吉一个四十六岁的汉子,泪目了。 黄得功、刘之勃、刘佳胤、杨展、曾英五员大将,也再次感动落泪。有此肯定,他们流血死亡,再无怨言。 其余众将,也都内心暖洋洋的,崇祯如此宽宏大量,是王永吉等人之福,又何尝不是他们之福? “王督师。” “臣在。” “兵部李尚书,年近七十,年岁已高,不宜驱驰。” “出征前,朕已授其太师之职,专心教导太子、两王。” “爱卿先督蓟辽,后都云贵川湖四省,劳苦功高,可圈可点。” “加之年富力强、意志坚定、公平公正、为官清廉,兵部这副担子,你就挑起来吧。” “陛下......这......”王永吉怔住了。 崇祯立马看向李明睿:“李明睿。” “臣在。” “传旨,即日起,授四省督师王永吉兵部尚书一职,总督天下兵马,筹集辎重兵器,助朕剿贼。” “臣遵旨。”李明睿大声领旨。 “臣,谢陛下圣恩......”王永吉再次下跪,谢恩领旨。 一众将士,顿时露出喜色。有新任大明兵部尚书调配,他们的仗,就好打多了。崇祯皇帝也可以省心些了。 ...... 当日傍晚,残阳如血,浸透军营白幡。 被白文选一枪捅杀的大将刘良佐,静静躺在灵台之上。 破开的银鳞甲、护心镜,告诉每一个将士,白文选的芦叶枪,十分狠辣。 众将士吃完晚饭,全部列队灵台之前。 “取酒来。”崇祯大喊一声。 方正化急忙捧上一碗酒,崇祯接过,倒在灵台之前,反复三碗。 “取香来。”崇祯又喊一声。 方正化急忙递上三根燃烧的香,崇祯接过,虔诚插在灵台上的香炉里。 随即,拿出一份亲手写就的祭文,大声诵读道: “朕,大明天子朱由检,率王师虎贲,致祭于忠勇侯刘良佐之灵: “呜呼!剑阁松涛,锦江咽泪。天地之间,正气长存,忠勇之士,名耀青史。” “刘卿良佐,自归顺大明,便以赤诚之心,效命于社稷。南征北战,历经沙场硝烟。襄阳跃马,为朕攻城斩将。其勇毅之名,威震四方。” “然世事无常,命运多舛。白文选贼子小人,竟害我忠良,使朕负卿遗志未了。” “今,朕率诸猛将于此,祭奠卿之英灵。卿之逝,朕痛彻心扉,与山河同悲。卿虽身赴黄泉,但英魂不灭,与大明同存。” “朕誓剿灭逆贼,为卿报仇雪恨。望卿在天之灵,护佑我军,旗开得胜,扫平贼寇,还天下以太平,复百姓以安宁。” “卿母年逾六旬,朕当奉养恩恤;卿部遗孤三百,皆入县学。追封卿为忠勇伯,使巴山夜雨,俱作招魂之鼓;蜀道铁索,皆为缚鬼之链。” “魂兮归来!待擒白贼之日,必剜心于卿灵前,报卿饮恨之仇。。 “愿卿安息,朕与诸臣定不负卿之所望,力挽狂澜,中兴大明。?”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崇祯言毕,率众将士三鞠躬。 马士英、高杰及所部兵马,一时恸哭。 众将士,感动不已! 崇祯猛然高举天子剑,大吼:“报仇……” 在场十余万将士,立马大声高呼:“报仇……报仇……” “报仇”之声,一时冲破云霄,声震资阳。 …… 祭奠完,崇祯再挥天子剑,大声下令:“李忠、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速率神机营将士,进抵贼军营寨,车炮平轰,轰碎贼营。” “燧发枪阵和鸳鸯阵平推而进,攻破贼营。” “末将遵旨。”李忠、戚元辅、戚元弼大声领旨。 “秦良玉、马士英,刘泽清,高杰。” “末将在。” 四员大将齐齐出列。 “速率所部兵马,紧随神机营,平推而进,地毯绞杀。不可分割包围,不可单独出击。” “朕要的是,将贼军赶出大营,溃逃而去。” “末将遵旨……”四员大将,齐齐领旨。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王辅臣、铁木蛮、陈能、陈胜。” “末将在……” 李性忠领着一众三千营兄弟,立马出列。 “速率所部兵马,趁夜迂回到资阳、成都间必经之路埋伏。” “待贼军溃退,立马击杀,务必全歼。” 崇祯皇帝的吼声,响亮喷火! 第943章 地毯平推,两王争论 第943章 地毯平推,两王争论 很快,十几万大军,就快速行动起来。 整齐,而有序! 李性忠率领马科、陈之礼、王辅臣、铁木蛮、陈能、陈胜一干猛将,率三万多精锐骑兵,趁着夜色,快速迂回,绕过贼军大营,顺利进抵资阳到成都的必经之地。 李性忠兵分四路,名曰四面张网。 当日下午,与张可望、白文选一战,三千营各部,均有损伤。各部大约损伤一千兵马。 铁木蛮、雅布兰率九千朵颜骑兵,组成第一道防线。 相隔五里之地,陈之礼、陈能、陈胜率领九千左哨军,组成第二道防线。 再隔五里之地,王辅臣率领九千右哨军,组成第三道防线。 又五里之地,李性忠、马科两员老将,亲自率九千中军,组成第四道防线。 李性忠手握镔铁长枪、马科手握梅花枪,站在阵后。他们相信,普天之下最勇猛的猛将,都休想冲破此四面张网。 三千营出击后,神机营立马跟上。 李忠帅二十门大明车炮在前,戚元辅带着雷横、雷俊、王烈、吴康、何超、秦武缨,率五千神机营步兵在后,又组成五百个鸳鸯阵,随时准备冲上前,保护上了刺刀的大明车炮。 一万名燧发枪枪手分作两部,戚元弼率五千枪手在左,独臂总兵莫天邪率五千枪手在右,准备和大炮同鸣,共射贼营。 刘泽清、马士英、高杰、刘进忠、刘廷举率五万多兵马,紧随其后,随时准备冲进贼营,实施齐头并进、平推战术。 酉阳土司宣慰使冉奇镳率三千酉阳土司兵,忠贞侯秦良玉率三千白杆兵,一共六千骑兵,跟在最后,作为机动力量和预备队,随时准备处置突发情况。 崇祯皇帝带着何庄和新任兵部尚书王永吉,身前,由方正化和徐缺护卫。身后,由杨展和曾英率五千骑兵护卫。 三人目光看向前方,密切注视着战场上的一切。 “陛下,这一回,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再跑不了了吧?”王永吉狠狠道。 崇祯点点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杀人者,偿命!叛乱者,灭亡!” ...... 大西军大营之中,损失了近四万精锐骑兵,只有三万多步兵,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平南王,大营之外,有一支万余人的明军,一直绕营监视,可如何是好?”抚南王张文秀,也急得六神无主。 “奶奶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待老子杀出去,宰了这帮贼人。”张可望大怒,猛然提起掌中豹头断魂枪。 白文选急忙拉住,叹息道:“我的平南王,咱们,没筹码、没本钱啦。” “今日一战,损失快四万精锐骑兵,战马也几乎耗尽。大营之中,只剩一万匹战马、三万兄弟。” “若有闪失,咱们拿什么守大营?” 白文选一席咆哮,终于震醒了暴怒的张可望。 “奶奶的,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张可望依然不服气。 张文秀走过来,叹息道:“平南王、龙骧将军,今日下午,我在了望塔上,细细观察。这次狗皇帝带来的明军,至少有十五万人。” “若今日下午没有损兵折将,凭咱们坚固营寨、充足粮草、七万百战老兵,定能守住大营。” “可是,现在咱只有三万老弱病残。这大营,绝对守不住。” “我有一个预感......”说到这,张文秀故意顿了顿? “抚南王,什么预感?”白文选急问。 张可望也把目光,认真看过来。 张文秀又叹息一声,极其悲观:“平南王,龙骧将军,今日下午,明军本已包围大营,却又突然撤去。” “这奇怪行为,无非是惧怕咱们的弓弩手,让他们死伤惨重。” “我猜,那狗皇帝,今夜必来劫营。只不过,不知道他主攻那个方向。” “他敢,老子让他有来无回......”张可望依然暴怒不已。 张文秀冷冷一笑:“若是让明军攻破进来,那咱们,就将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抚南王,你是不是怕了?”张可望嬉笑道。 张文秀再次冷笑:“平南王,怕死,谁还干义军?” “我只是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夜,是咱们撤回成都的唯一机会。错过了今晚,万一明军醒悟过来、合围起来,咱三万兄弟,就插翅难逃!” “平南王,抚南王说得对。” 白文选立马表态,支持张文秀:“平南王,咱在成都及各地城池,还有五六十万大军。咱只有杀出重围、退回成都,才能纠集大军杀来,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刚才,了望塔士兵回报,明军大营方向,火光冲天,大设灵台,估计是死了什么大将,这正是咱们撤退的最好机会。” “此时不撤,坐困愁城,必将坐以待毙!” “奶奶的,本王不甘心呐!”张可望叹息着。 砰......的一声,将豹头断魂枪的豹头,狠狠砸在地上,尘土四溅。 “抚南王,龙骧将军,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你们是否都疏忽了?”张可望提枪扭头,突然问出口。 “啥关键问题?”张文秀大惊。 张可望冷笑道:“要是咱们撤了,这大营中的三千石粮草,该咋办?” “这......”张文秀一时语塞,也有点懵。 “我的两位王爷,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粮食呢?”白文选冷冷道:“蜀王府的府库之内,堆积着永远数不完的粮食、金银。” “咱这三千石粮食,那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咱们撤走时,一把火烧掉就是,绝不给明军留一米一粟。” 张可望、张文秀相视点头,终于达成了协议。 张文秀哈哈一笑:“既然平南王、龙骧将军都没异议,那么,咱各做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子时时分,一起撤......”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张文秀撤离的“离”字,都尚未说出口。突然,无数枚开花弹,呼啸着砸进明军大营之中! 轰轰轰剧烈炸响…… 炸得如惊弓之鸟的大西军,地动山摇,心惊肉跳…… 第944章 炮轰大营,两王夜遁 第944章 炮轰大营,两王夜遁 炮声一响,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三人,同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都没想到,刚刚还在设灵祭奠的明军,居然来得这么快,大炮也布置得这么快,都不能再多等他们一两个时辰。 大炮一响,那就是总攻啊! 若是被四面围住,那就惨了。 三人慌忙提枪持盾,冲出中军大帐。 此时,大营正门,已被炸得一片火海。 营中将士,也个个心慌,六神无主。 ...... 神机营主将李忠,持刀站在大明车炮旁边,怒吼: “放......” “放......” “放......” 二十门大明车炮,同时炮口平放,抵近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大西军大营的拒马、鹿砦、栅栏、营门、帐篷……甚至士兵、战马,从前往后,无差别被炸得粉碎。 炮声,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最惨的,是永定营总兵郭尚义。 他跟随张可望出战,一番厮杀,身中三箭,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逃了回来。 回来后,取下箭簇,上完金疮药,又被安排率领部将,来守大营正门。 刚刚和一众九死一生的兄弟们,烤上一块战死战马的大腿肉。 肉才半熟,酒还半温。 轰...... 一枚开花弹轰来,半熟马肉被炸飞,半温酒坛被炸碎,红红的火堆被炸得四散开来,烧得众兄弟一脸伤疤。 肚子饿得呱呱叫的郭尚义,被一炮掀翻在地,动弹不得。 大腿根部、浑身上下、脸部额部,被铅子射中十余弹,到处都在汩汩流血。 饿极的郭尚义,立马痛极、疼极、冷极,终于是做了饿死鬼。 ......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李忠不停地吼,大炮不停地轰,大西军大营不停地着火,不停地死人,不停地颤抖。 三万多大西军将士心中,本就蔓延着失败的气氛,此时,全是死亡的恐惧。 三万多大西军弓弩手,在大明车炮和燧发枪面前,射不着,也射不赢,完全没有抗衡能力,仅仅剩下求生欲望。 大西军大营之中。 将士,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战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乱跑! 帐篷,像燃着的棉花一样红火! 将士,被炸死的、烧死的,像厉鬼一样,嚎哭! ..... 万幸,明军只轰炸,未进攻。而且,只是从大营正门轰炸。其他方向,并没有进攻的迹象。 “平南王、抚南王,明军只攻大营正门,左右两边和后门,并无明军。”白文选细细聆听,立马判断出战局情况。 “末将估计,明军只有二十多门大炮,咱还有机会。” “狼日的,只轰炸,不进攻。有种,就杀进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干一场。”张可望提着豹头断魂枪,依然愤愤不平。 “平南王,既然明军还没包围大营,咋得快撤,这是唯一机会,再不撤,就真来不及了。”张文秀冷静提醒。 白文选突然提起芦叶枪,大声道: “平南王,抚南王,快撤吧......” “末将,负责断后......” “这......”张可望、张文秀一怔,惊讶看着白文选,都摇头、不同意。 “平南王,抚南王,快别犹豫了,陛下不能没有你们,定北王战死了,安西王估计凶多吉少,咱大西王朝,再不能没有平南王和抚南王。” 张可望、张文秀依然犹豫着。 白文选一抬眼,看着急匆匆跑来的干城营总兵汪万象、援剿营总兵彭心见、英勇营总兵张其在三员大将。 大声道:“彭心见。”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随本将军断后、御敌。” “末将遵令。”白文选的心腹彭心见,只得大声领命。虽然他很想逃,但若不服从军令,立马就是枪下亡魂。 “汪万象、张其在。”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护着平南王、抚南王,杀出重围,返回成都,搬救兵。” “末将遵令。” 汪万象、张其在大声领命,异常兴奋。 有人断后,他们逃命,就容易多了。 突然,炮声骤然停了。整个夜空,安静得可怕。 整个大西军大营,被炮声掩盖的哭嚎声、哭泣声立马四起,分不清是人哭、还是鬼哭,犹如一座人间炼狱。 “汪万象、张其在,快走......”焦急的白文选,立马大声吼起来。 两员大将猛然惊醒,立马各带一队护卫,护着张可望、张文秀上马,纵马往后撤。 ....... 白文选猜的没错,李忠将军的炮声一停,戚元弼立马率一万神机营燧发枪枪手,从破碎的大营正门,平推而进。 砰砰砰......射出一排纸壳子弹,前进二十步。 砰砰砰......停下后,再射一排纸壳子弹,再前进二十步。 戚元辅则率领五千步兵兄弟,组成一千三百多个追击三才阵,跟在燧发枪枪手之后,随时捡漏人头。 刘泽清、马士英、高杰、刘廷举、刘进忠也率各自兵马,紧跟杀进。 对于所向披靡的平推战术,他们非常认可。 可是,他们依然不满意。他们觉得,平推得太慢了。 这么慢,如何追上溃逃的贼军?如何砍脑袋、建功勋、得恩裳? ...... 张可望、张文秀最终纠结一万骑兵、一万步兵,从后门撤出军营,一路狂奔,逃往成都。 白文选和彭心见,也迅速收拢五千多侥幸未被炸死、射死的大西军兄弟,一路从中军大帐,撤到了后营。 “彭心见。” “末将在。” “烧粮草。” “末将遵令......”彭心见大声领命。 话音刚落,白文选一把拉过心腹大将彭心见,在耳朵边嘀咕了一句。 彭心见深深点头,立马秒懂! 第945章 神机营遭火劫,戚元弼变战术 第945章 神机营遭火劫,戚元弼变战术 彭心见提刀,立马带一队兄弟,冲向粮草堆。 提刀大吼:“弟兄们,火药,撒在粮草堆上……” “火油,浇在粮草堆上……” “每人,带十支火箭,咱也让明军尝尝:烈火烹油的味道……” 一众大西军,个个咬牙,都憋着一口气,奋力将所有的火药,全部撒开。 所有火油,也全部倒在粮袋之上。 做好一切,立马撤退到五十步之外,围拢在白文选身边,个个挽弓搭箭,狠狠盯着粮草堆。 就等白文选一声令下,就要给明军,燃一场地狱之火。 …… 白文选骑着高头大马,提着赤月枪。 燃烧的大营之上,一轮圆月,形如赤月。 戚元弼带着一万燧发枪手,齐头并进,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搜索前进。一个帐篷接着一个帐篷搜索,所过之处,无人能藏。 戚元辅领着一千三百多个小三才阵,夹杂在燧发枪枪手之中,。 三才阵加燧发枪,配合得天衣无缝,无人可挡。 “停......” 前推路上,戚元弼突然大声下令。 他突然看到,前面,一堆巨大的篝火边,似乎堆放着无数粮草。 明末,兵荒马乱的年代,粮草,比金银还珍贵。 “弟兄们,前面有粮草,停止开枪,小心起火......”戚元弼惊喜大喊。 戚元辅也隐约看到了粮草堆,也惊喜不已,大吼道:“吴康、秦武缨。” “末将在。”吴康、秦武缨急忙提狼牙棒出列。 戚元辅继续下令:“两位将军,各率一百个三才阵,从左右两边摸上去,一探究竟。” “给我好好看看,到底有多少粮草。” “末将遵令......” 吴康、秦武缨大声领命。 “弟兄们,跟我来。” 吴康一声吼,立马率一百个三才阵、三百个兄弟,从左边,呈攻击队型,围杀上去。 “弟兄们,跟我杀贼。” 秦武缨也大吼一声,立马率一百个三才阵、三百个兄弟,从右边,紧跟着围杀上去。 两路兵马,就像是两把尖刀,插进粮草堆中。 吴康率队、最先进入粮草堆,身边一个兄弟大喊:“将军,当真是粮食,小的都闻到米香味了。” “快......打一根火把,小心火苗。”吴康急忙下令。 一名小队长,立马点起一根火把,凑近粮袋,仔细查看。 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滋......的一声,插入粮袋之中,一伸手,立马掏出一把白米,果然带着浓浓的米香味。 “将军,果真是白米......”小队长兴奋大喊。 吴康急忙冲过来,一伸手,也掏出一把白米来。闻了闻,嚼了嚼,果然有米香味。 吴康还不敢相信,这么多、这么好的白米,贼军咋就不带走呢? 即使时间仓促带不走,也得一把火烧掉、永保平安、不留给敌手啊。 吴康惊喜间,秦武缨也从月光下,带兵冲了上来。 “吴康兄,有没有贼人?” 吴康呵呵一笑:“武缨,没有贼人,全是白米,咱有口福啦。” 秦武缨大喜,也凑过来看,一手伸进粮袋,果然抓出一把大米。 “哈......欠......”秦武缨兴奋之余,突然打了一个很大哈欠。 随即,鼻子使劲吸气,惊讶问:“吴康兄,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臭味......?”吴康大惊!立马扑上粮草堆,伸手乱摸一阵,顿感手上油乎乎的。 抽手回来一闻,大恐:“不好,是火油、火药......” 在遵化城的时候,吴康就用火油杀建奴鞑子。不承想,居然又在这里遇到。 听到“火油”“火药”,众人大恐,都呆愣在原地。 “撤......”吴康突然想起什么,立马大吼一声。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突然,千余支火箭,打破夜空的黑暗,极速射进来。 烈火烹油,火箭遇到火药、火油,立马爆炸式燃烧起来。 众人还未及冲出,立马就被四面八方的熊熊大火,包围在粮草堆之中,完全无路可逃,个个深陷火海。 吴康、秦武缨带着众兄弟左冲右突,都被剧烈燃烧的大火,给燎了回来。 嗖.....一支火箭,突然深深射进吴康的后背,将吴康射翻在地。 十几名戚家军兄弟,也都被火箭射中,或死或伤。 秦武缨大惊,急忙一把拉起吴康,大喊:“藤牌手,护着后面......” 一众藤牌手,立马举着藤牌,挡住后面的箭支。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一阵阵咳嗽声,立马响起。 黑夜中的浓烟,看不见,摸不着,却闻得着。 一众藤牌手、狼筅兵、短刀兵、长枪兵、狼牙棒兵......咳着咳着,就瘫软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被秦武缨扶起来、后背中箭的吴康,也在咳嗽声中,慢慢瘫软下去。 “咳咳咳......”秦武缨剧烈咳嗽着,再无力扶起吴康,甚至无力支撑自己,也慢慢瘫软在地。 六百英勇的神机营兄弟,一路从遵化杀到资阳,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有死在厮杀的战场上,却倒在了无情的浓烟中,一个都没冲出去。 先被呛死,再被烧焦! 滔天恨! 看一众兄弟惨遭算计,陷入火海之中,戚元弼泪水横流,大怒! 大吼:“前进,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万遂发枪枪手,个个泪目,立马大踏步前进,快速绕过熊熊燃烧的粮草堆,密集向后射击。 戚元辅带着雷横、雷俊、何超、王烈四员战将,率领四千多兄弟,疯狂追杀上去。 绕过熊熊燃烧的粮草堆,戚元辅、戚元弼发现,贼军已经全部溃退。 始作俑者白文选带着彭心见、以及一众断后的兄弟,立马从后门撤出大营。 “追......”戚元辅、戚元弼同时怒喊,一众仇恨滔天的燧发枪亲手、三才阵兄弟,立马打破平推阵型,疯狂追杀贼军而去。 第946章 两王夜逃亡,才出险境,又如火坑 第946章 两王夜逃亡,才出险境,又如火坑 看神机营改变战术,狂追猛打。 又看贼军全面溃退,跟在后面,早已心急难耐的刘泽清、马士英、刘进忠、刘廷举所部,立马率军,追杀上前。 他们步骑混杂,骑兵狂冲,快速追上神机营兄弟,越过神机营兄弟,死死咬住白文选、彭心见所部步兵的尾巴,疯狂抢夺人头。 白文选、彭心见已阻挡明军将近半个时辰,完成断后任务,再顾不得后面兄弟,立即带着三百多骑兵,狂追平南王张可望、抚南王张文秀而去。 剩下的六千多兄弟,包括一众射出火箭、毁粮杀人、立下大功的弓弩手,转瞬就被果断舍弃。 犯下大罪得他们,无可饶恕! 没有战马的他们,想逃出生天,几乎不可能! 暗夜之下,枪捅、马踏、刀砍、箭射...... 六千多被追得慌乱逃命的贼军,根本找不到投降的机会,甚至都表达不了投降的意思,就是转身跪地投降,也被千马、万马踏死。 唯一的生路,在前方。 他们只有在恐惧中、奔亡中,一个被追上,一个被刺杀、捅杀、砍杀.....魂魄长留逃亡路! ....... 平南王张可望、抚南王张文秀率领两万兵马,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五千,在暗夜中,慌乱逃命。 成都府到资阳,大约两百里,逃亡的人,脚步都挺快。一夜不歇,第二天就能回到成都,逃出生天。 可是,刚逃出十里,前面就出现一支军马。 火光中,一个个面貌奇特、一个个兵器奇特,是铁木蛮和雅布兰率领的九千朵颜骑兵。 “平南王,蒙古鞑子,怎么办?”张文秀大惊。 张可望看看前边奇形怪状的蒙古人,又回头看看身后,远处火光冲天的大营,狠狠抓紧豹头断魂枪,咬牙狠狠道: “后面敌军更多,资阳被占。后撤,死路一条。” “只有冲过去,冲回成都,咱们才能活。” “可是,咱们只有五千骑兵。剩下的,都是步兵?”张文秀有些丧气。 张可望怒目圆睁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冲出去一个,算一个。只要咱兄弟在,就不怕聚不起大军。” “好......冲......”张文秀也下定决心。 张可望猛然提枪:“弟兄们,宰了这些鞑子,杀回成都......” “杀回成都......”张文秀也猛提芦叶枪,跟着大喊。 “杀回成都......”永定营总兵郭尚义、干城营总兵汪万象和一众将士,也跟着大喊。 “出击......” 张可望大声下令,立即策马奔出,直取铁木蛮。 永定营总兵郭尚义则是手提大刀,卷向雅布兰。 ...... “杀.....” 铁木蛮也大吼一声,策马挥刀,冲杀而进。 神箭手雅布兰立马挽弓搭箭,觑准冲杀过来的郭尚义,嗖.......的一声,一箭射出。 暗夜之中,郭尚义根本没看到铁箭射来,待听到铁箭破风声音,只感觉脑门一疼,浑身一冷,脑袋一晕,立即掉下马去,第一个惨死逃亡路上。 张可望一枪刺向铁木蛮,铁木蛮一刀抡起,当......的一声,砍开张可望的钢枪。 两马交汇,铁木蛮猛地拉刀,回刀反砍张可望后脑。突然,干城营总兵汪万象紧跟着,一刀劈来。 铁木蛮只得抽刀格挡,当......的一声炸响,弯刀被砍开,汪万象也趁机逃去。 铁木蛮大怒,疯狂挥刀,咔嚓......咔嚓......疯狂斩杀后面冲上来的贼军。 ...... 张文秀瞅准雅布兰,芦叶枪一枪刺出。 雅布兰急忙挥弓,用弓背狠狠砸开。 反手抽刀,一刀劈向张文秀。 张文秀回枪狠捅,叮......的一枪炸响,挡下雅布兰这一刀。趁势抽回芦叶枪,策马狂追张可望而去。 越过铁木蛮、雅布兰的张可望、汪万象、张文秀及一众大西精锐骑兵,个个挥刀挺枪而进,杀入朵颜骑兵之中,疯狂刺杀、夺命砍杀,一命换一命、两命换一命,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铁木蛮、雅布兰也率领朵颜骑兵兄弟,疯狂砍杀逃亡的大西军,骑兵砍完,砍步兵。 可怜一万五千步兵,没有骑兵的保护、掩护,没有大将的组织、列阵,完全就是朵颜骑兵弯刀劈杀的活靶子。 一万五千人,就像一万五千头猪,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待宰之命。 砍杀中,突然一彪骑兵,从暗夜中杀来。 铁木蛮抬头时,白文选的赤月枪,已刺到眼前。 铁木蛮大惊,一偏头,只觉耳朵一阵刺痛,被白文选一枪,狠狠刺掉了一块。 提刀起,又被援剿营总兵彭心见一刀劈开,把刀拦下。 眨眼之间,三百多精锐骑兵,已经策马冲阵而去。 “啊......”铁木蛮大怒,疯狂挥弯刀,把所有的怒气、怨气,全撒在慌乱四逃的大西军步兵身上。 ...... 张可望、张文秀、汪万象带着浴血冲开重围的三千兵马,夺命狂奔五里,又吓得立即勒马停住。 他们惊恐发现:前面大道之中,又有一支数量与上一拨相似的精锐骑兵,在静静等着他们。 这支兵马,真是让人绝望。 他们以为,逃出了生天。谁承想,又掉入了火笼。 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再迟疑。 “平南王,来世,再做兄弟.....”张文秀大吼一声,提起芦叶枪,就要向前杀去。 突然,背后响起一阵马蹄声,吓得张文秀慌忙回头。 “两王快走,末将断后......”干城营总兵汪万象横刀立马,大声吼叫。 突然,张可望看清了来人,大喜:“是龙骧将军,诸位莫慌。” 一听白文选到来,众将士大喜! “龙骧将军,你来得正好,咱们兄弟携手,杀出去。”张可望兴奋异常。 白文选看一眼前面围堵的兵马,重重点头,握紧手中赤月枪,咬牙道:“敢拦咱们,就让他们身上,多几个血窟窿。” 张可望大喜:“弟兄们,跟我杀......” 吼完,张可望一挥豹头断魂枪,率先向前,策马杀去! 第947章 两亲王破阵而出,王辅臣提枪拦路 看张可望率先杀出,张文秀、白文选、干城营总兵汪万象、援剿营总兵彭心见,立即率领三千多浑身浴血的精锐骑兵,冲杀上去。 三员主将还在,两员大将尚存,三千多兄弟,都是九死一生、英勇无畏的百战老兵。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破釜沉舟,再次一搏。 张可望豹头断魂枪刺入,枪刺三千营副将陈之礼。 陈之礼神威烈水枪也猛然刺出,当......的一声炸响,双枪相撞,火星四溅。 陈能、陈胜立马两枪刺来,张可望迅捷回枪,一枪扫开。复一枪,狠狠洞穿眼前一名什长的胸膛,一挑,一甩,将眼前一名什长,甩飞出去,当场死绝。 张文秀、白文选策马杀到,芦叶枪、赤月枪同刺拦路虎陈之礼。 陈之礼一枪挑开芦叶枪,一枪砸开赤月枪。再一枪蛟龙出海,刺向白文选胸膛。 白文选大急,立马横赤月枪护体。 陈之礼枪势迅猛,神威烈水枪已至白文选胸膛三寸! 当......的一声炸响,白文选居然硬用枪杆,挡住陈之礼神威烈水枪枪尖。复一枪横扫,赤月枪刃,扫向陈之礼的面庞。 陈之礼一个后倒,躺倒在马背上。赤月枪刃,擦着陈之礼鼻尖扫过。 陈之礼突然看到,头顶之上,双月争辉。 赤月枪扫过,陈之礼猛然弹起,神威烈水枪一枪砸向白文选脑门。白文选迅速双手举枪,猛地向上一挺,把神威烈水枪挡开。 ...... 张文秀趁白文选挡住陈之礼,芦叶枪快速出击,迅速刺出十余枪,刺落四名明军骑兵落马,杀出一条血路,冲杀向前。 张可望豹头断魂枪,暴力出击,当当......两声炸响,格开陈能、陈胜两员小将手中钢枪,策马向前杀去。 暴怒之下,张可望枪枪断魂,杀开一条血路,一时无人能挡。 走脱了张可望,陈能、陈胜大怒。 双双手提钢枪,各带一队兄弟,来围干城营总兵汪万象和援剿营总兵彭心见。 汪万象、彭心见眼看张可望、张文秀走脱,大急,早已无心恋战,立即策马向前,想要追上去。 只是,九千大军的包围,围得不是三匝五匝,是十匝、二十匝。 所有人都追两王而去,被拦下的汪万象和彭心见,再无兄弟为他们卖命。 被陈能、陈胜和一众明军团团围住。 “杀......”干城营总兵汪万象也大吼一声,吼出自己的怒气和不甘。 吼声中,汪万象一刀横扫,扫向陈能。 陈能猛挥铁枪,一枪挡开汪万象大刀。 陈能两名兄弟,立马出枪,猛刺汪万象胸膛。汪万象一刀横扫,扫开两枪。 随即,猛地举刀,待要一刀劈下,劈斩陈能头颅。 陈能的钢枪,却早已刺出。一枪狠狠刺入汪万象胸膛,破甲透胸而出。 汪万象浑身巨冷,举起的大刀,在举不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能两名兄弟再次出枪,双枪齐至,狠狠刺入汪万象的胸膛,破甲、穿肋骨、透后背而出。 汪万象痛极,双手无法握住三竿钢枪,只得一边六个窟窿流血、一边张开大嘴吐血、一边翻白眼歪头颅,惨死在马背之上。 “闪开......”干城营总兵彭心见也大吼一声,吼出自己的恐惧和惊慌。 他听从白文选之计,火烧粮草、火烧明军,已经断了所有的退路,杀不出去是死,抓住是死,投降也是死...... 反正,是个死,不如杀一场,或许还能活。 吼声中,彭心见一刀杀出,狠狠斩向陈胜。 陈胜猛挥铁枪,一枪挡开彭心见大刀。 陈胜四名亲兵兄弟,立马出枪,猛刺彭心见胸膛。彭心见大惊,立即勒马后撤,躲开四枪。复一刀横扫,扫向四名亲兵兄弟。 四名亲兵兄弟也急忙闪开,躲过一劫。随即,四杆长枪,狠狠砸来。 彭心见立马举刀格挡,挡开四杆长枪。 四名亲兵兄弟,趁势长枪下压,狠狠压住彭心见的大刀。 杀了一晚,彭心见已经力竭,再顶不住四个年轻后生的功力,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此时,陈胜瞅准机会,手中钢枪,一枪刺来,狠狠刺入彭心见的肩胛骨。 陈胜猛地一甩,狠狠将彭心见甩落地上,大吼一声:“抓活的......” 一众亲兵拥上去,立马将身受重伤的彭心见,捆得结结实实。 陈胜、陈能一抬头,陈之礼和白文选,竟然还鏖战不休。 白文选的赤月枪,速度快,凶险见长。 陈之礼的神威烈水枪,力量大,威猛见长。 两人捉对厮杀,已经鏖战三十几招,当当当......咣咣咣......杀得黑夜之中,火星连续四溅。无论明军、贼军,均无人敢靠近。 陈胜、陈能各提钢枪,立马加入战局,三营战吕布。 ...... 白文选大怒,双目赤红,脖筋暴起。枪杆震颤,如赤蛟吐信,一枪刺向陈之礼。 当......陈之礼狠狠一枪砸开。 战马相靠,神威枪一摆,一招银龙摆尾,枪杆狠狠砸向白文选。 白文选立马低头,枪杆扫后脑而过。 陈能在后,瞅准机会,狠狠一枪,洞穿白文选坐骑后臀。 战马吃痛,后腿高高弹起,腾地一下,将白文选狠狠摔落马下。 陈胜趁机,一枪刺下,白文选惯性滚开。衣角被刺中,滚出半圈,竟又弹回。 白文选大惊,赤月枪立马一枪秋风扫落叶,将陈胜的钢枪、坐骑马腿统统扫断。 陈胜从马上摔落,趁势扑向白文选,双手死死抱住,滚地扭打。 陈能挺枪不敢刺,立即丢枪,纵身扑去。 两兄弟合力,一左一右,死死箍住白文选双手,将鏖战一日、几近力竭的白文选,合力生擒。 一众兄弟立马冲上去,两根绳子,一根绑腿,一根捆手,将白文选这个魔头,捆得无法动弹。 ...... 一番血战,三千多大西军,留下了两千多颗脑袋。 张可望和张文秀两万,仅带一千兄弟,破阵而出,逃往成都。 ...... 张可望和张文秀,一路痛惜白文选和汪万象、彭心见两大总兵没能跟上来。 可他们狂逃五里,前方有一支兵马,静静守在大道中间。 淡淡月光下,为首一将,身长八尺,威风凛凛,手提一杆无人能挡的豹纹枪。 座下战马,尤其高大亮眼,是一匹雪白健硕的照夜玉狮子马。 第948章 王辅臣单手擒贼王,张文秀一心报仇怨 第948章 王辅臣单手擒贼王,张文秀一心报仇怨 淡淡月光下,为首一将,身材高挑,足有八尺之高!威风凛凛,令人不敢直视! 手提一杆无人能挡的豹纹枪,枪尖反射着淡淡寒光。 座下战马,尤其高大亮眼,是一匹雪白健硕的照夜玉狮子马,淡淡月光下,宛如银龙。 看一众溃兵,在五十步之外停下,王辅臣缓缓提枪。 高声道:“张可望,张文秀,今日野战,让你们侥幸走脱。” “今夜,尔等休想再逃。” 声音如雷,夜空激荡,一众溃兵,心胆俱寒。 张可望看对面只有一员大将,稍稍喘息,立马换一脸不屑之色,冷冷一笑,吼道:“前面何人?好大的口气,死到临头,竟敢拦本王?” 吼完,张可望猛地提枪怒指:“还不速速闪开,否则,莫怪本王,枪下无情。” 王辅臣哈哈一笑:“大明三千营右哨军主将,王辅臣在此,尔等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张可望大怒,他何曾,把明军放在眼里? 他这条命,已早死夺回,每多活一天,都是捡回来的、赚回来的。 即使受围,即使受戮,也无畏惧。杀一人是赚,杀一将,那就是血赚! 张可望冷冷一笑:“王辅臣,不错。也让本王知道知道,这断魂枪下,断的是谁的鬼魂。” 王辅臣冷冷一笑:“还断魂枪,自断罢了。” “小贼,休得张狂。”张可望大怒,又大吼一声,提起豹头断魂枪,立即策马冲出,直扑王辅臣。 ...... 张文秀见状,立马提起芦叶枪,紧跟张可望,率一千兄弟,冲杀上去。 王辅臣看张可望启动,也迅速提缰策马,提豹纹枪,冲向张可望。 擒贼先擒王,对面只有一将,张可望卯着劲、狠着心,用尽全身力量,汇聚于豹纹枪枪尖之上。狠狠一枪刺出,直击王辅臣心窝。 他坚信,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能接得住这一枪。 王辅臣冷冷一笑,他今日策马狂追,骑的是崇祯皇帝赏赐的照夜玉狮子马,一直没追上破围而出的张可望和张文秀。 李性忠安排他守第三道防线,他还一度担心:张可望、张文秀冲不过来。被铁木蛮、陈之礼的第一、第二道防线,给收了。 看见张可望、张文秀的时候,王辅臣的内心,其实是兴奋激动的。 照夜玉狮子马狂飙,王辅臣突然前倾,猿臂舒展,浑身力气,汇聚枪尖。手中豹纹枪,猛地刺出。 马快、身长,王辅臣预判了张可望的预判。 暴力一枪,狠狠刺中张可望握枪的手背。 猛地一挑,张可望手中断魂枪,立马脱手飞出。 张可望剧痛之际,王辅臣马过,环腰一抱。张可望黑影掠来,大惊,急忙后倒,靠在马背之上。 王辅臣顺势收紧胳膊,猛地往下一夹,狠狠箍住张可望的脖子,将张可望残忍拉下马来,荡在半空。 张可望巨大身躯,直接吊在王辅臣的臂弯上,被吊着、荡着、向前奔跑。 片刻之间,张可望立马变得呼吸急促、脸色苍白、浑身瘫软、舌头伸出。脖子变长一寸,差点被王辅臣勒死。 张文秀大恐,掌中芦叶枪,又细又长,狠狠一枪刺向王辅臣,想救张可望。 王辅臣一手勒张可望,一手提枪,反手一枪甩出,砸开张文秀刺来一枪。 当......的一声,张文秀的细长芦叶枪被砸开,还震得虎口生疼。 这一震之威,顿时让他失去了救张可望的希望、以及回身搏杀的勇气。 张文秀经历一日血战,又冲了两道包围。体力大不如前,精血差点耗尽。知道自己救不回张可望,立马虚晃一枪,带着一千兄弟,立即向前,破阵冲阵。 能逃出去,就是奇迹! 身处绝地之中的大西军骑兵,突然生出无穷的力气,个个生死看淡,个个心向成都,个个猛冲向前。 一番冲杀,竟然有一百多人,跟着张文秀,冲破右哨军的包围圈,破围而去。 ...... 王辅臣箍着张可望的脖子,慢慢感觉到,臂弯下的人,已经不大动弹。 立马松手,把快要被勒死的张可望,狠狠丢在地上。 持枪回头之时,张文秀已经带着一百多残兵,趁夜逃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得一阵可惜,一声叹息:“跑吧,让你多跑一时!” 这一战,九百多贼军,冲围失败,都死在了右哨军兄弟的枪下,无辜做了大西朝的亡魂。 王辅臣一挥手:“绑了,献给陛下!” 一众亲兵,立马上前,将张可望死死绑住,抬上他坐骑马背,牵住缰绳。 这位大西王朝第一王、张献忠的第一义子,再回不了成都。 王辅臣并未率军追击,他知道,后面还有李性忠和马科,总该给三千营主将和副将,留口肉吃! ...... 没能救下张可望,独自逃出,张文秀心有愧疚、叹息不已。 已破三重围,逃出生天,他感到无比幸运,提鞭策马更急。 他身经百战,深知,一般埋伏,选一地,是常规操作。两路埋伏,少之又少。 三路埋伏,他闻所未闻。若不是今夜亲身见识,打死他也不信。 所以,张文秀不相信,前方还有埋伏。 他只相信,凭现在的马力、速度,到不了天明,他们就能回到成都。成都还有大西兵马五十多万,他振臂一呼,就能再领二十万大军,前来报仇雪恨。 ...... 仇恨之心,复仇之心,强烈交织,张文秀愈发心急,跑得也越发快。 可跑着跑着,张文秀抬头一看,越发心惊! 刚刚逃出五里,前面不远处,又有一支同样雄壮的兵马,在远处静静等着他们。 为首的,居然是两员大将。其身形威势,并不输王辅臣。 “四重围......?” 张文秀一声惊呼,和身后的一百多将士,瞬间绝望! 第949章 黄杨再发神箭,戚元辅以赏换贼 第949章 黄杨再发神箭,戚元辅以赏换贼 暗夜月光下,李性忠手持镔铁长枪,马科手持梅花枪,正静静等着张文秀。 他们,已经等了好久! 看只有一百多骑,李性忠和马科,一阵欣慰。 这意味着,前面的兄弟,已经歼灭了绝大部分贼军。他们的战绩,主将、副将很满意。 马科缓缓策马上前,高喊:“张文秀,马科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张文秀大惊,马科的威名,他早有所耳闻。 马科、曹变蛟两员猛将,在大西军、大顺军之中,都是杀神一般的存在。 无人能掩其锋! 况且,马科身后,还有近万以逸待劳的明军兄弟。 他张文秀,可不是西楚霸王项羽。 楚汉东城之战,项羽以二十八骑战汉军数千追兵,成功突围,并斩首汉军将领、都尉各一个,击杀汉军士兵百余人,却只损失两名骑兵。 张文秀已经鏖战一日,又破三围,其传奇,已不下楚汉东城之战。 只是,强弩之末,势未能穿鲁缟也! 张文秀,内心已经绝望! 马科再吼:“张文秀,诸位将士,投降,可活。陛下赏赐恩田,可归农种地,也可参军吃皇粮。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永为罪人!” “本将军数到三,不下马投降者,乱箭射死,绝不姑息。” 马科话刚说完,身后一众弓弩手,立马挽弓搭箭,狠狠对着张文秀和一百多大西军骑兵。 “一!” 马科不等张文秀是否同意,便开始数数。 寂静暗夜中,马科的声音,格外清晰冷酷,随时可判他们死刑。 张文秀的手,紧紧握着缰绳,内心挣扎纠结。 他是大西王朝的抚南王,王位都没捂热,难道,就做了第一个投降的王? “二!”马科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 张文秀身旁,一名士兵,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突然翻落马下,跪在地上。 虽然不求降,但投降的意思,已经表达到位。 紧接着,又有十几名士兵,纷纷效仿。 马科故意停顿一下,没有喊“三”。 这一瞬的仁慈,其他的所有士兵,全部斜偏身子,翻落马下。 个个低头,个个放下兵器,个个跪地不语。 张文秀惊呆了! 这一百多兄弟,可是抵抗意志最坚定的将士。 在死亡面前,在崇祯皇帝的恩田政策面前,他们居然自断了大西王朝的脊梁。 嗖……突然,一声箭响。 抚南王张文秀,应声落马。 出手的,是在襄阳射崇祯、反被收服的神箭手:黄杨。 那个“三”数,马科终究没有喊出。 还有成都要打,抓一个活的张文秀,或许更有用。 马科一挥手,一众将士立马冲上前,迅速将受伤的张文秀,给捆绑起来。 李性忠大喜,大声道:“回营……” 一众将士,凯旋而还! 当夜,李性忠带着众将,给崇祯皇帝献上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以及一千多俘虏。加上白天俘虏的四千多大西军,共有五千多俘虏。 崇祯大喜,各营将士均大喜! 刘廷举、刘进忠、马士英、刘泽清一众武将,也纷纷感叹三千营的彪悍战力。 崇祯当即封赏: “王辅臣,单臂擒贼帅张可望,首功,赏恩田五百亩,银元一万枚。” “黄杨,射翻张文秀,第二功,赏恩田三百亩,银元五千枚,授三千营弓箭总教头。” “陈之礼、陈能、陈胜,三人合擒贼将白文选,各赏恩田一百亩,银元三千枚。” “其余有功将士,论功行赏,斩首一级,赏恩田二十亩、银元五十枚。” “分不清的,由所有参战将士,同分功劳。” …… “万岁……万岁……万万岁……” 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山呼万岁声。 每个人都很兴奋,跟着崇祯皇帝打仗,伤亡最小,战绩最大,赏赐最多。 个个都有发大财的机会呐! 用最小的代价,歼灭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七万大军,基本达到目的,唯一不高兴的,是神机营主将李忠和两大副将戚元辅、戚元辅,以及一众神机营兄弟。 他们心爱的、英勇的吴康和秦武樱,以及六百多兄弟,永远倒在了火堆里,一个都没能救回来。 遭此暗算,吃此大亏,他们不甘心呐。 封赏继续进行,当封赏到戚元辅时,戚元辅突然下跪,大声请命:“陛下,末将不要任何封赏,末将请杀贼将白文选,为吴康兄弟、秦武樱兄弟,以及六百神机营兄弟,报仇。” ……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寂静得可怕。 众人的欢笑,立马停了。 戚元弼也急忙下跪:“陛下,末将不要封赏,末将请杀贼将白文选。” 紧接着,李忠、雷横、雷俊、王烈、何超……一众神机营兄弟,都下跪请命,以神机营所有兄弟的功劳,换取白文选的狗命。 看着一众有情有义的神机营兄弟,秦良玉感动了、李性忠感动了、黄得功感动了、王辅臣感动了……一众大将,都感动了。纷纷请杀白文选,为神机营兄弟报仇。 崇祯、何庄、王永吉也感动了。 崇祯缓缓走上前:“众爱将,平身。” “爱将所请,皆为军心,朕允了。” 李忠、戚元辅、戚元弼、雷横、雷俊、何超、王烈顿时感动不已,泪流满面。 他们跟随崇祯良久,深知崇祯皇帝仁慈,从未杀过一个俘虏,从未杀过一个降兵。 这一次,逼请崇祯,实在是: 他们的心,太痛了! 白文选毒计,太狠毒了! 他们的损失,太沉重了! 崇祯顿了顿,继续道:“李忠、戚元辅、戚元弼、雷横、雷俊、何超、王烈赏赐依所请不赏。” “不过,其余神机营将士,赏赐照发,一个不许少。” “末将,谢陛下圣恩……”李忠、戚元辅、戚元弼急忙大声谢恩。 他们当将军的,有没有无所谓,可将士们,都盼望着呢。 崇祯点点头,继续道:“李忠、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设灵堂,明日一早,祭奠吴康、秦武樱及一众壮烈将士。” “祭奠完毕,大军,兵发成都!” “末将遵旨……”李忠、戚元辅、戚元弼三人,立马含泪,大声领旨。 第950章 青山埋忠骨,献祭白文选! 第950章 青山埋忠骨,献祭白文选! 第二日,崇祯下令,由新任兵部尚书王永吉统领,调集资阳城百姓、民工,以及刘泽清、马士英、刘进忠、刘廷举......及各军将士,在资阳城外南山,大规模建造烈士园陵。 每人一坟,一块木牌,写上烈士名字。 无力马革裹尸还,但有青山埋忠骨! 除了足额发放抚恤银、恩养田,崇祯皇帝不遗余力建造烈士陵园,让将军和士兵,人间相识,阴间相会,有一个体面。 这一点,对于刘进忠、刘廷举这些归顺过来的将士,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也大约有些懂得,为什么勇猛如安西王张定国、平南王张可望、抚南王张文秀,个个手握七八万重兵,转瞬之间,砍瓜切菜般,就被明军干没了。 崇祯皇帝,这是从战略、战术、政治、军事......等方面,全方位的碾压啊。 ...... 在建造烈士陵园的同时,崇祯还命,五千多投降的大西军俘虏,挖了十个大坑,专门焚烧、掩埋贼军的尸体。 妥妥的万人坑! 崇祯命王永吉,又造了三辆囚车,将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关进了囚车。 进了囚车,张可望、张文秀、白文选终于看到了张定国和吴三省。大西王朝的三大王,终于聚首。不曾想,竟是以这种方式。 “张定国,你还没死?我们还以为.......”张可望大惊。 “可望兄,文秀老弟、文选老弟,你们怎么也......?”张定国也大惊。 五人同为囚徒,面面相觑,各自感慨。 曾经的豪言壮志,不复再有。 崇祯还命人,将五人的囚车,牵到万人坑面前,让他们看看,明军对贼军死者的体面。 至少,给他们一个入土为安的体面! ....... 当日,焚烧尸体的、冲天的浓烟,远远的,就被大西军的哨骑侦悉。一众哨骑,慌忙策马报入成都府、报入大西朝皇宫、报给张献忠。 整个成都府,都处在深深的震惊之中。 特别是张献忠,听到塘报,突然从龙椅上站起来。听完塘报,又失魂落魄一般,摔倒在龙椅之上。 吓得左丞相汪兆龄、右丞相严锡命、锦衣卫都督刘侨,慌忙冲上前去。一边喊“陛下”,一边喊“皇后”,一边喊“御医”。 混乱了,整个承运殿。 ...... 资阳城南山,戚元弼、戚元辅带一众神机营将士,在烈士陵园最前方,凿出了六百个坟坑。 最正中第一坟,不是何康的、也不是秦武缨的,是曾英舍命带回来的、大明四川巡抚龙文光的。 何康、秦武缨的灵台,就设在陵园大门口。 部分被烧焦、无法识别的将士,早已混在一起、无法识别。只能分开埋葬、各坟一堆。 一切准备妥当,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崇祯带着王永吉、何庄、黄得功、刘泽清、马士英.......及一众文臣武将,亲往祭奠。 这一次,是公祭,全军祭,比祭奠刘良佐,更加虔诚、庄重、浩大。 崇祯带领众将,列队以祭。 崇祯大吼一声:“来人,带贼将白文选,为英灵恕罪。” “带其余贼将,观刑!” “末将遵旨……”徐缺大声领旨。 很快,五辆囚车,都被牵了过来。 其中一辆囚车打开,浑身伤痕的白文选,被五花大绑押了出来,压跪在何康、秦武缨的灵前。 看如此大规模的祭奠,其余四辆囚车中的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吴三省四人,也惊得目瞪口呆。 …… 崇祯上前,亲读祭文。 “孟春既望,朕朱由检谨以太牢之礼,致祭于神机营故将吴康、秦武缨暨六百忠魂,及大明四川巡抚龙文光、将军刘良佐、资阳守军三万忠魂、三千营将士五千忠魂。” “呜呼!朕承大统一十八载,兢兢业业,未尝敢忘祖宗社稷。今贼军四逼,山河破碎,尔等忠勇将士,怀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之壮志,携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之忠魂,随朕转战南北,一路屡建奇勋。” “然命运多舛,战事无情,尔等或殁于军,或伤于矢,或蹈于火,或死于刀箭之下。其状之烈,天地同悲!朕闻报恸哭,恨不能亲提三尺剑,与尔等同赴国难!” “呜呼!忠魂已矣,精神善存。今尔等魂魄,或归泉台,或入地府。愿尔等英灵,护佑大明。我等存活者,亦将秉承尔等遗志,以精忠报国为训,以保境安民为责。” “朕今谕令:凡阵亡将士,皆追赠爵三级,子孙免赋税十年;家眷年给粟帛,月赐廪禄,由兵部终身供奉。所遗忠骨,葬于南山,建“忠烈祠”享祭,立“忠勇碑”为万民敬仰。” “呜呼!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尔等虽殁,英风长存。朕唯愿山河再造之日,百姓安居乐业,天下黎明太平,庶几可告慰尔等在天之灵。” “魂兮归来,伏惟尚飨!”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泣血谨祭。” ...... 崇祯言毕,一众将士,大声恸哭,其悲之心,感天动地。 崇祯带领众将士,亲自在灵前跪拜,上香、敬酒、招魂...... ...... 一通操作,把白文选和囚车中的四人,又惊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从未见识过,对死人,还这么用心的。 这......是打仗吗? 崇祯......懂打仗吗? 不过,从众将士的哭泣声中、从众将士的仇恨目光中,他们也感到了恐惧! 他们大西军打仗,就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怎么明军,每个人,都喷着怒火,仿佛要把他们焚烧干净。 突然,一阵极速的冷风吹来,冷风碰撞山岗,松枝,树叶,淅沥沥......一阵怪响。 天空之中,仿佛万千鬼魂哭泣。 崇祯缓缓向前,走到白文选面前,眼神冰冷如霜。 “白文选,你助贼为虐,阴使诡计,害我大明将士,葬身烈火无数。” “朕本不杀俘,不杀降,奈何你之罪,罪大恶极,罪不容诛,将士不原谅,英灵不原谅。” “朕从将士所请,今判你极刑,祭奠将士英灵。” 白文选浑身一颤,十余万明军滔天的仇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崇祯转身,大声道:“戚元弼,凶手,朕就交给你了,任由处置......” “末将,谢陛下圣恩……”戚元弼双眼通红,再次跪地谢恩。 随即,坚定起身,手持利刃,一步步走向白文选。 第951章 戚元弼杀贼将复仇,张献忠下令屠蜀 第951章 戚元弼杀贼将复仇,张献忠下令屠蜀 周围将士,立马将目光,聚焦在戚元弼的刀尖之上。 白文选被绑缚压跪,扭头看着囚车里的张可望、张文秀。 如今,被俘三人,待遇不同,生死两隔,为张献忠、为大西王朝效忠,他们已经付出了一切。 凭何就他一人伏诛? 白文选心有不甘,急道:“如此待我,我不服!” 戚元弼冷冷嬉笑:“不服?” “被生擒,你还好意思不服?” 白文选争辩道:“本将军,执行的断后命令。” “再说了,战场之上,两军对垒,各为其主。尔等被火烧,是贸然出击,误入陷阱,为何怪罪?” “这......”戚元弼气得咬牙切齿。 白文选的话,带有讥讽,甚至嘲笑。嘲笑他警觉不够、谋虑不足、思虑不周,才中计被焚。 此战之中,他确实有冒进之嫌。 若是绕过粮草堆,向后围去,就可避免惨案。 可是,当时,贼军溃退,慌不择路,谁又能想到,还有这损招呢? 戚元弼想想都后怕,若是冲进去的兄弟再多些,那么,烈士陵园的坟堆,五倍不止。 崇祯看戚元弼陷入白文选的奸计,走上前,冷冷笑道: “白文选,火烧粮草,虽为毒计,但智者不忍。” “此粮草,非明军之粮草,实乃蜀中百姓之粮草。”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每一粒粮食,都是百姓之辛劳。” “我等打仗,费民力何其多。焚毁粮食,天人皆愤,罪不容诛,何论战耶?。” “这......”白文选一时被崇祯问得哑口无言。 他用计谋嘲笑戚元弼,崇祯却用道义压他一头。果然,一物降一物是也。 “白文选,你还有何话说......”戚元弼大吼一声。 白文选扭头,又看了一眼囚车中的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回头看一眼崇祯。 最后,看着戚元弼: “这辈子,懵懂一生,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我白文选,一人做事一人担。” “来吧......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随后,高昂着头,眼神无惧,看向灵台,十分倔强。 戚元弼咬着牙,大吼一声:“死......” 一把抓白文选的头,一把拎刀,抵住脖子,狠狠一旋。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就割了下来。 直接摆在灵台之下,恸哭道:“弟兄们,仇人受戮,你们安息吧......” 崇祯走上前,大声道:“贼已人诛,英灵安息。” 十余万将士,立马大声悲呼:“贼已人诛,英灵安息......” 英灵安息之声,一时声震云霄。 天空中凄厉的风声,突然间停顿。南山烈士陵园,再次归于宁静。仿佛英灵,也得到慰藉。 ...... 祭奠完第二日,崇祯留下受伤将士,在资阳养伤。 亲率一众文臣武将,加上资阳守军,拢共十六万大军,徐徐开拔。兵锋直指,杀向成都。 队伍之中,有五辆囚车。其中一辆,空空如也! 这一辆,是专为张献忠准备的。 ...... 崇祯十六万大军,缓缓而行,资阳到成都,两百里的距离,大西军的哨骑,来来往往,把大军的一举一动,全部报入皇宫。 崇祯一概不管,照常行军。 这一次,战略已成,是决战,是明谋。 ...... 大西皇宫,承运殿,高高的龙椅上,张献忠坐立不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让他焦急的,不是损失十几万兵马。而是他的四大义子,死了一个、被俘三个,这仗,还怎么打? 皇城都指挥使率先出列禀报:“陛下,哨骑来报,狗皇帝大军,已从资阳启程,估计,有十五万兵马。” “不过,行走不快,估计两日后,方能到达成都。” 张献忠头号谋士、左丞相汪兆龄也慌了,急忙建议: “陛下,诸位大将外出攻城掠地,成都空虚。臣请陛下降旨,速速将各路大将召回。” “成都府粮饷充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只要守住成都,四川就是咱们的。” “为今之际,最好就是依托成都坚城,耗干明军粮草。咱再大军出击,定能一举歼灭明军,活捉狗皇帝。” “唉......”张献忠叹息一声,恨恨道:“朕恨的,就是好不容易打下的州府,还没捂热,大军一撤回,那些个百姓,就又跟着反水。” 汪兆龄急忙建议: “陛下,这些个百姓,咱们得不到,也不能留给明军。臣闻守城之道,务必坚壁清野。” “不若,立马传旨各位将军,将金银、粮草尽数掳走。老弱妇孺,尽数绞杀。” “只留些劲壮小子,带来军中驱使。” “房屋烧光,村庄烧光,牲畜、粮草掳走。一粒粮,一根草,都不留给明军。” “让他们来了,也只喝西北风。” 张献忠大喜点头:“此计甚妙,爱卿真忠臣也!” “呵呵……朕得不到的,他朱由检,也休想得到。” “速速传旨,令前军都督赵得胜,劫掠雅州(雅安)、眉州(眉速山)、邛州三地,金银粮草打包运回,劲步小子及小娘子押回。其余老弱,就地杀了。” “令左军都督马元利,劫掠嘉定州、马湖州,依例搜剿、杀戮。” “令右军都督张化龙,劫掠潼川州。依例搜剿、杀戮。” “令中军都督张国用,劫掠黎州和天全。依例搜剿、杀戮。” “令顺庆府、保宁府、龙安府各府将军。依例搜剿、杀戮。” “臣遵旨......”汪兆龄备受鼓舞,大声领旨。 很快,十数骑传旨快马冲出皇宫,冲出成都府。 天府之国,蜀中大地,遭遇了有史以来,最残暴的对待。 第952章 杀民封侯,四川之殇 第952章 杀民封侯,四川之殇 皇天不吊,祸乱相寻。 蜀地罹难,黎庶涂炭。 接到诏令的前军都督赵得胜、左军都督马元利、右军都督张化龙、中军都督张国用,以及接到诏令的龙安府守城将军,一个个兴奋不已。 张献忠登基之时,颁布的继位诏书,口口声声说着: 他张献忠本不想当皇帝,都是因为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才奋起反抗,只为求一条生路。 他登大位,要以天下苍生为念,为将士谋生路,为万民开太平。 还当众发誓,若为帝,必以百姓疾苦为念,有违此心,天诛地灭! 谁知道,许下的誓言,才没过几天,他就出尔反尔,完全抛诸脑后。不做百姓的保护神,却当黎民的索命鬼。 ...... 除了顺庆府、保宁府已经被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任光荣、靳统武五员大将,率领的大明另一路大军攻占。 龙安州的绵州、德州,嘉定州、马湖州、潼川州、黎州、天全......大大小小二十余座州府、县府,都遭到了大西军将领,无差别的大索。 原先,他们以为张献忠变了,占领州府之后,一个个都缩手缩脚,很不自在,很不得劲。 如今,奉旨大索,张献忠没让他们失望,他们当然也不能让张献忠失望。 张献忠发出第一道大索诏令,担心将士没有标准,立马又找来左丞相汪兆龄。 “汪爱卿,朕担心,这些个将官,只顾搜剿金银、奸淫妇女,对朕交待之时,充耳不闻,或敷衍了事。” “战事急迫,朕又不得派人核实,这可如何是好?” 汪兆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嘿嘿笑道:“陛下,臣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臣又闻: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封赏令,无有不受的。” “若陛下大行封赏,求手掌之数,插池塘以为莲。百姓无手无足,必死无疑。将士缴手足以为凭,诏令必行。” 张献忠大喜:“汪爱卿,真忠臣也,此计大妙!” “汪丞相,速发第二道封赏诏令。” “各将官大索州府、县府,限三日内完成。” “剁手掌二百双者,受封赏,官升一级,依此类推,最高可升六级至左右都督。” “将官以所部兵马剁手掌总数为功,最高可至伯爵、侯爵、国公,上不封顶。” “所过之处,坚壁清野,房屋烧毁,若有尺寸之木、未成灰烬,领兵军官与放火士兵,剥皮实草。” ...... “陛下圣明......”汪兆龄兴奋不已,大声称颂。 他相信,此诏一下,将士必当奋勇,人人不敢作假。 ...... 果然,三日后,前军都督赵得胜、左军都督马元利、右军都督张化龙、中军都督张国用,以及绵州、德州各守城将军,均携战利品而归。 那一双双、满车满车的惨白断手、断脚,比他们搜刮的金银、粮草,还要更加珍贵。 各路大西军撤回成都之后,各地古老城池,均付之一炬。 漫天的大火,冲天的浓烟,烧了一夜又一夜,整整烧了半个多月,才告停歇。 张献忠也说到做到,论功行赏,从来没有过的大方! 劫掠嘉定州、马湖州的左军都督马元利,杀男人八千九百八十八人,女人九千五百人,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封定国公。 劫掠潼川州的右军都督张化龙,杀百姓男人九千九百六十余人,妇女八千六百六十余人,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封薛国公。 劫掠黎州和天全的中军都督张国用,杀百姓男人九千九百六十余人,妇女八千六百六十余人,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封巴国公。 劫掠潼川州的右军都督张化龙,杀百姓男人九千九百六十余人,妇女八千六百六十余人,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封薛国公。 劫掠德州的大将马宝,杀百姓杀男人七千六百余人,女人九千四百余人,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封绵国公。 劫掠绵州的大将高承恩,杀百姓男人八千七百六十余人,妇女七千五百六十余人,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封德国公。 大将郝承裔、大将卢明臣,斩杀男女五千人以下,因功封侯爵。 天威营总兵王见鸣、龙韬营总兵商元,以及志义、天讨、金戈、神策、虎威、虎贲、豹韬、虎略等营总兵,参将贺斗、火器游击胡明、守备王四,斩杀男女三千人以下,均封伯爵。 ...... 一日之间,满成都的国公、侯爷、伯爵,彰显着张献忠的皇恩浩荡,以及大西王朝的人才济济。 只不过,他们的封侯晋爵,不是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来的,而是沾满了血淋淋的四川百姓的鲜血。 他们的封侯晋爵,是罪恶的。他们的罪恶,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 大西王朝各路大军在疯狂屠杀城中百姓的时候,崇祯也率领十六万大军,赶到了成都府之外。 崇祯带着王永吉、黄得功、刘泽清、马士英、李性忠、李忠......一干文臣武将,驻足远望巍巍的成都府中和门。 他们,终于到了! 恶魔,终于要现身了! 成都,终于能见到曙光了! ........ “陛下,末将请命攻城,轰开中和门,一举破成都。”李忠大声请命。 他的二十门大明车炮,正是攻城利器,正是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 “陛下,末将请命,率兄弟们攻城,一举破之。”平东伯刘泽清急忙请命。 前几次作战,他和手下四大总兵、以及两万兄弟,都没立下什么大功。 要是攻打成都府,他们还袖手旁观,那么,他们辛苦走了上千里,就真成吃干饭的了。 ...... 紧跟着,刘进忠、刘廷举、马士英、戚元辅、戚元弼......一众猛将,也大声请命。 个个跃跃欲试,信心百倍。 也难怪,张献忠最能打的四大义子,张能奇死了,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可都被锁在囚车里呢。 最后一个猛将白文选,也被戚元弼斩首祭祀。 他张献忠,还能有什么? …… “陛下,不可……” 突然,一脸忧虑的军师何庄,却走上前来,大声反对。 无异于,给焦急的众将,泼了一盆大刺骨冷水! 第953章 崇祯出兵德州,张献忠许诺封王 第953章 崇祯出兵德州,张献忠许诺封王 听军师何庄反对,众人的目光,哗啦啦全看向何庄。 何庄清清嗓子,继续道:“陛下,先前收塘报,绵州、德州,嘉定州、马湖州、潼川州、黎州、天全......大小二十余州府、县府,均已沦陷。” “若大军攻城,张贼极有可能逃往其他州府。其他各州府贼军,也会袭扰我军。” “驱贼流窜,必将损害百姓,得不偿失。” “不若,建一座大营,与成都府遥遥相望,以为久计。” “再派一军,前往接应袁将军兵马。趁势收复绵州、德州,断贼军一臂。” “张贼恐惧,必调各地守军入成都。我再派军,徐徐收复各地,剪除张贼羽翼。” “待两路大军会师城下,再攻城,如此,可将张贼,一网打尽!” …… 一众将士,立马被深深折服,纷纷称赞军师的大格局、大计谋。 “军师将围点打援之计,用得炉火纯青,佩服……” “军师高招啊,这是用成都为饵,钓所有贼军……” “如此一来,咋就不用东奔西跑。蜀中百姓,也就少些罪受了……” …… 崇祯重重点头,笑道:“军师之计,甚合朕心。” 转头,看向王永吉:“王尚书。” “臣在。” “就依军师所言,立马组织将士,在中和门外五里,择稳妥之地,建造大营。” “臣遵旨。”王永吉大声领旨。 崇祯正要继续下令,突然,两个小贩模样的人,被徐缺带着几个锦衣卫押了过来。 徐缺上前,大声禀报:“陛下,这几个人,鬼鬼祟祟,臣怀疑他们是奸细,就抓了起来。” “本待要宰,他们竟说,他们是王大人的人,末将就给带来了。” 王永吉一愣,立马上前。 两名小贩模样、脸上印着身份牌的人,立马抬头,惊喜大喊:“王大人,救命......” 王永吉大惊,来人,正是他派人成都府、扮作商户的细作,也是他的亲兵、本家侄儿王同、王芳。 急问:“王同、王芳,你们怎么在这?” “大人,有紧急军情。小的买通守卫,这才逃了出来。”王同大声道。 “啥军情?”王永吉惊问。 “大人,小的刚刚侦悉,张贼下令,屠杀各州府百姓,除了劲步小子,一人不留。大索各地州县,焚烧房屋楼阁,一木不存。” “啊……”王永吉惊得差点魂魄出窍。 “什么时候的事?”王永吉焦急问。 “至少三天前!”王同斩钉截铁。 “啊……三天前?”王永吉心惊肉跳。 “大人,今日,成都府内,有一处池塘。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无数双百姓的断手、断足,远看状如莲花,近看犹如地狱厉鬼哭泣。” “小的看了一眼,差点吓个半死。” “啊......当真?” 闻听此言,崇祯皇帝、王永吉、黄得功......一众大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大军,还是来迟了一步。 崇祯猛提天子剑,立即跨上战马。 王永吉大惊,急忙起身,冲过去,一把拉住马缰。 大喊:“陛下,不可……” 王永吉以为,崇祯要怒而带兵攻城。 崇祯目眦欲裂,狠狠道:“王尚书,立即组织大军,建造大营。” “记住,我军建营,贼军必扰,可令神机营轰之、射之,令其不得靠近。” “这……”王永吉犹豫着,不知崇祯要干嘛,一时不敢领旨。 “马科、王辅臣、李廷硕。”崇祯又大吼。 “末将在。”三员大将,急忙冲过来。 “率右哨军,复仇营,随朕去德州。” “末将遵旨。” 马科、王辅臣、李廷硕三员大将大声领旨,立马率领右哨军、复仇营将近两万将士,跟上崇祯,向德阳方向杀去。 德阳距离成都最近,崇祯就是想去求证,王同回报的军情,到底是真是假。 王永吉看崇祯身边,跟着三员大将、近两万勇士,也稍微放心。 等崇祯一行走远,一转身,立马安排秦良玉的白杆兵、李忠的神机营、铁木蛮的左掖军进行掩护。 立马率领李性忠、刘泽清、马士英、刘之勃、刘进忠、刘廷举所部十一万兵马,争分夺秒,建造大营。 众将士怀着对恶魔张献忠的仇恨,个个发力,迅速在成都府对面,打桩,运石,伐木,铲土……开建可以容纳二十万将士的大营。 ...... 明军抵达成都、建造大营的军情,很快报给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又报给皇城内的大西皇帝张献忠。 张献忠气得不行,立马带一队亲兵护卫,冲上中和门查看。 汪兆龄趁机进言:“陛下,各地将士,已回城一半,成都府已聚集三十万大军。” “末将进言,派一军出战,趁明军立足未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张献忠大喜点头:“爱卿所言极是。” 转身大吼:“刘侨。” “臣在。”锦衣卫都督刘侨急忙上前。 “迅速传令各地将军,限三日之内,务必赶回成都。” “胆敢延期一日者,斩......” “臣遵旨......”刘侨大声领旨,急忙冲下城头,派人往各地传令。 “窦民望。”张献忠又大吼。 “末将在。” “速速传旨左军都督、定国公马元利,军都督、薛国公张化龙。” 很快,马元利、张化龙顶盔贯甲,手提杀百姓的长刀,冲上城头,来见张献忠。 两人刚到成都,献上一万多双断手、断脚,就立马获封国公。 知遇之恩,正愁报效。 “臣马元利,拜见陛下。” “臣张化龙,拜见陛下。” “两国公,快快平身。”张献忠一转身,指着远处明军大营。 狠狠道:“看到没,明军竟敢在老子眼皮底下筑营。” “本王限你们,一个时辰之内,各自迅速集结五万大军,从中和门、江桥门两路出击,冲击明军大营。” “告诉将士们,朕在城头,看他们杀敌咧。” “朕允诺,若破敌营,两国公,封王……” 第954章 一战封王,两国公冒着炮火前进 第954章 一战封王,两国公冒着炮火前进 听到攻破明军大营就可封王,马元利、张化龙顿时大喜。 看来,张可望的四大义子都没了,他也彻底豁出去了。 只要遂了他的心意,只要肯为他卖命,各种王、公、侯、伯,都督、将军……随便封,跟不要钱似的。 他也深深感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西王朝,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现如今,成都府金银、粮草,堆积如山。 得来容易,他也不爱惜。 要官给官,要钱给钱。他就豁出去,跟大明崇祯皇帝大干一场。 比一比,到底谁更狠! …… 马元利、张化龙 左军都督、定国公马元利下城之后,立即组织马步兵五万人,吼叫着,冲出中和门。 右军都督、薛国公张化龙下城之后,也立即组织马步兵五万人,吼叫着,冲出江桥门。 左右两军的兄弟,跟着定国公马元利、薛国公张化龙抢钱抢粮抢女人,很是过了 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又听说一战封王的好事,个个都想争做那从王之将,个个都争先恐后,想趁着明军立足未稳的最好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有些步兵,甚至比骑兵,还冲得快! ...... 明军大营,正建造得如火如荼。 新任兵部尚书王永吉,在大营正前方,带着秦良玉、李忠、戚元辅、戚元弼、铁木蛮、雅布兰,将近三万大军,严阵以待。 二十门大明车炮,炮口对准了中和门方向。 大炮之后,是五千护炮兵,组成五百个鸳鸯阵,随时准备将车炮护在中间。 一万燧发枪枪手,又站成三列射击阵型,组成最密集火力。 秦良玉的三千白杆兵,白杆长枪几乎有神机营的狼筅那么长,几近一丈。 白杆长矛林立,密集又恐怖。 突然,前方一骑哨骑,飞马而回,滚鞍下马,向王永吉禀报:“报......督师大人,贼军蜂拥出中和门,向我军大营攻来。” 刚报完,令一骑哨骑,也飞马而来,滚鞍下马,向王永吉禀报:“报......督师大人,贼军蜂拥出江桥门,向我军大营攻来。” 王永吉慌忙回头,十一万明军将士,正在紧张筑营。若受打扰,天黑之前,绝难筑成。 这就意味着,王永吉必须依靠眼前的这不到三万的兵马,完成对十余万贼军的阻击。 王永吉虽然知道神机营大明车炮、燧发枪阵、鸳鸯阵的厉害,可心中,还是一点底都没有。 这赌局,是不敢输的。 如果赌输了,身后的十一万大军,就将遭到贼军铁蹄的攻击。 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止筑营,全军列阵迎敌。 王永吉正要下令,抽调筑营部队参与防守。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突然,二十门大明车炮,开火了。 李忠深深记得崇祯皇帝留下的命令:我军建营,贼军必扰。令神机营轰之、射之,令其不得靠近! 中和门冲出来的贼军,刚刚冲出一里之地,进入大明车炮四里的射程,李性忠便一刻不等,立即下令开炮。 二十枚开花弹,立即在大西军左军兄弟阵中剧烈炸响,骑兵、步兵混杂而成的大军,立马被炸翻一百多匹马、炸死一百多人、炸伤五百多人。 左军都督、定国公马元利大惊,不过,为了他的一战封王,他还是长枪一指,左军大纛旗,继续冲杀上前。 大纛所向,身后惊恐的左军将士,继续惯性跟随,策马狂冲。 “开炮......” 李忠再次怒吼。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二十枚开花弹,再次射出,又在左军冲杀队伍中炸响。 又一拨倒霉鬼,被大炮轰上了天,轰断了腿,轰碎了五脏六腑,轰开了心肝脾胃...... 只可惜,那杆大纛旗,扛旗的人太猛,座下的马太快。 竟一次次,躲过了明军的炮火,毫发无伤。时刻指引着大西军左军兄弟,英勇向前。 ...... 李忠连轰两轮,右前方,大西军右军五万兵马,在右军都督、薛国公张化龙的率领下,也飞速杀来。 李忠大急,大吼: “右边十门车炮,调转炮口,轰击右军......” “左边十门车炮,继续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二十门大明车炮,炮分两路,猛烈轰击左右两军。 右军兄弟,终于尝到了左军的苦楚。 虽然左右两军的大纛旗,依然狂飙向前。可是,冲击的一众将士,也都有了莫名的恐惧。 他们万万没想到,明军的炮火,居然这么急、这么猛。 这跟以前他们遇到的明军,不一样啊。 ...... 张献忠站在城头,看着一枚枚开花弹,在冲击的左右军兄弟阵中剧烈炸响,炸得左右军兄弟人仰马翻、损失惨重,张献忠一时气得不行。 可成都府的弹药库,被他派义子张能奇炸了。 现如今,成都府空有炮、没有弹。 这次大索,虽然从各地搜集了一些炮弹,全部运回成都。但明军大营,设在五里开外。成都城头的红夷大炮,够不着啊。 张献忠大急,大声下令:“天威侯王见鸣。” “末将在。” 王见鸣急忙出列。 一天前,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威营总兵。这次大索,带回了六千多对手足,立马因功封侯。 喜得他直呼祖坟冒青烟、喷大火,他也万万没想到,张献忠真说话算话。 要早知道那样,他就带兵杀入各乡镇、村庄,高低凑足一万队手足,也整个国公坐坐。 张献忠继续大吼:“速率所部兵马,将所有虎蹲炮抬出去,给我炸了明军的炮阵。” “赢了,朕封你梁国公!” “啊......”王见鸣大惊,一时愣住! 跟王见鸣一样,新封龙韬侯的、原龙韬营总兵商元,对于这样任务,内心羡慕不已。 看王见鸣有点懵,急忙道:“天威侯,你干不干?不干,兄弟我可上了。” “陛下,末将遵旨,末将敢立军令,不炸掉明军炮阵,决不罢休......”王见鸣立马大声领旨,生怕他的国公大位,被商元抢走。 “好......”张献忠大喜:“天威侯,朕就在你,看你好好表现。” “陛下,末将定不辱使命......” 王见鸣猛地起身,身上甲胄响动,犹如他的决心。 走之前,王见鸣还特意拿眼睛,斜瞅了龙韬侯商元一个大白眼。想刀他的心思,就闪烁在仇恨的目光里。 大明和大西的野外炮战,也将提前上演! 第955章 秦良玉出白杆兵,戚元辅拿三才阵 第955章 秦良玉出白杆兵,戚元辅拿三才阵 天威侯王见鸣,立马带着两万兵马,带上中和门、江桥门城头的所有虎蹲炮,大约一百多门。带上所有积攒的炮弹,大约八百多枚。 蜂拥着,冲出中和门。 毕其功于一役,王见鸣想一战封国公,再战封亲王。 这两万兵马,一百多门大炮,虽然没有定国公马元利的左军、薛国公张化龙的右军声势浩大,却是隐藏在左军、右军之后的,对明军的最大威胁。 也只有这一百多门虎蹲炮,才有一战摧毁二十辆大明车炮的实力! ...... 明军大营之前,冲在最前面的左军。 一路狂飙五里,在丢下三千将士性命、五千伤兵残兵之后,定国公马元利的左路大军,终于冲到了距离明军阵地的三百步距离。 戚元弼一直盯着左路贼军,他在三百步的距离,预先插了一杆小旗。 待贼军第一匹战马,越过小旗,戚元弼突然大喊:“射......”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千三百三十三发纸壳子弹,立马密集射出。 那杆测距离的小旗,立马被中弹摔倒的战马压倒。 密集枪弹之下,那个肩扛大纛旗、连续躲过十轮火炮射击的猛士,身中数十弹,终于倒了。 连人、带马、带旗,一同摔倒在两百五十步的距离。 ...... 马元利大惊! 一路狂飙,被大炮炸了一路。眼看就快要冲入炮阵,断掉炮火。 谁知,明军还有如此密集的、杀伤力巨大的火枪。 这火枪,声音清脆,听起来没有大炮吓人。但实际的杀伤力,十倍于炮火。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轮射完,又射一轮。三排轮射,中间的间隔,非常短。 马元利和左路军,一时之间,死伤无数,全被打懵逼了。 不过,战马已经狂飙起来,前面的死了,后面的惯性继续冲。 一直冲到一百步的距离,方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在枪炮中恐惧的左军,实在是冲不动了! 毕竟,冲在最前面的,马元利手下最勇猛的将士,都死在了明军的枪炮之下。 砰砰砰......定国公马元利的高大战马,也被一同密集的子弹射中,哀鸣着翻倒在地。 定国公马元利,也被狠狠掀下马来。 “啊......” “哎呦......” “妈呀......” “我的头......” “我的腿......” ...... 马元利听着将士们的哭嚎声,看着被炸得东倒西歪、被射得一身血眼的将士,心中大恐。 他的封王大梦,也瞬间清醒! ...... 左军冲不动,右军冲! 马元利的左路军,被十门大明车炮和一万遂发枪枪手,射得满地找牙,无力前进的时候, 薛国公张化龙的右路兵马,也冒着十辆大明车炮的炮火,奋勇前进。 右路军冲得慢些,还没尝到纸壳子弹的味道,也冲得迅猛。 一直冲到三百步的距离,独臂总兵莫天邪,立马挥动令旗,指向右路军的方向。 一万燧发枪枪手,立马调转枪口,对准张化龙的右军。 “射......”戚元弼继续挥刀大声吼。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三千三百三十三颗纸壳子弹射出。 张化龙惊恐看到,他手下冲杀速度最快、作战最勇猛的兄弟,纷纷倒下,成片倒下。 他的护旗手、他的大纛旗,也随着清脆的声音,倒在了冲杀的路上,死在胜利的大门前。 “给我杀......” 张化龙挥刀怒吼,可是,密集的枪弹,又再次响起。 砰砰砰...... 只听一阵清脆的响声,张化龙也被掀落马下。急忙一个翻滚,滚到马腹之后。以马尸为掩体,恐惧地看向前方。 张化龙突然感觉,脸上有汗水淌下,急忙伸手一摸,竟是满手掌的血迹。 张化龙大怒,他的封王之梦,也突然梦醒。 ...... 左军、右军十万大军,骑兵拢共只有四万。 受阻的,是骑兵。 六万步兵,紧跟在后,已经落下了两里的距离。 看一众骑兵,纷纷下马,躲在马匹之后。大明车炮和燧发枪,对他们的威力减少。 李忠和莫天邪,迅速调整炮口,对准后面的步兵,开始轰击。 轰轰轰...... 无数炮弹,落在步兵队中,立马炸得一群步兵人仰马翻、四分五裂,杀伤力比落在骑兵队中,更甚! 戚元辅正指挥鸳鸯阵靠向前,守在大明车炮之前。 突然,他看到七十岁的老将:忠贞侯秦良玉,居然长刀一挥,大吼一声:“杀……” 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三员大将,立马率领威名赫赫的三千白杆兵,奋勇杀向马元利的左路军。 三千对一万多,竟立即形成碾压之势。 将近一丈长的白杆长枪,又轻、又硬、又有韧性,出枪迅速,收枪麻利。 三千白杆枪出,犹如三千条过江之白龙! 正好对付躲在战马之后的贼军。 单枪独捅! 双枪夺命! 三枪拿魂! 四枪分尸! …… 一众被大炮轰过、被燧发枪射过,早已心惊胆颤的贼军,纷纷成为白杆长枪枪尖下的亡魂。 只有领死之能,毫无还手之力! 左军都督、定国公马元利大恐。 他贪,但不傻! 他想封王,但更想保命! “撤……”马元利大吼一声,立马带一众亲兵,屁滚尿流往后撤。 …… 一旁的戚元辅,被这一通神勇操作,直接看懵! 一个七十岁的女将军,让神机营汗颜。 戚元辅立即提起狼牙棒,大吼一声:“弟兄们,杀……” 立即带着五千神机营将士,组成一千六百多个追击三才阵,杀向右路贼军。 第956章 三军进击,贼军再搏一回。全军后撤,李忠以空间换时间 雷横、雷俊、王烈、何超四员猛将。 各带一个三才阵,冲在最前面。 薛国公张化龙,正躲在战马之后,想等步兵的盾牌阵上来,再做最后一搏。 没成想,他的步兵没等到,居然等来了神机营的三才阵,等来了神机营的狼筅、长枪、短刀和狼牙棒。 张化龙封王之心甚浓,带着一帮亲兵护卫,奋勇对抗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告崩溃。 在横尸、战马之间,三才阵迅速发挥灵活多变、能防能刺、能冲能突的绝对优势。 一杆杆令人毛骨悚然的狼筅,一根根令人望而生畏的狼牙棒,一把把令人浑身痉挛的刚硬短刀......杀得张化龙的右路大军,毫无还手之力。 ...... 马元利和张化龙的左右两军,大多是明军地方降兵、以及收来的山贼、土匪。 跟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的精锐老营大军,根本没法比。 对上身经百战、攻守兼备的神机营,碰上高山平地、锋利无比的白杆兵,即使人再多,也是绵羊一般,待宰的份。 “撤......”张化龙看马元利后撤,也急忙跟着后撤。 后面好不易冲到的左军步兵和右军步兵,被溃兵一冲,哪还敢上前,只等跟着往后逃命。 戚元辅的神机营、秦良玉的白杆兵立马停下追击的脚步。 这一次出击,两边分别斩杀五千至六千人。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马元利左军、张化龙右军刚刚脱离神机营三才阵和白杆兵的追杀,缓不到三口气,李忠的二十门大明车炮,又开始无情轰击。 四里之内,皆为射程。 左右两军的兄弟,冲击时被炸、逃跑时被炸。合计着,就是出来挨炸的。 来来回回八里地,到处都是左军、右军兄弟的残肢断臂、鲜血脑浆。 直到,快撤回到护城河边,逃出大明车炮的射程,才敢松口气。 他们也迎头撞上,从城门内神赳赳、气昂昂冲杀出来的天威侯王见鸣。同时,又看到了赢的希望。 “定国公、薛国公,回城尚早,末将请为左右军兄弟开路。”王见鸣扶着虎蹲炮,洋洋自得。 “王将军,有多少火炮?”定国公马元利大声问。 “定国公,一百二十八门,炮弹八百七十三枚。”王见鸣底气很厚。 定国公马元利抬头,看着高高的中和门,看着中和门上那个穿着黄色龙袍的恩人、狠人。 他既感恩,又害怕。 感恩一朝做了国公,光宗耀祖。害怕败退回去,一言不合被严惩。 马元利咬咬牙,看着张化龙,大声道:“薛国公,陛下在城头看着呢,咱们就这样灰溜溜回去,恐怕不妥。” 张化龙点点头:“陛下赏罚分明,从不过夜。咱们吃了败仗逃回去,不死也得掉层皮。” “不如,咱三兄弟联手,再赌一回。有功,得赏。即使无功,咱也尽力了。” 刚刚受封的两国公、一侯爷,立即达成攻守同盟。 左军、右军兵部盾牌手在前,为虎蹲炮炮兵做掩护。 督战队的刀斧手、弓弩手在后,谁敢不举盾牌,谁敢往后缩,立马就是一刀、或是一箭,绝不手下留情。 待将一百二十八门虎蹲炮、八百七十三枚炮弹运到三里地之内,迅速开炮,炸掉明军炮兵。 然后,三路大军齐出,一举攻破明军大营。 ...... 马元利、张化龙、王见鸣想得美。 一将功成万骨枯,败了,死的是下面的小兵、小将。胜了,封王、封侯、拜将的,就是他们仨。 ...... 很快,一众悲催的左军、右军兄弟,又在督战队的威逼下,顶着盾牌,排成密集队型,将一百二十八门虎蹲炮遮挡在身后。 继续胆颤心惊地往前进!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祖宗保佑,保佑明军的炮弹,没有砸在自己身上。 ...... 这种密集队型,正是李忠将军的最爱。 “开炮......” “开炮......” 李忠情不自禁地大吼。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二十门大明车炮,又继续对贼军开展猛烈轰炸。 大西军的盾牌阵,被无数次撕开。 部分受伤的步兵盾牌手,恐惧后躲,立马被督战队手起刀落、砍翻在地。 惊慌的伤兵,又立马合上,一个个闭着眼睛往前冲。 一直冲到,距离明军炮阵三里距离。 长长的盾牌阵,才突然停下。 盾牌阵后,一百二十八门虎蹲炮,立马一字摆开。 天威侯王见鸣提着短柄大刀,大吼: “装火药......” “装炮弹......” “盾牌手,下蹲......” “点火......开炮......” ...... 李忠高举长刀,正轰得欢。 突然,他看到,盾牌阵竟然停了下来。他不鸣得意。他以为,贼军怕了,不敢前进了。 突然,他又看到,盾牌阵居然蹲了下去。有的,甚至趴了下去。 紧接着,无数枚冒着火烟的炮弹,从贼军盾牌阵之后密集飞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炮弹,密集砸在阵地前,少数炮弹,落入鸳鸯阵、燧发枪阵、白杆兵、朵颜骑兵阵中,剧烈炸响。 神机营兄弟、燧发枪枪手、白杆兵兄弟、朵颜骑兵兄弟,不同程度,受到杀伤! 李忠大恐! 王永吉大恐!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贼军居然还有这么多火炮,竟然还能抬出城外,抵近射击。 万幸,贼军的炮手,射术不精,火候不到。 一百二十八枚炮弹,只有十分之一,落入明军阵中。 李忠大急,大吼: “车炮,后撤五百步......” “燧发枪阵,后退五百步......” “神机营,白杆兵,左掖军,后撤五百步......” 一众炮兵,立马抬起大明车炮,迅速向后撤五百步。 戚元弼、戚元辅、秦良玉、铁木蛮,迅速向后撤,一直撤到明军大营门口。 李忠的算盘打得紧,他要以时间换空间。 贼军的炮兵移动,没有明军快。 要减少伤亡,唯有打距离差、时间差,先收回拳头,再轰击出去。 第957章 神机营火炮反击,三千营骑兵冲阵 很快,大明炮兵,神机营、白杆兵、左掖军阵地,后撤五百步。 令李忠万分心疼、捶胸顿足、可惜不已的是,两辆大明车炮,在这次炮战中,被贼军的虎蹲炮,给炸掉了。 一次疏忽大意,二十虎,只剩十八虎。 好在,神机营炮兵兄弟,自从得了大明车炮这个宝贝,爱得比小娘子还亲,恨不得吃饭、睡觉,白天、黑夜,都跟车炮待在一起。 没事就擦洗、上油,平日里也伺候的亮堂堂、一尘不染,比亲娘还亲。 每一个炮兵,早已把车炮的每一项性能,都摸索得炉火纯青。 即使闭上眼睛,也能装弹、开炮。 一通极速后撤,退到五百步之外。十八门大明车炮,又进入新的阵地。 而贼军的炮兵,却只前进了两百步。 “装火药......装开花弹......炮火延伸......打掉贼军的大炮......” 李忠咬着牙、红着眼,又在嘶声力竭的呐喊,誓要报刚才遭贼军偷袭之仇。 ...... 远处,三里之外。 看明军撤退,马元利、张化龙、王见鸣三员大将大喜。 看胜利在望,三将立马驱兵,继续向前。依旧是盾牌阵在前掩护,督战队在后监督,一百二十八门虎蹲炮,又藏在督战队之后。 向明军大营,平推而进。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王见鸣正洋洋得意,指挥弟兄们,搬运虎蹲炮,继续胜利前进之时,明军的炮弹,不合时宜飞来了。 轰......一颗开花弹,正落在天威侯王见鸣脚下。 王见鸣被一炮轰翻在地,身上、头上、脸上,到处都是炮弹掀起、又掉落的泥土。 他一个硕大的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耳朵突然失聪,整个人晕头转向,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一般。 半晌,王见鸣才慢慢恢复过来,耳朵也灵敏了。 只不过,听到的,是明军火炮的爆炸声,以及一众炮兵兄弟的哀嚎声...... 他也看出来了,这次的盾牌阵,不管用了。明军不炸步兵、不炸骑兵,专门逮着他的炮兵炸。 而且,每一颗炮弹,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密集而又精准的,落在虎蹲炮炮手的头上。 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将虎蹲炮炮手、虎蹲炮、开花弹,炸得四分五裂、四散而飞。 天威侯王见鸣的一百二十八门虎蹲炮,在三轮炮击之后,损失大半。 炮手损失更多,死伤至少七成。 ...... 听着轰隆隆的爆炸声,顶在前面的盾牌手懵逼了,他们身后的督战队也懵逼了。 他们没有被轰炸,却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撤。 后退的话,他们就将被炮火覆盖,白白挨炸,白白送死。 前进的话,他们早领教过白杆兵和鸳鸯阵的厉害,野战公平决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战。 上去,就是送死!给再多的钱、再大的官,也是有命赚、没命花。 ...... 李忠大炮连续轰击的时候,正在大营内,建造营寨的三千营主将李性忠,看明军撤到了家门口。立马请示王永吉,率三千营出战。 新任兵部尚书王永吉立马准许,他知道,光靠大炮轰的话,这么多的贼军,是永远也轰不完的。 神机营和三千白杆兵的第一任务,是保卫大营、保卫大明车炮,不可轻出。 最适合反击、拳头最硬的力量,就是三千营骑兵。 李性忠手提镔铁长枪,立即翻身上马,带着陈之礼、陈能、陈胜,以及中军、左哨军一万八千多人,狂飙策马,杀出刚刚建好一半的大营。 “铁木蛮,雅布兰。”李性忠大声吼叫。 “末将在。” “速率左掖军,迂回而进,攻盾阵右侧。” “破之,至护城河而回。” “末将遵令......”铁木蛮、雅布兰大声领命。 他们的左掖军,就是朵颜骑兵,个个使的弯刀,最适合追亡逐北。 看铁木蛮、雅布兰杀出,李性忠和陈之礼,立马率领中军和左哨军,迂回杀向贼军盾阵左侧。 ...... 张献忠站在中和门城头,远远看着两彪明军军马,包抄杀来,大惊! 在他看来,这两支军马,绝对不输他统领过的精锐骑兵。 左军都督、定国公马元利看明军骑兵竟敢单独冲来,人数不多。又看那该死的白杆兵和火枪手畏缩不前,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手下,虽然死伤惨重,但五万大军,还有三万多,还可一战。况且,张献忠盯着呢,不顶一阵就撤回去,神仙难救。 马元利立即提刀上马,率领手下一万多骑兵、两万多步兵,迎上铁木蛮、雅布兰所部。 “盾牌阵,向前……” “长枪兵,在后……” “弓弩手,准备……” 马元利持刀大吼,迅速组织阵型,严阵以待。 …… 右军都督、薛国公张化龙看马元利行动,也有样学样,迅速提刀上马,率领手下一万多骑兵、两万多步兵,迎上李性忠、陈之礼、陈能陈胜所部。 他若是退缩,逃回城,依照张献忠的脾气,可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 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张化龙的战法,和马元利一模一样,依旧是盾牌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在长枪兵之后,骑兵又在弓弩手之后。 如此布阵,每一步算盘,都打得啪啪响。 先用盾牌阵顶住,用弓弩先收割一拨,再用长枪收割一拨,把明军骑兵射住、射乱阵型。 最后,再出动骑兵,夺下胜利。 …… 可是,这样的战术,铁木蛮打娘胎出来,就会。 此阵对他,那是班门弄斧! 铁木蛮率领右掖军,靠近盾牌阵之时,立马长刀一挥,迅速和雅布兰,兵分两路,绕向后阵马队。 这一招,完全超乎马元利和一众大西左军将士的预料! 第958章 弯刀雪亮,长枪无情 看到铁木蛮的九千多朵颜骑兵,并未冲阵,而是策马向后绕去。 一众盾牌兵,竟然大喜! 原本,他们是第一拨炮灰。战场之上,半数活不过三天的那种。 没承想,祖宗显灵保佑。朵颜骑兵的锋利弯刀,没有砍向他们;狂飙战马,没有冲撞他们。 一众长枪兵,也跟着大喜! 他们也没有信心,能挡住朵颜骑兵的冲击。他们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一枪捅一马、或者一枪捅一人,然后,被战马踩死、或者被弯刀劈死。 盾牌兵的好运,也立即传给他们。 一众弓弩手,则是惊讶不已。 他们挽弓搭箭,已经做好了十全准备。 箭在弦上,脚陷泥土,拉满弓,都已经把手臂拉酸了。 他们相信,他们在地上,能发出的力气,一定比骑兵在马上拉出的力气大。射出的箭,也更远、更准。 没想到,朵颜骑兵,竟然跑了,不跟他们玩了。 铁木蛮和雅布兰,直接把骑兵的优势发挥到最大,那就是机动性强。利用战马的速度,绕着左军这一大团奔跑,三百六十度寻找左路军的漏洞、软肋。 铁木蛮和雅布兰也成功找到了。 左军最大的软肋,就是左军都督、大西定国公马元利认为最宝贝的、最强的左军骑兵。 躲在后面,等着盾牌兵、长枪兵、弓弩手消耗一阵,随时准备捡功劳的左军骑兵,看到朵颜骑兵杀来,个个惊慌大恐。 他们的弓箭,都还负在身后,都还没有取下。 他们原想,他们前面有弓弩手,他们根本不需要拉弓放箭。 可铁木蛮和雅布兰突然改变战术,来捅他们的屁眼,他们就没有任何防备。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众骑兵惊慌之际,无数朵颜骑兵,立马施展骑马射箭的绝招。 大西左军骑兵,纷纷中箭落马。 一众惊慌战马,也纷纷中箭倒地。 朵颜骑兵快速拉弓射箭,连射三轮,大西左军骑兵已经溃不成军,纷纷向后退。 射完三轮,铁木蛮、雅布兰立马亮出雪亮、锋利的弯刀,疯狂砍杀大西左路骑兵。 弯刀所到之处,遇人砍人,遇马砍马。 只听得头骨碎裂的喀嚓声、胳膊掉落的哀嚎声、战马受创的鸣叫声、刀兵相撞的叮当声...... 三千营骑兵,在一路攻城大战中,受崇祯皇帝保护,出战只有步兵一半多。打襄阳、打重庆、打内江,只要遇到攻城,一律不用。 这回轮到他们,个个都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气来。弯刀所向,无可匹敌。 铁木蛮最是狂暴,手中弯刀,吸一口气,斩出一刀,呼一口气,又斩出一刀。一刀斩一人,复一刀、又斩一马。 一呼一吸之间,人命、马命,命命皆无 ! ...... 大西左军骑兵,在蒙古弯刀狂风骤雨般的疯狂砍杀下,惊恐万分,纷纷狼狈地向后退却。 可这一退,不要紧,立马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原本紧密排列的军队,瞬间陷入了混乱。 骑兵们的退却,如潮水般涌来,疯狂挤压身后的弓弩手。 有些人甚至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命丧黄泉,成为这场混乱的无辜牺牲品。 随着骑兵的溃退,越来越严重。原本列阵良久、严阵以待的弓弩阵,也在瞬间土崩瓦解。 弓弩阵的崩溃,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紧接着,长枪阵和盾牌阵也无法幸免。 自己人冲击自己人,整个防线,如同祸起萧墙,脆弱得如纸糊一般,纷纷倒塌。 士兵们相互碰撞、摔倒,整个战场变得一片混乱,死亡的恐惧,瞬间袭来。 ...... 马元利大恐,在他眼里。朵颜骑兵已不是人,是杀神。 大战到此,他已对得起张献忠,已有理由,可以撤了。 “撤......快撤......”马元利大吼,立即带着领一众亲兵,勒马转身,疯狂踩踏弓弩手、长枪兵、盾牌兵。 他们撤往成都的路线,已经被朵颜骑兵切断。马元利只有学朵颜骑兵,先踩着自家兄弟撤,然后,再迂回撤回成都。 雅布兰在阵中,看左路军帅旗下,顶盔贯甲的大将要逃。立马收起弯刀,挽弓搭箭,觑准后心,嗖......的一声,一箭射去。 马元利应声落马,却未死绝。 一只手,还死死抓着缰绳,忍着背部箭伤的疼痛,让战马拖着继续奔逃。 拖行五十步,马元利血淋淋的手指,终于撑不住,松开缰绳。整个人,还翻滚三圈,方停下。 一个堂堂的定国公,竟落得如此下场。 求生的强大本能,驱使着马元利,再次翻爬起来。可刚跑出三步,他直感一阵疼痛,眼睛一黑,再次倒在地上,身子滚在一边,脑袋滚在一边。 再也不用担心,张献忠的惩罚! 铁木蛮策马站在马元利的身子和脑袋之间,弯刀刀尖上,还滴着马元利的污血。 回头一看,三万多左路军,无论骑兵、弓弩手、长枪兵、盾牌兵,早已溃不成军,跑得四野都是。 “杀......别让他们逃入城......” 铁木蛮提刀大吼,带一队亲兵,再次策马,一路追砍奔逃的贼军。 ...... 另一边,李性忠、陈之礼、陈能、陈胜率领中军和左哨军,兵力比铁木蛮的左掖军,还多一倍。 李性忠采取的,也是分兵绕后,去捅屁眼的战术。 只不过,他掌中镔铁长枪、陈之礼的神威烈水枪,陈能、陈胜的点钢枪,更加暴力。 他们捅得,更狠! 同样的,还是骑马射箭。 只不过,中军和左哨军兄弟,每人只射了两箭,就立马收起弓箭,立即提枪、策马狂杀。 右军都督、薛国公张化龙还想再抵一阵。可他身边的骑兵,看左军溃败,竟不等他命令,先他后撤。 张化龙大怒,他一个国公,竟然被亲兵抛弃,实在愤怒。 可他还未骂出口,李性忠的镔铁长枪,已经一枪刺来。 张化龙大恐,急忙挥刀,当.....的一声,一刀斩开,火星四溅。 突然,一杆粗壮的神威烈水枪,穿过闪烁的火星,无情刺来,狠狠刺碎了他的护心镜,洞穿了他的胸膛、心窝窝。 第959章 公侯魂断,梦归零!马宝出枪,大战李性忠! 张化龙大恐,急忙挥刀,当.....的一声,一刀斩开,火星四溅。 突然,一杆粗壮的神威烈水枪,穿过闪烁的火星,无情刺来,狠狠刺碎了他的护心镜,洞穿了他的胸膛、心窝窝。 张化龙惊得目瞪口呆,这样旋风的骑兵战术,他从未见过。 这样爆烈的枪法,他也没有领教过。 可怜他一个国公,屁股都没坐热,衣锦都没还乡,让溃兵一抛弃,抵得下第一枪,抵不下第二枪。 倏忽之间,就死在了陈之礼的枪下。 陈之礼奋力一举,将张化龙高高挑起,狠狠一甩,立马甩飞出去,弃之如敝履,再不看一眼。 陈之礼、陈能、陈胜立马率军左哨军兄弟,追亡逐北,狂杀大西右军。 李性忠则一挥镔铁长枪,率领中军将士九千多人,立马扑向天威侯王见鸣的炮兵。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李性忠手中镔铁长枪,每刺出一枪,都在发泄着滔天的仇恨。 “撤......快撤......” 被炸晕的王见鸣,看左军、右军溃逃,也大吼一声,立马带着一众侥幸未被炸死的兄弟,疯狂逃窜。 可是,他晕乎乎的两条腿,哪里跑得过三千营主将李性忠的战马。 “贼人休走......” 李性忠策马狂追,高举镔铁长枪,猛地一枪飞刺。 嗖...... 锋利的镔铁长枪,飞速刺入王见鸣的后背。 王见鸣扑倒在地,只能微弱的挣扎,再也爬不起来。 李性忠策马追上,一把提起镔铁长枪。王见鸣的尸体,轻微被提起,又从枪尖滑落。 一个梦想封国公的天威侯,立马就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史书不计一笔。 ...... 至此,冲出成都府的三路十二万大军,两国公一侯爷,全部战死。十二万大军,被明军三万三千营骑兵,分割包围,围追堵截,残忍追杀......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大西军的尸体。 张献忠在城头,又急又怒! 急的是,这么多大西军,无人能挡明军一阵。 怒的是,马元利、张化龙、王见鸣这三人,一个不中用,折了他这么多兵马。 “马宝.......”张献忠突然大喊马宝。 危急时刻,他终于想到了,被他下过大狱的马宝。 没办法,马宝之上,张能奇战死了,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白文选下落不明。 张献忠身边,唯一能拉出去遛遛的,就只剩马宝了。 “末将在。” 魁梧霸气的马宝,立马出阵。 “速率一万骑兵出城,接应将士们回城。” “完成使命,朕封你隆德侯。” 马宝大喜,他出生陕西隆德,虽说隆德不在大西王朝控制之下,但能得一个家乡侯的名号,比得黄金千两,还值得骄傲。 “末将遵旨......”马宝大声领。 张献忠大喜,亲自出手,一把扶起马宝:“马将军,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朕眼瞎心盲久矣。” “朕在城内,等你回来。到时候,朕亲为将军牵马。” “这......” 马宝感动了,他从未听过,张献忠会说如此体己的话。 “陛下,末将定当不辱使命......” 马宝大吼一声,一把提起霸王枪,快速冲下城头。 只一炷香的时间,就将所部一万骑兵,组织起来,列队站好。 “弟兄们,有种的,跟着我,去会一会明军三千营......” “不敢去的,立即下马,闪在一边,别耽误老子杀敌......”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一众兄弟,大声齐吼。 “跟我杀......”马宝霸王枪一挥,立即策马,率先杀出中和门,直接杀向李性忠。 中和门外,李性忠带着三千营中军骑兵,正追杀贼军溃兵。 突然,又听到万马奔腾的隆隆马蹄之声。 李性忠抬头一看,马蹄声响起之处,一匹黑马、一袭银甲、一杆长枪,飞了出来。 在他看来,除了囚车里的那三位,大西军的将军,论英姿神勇,无人能出其右! ";敢出城,来得正好!"; 李性忠暴喝一声,一枪挑飞追上的一名贼军。 掌中镔铁枪一挥,立即策马冲向狂飙而来的马宝。 马宝大怒,霸王枪携千钧之势,破空刺来。 李性忠挺镔铁长枪,携雷霆之威,枪尖猛挑,破风刺去。 “当啷......”一声震响,火星迸射。 马宝只觉虎口生疼,李性忠也感手臂发麻。 两人,都深深感觉到了,棋逢敌手,将遇良才。 “啊......挡我者死......”马宝大吼一声,在城头张献忠的默默注视下,再次举起霸王枪,枪枪刺出西楚霸王的气势,攻向李性忠。 “贼人,看枪......”李性忠也大吼一声,掌中镔铁长枪,枪枪刺向马宝。 霸王枪的威势,在镔铁长枪面前,也霸不起来。 “当当当......”马宝和李性忠疯狂出枪,两人、两枪,都以威猛见长。 剧烈撞击声中,两人、两马都被火星、轻烟包围,无人敢近前。 当......又一声炸响。 两人短暂分开,两人指尖、虎口,都在滴血。两人手臂、身体,都在颤抖。 “辽东......李家人?” 马宝喘着粗气,开口问。 李性忠冷冷一笑:“眼力.....不错!” 马宝冷冷一笑:“呵呵......在京师,我杀过一个!” “啊......”李性忠一怔。 马宝继续嬉笑道:“枪法,跟你一模一样。只不过,差了点火候。” 李性忠立马想起,马宝说的,就是他的、在京师京营做参将的堂弟:李纯忠。 那一场京师保卫战,李纯忠战死,尸首都没找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李性忠恶狠狠瞪着马宝,一字一句道:“贼人,原来是你...... 随即,缓缓提起镔铁长枪,仇恨道: “报上名来,我李家人,不杀无名之辈。” “哈哈……隆德马宝……” “马宝……拿命来.....” 李性忠爆喝一声,策马挺枪,再取马宝! 第960章 李性忠饮恨,张献忠再收义子 李性忠掌中镔铁长枪,在暴怒和仇恨加持之下,突然幻出三重枪影。 第一重:灵蛇漫卷,狠攻面门! 第二重:毒龙出洞,直取胸膛! 第三重:浪子回头,横削脖颈! 辽东李家,李成梁独创的、秘不外传的 “连环夺命十三枪”,李性忠连出三枪,直取马宝要害。 马宝大惊,他先前遇到的李纯忠,虽然枪法一流,可枪势、枪威,与李性忠相比,差得极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情急之下,马宝掌中霸王枪,急旋如伞。 当当当......一阵剧烈猛挡,挡得火星迸处,马宝惊险挡下李性忠的夺命三枪。 “还给我堂弟......” 李性忠又暴喝一声,发热的镔铁长枪,又再次幻化出三重枪影,攻向马宝。 马宝顿感压力如山,急忙向后偏头,躲开一枪。 霸王枪再一枪横扫,使出 “霸王卸甲” 绝技,惊险挡下李性忠另外两枪。 两马相交,马宝借机使出一个鹞子翻身,枪尾铁鐏,用劲1横砸,猛砸李性忠手腕。 距离太近,李性忠一时无法闪身,只得立马松手,躲开铁鐏。 李性忠掌中镔铁长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马宝大喜,欲横枪直刺,突见一把绣春刀,更快、更猛、更狠向他劈来。 原来,李性忠使出了“弃枪刀”的辽东死斗术。 在近战之时,丢掉长兵器,抽出短兵器,砍杀、刺杀、劈杀的效率,立马提升三倍不止。 当当当......李性忠对着马宝的头、肩、脖,奋力砍杀。 一片火星,直接飞溅到马宝头上,烧得他的头发、眉毛、胡须……焦臭难闻。 奋力抵抗间,马宝头箍、护臂甲,也被削落半边,险之又险。 只得用枪尖、枪把、枪杆,四面护住,全力防守。 ...... 当当当...... 当当当...... 当当当...... 李性忠连砍三十多刀,马宝连防三十多刀,砍和防,都已做到极致。 突然,背后一阵马蹄声响。 马宝偷瞟,看铁木蛮的朵颜骑兵、陈之礼的左哨军,也围杀过来。 又看一众大西军,能逃回的,都已逃回。 受伤的、跑不动的、逃不回来的、跪地投降明军的……他本事再大,也带不回。 在李性忠又一刀劈下之时,马宝拼尽全力,用力枪杆,狠狠一挺。 当……用力挡开李性忠早已砍得缺口的绣春刀。 随后,一招横扫千军,虚晃一枪。 赶在铁木蛮、陈之礼合围之前,立即调转马头,狂逃。 马宝边逃边吼:“兄弟们,撤......” 一众跟着马宝冲出来的、还未战死的骑兵兄弟,立马脱离接触,纷纷跟着马宝,逃入中和门。 李性忠、陈之礼、铁木蛮、雅布兰带着一众将士,迅猛追到护城河边。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突然,城上极速射下万千弓弩。 四将立即勒马人立,半空回转,才堪堪躲过密集箭雨。 一回头,地上密密麻麻的铁箭,深入地下一尺之深,恐怖至极! “马宝......贼人......” 李性忠心有不甘,看着马宝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大声怒吼。 身边亲兵,也将他掉落的镔铁长枪,迅速递上。 李性忠接过长枪,还想与马宝大战一百回合。 叮叮叮…… 众将突然听到,王永吉命人敲响的鸣镝退兵之声,只得怏怏后撤。 王永吉大喜,在大营门口,亲迎众将回营。 这一战,不仅守住了大营,还斩杀贼军三主将,阵斩五万多贼军,俘虏三万多贼军。可谓,大获全胜。 全军唯二恼怒的,只有损失两门车炮的李忠和放跑马宝的李性忠。 不过,全军将士,都知道,对面有个马宝,必得活捉,剐而后快! …… 马宝撤回中和门,虽然狼狈,却也立马成为整个大西王朝的英雄。 这一次出击,他虽然损失了差不多一半兄弟,但经他抵挡一阵,也让三万多溃兵,成功逃回成都。 在所有人都不能打的情况下,马宝横空出世,让张献忠大喜过望。 张献忠带着左丞相汪兆龄、右丞相严锡命,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锦衣卫都督刘侨,以及一众文武百官,在中和门内亲迎。 张献忠说到做到,亲自上前,为马宝牵马。 “马将军,真神将也!” “得马将军,朕无忧也!” 马宝大惊,慌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陛下,杀敌是末将之责,末将不敢劳烦陛下牵马。” 张献忠哈哈一笑,亲手扶起,亲手扶上战马: 笑道:“无妨!” “马将军今日一战,当得起此殊荣。” “朕在此,正告诸位爱卿、爱将,大西朝,是朕的大西朝,也是诸位爱卿的大西朝。” “咱是一家人,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朕子年幼,担不起大西新朝,所以,朕在爱将之中,广收义子。朕今日就明告诸位爱卿,大西朝皇位,朕将择义子传之。” “啊……”一众文臣武将一惊,都没想到,张献忠会有如此之言。 “陛下行禅让制,单为尧舜!”左丞相汪兆龄立马吹捧。 “陛下大德,臣敬佩不已!”右丞相严锡命,也立马表现出感动不已之态。 ..... 紧跟着,六部尚书,诸位文臣,都猛夸张献忠品德高尚,三皇五帝都盖不住大西皇帝的光芒。 只有一众武将,却是不大言语。 他们都知道,张献忠的四大义子,张能奇死了,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全军覆没、下落不明,估计也死了。 他现在,一个义子都没有。 这回,再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这不是哄人玩吗? 没有义子,他想传位、想禅让,都不可能啊。 张献忠大喜,突然哈哈一笑:“诸位爱卿,所言极是。朕为天子,当光明磊落,坦荡刚无私。” “今日,朕就认马宝将军为义子,封定南王。” “啊……” 马宝大惊! 慌忙滚鞍下马,拜倒在地。 他没想到,张献忠一句话,他这个不受待见的武将,立马成为定南王。 而他尊贵的“马”姓,也得改姓“张”! 第961章 蜀中鬼城荒丘,崇祯下罪己诏! “恭喜张宝......恭喜定南王......”汪兆龄急忙送上祝福。 “恭贺定南王......”严锡命也急忙恭贺。 紧跟着,吏部尚书胡默、户部尚书王国宁、礼部尚书吴继善、兵部尚书龚完敬、刑部尚书李时英、工部尚书王应龙也纷纷上前,恭贺马宝。 皇城都指挥室窦民望、锦衣卫都督刘侨、龙韬侯商元,以及贺斗、胡明、王四......一众受封伯爵、将军的新进武将,也急忙恭贺新封定南王马宝。 俨然,马宝就是整个成都府、整个西京,最亮的仔。 马宝大喜,急忙跪地三跪九拜:“儿臣张宝,谢父皇圣恩。” 张献忠急忙笑着扶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从来只见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张献忠又有了新的义子,又有人为他卖命。 张献忠命人,关上西京四门。亲自为义子张宝牵马,一直进入西京皇宫承运殿。 汪兆龄带着文武百官,立马举办盛大的宴席,为张献忠和张宝贺。 有西京高大城墙、宽阔护城河保护,所有人,都没有把城外那十几万明军,放在眼里。 仿佛,就当他们不存在一样。 ...... 德州城,崇祯骑着黄骠马,带着方正化、徐缺、马科、王辅臣、李廷硕......以及近两万骑兵杀到的时候,被大火燃烧的浓烟,还在冲天而上。 城内的焦糊味、臭味,正一股股冒出来,狠狠刺激了人的鼻腔、马的鼻腔。 崇祯胯下、身经百战、见识过无数死人堆的战马,也使劲喷着鼻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崇祯提着应天剑,立即翻身下马。 向冒着浓烟的德州城走去,方正化大恐,也急忙翻身下马,冲上前去,立马取出一块手帕,打开水袋,用水打湿,急忙递上。 憋不住,正干呕的崇祯皇帝,急忙接过,蒙住口鼻,这才稍微好些。 一众将士,立马学着方正化,将怀中洗脸用的手帕打湿,蒙住口鼻,跟着崇祯,走向德州城。 刚走到护城河边,众人就都惊呆了。 反胃、咳嗽、干呕、浑身不适、眼睛不适...... 德州城护城河里,满满的,都是断了手脚、无手无脚、被水泡得浮肿腐烂的尸首。 ....... 走进德州城,到处都是黑灰。 百姓被烧焦的黑灰、房屋被烧焦的黑灰,早已分不清是死人之灰、还是草木之灰。 一脚踩下去,嘎吱......嘎吱......的响。 崇祯边走、边流泪! 众将边走,边揪心! 德州城的百姓,就两种死法,要么断头死、要么断手断脚血流干而死。 死了之后,就两种命运,要么被护城河的水泡霉泡烂,要么被大火烧成焦炭。 “迟了迟了......” “朕来迟了......” “朕愧对父老......” “朕愧对百姓......” ...... 走着走着,崇祯竟喃喃自语起来。 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仿佛,一个失去了父母亲人的孩子! 仿佛,一个痛失家园、无家可归、万分可怜的孩子! ...... 方正化、徐缺、马科、李廷硕......没有任何人敢劝一句,也没有任何人敢说一句。 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 “走......去绵州......” 崇祯突然停住喃喃悲伤,大声吼道。 立即带着众人,策马狂飙,杀向绵州。 绵州的情况,跟德州,大差不差,也是满城俱焚、无人苟活。 “张献忠......你该死......” 崇祯猛然拔出应天剑,怒指向天,大吼一声。 一众将士,也都怀着滔天的仇恨。个个龇牙俱裂、拳头紧握。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 崇祯犹不死心,再次策马,冲向嘉定州、马湖州、潼川州、黎州、天全......大大小小二十余座州府、县府。 每到一地,崇祯都哭一回。 可谓,山河同悲,天子同哭! 可谓,黎民蒙难,将士蒙羞,帝王蒙罪! 这一次屠川,张献忠的大西军,至少杀了一百万川人。 除了逃走的,以及小镇、乡村未来得及涉足屠杀。成都周边州府,一朝变为鬼城荒丘! 三日后,崇祯皇帝带着马科、王辅臣、里廷硕回到明军大营。 当晚,崇祯亲自颁下罪己诏! “罪己诏。” “朕以凉德,嗣守神器,痛山河之破碎,哀生民之倒悬。今谨以清酒太牢,致祭于四川阖境死难父老兄弟之灵曰:” “呜呼川民,居天府之国,耕织传家;处岷峨之壤,诗书继世。” “何期贼酋献忠,豺狼成性,蛇蝎为心。焚城郭如烈焰,屠百姓若草芥。或死于锋镝,或毙于饥馑,或投江而殁,或自缢以殉。其情可悯,其志可哀。” “血流漂杵,积骨成山。千里蜀道,尽作鬼哭之乡;万户炊烟,竟成狐兔之穴。” “蜀中哀鸣,父失其子,妻丧其夫,稚子襁褓,曝尸于野;耆老耋耄,伏首就戮。天府膏腴,顿成修罗地狱;锦城花月,空余冤魂夜哭。 “朕抚膺自问,痛彻心脾。贼寇猖獗,乃朕之失御;黎民遭劫,实君之负民。” “今贼酋虽除,然疮痍满目,骸骨未收。每念蜀中父老,罹此滔天之祸,朕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今遣将士、民工,遍访丘墟,收遗骸于荒野,建祠堂于故郡。牲醴既陈,魂兮来享!” “朕今昭告天下:免蜀地赋税十载,开仓廪以赈遗孤,设义塾以教稚子。愿尔等在天之灵,永安泉壤;未亡之民,再造家园。” “伏惟尚飨,崇祯泣血,亲诏罪己!” 大营之内,四面张贴! 众将士看到,无不垂泪、无不感伤! 第962章 秦良玉进言崇祯,杨展槊刺张定国 兵部尚书王永吉再见崇祯的时候,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三天不见的崇祯皇帝,形容枯槁,面色憔悴。一头乌发,竟然恐惧的白了一半,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黄得功、刘泽清、刘之勃、李忠、李性忠、刘进忠、刘廷举......一众猛将,看见崇祯的变化,都心疼不已。 没有大悲伤,绝难心体会。 整个军营,文武百官,都不敢劝慰一句。 整个军营,也是有崇祯最敬佩的女将军:忠贞侯秦良玉,敢劝慰崇祯。 也只有她,劝慰得了崇祯。 “陛下,臣一生征战,从西南、到西北、再到辽东,大明大好河山,去过的地方,多矣。见过的苦难,也多矣。” “臣听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就是百姓的命。” “大汉、大隋、大唐,每一个朝代,都有劫难,都有战乱,不可避,也避不开。” “当前,大明四处贼寇。幸得有陛下明君,横空出世,整军备武、将士一心。” “蜀中百万冤魂已矣,尚有千万孤苦百姓,赖陛下拯救。” “只要围住成都,一战剿灭张贼,百姓得救,庶民得活。” “不出十年,天府之国,又将是人为众、谷满仓的人间天堂。” ...... 崇祯听着秦良玉的话,崇祯的心,慢慢振作,崛起。 死了的人,已经死去。 活着的人,还要好好为他们活。 他身为大明皇帝,自当肩负起保护黎民百姓之责。 ...... 中军大帐之外,一众猛将,从马科、王辅臣、李廷硕、李廷锷口中,听到张献忠贼军在德州、绵州、眉州......蜀中各地犯下的残暴罪行、滔天罪孽。 所有人,个个义愤填膺。 一个个,都抬望眼,紧捏拳头,看向远处偌大的成都府,都想把张献忠这个恶魔生吞活剥,嚼得骨头都不剩。 ...... 最激动的,当数蜀中一众将士。 “狗日的张献忠,老子要让他碎尸万段......”四川总兵官刘佳胤?,手提青龙刀,大声怒吼。 “张贼,你是历史的罪人......”四川巡按刘之勃提刀怒吼。 “老贼,老子和你势不两立......”曾英?手持破甲马槊,也冲着成都府大吼。 “老贼,老子杀你全家,诛你九族......”杨展手持火云枪,也跟着曾英怒吼。 ...... 若不是有军令,不许出营。 一众大明将士,早已策马杀向成都,无须任何动员,就能玩命猛攻成都府。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暂时抓不到张献忠,大明军营之中,却还有张献忠的三大义子和三万多俘虏。 刘佳胤?、刘之勃、杨展、曾英......以及一众将士,气汹汹杀到关押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吴三省的囚车旁。 几十根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照得囚车内四张罪恶的面孔,忽明忽暗。 杨展冲上前去,双手,死死抓住关押张定国的囚车的木栅栏。 猛地摇动囚车,咬着囚车嘎吱嘎吱响,将惊慌站起的张可望,直接摇了摔倒在囚车里。 大声咆哮道: “畜生......” “恶魔......” “百姓,与尔等何罪?” “尔等,竟然残杀百姓?” “尔等,竟敢肆意屠川?” “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张定国看着愤怒不已、咆哮不已的杨展,也大声争辩道:“你放屁,我等爱民,我等以民为本,如何滥杀无辜?如何屠川?” “敢做不敢当,敢做不敢认的懦夫,还想狡辩。”曾英大怒,手中破甲长槊一槊刺出。 砰......的一声炸响,破甲槊深深刺入一根木栅栏之上。 原木破碎、飞溅,砸到张定国的脸上,立马多了几处划伤,多了几处血痕。 穿透的槊刃,还差三寸的距离,就刺中张定国的脑袋。 张定国一惊,深吸着粗气,明军将领的暴怒,还从忠县一路走来,还是第一次见识。 可是,他依旧不相信,他的义父张献忠,虽然有些残暴,但不可能失智到屠杀百姓,毁掉自己的根基。 “空口无凭,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信。”张定国依然嘴硬。 一路跟着崇祯,走过德州、绵州二十余州县的马科,提着梅花枪,走上前来。 狠狠瞪着张定国,冷冷道:“张定国,我马科跟着皇帝陛下,去过绵州、去过德州,三天时间,跑遍二十余州府县府。” “每到一处,我马科亲自跟随入城、亲眼所见,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满护城河都是无手无脚的腐烂之尸。” “现如今,这成都府,至少有几十万对断手断足。” “你还不知道吧,恶魔张贼新政策,砍一万对手足,便可直接封侯。” ...... 旁边,残忍如张可望,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马科是老将,如何会撒谎? 如不是义愤填膺、气得无处撒,又何须向他们撒谎? 况且,崇祯把他们押入囚车,也没有多大的劝降之意,向他们撒谎干什么? 张文秀和吴三省,也都惊大了嘴巴,仿佛在听鬼故事,都不敢相信。 张定国咬咬牙:“马科,你这是污蔑.......” 马科冷冷一笑,大吼:“带个俘虏上来,让他们自己说。” 很快,一个将领模样的人,被带了上来。 看见囚车里的上司张定国,也懵了。他就是大西志义营总兵宋义。 张定国也认出了宋义,大声吼道:“宋义,我父皇有屠杀令,可真?” “这......”宋义闪烁其词。 张定国很不耐烦,吼道:“快说.......” 宋义豁出去,急忙点头:“安西王,有的。” “啊......”张定国大惊:“封了几人?” “侯爵五人,其他的,估计不下百人。”宋义说着,都把自己惊着。 “啊.......”张定国再惊:“你封的啥?” “小的......小的封志义伯。”宋义呢喃着,他也害怕,封了多大的官,就犯多大的罪。 “啊.......”张定国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旁边的张可望、张文秀、吴三省也同时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小小的总兵,就封伯爵大位。这要不是他亲口说出来,谁特么敢信? 杨展看张定国已无话可说,一把夺过曾英手中的破甲长槊。 猛然从栅栏缝里伸进,顶住张定国的喉咙,冷冷道:“张定国,受死吧。” 第963章 以俘换民,以恩待仇 张定国茫然无措,慢慢闭上眼睛。 叹息道:“杀吧,一切属实,这操蛋的人间,我也没啥好留恋的。” “杨展,快住手,没有陛下旨意,擅杀贼将,这是要犯错误的。”四川总兵官刘佳胤?猛然惊醒,大声阻止。 杨展怒吼:“刘总兵,一人做事一人担,一命换一命。” “杀了这些贼人,我向陛下请罪。若能入敢死队攻城,我杨展第一个上。若要斩首,我杨展无怨无悔。” “杀了他......” “杀了他......” “为百姓报仇......” “为乡亲父老报仇......” “为阿爹阿娘报仇......” ...... 一众蜀中将士,纷纷挤上前来。 他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姊妹、亲戚朋友......大多都在被张献忠屠灭的这二十几个州府、县府,他们对报仇的执念,是最深的。 “唉......”刘佳胤?叹息一声,他知道,众将士都被仇恨蒙住了眼,已经拦不住了。 “好......父债子偿,你认贼作父,就别怪我无情......”杨展大吼一声,待要一槊刺进,结果。 “住手......” 突然,一阵尖声厉喝,从夜空传来。 这声音,这音调,是崇祯皇帝身边的人,才独有的。 而且,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嘈杂的环境里,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这......是大内第一高手,方正化的断喝。 杨展惊回头,只见崇祯皇帝,带着秦良玉、王永吉、黄得功、刘泽清、马士英、李性忠......一干文臣武将,走了过来。 杨展、曾英、刘佳胤?、及一众急吼吼喊打喊喊杀喊报仇的蜀中将士,大惊,急忙齐刷刷跪在地上请罪。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异常紧张。 所有人,都为杨展大大捏了一把汗。 “陛下,末将请杀贼将,为川中百姓,报仇......”气氛紧张之时,杨展竟然又大着胆子,向崇祯皇帝请命。 “陛下,请杀贼将,为川中百姓报仇......”一众下跪的蜀中将士,也都跟着杨展,大喊起来。 王永吉、刘佳胤?、刘之勃、曾英......一众将官,顿时大急。 杨展如此执拗请命,很有逼宫嫌疑,这无异于,将崇祯皇帝架在将士的怒火上烤,让其下不来台。 这可是,为人臣、为人将的大忌。 “杨展,你大胆!”王永吉突然怒喝一声,算是给这位爱将,一个台阶。 崇祯叹息一声,走上前去,竟一把扶起杨展,泛着血红眼道:“杨将军,诸位将军,诸位将士,这些贼人,还杀不得。” “朕打算,把他们放了......” “啊......”杨展和一众将士,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仿佛他们的皇帝,疯了,傻了! 张定国、张可望、吴三省,以及被押来的、因杀百姓立功、新封的大西志义伯宋义,也都惊呆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这些罪人,为何要放?”杨展大着胆子,含泪直问。 一众将士,也开始窃窃私语,都很不满。 崇祯叹息一声,继续道: “诸位将士,朕不是惧怕张献忠,更不惧怕这些贼人,朕只是惧怕他们再残杀百姓。” “所以,朕打算,用这些贼人,去换成都府的百姓。” “杨将军,将士们,若你们同意,朕就派人去谈。” “若你们不同意,朕立马把他们交给你们,任由处置。” ...... “这......”杨展、刘佳胤?、刘之勃、曾英,以及一众蜀中将士,终于知道了崇祯皇帝的良苦用心、对蜀中百姓的深情大爱,更深深体味到了崇祯皇帝的坦荡胸怀、开诚布公。 张定国、张可望、张文秀、吴三省、宋义五人,也都听明白了。 他能活着回成都,不过是,崇祯皇帝用他们做人质,交换成都的百姓罢了。 “陛下,末将有罪,请陛下治罪。”杨展再次下跪,向崇祯皇帝请罪。 崇祯再次扶起:“杨将军无罪,我大明将士,杀敌无罪......” 一锤定音,所有人揪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众将士,立马山呼万岁,声震明军大营。 ...... “将士们,平身......” “这几日,加紧休整、养伤。待朕军令,开战,救百姓!” “开战......” “救百姓......” 现场,又响起了山呼海啸声。 崇祯一挥手,王永吉立马上前,让众将领,带士兵回营。 随后,押着张定国等五人,直接押到中军大帐之外。 崇祯则领着众人,回大帐议事。 崇祯环视一圈,看向王永吉:“王尚书,袁总兵,到哪儿啦?” “陛下,袁宗第今日发来塘报,他的兵马,已经抵达绵州。明日一早,就能兵临城下。” 崇祯点点头:“明军大营,正对中和门;命袁宗第所部兵马,驻扎江桥门外,与主力大军,呈犄角之势。” “臣遵旨......” “贼军,都已入成都了吗?”崇祯又问。 “陛下,蜀中各地贼军,正元源源不断赶来。入成都的贼军,估计不下五十万人。” “好......”崇祯咬咬牙,看向李忠。 “李忠、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明日一早,炮轰中和门,只轰不攻,让贼军加快聚兵。” “若贼军都聚成都,各地百姓,就免刀兵之祸。” “末将遵旨。”神机营大员大将,立马领旨。 “王尚书。” “臣在。” “这几日,率刘进忠、刘廷举,带一众归顺将士,给汤给药,好生医治受伤俘虏。” “给他们,也宣传宣传咱明军的政策。看看他们,有没有愿意加入明军的,或者是卸甲归田的。” “但凡有,无须吝啬,每人发恩田一份、银元两枚。” “这......”王永吉万分不解,觉得崇祯滥施仁义。 急忙谏言:“陛下,不是要用这些俘虏换百姓,为何还要给田给钱?” 第964章 凡事三省,笑起囚车 崇祯轻轻道:“王尚书,贼军,流民罢了。所贪者,无非钱粮,土地。” “朕发出三万份恩田,那就是三万份仁义。等他们回到贼营,谁人又不心心念念地,念着这十亩恩田、十亩仁义?” “若此,这三万放回去的俘虏,那就是三万张、替朕说话的嘴。朕就是要让整个贼营,都知道朕的政策。” “投降,可活,有田。” “反抗,得死,无田。” 王永吉深深点头,大声领命:“臣遵旨.......” 随后,急忙带着刘廷举、刘进忠、李明睿,刘斐、刘江、刘山、刘海、王东、叶辰元一众归顺武将,前往俘虏营。 一众俘虏,看到一众认识的兄弟,带着馒头、米饭、汤药、大夫前来,管吃、管治,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恐惧的胆、害怕的心、死亡的命,立马落下。 换上的,是生的希望、活的亮光。 再看到刘斐、刘江、刘山、刘海、王东、叶辰元一众兄弟拿出他们的恩田田契,一个个羡慕得要死。 纷纷拿过来传看,个个视若珍宝。 “刘将军,我等不是归顺,是被俘虏。要是早知道真有这好事,我等还打什么仗,早归顺了。” “唉......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一名与刘斐相熟的田姓都尉,无奈叹息道。 刘斐哈哈一笑:“田都尉,陛下又有浩荡天恩。即使被俘虏,也有一次机会归顺、更有一次机会归农。” “啊......真的?”田都尉大喜过望。 “哈哈......我刘斐,总没那么大的胆子,假传圣旨吧?” 即使刘斐如此说,可田都尉和一众俘虏,都还是不敢相信分毫。 直到大明兵部尚书王永吉,带着刘进忠、刘廷举两员主将,亲自走上高台,亲口宣布崇祯皇帝的皇恩浩荡:只要签字画押,加入明军、或者归农务田,就能得到十亩恩田。 田都尉和一众俘虏,才敢相信,都含泪相信。 随即,全部跪地,跪谢“不杀之恩”。 随即,田都尉带头,全体俘虏,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王永吉命人拿出签字、画押的笔墨纸砚、大红印泥,一众俘虏都大喜过望,争先恐后,纷纷抢着签字画押。 虽然,这个不限人数。可是,他们都想早签字、早画押、早认证,早一刻得到解脱。 最后,就是挨个发恩田! 很多人,捧着恩田田契,都哭了。有了这田契,他们就能过上体面的生活,就能堂堂正正做个人。 当夜,很多人把田契捂在胸口,捂热了,不敢睡,害怕一闭眼,不小心丢了。 当夜,所有俘虏,都做了一夜的美梦,都梦见自己是个土财主。 ....... 当夜,王永吉带人走后,众将也各自回营,整兵备战。 大帐之中,崇祯只留下军师何庄、方正化、徐缺和几名锦衣卫。 崇祯一挥手:“带吴三省。” 徐缺领命,急忙出帐,将囚车里的吴三省,给押进中军大帐。 吴三省被带进大帐,对自己的命运,也比较坦然。 杨展要杀他们泄恨,崇祯出面救下,就说明原因,是要拿他们的命,换取成都府百姓的命。 这次选中他,就是入城谈判,别无其他。 毕竟,与三义子比起来,他的价值是最低的。 “松绑。” 崇祯一声令下,徐缺放开吴三省。 “看茶。” 崇祯再一声令下,一个亲兵,竟给吴三省递上一个盖碗茶。 吴三省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一口喝光,比较口渴的样子。 “看坐。” 崇祯又下令,另一个亲兵,急忙搬来一把椅子。吴三省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虽为阶下囚,更似座上宾。 崇祯轻轻道:“吴三省,朕押你来,可知所为何事?” 吴三省轻轻道:“不是说了么,用俘虏交换百姓。” 崇祯摇摇头:“朕只是想问问,张献忠如此屠杀川中百姓,若不分敌我,仅凭本心,你是个什么看法?” “这......”吴三省呢喃着。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若不想说,也无妨。”崇祯淡淡道。 吴三省突然叹息一声:“我吴三省,人如其名,逢事愿三省。” “这些年,孤家寡人一个。父母自幼饿死,亲人早已离散。人间大悲大苦,均已尝尽。” “这些年,起兵反抗,大罪大恶已经铸成,不可挽回。三省唯有一死,以赎罪。” “对于屠川,残杀百姓,滥杀手无寸铁之人,以手足之数为功,三省不忍见也!” ...... 崇祯点点头:“朕听说,吴将军在贼军中,如刘进忠将军一样,乃为数不多的、敢正义直言之士。” “今观之,义士也。” “只不过,为了成都府百姓不被屠杀,朕不得不以将军之身为质,交换百姓,还望吴将军见谅。” “这......”吴三省又愣住了。 这以人为本、为国为民的话,张献忠也经常挂在嘴上,而且说得慷慨激昂,比崇祯皇帝说的,更加让人沸腾。 只不过,张献忠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完全就是两回事,甚至就是背道而驰。 他也从没想到,崇祯居然这么真诚,贵为高高在上的帝王,却比所有人,更在意百姓的死活。 而且,是说到做到的那种。 吴三省感动着,居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涕泪道:“陛下,我吴三省,今生无以为报。只求来世,不要再走糊涂路。” 说完,猛磕三个响头,转身,被徐缺押出大帐。 回到囚车,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看徐缺走远,急忙把脸凑过来,隔着栅栏问。 “三省兄弟,那狗皇帝,何时放咱回城?开的,是什么价?”张可望急不可耐。 吴三省一怔,“时间,还没说。只是,要换城内所有百姓。” “这价码,也太大了吧?父皇,会同意吗?”张文秀焦虑道。 吴三省喘息一声道:“听说,三万多俘虏,一起放。咱一个百战兄弟,换十个没用百姓,想必会换吧。” “那肯定换啊!”张可望大喜:“就是一百个换一个,咱们也血赚啊。” “这狗皇帝,还真舍得。”张文秀也大喜:“定国,咱有救啦......” 张定国抬起头,也跟着笑笑:“若真如此,咱就一起回城,让崇祯老儿,后悔哭去吧!” 此言一出,四大囚徒,竟然哈哈一笑,笑起囚车! 第965章 三王重出江湖,张献忠以血还血 第二天一大早。 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还在囚车之中,做着回到成都,当三王、统万众、受群臣贺、开庆功宴的美梦。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徐缺带着一众锦衣卫,气势汹汹杀来。 同时,还带来了四套白色的囚服、四块“斩”字牌。 四人双手,立马被吊在囚车上,又被强行穿上囚服、强行绑上“斩”字牌。 美梦尚未醒,四人都懵逼了。 还没醒悟过来,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囚车就隆隆开动起来。 张可望大急,大喊:“说好的,用俘虏换百姓,为何食言?” “你们,说话不算话......”张文秀也咬着栅栏,大声谴责。 徐缺转身,冷冷瞪着一眼张可望和张文秀,再次回头,懒得回应他们任何一句。 只有张定国和吴三省,生死看淡,一言不发。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 ...... 慢慢的,张可望、张文秀惊奇发现,囚车正向着成都府的方向前进。他们迷惘的心,顿时又变得充满渴望。 内心,都希望囚车走得再快一点,离成都府越近,他们回家的路就越短。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身上的囚衣,和那块随时可以拖下去斩首的“斩”字牌。 ...... 囚车,一直行到距离中和门五百步的距离,还未停下。 崇祯皇帝和一众大军,已经在五百步的距离,列阵完毕。 三日前,张献忠命天威侯王见鸣,带仅有一百二十八门虎蹲炮和八百余炮弹,出城助战。先赢后输,被神机营和三千营联合歼灭了。 此时此刻,整个成都府,自从兵器库被炸毁后,所有的火炮和炮弹,都玩完了。 可以说,成都府的护城河,明军横着走,根本不用担心城头炮火。 崇祯和一众将士,都把目光,看向囚车里的四大囚犯。 四大囚犯,也都心慌地看着崇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就在此时。崇祯皇帝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主意,他们都有可能人头落地。 万幸,他们经过之时,崇祯没有说任何一句。 囚车继续向前,向着中和门、向着成都府、向着回家的路走去。 可是,行到三百步的距离,四辆囚车突然戛然而止。 四大囚犯的命运,也就此注定。 囚车不走,他们也就回不去了。 徐缺突然大手一挥,八名锦衣卫兄弟,立马打开囚车,将四大囚犯,给押了下来,直接按跪在地上。 三百步的距离,城头的贼军,能清晰看清他们的模样。 “快看,平南王......”一名士兵,惊讶得大喊起来。 “快看,还有抚南王......”另一名士兵,也跟着大吼。 “安西王,安西王也没死......”又一名士兵,也兴奋得狂吼起来。 中和门主将、新封龙韬侯商元,急忙把扑到城垛垛口,伸长脖子往下张望。 果然,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张献忠的三大义子。 商元大喜,立马派人,将情况告知宫里。 随即,提刀大喊:“弟兄们,滚木礌石准备,弓弩手准备,不要让明军,靠近城池一步。胆敢靠近,立即射杀!” “来人,迅速敲响钟鼓楼的钟,告知兄弟们,明军围城。” 中和门城头,一众大西军将士,立马将强弓劲弩拉起,将滚木礌石放到城垛之下,随时准备给敢于攻城的明军致命一击。 成都府的钟声,也再次敲响。 汇聚到成都的大西军,也再次紧张起来。 不多久,大西皇帝张献忠,就带着一众文臣武将,登上了中和门。 看着活着的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和吴三省,张献忠激动兴奋之情,一时难以自抑。 “真是我儿......” “我儿,还活着......” “哈哈,我儿,都还活着,太好了......” ...... “陛下,明军,这是要杀三王啊。末将请命,率军出城,救回三王。”新封定南王马宝,提起霸王枪,大声请战。 “陛下,三王引颈待戮,万万不可派兵出城。万一激怒明军,三王性命不保。”张文秀的心腹,新受封眉山侯的郝承裔,立马进言。 “陛下,眉山侯所言极是,此时出城,咱兵马再快,也快不过刀斧手的大刀。”新受封德阳侯的高承恩,也紧跟进言。 ...... “奶奶的,气煞我也!” “砰.....”张献忠大怒,狠狠一拳,砸在城垛之上。 一块砖头,立马飞下城头,咣当......一声,摔得粉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张献忠愤怒未已,无数大明火炮,竟然密集射向中和门城头。 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锦衣卫都督刘侨,急忙冲上前,奋力护住张献忠。 一众文臣武将,立马吓得躲在城垛之下。 剧烈的爆炸声,在中和门城头响起,无数弓弩手、大西军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东倒西歪。 汪兆龄躲在城垛之下,炮声中,突然一只血淋淋的断手,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头上、又掉在他手里。 拿着黏糊糊、还活蹦乱跳的断手,汪兆龄吓得一哆嗦,就晕了过去。 ....... “来人,护送陛下下城,护送百官下城......”窦民王、刘侨、商元同时大喊。 锦衣卫、皇城护卫、城头守军,急忙举起盾牌,将一众惊慌失措的文武百官,护送下城头。 中和门护城河外三百步,无数炮弹,呼啸着风声,从跪地的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吴三省四人头顶飞过,异常尴尬! 也是,绝世美景! 下到城内,张献忠恼怒不已,一心还想着救回城外的三个儿子。 突然,他想起一个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绝妙主意。 猛地站起身,声嘶力竭大吼:“来人,带朱平樻?......” 第966章 宗族为质,崇祯致信张献忠 锦衣卫都督刘侨猛然醒悟,立马带锦衣卫兄弟,去太平公府,捉拿太平公朱平樻。 崇祯皇帝敢扣押三王,那么,大西军就扣押蜀王世子。 崇祯皇帝若敢杀三王,那么,大西军就杀蜀王世子。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 很快,朱平樻就穿着蜀王世子府,被带了上来。 张献忠恨恨走过去,扬手狠狠一巴掌,“啪......”的一声,狠狠打在朱平樻左脸上。 砰...... 两颗后槽牙,当场飞出。 朱平樻肥胖滚圆的身子,也被一巴掌扇得当场旋转三圈,摔飞出去。 “狗日的,敢炮轰老子......”张献忠骂骂咧咧,大吼:“带上去,吊起来.....” 滋...... 早被炮声吓得三魂没了两魂的朱平樻,听到张献忠的吼声,立马吓得尿了裤裆。 刘侨急忙领命,大手一挥,带人将站不稳的朱平樻,四手四脚拎上城头,一根绳子绑住双手,直接吊在城头上。 ...... 可是,明军的炮火,依旧继续轰,依旧一刻不停地轰。 张献忠气得牙痒痒,他一时,高估了朱平樻的作用。 朱平樻是他的最大人质,杀又不能杀,放也不能放,只得就那么吊着。 听着明军依旧猛烈的炮火,张献忠怒不可遏,又愤而大吼:“来人呐,把那些个没死的宗亲,全部绑上城头,他敢开炮,就给我砍头。” “开一炮,就砍一人,砍光为止......” 众将大惊,又大喜! 这一招,够绝! 这回,看狗皇帝,还敢不敢炸? “末将遵旨。”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大声领旨, 很快,足足有一万多、被大牢内三天不吃饭、饿死只剩下三千的宗亲,又被残暴押上中和门城头。 全部捆绑起来,跪在城头,有一部分,还被推到垛口之上。 龙韬侯商元举着盾牌,蹲在城头,执行张献忠的命令。 一边数着炮响,一边下令杀人。 砍头,丢下去。 或者,直接把宗亲从城垛之上推下去,嘭......的一声闷响,狠狠摔个稀巴烂。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可是,饶是如此,明军的炮火,依然不肯停,依然继续轰。 部分被押跪在城头、恐惧哭泣的宗亲,不幸被明军炮火炸到,炸死、炸伤、炸残者,不下三百人多人。 ...... 护城河对面三百步,徐缺看着城头,不停丢下脑袋、推下活人,大急。立即策马,近前一看,穿的都是皇室的黄袍,大惊! 立即转马,回告崇祯! 崇祯咬咬牙,这才下令,传旨李忠停止炮击。 随后,大军原地列阵,依旧不撤! 炮声一停,商元也立马停止杀戮。城头一众将士,大喜!被押跪的、未被炸死的皇室宗亲,庆幸之余,大多晕倒。 被吊在城楼上的太平公朱平樻,则是吓得大便失禁,臭气喧天,把几名贼军,臭得捂鼻不得靠近。 张献忠和一众文臣武将,听到炮声停下,也大喜,又兴冲冲杀上城头。 看着一众恐惧的宗亲,看着城下摔死的尸骨,看着远处无计可施的明军,张献忠为自己的以血还血之计,深深得意。 突然,城下,一骑快马奔来。 马上一人,手持硬弓,策马奔到一百步的距离,立即挽弓搭箭。 嗖......的一声,射上一支羽箭,极速射来,深深没入大西军旗杆之上。 射箭之人,正是崇祯收复的神箭手:黄杨。 黄杨射完,立即打马而回。 “陛下,箭上有信......”守将商元,惊叹箭法厉害之时,突然看到箭尾绑着一封信,急忙大吼起来。 “取下来看看!” 张献忠一声令下,商元急忙命人,放倒旗杆,取下羽箭上的信封,匆匆呈给张献忠。 张献忠展开一看,只见信曰: “张献忠:” “朕御极以来,未尝一日忘天下苍生。” “尔视民为草芥,屠城剥民,膏血涂野,天府沦为鬼域。” “今朕亲率六师问罪,尔麾下三义子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及三万士卒,已为阶下囚。” “朕素闻:虎毒亦不食子,尔驱义子作炮灰,忍看其死矣?” “今朕开天地之恩,令吴三省入城商谈:以三义子并三万降卒,换取成都三十万无辜百姓。” “若许,限尔三日内大开城门,放百姓出城。朕当于军前,亲迎蜀民归乡。” “若不许,朕亲设香案于军前,亲祭百姓英灵,尽屠尔义子,再纵兵踏平成都! “朕再谕尔:蜀民何辜?襁褓婴孩、垂髫稚子、耋耄老弱,皆尔刀下亡魂。” “尔若良心发现,放下屠刀,立释百姓,自缚请罪,朕或可免尔一死,令尔为蜀民守陵赎罪。” “若仍执迷不悟,尔三义子即刻血溅辕门,三万降卒骈首就戮,成都城化作焦土!朕定将尔挫骨扬灰,令天下后世知叛逆者必受天诛也!” …… “奶奶的,欺人太甚!” “用俘虏,换百姓,崇祯他想得美。” “老子最恨的,就是这些没骨气的俘虏,打不赢就投降,都是些软骨头。” “老子只要儿子,只要三个儿子,其他的,一个都不要。” 张献忠阅毕,大怒,大声咆哮。 一把将信撕个粉碎,狠狠丢下城头,如天女散花。 只是,他的话,特别矛盾。他的三个义子,也是俘虏,为何就跟其他俘虏不一样? 而且,这些俘虏,是战斗到最后的一群人,也是抵抗最坚决的一群人,和投降,有着本质的区别。 投降是主动的,贪生怕死、畏惧战斗、放下武器,向敌人屈服。有能力反抗,却不敢反抗。 俘虏是被动的,弹药耗尽、武器毁损、严重伤病、无力再战,而被敌方捕获。本想反抗,却无力反抗。 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被擒,都是战斗到最后一刻,才被制服的。 俘虏都算懦夫的话,那么,谁又是真正的勇士呢? 商元看见张献忠动怒,大骂城下的俘虏,立即指挥一众弓弩手,立马扑向垛口,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箭头,都对准了护城河方向,随时准备射箭。 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抬头看着飘落的纸屑,以及万千对准城下的弓箭。三颗期待的心,瞬间被暴击碎裂。 第967章 吴三省入城哭情,成都府又遭大索 徐缺看着这一幕,冷冷一笑。 大手一挥:“放人……” 两名锦衣卫,立马将捆绑吴三省的绳子解开。 吴三省缓缓站了起来,还有些不知所措。信都撕了,这城门,还能开吗? 他突然觉得,呆在囚车里的日子,其实挺好的。 徐缺冷冷道:“吴三省,去不去,随你。” “陛下给了诚意,开了条件,尔等义父,舍不得换你们,这可怪不得陛下。” “三省兄弟,我三万将士的命,就在你手上,哥哥拜托你啦。”张可望还不死心,急忙道。 “三省兄弟,哥哥等你消息。”张文秀也急忙求道。 吴三省回头,只有张定国一言不发,仿佛早已绝望。 吴三省是张定国的手下,他很想听他一句,只可惜,都没有。 吴三省扭头,穿着白色囚衣,高昂着头,大踏步向中和门吊桥走去。即使被城头兄弟,射一个千疮百孔,他也毫不在乎。 “陛下,是三省兄弟!对陛下,对安西王忠心耿的三省兄弟!”新封定南王的马宝,急忙提醒。 他也担心,被触怒了的张献忠,一发狠,连自家兄弟都射。 “陛下,末将建议,先放进来,看他如何说。如果叛变,再杀不迟。”眉山侯的郝承裔,也紧跟着进言。 吴三省是张定国的铁杆心腹,张定国又是张献忠最喜欢的义子。为吴三省说话,那就是积攒张定国的恩情。万一张定国救回来,那在大西王朝,就可以横着走了。 “陛下,先放进来,先问问三王的情况,对于营救,也是好的。”德阳侯高承恩,一句话,终于说到了张献忠的心坎上。 张献忠终于点头: “好,就依你们......” “开门,放人......” 很快,中和门城门打开,吊桥放下,吴三省穿着囚衣,终于走回了成都府。 吴三省一进城,就被带上中和门城头,去见张献忠。 看到张献忠,吴三省二话不说,猛地跪下,给张献忠磕了三个响头,甩开膀子,立马开哭: “呜呜呜……陛下,平南王、安西王、抚南王想念陛下……” “这......”张献忠懵了,他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就立马感受到浓浓的父子之情。 “吴将军,他们,可有生命危险。”张献忠急问。 吴三省急忙眨着眼泪点头:“昨晚,杨展、曾英两贼,带着一众士兵,差点就刺死了安西王。” “若不是狗皇帝及时赶到制止,陛下今日,就再见不到安西王。” “啊......”张献忠一怔:“那狗皇帝,为何要救下我儿?” 张献忠的画外音,意思就是,张定国是不是叛变投降了,要不,为了值得崇祯一救。 “陛下,那狗皇帝,觉得安西王可以卖个大价钱,所有才救下了。” “刚才放末将入城,末将才知道,狗皇帝要拿三王和三万将士的性命,换三十万百姓。” “陛下,三王劳苦功高、战功赫赫,求陛下,救救三王吧。” 说完,吴三省放开声量,大声嚎哭起来。 哭声震天,令人垂泪。 “陛下,那些个百姓,空耗钱粮,杀了还费力气,不如拿来换三王。三王回来,我军士气大振,就能大军杀出,杀明军一个片甲不留。”定南王马宝,趁机大声请命。 “陛下,三王是大西将士的主心骨,无论平南王、抚南王、安西王,都能抵百万雄兵。只要三王在,何敌不能破?何城不能夺?”德阳侯的高承恩也急忙跟进。 “陛下,用三十万无用庶民,换三王和三万将士,咱血赚啊!”眉山侯的郝承裔也大声进言。 ..... 紧接着。 窦民望、商元......一干猛将,急忙开口请命换人。 左丞相汪兆龄、右丞相严锡命、兵部尚书龚完敬......一众文官,也跟着大声请命换人。 就连锦衣卫都督刘侨,也跟着请命换人。 毕竟,他们杀的百姓,太多了,都杀厌烦了。这些个百姓,放了以后,等灭了明军,照样可以找回来,再杀! 可三王和三万俘虏,若被崇祯杀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气愤不已的张献忠,终于敞亮了一回。 急忙上前,一把扶起吴三省:“吴将军,快快请起,朕被崇祯气得糊涂,差点做亏本的买卖。” “谢陛下圣恩。”吴三省大喜,急忙谢恩。 一众将士,一众文臣,也跟着大喜。 现如今,崇祯大军兵临城下,生死存亡之际,所有的恩怨、算计、功名、利禄都得放下。外敌、危机,就是团结一致最好的催化剂 张献忠回头,又看一眼城下跪地、受尽折磨委屈的三王,大声道:“窦民望、马宝、刘侨。” “末将在。” “臣在。” 三员大将急忙出列。 “大索成都府,凑足三十万百姓,一金一银,一布一米,不许带出成都。” “年轻女子留下,送入军营为妓。” “劲步小子留下,送入军营为工,协助守城。” “末将遵旨。” “臣遵旨。” 三员大将,齐声领旨。 窦民望、刘侨喜形于色,这差事,他们又可以捞很多钱! 当日,成都府又遭遇了一场大索。只是,被索的百姓,是喜悦的! 这些时日,聚拢成都府的各路大军,犹如豺狼虎豹,劫掠时时发生。 成都百姓,看着那一车车恐怖的断手断脚,日日做噩梦,夜夜听鬼哭,天天不敢出门。 这密集恐怖的冲击力,比打战死人,恐怖多了。 前车之鉴,残杀就在眼前,谁都害怕,下一个就到自己。 三十万百姓,虽然经历母子相离、父子相离的凄惨。但有一部分人能活,就是他们最大的幸运,也是他们家族的延续,生命的火种希望。 为了凑足三十万,小孩,老人,伤残……均得活。 最可怜的,是原先最尊贵的蜀国朱平樻和一众皇室宗亲。 他们,继续被押入大牢,继续做大西军的人质和挡箭牌,不得活,也不得死。 原先,他们有多锦衣玉食!现在,就有多猪狗不如! 第二日,凑足三十万百姓,吴三省又从中和门,策马出成都府,前往明军大营。 第968章 换俘一波三折,何庄留下暗手,密施毒计 吴三省策马杀到明军大营,直接送入中军大帐。 向崇祯行礼道: “陛下,三十万百姓,已经凑齐。我奉大西皇帝之命,前来商谈交接事宜。” “吴三省,这三十万百姓,可否包含皇室宗亲?”兵部尚书王永吉,直接打断吴三省的话,追问核心问题。 昨日中和门城头,一众宗亲被押上城头,砍死、摔死不少,深触崇祯皇帝的心,直接逼停大炮轰炸。若是能将宗亲换回,大军攻城,就无顾忌。 吴三省叹息一声,摇摇头:“没有。” “说好的三十万百姓,就是三十万百姓,皇室宗亲,不在此列。” “大胆......”刘泽清一声怒喝。 平东伯刘泽清看向崇祯,急忙道:“陛下,臣请命,将皇室宗亲,务必加入交换名单之内。” “陛下,蜀王府皇室宗亲,乃镇守成都的核心,宗亲在,成都稳,请务必加入交换名单之中。”平南伯马士英,也紧跟着建议。 ....... 一众文武百官,立马紧跟建议,都把皇室宗亲看得很重。 只有何庄、方正化、徐缺三人,一言不发。 蜀王府占有天府之国良田沃野超七成,多年不纳一粮,还要官府供应俸禄。世受国恩,遇国难却置身事外。其冷漠无情、自私自利,早令崇祯痛恨。 崇祯皇帝发出去那么多恩田,正愁无田可赏。 都江堰浇灌的天府之国、万顷良田,正是最好的赏赐。表面上不说,私底下,崇祯已将这些良田,做了规划。 即使全部救下,崇祯也要严加惩处、重重治罪,削夺田产、还田于民。 崇祯抬头,开口道:“诸位爱卿,王府宗亲,世受成都百姓滋养。成都百姓罹难,王府宗亲当有大担当,更当以身报名。” “生为皇家之人,为民请命,为民受苦,为民受罪,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三十万百姓,一个不能少。” “这......”一众文臣武将,顿时愣住了。 吴三省,也再次震惊了。 他终于相信,崇祯的爱民,是真心的。 他甚至,羡慕起这些百姓来,甚至想做他们中的一员。 感动完,吴三省继续道:“陛下,我大西皇帝要求,先放一王入城,以表诚意。” “否则,此事难成。” “吴三省,你这是得寸进尺,不守规矩。”兵部尚书王永吉怒不可遏:“要放,就一起放,否则,三王休想入城。” 刘泽清紧跟开口进言:“陛下,张献忠素无信誉,多次招安、多次反叛。先放一王,小心有诈。” “陛下,三王是最大的人质,当先放其他俘虏,最后再放三王。”马士英也急忙谏言。 ...... 众将紧跟汹汹进言,都说张献忠不可信,不能先放人。 崇祯突然起身:“诸位爱卿,先放一人,也无妨。” “若张献忠敢于使诈,那么,就怪不得朕。” 众将一听,只得领命。 崇祯继续道:“吴将军,朕寻思良久,就先放张定国回城。” “不过,还得请你,将张献忠的要求,以及朕的意见,以及战俘换百姓之事,与一众俘虏详加说明。让所有人遵守约定,莫要再生意外事端。” 吴三省点点头:“谨遵命!” 很快,崇祯带着吴三省,来到囚车旁。吴三省急忙将商谈情况,告诉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三人,三人非常兴奋! 高兴,幸福,却不能说的滋味,都闪烁在眼睛里、表现在上翘的嘴角上。 可当听到,张定国先入城时,张可望和张文秀,又唉声叹气,简直羡慕得要死。 “唉……为何不选我!” “唉……不会再生变吧!” 两人,都怕夜长梦多! 徐缺一挥手,两名锦衣卫兄弟立马上前,打开囚车,将张定国给放了出来。 走出囚车,张定国茫然四望,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已恢复了自由身。 张可望和张文秀紧握着囚车栏杆,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定国回头,轻轻道:“两位稍等,定国回城,必达成使命。” 随后,行一礼,跟着吴三省,进入战俘营。跟一众已经领到恩田田锲的战俘,宣布大西皇帝愿意拿三十万百姓,交换他们回城的重大喜讯。 三万多战俘,竟然都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拿着田锲的他们,已有未来,真不想再回城,再打仗啊! 还好,兵部尚书王永吉、军师何庄,在头天晚上,就给他们吃了定心丸,否则,早就炸了。 “兄弟们,不是陛下不要你们,是交给你们一项使命。” “成都死的人,太多了。成都的父老乡亲,不能再死了。” “恩田给你们,大明永远认,只是要你们,把百姓换出来。” “我大军攻城的时候,你们只要不助纣为虐,不对明军刀箭相向,等攻下成都,每人凭此恩田田锲,再得一份。” ...... 听王尚书此言,一众俘虏,顿时沸腾起来,个个叫好。 “弟兄们,尚书大人言而有信,我等就暂时蒙尘,把百姓换回来……” “弟兄们,朝廷需要咱们效力,我等正须报效,又何惧虎穴?” …… 一众将士,也学会了慷慨激昂。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魔窟成都府,他们还是有些惴惴不安,都担心回去遭审查、遭刻意对待。 毕竟,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人,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军师何庄的目光,不时看向俘虏营中的三人。 为加强联络,军师何庄,特意安排了三名死士:锦衣卫百户甘雨鑫,什长韩瑾、孔逍遥,跟着被俘虏的志义侯宋义。 计划混入城内,去实施一招搅乱成都府贼军的毒计! 第969章 死士入城,张献忠为三义子贺 当日中午,受囚多日的张定国,跟着吴三省,策马回到成都府,终于获得自由。 大西皇帝张献忠,带着文武百官,亲到中和门迎接。 张定国看见,慌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哭诉道:“陛下,儿臣无能,损兵折将,丢臣失地,请父皇降罪责罚!” 张献忠大喜,慌忙上前,一把扶起,拉住、盯住、细看,宽慰道: “我儿受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有我儿在,什么样的城池,咱夺不回来?” 张定国一时感动不已,流泪点头:“陛下,龙骧将军被斩首,平南王、抚南王,还在明军的囚车里受苦。” “如今,只有父皇能救他们。儿臣请求父皇,早日救出他们,免受屈辱。” 张献忠重重点头:“我儿忠孝,朕马上就救。” 汪兆龄突然提醒:“陛下,狗皇帝狡诈。那些俘虏,要严加审查,切勿让奸细混入城内。否则,对我守城不利。” 张献忠重重点头:“爱卿所言极是。” “窦民望、刘侨。” “末将在。” “臣在。” “速率皇城禁军和锦衣卫,挨个审查入城的将士,严防奸细入城。” “末将遵旨。” “臣遵旨。” “末将遵旨。” 窦民望、刘侨大喜,他们大索成都,成都百姓一个小小的首饰,都不放过。干这一票,每人至少搜刮两万两。 这回搜查俘虏,又可以乘机大捞一笔。 呵呵......他们掌握着话语权、审判权,说你是奸细,就是奸细,不是也是! 除非,给钱! 当日,按照约定。 十个百姓,换一个俘虏,一个一个地换,一拨一拨地换,双方都不吃亏。 两边的大军,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击。 刘侨和窦民望,一边交换俘虏,一边登记入城俘虏姓名、籍贯和所属兵营,方便日后追查。 何庄安排的三名死士锦衣卫百户甘雨鑫,什长韩瑾、孔逍遥三人,跟着志义侯宋义一起走进中和门,立马就被刘侨拦下。 “这位兄弟,有点面生,哪里人氏?”刘侨盯着甘雨鑫,拦住道。 “大人,小的云南人,一直跟着宋将军打仗,风餐露宿,大人当然面生。”甘雨鑫直面刘侨,毫不退让,很有死士的气质。 “刘侨兄弟,老哥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晚上有空,一起喝杯花酒。”宋义走上前来,重重拍了一巴掌刘侨。 “哦......原来是志义侯的麾下。” 张定国看见,也走了过来:“刘都督,怎么回事?” 刘侨一惊,他敢惹宋义,却千万不敢惹安西王张定国,急忙赔上笑脸:“安西王,误会,误会。” 不过,他也深深记住了甘雨鑫的容貌。 来日方长,他这个锦衣卫都督,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办法收拾宋义和甘雨鑫,也不急在一时。 再说,中和门下,还有张献忠、张定国、一众文臣武将盯着,刘侨和窦民望要搞钱,只得入城之后,再照名册,挨个审查。 或许是看到义子回归,张献忠百感交集,又对百姓无视,也没有下令出击。 两边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冲上去咬一口的大军,自始至终都没有派上用场。 直到,把张可望、张文秀换回来,才告完结。 ...... 当天傍晚,崇祯在军营之外,支起大锅,开始施粥。 又命四川巡按刘之勃,派人将一众百姓分组,一万人一组,分别安排到蜀王府在各州县的田庄,暂住休养。 暂住期间,所需粮米,均从蜀王府田庄调取。一直保障到攻破成都府,再许百姓自归其家。 三十万成都百姓,终于寻到了一条活路。 ...... 当夜,成都府四门紧闭,暂时休战。 张献忠在承运殿,为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三王贺,恭祝三王重回大西王朝。 三王穿着蟒袍,俨然整个承运殿最亮的星。劫后余生的感觉,特别美妙。 三王流泪,同时给张献忠敬酒,跪敬。 张献忠万分感动,万分喜悦,一碗一碗喝完,好一个父子情深。 百官,皆感动涕泪,为张献忠和三王贺。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直进行到深夜。 张献忠看着四大义子,个个封王,个个都有万夫不敌之勇,也频频举杯,真真喝得个千杯不醉。 工部尚书王应龙,看张献忠高兴,也笑呵呵出列,奏报一事。 “陛下,臣还有个好消息,告知陛下。” 看着忠心、信义着称的王应龙,张献忠笑笑:“王爱卿,你一个工部的人,能有何喜?” “陛下,你让臣雕刻的九五至尊功德碑,已经雕刻完毕。” “臣请立碑,再请该立何处?” 张献忠轻轻一笑,他最喜欢的,就是王应龙这种,能办事、又听话、还事事请示的下属。 张献忠略一思索,开口道:“朕日夜盼望,攻取京师。昨夜一梦,马踏紫禁城。” “在紫禁城中,也见到一块一模一样的九五至尊功德碑,朕看那碑,碑面向北、碑背向南。” “朕觉着,他这是告诉朕,朕绝不困于蜀中,一定向北征伐,一统天下。” 听此一言,一众文臣武将,都拍手称喝,又是极尽歌功颂德。 “陛下,此乃龙梦,大西王朝,当替明而立。”汪兆龄兴奋道。 “陛下,三王回朝,功德碑立,大西王朝将如朝阳,蒸蒸日上。”兵部尚书龚完敬也急忙跟上。 …… 众臣称颂完毕,王应龙也兴奋道:“陛下,那臣就将九五至尊功德碑立背南面北而立,激励将士,奋勇杀敌。” “王尚书辛苦!”张献忠果然喜上加喜,一扫几日阴霾。 “慢着……”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喜庆气氛。 众人惊讶一看,竟然是领旨负责写碑文,还被张献忠称为大才贤才、口呼严先生的右丞相严锡命。 大西王朝右丞相严锡命,是整个大西王朝的文胆。他撰写碑文,构思良久。 对于这功德碑,该怎么立?面北朝南?还是南面而立?他可是好好研究了一番。 南方,是光明和温暖的象征,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荣耀、尊贵。 所以,帝王的王座,向来是南面而坐。 北方,一般是臣子所站立的地方,表示对帝王的尊重和服从。 因此,北面而朝,是各朝各代做臣子的规矩。 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将会闹出笑话的错误,严锡命绝不会让错误流传下去。 吼住众人,严锡命急忙出列,谏言道:“陛下,北面立碑,万万不可。” 第970章 张献忠廷杖右丞相,崇祯夜轰成都府 “为啥……?”张献忠一脸懵逼。 严锡命深吸一口气,远远的,老眼昏花的他,没看清张献忠的微表情,甚至没听出来张献忠的语气变化,更还没猜到张献忠的心思,却又开始卖弄学识: “陛下,臣闻,圣人南面而立,天下大治。” “此功德碑,乃帝王之碑,亦当南面而立。” “若碑面向北、碑背向南,则有违圣人之道,恐降灾祸。” “这......”张献忠突然冷起脸。 张献忠没想到,右丞相严锡命居然敢当众反驳他,还带着诅咒的意思,竟置他的龙梦于不顾。 立碑向北背南,是张献忠深思熟虑过的。 如此立碑,他在皇宫之中的钟鼓楼上,就能看见碑面,更能看见百姓对着功德碑,给他张献忠歌功颂德。 此时,严锡命竟然还把这个,说成降灾祸的东西。 这个,叫张献忠如何不生气? “严丞相,你倒是说说,会降什么灾祸?”张献忠耐着性子,继续追问。 严锡命听闻张献忠发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若他心中,自己所熟知的那些典籍,便是天下至理。 大西王朝,就数他最博学。 随即,引经据典,继续卖弄学识:“陛下,《周易》有云:天南地北,乾坤定矣。” “此碑向北,恰似乾坤倒置,阴阳失序。” “天象混乱,则人间祸起,百姓遭殃。风雨失调,则疫病横行,民不聊生。” “再者,古之帝王,皆顺应天道,以保国泰民安。若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即便有百万大军,也将灰飞烟灭,毁于一旦。” ...... 严锡命滔滔不绝,旁征博引,完全沉浸在易经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识里,全然没注意到张献忠愈发阴沉的脸色。 张献忠紧紧攥着龙椅扶手,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严锡命的长篇大论,不正是说他么? 他从各州府撤兵,下令杀了那些不听话的百姓,这不是说他搞得人间祸起、百姓遭殃么? 他坚壁清野,烧光二十余州府县府,这不是说他搞得疫病横行、民不聊生么? 说什么“即便有百万大军,也将灰飞烟灭,毁于一旦”,如今天下,谁有百万大军? 崇祯有十几万,李自成也最多十几万,只有他张献忠,老兵、新兵,加上抓捕的劲步小子、将士随从家眷,足足将近百万之众。 对号入座,这不是对他赤裸裸的、公开的讽刺么? 张献忠心中的怒火,如烈火喷油一般,迅速熊熊燃烧。 “够了......”张献忠声如洪钟、厉声吼道。 这一声怒吼,把喝得七分醉的群臣,全部震醒。 严锡命也惊恐愣住,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张献忠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呼呼喘气。 他张献忠一个泥腿子,向来做事,本就是怎么高兴怎么来,追求的是,随心所欲不逾矩。 反正,天大地大,他张献忠最大。规矩秩序,他张献忠说了算。 怒骂道:“你这酸腐之人,整日就知道拿些陈词滥调,在朕身前卖弄!” “朕为这大西王朝殚精竭虑,创下这番基业,岂是你几句歪理,就能诋毁?” “大秦、大汉、大隋、大唐、大宋坐南向北,为何又给灭了?为何不千秋永固?” “朕立碑向北,就是为了彰显功绩,方便万民敬仰。” “你这厮,却拿些虚无缥缈的灾祸,来吓唬朕,诅咒大西朝,是何居心?” “莫不是,你还念着大明,还想做崇祯的忠臣孝子?” ...... “啊......”严锡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咆哮,吓得浑身一颤。 原本滔滔不绝的嘴巴,瞬间紧闭。 原本博学多才的脑袋,瞬间懵逼。 原本引以为傲的风骨,瞬间碎成渣渣。 严锡命血色全无,扑通......一声,直接跪地,连连磕头。 口中恐惧求饶:“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一心为社稷,绝无他意,只是依圣人之言……” “瓜皮,竟敢用圣人之言,肆意违旨。” 听到“圣人”二字,张献忠更气! 气上加气,后果很严重! 大喝道:“来人,拖下去,廷杖一百二十。” “给朕着实打,让他好好反省,若再敢拿这些虚妄烦朕,定不轻饶!” “陛下,饶命呐......” 听到“廷杖一百二十”,严锡命恐惧了、害怕了。 大明王朝,从没有廷杖一百二十的先例,一般打到80,就死了。他一把老骨头,如何扛得过? 锦衣卫都督刘侨,听到命令,急忙挥手。 两名锦衣卫立马上前,直接将磕头求饶的严锡命拖了出去。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一百二十板子,一板子都不敢少,打完了,刘侨才敢上去查看。 板子下的右丞相严锡命,屁股早已血肉模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刘侨回禀:“陛下,已经打完。” 张献忠冷漠挥手,吼一声“晦气!”,就再没理这茬,继续和群臣饮酒。 满朝文武,心中又惧怕、又高兴,也不敢问一句。 他们惧怕的是,万一哪一天,这一百二十板子,会落到自己屁股上。 他们高兴的是,这右丞相的位置空出来,又有机会更进一步,官升一级,出将入相。 很快,个个装作情绪高涨的样子。互相敬酒,觥筹交错。大快朵颐,你好我好大家好,又把宴会的气氛,给搞了起来。 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又把张献忠给逗乐了。 刘侨识趣退出大殿,去看严锡命。 手一摸,整个身子,已经冷了。 “都督大人,严丞相死了,咋办?”一个锦衣卫,惊恐道。 “咋办?”刘侨抓着脑袋,来回踱步。 突然停下,狠狠道:“来人,趁夜,偷偷丢到丞相府门口。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丞相府的人,接走的。” 两名锦衣卫点点头,立马将冰冷的大西右丞相丢上丞相府的马车,直接拉到右丞相府门口,便趁着夜色,溜之大吉。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正当宴会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中和门方向,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明军的火炮,竟然夜轰成都府。 第971章 借刀杀人,不赦之罪! 刘侨听到爆炸声,大吃一惊! 立马提刀,冲进承运殿。 大殿之内,张献忠和一众醉醺醺的文成武将,还在吆五喝六地拼酒。 刘侨恐惧,立马冲上玉阶,向张献忠大声禀报:“陛下,明军攻城,偷袭成都。” “啊......”张献忠大惊。 慌抬头,满殿的文臣武将,却还在嘈杂之中。 “砰......” 张献忠举起龙纹玉杯,狠狠砸在地上。 玉杯摔得粉碎,满殿文臣武将,立马噤声。齐惊回头,看着张献忠。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那个倒霉蛋,又要挨打屁股。 刚静下来,众人也隐约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 突然,大殿外一将,慌忙冲进来,匍匐在地禀报: “报,明军猛轰中和门,要偷袭成都辅。” “龙韬侯商将军令小的禀报,中和门危机,请陛下派军支援。” “奶奶的......”张献忠怒骂一句。 随后,看向窦民望和刘侨,大吼道:“窦民望、刘侨。” “末将在。” “快,把朱平樻那头肥猪,蜀王府那些垃圾,都给朕押上城头。” “给我听好了,数好了,开一炮,就给朕砍一颗脑袋;再开一炮,就给朕丢下去一个活人。” “朕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开炮。” “末将遵旨。” “臣遵旨。” 窦民望、刘侨大声领旨。 他们这对好兄弟,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窦民望、刘侨迅速冲出大殿,带着三千皇城禁卫军、一千大西锦衣卫,迅速冲向大西王朝诏狱,残忍将朱平樻和三千侥幸存活、被折磨得如同乞丐的皇室宗亲,全部押上中和门城头。 中和门守将、龙韬侯商元大喜,立马遵照张献忠的圣旨,迅速将太平公朱平樻给吊在城楼之上,又迅速将一众宗亲,推到城垛之上。 窦民望和商元两人,各自举着盾牌,竖直耳朵听炮响。 一炮轰来,立砍一颗脑袋。 二炮轰来,立推一人摔死。 三炮轰来,再砍一颗脑袋。 四炮轰来,又推一人摔死。 ...... 明军不停地轰,窦民望不停地砍脑袋,刘侨不停地推宗亲摔下城头。 一众宗亲,不停求饶,不停求救。 “别轰了,我等是朱家子孙.......” “别炸了,炸死老子,老子禀报皇帝陛下,灭你家九族,抄你家满门......” “大人,饶命呐,这炮,不干我的事啊......” “大人,我名下有三处庄园,良田三千亩,只要不杀我,全部给你......” ...... 可是,任宗亲喊破喉咙,声音嘶哑,明军的炮火都没有停。 任宗亲掏心掏肺,窦民望和刘侨都不领情。他们跟在张献忠的身边,对蜀王府的财产处置情况,最是熟悉。 蜀王府一众属官,早已叛变。王府宗亲的土地田亩、钱粮金宝,早已经被蜀王府的一众属官,给交待得轻轻楚楚,早就搜刮查封了。 他们一帮死囚,还有个屁的土地财产? 呵呵......情愿交出,一厢情愿罢了。 这回,终于让他们体会体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一炷香的时间,窦民望砍了一百多颗脑袋,刘侨推下了一百多个宗亲,可明军愣是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有的开花弹,甚至落在城头,大西军和宗亲一起炸,完全不长眼睛,也完全不分彼此。 这剧本,完全不按白天的演啊。 朱平樻和一众宗亲,也都深深绝望,个个跪地哭泣,有种被大明、被崇祯、被祖宗、被百姓抛弃的感觉。 ...... “龙韬侯,这么杀,好像不行!”窦民望突然发现,砍再多脑袋,都不起作用。 “奶奶的,黑灯瞎火的,明军看不清城头,不知道咱杀的是宗亲,所以才敢不停手、一直轰。”商元指挥一众弓弩手,警惕地注视着下面,他也发现了蹊跷。 明军只是一味轰炸,并没有任何夜里偷袭、云梯攻城的迹象。 “妈的,我感觉,咱们好像中计了。”比猴子还精的大西锦衣卫都督刘侨,原本就是大明朝善于受贿行贿、违法乱纪的锦衣卫。 他对明军的伎俩,有着超乎常人的察觉能力。 “刘都督,中啥计?”商元惊问。 刘侨咬着牙,分析道:“我觉得,明军故意晚上轰炸,并不是他们不知道城头有宗亲之人做人质。而是他们给咱们设的一个圈套,借刀杀人罢了。” “借刀杀人?”窦民望和商元大惊。 刘侨点点头:“我早就听说,崇祯皇帝,要对宗亲动手,收他们的财富、土地。” “不过,崇祯真狗,既要面子,又要里子。这些蜀王府宗亲,白天轰的话,明军看着,百姓看着,大明皇家尊严何在?” “夜里轰,谁也看不见,那就无须面子,无须顾忌。” “到时候,还能把杀害宗亲的罪名,安在咱们头上。” “咱们这不是,成了狗皇帝借刀杀人的刽子手、帮凶么?” “奶奶的,他让咱们干活,半文钱的工钱都没有,最后,还要给咱一个诛九族的、不赦之罪。” “奶奶的,咱们中计了!” ...... 听着刘侨的分析,窦民望和商元,立马吓得大惊失色,后怕不已。 大西和大明,孰强孰弱,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都曾全军覆没,都曾被活捉过。谁又能保证,大西一定能打败大明呢? 按照明军的政策,其他人投降,还可活,还有恩田。 可他们如此对待蜀王府宗亲,属于罪大恶极,绝不可能被原谅、被赦免。那就只有华山一条道、走到黑了。 三人恐惧间,突然,张定国顶着盾牌,也冲上了城头。 他的金钉枣阳槊,被明军扣了。手中,这回提了一杆更锋利的破甲长槊。 扫了一圈,开口道:“窦指挥使、龙韬侯、刘都督,陛下有命,速将太平公和蜀王府宗亲,押入大牢。” “今夜守城,明日再战。” “末将遵令。” 三人大声领命,也终于得到解脱。 一众惊慌失措的蜀王府宗亲,也终于得到解脱。 被高高吊起来的朱平樻,也得到暂时解脱。每日一吊,他是跑不脱了。 造孽啊! 第972章 四王请战,夜里哭声 当夜,朱平樻和一众宗亲,又被送进了大西王朝诏狱,像猪狗一样关起来。 来回折腾,又砍了两百多、推下城头摔死了两百多。 一万多宗亲,折腾到现在,也就只剩两千多人。 当晚,有十几个,看过砍头、看过活活摔死,实在承受不了心理压力,早已绝望至极的人。直接解下衣服,偷偷绑在栏杆上,偷偷上吊自杀。 朱平樻被吊来吊去,一双手被勒得浮肿,整晚“呜呜呜......”哭个没完,也偷偷解下衣服,绑在牢房栅栏上,想要上吊自杀,结束自己尊贵又猪狗不如的生命。 只可惜,有专人盯着他这个最大的人质。 朱平樻才一蹬脚,就被锦衣卫一刀砍断衣服,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去你奶奶的......”刘侨的锦衣卫,负责诏狱。消息很快传到刘侨耳朵里。 刘侨大怒,立马带着一众亲兵,杀进朱平樻的牢房。 啪......刘侨冲上去,就是狠狠一个大逼兜,打得朱平樻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大骂:“狗日的,死肥猪,谁让你死了?” “老子让你死,你才能死。” “老子不让你死,你特么就给老子好好活着。” “啪啪啪......” 刘侨越骂,越生气,手越痒,边骂边扇朱平樻的耳光,扇得大胖子朱平樻,更胖、更红了。 “来人,把竹签子、铁钳子拿过来,老子也让他尝尝十指连心的滋味。” 刘侨打累了、打疼了手,立马上刑具。 锦衣卫诏狱的十大酷刑,他都门清。 只用小小的三根竹签子,插穿三个手指、三个脚趾。 只有一把小小的钳子,拔掉三个指甲盖、三个脚趾盖。 就让朱平樻嚎得惊天动地、疼得死去活来、茫然到怀疑人生...... “狗日的,再敢搞事,剩下的,老子一准给你全拔了。” 刘侨骂骂咧咧,给朱平樻和一众宗亲,立下了规矩。 …… 当夜,承运殿的酒宴,在炮声中很快结束。 得知明军开炮,并非进攻,只是袭扰。 张献忠命人撤去宴席,正式与一众文臣武将,商谈战守之策。 张献忠的鹰眼,扫视一圈,手按楚王剑,严肃道:“明军炮声不断,犹如苍蝇。你们都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陛下,蜀王府粮草,堆积如山,足够大军吃一年。明军远道而来,又有三十万百姓负担。不若高挂免战牌,待其粮草耗尽,饥肠辘辘之时,我大军杀出,定能一战破敌,擒获崇祯。”兵部尚书龚完敬,第一个站出来。 此计,不可谓不深远。 汪兆龄紧跟着站出来,高声道:“陛下,各地大军,已全部回京。据臣统计,目前,共有兵马四十余万,劲步小子十余万,将士家属五十余万。” “总计,有五十万可驱使之士,百万忠心之士。” “臣观之,明军至多不过十五万众。咱三个打一个,有绝对把握。” “而且,士气可鼓,不可泄。三王回归,正是振作之时。” “臣建议,派出多路大军,轮番出战。白日轮战,夜晚偷袭。” “若此,定能让明军顾此失彼,惶恐不安。” “待其疲惫,五十万大军齐出,他十几万兵马,都还不够塞牙缝的。” 张献忠大喜:“汪爱卿所言极是,咱起兵以来,啥时候怂过?朕与天斗、与地斗、与大明斗,不服就干,干服为止。” “哈哈......诸位,谁敢出战?” “陛下,儿臣愿领一万骑兵,出城去端掉敌军炮阵,省得他一晚上哔哔叫!”张可望没有豹头断魂枪,提一把杆黑铁枪,一样气势汹汹,誓要报被囚之仇。 “陛下,儿臣愿领一万骑兵,与平南王同出,左右夹击,去端敌军炮阵。”新封定南王马宝,提起霸王枪,也大声请战。 “陛下,儿臣愿领一万骑兵,出城破袭敌营。不报此仇,儿臣誓不为人。”抚南王张文秀,没有芦叶枪,提一杆长缨枪,也大声请战。 “陛下,儿臣愿领一万骑兵,每人带一捆柴禾,绕到敌营之后,猛烈攻击,火烧敌营。”安西王张定国没有枣阳槊,提一杆破甲长槊,也大声请战。 ...... 紧跟着,眉山侯郝承裔、德阳侯高承恩、龙韬侯商元、志义侯宋义......一干武将,都嚷嚷着要出城杀敌,端掉炮阵。 看四大义子和一众武将嗷嗷请战,张献忠大喜。 心头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哈哈大笑道:“我三好儿,惨遭此劫。目今刚刚回城,不可再使劳累。此时出城杀敌,朕心不忍也!” “朕且忍崇祯三日,我三儿也将息三日,好酒好肉,养好身子。三日之后,朕再开战!” “臣遵旨......” “末将遵旨......” 一众文臣武将,立马领旨,大大感动。 他们都没想到,一向暴躁的张献忠,这一回,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张献忠再次看向窦民望,大声道:“窦民望。” “末将在。” “朕念你忠心耿耿,特授你西京提督一职。三日之内,西京四门紧闭。任何人,不许进,也不许出。” “违令者,斩!” “末将遵旨。”窦民望大喜,如此一来,皇城和西京,就他一个人说了算。 ....... 当夜,张献忠果然沉得住气,又与众人一番谈笑风生,才慢慢醉酒回宫,跟鹊桥相会的陈皇后,好一番颠鸾倒凤。 酒意大酣,难掩一身霸气。 面若桃花,又见玉体横陈。 炽热迷离,大战娇羞顺从。 帐内春色,如火如焰,如呻如吟。 在城外隆隆炮声中,一时旖旎,一时交织,一时下流。 许久之后,张献忠心满意足,鼾声均匀,沉沉睡去。 ...... 睡梦中,张献忠突然被一声啼哭,给吓醒,搅扰清梦。 张献忠大怒,猛然翻身爬起,提剑杀出大殿,带着锦衣卫都督刘侨,和一众当值的锦衣卫,寻着哭声,怒杀过去。 第973章 张献忠怒杀小王子,崇祯帝再射劝降信 一直走到哭声处,张献忠立马懵了。 殿下啼哭,搅扰他清梦美梦之人,居然是他那年幼的亲生儿子。 张献忠两个亲生儿子,长子张兴国,七岁;次子张继业,四岁。 此时啼哭的,正是性格较为软弱的四岁次子张继业。 “继业,为何啼哭?”张献忠提剑过去,突然怒吼起来。 对这个软弱不争气的儿子,他甚是不满。 想他张献忠一辈子刚强、一辈子英勇,三岁担水,四岁务农,七岁放牛……吃了那么多的苦,何曾掉过一滴眼泪? 老子英雄儿好汉,张献忠一度怀疑,这个小儿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咋那么怂呢? 刘侨和一众锦衣卫,看见是小王子,吓得愣在后边。个个收起手中刀,都怕吓到了小王子。 陪着张继业的小太监,也吓得急忙跪地回禀:“陛下,城外打炮,小王子害怕,所以啼哭。” 张献忠简直气得无语,继续怒吼道:“打个炮有什么好怕的,如此懦弱胆小,还是不是我张献忠的儿子?” 可是,四岁的张继业,哪懂得这些? 他的亲娘,早死了。 没娘的孩子,天生就是胆小。听见张献忠吼叫,又吓得颤抖着,呜呜呜......哭了起来。比刚才的哭声,更大。 酒醉的张献忠,最讨厌,就是啼哭之声。最厌烦的,就是懦弱之人。 在这乱世,这样懦弱的人,根本就不配活。 “咣当......”张献忠猛然拔出楚王剑,威胁道:“别哭了……” “再哭,就不是我张献忠的儿子。” “再哭,即使是我的儿子,老子也会不客气的。” “呜呜呜......”听到吼声,看到闪着寒光的锋利长剑,张继业哭得更凶,泪眼更模糊,声音更肆无忌惮。 这声音,仿若大西的丧钟,听得张献忠更加烦躁不已,更加恼怒不已。 他的话,就是圣旨,谁人敢不听? 可是,他此时,竟然拿一个小孩子无法。 “啊......”张献忠怒吼一声,猛地一剑劈下,将一块石阶,狠狠劈开,劈得火星四溅。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无招可使。 可是,小王子张继业,还是止不住地啼哭。 张献忠彻底绝望了,冷笑着摇头: “这......这小子......真不是我张献忠的儿子。” “来人,给我拖下去,砍了。” “啊......”小太监吓着了! 虎毒不食子,张献忠对小王子下手,比豺狼虎豹更毒啊! 小太监看张献忠的口气,不像是说着玩,吓得急忙跪地求饶:“陛下,这是王子啊!” “陛下,王子年幼,不懂事,小的这就抱走,请陛下开恩呐......” 小太监的忠诚,在张献忠眼里,却是忤逆。 张献忠更加愤怒:“来人,把这该死的太监,也一并砍了。” 锦衣卫都督刘侨和一众锦衣卫,干了那么多坏事,此时也吓懵了,一个都不敢上前。 砍小太监没关系,可是砍小王子,谁特么敢啊? 张献忠突然转身,狠狠瞪着刘侨:“难道,尔等想抗旨?” “啊......”刘侨大惊。 小太监的命运,就在眼前。他再敢稍做迟疑,凭张献忠的脾性,下一个砍的,一定是他。 刘侨立马冲上前,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衣领,一把抱起嚎哭的小王子,直接冲出大殿。 不一会,只听两声惨叫,整个大殿,顿时清静了。 张献忠喘息一声,这才心平气和,走回大殿,继续钻入陈皇后的温柔乡。 一夜过后,大西皇宫照旧。只不过,少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太监和一个众人嫌弃的小王子。 第二天一大早,张献忠正和陈皇后,在宫内用早膳,突然,皇城都指挥使兼西京提督的窦民望,急匆匆冲进大殿。 惊慌大喊:“陛下,大事不好,狗皇帝耍诈。” 张献忠起身,不满道:“四门紧闭,三日后出战。崇祯小儿,他还能使什么诈?” 窦民望急忙递上一封信,禀报道:“陛下,那狗皇帝,派人射来劝降信。” “劝降信?” 窦民望急忙跪地,高举双手,恭敬递上一封劝降信。 张献忠一把抓过,展开一看,只见信曰: “大明皇帝崇祯晓谕诸位将士书” “尔等将士,不可不察。” “朕本仁厚之君,本不愿见刀兵四起?” “然恶魔张献忠,暴虐屠民为私,削人手足为乐。聚之于塘,手足莲花,病态至极,罪大恶极。” “今朕亲率三十万王师,一路攻城,三王受俘。谈笑间,尔等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朕兵围成都,非为玉石俱焚,实欲救尔等于水火也!” “现告尔等,首恶必惩。张献忠纵兵屠蜀,欠蜀中百姓累累血债。破城之日,定将枭首高悬,必会挫骨扬灰! “再告尔等,胁从不问。尔等多为川中子弟,或被裹挟,或为生计,或为威逼。朕奉天讨逆,只诛元凶,不究胁从。见此信者,尽恕尔等之罪。” “即日起,凡弃械归降者,愿为良民者,不助纣为虐者。均选蜀中上等良田,各赐恩田十亩,再赐银元两枚。发路引文书,沿途官军放行,护送还乡。” “愿从军者,朕亲选健壮,依律考校。通过者,编入三大营,与明军同赏罚、共俸禄。恩田、银元照旧,立功,及时行赏,绝不拖欠。” “若能诛杀张贼、或赚开城投降者,立赏黄金百两,世袭锦衣卫百户之爵。” “诸将士,现如今,张贼已是瓮中之鳖,尔等无须为其陪葬?昔日武王伐纣,犹有倒戈之士;本朝靖难,亦多反正之将。” “今朕网开一面,许尔等迷途知返,戴罪立功,重归正途!何去何从,孰优孰劣,尔等心中明镜,无须朕多言也!” “大明皇帝:崇祯。” “啊......竖子......崇祯小儿......” 张献忠怒吼一声,咬牙切齿,一把将劝降信,撕扯个粉碎,又狠狠砸在地上,高高弹起。 抬头,瞪大眼睛,呼呼喘气,狠狠瞪着窦民望,仿若要吃人! 第974章 张献忠怒斩将士,兵部尚书一语遭殃 “这信,还有谁看过?”张献忠又对着窦民望咆哮。 “这......”窦民呢喃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快......把看过信的,给朕统统抓起来。严刑拷打,问清楚,审明白。不清不白的,统统砍头。”张献忠实在是气得不行。 可是,这事,窦民望完全不敢接旨,只得如实相告:“陛下,这信,不止一封。” “啊......还有?”张献忠一惊。 窦民望点点头:“陛下,那狗皇帝,忒歹毒,派人绕着西京四门,疯狂射箭,每箭之上,都有一封劝降信。” “据臣估计,今日一早,射进西京的劝降信,不下三千封。” “啊......贼崽子......”张献忠又大骂起来。 “朕不管,给我统统收缴,统统抓起来。”张献忠怒吼着:“以后射进来的,谁也不许打开,捡到要立即上交,否则,杀无赦!” “末将遵旨......”窦民望大声领旨。 急忙带着一众皇城禁卫军,前往各城门,搜剿劝降信。 同时,张贴告示: “所有带信的箭支,一律不得打开,全部上交。否则,杀无赦。上交一信一箭,赏银一两。” “众将士可检举私藏者,发现一个,赏银一百两。” 告示一出,众人哗然,个个振奋,都忙着去捡明军弓弩手射进来的铁箭,拿去换银子。 不过,有个别人,还是偷偷取下信封,藏了起来。 这信,无异于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希望。 目前的局势,如果说,张献忠答应,给每个将士一百亩田,大概率,是吹牛的。虽然,他们跟着张献忠出生入死,福祸相依。 但是,若崇祯皇帝答应给你十亩田,只要你放下兵器,不抵抗就行。他们大多,是相信的。 作为大明正统,天子一言,不可能为了十亩田而反悔,失信于天下。 …… 当日,窦民望和刘侨两兄弟,又开始忙碌起来。 明军不停地射劝降信,他们就不停地收劝降信,足足收了三千多封。 看过信的,也抓了一千多人,全部押到校场,反绑双手,跪在地上。 张献忠带着一众文臣武将来看,看见这帮跪地的人,他又气得不行。 “尔等,真是该死!” “朕本天上一星宿,奉了玉皇大帝的旨,下界来除妖孽,建一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姊妹亲善的西天王朝。” “尔等之心不纯,犹如妖孽。” “该杀……该杀……” …… 一众文臣武将,个个面面相觑。 一众跪地士兵,个个瑟瑟发抖。 “刘侨,斩……” “啊......”一千多跪在地上的、看过劝降信的将士,立马懵逼了。 他们仅仅看过一眼,在张献忠眼里,就变成了罪恶的妖孽、就要内体灵魂一同消灭,这特么的,找谁说理去? “陛下,饶命呐......” “陛下,我等是忠臣呐......” “陛下,我等不是妖孽啊......” “陛下,大敌当前,让我等上阵杀敌,战死也好啊......” 一千多多将士,纷纷恐惧求饶。 伴君如伴虎,他们也没伴啊,看一眼就死罪,谁也想不通。 “刘侨......”张献忠突然大吼一声。 刘侨立马吓得一激灵,急忙大声领旨:“臣遵旨……” 昨夜杀小王子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事事在心。他敢不听命令,那就是抗旨。那么,他的命运,就是那个小太监,和跪地的这一千多士兵,一起死。 刘侨大手一挥,快步上前,快速挥刀,猛地一刀,咔嚓......一声,狠狠斩下一名求饶士兵的头颅。 一众锦衣卫,也紧跟着刘侨,冲上前去,一排一排地斩首。 ...... 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张宝四大义子、四大王一个都不敢开口,都在心里盘算着,这一千多人的损失,值不值得上前一劝。 大西王朝,还有五十多万可战之士,五十多万将士家属,将近百万之众。大战当前,确实需要严明军纪。这一千多人,正好杀鸡儆猴,立下规矩。 四王想想,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汪兆龄、严锡命、王应龙、胡默、吴继善、王国麟、李时英一众丞相、尚书级别的大臣,也都沉默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唯一头铁的,只有兵部尚书龚完敬。 这是兵部的事,在他看来,他不得不管。 “陛下,大敌当前,杀壮士,不吉啊......”龚完敬大吼,急忙拦住一众锦衣卫,立马跪在张献忠面前,为一众待宰的将士请命。 大明前云南临安府推官,也带着大明官员特有的脾气,二愣子,脖子梗,天不怕地不怕的。 “不吉......?”张献忠怒了。 他自诩是玉皇派下来的星宿,最敬鬼神,最喜吉祥。说他干的事不吉,那就相当于在诅咒他。 龚完敬豁出去了,继续道:“楚汉争霸,韩信斗殴获罪,夏侯婴欲斩其首。韩信大呼:欲夺天下,何故杀壮士。” “夏侯婴留韩信,遂得一大将军,助汉高祖刘邦打败西楚霸王项羽,最终成就帝业。” “陛下当学汉高祖和夏侯婴,留下壮士性命,令其戴罪立功。如此,大西可胜,西京可保。” 张献忠怒了,冷冷一笑:“你个文呆子。” “这些人,受了崇祯的蛊惑,心早不忠,意早不诚,留着作甚?” “难道,让他们,给朕放冷箭,给那崇祯小儿开城门吗?” ...... “陛下,臣参兵部尚书龚完敬,对陛下不忠,对陛下的旨意阳奉阴违。陛下让他考教武将,他竟然拖着不办,说不定,收了多少银子还不知道呢。”左丞相汪兆龄,大声参劾龚完敬。 在他看来,若龚完敬请命成功,那将士的心,就都归兵部。他这么丞相,就失势了。 “汪丞相所言极是。” 张献忠咬着牙,继续对着龚完敬骂道:“龚完敬,原先朕请你出山,你这厮还推三阻四,搪塞不想来。” “看来,你这厮从头到尾,跟朕都不是一条心呐。” 龚完敬跪在地上,身子一阵颤抖,内心一阵后悔。他也是糊涂至极,为大明朝死谏,犹能青史留名;为大西贼死谏,终究是个遗臭万年。 张献忠看着再不敢瞎哔哔的龚完敬,狠狠道:“来人,把龚完敬这不忠不孝之人,立即剥皮实草,游行示众,以儆效尤。” 第975章 密探潜入,劝降信满城飞 “啊......” 听到“剥皮实草”四个字,大西朝兵部尚书龚完敬,立马吓得晕了过去。 他没想到,他忠心耿耿,一心为大西,居然落得个这么下场。 在大明,莫说谏言,就是上书骂皇帝,如海瑞那样,骂嘉靖“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居然都还能活下来,官越做也越大。 可在大西朝,随便说错一句话、或者说的不符魔王之心意,那就是一个“死”。 斩首、廷杖、剥皮实草,怎么恐怖怎么来。 一众文臣武将,听到“剥皮实草”,也都惊呆了,谁也不敢上前劝谏一句。 短短一个多月,如红日初升的大西朝,六大尚书,就干没了俩,这不是啥子好兆头啊。 刘侨听到命令,立马带一队锦衣卫上前,将吓晕的兵部尚书龚完敬拖下去、拖入大牢,实施一整套活扒皮的高精尖酷刑。 剥皮实草之后,穿上兵部尚书的官服,绕着整个成都府城头、以及城内各大街巷,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西京将士、百姓,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不听号令。 以儆效尤的效果,杠杠的。 一千多未杀完的士兵,则由西京提督、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接上,继续杀。 直到砍完最后一颗脑袋,张献忠才满意地露出笑容。 在他看来,大西王朝不忠不孝的妖孽,终于清理干净了。 胜利,将是属于他的。 ...... 规矩立起后,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当日,明军又射进来数千封劝降信,可都原封不动,交到了窦民望的手上。 情况报进宫中,张献忠大喜:“呵呵......满城将士,皆忠臣也。” 窦民望急忙恭维道:“都是陛下皇恩浩荡,给将士们吃饱穿暖。将士效命,再无二心。” “陛下,将士们士气正盛,个个磨刀霍霍,或许该出击了。”窦民望劝道。 张献忠摇摇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粮草多得是,多等几日无妨。先晾晾崇祯小儿,让他也干着急。” “末将遵旨。”窦民望急忙领旨。 ...... 当夜,天黑之后,明军又开始大炮轰城。 这一夜,龙韬侯商元再没有折磨朱平樻和一众凄惨无比的宗亲。这些人,只能白天拿出来用。 张献忠没有小王子的哭闹搅扰,终于和陈皇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 第二天一大早,窦民望正在呼呼睡觉,突然,一个亲兵着急忙慌冲进来,大声喊道:“将军,不好,大事不好。” “啥事,慌里慌张的?”窦民望很是不满。 天亮之后,明军炮火歇了。又没有明军攻城,能有什么大事? “将军,劝降信,到处贴的都是劝降信。”亲兵慌忙道。 “啊......还有?” 窦民望大惊,立马冲出西京提督府,冲向中和门,只见,城门下,贴了三封一模一样的劝降信。 一众将士,正在围观。 有的将士,则是窃窃私语。 部分将士,看见窦民望带着禁卫军杀来,急忙闪开。 窦民望怒不可遏,搞这一出,那他昨天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龙韬侯,这信,谁贴的?”窦民望快速将城墙上的三封信,狠狠撕下来,拿着信,转身质问龙韬侯商元。 商元虽然贵为龙韬侯,可对张献忠的近臣,大内保镖,还是心生畏惧。 万一窦民望偷偷参他一本,那么,他怎么死的,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 “窦指挥使,兄弟我也不知道啊。”商元一副委屈的样子:“昨夜明军轰城,兄弟我又被轰了一晚。今早才睡下,梦都没醒,亲兵就来敲门。” “老子这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居然干了这大逆不道之事。” “狗日的,他贴哪儿不好,非得贴中和门内。这狗日的,栽赃陷害老子,狠毒啊!” 窦民望听着商元的抱怨,基本相信,商元并不知情。 可是,他还是有怨气:“龙韬侯,为何这信,不及时取下。还要任由将士围观,蛊惑人心?” 商元又一声叹息:“窦指挥使,这信,谁敢取啊。” “要是拆了,拿在手上,那就是私藏劝降信,有理讲不清。往重了说,那可就是欺君大罪。” “这......”窦民望也很无奈。 他也知道,这劝降信,早已成了张献忠心中的刺,触之者死。 窦民望正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 突然,一匹大马,狂飙冲来。 听见马蹄声,窦民望和商元急忙转身看去。马上之人,是锦衣卫都督刘侨。 刘侨策马冲过来,大声道:“窦指挥使,城内混入奸细,四处张贴狗皇帝的信。” “啊……” 窦民望大惊,其他地方还有? 商元则是大喜,这样的话,就不能怪他头上了。 “奶奶的……狗日的……敢给老子搞事?”窦民望怒不可遏。 大声问:“刘侨兄弟,可有线索?” 刘侨摇摇头:“江桥门、钟鼓楼、大安门?、清远门、中和门……十几个地方,都有张贴,这手法,很像锦衣卫。” “大明锦衣卫?”窦民望大吃一惊。 刘侨点点头:“做得如此严密,一般的人,绝对干不出来。” “而且,我仍认为,不止一名锦衣卫,至少有三名。或许,有十几名。” “啊……这么多?”窦民望更惊: “四门紧闭,三步一人,十步一哨,一只鸟都飞不进来。这么多密探,咋进来的?” 刘侨突然冷冷一笑:“这事,根本就难不倒锦衣卫。” “而且,前番用俘虏交换百姓,一下子涌进来三万多人。要藏几个锦衣卫,绝非难事。” “这......这可如何是好?”窦民望一阵紧张,要是抓不到真凶,那么,挨板子的,一定是他。 刘侨轻轻一笑,他是老锦衣卫了,对这样的事,胸有成竹。 “我的指挥使大人,如今,得尽快将情况报告陛下。请得陛下旨意,对这三万人,挨个按名册审查。” “大战当前,咱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我就不相信,掘地三尺,挖不出这几个贼人。” 第976章 刘侨请尚方宝剑,志义营危机重重 对刘侨的建议,窦民望深以为然。 “刘侨兄弟,你说的对,不揪出这几个奸细,咱们都得累死。” “今日收完,明日又贴出来。只有灭了他们,咱才有安生日子。” “万一再搞出什么刺杀之类的幺蛾子,咱兄弟俩,吃不完,兜着走。” 刘侨重重点头:“窦提督说的是,咱快入宫请旨,去抓明军密探。” ...... 大西皇宫,张献忠看着窦民望和刘侨收来的十几封、从墙上撕下来的劝降信,听着窦民望和刘侨关于在交换俘虏中混杂大明锦衣卫密探的分析,气得跺脚。 大骂:“奶奶的,这帮子贼人,污浊不抗,不忠不孝。朕好心搭救他们,他们就这么对朕?” “居然敢私藏明军锦衣卫,朕看,他们这是要叛变,谋反呐!” 窦民望和刘侨突然有点懵,他们只是想抓几个密探。可听张献忠的口气,他这是要对三万多俘虏,一齐动手啊。 刘侨大急,急忙下跪提醒:“陛下,混入俘虏营的大明锦衣卫密探,最多不过十几人。臣请旨,彻查俘虏营,揪出密探,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张献忠冷冷道:“刘都督,十几个人,在这三万人中,你如何找得出来?” 看张献忠又要发疯,且交换的俘虏有三万之众,可不仅仅是一千人。这三万人,要都清除了,必定震动大西军。 而且,刘侨一人之言,人微言轻,难以说服张献忠。 在没有兵部尚书的情况下,左丞相汪兆龄不得不站出来,劝一句:“陛下,志义侯宋义将军,一向忠心耿耿。” “三万多俘虏,难免龙蛇混杂、鱼目混珠。混得些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辈。一定是大明锦衣卫,买通了俘虏、混进俘虏之中,偷偷潜进城搞事。” “臣建议,给刘都督和窦指挥使三天时间,彻查俘虏营。” “若查不到,再杀不迟。” ...... “陛下,末将保证,三天之内,一定将密探挖出来。”窦民望也急忙下跪请命,他们有名册在手,审查起来,并不难。 “陛下,臣愿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破此案。”刘侨大概有了些眉目,当日交换俘虏,他就对其中几人,感到陌生。 凭他多年混迹大明锦衣卫的经验,一定能从那几名陌生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张献忠呼呼喘着粗气,松了口气道:“两天,朕给你们两天时间,务必,将那几个密探抓到。否则,提头来见。” 两日后,张献忠就要率四大义子出城杀敌,他可等不得三天。他可不想,他带兄弟们出城拼命。任由密探和不忠不孝之人,在城中偷偷放火,把家偷了,扰乱军心。 “这......”窦民望和刘侨大恐。 他们办个案子,居然要担如此风险,实在是提头办案、抬棺办案啊! “陛下,两天就两天,只是,臣想要一把尚房宝剑,才能震慑这三万人。”刘侨咬咬牙,开了一个条件。 “好说。”张献忠答应得很爽快,一抬手,直接把手中的楚王剑丢给刘侨。 “刘侨,窦民望,见此剑,如见朕。” “朕知道,你们这是怕志义侯宋义那厮,阻拦你们查案。” “这样,先给宋义升官调离。其他人,敢有不服审查的,一律先斩后奏。” “不管查到谁,不管官有多大,胆敢徇私舞弊的,杀无赦!” 刘侨捧着楚王剑,信心大增,和窦民望一起,大声领旨:“陛下,臣遵旨......” ....... 当日中午,左丞相汪兆龄,带着窦民望和刘侨,领着一万皇城禁军和三千锦衣卫,全副武装,带着名册,杀进志义营。 汪兆龄拿出圣旨,对着宋义,轻轻笑道:“志义侯,陛下念你劳苦功高,忠心耿耿,要升你官,可喜可贺啊!” 宋义愣怔着,有点懵。他为俘虏,可入不了张献忠的法眼,如何就能升官? 站在宋义身边的一众亲兵,则是大喜,长官升官,那么,他们就可以兵凭将贵,鸡犬升天。 “宋义,接旨。” 宋义闻言,大喜,立马跪地接旨。 汪兆龄大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志义侯宋义,自跟随朕南征北战,始终秉持赤胆忠心。每战临危不乱,志气大如钢,意志坚如铁。”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志义侯重归大西,富贵至极,当担重任。” “今,大西兵部尚书一职空悬,无人统领中枢,拖延干系极大。朕特册封宋义为大西兵部尚书,为朕大军统管粮草,筹集军资器械。” “圣旨一到,立马交割,兵部入职,不得有误。” “钦此!” “宋尚书,恭喜恭喜。”汪兆龄呵呵笑着,合上圣旨,递给宋义。 一众将士,听到宋义高升兵部尚书大员,也都高兴万分,个个都觉得皇恩浩荡。 有三个人,站在靠后位置,内心却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在这节骨眼上,升官调离,手无兵权,可不是什么好事。 宋义也有点懵,不知是福还是祸,不知该悲还是喜。 “丞相,宋某大字不识一斗,如何看得懂朝廷文书,这兵部尚书之位,末将怕是做不来啊。”宋义迟疑着。 汪兆龄哈哈一笑:“志义侯,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咱才有机会出将入相。照你这样说,那工部王尚书,不也是竹匠一个?大字不识一个?” “王侯将相,宁有种呼?他都做的,你如何做不得?” “好说......好说......”宋义听此一言,再无法拒绝,斜眼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三人。 再回头,只得跟窦民望交接大印,跟着左丞相汪兆龄,前往兵部任职。 看宋义走远,刘侨和窦民望相视一笑,露出了一脸的杀气。 有尚方宝剑楚王剑在手,这志义营,谁敢不从? 远处的三人,看情势有些微妙,急忙装作若无其事一样,慢慢后退,缩出大帐。 刘侨一抬头,突然看见,有人退出大帐,立马大吼:“给我站住......” 第977章 宋义升兵部尚书,刘侨捞到大鱼 一众大西锦衣卫,立马抽刀,冲上前去。 志义营中军大帐之外,三名悄悄退出的人,竟然只围住一人。其余两人,早已消失不见。 刘侨冲出去,一脸的兴奋。抓到一人,就找到突破口。其他人,就好抓多了。 围住的人,是大明锦衣卫小旗官:韩瑾。 韩瑾抽刀在手,紧张看着围上来的大西锦衣卫和刘侨,一脸的恐惧。 “拿下。”刘侨大手一挥。 一众锦衣卫立马上前,抓活的。韩瑾大急,奋力挥刀,抡圆了左砍一圈、又右砍一圈,把围上来的人砍开。 “当......”突然,刘侨手中长刀,一刀劈去,趁势死死压住韩瑾的刀。 其他锦衣卫,立马上前,将刘侨死死控制住。 夺了刀,一根绳子捆了。 “继续追......”刘侨大吼一声,一众锦衣卫,立马分散开去,在大营之中搜找。 可另外两人,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刘侨这才感知,韩瑾留下来,是为了拖住他们,掩护另外两人逃脱。 刘侨走过去,一把抓起韩瑾的手,嬉笑道:“刚才这两刀,一刀迎风不绣寒?,一刀快刃映秋霜?,使的不错,谁教你的?” “这......”韩瑾有点懵:“你......?” 刘侨哈哈一笑:“前大明锦衣卫百户刘侨,现大西锦衣卫都督,统管锦衣卫三千人。” “把潜进来的同伙告诉我,赏你一个百户的位置,金银、美人,花天、酒地,荣华、富贵,想要啥就有啥。” “这......可当真?”韩瑾犹豫着。 “当然,大西锦衣卫,我说了算。”刘侨斩钉截铁,拍着胸脯打包票。 韩瑾突然呵呵一笑:“可是,有命挣钱,也得有命花钱。” “啪......” 刘侨突然怒了,狠狠一巴掌,甩在韩瑾脸上。 嘭...... 绑跪在地的韩瑾,突然横飞出去,摔在地上。 脸上,五个血指印清晰可见。 口中,槽牙掉了两颗。 嘴角,汩汩流血。 刘侨怒了,他最在意的、最担心的,就是大西没了。那么,他身上的所有荣光、所有地位、所有财富,都将失去。 现在有多猖狂,以后就有多凄惨。 刘侨走过去,一把抓起韩瑾,冷冷道:“大西亡不亡,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吊起来.....” 刘侨大吼一声。 一众锦衣卫,立马将韩瑾吊了起来。 刘侨转身,看着等在一旁的窦民望:“窦指挥使,看来,咱们得兵分两路。” “一路实施地毯式排查,推行连坐法。十人连坐,让他们互相担保,互相指认。只要认不出一人,全部抓起来,杀掉。” “另一路,继续审问这厮,撬开他的嘴,把同伙揪出来。” 窦民望点点头:“刘都督,这审人的事,就交给你了。排查的事,我来做。” 刘侨大喜:“好,咱有皇命和陛下天子剑。谁敢不从,立斩不候。” ...... 很快,大营之中,就搞得一阵鸡飞狗跳。 三万多做过俘虏的志义营将士,被一万皇城禁卫军,带着有色眼镜、鄙视眼神,像牲畜一样,十人一组、百人一队地审查。 三千多锦衣卫,则是专注搜查逃走的两个陌生面孔,也把大营翻了个底朝天。 刘侨则是专门审讯韩瑾,把锦衣卫的十大酷刑,都亮了出来。 他最引以为傲的,还是竹签子。 一根小小竹签子,可比烙铁、皮鞭、铁钩、铁刷子......更让人心生恐惧。而且,随身携带,更加方便。 “韩瑾,你也是锦衣卫的人,自然知道这竹签子的厉害。” “十指连心,哭爹喊娘,能不尝最好不要尝。” “啊......” 刘侨话音刚落,冷不丁猛地出签,一根竹签子,狠狠插进韩瑾被绑住的左手中指,韩瑾疼得大叫。 额头冷汗,滚滚砸落。 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左手中指,一下子就肿了起来,肿得又粗又红。 韩瑾疼痛嚎叫之时,刘侨一伸手,又取出一根,在韩瑾眼前晃了晃。 “呵呵......韩瑾兄弟,这一根,插那个手指合适,大拇指、无名指、还是小指?” “咱师出同门,都是锦衣卫,哥哥给你个面子,给你个机会,你自己选。” “这......刘都督,我招,我都招......” “真的......?”刘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同时,也为自己的战绩,非常满意。 “疼......疼......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东西,这么疼!”韩瑾疼得嘴唇在颤抖,没有正面回应。 “哈哈......早识时务,何必受这个罪。” 刘侨笑着:“韩瑾兄弟,你忍着点,哥哥帮你拔出来。上点药、止止血,过个把月,就好了。” 刘侨一把抓住韩瑾的手,狠狠一把,竹签子带着血肉碎骨,立马从韩瑾的左手中指拔了出来。 “啊......”韩瑾又是疼得一声惨叫,浑身上下,钻心的疼。 拔出来,比插进去,更疼! 刘侨一挥手,两名大西锦衣卫急忙上前,忙着止血包扎。 “刘侨兄弟,说说看,都有哪些兄弟,跟着进来了。”刘侨笑嘻嘻道:“呵呵......你放心,都是自家兄弟,哥哥我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只要我刘侨有一口吃的,绝不让兄弟们饿肚子。只要我刘侨有银子,绝不让兄弟们没钱花。” 韩瑾点点头,“希望刘都督,说话算话。” “说吧,那两人叫什么名字,都什么职务,都藏身在哪里?” 韩瑾点点头:“刘都督,一个叫甘雨鑫,是锦衣卫百户;一人叫孔逍遥,是个小旗。” “先前,我们一直跟着志义侯。现在,志义侯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 “啊......”刘侨大惊。 他猜的没错,这锦衣卫密探的保护伞,居然就是刚刚升任大西兵部尚书的志义侯:宋义。 终于,逮到了一条大鱼。 可是,这真相让他很兴奋,也让他很棘手! 第978章 锦衣卫的大礼,一个接一个 总不能,刚提拔一个兵部尚书。才干一天,就宰了吧? 除非,是非正常死亡。 更让刘侨恼火的是,逃跑的两人,没有具体的落脚地点,以前一直跟着宋义。 他们出逃,此时去搜,无异于大海捞针,难上加难。 “韩瑾兄弟,昨晚的哪些劝降信,都是你们贴的?” 韩瑾点点头:“昨晚子夜,我们仨偷偷摸出军营,冲到中和门,贴了三张劝降信,又偷偷潜回来。前后功夫,大约一个时辰。” 刘侨一怔:“你们只去了中和门?” 韩瑾重重点头:“刘都督,我韩瑾既然归顺,那是真心跟着刘都督。这事,干都干了,还有啥好隐瞒的?” 刘侨摇摇头,冷笑道:“韩瑾,你小子,没跟我说实话。” “昨晚,不止中和门有3封,江桥门、大安门、清远门、钟鼓楼下,都各有三封。” “这些,你承认了,又有何妨?” “啊.......”韩瑾也大吃一惊。 “刘都督,昨晚,我们仨一起出去、一起回来,中途就没分开过。我确信,其他地方的,绝不是我们干的。” 刘侨冷哼一声:“不是你们干的,那还有谁? 韩瑾叹息一声道:“刘都督,你这样说,我大约猜到了。” “猜到了?”刘侨一怔。 韩瑾点点头:“我好像听百户甘雨鑫说过,我们仨,只是大明军师何庄和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手中的一张牌。” “像我们这样的牌,他们一共打出了十几张。” “啊......这么多?”刘侨大吃一惊。 韩瑾点点头:“所以说,除了我们仨,还有十几拨锦衣卫,秘密潜入了成都府。” 对这条可立大功的绝密消息,刘侨又惊又兴奋、又喜又害怕。 一把扶住韩瑾,焦急道:“韩瑾兄弟,快告诉个个,那十几张牌,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等抓到了,哥哥亲自带你见大西皇帝陛下,封你个千户干干。荣华富贵,就都有了。” 韩瑾叹息一声:“刘都督,徐缺大人做事,一向严密。你该知道,我们这些牌面,互不隶属,互不认识,都只向徐同知负责。” “他们估计也走的是我们的路子,混入了军营。只是在那个营,兄弟我,还真不知道。” “这......”刘侨的美梦,瞬间破碎。 大明锦衣卫的规矩,他确实清楚。眼前的韩瑾,不知道也是很有可能的。 大西兵营,除了志义营,还有天讨营、金戈营、神策营、虎威营、虎贲营、豹韬营、虎略营......大大小小五十几营,这让他怎么查啊。 难不成,还真把五十万大西军,查一个底朝天? 刘侨不得已,只得先把甘雨鑫和孔逍遥找到,把所有的事情,赖到他们头上,先把眼前的事,蒙混过去再说。 当日,韩瑾立马被刘侨封为百户,跟着刘侨,带着锦衣卫,满营、满城搜索逃走的甘雨鑫和孔逍遥。 可是,这么两个大活人,竟然神奇消失了。 子夜时分,窦民望那边,审查了上万人,可与密探相关的信息,一条都查实不了。 都是一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悍勇之兵,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惧皇城禁军和锦衣卫。 ...... 一直干到天亮,刘侨和窦民望愣是没查出半点线索。 “报......刘都督、窦提督,大事不好,中和门下,又发现张贴了劝降信。” “啊......”刘侨和窦民望大惊。 很快,江桥门、大安门、清远门、钟鼓楼处的守军,也都快马来报,发现一模一样的劝降信。 刘侨和窦民望狂躁不已,两人拿着尚方宝剑楚王剑,都很绝望。 两日之期,已过一日,再抓不完凶手,他们俩的脑袋,就得去喂王八。 “妈的,咱们被耍了。”刘侨大吼一声。 突然站起来,狠狠瞪着韩瑾,继续吼道:“韩瑾,你是不是撒了谎?跟老子玩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听见这一声吼,新任大西锦衣卫百户的韩瑾,立马又被两名手下,钢刀架在脖子上。 韩瑾很是无辜:“刘都督,小的说的句句属实,没有欺骗隐瞒啊。” “韩瑾,你小子注意点。陛下给的日期,只有两日,已经过去一日。今晚要是再找不到那两个贼人,明早,你就跟我一起死吧。” “啊......这......”韩瑾大恐,反问道:“刘大人,你这是,要找替死鬼?” 刘侨冷冷一笑:“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找替死鬼。” 韩瑾哈哈一笑:“刘大人,这事,很简单,咱们都不用死。” 刘侨一怔:“说来听听。” 韩瑾左看右看,拿眼神示意刘侨。 刘侨心领神会,急忙摒退左右。 韩瑾急忙道:“刘都督,窦大人,他们不就是在城门下贴吗?既然这样,咱们就在城门下设伏,看看都有谁来贴。” “等他们来,一抓一个准。守株待兔,就能一网打尽。” 闻听此言,刘侨大喜。 窦民望也大喜,不过,还是不放心:“咱们只有一天时间,万一,他们今晚不来呢。” 韩谨冷冷一笑:“窦大人,陛下要的是,不能公开贴出来。咱们加强巡逻,让他们无处可贴。” “即使贴了,即使撕下,不上报陛下,不就相当于没贴。” “至于密探么,咱们就抓几个替死鬼,给陛下交差了事。” 窦民望大喜:“韩瑾兄弟,果然聪明。” 刘侨却忧虑道:“万一,过几日,甘雨鑫和孔逍遥那两个厮,又出来作妖,那可咋整?” 韩谨轻轻一笑:“我的提督大人,现如今,只要确保明面上不出事,陛下大军可出城作战就行。” “如果以后再出现,咱就可以推给守城门的将军。说他们守城不严,说他们私放密探入城,收受贿赂。” “反正,与咱们无任何干系。” “韩瑾兄弟,大才啊!”刘侨、窦民望大喜,恨不得冲上去,每人狠狠亲韩瑾一口。 韩瑾笑笑,继续道:“刘都督,窦大人,兄弟我不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想送两位大人,一份大礼。” “大礼......?”刘侨、窦民望喜出望外,一起惊喜看着韩瑾。 第979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志义营的绝路 韩瑾轻轻一笑:“刘大人,小的突然想起来。志义营的三万俘虏,崇祯皇帝,每人给了他们一份恩田田契。” “他们虽然被换回,但实际已经叛变。其心,必定向着大明。” “每人一份?”窦民望、刘侨大惊。 韩瑾点点头:“小的,以项上人头作保,如有半句,立马斩我的头。” “奶奶的,陛下果然是未卜先知、料事如神啊。”窦民望忍不住感叹道:“陛下说了,这些俘虏,不忠不孝,都该杀。” “果然,都是一群吃里扒外的贱骨头。” “刘都督,咱立大功的机会,来了。” 刘侨也很兴奋:“现在就搜,搜出田契,禀报陛下,看宋义那厮,有何话说。” 刘侨一挥手,大吼一声:“来人,带十人进来。” 很快,一众锦衣卫,将十名志义营将士,带了进来。 “绑了。” 刘侨大手一挥,十名莫名其妙的志义营将士,迅速被捆绑得死死的。 “刘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我等,可是都审查过了。”领头的什长,突然被绑,很不服气,使劲挣扎。 “刘大人,你这样对功臣将士,就不怕兵部、宋尚书大人责怪吗?”一名胆子大的士兵,立马搬出新任兵部尚书宋义。 刘侨走过去,轻轻一笑: “怕......你们的尚书大人,我当然怕了。” “不过,我听说,大明皇帝给了你们,每人一份恩田田契?” “我就纳闷了,这恩田,你们这是,要感谁的恩呢?” “啊......”什长和胆子大的士兵,立马吓得一脸懵逼,脸上的惊慌失措,一点不掩藏。 “刘大人,没有的事。这个,一定是造谣。”什长口气突然就软了,急忙摇头否认。 胆子大的士兵也紧跟着否认:“田地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们跟狗皇帝又没交情、恩德,他如何会给我们。” 刘侨冷冷一笑:“有没有,一搜就知,何须尔等否认?” “我刘侨好话说在前,若是现在交出来,或许网开一面。” “呵呵......若是一会老子搜出来,那可就别怪陛下御赐的天子剑,冷漠无情。” 刘侨立马提起张献忠给的、所有人都见过的、珠光宝气却又寒光闪烁的楚王剑。 什长和胆子大士气,也立马不说话了。不承认,也不否认。 “搜......” 刘侨忍无可忍,大吼一声。 一众锦衣卫立马上前,在衣服兜里,到处翻找,翻了半天,却是啥也翻不出来。 刘侨怒不可遏,大吼道:“脱......” 一众锦衣卫,立马将十名志义营兄弟的衣服裤子,全部扒下来。每人一堆,放在身前。 十名志义营兄弟,气得哇哇大叫。 “你们这些病态,侮辱人。” “你们这么做,要遭天谴的。” ...... 刘侨冷冷一笑,他是大明前锦衣卫百户,这些兵痞的小心思、微表情,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们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样的屎。 刘侨走过去,拿起什长身前的衣服,展开,一顿摸索。 嘶......的一声,一把将衣服撕开,立马,赫然缝合着一份,盖有大明皇帝大印的恩田田契。 “咦......”窦民望、一众大西锦衣卫,都惊呆了。 这是令人渴望的正宗田契,就连刘侨、窦民望这样的大官,也想要啊。 “奶奶的,老子早就听说,有这种恩田,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窦民望拿着恩田田契,不由得感慨道。 “这崇祯皇帝,还真舍得下本钱啊。”刘侨也感叹道。 一众大西锦衣卫,急忙围过来看 。个个瞪大眼睛,流着口水。 被搜出恩田田契的什长,则是完全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看什么看,赶紧搜啊。”刘侨大吼一声,一众大西锦衣卫猛然醒悟,慌忙拿起其余九堆衣服,像刘侨一样,摸索起来。 果然,有的藏在袖子里,有的藏在衣领里,有的缝在内衬里,有的藏在靴子里......不一而足,每人都藏有一份恩田。 “奶奶的,这狗皇帝,真舍得下血本啊。”窦民望又感慨道:“这么多恩田,他都赏赐吗,能赏赐得起吗?” 刘侨又叹息一声:“窦提督,我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么?” “崇祯太狗了,他放任蜀王府一万多宗亲被屠戮,也不愿意换出去。” “原来,他是借咱们的手,为他削藩,为他清除这些蛀虫,好把蜀王府的田地,夺回来啊。” “奶奶的。”窦民望大怒,狠狠一脚,直接踢在惊恐什长的裆部:“老子帮他干那么多活,他也不给咱发一张,偏心。 被踢中裆部的什长,疼得捂住裆部,滚在地上,哀嚎不已。 很快,窦民望和刘侨又通知了十组、一百人,依次进来问话。 众人也从一开始否认、到中间极力反对,直到全部脱光衣服,一一搜查,搜出被他们藏得好好的、用生命和体温保护的恩田田契。 最后,谎言拆穿,一个个面如死灰、不发一言。 时也!运也!命也! 他们这些志义营将士,跟着志义营总兵宋义,灭了一座城,杀了数万百姓,凑足一万队手足,将宋义从一个小小的总兵,推到侯爵的高位上去。 在中和门外,他们兵败被俘,原先以为必死。 谁知,崇祯皇帝还每人给他们一份恩田田契。 那至高无上的恩宠,到头来,却是要他们小命的铁证之罪。 冥冥之中,或许犯下的罪孽,早已注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管在哪,老天都会派人、来收了他们。 ...... 令窦民望和刘侨万万想不到的是,不管官大官小,每人都发了十亩恩田田契。崇祯皇帝的大手笔,确实皇恩浩荡,雨露均沾。 ...... 刘侨、窦民望兴奋着,立马带着一百一十份恩田田契,策马冲进大西皇宫。 最后一日,虽然还是没找到逃走的两名锦衣卫密探,按律当斩。 可这些恩田田契,早够他们摆平一切,让张献忠收回成命,给他们加官进爵。 而大西朝堂、大西军队,即将迎来一场,彻底的震动。 第980章 祭旗,出战 刘侨、窦民望带着韩瑾,第一时间杀进皇宫,将志义侯宋义叛变大西朝、志义营将士每人均得一份恩田田契的事,添油加醋禀报张献忠。 同时,交上那一百一十份恩田田契。 人证、物证俱在,志义侯宋义,根本不可能狡辩得了。 看着一张张盖着大红印章的田契,张献忠当场就怒了。怒不可遏:“狼日的,老子早就说,这些个俘虏,不忠不孝,是受了脏的妖孽。” “呵呵......换回来,浪费粮食不说,尽给朕搞事。” “刘侨、窦民望。” “臣在。” “末将在。” “你们俩,可真是忠臣啊。” 刘桥、窦民望大喜。有这句话,他们的人头,终于保住了。 张献忠继续道:“要是没有你们,及时查清这伙反贼的罪恶。” “明日,朕大军出去之后,万一他们在城中搞事,那可就坏了。” 张献忠轻喘一口怒气,顿了顿道:“三万兵马,要是突然发难。夺下一座城门,那也是有可能的。” “想想,朕就一阵后怕。” 刘侨、窦民望也万万没想到,张献忠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 “刘侨。”张献忠突然大吼起来。 “臣在。” “速速围兵部尚书府,带着天子剑,给朕去捉拿宋义那厮。押入大牢,给朕好好审,一定把事情问清楚。” “臣遵旨。” 刘侨立马大声领命,一转身,带着韩瑾、以及一众锦衣卫,去围兵部尚书府。 张献忠转头,看向窦民望:“窦都督。” “末将在。” “速速将忠义营那帮不忠不孝之徒,给朕绑了。” “全力搜剿,不落一人。” ...... 听张献忠的口气,汪兆龄又感觉到,张献忠又想大开杀戒,急忙开口:“陛下,这三万志义营将士,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若,明日出战,令他们为先锋。让他们和明军消耗,顶在前,当炮灰。” “如此,不会引起城中将士议论,也能通过明军之手,悄无声息消灭他们。” 张献忠冷冷一笑:“汪爱卿太过仁慈,果然天真无邪。” “这帮不忠不孝、心怀鬼胎的人,你竟然指望他们在战场上往前冲?” “呵呵......你就不怕,他们战前反叛,坏了朕的大事?” “要我说,这些奸细、妖孽、懦夫,不配为大西将士。就应该尽早清除,以儆效尤。” “这......”汪兆龄显得万分无奈。 他可不是龚完敬那样的人,敢于硬顶,敢于坚持自己的真理。 他作为张献忠的智囊、女婿、左丞相,更懂怎么与张献忠相处。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只有掌握这八字真经,才能相伴君王作用,长长久久。 如今,右丞相没了、兵部尚书没了,汪兆龄不再进言,只得领命:“陛下,臣一时糊涂。这些妖孽,留着就是祸患。” 张献忠欣慰点头,继续下令:“如此,甚好。” “立马将这三万妖孽,押到校场。” “通知各部堂官员、都尉以上武将,都到校场围观。” “朕要明正典刑,公正赏罚。让他们知道知道,敢背叛朕,是个什么后果。” “臣遵旨。” “末将遵旨。” 汪兆龄立马跟着窦民望,前往志义营,去拿三万妖孽。 ...... 很快,群龙无首的志义营三万多人,被一拨一拨审查,也被一拨一拨绑了起来。 这一回,根本不带搜的。 直接把搜出来的恩田田契、甩在他们脸上。一众惊慌失措的志义营将士,知道事情暴露,慌忙自己掏出来、奉上。 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他们交不交,命运已经注定。 ...... 下午,残阳如血。 宋义和他的三万兄弟,如蝼蚁一般,蜷缩着身子,齐刷刷被绑跪在地上。 仿佛一切,都是在做梦。 上午,他还处在升高官、坐朝廷的美梦中,还没缓过劲来。 下午,他和他一众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要被团灭。 这几日,他们遇到了无数好机会,但凡走对一步,都不至于是这种样子。 张献忠的大纛旗,挂在旗杆上,威风凛凛。 张献忠身着黄色龙袍,脚踏绣金皂靴,腰悬那柄珠光宝气、却又寒气逼人的楚王剑,缓缓上台。 他身后,跟着左丞相汪兆龄,四大义子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马宝。 再之后,是五部尚书,部堂官员和大西都尉以上武将,近千员。 张献忠开口,怒骂:“宋义,你一个义字,被狗吃了么?” “你们志义营,一个义字,也被狗吃了么?” “朕封你志义侯,你就是这么对朕的?” “崇祯给你十亩田,让你回家种地,你们特么就跟着反了?” “呵呵......你们想的,咋这么简单?咱们跟崇祯,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他给你们的,迟早也能收回去。” “你们难道忘了,你们杀了多少明军?杀了多少百姓?” “呵呵.......摇尾乞怜,贪生怕死,懦夫......十足的懦夫......” ...... 在恶魔张献忠的怒吼下,宋义和三万志义营将士,瑟瑟发抖,一个不敢抬头。 四大义子和一众文武百官,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宋义大恐,他见识过很多次,张献忠杀人。 跟现在,一模一样。 明知不可能活,可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求饶! “陛下,冤枉呐......” “臣忠心耿耿,求陛下饶命呐......” 升任兵部尚书,宋义的心,确实一度又倾向大西。 “冤枉......?” 张献忠怒了,抓起台上一箱子的大明恩田田契,直接倾倒在宋义头上。 “你眼睛瞎了么?你还喊冤枉?这些东西,是什么,你为何要拿?”张献忠暴怒不已。 “陛下,臣被人算计了。这些,是他们强塞给臣的,臣不要都不行呐。”宋义继续辩解。 “呵呵......既然你想要,朕现在就把你送过去,你多要点。” 张献忠大声吼完,轻缓几口气,厉声道:“窦民望、刘侨。” “末将在。” “臣在。” “祭旗......” 张献忠的震天吼声,直接吓碎了宋义和三万志义营将士的胆魄。 第981章 深夜突袭,四路出击 “末将遵旨。” “臣遵旨。” 窦民望、刘侨同时转身,猛然抽刀,冲向台下。 刘侨举刀,对准了宋义的脑袋。 窦民望、一万皇城禁军、三千大西锦衣卫也齐齐举刀,对准捆跪在地上的志义营将士。 窦民望、刘侨相视一眼,同时大吼:“祭旗......” 震天的祭旗声中,宋义无奈抬头,夕阳正照在高高的大纛旗上,映得大纛旗红得可怕。 突然,寒光一闪。 宋义人头滚落,碗口大的伤疤,立马飙起三尺血,还差一尺,就能血染大纛旗,更增一抹风采。 ...... 窦民望和刘侨,带着一众将士,连杀三轮,顷刻之间,三万壮士,就这么没了。 比杀三万头猪,轻松多了。 一千多将官,惊惧不已。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了。即使做了俘虏,即使如宋义和志义营这样,曾经屠杀过百姓和明军、屠杀过皇室宗亲、坏事做绝的人,大明的崇祯皇帝,也会饶恕他们死罪,给他们发恩田。 他们心里,都有了一个万不得已的选择,都有了一条活命的路。 ...... 杀完人,张献忠兴奋异常。 拔剑下令:“诸位,今夜子时,出城偷袭。” “张可望。” “儿臣在。” “领一万精锐骑兵,子夜出江桥门,去端敌军炮阵。” “儿臣遵旨。”张可望大声领旨,他已恢复全部战力,早就想出城一战,一雪前耻。 “张文秀。” “儿臣在。” “领一万精锐骑兵,带足火把,子夜出大安门,攻击敌营侧面。” “儿臣遵旨。”张文秀也大声领旨。 这段时间,城内尽杀人,杀得一众将士憋屈,杀得各营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是该出城杀敌,打几个大胜仗,涨涨士气了。 “马宝。” “儿臣在。” “领一万精锐骑兵,带足火把,子夜出清远门,攻击敌营后面。记住,只放火,不攻营。” “儿臣遵旨。”马宝也大声领旨。 他和张文秀一样的想法,可也是敢怨不敢言。猛将回归,打仗才是正事啊。 “张定国、郝承裔、高承恩、商元。” “儿臣在。” “末将在。” “迅速集结所部兵马,在中和门内等候。待三王得手,迅速杀出中和门,去破敌营。” “儿臣遵旨。” “末将遵旨。” 张献忠继续道:“告诉将士们,杀一敌军,赏银一百两,良田一百亩。” “崇祯小儿给十亩,太抠搜,朕跟十倍。” ....... 闻听此言,众将士大喜。 齐齐下跪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忠义之声震天,几乎将三万被砍脑袋的忠义营将士,给重新震醒。 …… 当晚,整个成都府,高速运转起来。 个个大西将士心中,都憋着一口气,终于可以有地撒了。 他们宁愿疯狂的战死,也不愿意憋屈地被杀。 ...... 明军神机营主将李忠,还是带着十八门大明车炮,前出一里,继续轰击中和门。 左右副将戚元辅、戚元弼,率领一万燧发枪枪手和五千神机营兄弟,立阵守护着大明车炮。 崇祯带着军师何庄,兵部尚书王永吉,平东伯刘泽清、平南伯马士英、李性忠、王辅臣、杨展、曾英、铁木蛮......一众猛将,坐镇中军大营。 大营之内,十五万将士,着甲而卧,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击。 除了中和门未派哨骑,江桥门、大安门、清远门方向,都派出不少哨骑,半个时辰回报一次,一日十二个时辰,回报二十四次,昼夜不息。 徐缺,派出十余名锦衣卫。守在四门之外,随时注意着城头的动静。 隆隆炮声中,整个明军大营,紧张而又安静。 ...... 成都府内,解除了危机、又被大大表扬一番的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和锦衣卫都督刘侨,心情大好。 四门要出兵,四门之内,全是全副武装、等待子夜到来、就出击的大西精锐骑兵。 逃跑的锦衣卫甘雨鑫和孔逍遥,不抓也罢。 今夜,他们肯定不能再捣乱。 要是明日出什么事,那可就不能怪罪到他们头上。 毕竟,城内的密探已经清除。明日再出事,那就是各路大军带回来的,与他们无关。 所以,巡查皇城的任务,就交给了新任百户韩瑾。 窦民望和刘侨,则是守在张献忠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当真是,大明投靠过来的人,随便一个小兵,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都能得重用。 韩瑾回到大西诏狱,看着三箱满满当当收集的恩田田契,立马就把一众兄弟组织起来。 开口道:“诸位兄弟,这些没用的东西,看着碍眼。” “刘都督吩咐了,各位兄弟,每人拿两张。以后送人也好,擦屁股也好。” “权当兄弟们辛苦一场,拿去做个纪念。” 一众大西锦衣卫,立马摇头、摆手谢绝。 “韩大人,这些遭灾的东西,我等还是不要的好......”一个年长一些的锦衣卫,急忙拒绝。 “韩大人,这些东西,又没用,拿了干嘛?”一个年轻的大西锦衣卫,也一脸漠视的样子。 ...... 可是,众人嘴上说归说,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这些没有的田契。 “哦......”韩瑾恍然大悟。 轻轻笑道:“既然弟兄们不喜欢,那我就遵照刘大人的意思,拿出去烧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来人呐,抬到院子里。提一桶火油来。一把火烧了,给兄弟取暖。” “啊......” 一众锦衣卫立马大惊。 “韩大人,何必呢,烧了怪可惜的。”年长锦衣卫,立马冲上前去,一把抓了十几张,塞在怀里,笑嘻嘻退出来。 其他人见状,也立马冲上前去,各抓一把在手。内心激动,却装作很不在意。 田契分完,韩瑾心情大好,立马带着一众兄弟,前往钟鼓楼。 同时,还带上那一桶火油,以备不时之需。 钟鼓楼下,黑夜里,逃走的甘雨鑫和孔逍遥也摸到了这里,还偷偷爬上了楼。 大西军队集结的军情,他们必须得尽快传出去,这是他们的职责。 四面城门,大军来往,一只脚都插不进去。 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城中高高的钟鼓楼。 第982章 火烧钟鼓楼,死士的金蝉脱壳 钟鼓楼下,黑夜里,逃走的甘雨鑫和孔逍遥也摸到了这里,还偷偷爬上了楼。 大西军队集结的军情,他们必须得尽快传出去,这是他们的职责。 四面城门,大军来往,一只脚都插不进去。 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城中高高的钟鼓楼。 火光中,甘雨鑫和孔逍遥,都看清了甘瑾的面孔。 他们没想到,牺牲自己留下来、拖住刘侨、让他们脱身的韩瑾,居然能得到刘侨的信任和重用。 弹指一挥间,就灭了宋义和他的三万志义营兵马。 军师何庄,安排他们为死士入城,所设下的毒计,就是将宋义和三万忠义营将士获得恩田的公开的秘密,广而告之,揭发出去。 这样,有三种好处。 第一种好处,造成内部混乱。劝降信贴出去、恩田的秘密讲出去。果不其然,张献忠暴怒,携文武百官,校场清除妖孽。 一个杀一儆百,就斩了宋义和三万志义营将士,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二种好处,为死去的百姓报仇。这些屠过城的志义营将士,虽说投降了,让他们回去种地。可老百姓的仇,帝王不忍,他们这些谋士,有机会伸张,必须伸张。 第三种好处,也是终极目标,就是将崇祯皇帝的政策,宣传给城内的大西军将士。 崇祯皇帝仁慈,真给恩田、田契为证,劝降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要想活命,打不过的时候,投降即可,无须死拼。 ...... 三名死士,不负军师何庄所望,冒死贴了两晚劝降信,就超额完成了任务。 这一切,归根结底,不是他们三人有多厉害,还是巧妙预判了张献忠的预判,精准利用了张献忠多疑、嗜杀、唯我独尊到极致的性格。 何庄把借刀杀恶人这招,用得炉火纯青,用出历史新高度。 “大人,小的首告,有人胆大包天,敢闲话陛下。” “谁人......” 两名大西锦衣卫,大吼一声,立马抽刀,围上去。 雪亮钢刀,直接架到甘雨鑫和孔逍遥的脖子上。 火光中,韩瑾也看清了甘雨鑫和孔逍遥的面孔,急忙走上去。厉声道:“谁敢闲话陛下?” “大人,刚才拐角处,小的听到,有几个人,在偷偷闲话陛下,说什么陛下杀壮士,不吉。”甘雨鑫急忙道。 韩瑾眼前一亮,立马有了主意。 故意大声道:“奶奶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大战当前,竟然敢闲话陛下。” 随即,看向两名锦衣卫,喝道:“你们两个,在这里警戒,防止密探来捣乱,贴降书。” “其余的,跟我去抓闲话的人。” 韩瑾又看向甘雨鑫和孔逍遥,厉声喝道:“走,带本官去看。” 甘雨鑫、孔逍遥立马走在前,带着韩瑾和一众大西锦衣卫,快速杀过去。 可是,转角处,早已是人去影空。哪里还有闲话张献忠的士兵? “人呢?”韩瑾看没有人,又厉声大喝。 “大人,刚才,还在呢。”甘雨鑫急忙道。 “你该不会,是耍我们玩的吧?” “大人,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耍大人玩啊。”甘雨鑫刚才确实看见有几名士兵过来。 他笃信,这几日,私底下议论张献忠的,必定不在少数。 这“闲话”的罪名,想加给谁,就能加给谁。不承认,打就行了。 “奶奶的。”韩瑾怒了,继续吼道:“我说你们耍我,就是耍我。来人,把他们押入大牢,关起来。” 韩瑾的想法,也很简单,如此四处都是大军,没有军营的保护,甘雨鑫和孔逍遥在外面闲逛,非常危险。 只有大牢,才是最安全的。 韩瑾一声令下,一众锦衣卫,立马将甘雨鑫和孔逍遥捆绑起来,正要押往大牢。 突然,前方竟响起走动的声音。 突然有几名士兵,正巧往这边走过来。 甘雨鑫大急:“大人,刚才,就是这几个,闲话陛下。” “拿下......”韩瑾一声怒吼,一众锦衣卫立马围上去,二话不说,就把黑夜中突然出现的四名士兵给扑倒,捆绑起来。 “大人,小的上茅厕,是自己人呐。”被抓的士兵,惊恐道。 “啪......” 韩瑾大怒,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抽晕开口争辩的人。 怒骂道:“自己人?妈的,自己人还敢闲话陛下。” “抓起来,押入大牢,给我好好审。”韩瑾一声令下,一众锦衣卫,立马将四名士兵押走。 黑夜里,就只剩下韩瑾、甘雨鑫、孔逍遥三兄弟。 一番密谋之后,韩瑾带着甘雨鑫和孔逍遥,走回钟鼓楼下。 黑暗中,甘雨鑫和孔逍遥故意隔着点距离,不说话,远远的看不清楚。 “奶奶的,竟敢闲话陛下,还敢不承认,押入大牢,看他们老实不老实。”韩谨骂骂咧咧走出来。 又对着两名锦衣卫道:“楼上,查过没有?” “大人,没有。”一名锦衣卫,急忙回话。 韩瑾抬头,看着高高的钟鼓楼,严肃道:“咱们搜来搜去,就这地方没搜过。给我上去看看,别搞灯下黑。” “大人所言极是。”一名锦衣卫钦佩不已。 “大人,要正在里面,咱们就是关门打狗,一抓一个准。” 韩瑾轻轻一笑:“两位兄弟,小声点,抓住了,每人赏一百两。” 两名锦衣卫大喜,急忙放下油桶,抽出钢刀,猫腰走在前。 他们虽说都是锦衣卫,可也是招的一些泥腿子、老实人,凭他们的经验和智商,根本感觉不到,危险的临近。 韩瑾和甘雨鑫急忙跟上,孔逍遥在后,偷偷提起油桶。 就这样,两名大西锦衣卫在前,韩瑾、甘雨鑫在后,孔逍遥在最后。五人轻手轻脚,偷偷摸上了高高的钟鼓楼。 上到阁楼,紧张走在前面的两名大西锦衣卫,突然同时感觉到: 有一只大手,捂住了他们的嘴! 有一把短刀,抵住了他们的咽喉! 第983章 崇祯设下陷阱,就等贼来 “咔嚓......”两声。 还没来得及惊叫,韩瑾和甘雨鑫立马狠狠一拉刀把,一转脖子。 两名锦衣卫,立马闭眼,瘫软在地。 “泼......” 百户甘雨鑫低吼一声,孔逍遥急忙把手中的火油桶打开,泼在阁楼之上。 “换衣服......”甘雨鑫又低吼一声,立马将一名锦衣卫的衣服扒下来,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跟地上的锦衣卫换上。 孔逍遥也急忙跟着照办。 换完衣服,三人就从大明锦衣卫,变成了如假包换的大西锦衣卫。 这个谋划,是三人在楼下商量好的。 烧了钟鼓楼,城内必定又要经历一番大索,将甘雨鑫和孔逍遥藏在锦衣卫之中,让他们进入大牢,看守皇室宗亲,才是最安全的。 刘侨和窦民望绝对想不到,他们要找的凶手,竟然就藏在自己眼皮子地下。 正所谓,大隐隐于市是也! 忙完一切,甘雨鑫立马掏出火石。三两下,就点燃了阁楼。 大火,瞬间燃烧起来。只不过,外面暂时看不见。待到火光冲天,钟鼓楼就得塌了。 “快走......” 韩瑾低吼一声,三人迅速冲下钟鼓楼,朝着大牢方向冲去,去审那四个“闲话张献忠”的将士。 四个兵士,分开审讯,逐个击破。 采用“对方已交代、你说不说无所谓”的策略,很快就让四个士兵,都承认了“闲话”张献忠的大罪。 毕竟,张献忠杀的人太多、干的事太不合常理,大西将士、百官,私底下,谁人不闲话几句呢? ...... 大西钟鼓楼的火光,远远的,看得更清楚。 城外的大明锦衣卫、明军哨骑,很快就发现,立马回报。 “报.....陛下,城内点火,是甘百户的告警讯号。”消息直接报到中军大帐。 “继续探。” “小的遵旨。” 禀报的锦衣卫,急忙冲出大帐,又向中和门奔去。 崇祯轻轻一笑:“看来,成都府内,也不太平。张献忠那个恶魔,终于忍不住了。” 何庄急忙道:“陛下,如此看来,张献忠今夜,必定派军出城,来袭大营,咱不得不防。” 王永吉出列,忧虑道:“陛下,大营防守严密。贼军骑兵,主力早已被陛下歼灭,顶多不超过五万人。他们没有火炮,绝难攻破大营。” “臣担心的,是李忠将军的神机营。这几日轰贼甚多,必为贼所恨。就怕贼军声东击西,围攻炮阵。” “要是炮阵有损,咱得不偿失。” 何庄轻轻一笑:“尚书大人这些时日忙着处理难民之事,或许有所不知,陛下要的,就是他们围攻炮阵。” “啊......围攻炮阵?”王永吉确实不知,崇祯和何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崇祯为何执意用三王和三万俘虏,换回三十万百姓。他的底气,就是在资阳城下,全歼了张可望、张文秀的七万大军。 射杀战马极多,至少有三万多匹。 这么多的马肉,用来煮马肉粥,足够三十万百姓和十五万将士,吃上一个月。 他有足够的信心,一个月之内,攻下成都府,还百姓自由,还百姓家园。 这三日来,王永吉的主要重心,也都是在安置这些百姓的事情上,对崇祯和何庄的计谋,自然是一无所知。 崇祯突然提剑,大声道: “平东伯、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 “臣在。” “末将在。” “率所部兵马,守住大营左边。” “多射强弓劲弩,贼军骑兵靠近,一律射杀。人和马,朕都要。射死,筹作军粮。”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刘泽清和四大总兵,立马大声领旨。 一转身,四人走出中军大帐,向大营左面杀去。 ...... “平南伯、高杰将军。” “臣在。” “末将在。” “率所部兵马,守住大营右边。” “多射强弓劲弩,多多射杀贼军战马。将士和百姓,都等着吃肉呢。” “臣遵旨。” “末将遵旨。” 马士英、高杰立马大声领旨。一转身,也立马率所部兵马,向右边杀去。 ...... “刘廷举、刘进忠。” “末将在。” 两员新归顺的大将,立马出列。 “率所部兵马,守住大营后面。” “强弓劲弩,勿使贼军靠近一步。” “末将遵旨。” 刘廷举、刘进忠立马大声领旨。 崇祯继续叮嘱:“告诉将士们,不许出击,以免造成不必要伤亡。” “末将遵旨。”刘廷举、刘进忠又深受感动,从来没有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关心他们兄弟的安危。 两人提枪,也转身向后营杀去。 ......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王辅臣、铁木蛮、李廷硕、陈能、陈胜。” “末将在。” 李性忠领着三千营八大猛将,威风凛凛出列,个个雄壮如虎。 “率三千营将士,正门内列阵等候。一会儿,等神机营把贼人引过去,跟着朕的龙纛,出营冲击。 “末将遵旨。”八员大将,齐声领命。 ....... 大帐之中,有两员未被点到名字的猛将,一时坐不住了。 防守没有他们,出营杀敌没有他们,他们不服。 杨展看一眼曾英,手提火云枪,急忙行一个军礼,请战道:“陛下,蜀中百姓受戮,末将为蜀将,请命出营杀敌。” 曾英也提破甲长槊行礼,大声道:“陛下,末将带龙巡抚尸首,从成都府逃出,每日每日,都想杀回成都,为龙巡抚报仇,为四川百姓报仇,末将请命出营杀敌。” “陛下,末将请命,出营杀敌。”四川总兵官刘佳胤手提黑龙刀,也大声请命。 崇祯笑笑:“三位将军,鏖战资阳,战事最多,劳累最多,朕绝无轻视之意。” “只是,想把三位将军,留作后手。给贼军,致命一击。” “呵呵......既然三位将军,有心出战,那就跟着朕,活动活动筋骨。” “末将遵旨。”杨展、曾英、刘佳胤大喜,大声领旨。 当夜,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贼军来攻。 第984章 三路冲击,夜里长弩 韩瑾、甘雨鑫、孔逍遥三名死士,在钟鼓楼楼顶,斩杀两名锦衣卫,泼火油、烧阁楼的时候。 平南王张可望,正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在江桥门瓮城内等候。他的目标,是明军吵闹不休的炮阵。 抚南王张文秀,正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在大安门瓮城内等候。他的目标,是明军大营左侧。 定南王马宝,正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在清远门瓮城内等候。他的目标,是明军大营后营。 距离子夜时分,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瓮城的门,随时准备打开。 高高吊桥,随时准备放下。 所有将士,身背弓箭,手提长枪,身着铠甲,全副武装,也紧张不已。 只盼三路出击,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狠狠咬下大明的一块肥肉。 ...... 安西王张定国,大将吴三省,眉山侯郝承裔、德阳侯高承恩、龙韬侯商元大,正跟着张献忠,率领两万骑兵、二十万精锐步兵,随时准备杀出去,夺取胜利的果实。 窦民望、刘侨两人,也带着皇城禁军和大西锦衣卫,跟在张献忠左右。 将军们的目标,是杀敌。窦民望、刘侨两人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大西皇帝张献忠。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中和门城头,大炮不停地轰。三天轰下来,高高的城楼,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片瓦不存。 为了不被这大炮吵扰,为了张献忠许诺的一百两银子、一百亩良田,他们全豁出去了。 即使良田没有田契,银子从未见发过,可他们,也愿意再相信一次。 只要大西王朝不灭,他们也还有活路,至少吃喝不愁。 突然,子夜时分到了,江桥门、大安门、清远门的瓮城城门,同时打开了。吊桥,也同时放下来了。 所有人,目光都注视着城外,都没感觉到,钟鼓楼上,燃烧的火苗。 或许,是钟鼓楼太高,火苗太正。离得近,反而看不清。 平南王张可望一马当先,率领一万精锐骑兵,从江桥门杀出,迂回包抄,狂飙杀向明军炮阵。 他知道明军的火炮,掉头、转身,装弹、射击,速度极快。 可在这黑夜之中,等明军发觉,即使配合再密切,速度再迅速,都绝不可能,快过骑兵的战马和手中的长枪。 隆隆的炮声,炮口喷出的火花,也给张可望和他的一万精锐骑兵,指明了方向。 他甚至看到,大明车炮的形状。 ...... 抚南王张文秀率领一万精锐骑兵,从大安门瓮城狂飙杀出,冲向明军大营左侧。 人手一张弓,人手一捆柴禾。 他的招数,就是放火:点燃柴禾,烧栅栏。射入火箭,烧帐篷。非得把明军大营,烧成一片火海。 正好,今夜的风,从北往南刮,他正好借风势,在成都府外,再演一出“火烧赤壁”的好戏来。 一夜,烧尽明军的家底。 ...... 定南王马宝率领一万精锐骑兵,从清远门瓮城杀出,冲向明军大营后营。 依然是人手一张弓,人手一捆柴禾。 依然是放火烧营,射火箭烧帐篷。 他和张文秀,誓言要两路火起,让明军慌不择路、无暇他顾、不知救何方。 ...... 张文秀率一万精锐骑兵,杀到明军大营左侧,还未来得及点燃柴禾,引弓射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突然,大营之中,黑夜之中,疯狂射出无数弩箭。 又疾、又快、又粗、又大、射程又远的弩箭,瞬间将无数大西骑兵和战马,射翻在地。 弩箭的射程,一般是弓箭的两倍左右。 弩箭的长度和粗度,也是弓箭的两倍左右。杀伤力,则是两倍至十倍之间。 但凡被弩箭射中者,无论人马,绝无生还可能。 看着惨叫连连、哀嚎连连、却又不知道死伤多少的兄弟,张文秀恐惧了。 看着远处黑洞洞的黑夜,不知栅栏之后有多少的弓弩手,张文秀迷惘了。 辛辛苦苦带出来的柴禾,居然点不燃、用不上、扔不到。 辛辛苦苦准备好的火箭,居然都射不进明军大营。 张文秀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张文秀来回转马,焦急不已,突然提起长缨枪,大吼一声:“给我再冲五十步......扔柴禾......烧敌营......” 他实在是不甘心,所有的努力,半途而废,化为泡影。 被射住的大西军骑兵,又硬着头皮把头贴在马首之后,踏着兄弟们的尸首,策马往里冲。 守在大营之内的,是平南伯马士英和大将高杰,高杰的好兄弟刘良佐,被白文选所杀。 虽然白文选被活捉后,直接斩首为众烈士祭。 可血海深仇,不是杀一个白文选,就能了事的。 马士英和高杰,誓言要杀光贼军,为兄弟报仇,为百姓报仇,还天下一个太平世界。 所以,直接命人,将床弩、脚踏弩、连发弩......所有弩箭,全部顶在栅栏上,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将弩箭射出去。 绝不手下留情! “放箭……” “射死他们……” 高杰提刀大吼。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弩箭不停地射,大西军骑兵冲得越近,弩箭越密集、越凶狠。 又粗又长的弩箭,直接射穿战马的脖颈,射中躲在马背之后大西军骑兵。 张文秀的一万骑兵,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撤......”在大约付出三千骑兵伤亡之后,张文秀终于承受不住了,大喊后撤。 随后,一众将士,丢掉柴禾,跟着张文秀,杀向炮声隆隆的地方。 他们干不过弩箭、冲不破大营,只有把仇怨,都撒在明军炮阵身上。 ...... 第985章 三王遭地陷之殃,三虎将携仇追击 负责攻击后营的定南王马宝,率领一万精锐骑兵,狂飙杀向明军大营后营。 他的遭遇,跟张文秀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们遭遇的弩箭,更密集! 刘廷举和刘进忠所部,足足四万人,比马士英和高杰所部,足足多了一倍。 原先,在大西军,刘廷举和刘进忠,是大西军的边角料,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看不上的二等兵。 就连白文选、马宝、窦民望,都看不上。 可到了崇祯手里,以真心换真心,以公平秤公正。这两支兵马,完全变了。 精神、气质、纪律、战术、配合......样样精通,个个争先。 两支狗熊军队,立马变成两支血勇之师,直接完成脱胎换骨。 一众大明将士,对他们的接受程度,也挺高。这跟他们一直在外征战,没有参与屠杀无辜百姓,也有莫大关系。 有些罪,崇祯皇帝可以赦免! 但有些恨,人的心里,永远难清除! 四万将士,密集射击一万骑兵。 马宝找不到任何的攻击机会,急得来回转马。 “敌军有备,撤......” 马宝大吼一声,在丢下两千多骑之后,也同张文秀一样,策马杀向炮声隆隆的方向。 马宝掌中,霸王枪刺破夜空,他也要把怨气,撒在神机营身上。 ...... 最先杀向神机营的张可望一万骑兵,却最先遭了殃。 轰轰轰...... 轰隆隆...... 轰隆隆...... 张可望看大明神机营,在他杀来的时候,竟然毫无察觉,没有调转炮口,也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慌乱逃命。 张可望感谢这黑夜,给了他完全的掩护。 他的一万骑兵,犹如黑夜中的死神之剑,从侧面,刺向明军炮阵。 他相信,这次冲击过后,大明炮兵将闭嘴,天地间将安静,他张可望也将一雪前耻。 轰隆隆...... 突然,张可望身前的将士,却在黑夜中,凭空消失了。 不停歇的炮声中,张可望所部战马,突然遭遇了地陷:大规模的地陷。 无限前锋,纷纷掉入地陷之中,哀嚎一片,摔死,压死,踩死,闷死......无数! 张可望大恐,急忙勒马,刹住。 再多一寸,他也得葬身地陷。 他这是才发现,在明军炮阵四边,挖了一圈大约一丈深、两丈宽的陷阱。 冲锋的骑兵,纷纷掉落陷阱之中,人叠罗汉、马叠罗汉,明军不放一枪、不射一箭,瞬间将灭了他三千兄弟。 张可望急忙勒马后撤,一抬头,他看见,黑夜中,有两路兵马,也狂飙杀来。 从另外两面,冲向明军炮阵。 张可望突然明白,这一定是张文秀所部和马宝所部。 “陷阱......” “有陷阱......” 张可望提黑铁枪怒吼提醒,只可惜,隆隆炮声中,张文秀所部和马宝所部根本听不见。 轰隆隆...... 轰隆隆...... 张文秀所部和马宝所部,跟他一样,也重重掉入了陷阱之中。 冲得有多猛,摔得就有多惨,罗汉叠得就有多沉高。 黑夜之中,人看不见陷阱,马也看不见陷阱,人马眼中,只有依旧喷火的大炮。 几乎冲至填满陷阱,才告停止。 张文秀、马宝也惊恐不已,像张可望一样惊恐无措。 刚才冲营,被射杀两千至三千人,这回冲击,又栽在陷阱里两千多人。 相当于,一箭未射,一刀未挥,一枪未刺,连明军的半个影子都没看到,他们就白白损失了一半的兵马,憋屈啊! 这黑夜,犹如吞噬生命的魔鬼。 死了这么多兄弟,他们才探索出,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陷阱,只有三条路,可以进入炮阵核心。 张可望、张文秀、马宝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冲的时候。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神机营的一万燧发枪,响了! “射击……” “射击……” 戚元辅、戚元弼、独臂总兵莫天邪持刀大吼。 燧发枪不停射击,喷着火舌。 停在陷阱边,惊慌失措的骑兵,瞬间被射翻无数。 掉落陷阱,最上一层,侥幸未死、正惊慌往外爬的大西骑兵,也纷纷中弹倒地。 …… “杀……” 明军大营之中,三千营主将李性忠听见枪声,猛提镔铁长枪,大吼一声。 马科、陈之礼、王辅臣、李廷硕、铁木蛮……一干猛将,立即率领所部兵马,狂飙出营,杀向一里之外的大西军骑兵。 四万骑兵,围剿一万多溃兵,犹如泰山压顶。 …… 听到明军大营之中,轰隆隆马蹄踏出、杀来,张可望、张文秀、马宝大恐! 张可望猛地勒马,一抬头,大恐! 他突然看到,成都府内,一团火焰,冲天烧起。 犹如:地狱之火! “弟兄们,咱中计了……” “撤……” 张可望大吼,率先回撤。 他有过被俘经历,此时,如狐狸一般警觉。一众惊慌失措的将士,急忙跟上,在黑夜里狂逃。 张文秀、马宝看见张可望回逃,也立即策马,跟着狂逃。 特别是张文秀,奋力挥鞭,猛抽战马。他可不想,再入一次囚车。 可惜,李性忠的三千营,已经狂飙杀到。 速度冲了起来,已经咬住了张可望、张文秀、马宝所部的尾巴。 马宝曾大战李性忠,不分胜负,可兵败如山倒,黑灯瞎火,他也不敢回战,也鼠窜而逃。 …… “出击……” 崇祯带着方正化、徐缺、杨展、曾英、刘佳胤在后追来。他也没想到,贼军偷袭的骑兵,竟然逃得这么干脆这么快。 立马长剑一挥,放杨展、曾英、刘佳胤三员虎将出击、复仇。 杨展、曾英、刘佳胤三员虎将得令,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杀出,疾驰而去,他们心中的目标,只有一个:复仇! 虽然后发,但狂追两里之后,也紧跟追上,死死咬住了大西骑兵的尾巴。 “杀……” 杨展手中火云枪,黑夜也露寒光,仿佛要刺破黑夜。 曾英手中的破甲槊,每槊一出,凌厉霸道,气势磅礴。 刘佳胤手持关公大刀,威风凛凛。刀锋划过,人马皆断。 三员虎将,饿虎扑食,火云枪、破甲槊、关公大刀齐出,一通狂捅猛刺、竖劈横斩、雷霆暴击……无视任何生命的可怜。 杀得一众大西骑兵,追上辄死,莫敢回头! 第986章 张献忠死里逃生,崇祯帝布天罗地网 黑夜中,溃逃的大西骑兵,即使想投降,也没有机会。 黑夜中,看不清表情,甚至看不清对方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即使摔落下马,也立马就被后边汹涌的战马、踩踏而死。但凡你是站立的,是活着的,都少不了一刀,躲不掉一枪。 夜战,就是如此残酷。任何形式的投降,都来不及,都是一厢情愿,都是找死。 三千营四万大军,再加上刘佳胤、杨展、曾英的一万大军,一路追杀溃兵。 整个战场,一路鲜血,遍野尸首。 最近的中和门,因为攻击失利,一直没有打开。 张可望、张文秀、马宝不得已,只得带着兄弟们,一路狂逃,从那门子出来,又从那门子逃回去。 一夜追杀,一直追杀到成都府清远门、大安门、江桥门宽广的护城河边,才告结束。 ...... 若不是崇祯皇帝有令,至护城河止。 刘佳胤、杨展、曾英......及一众猛将,非得冲进城去不可。 张可望、张文秀、马宝三王,狼狈回城。回头一统计,三万精锐骑兵,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之时,就只剩下七千不到。 可是,狼狈不安的三人,还来不及请罪,就急忙冲到钟鼓楼这边。 此时,高高的钟鼓楼,已经烧成了一堆高大的篝火。 张献忠带着张定国、吴三省、郝承裔、高承恩、商元、窦民望、刘侨......及一众将士,在底下看着,救无可救,震惊不已! 轰...... 突然,高大的钟鼓楼,轰然倒塌。 烧得红彤彤的巨大铜钟,猛然坠落。 咚......的一声巨响,铜水四溅,耳膜撕裂。 无数四溅铜水,瞬间将一百多名大西军将士点燃,烧死当场。 铜钟不停歇,飞速滚向张献中,仿佛铜钟之上有万千冤魂,共同驱动火热铜钟,要将张献忠这个恶魔碾死。 一路上,躲不开的大西将士,纷纷被巨大铜钟碾压而过,碾压而死。 护在张献忠身前的锦衣卫都督刘侨、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以及一众皇城禁军护卫、大西锦衣卫,吓得四散奔逃。 这是神力,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张献忠恐惧时,突然,一员大将,一把抓起张献忠,甩在背上,飞速奔逃,迅疾逃进一条小巷。 咚......又一声巨大的钟声炸响。 小巷两边的墙、房,瞬间被砸倒。 巨大的烟尘,腾地升腾而起,冲得比钟鼓楼还高。 终于,在砸倒三丈长的围墙之后,巨大铜钟终于停下。 ...... 刘侨、窦民望大惊,看着烟尘滚滚的小巷,一个不敢进去。 “完了......完了......” 窦民望恐惧着,这阵势,谁人能活? 突然,烟尘中,一员壮汉,背着一人,缓缓走了出来,仿若鬼神。 众人大惊,只见那人,走了几步,突然干咳几声,瘫软倒下。 “快......快救人......” 窦民望大吼一声,立马冲上前去。 刘侨和一众锦衣卫,也快速冲上去。又是喂水,又是擦脸。众人这才认出,是张献忠和张定国。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是安西王张定国,救了张献忠一命。 张可望、张文秀、马宝冲到钟鼓楼下之时,正好遇到张定国救出张献忠。 众王急忙上前,将张献忠和张定国护送入皇宫。 天亮之后,汪兆龄、陈皇后、太医......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大门外,却跪着请罪的张可望、张文秀、马宝三人。 他们一夜血战,只顾逃命,无任何战果,损失了两万多宝贵的精锐骑兵。相当于,大西王朝最后的五万骑兵,折损一半,大西王朝,至此再无出城一战的机动力量。 他们,完全就是大西的罪人。 …… 心虚的刘侨和窦民望,则是忧心忡忡、六神无主、魂魄出窍。想认罪,又不敢认罪。两人心里,都怀揣着侥幸心理。 铜钟砸来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闪开。身为护卫,未为主死,先自逃命,装都不装。 此罪,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他们只期望,张献忠灰尘吃多了,吃傻了。被铜钟震聋了,把这茬搞忘记了。 ...... 成都府外,一夜血战,明军大获全胜。 直至天亮,才陆续收捡战利品,陆续统计战果。 王永吉汇总着各军报来的数据,大喜。 急忙向崇祯禀报:“陛下,这一战,我军在几乎没有战损的情况下,又斩杀了两万多匹战马,斩杀两万多大西骑兵,大胜啊!” “陛下,这两万多匹战马,又够百姓和大军二十日口粮。” “加上前期的,五十日之内,粮草无忧也。” 军师何庄,急忙道:“陛下,贼军骑兵,经此一战,再不敢出城。” “臣建议,立马兵围成都府。围三阙一,猛攻一门。” 崇祯点点头:“军师所言极是。” “方正化。” “内臣在。” “立即传令袁宗第,令其速率所部兵马,进驻南门江桥门,一里外扎营,围住江桥门,日夜巡视。” “所有人,只许出,不许进。” “内臣遵旨。”方正化大声领旨。 ...... “刘进忠、刘廷举。” “末将在。” “速率所部四万兵马,围北门大安门?。日夜巡视,所有人,只许出,不许进。” “末将遵旨。”刘进忠、刘廷举大声领旨。 ...... “刘泽清,马士英,高杰,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 “臣在。” “末将在。” 刘泽清,马士英立马率五员大将出列。 “速率所部兵马,围东门中和门?。日夜巡视,所有人,只许出,不许进。” “臣遵旨。” “末将遵旨。” 七员大将,大声领旨。 ...... “刘之勃、刘佳胤、杨展、曾英。” “末将在。” “贼军骑兵,几乎损失殆尽。咱二十万大军围城,又有七万骑兵巡视。贼军若逃,只有水路一条。” “朕命你们,迅速率所部兵马,沿江收集大小船只,迅速召集会水的民工、将士、船工,组建水师。” “同时,务必在江上搭建三座浮桥。以铁索连之,谨防贼军从江上逃窜。”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四员大将,大声领旨。 崇祯把封锁水路重任,交给一众川中猛将,知人善任啊! ...... 第987章 神机营轰碎吊桥,锦衣卫绝顶腹黑 崇祯继续下令,他是要给张献忠,给大西王朝,布一张再逃不掉的天罗地网。 “陈之礼,陈胜,陈能,李廷硕。” “末将在。” “速率三千营左哨军,复仇营将士,在西门清远门外巡视。” “记住,这清远门,是围三阙一的阙一。” “若贼军出逃,立即回报。同时出骑兵,截杀之,射杀之,追杀之,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 四员大将,大声领旨。 ...... “李性忠,马科、王辅臣、铁木蛮、雅布兰。” “末将在。” “速率三千营中军、右哨军、左掖军将士,旌旗蔽日,绕城巡视。” “给朕搞出,数十万大军的阵势来。” “同时,继续将朕的劝降信,射入城内,瓦解贼军军心。” “末将遵旨。” 五员大将,大声领旨。 ...... 吩咐完,崇祯转头看向兵部尚书王永吉。 “王尚书。” “臣在。” “立马组织民工队,挖土,运土,填中和门前的护城河。” “给其一日三餐,每日工钱,十文。” “务必,三日之内,将护城河填平。” “朕要策马,杀人成都。” “臣遵旨。” 王永吉大喜,每日养着这三十万百姓,白吃白喝不干活,也不是办法。 若能让其有活干,又有钱赚,这仗打的,还是打出经济来。 ...... “李忠、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速率大明车炮,燧发枪手,鸳鸯阵。以鸳鸯阵和燧发枪阵、保护炮阵,将江桥门、大安门、中和门的吊桥,给朕全部炸碎。” “让贼军,一个休想出城,减轻堵门将士压力。” “末将遵旨。” 三员大将,个个惊喜,齐齐领命。 若是把吊桥都炸碎,那么贼军想出城偷袭,就只能是坐渡船,或是泅渡。 这样出击,想要胜利,谈何容易? ...... 当日,三十万百姓,选出了男男女女,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民工十万人。 十万人一起铲土、挖土、背土、运土、填河......干得热火朝天,干得不亦乐乎。 中和门城头,龙韬侯商元和一众龙韬营士兵,虽然很高兴没有再次挨炸。 但十万人填护城河的骚操作,还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却又毫无办法。 ...... 在民工的忙碌、吆喝声中,李忠带着十八门大炮,绕成都府轰一圈。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炮声隆隆,仇怨滔天,江桥门、大安门、中和门高高拉起的吊桥,全被炸得粉碎。 一众大西军将士,都被炸得莫名其妙,被炸得头上沾满木屑,脸上、额头,也多被木屑刮伤流血。 个个咒骂: “他娘的,吊桥又不惹你,你特么炸碎吊桥干嘛?” “狗日的,你们不是想入城么?炸碎了,老子看你们、怎么入城?” “狼日的,有种,就攻城啊。攻上来,看老子不一刀砍了你。” ...... 他们不知道的是,崇祯炸碎吊桥,便可用最小的兵力,完成围城的任务。 三座吊桥被炸,想要逃,那就只有走清远门。 可清远门外,有大明最精锐的两营骑兵,时刻在等候。大西没有足够多的骑兵,即使逃再远,也能被三千营快速追杀,刺杀在旷野里。 ...... 李忠炸完吊桥,又立阵在中和门下。 炮口,时刻对准中和门,既保护民工填护城河,又防止贼军杀出,可谓一举两得。 ...... 十万民工,从早到晚,一直干活。劳累又放松,安全又舒心。他们,好久没有这么幸运了。 天黑了,点起篝火、打起火把,继续干活,一点都不觉累。 毕竟,有肉粥喝,有工钱拿,还有明军将士为他们报仇。 这事,只要有力气,即使不给吃、不给钱,任谁也干呐! 填河的进度,也速度飞快。十万民工三天的活,估计两日,就能干完。 ...... 围城的将士,也燃起篝火,强弓箭弩对准瓮城城门即可。没有吊桥,贼想出,也只能望河兴叹,速度大慢。 只要贼敢来,准能叫他变成筛子、变成刺猬。 ...... 皇宫大内,张献忠和张定国还晕着。 张可望、张文秀、马宝三大义子还跪着,等着张献忠醒来,第一时间请罪。 汪兆龄、陈皇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工部尚书王应龙、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户部尚书王国麟、刑部尚书李时英,也都守在殿外,都束手无策,都在默默祈祷。 张献忠的长子:七岁的大王子张兴国,也守在张献忠床榻旁边,睡眼朦胧地等着张献忠醒来。 整个成都府,几乎无人作主。 此时,崇祯若是攻城,准能一举攻下。 焦虑的窦民望和刘侨,在担心被张献忠怪罪的时候,也一心寻找替死鬼。 惊慌无措中,他们不约而同,把心思打在了刚刚帮他们灭掉志义侯宋义和志义营三万将士的韩瑾身上。 “刘都督,你说,这钟鼓楼,怎么突然就着火了呢?”窦民望无奈着问。 “是啊,早不着,晚不着,偏偏在大军出击的时候着。莫非,城内还有奸细?”刘侨也惊讶着。 “我猜,如果真有奸细的话,八九不离十,就在逃走那两个锦衣卫身上。”窦民望继续分析道。 “奶奶的,可惜让他们跑了。这偌大成都府,咱上哪去找呢?” 看窦民望忧心不已,作为锦衣卫老手的刘侨,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主意。 呵呵笑道:“窦指挥使,如果说,烧钟鼓楼的,是韩瑾呢?” “韩瑾......?”窦民望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韩瑾他......他不是投降了么,怎会是他?” 第988章 祸水东引,民谣四起 刘侨冷冷一笑:“窦提督,都什么时候了,咱脑袋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搬家了,你还心生什么仁慈。” “而且,钟楼倒塌,差点砸死陛下,救陛下的又不是咱俩。” “若陛下怪罪下来,咱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为今之计,只有把祸水东引,引到其他人身上。” 窦民望一惊:“你是说,让韩瑾当咱们的替死鬼?” 刘侨点点头:“一个韩瑾,死了也就死了。谁让他巡城不利,钟鼓楼烧塌了,只要有六成责任,要算他头上。” “抓不到真正的凶手,就只有拿他顶罪了。” “好......”窦民望大喜。 一通百通,经此点醒,他有一种如梦初醒、大彻大悟的感觉。 兴奋道:“走,去拿韩瑾。” 两人立马带一众皇城禁军护卫和一众锦衣卫,立马杀进大牢。 大西锦衣卫大牢里,韩瑾带着甘雨鑫和孔逍遥,以及一众锦衣卫,又抓了一些“闲话”张献忠的将士。 张献忠被铜钟追,动静特大,看见的人极多。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 大西将士,但凡开口,都属闲话。 看见刘侨和窦民望带人冲来,韩瑾早有准备。 “提督大人、都督大人,小的日夜巡城,抓到二十多个闲话陛下的不忠不孝之人,均已交待、画押,这是供状,请两位大人过目。” 刘侨随便看一眼,冷冷一笑,突然发作,厉声喝道:“来人,把韩瑾绑了。” 一众跟着刘侨杀来的锦衣卫,立马上前,直接将韩瑾吊起来,跟他抓的那些闲话张献忠的人一样。 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大西都尉,突然发笑:“狗官,你也有今天。” 刘侨一怔,怒道:“来人,让这些闲话者,闭嘴。” 闭嘴的意思,众人都懂。 甘雨鑫、孔逍遥立马上前,将吊起来的闲话者,全部带出大牢,在牢外乱刀砍死。 随后,一众受过韩瑾恩惠的锦衣卫,和甘雨鑫、孔逍遥一样,只能焦急等在门外。 清走所有人,刘侨提鞭上前,厉声道:“韩瑾,老实告诉我,钟鼓楼倒塌,是不是你干的?” “大人,小的冤枉呐!” “小的归顺大人,一晚上,都在抓人、审人,忠心耿耿。” “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呐。” “啪……”刘侨厌烦至极:“你的那两个同伙呢?你敢说,不是他们干的?” “哎呦……”韩瑾疼喊一声:“大人,他们把我当炮灰,小的心里,恨死他们。” “若真是他们干的,小的与他们不共戴天。” “啪……” 刘侨又狠狠抽打一鞭,大骂:“不管你说真说假,他们干的,也就是你干的。” “你这个奸细,贼人。” “哈哈哈……”被鞭子抽打,韩瑾竟然不惧反笑。 “你笑什么?你特么还敢笑?”刘侨更气。 反手,狠狠一鞭抽在韩瑾脸上,一张刚毅的脸,立马多了一条血红伤疤。 韩瑾只是身体稍颤,继续笑道:“刘都督,莫说我韩瑾,没干过这样的事。” “即使退一万步将,这事我屈打成招。你把我押到陛下那里,破案了事。” “你觉得,陛下就会信任你,饶恕你?” 刘侨冷哼一声:“我破案有功,为何不会?” 韩瑾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刘大人,众所周知,我是你的人。我要真干了这事,难道,你就脱得了干系?” “这……”刘侨高高举起的鞭子,突然停下。 他的内心,仿佛被那巨大铜钟,狠狠撞击。一下子,惊得皮鞭掉落地上,人也差点瘫软。 韩瑾说的没错,他和韩瑾,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侨震惊之际,韩瑾又道:“刘大人,兄弟我有一计,可令大人消灾免难,不知大人,可否听兄弟一言。” “何计?” 刘侨一怔! 窦民望也来了兴趣,急忙凑过来。 “刘大人,能不能把兄弟放下来,喝口酒,慢慢说?” 刘侨咬咬牙,一挥手,几名锦衣卫立马上前,将韩瑾解下来。 刘侨不甘心地递上一袋酒,假笑道:“韩瑾兄弟,你要是真有好主意,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荣华富贵,依然少不了你。” 韩瑾喝一口酒,笑道:“多谢刘都督。” “呵呵……酒喝了,就快说吧。” 韩瑾点点头:“刘都督,陛下总说,他是天上一星宿,奉了玉皇的旨,来人间清妖孽。” “呵呵……既然陛下信玉皇,那就好办。” “好办……?”刘侨和窦民望都瞪大了眼睛。 韩瑾点点头:“咱们,只要编一首民谣,将钟鼓楼倒塌、铜钟掉落与玉皇的旨意建议起来,再派兄弟们到处传播。” “待陛下来问,就告之民谣。陛下敬重玉皇,自然就不会怪罪刘都督和窦提督。” “好……”刘侨高兴得猛拍大腿。 一把抓住韩瑾双肩,狠狠摇动道:“韩瑾兄弟,真是哥哥错怪你了,你真是哥哥的宝啊。” 窦民望这个泥腿子,还有些不大懂:“可是,咱没有民谣啊!” 韩瑾呵呵一笑:“小弟,早已想好!” 随即,将军师何庄先前准备好的民谣,轻轻念了出来。只不过,又加上了两句。 “钟楼塌,铜钟落。” “玉皇旨,响警钟。” “大西王,不囚蜀。” “关中兴,西王胜。” “这……”刘侨和窦民望听着韩瑾念出的民谣,都大吃一惊。 “韩瑾,你这意思,是要陛下,率大军,前往关中?” 韩瑾点点头:“刘都督、窦提督,你们想想看,陛下是陕人,早怀念关中兵、西凉马。” “前番,陛下烧毁各地城池,天府之国的繁华,早付之一炬。这说明,陛下早就不想留在巴蜀,困在巴蜀。” “如今,百姓都杀光了,巴蜀必定凋敝、破败。” “明军又围城,干嘛不趁大军强盛,携金银、粮草,进军关中,据天下形胜之地。” “小的觉得,这民谣,正合陛下之心意。” 刘侨和窦民望听完,眼睛顿时放光。 刘侨兴奋道:“妙!这民谣编得妙!” “陛下既有此意,必信此谣。” 窦民望也连连点头:“我大军多次出战不利,足以说明,成都不是福地。” “正好玉皇敲钟示警,让咱早些收拾金银,离开成都,才能改变机运,夺取天下。” 当夜,窦民望和刘侨,立马派出皇城禁军和大西锦衣卫,口口相传韩瑾提供的民谣。 甚至,还偷偷派人,在成都四门张贴。 如曹操之于杨修的鸡肋故事,大西军要离开成都的事实,也跟谣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成都府。 一时,人心惶惶! 一时,各怀鬼胎! …… 当夜,如同灵魂召唤,张献忠突然梦中惊坐起。 第989章 张献忠誓言铮铮,再杀一子 张献忠一眼扫去,汪兆龄、陈皇后都在摇头晃脑,扶着床沿打瞌睡呢。 工部尚书王应龙、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户部尚书王国麟、刑部尚书李时英,五大尚书也都跟着摇头晃脑,打瞌睡。 ...... 没有任何声响,张献忠揉揉眼睛,还以为是在做梦。 突然,一个七岁多的小孩,从床前走过,睡眼惺忪的。 哒哒哒......的脚步声,让张献忠确信,这不是做梦,这是现实。 而眼前走过的小孩,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长子:张兴国。 “兴国我儿......” “兴国我儿......” “兴国我儿......” 张献忠连喊几句,张兴国竟然理都不理,直接走过。 “兴国我儿......” 张献忠突然加大音量,可惜,张兴国依然没回应,直接走了。 不过,这一声低吼,倒是吓醒了汪兆龄和陈皇后,也吓醒了刘侨、窦民望、跪地三王和一众文武百官。 “陛下,你醒了?”汪兆龄和陈皇后焦急问。 张献忠不回应,却是看着张兴国走出的门口,厉声问:“刚才不理朕,走出去的,是不是张兴国?” 汪兆龄和陈皇后看张献忠面色不悦,不敢隐瞒,不敢回应,只敢点头。 “陛下,御医说,你吸入浊气,不可动怒,需要静养。”陈皇后急忙提醒。 一听这话,张献忠更怒了:“我是天上一星宿,奉玉皇的旨来清妖,浊气何敢伤我?” “来人......” 张献忠一声吼,刘侨和窦民望急忙冲进来。 张献忠轻咳两声:“大王子无视朕的谕旨,无视君父,不忠不孝,给朕拿下,斩立决。” “啊......”刘侨和窦民望大惊,吓得浑身颤抖。 先前,四岁的小王子张继业,啼哭不休,就被张献忠下令斩了,还是刘侨动的手。 这回,七岁的大王子张兴国,装聋不理,又被下令 “斩立决”。 经过上次的事,谁也不敢劝一句。 所有人都知道:张献忠狠起来,无论小妾,无论儿子,照杀不误。 王子与庶民同罪,皇家与众生平等啊! “刘侨,你还愣着干什么?” 张献忠又是一声怒吼,锦衣卫都督刘侨,彻底豁出去了。 “臣遵旨!”刘侨大声领命,立马带着一众锦衣卫,追出去。 此时,大王子张兴国正走到殿外,在跪地的张可望、张文秀、马宝身边,正惺忪着眼睛,扯着裤子撒尿呢。 刘侨追上来,疯了一般,提刀就砍。 “咔嚓……”一声,一刀将还蒙在鼓里的大王子张兴国,直接砍翻在地,倒在他的尿液里。 “啊......”张可望、张文秀、马宝大惊。 “刘侨,你放肆!” 张可望猛地站起,却腿跪麻了,差点摔倒。 作势,就要去拿刘侨。 张文秀和马宝,也急忙起身,作势要抓刘侨。 刘侨转身,对着冲来的张可望、张文秀、马宝三人,大声道:“这是陛下的旨意。” “啊......”张可望、张文秀、马宝三人,立马懵了。 张可望高举的拳头,顿时愣在半空。 他们也都清楚,没有张献忠的旨意,杀大王子,给刘侨一百个胆,他都不敢。 ....... 突然,张献忠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大王子张兴国,冷冷道:“此儿目无君父,留下迟早是个祸害。” “朕也再次表态,朕的大西王朝,当神勇者继之。” “朕的帝位,也必定要传给义子,朕不独居也。” “这......”张可望、张文秀、马宝三人又愣住了。 同时,也相信了张献忠的铮铮誓言。 毕竟,数日之间,张献忠连杀小儿子张继业、大儿子张兴国,断了所有后路。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 张献忠百年之后,刘备对诸葛亮托孤时说的:“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这样的话,也都免了。张张献忠之诚不欺人,日月可鉴! 只是,这手段,让人害怕,让人瘆得慌! “父皇,儿臣未能断掉炮阵,又损兵折将,请父皇责罚。”张可望不敢接张献忠的旨,应张献忠的话,只得跪地请罪。 “父皇,儿臣攻敌营不破,请父皇责罚。”张文秀也紧跟着跪地请罪,把私心全藏起来。 “父皇,儿臣出师不利,请父皇重重责罚。”马宝也紧跟着跪地请罪,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张献忠轻轻一笑,走上前去,挨个扶起张可望、张文秀、马宝三个好大儿。 豪气道:“我儿无罪!”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世间,哪有什么百战百胜的将军?” “即使如朕,也是胜多败少。能有个三七开,就不错了。” “昨夜出击失败,是朕小觑了崇祯小儿,未做充足准备。” “诸儿回城,就是胜利。” “只要咱父子同心,咱还有近五十万大军。十几万劲步小子,也能快速成军。” “这成都府,明军就攻不破,进不来。” 张可望、张文秀、马宝大喜,他们万万没想到,张献忠居然这么敞亮,不怪罪,还宽慰他们,还给他们许下“传位义子”的誓言。 ....... 深情中,张定国也睡醒过来,闯了进来。 张献忠又拉着张定国,带着四大义子,坐在大殿屋檐下,又把传位的誓言,又说了一遍。 说得四大义子,感动不已。 “拿酒来,朕要喝压惊酒......” 张献忠大吼一声,汪兆龄急忙指挥一众太监,抬来数坛蜀王府珍藏的御酒,启封打开,满满倒上。 五人对着明月,把酒言欢,觥筹交错,诉说衷肠......你一杯,我一杯,完全无视死在尿滩里的大王子张兴国。 直到,东方露白,众人才酩酊大醉,沉沉睡去,被一众锦衣卫,给抬了回去。 可惜大王子,张献忠不待见,陈皇后不待见,众义子不待见,文武百官也不待见,从天黑到天明,还都躺在自己的尿液滩里。 未能兴国,却是多余。 直到众人走后,汪兆龄才安排几个太监,把大王子抬走,清洗入殓,得个体面。 ...... 第990章 张献忠酒醒后悔,满河尽漂无须鬼 第二天,日上三竿。 成都府四门,已经被明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中和门外的护城河,十万民工和一众将士,继续挖土、运土、填河。 还用木板,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 填河、搭桥,两手准备。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十八辆大明车炮和一万燧发枪枪手,时刻警戒,随时准备给敢冒头、敢放冷箭的大西军致命一击。 成都府内,窦民望和刘侨一起发力。那首民谣,迅速传遍大街小巷。就连卖菜的小贩,也能熟练传诵。 民谣传进左丞相汪兆龄的耳朵里,汪兆龄大惊,紧忙找来窦民望和刘侨核实。 一问,满城都在传民谣,一夜之间人人晓,汪兆龄更惊。 立马带着窦民望和刘侨,冲进皇宫,来见张献忠。 可还没等汪兆龄开口汇报,张献忠却喷着酒气,率先向他要人: “汪爱卿,我儿兴国呢?” “最近,学业如何?” “敌军日日轰炸,可曾受了惊吓?” “唉!朕早有想法,要早立太子,以安军心、民心。” “爱卿忠心赤诚,朕还要升你为太师、太保,教导我儿兴国,早日成材,早任大事。” “这......”汪兆龄额头上淌着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奉旨斩杀张兴国的锦衣卫都督,则是瑟瑟发抖,心中恐惧,大气不敢出一口。 难道,张献忠昨夜梦魇? 难道,他自己干了啥,都不知道? 汪兆龄看一眼刘侨,意思就是,你砍的人,你自己说。 可刘侨低着头,不敢抬,屁都不敢放一个。 突然,汪兆龄瞅见张献忠射过来的目光,急切而有怨气。 瞬间,秒怂。 只得硬着头皮道:“陛下,昨夜,陛下呼大王子不应。一怒之下,定大王子不敬之罪。” “便……便下令,处……处斩了大王子。” “啊......”张献忠大惊。 惊大嘴巴,喷着酒气:“你……你说的,可当真?” 汪兆龄重重点头:“陛下,有皇后和三王,以及文武百官作证,臣岂敢说假?” “这……”张献忠皱着眉头,一脸后悔。 再看看跪地不敢抬头、不敢出声的刘侨和窦民望,瞬间,酒全醒了,立马清楚想起昨夜之事。 两颗恶魔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汪兆龄看张献忠露出慈父之情,立马进言:“陛下,昨夜,臣已将大王子入殓,正要请陛下旨意,是否葬小王子之侧。去到地府,也有个伴!” “依你……依你……”张献忠一时百感交集。他的两个儿子,竟这么没了。 他对他们,是否太过苛求? 他打小,就饥一顿、饱一顿,风餐露宿,苦寒磨炼,才有如此钢铁意志、过人之能。 可他的两个儿子,虽说也跟着他转战南北,受尽奔波之苦,可也是锦衣玉食、不曾挨饿。 以他的标准,来要求两个儿子,是否太过? 以几个人中龙凤的义子标准,来要求两个亲儿子,是否太苛? “走......带朕去看......” 张献忠突然提剑起身,大踏步向外走去。 汪兆龄急忙跟上,穷追不舍。小跑而进,在前带路。 窦民望和刘侨,也在后小心跟随,都不敢发一言,既委屈,又恐惧。 很快,汪兆龄就将凶神恶煞、却又老牛舐犊的张献忠,带到了皇宫偏殿、角落里设的小小灵堂。 此时,一众太监,正守在灵堂边,东倒西歪,没个正形。灵堂内,杂乱无章,简陋至极,凄凄惨惨戚戚…… 灵堂不像灵堂! 太监不像太监! 该有的超度,甚至都没有。 香炉里的香火,甚至都熄灭了。 一众太监,看张献忠提剑杀来,也懵逼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张献忠居然还会来看,这个遭他忌恨、下令处斩、可怜兮兮的儿子。 急忙行动起来,立马跪在两边。个个低头,不敢出气。 张献忠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正无处撒。看见一众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监,火气更大。 他的两个儿子,一直是太监陪着。 怪不得,生出这许多他见不惯的阴柔之气、胆小之貌。 “该死……” 张献忠突然怒吼一声。 跟在身后的窦民望和刘侨,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还以为张献忠睹子悲伤,要拿他俩陪葬。 谁知,张献忠却吼道:“汪丞相,这些死太监,还有多少?” 汪兆龄一怔,急忙道:“陛下,蜀王府的太监,都留了下来,大约三千人。” “这么多?”张献忠一怔:“怪不得,这久晦气。” “这么多不男不女之人,混沌污浊之气,损了大西的气运。” “我就说,天宫有太监吗?玉皇那儿有太监吗?依朕看,战事不急,玉皇不保,就是这帮太监惹的祸。” 跪地的窦民望和刘侨大喜,他们没想到,该死的,是太监。 跪地的太监,恐惧至极!无奈至极!悲哀至极!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王子之死,关他们何事?打不赢明军,竟怪罪的到他们头上。 难道,这几十万大西将士,还不如他们这些卑微到尘埃里的太监? 五十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他们委屈之际,张献忠又吼:“这些太监,白白吃饭,毫无用处。来人,全斩了,省得晦气!” “臣遵旨……” “末将遵旨……” 憋屈、恐惧了一晚,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窦民望和刘侨,立马大声领命。 立马大手一挥,一众锦衣卫和皇城禁军立马上前,把心中的恐惧和怨气,全撒在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身上。 “陛下,饶命呐……” “陛下,饶命呐……” 一众太监,慌忙求饶。可是,屁用没有。 原先,他们的祖师爷告诉他们,太监这行,天长地久,无论那个朝代,都缺不了太监。 即使亡国,太监不诛,太监无罪! 可他们,偏偏遇到了恶魔张献忠。 太监无用、死罪,自张献忠、大西朝始。 窦民望和刘侨下了狠手,一早上的功夫,蜀王府留下来的大西皇宫三千太监,全部惨遭屠戮。 尸体,又塞满了金水河! 满河,漂的都是无须鬼! 窦民望和刘侨去杀太监以后,汪兆龄思索良久、内心斗争一番,还是战战兢兢拿出刘侨交给他的那封民谣。 第991章 民谣震动张献忠,弃蜀入陕成国策 汪兆龄战战兢兢道:“陛下,昨夜,城内民谣四起。” “这民谣,与玉皇和钟楼倒塌有关,请陛下过目。” 说完,战战兢兢递上那封民谣。 张献接过,顺便喃喃念了出来: “钟楼塌,铜钟落。” “玉皇旨,响警钟。” “大西王,不囚蜀。” “关中兴,西王胜。” “这民谣,是玉皇怪罪朕呢?” 汪兆龄吓得扑通一声跪地:“陛下,非也!” “臣觉着,这是玉皇,给陛下指路呢。” “指路?” 汪兆龄重重点头:“陛下,蜀地这些人,中看不中用。遇到顺风战还行,遇到逆风战,一触即溃,各自逃命。” “如今,蜀中已成焦土,非久居之地。长久在蜀,犹如三国蜀汉,终自囚也。” “臣闻,自古想夺取天下,必据关中形胜之地。” “如今,李自成败退京师,损兵折将,若我五十万大军撤往关中,将蜀中金银、粮草,全部带走。” “到时候,凭大西实力。陛下多出金银,收买人心。李自成部众,定为陛下所有。” “陛下再广收西凉马,广纳秦人。养精蓄锐,率军出关,定能一扫六合,为天下共主。” 闻言,张献忠大喜:“汪爱卿,果真忠臣,朕之肱骨。” 正说着,突然,一声断喝,从门外传来。 “陛下,万万不可……” 张献忠和汪兆龄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竟是户部尚书王国麟,带着工部尚书王应龙、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刑部尚书李时英走了进来。 张献忠轻轻一笑:“王爱卿,朕和左丞相商议决定,撤出成都,向关中发展。” “你们来得正好,有何不可?朕倒是想好好听听诸位爱卿的主意。” 王国麟身为户部尚书,大明前彭县知县,最知天下大乱,四野凋敝,最缺的、最重要的,就是粮食。 他久在蜀中,更知有都江堰灌溉的成都平原、天府之国,气候最佳,水源充沛,最是适合种粮。 在气候变化异常的小冰河时期,比关中之地,中原之地,不知要好多少倍。 受张献忠鼓励,王国麟急忙道:“陛下,天府之国,不能弃啊。” “哦,为何不能弃?”张献忠一怔,口气有些不满。 王国麟急忙下跪,苦谏:“如今,咱还有五十万大军;将士家眷,还有五十万;可成军之劲步小子,还有十五万。” “只要赏罚分明,重奖壮士,臣敢说:任何人,都攻不破成都。” “而蜀王府粮食、以及收集的百姓余粮,堆积如山,塞满粮仓,足够一百多万人一年之需。” “另外,成都四周,陛下已坚壁清野。明军受几十万百姓拖累,粮草不济,必不能长久。” “臣恳请,陛下经营蜀中,以巴蜀为根基。兴修水利,奖励农耕,训练士卒,整军备武。待练成百万大军,再出蜀,逐鹿中原,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 听王国麟如此说,吏部尚书胡默也急忙上前进言。 这个主动在马前跪拜、给张献忠捐钱捐物,让张献忠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黄梅、广济两城、以及独山、金子、凤凰数寨的湖北广济生员,也觉得撤离四川不妥。 “陛下,天下大乱,多经战火。只有巴蜀,少遭灾祸。” “如今,有粮就有兵,有多少粮,就有多少兵。天府之国为天下粮仓,真不能弃啊。” 礼部尚书吴继善,是原成都县县令,他更不想离开成都:“陛下,成都可是宝地,不可轻弃,臣建议死守,与明军决战。” 刑部尚书李时英也紧跟谏言:“陛下,臣愿带家丁护卫,上城头守卫。请陛下力保成都,守住帝王之基。” 五大尚书,只有竹匠、工部尚书王应龙没有进言。他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这些个大道理。只是张献忠让他干啥,他就用心干啥,坚决干好,不打折扣。 ...... 众人说完,张献忠突然冷冷一笑:“诸位爱卿,你们,都没听过民谣吗?” “这.......”民谣他们听过,可里面的意思,多着呢,一时也不清楚张献忠是怎么看。 “陛下,那民谣,不知如何传的,或不可信。”王国麟急忙开口。 张献忠突然冷冷一笑:“几个文呆子,都是读书读傻了。” “朕本天上一星宿,奉了玉皇的旨,来人间清妖......” 张献忠这口头禅,所有人都会背了。只要他这样说,那他就是下定了决心,吃了秤砣铁了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张献忠继续道:“朕以后,要回天庭缴旨呢。” “这民谣,就是玉皇新的旨意。明着告诉朕,巴蜀是困龙之地、囚朕之所。” “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朕就该奉玉皇旨,弃蜀入陕,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这......”五大尚书,个个愣住,一个不敢回话。 张献忠又道:“再说,关中是咱老家,哪儿的乡亲,盼着咱咧。” “关中之地,朕也熟悉。大汉、大隋、大唐建都,多在西安。蜀中虽富,但关中恒强。得关中者,得天下。得蜀,顶多是个富家翁。” “你们这些个文呆子,只晓得享福,不晓得强军。来到成都,娶几房小妾,就走不动了。朕告诉你们,这富饶之地,又不会走。只要兵强,咱随时取来。谁敢阻拦?谁又能阻拦?” “朕自打带十三个兄弟起家,一生南征北战,历经大小百余战,至今坐拥五十万大军。想当王,就当王。想当皇帝,就弄把龙椅坐坐,何人又敢不服?” “只不过,蜀中困朕。现在,战马损失殆尽,出战又受制于人。所以,咱必须入陕,将秦人子弟多招募些,将西凉好马多抢一些。待兵强马壮,咱再回来,谁还怕了这崇祯小儿?” “要是一味贪图荣华富贵、安逸日子,一味困守成都,进不得、退不得,蜗居一地、偏安一隅,咱必为世人耻笑。” “而今,咱还有百万之众、千万之银、亿万之粮,家底丰厚。若退往关中,咱撒银成兵、散金拢将,足以再造关中繁华,又何惧李自成和崇祯小儿?” ...... 五大尚书,听着张献忠的宏篇大论,知其心意已决,多说就是忤逆、闲话,一个不敢再反驳。 汪兆龄则是笑嘻嘻的,趾高气扬,又拿出一个坑人的离蜀方略。 第992章 张献忠怒杀宗亲,崇祯皇帝万事俱备,只待攻城 汪兆龄缓缓道:“陛下,既已决定弃蜀入陕,就要提前准备。” “城内换出三十万百姓之后,还剩大约十万百姓,就不得不做出安排。” 张献忠点点头:“汪爱卿所言极是!这些人,必得随朕入关中,不可白白留给崇祯小儿。” “可是,关中之路,路途遥远。这些百姓,徒耗钱粮,又于军无益,莫不是,全杀了的好?” 汪兆龄轻轻一笑:“陛下,臣有两个办法,还请陛下决断。” “两个办法?”张献忠一怔。 汪兆麟点点头:“川人,如川中山水,性恶且刁。” “我大西军入川短促,恩信未结,威望未筑。今日离去,其心必异。” “依臣愚见,将百姓召集起来,令其以金银赎身,每人一百两,官员一千两。” “交钱,得活。不交钱,尽行剿杀,可永绝后患! 张献忠大喜:“汪丞相所言极是,这事,朕就交给你,带着窦民望和刘侨去办。你办事,朕放心。” “呵呵……金银再多,朕也不嫌多。去到关中,朕还要打赏父老呢。” “谢陛下谬赞。” 汪兆龄心情大好,又道:“陛下,天牢之内,还有两千多皇室宗亲,是否一起......?” 张献忠笑笑:“这些皇家宗亲,要钱没钱,要出力也没力气。一群蠹虫,早就该杀。” “原先,他们还能让崇祯小儿,有所顾忌,押为人质,助朕守城。” “现在,崇祯小儿装都不装了,人质照炸不误。都杀了吧,省得费粮。” “臣遵旨。”汪兆龄大声领旨。 他最恨、最看不惯的,也是这些肥头大额、饿上三天、喝水就能不减反增的猪狗宗亲。 他们,才是世间最大的、吃人的妖孽。 ...... 皇城都指挥使、西京提督窦民望和锦衣卫都督刘侨,刚刚杀完三千太监,就又接到汪兆龄送来的圣谕,让他们去大牢,杀皇室宗亲。 “丞相,这人质,不要啦?成都府,不守啦?”窦民望有些不解。 汪兆龄立马大骂一句:“守个屁!” “两位兄弟,这几日,赶紧收拾细软,随时准备启程。我知道,你们这久,可是捞了不少钱。” “啊......丞相大人,那些钱,小的也只是为丞相保管,为大西保管。”刘侨急忙道。 汪兆龄嘿嘿一笑:“知道......知道......” “只是,陛下打算弃蜀入陕,这成都府,也不要了,还守个屁。” “啊......”窦民望、刘侨大吃一惊。 看来,他们又得跟着颠沛流离。 当日下午,窦民望、刘侨带着皇城禁军和一众锦衣卫,带着尚未擦干血迹的钢刀,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大西王朝天牢。 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蜀王世子、太平公朱平樻和两千多宗亲,顷刻之间,就死在了钢刀之下。 “哈哈,杀吧!杀吧!早死早投胎!”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朱平樻临死之时,也释然了!许完愿,就倒在了血泊中。 只不过,他希望的好人家,还能有比富甲天下的蜀王府好的? 甘雨鑫、孔逍遥、韩瑾三人,看着一众兄弟砍杀宗亲,也都看懵。 一个不敢劝,一个也不敢阻拦。 毕竟,三人的力量,在这种屠杀面前,那就是杯水车薪、毫无作用。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任由两千多宗室,一个个死去。 成都府的金水河,漂完太监的无须鬼魂,又淌宗亲的腐肉枯骨,忙得不可开交。 至此,蜀王府上万人,一朝死绝! ...... 此事之后,窦民望、刘侨也成功洗脱罪名。 自从民谣出来,张献忠就再没追问过钟鼓楼被烧塌、以及铜钟伤人的事情。 其对民谣,深信不疑。与文臣武将的对话,口口声声都在解读民谣,都说是玉皇的旨意,将弃蜀入陕的思想,强加给每一个人。 仿佛在成都,就是潜龙在渊,?潜龙勿用。 仿佛去陕西,就能飞龙在天,龙战于野。 ....... 这一日。 城外,明军正在不停地填护城河、搭建浮桥。 城内,张献忠找了几个道士,来给他的好大儿张兴国超度。他虔诚守在一旁,军民之事,一事不管。 城外,东门中和门、南门江桥门、北门大安门?三门都被围住。 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马宝四大义子,一看就看出来,这是崇祯皇帝围三阙一之计。无兵无马的西门清远门外,必有精锐大军做好埋伏、扎紧口袋、等君入瓮。 城内,大西军五十万大军,个个将士,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想着能捞一点是一点、能抢一点是一点,反正要走,就不客气。 剩下的十万百姓,又被索了一遍又一遍。 最精明的大西锦衣卫,直接将收缴的恩田田契,强行卖给成都百姓,又捞不少。 大西骑兵,只剩两万多,是张献忠保命、逃跑的最后力量,四大王无法调性,谁也不敢带着出城冲杀。要真折了,死罪难逃。 ...... 中和门外,崇祯看着填护城河、搭浮桥的进度,心中,甚是满意。 “李明睿、李性忠。” “臣在。” “末将在。” “继续发射劝降信,把恩田田契,跟劝降信裹在一起。告诉贼军,这是朕赏赐给他们的,只要交出,立马赦罪。” “臣遵旨。” “末将遵旨。” 李明睿立马带着一帮军中文官、书吏,继续抄写劝降信。李性忠则继续带领一众三千营将士,绕着成都府,将劝降信和恩田田契射进城中。 人心惶惶的成都府,很少有人,再上交劝降信和恩田田契。 韩瑾带着甘雨鑫和孔逍遥,继续行动,每夜都将劝降信和恩田田契贴到成都府的四门、甚至直接贴到军营门口。 窦民望和刘侨接到信息,再不敢报给张献忠,怕惹怒火,引火烧身。 只得偷偷隐瞒,偷偷查办。都希望,早点离开成都这个惊涛骇浪之地。 ...... 龙韬侯商元举着盾牌,偷偷登上中和门,看到城下,一段护城河、已然填平,另有三座浮桥,也搭建好。 种种迹象,明军就要攻城! 第993章 崇祯帝开炮攻城,张献忠两手准备 商元第一时间,找到张定国。 焦虑道:“安西王,中和门外,明军已做好攻城准备。” “末将估计,攻城战,就在这一两日之间。” “此事,得赶紧禀报陛下,早做准备的好。” 张定国叹息一声:“陛下还在灵堂,似有悔意,此时去报,恐惹震怒。” 商元大急:“安西王,若明军攻城,咱虽兵多将广,就怕将士们心怀二念,不出死力。” “到时候,兵败如山倒,跪之晚矣。”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突然,中和门方向,响起了巨大的、熟悉的爆炸声。 商元、张定国大恐! “走,去灵堂。” 张定国一把提起破甲长槊,带着商元,飞速杀向皇宫内的灵堂。 张献忠也听到了爆炸声,提着楚王剑,正从灵堂出来。 张定国急忙禀报:“父王,明军攻城了。” “奶奶的,五倍围之,十倍攻之。他二十万,咱们五十万,他崇祯小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攻城?” “父皇,明军有大炮,有燧发枪,不可小觑。”张定国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明军的优势告知。 张献忠冷冷一笑:“无妨,在城内,他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只攻一门,咱就好办。打这种仗,比的就是斗狠。朕不相信,他崇祯比朕还狠。” 张定国和商元连连点头,都很认同。他们就没见过,比张献忠还狠的人。 “张定国、商元。”张献忠突然下令。 “儿臣在。”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去守中和门。朕立马组织大军,过来支援。” “记住,多设督战队。” “敢退缩者,斩!” “敢回顾者,斩!” “敢二心者,斩!” “不敢上前者,斩!” “朕要尸体,塞满城门,无论明军、还是大西军,朕要所有人,进不来,也出不去。” “儿臣遵旨。” “末将遵旨。” 张定国、商元又被张献忠一通蛊惑,精神大振,立马冲向中和门,列阵迎敌。 轰轰轰...... 此时,明军三千营十八门大明车炮,正换上实心弹,大炮平射,狂轰中和门。 抵近了轰,炮弹的威力,更大! 每一炮,都能在城墙上轰出一个印子来。 慢慢的,墙砖掉落,泥土掉落,碎石掉落,城墙开裂,灰尘弥漫...... 整个中和门,在大明车炮实心弹的轰击下,瑟瑟发抖。 刘泽清、马士英所部,三万多敢死队,就列阵在大明车炮之后,随时准备出击。 戚元弼的燧发枪手,戚元辅的鸳鸯阵,也都做好了随时冲杀的准备。 李性忠、马科、王辅臣、铁木蛮的三千营中军、右哨军、左掖军骑兵部队,也都做好了骑兵入城、追亡逐北的准备。 ....... 张献忠果然没有让张定国和商元失望,很快,就带着张可望、张文秀、马宝、郝承裔、高承恩、吴三省一干猛将,杀了过来。 观察一阵,张献忠立马派兵布阵。 “眉山侯。” “末将在。”眉山侯郝承裔,立马出列。 “速率所部兵马五万人,驻守南门江桥门。不得放一人出,也不得放一人进。” “末将遵旨。”郝承裔提起短柄大刀,立马向江桥门杀去。 ...... “德阳侯。” “末将在。”德阳侯高承恩,立马出列。 “速率所部兵马五万人,驻守北门大安门?。不得放一人出,更不得放一人进。违令者,斩!” “末将遵旨。”高承恩立马提起长柄大刀,立马向大安门?杀去。 ...... “吴三省。” “末将在。”吴三省立马出列。 “速率五万人,驻守西门清远门。不得放一人出,也不得放一人进。” “末将遵旨。”吴三省立马提起一杆长枪,立马向清远门杀去。 安排好一切,除了皇城禁军、大西锦衣卫,张献忠手里,足足还有三十几万兵马。 张献忠扫一眼威风凛凛、虎背熊腰的四大义子,信心百倍。 “张可望。” “儿臣在。” “率八万兵马,在营中休整,为总预备队。没有朕的命令,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出击。” “儿臣遵命。” 张可望提起黑铁枪,猛然转身,带一众亲兵,冲回军营。 “张定国、张文秀、马宝。” “儿臣在。” 三大义子,齐齐出列。 “朕听着,崇祯小儿,今日非得把这城墙轰塌不可。” “既然他想进来,那么,咱们父子,就跟他过过招。” “朕给你们,各八万大军,分为三部。” “今儿,咱就跟他玩一场车轮战。三部兵马,每部顶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退下来休息,换另一部上。” “朕已决定,要跟明军对子,一换一、二换一、甚至三换一,朕都愿意。” “朕倒要看看,这些明军,究竟是不是铁打的。” “儿臣遵旨。”张定国、张文秀、马宝三大义子,大声领命。 张定国再次提起破甲长槊,带着龙韬侯商元,冲向前方。 张定国将八万大军,又分作四部。一部四万人,为弓弩手,在城门内侧,围成一个扇形,随时准备放箭。 另一部四万人,又给分作四队,每队一万人,轮番冲击,时间为两炷香。时间一到,撤下来,换另一队上,可随时保持最强战力。 张定国和商元,带着督战队,守在后面。既能观战战局,又能处决逃兵。 整个大西军,顿时变成一架庞大的战争机器。 ...... 部署好一切,张献忠突然看向工部尚书王应龙。 “王尚书,大船,可曾备好?” 王应龙点点头:“陛下,臣早遵皇命,把成都府的战船、商船、民船都收拢了来。现在,共有各类船只1000余艘。” “府库金银,臣已遵陛下旨意,全部装订到木头之上,又将木头钉成木筏。可拴在大船之后,顺江而下,全部带走。” “如此,船运将士、家眷、劲步小子一百万人,应该没问题。” “只是,仓库如山粮草,恐怕运不了多少!” 张献忠冷冷一笑:“呵呵......四五十万的家眷,带着打仗,东奔西跑,说出去就是个笑话。” 随即,转头看向窦民望和刘侨,又露出恐怖的凶光。 第994章 张献忠斩小妾,高杰提刀,杀入城! 张献忠冷冷一笑:“呵呵......四五十万的家眷,带着打仗,东奔西跑,说出去,就是个笑话。” “千千万万个皇帝,谁这么干过?” 随即,转头看向窦民望和刘侨,又露出恐怖的凶光。 “窦民望、刘侨。”张献忠冷冷地、大声道。 “臣在。” “末将在。” 两人急忙回应,都一阵紧张。 这几日,只要张献忠一召唤,他们不是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 只是不知,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 张献忠冷冷道:“粮食,天地之精华,将士之精力,天赐之物,不可私弃。” “咱们大军弃蜀入陕,不是游山玩水,是行军打仗。带着这许多家眷,不带粮食,如何能行军?” “依朕看,这些家眷,最好留在成都。让他们各占房舍,替咱守着成都。” “过些时日,待朕回来。便可里应外合,兵不血刃。成都,不就又回到朕的手里?” 汪兆龄大喜,双手伸大拇指:“陛下,妙计啊!” “如此一来,空出的大船,便可多运粮食。咱大军的行军速度,便可突飞猛进,早入关中。” 张献忠点点头:“汪丞相,朕命你,率领窦提督和刘都督,迅速组织将士家眷,汇聚一处。除了军妓,将士家眷,一律不得带走。” “侍郎以上文官,都督以上武将,准许带夫人同行。小妾,一律充作军妓。其余,不得带一人。” “告诉他们,成都百姓,朕已为他们绞杀完毕。朕走之后,各处民房,任其挑选,各自安居。” “再告诉他们,城中大战,兵马调动频繁。自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外出,更不得堵塞道路。” “违令者,斩……” “臣遵旨。” “末将遵旨。” 汪兆龄带着窦民望、刘侨,大声领旨。 随后,匆匆杀向军营,将五十万家眷,聚拢在一起,派锦衣卫和皇城禁军,严守隔离。 张献忠则提着天子剑,带着一众大内护卫,前往后宫。 他除了陈皇后,还有上百的扬州瘦马、柳腰小妾。 他是皇帝,他的小妾,当然不能充作军妓。所以,他决定,把他们全杀了,以身作则、一个不留,才能服众。 在这事上,陈皇后和他,坚定站在了一起。 皇宫后院,张献忠提剑,一路杀去。 一众心爱的、宠幸过的小妾,至死也想不到,她们忘我侍奉过的张献忠,居然把剑挥向她们,毫不留情! 他......可真舍得! 求......还真没用! 哭......都不好使! 一时之间。 中和门城门口,大轰特轰,炮声隆隆,震天动地。 大西皇宫,大杀特杀,杀得一片香消玉殒,玉体横陈。 ...... 中和门外,李忠指挥十八门大明车炮,不停射击。 射不尽的实心弹,一颗接着一颗,不停射向城墙。 轰轰轰..... 中和门的灰尘,弥漫得比烟尘还高。 城内,张定国、商元和一众将士身上,手中的盾牌上、刀枪上,都落满了灰尘。 城外,高杰、刘泽清、马士英、戚元辅、戚元弼、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率领各自兵马,也都做好了准备。 只待城墙一倒,就要来一场火星撞地球的较量。 轰....... 在一声普通的炮击声中,高大的中和门城墙,终于倒塌了。 漫天的灰尘,瞬间淹没了中和门。 “换开花弹......” 李忠将军大吼,一众填弹手,立马将实心弹,换为开花弹。 城墙倒塌而不冲,这是崇祯皇帝特别的要求。 那就是,将所有的开花弹,全部轰进去,炸死贼军、炸翻贼军,将他们的勇气、意志、信念、希望......全部炸塌,统统炸碎。 轰....... 无数开花弹,又密集从城墙倒塌豁口处,射入成都府。 倒塌下来的墙砖,泥土,又被开花弹炸飞、射穿。 守在豁口内,准备与明军血战到底的大西军将士,也立马被射穿泥土堆、迎面飞来的开花弹撕裂、炸碎。 个个恐惧,个个心惊! 可是,身后高大威猛的督战队,一把把雪亮断头刀,都扛在肩上,随时准备砍他们的头。 他们不敢躲,更不敢退。 只得,蹲趴在地、匍匐在地,顶着盾牌,握紧刀枪,各自祈祷,各自颤抖。 明军又连轰了大约十几轮,两百多炮。 垮塌下来的城砖,也都被炸飞、轰碎为齑粉。 城墙豁口,终于成平坦大道。 李忠这才放下令旗,完成使命。 剧烈怒吼的炮声,这才停止,不扰成都。 “杀......”刘泽清、马士英同时大吼。 高杰提着关公大刀,带着一众淮北兄弟,率先杀过护城河,冲进豁口。 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四大总兵,各提大刀,也带着山东兵,冲向豁口。 ...... “杀......”李定国、商元也大吼着。一众憋屈的兄弟,立马起身,冲过灰尘,冲向垛口。 把心中的怒气,都撒在刀枪之上。 他们期待的公平对决,终于来了。 当当当...... 咣咣咣...... 叮叮叮...... 咚咚咚...... 烟尘中的两伙人,如同两颗暗夜之星,在漫天烟尘中,猛烈撞击在一起。 刀兵相砍、长枪相撞、铠甲相碰......一时火星四溅,天昏地暗,死死残残,无穷尽也! 兵刃缺口、长刀崩坏、槊刃断裂者,无数! 战斗密集、剧烈、胶灼、惨烈...... 明军和大西军,冲得都非常猛,站位都非常密集。 高杰和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四大总兵,每一刀砍去,都能劈开一颗脑袋、斩下一只胳膊、或斩断一人胳膊。砍得一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张定国和商元的每一槊,也能破开一名明军的铠甲,挑飞一人。 高杰人高马大,一柄大刀,更添无穷霸气。 “杀.....” 高杰一刀横扫,狠狠斩落两名大西军、年轻士兵的脑袋。 再一刀下劈,狠狠将一个龅牙佬,从中劈作两半。两颗龅牙分开两边,竟整整齐齐。 三名大西军士兵,猛然提刀,当头向高杰砍来。 高杰猛然下蹲,一刀秋风扫落叶,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六条腿,立马被齐齐削断。 三名大西军士兵,突然倒地,倒在血泊中哀嚎、翻滚。不一会,就鲜血流干而死。 ...... 第995章 高杰挥刀斩商元,袁宗第拔刀向成都 张定国持长槊向前,守住豁口,不给明军任何前进的机会。 大有:有种,就从老子身上压过去的气势。 手中一杆破甲长槊,一味尽情猛刺。 一槊,刺穿一名明军胸膛,用力一挑,挑飞。 一槊,刺穿一名明军咽喉,用力一甩,甩飞。 一槊,刺穿一名明军脑门,收槊而回,倒地死绝。 一槊,刺穿一名明军小腹,用力一抬,飞出三丈之外。 张定国长槊翻飞,高杰长刀掠阵,两人都杀得,无人敢靠近。更杀得,浑身上下,一层又一层沾染的污血。 ...... 高杰身后,山东兵,淮北兵,轮番冲杀,递次而进。 高杰提刀,一直力气不竭,从头杀到尾,不累不饿,当真一个:笑谈渴饮匈奴血! 张定国身后,八万大军,轮番冲击,八队轮战。 张定国也始终冲杀在最前,如定海神针,更如不倒旗帜。他在哪儿,大西将士的胆魄就在哪儿。 ...... 很快,城墙豁口处,死人堆积如山,把道路填塞住。人不能行,杀不得杀。 弥漫的灰尘,也在将士们的怒吼声中,或被吞吸、或被吹散,渐渐消于无形。 透过高高的死人堆,高杰提刀,怒视着张定国,想一刀斩下张定国的人头。 张定国提破甲槊,也狠狠盯着高杰,也想跟高杰决死一战,一槊让高杰跪地不起。 “搬开......” “清开......” 高杰和张定国,几乎同时大吼。 一众杀红了眼的将士,纷纷放下手中杀人的刀,急忙将自家兄弟,搬运回去。 等搬开了,高杰咬着牙,提着喋血的刀,双目,狠狠瞪着张定国。 “杀……” 高杰大吼一声,提刀杀入城,在豁口处,终于对上了张定国。 大刀对长槊,只听刀声,不见人影。 狂刀漫舞,长槊翻飞,高杰和张定国,都在玩命,泼洒力气。 两人,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头发,甚至都甩到对方脸上。 你来我往,移形换位,贴近砍杀,远处绞杀,生死鏖战,不死不休! “杀......”周凤翔、姚文昌、郑隆芳、刘之干四大总兵,也吼叫着,冲杀进去,挥刀猛砍。 周凤翔、姚文昌对上商元。 郑隆芳、刘之干,则加入高杰和张定国的战局。 ...... 商元在周凤翔、姚文昌的夹击下,节节败退,力不能支。 周凤翔一刀劈下,狠狠压住商元的手中刀,动弹不得。 “啊......”张定国怒吼一声,一槊扫开高杰。 姚文昌看商元被压住,趁机一刀直捅,锋利钢刀,狠狠捅向商元的胸膛。 “当......” 张定国突然一槊递来,挡下姚文昌的惊险一刀。 反手一槊,照周凤翔面门扫去,扫开周凤翔压住商元的刀。 商元大喜,立马收刀、挺腰,和张定国背靠背,形成互相支援的搏杀阵型。 突然,商元斜眼瞟见,一道刀光,从侧面凌冽劈来。 商元大急,慌忙提刀迎击。只可惜,慢了半拍。刀未举起,脖颈已断。 高杰凌冽一刀,狠狠斩下了大西朝龙韬侯商元的脑袋。 “啊......”张定国大怒,提槊猛刺高杰。 他想救商元,却只能让其存活几口气。 此时此刻,却深陷五将围攻,险之又险。 张文秀和马宝在后看见,大急! “抚南王,你坐镇指挥,看我助阵安西王。”定南王马宝大吼一声,立马带一队精悍亲兵,冲杀而进。 最快速度,冲向张定国。 “杀......”马宝大吼一声,一跃而起。 掌中一杆霸王枪,一枪刺出,霸道凌冽,如长虹贯日。 正在围攻张定国的姚文昌,一时躲闪不及,被马宝一枪,刺穿后背、透出前胸,当场瘫倒而死。 “贼人......竟敢偷袭......”高杰大怒,奋力挥刀,斩向马宝。 马宝手下,一众兄弟又飞速杀上,围着高杰狂杀猛砍。 整个战局,异常混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围着我杀,我围着你杀......慢慢的,城墙豁口处,有堆满了明军和大西军的尸首。 战事,又暂告停息。 高杰和张定国,依然狠狠瞪着对方,不死一个,今日,谁也不退。 ...... 城头,不时有大西军将士,扔下滚木、擂石,射下铁箭、弩箭。 幸得戚元弼的燧发枪枪手,枪口向上,提供远程火力压制。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露头就射,射个千疮百孔,射个万箭穿心,力保冲进豁口的明军将士安全。 ...... 杀完两轮,崇祯皇帝,立马命令鸣金收兵。撤下高杰和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三大总兵,以及一众山东兵和淮北兵。 “陛下,末将请命,率鸳鸯阵杀进去,为将士们、为百姓们、为龙大人报仇。”戚元辅大声请命,他想带鸳鸯阵出战,给贼军最无情暴击。 崇祯却摇摇头:“神机营,莫慌。” 转身,大喊:“方正化。” “内臣在。” “速速传旨袁宗第、刘体纯、蔺养成,命率所部兵马,支援中和门。留靳统武所部守门,即可。 “内臣遵旨。”方正化大声领命,策马冲去传旨。 ...... 城内,张文秀听到鸣金收兵,知道明军换人再战。也急忙换下张定国和马宝,亲自带八万兄弟,杀向前。 很快,袁宗第带着刘体纯、蓝应诚、任光荣,率襄樊兵杀到。 袁宗地看着轰塌的城墙,清开的豁口,猛然提刀,大吼: “弟兄们,咱们四万人,贼军八万人,四万对八万,却优势在我。” “张献忠那个贼崽子,能教出什么兵来?以前,咱们就高他们一等,从不拿正眼瞧他们。” “现在,咱们归顺朝廷,为陛下而战,为百姓而战,为大明而战,更不惧他们。” “弟兄们,跟我杀......” 第996章 炮轰脑门,提凳而进,崇祯出最强神机营 袁总第吼完,提起左手提一面盾牌,右手长柄厚背大刀,率先杀进。 刘体纯提关公大刀,任光荣提钩镰枪,为左右护法,紧紧挨着袁宗第,向前冲。 蓝应诚提两把轰天锤,却是后发先至,提锤越过袁宗第,冲杀在前。 一众襄樊军,左手提盾,右手提刀,紧跟着袁大帅和三员大将,争先恐后,向前冲杀。 盾牌防御,大刀砍人,谁敢来战? 蓝应诚最先杀入,两把巨大轰天锤、抡圆了砸人,就像是石头砸鸡蛋,一砸一个稀巴烂。 砰砰砰...... 一锤,砸飞一个! 另一锤,又砸飞一个! 冲上来的大西军将士,触锤者死,都是筋骨断裂、五脏六腑破裂而死。 张文秀提长缨枪站在阵中,他比张定国精明得多。 看一众大西军,被蓝应诚、袁宗第、刘体纯、任光荣杀得节节后退。张文秀一言不发,只是冷眼看着。 一众督战队,也提着大刀,随时准备砍人。 可是,总有不信邪的。 几名士兵,手中兵器被蓝应诚击飞,吓得转身就跑。 张文秀大怒,立马弃枪夺刀,夺下督战队队员手里的一把大刀,冲上去,咣咣咣......连砍三人。 不杀明军,杀逃兵。 他比明军,还要狠。 一众动摇的士兵,看张文秀恶狠狠的眼,都害怕了。 张文秀提刀怒吼:“滚回去,再坚持一炷香时间,老子保证把你们撤下来。” “否则,杀无赦!” “家眷,保证充作军妓!” “这......”一众将士,恐惧后退。 “弟兄们,反正是死,咋就置之死地而后生。跟着我,干死明军。”一名都尉,立马提刀大吼,又带着人,转身向豁口处杀去。 他们,只需要顶住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活。 ....... 张文秀看战局又稳定下来,立马大吼:“弓弩手,准备......” 张文秀把手下八万大军,分作八队。 只不过,特意挑选两万弓弩手,分作两队。 这两队弓弩手,也轮流作战。只不过,他们不上前杀敌、无须短兵相接。只需在督战队刀斧手之后,对冲进豁口的明军,予以远程攻击。 张文秀一声令下,第一队,一万弓弩手,立马挽弓搭箭,瞄准豁口处。 “放箭......” 张文秀大吼一声。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一万支铁箭,密集射去。 正在交织着、剧烈厮杀着的明军和大西军将士,纷纷被铁箭射中。 蓝应诚双锤砸人,看见箭来,立马双锤护体,挡在袁宗第面前。 刘体纯一把抓住一名大西军士兵的喉咙,拉过来,当作盾牌,挡在身前。一阵箭雨过后,大西军士兵的后背,密密麻麻都是箭。 任光荣提钩镰枪,奋力拨箭,连拨十余箭。 只可惜,铁箭太过密集,一箭未击落,狠狠射穿任光荣的眉心。 咣当......一声,任光荣的钩镰枪立马掉落地上。 紧随着,十几支铁箭,又极速射来。狠狠钉在任光荣的前胸、前脸,残忍至极! “撤......” 袁宗第立马大声下令,一众明军,立马后撤,边撤边捡盾牌,边撤边躲箭雨。 先前杀得兴起,襄樊军,大多丢掉盾牌,狂砍猛杀。 他们谁也没想到,都已经绞杀在一起,贼人竟敢无差别射箭。 欲射明军,先射己军。 而且,先射己军之背。 中和门外,崇祯看着一众受了箭伤的将士,以及身上插满铁箭、万箭穿心惨死的任光荣,大怒! 这一战,不到一个时辰,襄樊军便损失了五千人,损失惨重,吃了大亏。 崇祯看着中和门,吼道: “贼人凶残,不值可怜。” “李忠。” “末将在。” “大明车炮,继续轰击墙体,扩大豁口。务必使贼军,在豁口两侧城墙之上,无立足之地。” “末将遵旨。” 李忠大声领旨,又迅速组织炮兵,将大明车炮推向前,用实心弹,猛轰豁口两侧城墙。 壁立一般、又高又直的城墙,立马又遭实心弹重击。 这一次,城墙倒塌得非常快。 两边各自延伸十余丈,完全无立足之地。 崇祯和李忠,就是要用这隆隆炮声,巨大豁口,彻底摧毁贼军的信心。 ...... “李忠。”崇祯又大喊。 “末将在。” “大明车炮,炮口抬高三尺。对准豁口内,给朕开炮。” “末将遵旨。” 李忠咬着牙,炮口抬高,那就是将炮弹轰到天上去,再让炮弹落下来,在贼军弓弩手脑袋上炸。 “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鸳鸯阵在前,燧发枪阵在后,给阵攻进去,占住中和门。” “末将遵旨。” 戚元辅、戚元弼大声领旨。 ...... 这一次,崇祯终于舍得出动,最强攻坚部队:神机营! 而且,还祭出了炮轰脑门的绝招。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李忠一声令下,率先开炮。 正洋洋得意的一众大西军弓弩手,瞬间被炮弹砸到头上,剧烈炸响。 四处横飞的血肉,无处躲藏的炮击,弥漫刺鼻的烟尘,吓得一众弓弩手,瑟瑟发抖。 “杀啊......” 戚元辅大吼一声,五千神机营步兵、一千个大三才阵,高声吼叫着,迅速杀入豁口。 雷俊、雷横、王烈、何超、秦武缨四大猛将,各率一个鸳鸯阵,冲杀在前。 顶上鸳鸯阵,既可杀敌、又能防箭。 “冲啊......” 戚元弼大吼一声,何独臂总兵莫天邪,立马率领一万燧发枪枪手,紧跟鸳鸯阵,冲杀进去。 提刀守在战死任光荣身边的、仇恨愤怒的袁宗第,突然发现,这群燧发枪枪手,居然提着无数个高高的三角凳子。 冲到阵前,三角凳子一放,立马站上去,举枪便射,和前面的鸳鸯阵,配合得天衣无缝。 鸳鸯阵的兄弟,无须低头,更无须担心被后面的兄弟误伤。 砰砰砰......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去,反而更嗨! 第997章 鸳鸯阵出击,高杰提刀登梯 “弟兄们,杀......” 五员小将,大声怒吼。 顶在前面的鸳鸯阵,狼筅、长枪、狼牙棒、弓箭齐出,不停攻击大西军。 冲上来的大西军,毫无还手之力,只有被宰的命。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砍去的一刀,被一丈长的狼筅,轻松化解,根本打不着。 他们瞅准明军狠狠捅去的一枪,被又轻又有韧性的藤牌一挡,卸力于无形。 ....... 他们,不仅要面对狼筅、长枪、狼牙棒、弓箭的攻击,还要被后面的燧发枪射击。 冲到第一排的,绝大部分,都活不过“数到三”,就成了明军前进路上的垫脚石。 五员小将,杀得兴起,迅速突进城内。 张文秀大急,迅速调兵遣将,一万人、一万人得派上去。 轰轰轰...... 砰砰砰...... 大西军督战队和弓弩手,同时遭到燧发枪的射击和开花弹的轰炸,死伤无数,比顶在最前面的敢死队,好不了多少。 “给我杀.....” “谁敢退后,老子斩了他......” 张文秀的督战队队长,大刀郑屠,看前面的士兵,在鸳鸯阵的轮番攻击和燧发枪的无情射击下,节节败退,大有崩溃之势,立马提血刀大吼。 他手中大刀,已经斩了七人,都是胆小懦弱的回顾者。 在大西军营,所有人都秉持着张献忠的理念,胆小懦弱、贪生怕死者,都不是自己兄弟,是罪人,是敌人。 又一名听着狼筅叮呤咣啷......作响的怕死者,突然吓得回头。 郑屠大怒,正要提刀劈杀。 轰......突然,一枚开花弹,在郑屠头上炸响。 郑屠的脑袋,瞬间被炸裂一半。 高高举起的刀,咣当掉在地上。 轰轰轰...... 紧跟着,十数枚开花弹,狠狠砸在督战队兄弟的头顶。一众督战队,立马被炸得人仰马翻,慌乱躲藏。 他们,终于尝到了炮火的滋味。 原来,在死亡面前,他们也会怕,也会躲。 要是后面还有一队督战队,他们也得被砍。 那个惊恐回顾的、未被炸到的幸运士兵,看见郑屠和一众督战队被炸死,立马拔腿就跑。 远远的,张文秀看见,大怒! 立马提长缨枪,一枪飞掷,嗖......的一声,狠狠洞穿逃跑士兵的胸膛。 张文秀前冲上去,一把提起长缨枪。 大吼一声:“跟我杀.......” 立马率身后、另一队一万将士,冲杀上前,去顶明军鸳鸯阵。 战局,又立马稳定下来。 ...... “督战队,上......” 张定国在后面,立马部署第二督战队,杀上去前去。 大西军大战,主要靠两招。 一招是赏,给大索的奖赏,只要破城,大索三日,抢钱抢粮抢女人。官宦之家归将军,皇室宗亲归张献忠,其他的百姓之家归士兵。 另一招是惧,大设督战队,让士兵心怀恐惧,不敢回头,回头者死。 张定国、张文秀、马宝,各设一队督战队。 此时,张文秀的督战队报废,张定国立马派自己的督战队杀上去。 反正,这中和门豁口,不管死多少人,不管费多大代价,都不能让明军冲进来。 第二督战队冲上去之后,迅速稳住局面。 想回顾的,都胆怯了,只得跟着张文秀,向前冲杀。 只可惜,张文秀提长缨枪杀上前去,也没有找到破解明军鸳鸯阵和燧发枪阵“联合双阵”的好办法。 他们,只是,暂时稳住了行将崩溃的战局。 能挡住明军前进的,只不过是堆积如山的、塞满豁口和道路的死人。 ...... 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入城的道路上,又堆满了死人。 不过,绝大部分,是大西军的尸体。 “弟兄们,跟我上,搬尸体.......”袁宗第一心想为好兄弟任光荣报仇,看到贼军尸体堵塞,立马带着一众受伤的襄樊军兄弟,冲上前去,给神机营将士当民工。 崇祯看着,很是欣慰。 立即下令:“刘泽清。” “臣在。” “组敢死队,给朕攻城门。” “臣遵旨。” 刘泽清大声领命,立马带领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三大总兵,组织起五十队敢死队,由三大总兵带头任队长,扛着盾牌,猛攻中和门。 “陛下,末将请命,率一队敢死队攻城。”高杰提起关公大刀,大声请命。 崇祯点点头:“注意安全,朕命弓弩手,为将军掩护。” “谢陛下圣恩。”高杰大声谢恩,立马率一队敢死队,顶着盾牌,提着大刀,迅速杀进。 “黄杨,雅布兰。” “末将在。” 明军两大神箭手,百步穿杨的黄杨、一箭封喉的雅布兰,立马率领手底下训练出来的,射得最准、最远的神箭手,冲上前去。弓箭、弩箭齐发,看见贼军,露头就射。 嗖嗖嗖...... 无数优势在手的大西军,竟然连滚木礌石都没扔下,就成了明军神箭手的箭下之鬼。 ...... 崇祯打仗,一向爱惜生命,一向不搞强攻。 劝降、利诱、赦罪、恩田......只要能打击敌人、收归己用的,统统用上。 只是,他也没想到,用了这么多招,大西军还能顶住明军山东兵、淮北兵、襄樊兵、神机营四拨军团的凶猛攻击,危而不倒。 他没想到,他放回去的张定国、张文秀,和马宝联手,居然能扶大厦之将倾。 所以,开辟另一条道路,把备用的云梯抬上来,就是必须之选。 高杰和三大总兵得神箭手襄助,又有神机营吸引贼军主要火力。 攻城速度,飞快! 攻城进展,异常顺利! 高杰提盾,背刀而上。 奋力用盾,用斜面挡开砸开的几块礌石。 上到一半,立马弃盾提刀,踏梯而上。 城头贼军大恐,立马伸出叉子,将高杰的云梯,叉得立了起来,欲要推倒。 云梯立起来、与城墙平行、正要倒塌之际,高杰已一步登上梯顶,一跃而起。 大吼一声:“杀……” 凌厉一刀,砍向推云梯的贼军头颅! 第998章 中和门血战不休,张献忠提剑对决崇祯 高杰凶狠一刀,狠狠劈开士兵的脑袋。手中叉子,掉落地上。 高杰双脚,稳稳落在墙垛之上。 复一刀,利落斩断推云梯的另外一把叉子。 再一刀撩起,砍碎另一名持叉把士兵的下颚、直至脑门、向后倒去。 一名大西军士兵,高高举起一块礌石。 看到高杰凌冽刀法,顿时吓懵。 石在头顶,汗在额头,惊在心尖。 “啊......”举石士兵猛然大吼一声,将手中礌石,狠狠狠狠砸向高杰。 高杰大怒,关公大刀一刀劈下。 当......的一声炸响,大西军士兵刚刚砸出的礌石,飞到一半,被高杰一刀劈作两半。 高杰一跃而起,又一刀劈下,刀光闪处,大西军士兵被从头至臀,劈作两半,惨死当场。 冲上中和门城头,高杰抡圆膀子,疯狂挥刀,大杀特杀。 在城头的狭小地形,高杰一人挥刀,犹如狼入羊群,关公大刀,一劈一碎裂、一扫一大片,砍得恐惧的大西军士兵,无数头颅、胳膊、臂膀......纷纷斩落城下。 高杰杀开一段,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三大总兵,也趁机持刀杀上城头。 山东兵,个个勇猛,人人向前,一炷香的时间,就占据了中和门城头一半的位置。 城上、城下,躺倒的,都是大西军士兵的尸体。 ...... 看到明军云梯攻城,万分危急。 张定国看向马宝,立马大吼:“定南王,速率所部兵马,支援城头,勿使明军得逞。” “末将遵令。” 虽然都是王,可马宝一直是张定国的手下,也是最末一王。生死存亡之际,只能齐心协力,服从张定国的命令。 马宝霸王枪,长枪一支,手下两路兵马。 一路一万人,从清远门冲上城头,迂回支援中和门。 另一路一万人,马宝亲自率领,从中和门楼梯,迅速冲上城头。 有两路新生力量加入,中和门城头被逼到墙角、被压到楼梯口的大西军士兵,也迅速止住颓势。 城头的厮杀,立马来到了最激烈。 山东军团,凳梯而上,大杀特杀。 马宝两路出击,迅速在城头,和明军山东兵绞杀在一起。 当当当...... 咣咣咣...... 每一块砖头,都被鲜血染透! 每一处角落,都堆满了尸体! 两边,都在较着劲,都在死着人。 在战局最为激烈的时候,大西军最为震恐的时候,张献忠提着滴血、刚刚杀完一众小妾的天子剑,带着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杀来了。 “父皇,城头,被明军占据。城墙,也被明军炸开。”张定国急忙禀报。 张献忠冷冷一笑:“成都这么大,咱们将士这么多,怕个逑!” “两万人不够,就再压上两万人。四万人不够,就再压上四万人。朕要个个上前,以死相拼。” “父皇,只是,老营将士,不多了。新招募的这些兵,训练不够,胆气不够。” “哼......”张献忠冷哼一声:“朕早说过,兵在精,不在多。” “这些年,咱一路攻杀,百战百胜,各地明军、各路义军都败在咱们手下,也收了些降兵降将,兵虽多了,但战力,却大受拖累。” “咱自榆林起兵,过黄河,走山西,入河南,闯湖广,一直跟随咱的,就是最先起事的五百好汉。” “一路上,高大府、猛如虎、孙军门、丁启睿、左良玉、黄闯子这样敌手,一上来就是一万、二万的,密密麻麻。” “那一次,不是被咱这五百兄弟,杀得七断八续、七零八落的。那个,不怕咱八大王之威名。” “唯一一次,也就杨嗣昌统天下兵马来剿,咱在榖城招安,不过是借招安名义,便于收咱失散之人,稍缓口气而已。咱眼里,何曾有他那督师来?” “而今,咱收了这许多兵马,大多都是头脑贪富、不肯用命之辈;也都是些怀有二心,不肯向前之徒。这样的人,死就死了,咱不可惜。” “这......”张定国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张献忠的口气,又要发狠。 张献忠提着天子剑:“狭路相逢勇者胜,依朕看,战事不利,是你们督战队太少。” “父皇,儿臣已组三个督战队。”张定国急忙回复。 “呵呵......”张献忠冷冷一笑:“三个督战队,够干什么。” “依朕的脾气,领这些胆小的兵,就该下狠手。哪里有战斗,哪里就有督战队。否则,他们全反水,全逃兵。” “他们怕死,咱就要让他们知道。上去了,只有向前,才能活。死路,才是活路。” “朕命你,迅速组织督战队。就是用身体挡,也给朕至少挡住明军一天。” “儿臣遵旨。”张定国立马大声领旨。 张献忠亲自持剑,站立后军。他的双眼,穿透城墙,看向城外的崇祯皇帝。他也深深知道,大明皇帝崇祯,也在城外,同样看着他。 张定国持破甲槊上前,大设督战队。 一万人,一个督战队。督战队的数量,立马从三个,暴涨到三十个。真真哪里有战斗,哪里就有督战队。 城头,城下,都拼命厮杀着,惨烈死亡着,城头不输城下。 生命消亡的程度,比诛九族那样的公开斩首,还要快! 阴曹地府之内,阎王收鬼的速度,估计都忙不过来。 ...... 一日惨烈大战,中和门,城上、城下、城内、城外、城墙,全被鲜血染红。 尸体清开一波又一波,卷刃刀枪,换了一把又一把。 激烈战局,每次都因为尸体太多而停下。 临近天黑,运到前线的弓箭、枪子、开花弹,全部消耗完。 战局,再次停下。 战线,以明军和大西军各占中和门一半告终。 ....... 崇祯皇帝和军师何庄再次失算,他们都没想到,这些贼军,居然还有如此战力?居然还不知道投降? 其实,他们失算的,是人心的恐惧,是大西军对于张献忠与生俱来的恐惧。 这种恐惧,促使他们,盲目挥刀,盲目地向前冲,直到死! 高杰、戚元辅、戚元弼、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所有将士,都杀红了眼,都等着举火夜战。 今日,不攻破成都府,他们决不罢休! 第999章 缓战,择重点而战 天黑之后,战线再次稳定下来。 豁口之内,明军推进十余丈。 明军和大西军之间,堆了一堵长长的尸体。明军搬不动了,贼军也搬不动了。 在张献忠的三十几个督战队威逼下,在张定国和张文秀的率领下,一众大西军,组成数十个盾牌阵、数十个长枪阵,将进城的道路,堵得密密麻麻,进不得一步。 没有城墙,张献忠就祭出人墙。 眼前的人,都是他看不起之人,死不死无所谓,死多少无所谓,他只要明军进不来。 他还需要,一天的时间。 戚元弼率领鸳鸯阵,对峙在最前。 戚元辅、莫天邪率领燧发枪枪手,上了刺刀,守在最后面。他们,还等着将士们,将纸壳子弹送上来。 袁宗第、蓝应诚、刘体纯三万多大军,也分作三拨。每将带一拨,跟着神机营鸳鸯阵,与大西军隔人墙对峙。 ...... 瓮城城墙之上,高杰和周凤翔在左,郑隆芳和刘之干在右。 盾牌对盾牌,长枪对长枪,与马宝军团对峙。 两边都杀累了,更杀饿了。 ...... 城下,兵部尚书王永吉,带着一众民工,将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全部送到第一线。 明军将士们,忍着刀伤、箭伤、枪伤,微笑着,张大嘴巴,瞪着贼军,大口大口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 生死,早已无畏。 心里,是无尽的满足感。 眼里,尽是对贼军的嘲笑。 一众贼军,闻着马肉包子的香气,一个个饿得口水淌。 张献忠一天忙着安排五大尚书、以及张可望所部八万兵马,忙着将皇宫内的金银财宝、粮库内的宝贵粮食,装上大船。 谁特么,还有时间,给他们做饭? 血战一天的他们,在督战队刀斧手的威逼下,也只能忍着饿。有口水,那就自己咽。 ...... 护城河前,崇祯皇帝和何庄,看着残破的中和门,正在决策接下来的夜战。 看着一众文武百官,崇祯开口问: “诸位爱卿,都说说,今日,折了多少兄弟?” “斩获的,就不必说了。” 李忠率先报告:“陛下,神机营鸳鸯阵五千三百兄弟,折了一千五百人,还剩三千八百人。” “这么多?”崇祯一怔。 李忠肯定点头:“陛下,燧发枪枪手,也折了一百多。” 崇祯忍不住感叹一声,作为战损比最低、一般杀敌二十个、只损一个的鸳鸯阵,在燧发枪阵和炮阵的火力支援下,居然都死了一千五百人,战损高达三成。由此可知,此战之惨烈。 刘泽清紧跟着禀报:“陛下,山东兵,折损五千多兄弟。” 马士英急忙跟上:“陛下,山东兵,折损四千多兄弟。” 袁宗第也紧跟汇报:“陛下,襄樊兵,折损八千多兄弟。” 崇祯听着汇报,有些心痛。 李性忠也万分气愤,提起镔铁长枪,大声请命:“陛下,末将请命,率三千营骑兵,一举冲垮贼军,踏碎成都。” “陛下,末将请命,率右哨军出击。末将的豹纹枪,一定挑开敌阵,给贼军致命一击。”王辅臣猛提豹纹枪,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率朵颜骑兵,冲进豁口。让贼军,也尝尝蒙古弯刀的味道。”铁木蛮紧跟上前请命。握弯刀的大手,早已生痒。 “陛下,末将请命,继续攻城,为任将军报仇。”袁宗第也含泪请命。 紧跟着,刘泽清、马士英也大声请命,想要一夜血战,硬刚贼军。 ...... 听着汹汹请战之言,军师何庄最后走上前来。 叹息一声道:“陛下,臣派出的探子,从城内射出密信,说咱围住成都府之后,贼军看陆路逃走无望,便纠集大小船只上千艘,集结城内河道。” “啊......上千艘。”众将大惊。 何庄点点头:“近几日,贼军正在将金银珠宝、粮草辎重,连夜装船。” “臣估计,贼军随时可能趁船逃走。若待贼军溃逃之机,全军压上,定能事半功倍。” “若此时猛攻,虽能攻破。但折损将士,似为不妥。” 何庄话音刚落,突然,徐缺带着一名锦衣卫,冲了过来,大声道:“陛下,军师,锦衣卫什长孔逍遥,从城内冒死缒城出来,有要情禀报。” “快说。”崇祯急忙道。 惊喜不已的孔逍遥,急忙行礼禀报:“陛下,张贼十余万大军,正日夜不停、装运粮草辎重。估计明日,就能装完。” “同时,张贼将抢夺的金银,钉在木头之中。又用铁钉,将木头钉作木排,拴在大船之后,想要沿江而下,请陛下派人堵截。” “张贼今日已下令,要将成都府的将士和抓来的劲步小子运走;都督以上官员,每人只能带走一名家眷。其余家眷,一概不要,统统留在成都。” “今日,从贼皇宫内传来消息,张贼在皇宫内大开杀戒,亲手斩杀宫内的小妾,只留一个贼后。” “小的冒死出城,还要禀报陛下:百户甘大人、韩什长,正想办法,把消息在家属营传播,计划激起民变,进而扰乱军心。” 崇祯点头大喜:“孔什长,立此大功,真勇士也。” “徐缺,立升孔逍遥百户之职。甘雨鑫、韩瑾回来后,再论功行赏。” “臣遵旨。”徐缺急忙领旨。 “谢陛下圣恩。”孔逍遥立马磕头谢恩。 他想翻身回城,与兄弟并肩作战。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崇祯轻舒一口气,转身,提剑道:“诸位爱卿,情势已经明朗。” “今日苦战,折损如此多的兄弟,终破城而入。贼军已胆寒,战事已达目的。” “再行死战,白白折损兄弟性命,已无意义。” “今后大战,是在江上,不在城里。” “所以,要缓战,要择重点而战。” 第1000章 眷属营的命运,禁军和锦衣卫是一家人 “陛下,如何择重点而战?”袁宗第第一个开口。他一心想为任光荣复仇,战意最是浓厚。 崇祯看着高高的中和门,冷冷一笑,开口道:“城下不战,炮登城头。” “啊......”众将一时有点懵。 崇祯却已开始,大声下令:“马士英。” “臣在。” “速率淮北兵马,协助神机营,守住豁口内的阵地。不进不退,与贼军对峙到底。” “臣遵旨。”马士英大声领命,立马率一万多将士,迅速杀进豁口处,襄助鸳鸯阵。 ...... “袁宗第。” “臣在。” “襄樊兵马,多习水性。速率襄樊兵马,协助杨展将军、曾英将军,加固浮桥,多设火船。” “朕要火烧贼船,一艘不留。” “末将遵旨。”袁宗第大声领旨。 他在襄樊多年,常操练水军。 他这个浪里白条、江上一条龙,他要让所有贼船,全部葬于江底。 袁宗第立马率刘体纯、蓝应诚及三万多襄樊将士,迅速冲向江边,加强江防实力。 ...... “刘泽清,李忠。” “臣在。” “末将在。” “今夜大战,朕的侧重点,就是这中和门城头。” “朕要你们,把四门大明车炮和四百枚开花弹,想办法运上城头。” “用大炮,将贼军轰下城头。” “朕要,独占中和门。”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刘泽清,李忠大声领旨。 他们知道,崇祯皇帝的安排,是对的。 要是大炮上城头,城上贼军再勇猛不怕死,也得统统滚下城。 只要占住了中和门,大明车炮就可以指哪轰哪,全城无死角。 燧发枪枪手也能居高临下,对一众贼军,予以致命打击。 很快,李忠和刘泽清,指挥一众将士,愣是用云梯,用绳子,用滑轮,将四门大明车炮,偷偷吊上城头。 五百枚开花弹,也陆陆续续吊上城头。 戚元弼也带着三千名、重先补充弹药的燧发枪枪手,登上了城头。 这一切,有夜幕掩护,马宝和一众贼军,隐隐约约看到了明军有动作,却不知道是在干啥。 中和门争夺战,将再次打响! ...... 李忠和刘泽清指挥一众将士,抬运大明车炮上城头的时候,大明锦衣卫百户甘雨鑫和大西锦衣卫百户韩瑾,正在难民营内,焦急如焚。 张献忠要抛弃一众将士家眷,偷偷逃命的消息,他们已经传了出去。 可是,一众家眷,居然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不敢相信。 他们,更不愿意相信。 “大哥,听说了吗?陛下要走,不要咱们啦。”甘雨鑫扮作百姓,偷偷夹杂在人群中,跟一位年纪大的、蓄着山羊胡子、断了左手的男子,试探着问。 他观察一久,这个男子,似乎有些号召力。 断手大叔冷冷一笑:“小兄弟,你这是杞人忧天。咱义军、大西军,向来军民一家,走到哪、打到哪、家眷就跟着到哪。” “嘿嘿,这是大西军的传统。历朝历代,哪有爱民的皇帝?只有咱们大西皇帝,那才是真正的爱民。” 甘雨鑫不甘心,继续道:“大哥,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明军大军围城,铁通相似,陛下出不去,只能走水路。可走水路的话,陛下要运粮,就运不走大家。” “所以,只能......” “小兄弟,你说的,可是实话?”断手大叔依然不信。 “大哥,皇宫外的金水河,平南王正率十万大军,日夜装运粮草呢。若是不信,可以去看。” “这......”断手大叔茫然了。 常年随军走,他也发现了异样。 他的两个儿子,还在前线厮杀。要不是他断了一只手,杀不了敌,才窝窝囊囊做了眷属。 要不然,他和两个儿子,也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定能在大西军中,传为美谈。 他疑惑的是,战事正紧迫。他们是眷属,为何要费力八气派兵围起来。 打仗呢,这些皇城禁军,不去前面拼杀,反而来围他们,是脑子坏了吗? “小兄弟,你说这话,我看就像细作。你信不信,老子立马报官,抓了你。”断手大叔突然发狠。 心里,对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有了十足怀疑。 “大叔,我是为乡亲们不值。你若不信,就报官吧。要死,大家一起死。”甘雨鑫也不甘示弱。 “呵呵......你让我去看,完全就是诓我。禁军围着,我咋出得去。”断手大叔直接甩出王炸。 甘雨鑫轻轻道:“我有个兄弟,是大西锦衣卫的百户,可以带我等出去。” “当真?”断手大叔还是不信。 “当然,大哥可带几个人,一起去看。” 很快,断手大叔找来几个好哥们。 甘雨鑫偷偷向一旁巡视的韩瑾使了一个眼色,大西锦衣卫百户韩瑾,立马带一众锦衣卫,将甘雨鑫和断手大叔、以及他的好哥们,直接押走。 门口,一个禁军小头领,抬手拦住韩瑾。 韩瑾走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大吼:“刘大人要的人,你他妈也敢拦?” “这......”禁军头领被打,却不敢吱一声。 眼前人,天天跟着窦民望和刘侨混,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这五十多万眷属,莫说放出去几个,就是几百、上千,又有何妨?得罪了眼前人,才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大人,小的错了。禁军和锦衣卫是一家,大人自便。”禁军小头领急忙陪笑道。 “哼......这还差不多,里面这些人,可都守好了。陛下有旨,可别放跑一个,小心掉了脑袋。”韩瑾故意大声道。 禁军头领急忙点头:“知道知道,带不走的。留着干嘛,守着干嘛,费兄弟们力气。” 第1001章 甘雨鑫的胆子,刘侨的绝路和活路 断手大叔和几个好哥们听着,震惊不已。 当夜,韩瑾和甘雨鑫押着断手大叔一行,把金水河上的繁忙景象,给看了个遍,都知道大军要撤,在打点行装,还故意瞒着他们。 看清望准,又偷偷摸摸带回来,把围家属营的禁军,给看了个遍。四处看守严密,密不透风,像看守俘虏一样。 随后,才带众人,忧心忡忡,原路返回大营。 “兄弟,带走的人,给你带回来了。今夜风大,小心野火。”韩瑾又故意提高嗓门,大吼道。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守好,保证一个不放出去。”禁军小头领急忙回话,乐呵呵的。 “那就好,等回头见着窦大人,哥替你美言几句。” “多谢大哥提携......多谢大哥提携......”禁军小头领急忙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韩瑾轻轻一笑,带着一群人,仰首挺胸,回到营中。 一落座,甘雨鑫看着断手大哥,急忙开口:“大哥,没骗你吧。” “陛下要舍弃成都,还要丢下眷属。那些船,可没你们的位置?” “若陛下真想带上你们,早该通知你们收拾细软,打点行装。” “奶奶的,原来咱们在他眼里,就是垃圾、累赘。”断手大叔,突然那怒骂起来,气得不行:“狗日的,老子两个儿子,还在前线杀敌呢,他就这样对咱。” 其他几个兄弟,也个个义愤填膺: “我赵家,有二十多儿郎,还在前线杀敌,他就能不管咱们死活?”赵大叔,也怒不可遏。 “我张家,也有十几个儿郎,跟着安西王,在前线拼杀。不行,我得去中和门,把他们喊回来。” ...... 一群人,七嘴八舌,拳头紧握,愤愤不平。 突然,韩瑾从旁边冲过来,又透露一个惊天大消息。 焦急道:“诸位父老,刚刚传来消息。陛下传了密令,要火烧家属营。” “啊......”断手大叔和一众老哥,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抛弃他们,就已经让他们气愤不已,要开口骂娘了。这回,居然要烧死他们,一了百了。 “小兄弟,不会吧,咱们跟他,无冤无仇啊。我现在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奸细。”断手大叔冷冷道。 韩瑾也冷冷一笑:“奸细,有管这事的吗?” “我只是一个,有良知的锦衣卫罢了。” “我是不想看到,乡亲们就这么死了,不值得。” “陛下的杀人手段,你们是知道的。他的脾气,你们应该更清楚。” “陛下得不到的,其他人休想得到。所以,带不走你们,就灭了你们,就这个理。” “这......”断手老哥和一众乡党,立马惊得目瞪口呆。 韩瑾继续道:“信不信,由你们。如果真放火烧营,小弟敬告诸位老哥,吴三省将军守卫的清远门,没有明军攻击,诸位想活命,可以从那边逃出去。” “吴将军心地善良,必不会对大家,刀枪相向。” “这......”断手大叔和几个老哥,都惊讶得张大嘴巴。 韩瑾一挥手,招呼甘雨鑫:“走,咱仁至义尽,此处不宜久留。” 甘雨鑫立马起身,跟着韩瑾走开。 断手大叔急忙喊话:“小兄弟,贵姓。” “大西锦衣卫百户韩瑾,大西锦衣卫什长甘雨鑫。” 两声回响,激荡在漆黑的大营之中。 “老兄,这两个,怎么那么像奸细?”赵大叔喃喃道。 “我猜,绝对是锦衣卫,混进了奸细。”张大叔也坚定道。 断手大叔叹息一声:“管他是不是奸细,要是陛下真要放火,咱们这么多人,可咋整?” “是啊,既放火,又杀人,可是他的拿手好戏。”赵大叔也焦虑道。 “妈的,老子还有一把破剑,到时候,就跟他们干。”张大叔怒不可遏,感觉自己被深深的伤害。 走出眷属营,甘雨鑫忍不住问:“韩瑾,火烧眷属营,真有这事?” 韩瑾凑近甘雨鑫的耳朵,轻轻道:“这把火,要比咱们在钟鼓楼放的那把火,威力十倍。” 甘雨鑫连连点头:“韩瑾,你小子,出师了。” “大人,我都是跟你学的。” 黑夜中,韩瑾和甘雨鑫将早就准备好的四桶火油,一人一桶提了出来,摸黑来到眷属营。 找了个上风口,立马泼洒。随后,轻轻取出火石,顺利点燃。 看着大火越烧越旺,韩瑾和甘雨鑫笑了。他们的使命,也终于达成。 “走,去清远门,找吴将军。”甘雨鑫低吼一声。 可刚转身,他就看见,大西锦衣卫都督刘侨,带着一队锦衣卫,冲了过来。 “好啊,你们这两个奸细,果然是你们干的好事,前几日放火烧钟鼓楼,现在又放火烧眷属营。那民谣,也是你们设的套吧。”刘侨大怒,把刀怒指韩瑾和甘雨鑫。 随即,大吼:“来人,给我剁了!” “慢着......”甘雨鑫也大吼一声,把一众提刀冲上来的大西锦衣卫,给吼住。 “刘侨,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若想活,我给你指条明路。” “否则,张献忠会杀你,大明皇帝陛下要杀你,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听着甘雨鑫的吼声,刘侨被吓住了。 谁说不是呢? 这也是,他夜夜噩梦的原因。 张献忠的两个亲儿子,是他杀的。此事,张献忠已有悔意。心里,记着账呢。 上万的蜀王府宗亲,是他杀的。大西败了,他若被抓,大明满朝文武,都能把他参死。诛十族,都不足赎其罪。 这也是他苦恼的原因,他抓破脑袋,苦思冥想,都想不出一个破解之法来。 “说,你要真有招,老子可以饶你一命。”刘侨真想听听,他狗嘴里吐出个什么象牙来。 甘雨鑫轻轻一笑,把手中刀丢下:“刘大人,此事,只能单独告诉你一人。” “知道的多了,就不灵了。” “这......”刘侨警觉着。看甘雨鑫丢刀,依然不放心:“来人,把他绑起来。” 甘雨鑫轻轻一笑,任由一众冲上来开的锦衣卫,给他捆绑。 随后,一心想活的刘侨,拉住甘雨鑫,拉到一边,低声喝问:“可以说了吧。” 甘雨鑫点点头,凑近刘侨的耳朵,说了他蓄谋已久的计谋。 “啊......”刘侨听罢,吓得连连后退,摔倒在地。 立即爬起来,猛然拔剑,指着甘雨鑫的鼻子,吼道:“你他妈,竟然敢......” 第1002章 火烧眷属营,刘侨反水 甘雨鑫面对冰冷刀尖,一点不惧。 冷冷一笑:“刘侨,咱都是大明锦衣卫的百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你真觉得,现在这局面,张献忠大杀、滥杀,军心震动,他真能赢?你真能活?” “呵呵.....张献忠一败,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就是化成灰,李指挥使、徐缺大人,也会找到你。” 刘侨看着眷属营烧起的大火,恐惧看着甘雨鑫,。 上一把火,是编了民谣,他才逃得一死。 这一把火,在大军血战中和门之时,烧了眷属营,他难逃其咎。 “可是,张献忠身边有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马宝四大义子,人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之勇。” “咱们还没动手,就得全部完蛋,一点胜算都没有。” 刘侨摇着头,仔细计算着几乎不可能的胜算。 甘雨鑫哈哈一笑:“刘侨,你我本是将死之人,你怕个逑。” “张献忠是坐船逃跑,到时候,你想办法,多带可靠兄弟,上帅船护卫。” “他一艘帅船,能运多少人?他的四大义子再猛,也要分在各船之上,拱卫在侧。” “到时候,宰了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谁敢不从,我和韩瑾就宰了他。” “等绑了张献忠,拿出恩田和金银,威逼利诱,那个敢不听?” “只要把帅船劫走,咱就是贪天之功。再大的罪孽,都能消了。” “这......”刘侨瞪大眼睛。胸脯起伏,大口喘气。 甘雨鑫的计谋太大,他想都不敢想。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吸收。 “刘侨,你锦衣卫的血性,哪去啦?你还配不配,穿飞鱼服?”甘雨鑫又一声吼,直接激荡了刘侨的血性。 “怕个逑,老子杀了张献忠的两个儿子,也算大功一件。”刘侨突然怒吼一声。 立马冲上前去,解开捆绑甘雨鑫的绳子。 “甘百户,现在,该怎么办?”刘侨下定决心,跟甘雨鑫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的命,就掌握在甘雨鑫手里了。 “刘侨,眷属营起火,营内眷属,一定慌乱,外逃。” “你的尽快约束住窦民望,放眷属外逃。” “同时,将士们看眷属营起火,必定军心大乱。约束住窦民望,立马赶去护卫张献忠。然后,要一刻不离左右,将张献忠和伪皇后护卫上帅船,紧紧跟随。” 刘侨听得连连点头,只有这样,他才能被张献忠信任,确保跟住:“甘百户,你跟韩瑾?” 甘雨鑫急忙道:“我和韩瑾,再去办点事。” “你放心,天亮之前,我们一定赶回。到时候,咱们三兄弟,生死在一起。” “好,我信你一回,豁出去了。” “放心,绝不让你吃亏。要死,我先你死。” 刘侨也感受到了,甘雨鑫的坚定和意志。 当夜,刘侨遵照甘雨鑫的命令,立马率领一众锦衣卫,冲去眷属营的大门口。 此时,窦民望正焦头烂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窦指挥使,咋起的大火。”刘侨故意问。 “奶奶的,一定是明军细作干的。这帮人,坏得很。”窦民望咬牙切齿。 “妈的,兄弟们在前边血战,家眷在后遭殃,这不扰乱军心么。”刘侨也跟着咬牙切齿。 “谁说不是呢。”窦民望焦虑着。 突然,无数眷属,蜂拥着向眷属营大门口冲来。 “开门......开门......放我们出去......”断手大叔带着赵大叔、张大叔,及一众老哥,惊慌着冲过来。 大火一起,预言成真。 他们终于知道,张献忠不仅要丢下他们,还要灭了他们。生要做张献忠的人,死要做张献忠的鬼。 “陛下有旨,外面大战,任何人,不得出营。擅自出营者,斩......”一众皇城禁军,齐齐提刀、齐齐挺枪,怒指一众眷属。 “你们,难道真要烧死我们?” “我家儿子,还在前边血战呢?” “你们,就这这么对待自家兄弟的吗?” “你们,居然刀枪相向,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妈的,有种就捅,来啊,照着老子的兄弟捅。不捅,你就是孙子!”断手大叔,一把撕开衣襟,怒吼着。 “来啊,照着老子脖子砍,老子给你砍,你今日不敢砍,你就是孬种!”赵大叔,也把脖子伸长了,递上去。 ...... 一众皇城禁军,举着刀,挺着枪,被无情咒骂,却一个不敢下手。 先前,他们是流民、流军,打到哪,就走到哪。火光中,眼前人,个个都是熟悉的面孔。 他们,真不敢下手啊。 站在后面的窦民望,更是焦虑得不行。一边,是张献忠的命令,一边,是熊熊燃烧、越烧越大的夜火。 放,他不敢放! 杀,他也不敢杀! “窦指挥使,快放人。再不放,就要出大事了。”刘侨急忙进言。 “难道,你就不怕,陛下责怪。”窦民望很无奈。 “都是兄弟们的父母亲人,但凡烧死一个,他们都能跟你拼命,何况这几十万人?” “陛下那儿,怎么交待。”窦民望大吼。 刘侨也大吼:“就说火起,禁军弟兄们忙着救火。火扑灭后,眷属都跑了。” “我相信,到时候,即使陛下怪罪,四大王、众兄弟们,也会为你求情的。” “否则,你堵住不放,那就是杀人父母。一众弟兄,准把你撕了。到时候,你连见陛下面的机会,都没有。” “啊......”窦民望大惊,猛然惊醒。 “刘侨兄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呐!”窦民望大喜。 刘侨轻轻一笑:“好自为之,城内有细作,我去保护陛下。” 说完,提刀带一众锦衣卫,向中和门方向冲杀而去。 “忠臣啊!”窦民望感叹一句,立马让一众禁军,打开大门、撤开围挡,放一众眷属出营。 “弟兄们,去清远门,那边没明军,有活路。” 断手大叔大吼一声,引着一众眷属,立马向清远门奔去。 ...... 韩瑾和甘雨鑫率先冲到清远门,此时,清远门守将吴三省,正顶盔贯甲,提刀在城头巡视。 第1003章 崇祯的暗招,吴三省的妙计:易母而杀! 韩瑾和甘雨鑫穿着大西锦衣卫的衣服,很容易就上了城头。 “吴将军,小的奉命请来,传陛下密旨。” 吴三省一怔:“有密事,就上阁楼。” 随后,将大刀交给身边亲兵,带着韩瑾和甘雨鑫,走上清远门城楼阁楼。 在大明军营之中,崇祯、何庄、方正化、徐缺、甘雨鑫、韩瑾、孔逍遥七人,和吴三省有过一次密谈。 崇祯和何庄思来想去、选来选去,最终把目标,放在了张定国手下大将吴三省的身上。 毕竟,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与张献忠,父子情深,慑于名望。一时转变,特别困难,几乎不可能。 在大西军营,吴三省也是治军极严、有良心的一员猛将。 他和张定国、刘进忠,当属异类。 明军的作风,他在囚车里,看得清清楚楚。建烈士陵园,发恩田、抚百姓……这样的军队,这样的皇帝,才是他梦寐以求的。 对于崇祯的坦荡,对于崇祯心系成都百姓,愿拿三万大西军俘虏交换,他也心悦诚服。 当崇祯说出,可以放回“张定国”时,他彻底沦陷了。 “陛下之仁义,三省敢梦不敢想。” “陛下之胸怀,罪将完全不敢奢望。” “若能放归安西王,罪将心中,再无罪责,愿归降陛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说完,吴三省双膝跪地,给崇祯行跪拜大礼。 崇祯大喜,急忙上前,双手扶起:“朕又得一员猛将,何愁天下不平!” 吴三省泪目:“陛下,三省日常三省,陛下所行之道,正是罪将追求之道。” “罪将糊涂,竟舍本逐末,杀戮过多,罪孽过多。” “日后,若能追随陛下,保国安民,以赎罪之万一,此生无憾也!” 至此,吴三省归于崇祯麾下,受军师何庄指挥,随三王回城,作为一步暗棋。 不期,明军攻城之时,张献忠竟然给吴三省五万兵、守距离中和门最远的清远门。 两天的时间,吴三省一直在私下运作,掌握军中力量,时刻准备打开清远门,放明军入城。 不期,正不知派谁出城联络,此时,甘雨鑫和韩瑾,正好天赐般到来。 “甘百户,军师可有指示?” “吴将军,军师让咱们便宜行事。刚才,我和韩瑾,烧了眷属营。” “眷属们,正从这边赶来。还请吴将军多加照顾,放出城,免遭战火。” “城外,可有明军接应?”吴三省大急。 甘雨鑫点点头:“陈之礼将军,在城外三里处,有两万骑兵埋伏。” 吴三省快速思索着:“甘百户,我可以立马交出清远门。” “只不过,城门一交,张献忠立马从水路逃跑。再抓他,可就难了。” “吴将军放心,刘侨已被小的说服,我和韩瑾,决定以命相搏,劫持张献忠。” “真的……?”吴三省一惊,对甘雨鑫和韩瑾的胆量,佩服不已。 甘雨鑫点点头:“吴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有命再见,咱后会有期。” “甘兄弟,韩兄弟,咱后会有期!”吴三省立马拱手。 甘雨鑫、韩瑾提起长刀,一转身,立马向城内赶去。 吴三省也急忙下楼,从亲兵手里接过大刀,一直冲到楼下。 清远门大门口,一众大西士兵正严阵以待,长枪如林、大刀寒光、盾牌如墙……和一众奔逃的眷属,像敌人一样,对峙着。 断手大叔、张大叔、赵大叔……一众老哥顶在前面,大声吼叫: “开门,开门……放我们出去……” “狗娃子,给我让开,我是你叔……” “碎娃子,张献忠那个恶魔,要烧死咱,快给老叔开门……” “快开门,再不开,老叔掌你嘴巴……” …… 清远门城下,吵吵嚷嚷,不可开交。 “啪……” 断手大手,果然伸出好手,一巴掌打在一名士兵的脸上。 “你干啥……”士兵委屈大怒。 “给我退后……” “谁敢上前,老子宰了他……” 领兵都尉提刀怒吼,对自家兄弟被打,愤愤不平。 现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剑拔弩张之际,吴三省带着一众亲兵,冲了下来。 提刀大吼:“我是吴三省,谁敢放肆?” “吴将军,你来的正好,张献忠那狗日的,看咱们不中用了,就要抛弃咱们,率军乘船逃走。” “可他狗日的,自己走了不算,还要放火,烧死我等。” “你就放我等出城,寻条活路吧。” “你放屁,你们的儿子、丈夫,都还在前面拼杀呢,怎么可能烧死你们?”吴三省拄刀大吼。 “吴将军,不信,你往那边看。张献忠先派禁军围咱们,今夜又放火烧咱们。” “他要乘船逃跑,嫌咱们是累赘,所以派人烧咱们。” “他这年,当了皇帝,就疯魔了。他想干啥,能瞒得过咱的眼睛。” “你行行好,就放我等逃难去吧。” 吴三省冷冷一笑:“老哥,你老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陛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若放了你们,那我手下这五万兄弟,还不得被全咔嚓了。” “这……” “弟兄们,咱们跪下来求吴将军。” 断手大叔突然一声吼,一众惊慌失措的眷属,立马就跪了下来。 哗啦啦跪倒一大片,跪求吴三省: “吴将军,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吴将军,你行行好,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吴三省看着黑压压的众人,知道他们一路走来,能活下来,非常不容易。 心痛之际,突然又有了一个绝妙主意。 转身,一挥手,召集一众偏将过来:“弟兄们,陛下疯了,我听说,皇宫内的小妾,都被他杀了,只留一个陈皇后。” “下一步,他可就要逼着大家,杀父母妻儿。” “啊……真的?”一众将士,大惊。 “奶奶的,这不是畜生吗?老子绝不杀!”一名都尉,突然怒吼吼道。 “哼……你不杀,好办,那就易母而杀。” “逼你杀其他人的父母妻儿,逼其他人杀你的父母妻儿。” “到时候,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不杀就先杀你。” “你说,你杀?还是不杀?” 第1004章 抢粮食,开城门,投大明! 听到“易母而杀”四个字,一众偏将都懵逼了。 古有易子而食,今有易母而杀。 这事,张献忠这个恶魔,绝对干得出来。 他连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都杀,绝后都无所谓。杀那一堆抢来的、用心服侍他、让他爽歪歪小妾,更是眼不眨、心不跳,杀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特么的,自私鬼,自己不用,也不留给人便宜。 那一千多条船,日夜都在搬运他在乎的粮草辎重、金银财宝。 再运一百多万人,绝无可能。 最后被舍弃的,必定是这些毫无用处的眷属。 他们中,可是有自己的父母妻儿、父老乡亲、叔伯侄子啊。 他们下不去手,那就换着杀,易母而杀,易亲而杀。 换着都不杀,那张献忠的屠刀,绝对会毫无顾忌挥向他们,谁敢不从,就宰了谁。 “妈的,他哪里是玉皇派来的星宿?依我看,他是阎王派来的小鬼,专门杀人的。”偏将汪海,突然怒吼起来。毕竟,在眷属营中,还有他的妻子和一个三岁小娃。 如今,眷属营起火,几十万人慌乱逃,他想回去找他们,未必找得到。 “妈的,他就只是想要咱们给他卖命。咱们活着为了啥,连自己的父母妻儿、连兄弟们的父母妻儿都保护不了,还不如死了算了。”偏将王锋,把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杵,也怒吼道。 “弟兄们,反正我不干了,你们爱干,你们自己干。我带着兄弟们、乡党们,往山里跑,当野人也没现在窝囊。”偏将齐兵,一把提起马槊,咬着牙,还流着泪。 ...... 一众偏将,都义愤填膺。 在军言军,所有人都知道,大势已去,大厦将倾。身经百战的他们,也将如浮萍,命运不由己。 吴三省看着齐兵,冷哼一声:“齐兵,往山里跑,我怕你跑不进山,就饿死、累死大半。” “呵呵......你这样,就对得起父母妻儿、父老乡亲?” “吴将军,那你说,怎么办?”齐兵恨恨道。 吴三省看情绪已到位,坦荡开口道:“各位兄弟,你们也知道,我和安西王,曾经做过明军的俘虏,被囚囚车数月。” “我能回来,亦是九死一生。” “不过,在囚车里,我也近距离观察明军。” “他们那,确实如那劝降信上所说,投过去,立马赦罪,立马给恩田田锲。” “投军,则一律平等、赏罚公平、军饷不欠。归农,发给路费,能安家乐业。” “好好的大西朝,我等之理想,功在张献忠、罪也在张献忠,都被他带入了地狱。” “现如今,要想活,有且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明军,息刀兵。” ....... 众将大惊,齐兵惊问:“吴将军,你......” 吴三省点点头:“诸位兄弟,我吴三省明人不说暗话。” “大明崇祯皇帝接见过我,亲口答应放回三王,我也归降了崇祯皇帝。” “他说,大明死的人,太多了。他让我告诉诸位,只要放下刀兵,就得太平日子。” “咱们犯的罪,一笔勾销,谁也不提。” “吴将军,我们杀了那么多人,万一崇祯食言呢?”偏将王锋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吴三省轻轻一笑:“诸位兄弟,王锋将军问的,也有这种可能。” “不过,生死存亡之前,没时间了,咱得赌一把。” “我吴三省信得过崇祯,你们若信得过我,那就跟我投大明。若崇祯皇帝食言,我当第一个自刎,向兄弟们谢罪。” “若信不过我,那现在就把我绑去见张献忠,是杀是剐,我吴三省无怨无悔。” 说完,吴三省直接把刀放在地上,平和看着众将。 王锋、齐兵、汪海,以及一众偏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吴将军,我听你的,我跟你干。”齐兵率先做出选择。 “吴将军,我信得过你,我跟你干。”王锋也紧跟着,做出选择。 “吴将军,我也跟你干,不管是输是赢,是罪是罚,我认了。”汪海大吼一声,也决定投明。 ...... 紧跟着,一众偏将,都坚定站在吴三省一边。 “好......”吴三省大喜:“弟兄们,咱们做了选择,那就义无反顾,不管是福是祸,只要乡亲们有活路,咱无所谓。” “吴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齐兵急忙问。 吴三省咬着牙:“献城门!抢粮食!” 说完,吴三省提起大刀,带着一众偏将,走回城门之下,走向一群跪地求开门的眷属。 大声道:“诸位父老乡亲,我吴三省,可以开门,可以放你们出去逃命。” “可是,就这么逃命,你们逃得出去吗?你们能有活路吗?” “这......”一句话,把断手大叔、赵大叔、张大叔一众人,给问住了。 吴三省继续道:“岂不说城外有没有明军埋伏,明军会不会斩杀你们。即使你们逃了出去,各地城池都被张献忠烧了。你们几十万人,没有粮食吃,又能撑得了几天?” “吴将军,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断手大叔立马起身,大吼道。 吴三省突然大吼:“要我说,不如反了他的,跟他们干,抢粮食。” “我带五万兄弟,护卫乡亲们。咱们几十万人,一人抢一袋。只有粮食在手,咱们才有活路。”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这么大的事,他们想都不敢想啊。 “乡亲们,抢粮食,开城门,投大明!”齐兵突然大喊口号。 “抢粮食......” “开城门......” “投大明......” 紧跟着,一众偏将、一众士兵、几十万百姓,全都大声呐喊起来。 整个清远门,顿时沸腾了! 第1005章 大炮上城头,张献忠拔剑向马宝 抢粮食、开城门、投大明,这是多么响亮的口号啊! 原先,他们这些被抛弃的眷属,没有胆量反抗。 现在,有吴三省和五万大军撑腰,他们再怕,那就是孬种。 他们虽是眷属,但也是干过义军的,也是有血性的。 “弟兄们,饿死是死,战死是死,再不雄起,就白活啦……”断手大叔高高举拳,大吼一声。 “弟兄们,跟着吴将军,吃他娘,穿他娘,今晚就抢官家粮。”张大叔举起一把破剑,也振臂高呼。 …… 吴三省大喜,立即下令:“齐兵!” “末将在。” “为防误会,本将军命你,速率一千兵马,不带头盔,不带刀枪,立即出清远门,去寻明军。” “寻到,就说我吴三省,今夜奉崇祯皇帝密旨,献清远门,献城中人口数十万,献粮米十万担。” “请明军诸位将军,接防清远门。” “末将遵令。”齐兵激动不已。 张献忠对不起他们,就休怪他们无情。 齐兵立马带一千兄弟,啥也不带,冲出清远门,一路大喊:“明军兄弟,我等奉大明皇帝命,归顺大顺.......” …… “汪海。”吴三省再次大喊 “末将在。” “本将军命你,率一万兵马,守住清远门。” “末将遵令。” “老弱眷属,尽快护他们出城,向明军大营靠拢。” “明军骑兵到来,一律放入。听其将令,不得违抗。” “将军,你呢……?”汪海急问。 “我和王锋,带剩下的兄弟,带着父老乡亲,去抢咱们的粮食。” “清远门,我就交给你了。” “将军,万一张恶魔派人来?” “一旦张恶魔派人来攻,不管是谁,无须搭理,立即放箭,给我射死他丫的。” “要是守不住清远门,我拿你是问!” “末将遵令。”汪海大声领命,顿感责任重大。 吴三省立即和偏将王锋,组织四万兄弟集结城下,各自提刀。今夜,他们既要杀人、又要劫粮。 吴三省提刀高呼:“父老乡亲们,老弱妇孺留下,尽快出城,避开战火。” “有力气扛包的,都跟着我。咱们抢粮船,投大明,让张恶魔为他的无情无义,付出代价。 “冲啊......” 很快,几十万眷属,迅速行动起来。 十万老哥,跟着吴三省,杀向金水河,杀向粮船。 …… 此时此刻,中和门方向,李忠、刘泽清两员大将,指挥一众将士,用滑轮将四辆大明车炮,给硬生生吊上了中和门瓮城城头。 四百枚开花弹,也吊了上去。 城下防守,城头攻击。 随着李忠将军一声令下,明军两边的盾阵,立马闪开,四根黑洞洞的炮管,对准了大西军的盾牌阵。 一众大西军,还纳闷着呢。 直到看见火把、看见炮管、听到火把点燃引线的滋滋声,一众大西军士兵,这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他们死到临头也想不明白,这么大的炮,怎么就能通过云梯、运上城头呢?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大明车炮可以拆解,还可组装,整体重量,比红衣大炮,至少低了一倍。 “撤……”领头的一名都尉,恐惧大吼,边吼边转身。 可才刚刚转身,炮响了! 轰…… 轰…… 两炮同发,狠狠轰在大西军盾牌阵之上。 刚刚转身的那名都尉,被砸翻盾牌阵的开花弹、又狠狠砸在后背上,直接凌空飞出三丈之外。 脊柱瞬间断裂、碎开,口吐鲜血、瘫软在地、一动不动而死。 两枚开花弹,弹了几下,掉落城头大西军阵中,轰轰......两声剧烈炸响,瞬间炸翻二十几人,断手、断腿、断胳膊的,滚地哀嚎。一动不动的,当场死绝。 炸飞十几人,掉落城下,也当场摔死,一滩肉泥。 “开炮......” 李忠提刀大吼。 轰轰轰...... 大炮虽少,可两边齐轰,轰个不停。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威力,非盾牌能挡,非人力能挡。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戚元弼率领的三千燧发枪枪手,紧跟大明车炮的开花弹,也开枪了。 瓮城两边,各两门红衣大炮,各一千五百名燧发枪枪手,围住一丈五尺宽的城头,猛烈射击。 两边的红衣大炮和燧发枪,在夜色中,犹如两条喷火的火龙,疯狂射击城头的大西军。 枪射不死的,炮轰! 炮打不中的,枪射! 枪炮协同,无坚不摧,无人不死。 两边提大刀的督战队,还没来得及斩杀回顾逃跑者,就被明军密集的燧发枪射中、射翻、射死,又被明军的大炮轰翻、轰死、轰碎! 好一个枪炮之下,死亡无差别。 莫不是成都太远,莫不是战事太急,大明军器局新造的一百多门大明车炮、数万支刺刀燧发枪、以及无数的震天雷、猛火油柜运不到、赶不上。只运来了开花弹、实心弹和纸壳子弹。 在城下豁口处,再多的大西军、再顽强的车轮战、再坚固的盾牌阵,也早被大明兵器工业,给无情撕碎。 穷则迂回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崇祯不得已,这才将中和门城头作为突破口。损伤无数兄弟,占了半座城楼。 再费力八气将大明车炮吊上城头,使一招居高临下的迂回穿插术。 “开炮......” “射击......” 戚元弼、李忠大怒怒吼,大明车炮隆隆向前,燧发枪阵并排而上。 高杰和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三大总兵,以及一众山东兵、淮北兵,看着一众惊恐贼军在炮火中沉沦、在枪子下沦陷,个个面露喜色,满心欢喜。 这些贼人,死不足惜,死得越多越好。 很快,定南王马宝撑不住了。 赶上去多少,就被炸死、射死多少,一点作用都没有,非人力能作为。 “撤......”马宝突然大吼撤退。 一众大西军,立即跟着马宝,蜂拥逃离中和门。 逃跑之时,马宝和一众将士,恐惧看到了眷属营方向的大火。 一个个无心恋战,疯狂逃命。逃下城头,被张献忠和张定国的督战队,死死拦住。 张献忠大怒,提剑怒指马宝: “马宝,你这个懦夫,怂货。” “你大小是个平南王,给朕杀回去,把中和门夺回来。” “否则,朕立马斩了你。” 第1006章 这一战,只为张定国的情义! “这......” 听着张献忠的咆哮,看着张献忠的凶狠目光,以及那把锋利的楚王剑……此情此景,一点父子情面都没有。 马宝心虚至极,也委屈至极! 他们是被大明车炮炸下来的,是被密集的燧发枪射下来的。 他非懦夫,也非怂包软蛋,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拿血肉身体去和火器拼,上去就是送死,去多少送死多少,这特么不是勇敢,是愚蠢。 “父皇,眷属营起火。” “儿臣担心有密探点火烧城,里应外合,断了咱的后路。” 为了兄弟们的性命,马宝不得已,找了个借口,把事情往密探身上推。 张献忠、张定国一听,也吓着了,急忙回头。 果然,眷属营方向,居然有火光,而且越烧越旺。 中和门和眷属营,隔着那么远,隔着无数的亭台楼阁,远远的都能看到。 那火,至少有城墙那么高。 张献忠龇牙咧嘴,一把猛地抓下一撮头发,想用头皮的疼痛,让自己清醒镇定。 焦头烂额之际,突然,锦衣卫都督刘侨,带着一众锦衣卫,从眷属营方向,冲了过来。 “陛下,城内有细作,到处放火烧眷属营。” “臣已斩杀十几人,逃了几人。只是这会儿黑灯瞎火的,臣也不知道他们跑去了哪里。” “为防止刺客行刺陛下,臣便带锦衣卫,冲过来护卫陛下。” 张献忠点点头:“刘侨兄弟,果然忠臣也,你来得正好,朕正想你呢。”张献忠的肉麻话,虽然假,虽然敷衍,但刘侨喜欢。 继续禀报道:“陛下,臣来的时候,一直想一个问题。臣猜测,这些人,一定在城中有内应。” “内应?” “对……”刘侨坚定点头:“文武百官,我们都查了。只有侍郎以上的大官,还没查过。” “臣推测,内应一定是在这些大官之中。” “否则,他们潜入城中,绝无藏身之处。臣早就把他们逮住,揪出来了。” 刘侨心一横,搞事情不嫌事大。 “奶奶的……”张献忠大怒。 转身,抬头,恶狠狠看向身后惊慌的左丞相汪兆龄。 汪兆龄气得要死,这刘侨,为了脱责,竟敢开口乱咬人。 “汪兆龄。” “臣在。” “粮食,都运上船了吗?” “陛下,部尚书王应龙、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户部尚书王国麟、刑部尚书李时英,正带着十几万劲步小子,以及平南王的八万大军,全力搬运。” “估计,快搬完了。” “好……诸位尚书,一众侍郎,全给朕带过来,朕就在这,好好问问他们。” “这……”汪兆龄狠狠瞪了刘侨一大眼,他是百官之首。 这事,完全就是瞎咬、瞎怀疑,你特么胆子肥了,咬之前,至少先通口气啊。 汪兆龄还没来得及禀报,突然,窦民望也冲了过来,焦急禀报:“陛下,那些个眷属,趁禁军救火,冲破营门,向清远门逃窜。” “末将看,他们有可能出城,去投明军。” “妈的……气煞朕也!” “快去……通知吴三省,给朕紧闭清远门,谁敢出城,乱箭射死!” “末将遵旨!” 窦民望大声领旨,翻身上马。 猛拉缰绳,尚未奔出,突然,两骑快马,从清远门方向奔来。 马上两人,正是大西锦衣卫的百户韩瑾和和明锦衣卫百户甘雨鑫。 “禀报陛下,吴三省打开清远门,投了明军。数十万眷属,正跟着吴三省,逃出清远门。”韩瑾翻身下马,上前禀报。 “啊……” 张献忠、张定国、张文秀、马宝、汪兆龄大惊。 张定国一脸不可思议,一把抓住韩瑾衣领,吼道:“怎么可能,你看清没有?吴三省绝不会投明军。” 吴三省是张定国最信念坚定的手下,如生死兄弟一般。张定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在囚车那么久,他都没叛变。回到大西,重获自由,他如何会叛变?”张定国大声咆哮。 韩瑾冷哼一声,同样吼道:“安西王,城门都打开了。难道,还要他亲口承认吗?” “这......” 这么浅显的道理,张献忠和众人,一听就懂。 韩瑾继续道:“小的怀疑,明军的暗探、密探,就是吴三省在偷偷保护,才如此猖狂,如此肆无忌惮。” “眷属营的大火,说不定就是他指使人放的。” “奶奶的......”张献忠大怒。 “马宝。” “儿臣在。” “速率所部兵马,去拿吴三省那个叛贼。” “把他的头,给朕带回来。” “儿臣遵旨。”马宝提霸王枪,大声领旨。 “陛下,让儿臣去吧。儿臣保证,定能让他迷途知返。”张定国不等马宝上马,急忙大声请旨。他有足够的自信,凭交情、凭威望,拿捏吴三省。 张献忠冷冷一笑:“吴三省被俘,投了崇祯小儿,你居然后知后觉。你此时去,又能如何?难道,还要把他放走?” “这......”张定国懵了,这是明显的责备。张献忠把吴三省叛变的罪责,给强加到张定国身上,定了个失察之罪。 “张定国。” “儿臣在。” “城内起火,吴三省又献了清远门。西京,已不能留。” “朕命你,立即率所部兵马,守住中和门,徐徐后撤,掩护我大军,安全撤到船上。” “待所有人上船,你部兵马,才可登船。否则,杀无赦。” 张定国有些难过,他这个最被宠爱的义子。此时,却变成最被嫌弃的义子。 他终于知道了,帝王心的变化无常,冷漠冰霜。 “儿臣遵旨。”张定国含泪提槊,大声领命。 随即,提槊转身,大吼:“弟兄们,掩护陛下。不怕死的,跟我上......” 张定国的号召力,真是不可小觑。 一众心灰意冷的将士,立马跟在他身旁,各提盾牌,各提刀枪,向明军杀去。 这一战,他们不为张献忠、不为大西朝、不为复仇、不为活命、不为父母妻儿......只为,张定国的情义! 第1007章 战局崩溃,献忠出逃 张定国走后,张献忠立马大声下令。 “汪兆龄、窦民望。” “臣在。” “末将在。” “立马率六部文官上船,四品以上官员,每人允带一个夫人。其余,不得带上船。” “臣遵旨。”汪兆龄、窦民望大声领旨。 汪兆龄是张献忠的女婿,也是大西王朝的驸马爷,自然不敢有小妾。 窦民望一个杀人魔头,更不在乎夫人和小妾的生死。他有杀人的刀,更有捞钱的权,啥样女人搞不到? “张文秀。” “儿臣在。” “速率所部兵马,快速登船。” “另外,派人通知眉山侯郝承裔和德阳侯高承恩,让他们虚设旗帜,留一军做后卫,速速从江桥门、大安门撤军,速速登船。” “咱们父子、君臣,速速离开这囚龙、困龙之地,弃蜀入陕。” “儿臣遵旨。” 张文秀大声领旨,一把提起长缨枪,迅速派人通知郝承裔和高承恩。 随后,领着劫后余生的数万将士,跟着张献忠,向金水河上的大船冲去。 刘侨急忙给甘雨鑫和韩瑾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紧紧跟上张献忠,誓死护卫左右,一刻不离。 只是,他们一走,战线立马撕裂、战局完全崩溃。 中和门城头,李忠、刘泽清、高杰、戚元弼按照崇祯皇帝命令,攻下城楼之后,立马停下进攻脚步。将四门大明车炮推过去,炮口对准内城。 又将三千燧发枪枪手推上前去,扑在内城墙垛口,枪口瞄准了内城的敌人。 可是,一众将士,立马看懵了。 城内,贼军撤走大半。 远处,大火烧了一片。 皇宫方向,金水河上,火把如同天上的繁星。 河中密密麻麻的船只,在火光中,隐约可见。 “不好,贼军要逃!”看清局势的刘泽清,突然大吼一声。 李忠、高杰、戚元弼、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六员大将,大吃一惊。 “平东伯,快看,还有一股贼军,往这边杀来。”高杰指着冲杀过来的张定国,大吼。 “妈的,这一定是断后的。” “戚将军,快......射死他们!”李忠忍不住提刀大吼。 “弟兄们,开枪......”戚元弼猛然拔刀,大声怒吼。 砰砰砰...... 三千燧发枪枪手,立马开枪射击。跟着张定国冲上来的一众兄弟,瞬间又被射死射伤无数。 ..... 高杰、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看着神机营兄弟杀敌,急得不行。 燧发枪在猛烈射击,他们一时也杀不下去。否则,后背中弹、被自家兄弟打死的,就是他们。 他们只能,看着贼军死,自己干瞪眼! 城下豁口处,戚元辅、马士英也发现了贼军后撤,更看到了一众贼军,居然向他们发动死亡冲锋。 “射击......” 戚元辅、马士英同时大吼。 城下,七千燧发枪枪手立马开枪射击,一万淮北弓弩手、三千多神机营弓弩手,也立马开弓射箭。 砰砰砰...... 嗖嗖嗖...... 城上、城下,枪箭齐发、立体射击。城下射身子,城上射脑门,立马给张定国的一众兄弟,造成了陆空一体的、残忍的、无尽的伤害。 一时之间,满道路,铺的都是大西军的尸体。 天灵盖被击碎者,无数! ...... “报......”一骑快马,突然从清远门方向奔来。 崇祯和何庄一看,竟是小将李廷锷。 李廷锷翻身下马,大声禀报:“禀报陛下,陈之礼将军命小的来报。吴三省献出清远门,陈将军率三千营左哨军、复仇营兄弟,已从清远门杀入,并接管清远门。” 崇祯大喜,紧紧握住应天剑。 何庄也大喜:“陛下,吴将军,果不欺我!” “报......” 城头,高杰提着大刀,急忙缒城而下,冲来禀报。 “陛下,张贼撤走,独留一军断后。” “远处,灯火通明,有战船千余艘。” “今夜,张贼估计要走水路逃窜。” 崇祯再次激动着:“断后之人,可曾看清?” 高杰连忙点头:“陛下,好像是张定国那厮。这狗日的,陛下饶他不死,他还敢来。” “末将请命,率麾下骑兵冲杀,再抓他一回。” “陛下,末将请命,率三千营中军出击,再抓一回张定国。”马科提起豹纹枪,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率右哨军出击。”王辅臣提起豹纹枪,大声请战,他这个大明第一骑将,早等不及了。 “陛下,末将请命,率朵颜兄弟出击,血洗贼军。”铁木蛮提起巨大弯刀,也大声请命。 “陛下,三千营将士,请命全军出击,绝不能让张献忠那个恶魔逃走。”三千营主将李性忠,也大声请命。 崇祯轻轻一笑:“放心,贼军已溃,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高杰。” “末将在。” “迅速上城头,通知刘泽清,率山东兵,从中和门城头,向大安门方向攻击前进,务必夺下大安门。” “末将遵旨。”高杰不得已,再次提关公大刀上城头,将崇祯皇帝的谕旨告知刘泽清。 刘泽清不敢大意,立即率领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三大副总兵,带着一万多山东兄弟,向大安门方向杀去。 高杰也带着一千多跟着他冲上城头的淮北兵,紧跟着杀向大安门城头。 “贼军败了......” “投降可活......” “反抗者死.....” 城墙之上,山东兵一边推进,一边高喊口号。 一众城头守军,听到口号,个个恐惧不已。 站在城头,借着远处的火光,他们清晰看到,一众大西军,正在蜂拥登船。有些船只,甚至已经划动起来。 即使是个傻子,也都明白,张献忠已经抛下他们,先跑了。 ...... “弟兄们,降了......”一个都尉,突然大吼一声,跪地请降。 他再也不顾及,身后提着断头大刀的督战队。 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督战队看见前边的人投降。也紧跟着,丢掉大刀,跪地投降。 一时之间,满城头都是跪地请降的贼军,严重堵塞了道路,严重影响了进度。 比直接砍杀过去,更麻烦!更费力! 第1008章 全军攻击,马宝大战陈之礼 高杰走后,崇祯继续出牌。 他决定,把最后的底牌,全部打出去。 “李性忠、马科、王辅臣、铁木蛮、雅布兰。” “末将在。” 五员三千营大将,立马出列。他们终于,等到了崇祯皇帝的召唤。 “江桥门、大安门吊桥,已被炸毁,不可进。” “中和门里面,有张定国带贼军断后,必设长枪长矛、强弓劲弩,正是骑兵的克星。” “这部贼军,就交给神机营和马士营的淮北兵团,去收拾吧。” “你们五员爱将,迅速率领三千营骑兵,绕道清远门,一路攻击前进。” “目标:张献忠的伪皇宫和金水河上的贼船。” “末将遵旨......” 李性忠和一众猛将,大声领命。 齐齐上马,率领三千营三部兵马、两万七千多人,向清远门杀去。 “王永吉。” “臣在。” “迅速通知刘廷举、刘进忠、靳统武,江桥门、大安门吊桥已被轰碎,贼军不可能出逃。” “命其各留五千兵马守城门,其余兵马,立即绕道清远门,给朕冲杀进去。追亡逐北,杀贼军,破贼船,抓俘虏。” “臣遵旨。”王永吉大声领旨。 “刘之勃。” “臣在,速速赶往岷江阻击阵地,让刘佳胤、杨展、曾英、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做好准备,勿使一艘贼船从江上逃走” “臣遵旨。”四川巡按刘之勃也大声领旨。 ....... 众人走后,崇祯猛拔应天剑,大吼:“走......去清远门。” 何庄、方正化、徐缺,一众东厂番子和锦衣卫,以及一千护纛军,迅速跟上崇祯,向清远门杀去。 ...... 吴三省、王锋带着四万兵马、十万眷属,蜂拥冲向金水河。 此时,工部尚书王应龙、户部尚书王国麟、平南王张可望,正组织十余万劲步小子,搬运最后的粮食上船。 吴三省提大刀杀到,把他们都整懵了。 “吴三省,不好好守清远门,带这些人来干嘛?”张可望提黑铁枪,怒吼吴三省。 吴三省冷冷一笑:“平南王,你把粮食全运走,就不给弟兄们的父母妻儿、叔伯侄子留点?你是想饿死他们吗?” “这......”张可望被呛了一句,无法正面回答,怒道:“吴三省,这是陛下的旨意。怎的?你敢不服?” 吴三省也提起刀:“既然要分家,那粮食,也得分。我带父老乡亲们,来拿他们的那份,并不多拿。” “你.......”张可望提枪怒指吴三省:“吴三省,你想造反吗?” “陛下如此残暴、如此绝情,造反又何妨?”吴三省针锋相对。 张可望大怒,大吼:“弟兄们,给我宰了这叛贼。” 吴三省也大吼:“弟兄们,明军已入城,抵抗是死,逃跑是死,不如投大明,有田有地、有粮有饷,不遭这窝囊罪。” “劲步小子们,快逃命吧。大明皇帝进城啦,每人拿一袋粮食,快往清远门逃。” ...... 吴三省的大声蛊惑,极动人心。 一众劲步小子,都激动了! 一众士兵,也都蠢蠢欲动! 张可望怒不可遏,奋马提枪,带一众亲兵,杀向吴三省。 吴三省和王锋,早已做好准备,奋马提刀,也杀向张可望。 当当当…… 咣咣咣…… 两位曾经的生死兄弟,立马如仇人般相互攻杀。 枪来刀往,杀得异常激烈。张可望一心想除叛徒,吴三省则是寻到光明道路。为了各自的理念,招招都下狠手。 断手大叔、张大叔、赵大叔看吴三省顶住一众大西军,立马大吼:“弟兄们,搬粮食.......” 吼罢,一窝蜂向粮船冲去。 堆在地上的粮食、装上船的粮食,每人抢一袋就跑。 一众劲步小子,直接看傻! 看没有官军管,也立马跟着抢粮的眷属营大军,抓起一袋粮食,往清远门方向逃命。 远处的工部尚书王应龙、户部尚书王国麟、刚刚赶到的左丞相汪兆龄,也惊呆了。 “开船……开船……” 汪兆龄大声吼叫。 一众粮船,依次开船、启航。 …… 定南王马宝领着数万将士,遵照张献忠的谕旨,愤怒杀向清远门,去宰吴三省。 此时,吴三省正跟张可望血战不休。 马宝没有遇到吴三省,看到的是守门的汪海。 二话不说,霸王枪一枪刺去,霸力千钧。 汪海惊慌提刀格挡,当……的一声炸响,汪海直感一阵手臂发麻。 手中大刀,脱手而飞。 愣怔间,马宝又一枪凶狠刺来。黑夜中,火光里,汪海躲闪不及,被霸王枪,一枪狠狠洞穿胸膛。 一甩,直接甩飞城下。 “弟兄们,关城门!”马宝提枪大吼。 话音刚落,突然,数骑快马,狂飙杀入。 为首一将,手持一杆神威烈水枪,他就是大明三千营副将陈之礼。 紧跟陈之礼的,是手持破甲长槊的李廷硕,自己持黑铁枪的陈胜、陈能兄弟。 冲上去,想要关门的大西军士兵,被陈之礼、李廷硕、陈能、陈胜枪槊暴击、战马齐踏。 轰……的一声全部挑飞、撞飞。 “顶住……”马宝大吼一声,霸王枪再次刺出,一枪刺向陈之礼。 陈之礼掌中神威烈水枪,也一枪刺向马宝。 当……的一声炸响,两杆极其霸道的铁枪,猛烈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响动极大。 马宝大怒,陈之礼亦大怒,两人策马而近,贴身厮杀,枪来枪往,你刺我捅,杀得难解难分。 李廷硕、陈胜、陈能趁机挥枪而进,疯狂刺杀一众惊慌的、无心恋战的大西军。 张献忠带着张文秀跑了,派他们来夺清远门,完全就是当炮灰。 一众大西军,此时没有督战队,在蜂拥而入的明军骑兵碾压下,抵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立马崩溃。 溃逃的溃逃! 投降的投降! 受伤的受伤! 死亡的死亡! …… 所有人的心胆,都已破裂! 所有人的意志,都已消亡! “撤......” 马宝看势头不对,虚晃一枪,扫开陈之礼,立马大吼一声。 勒缰回马,一枪砸在马臀上,立马飞出。 “着……” 陈之礼大吼一声,猛地一枪飞掷,手中神威烈水枪,狠狠射向马宝。 第1009章 马宝被擒,张定国落败 神威烈水枪犹如巨大床弩,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美妙弧线,嗖......的一声射去。 射向马宝后脑的神威烈水枪,按照一般的战马速度,能射中后心,将马宝扎下马来。 只可惜,马宝马快,射到之时,马宝身子已经越过。 唰...... 神威烈水枪枪尖,狠狠射中马宝座下战马的后臀。 战马剧痛,可依然借着冲劲,驮着马宝,继续向前奔跑。 只是,马速降了下来,开始打颤抖,几欲摔倒。 陈之礼策马追上,一把抓住高高翘起的神威烈水枪枪把,狠狠一押。马宝座下战马,立即翻倒。 马宝也从马上摔下,滚倒地上。 手里,依然死死抓住手中的霸王枪。 陈之礼再次策马追上,一枪刺下。马宝看枪来,再次翻滚、惊险滚开。 陈之礼策马向前,一枪扫过,当.....的一声炸响,神威烈水枪狠狠打在霸王枪枪杆之上。 马宝再没抓稳,手中霸王枪,立马被扫飞三丈之外,不归落马的马宝所有。 陈之礼勒马而回,再次提枪,杀向马宝。 黑夜中,马宝突然拔出腰刀,一个前滚翻,一刀扫去。 “咔嚓......” 只听刀削骨头的声音,陈之礼的座下战马,竟被马宝一刀狠狠削断了两条前腿。 陈之礼也随着战马,翻滚倒地,摔下马来。 马宝提刀而进,猛砍陈之礼。 陈之礼翻爬起来,提枪回击。 马宝和陈之礼从马背上,又打到地上。枪来刀往,你砍我砸,你劈我撩,杀得众人不敢靠前。 只不过,一众大西军,都在慌忙逃窜、四面溃败,只有马宝,一人一刀,被陈之礼死死缠住,急不得脱。 两人厮杀间,李性忠提镔铁长枪杀到。 看马宝被围住,李性忠大喜。 瞅准持刀的马宝,纵马冲上去,瞄准后背心,狠狠一枪刺出...... 上一次,在中和门外,马宝单枪匹马,与李性忠大战三百回合,让马宝侥幸逃脱。这一枪,李性忠必要马宝的命。 唰......枪尖到处,马宝被陈之礼一枪砸下,砸得双膝下跪、肩膀一沉。 李性忠狠狠一枪,刺入马宝右肩胛骨。借着战马冲劲,猛地一拉,直接将马宝甩翻在地。 陈之礼趁机,狠狠一枪砸下。 嘭......的一声闷响,狠狠打在马宝后背。 马宝扑倒在地,手中长刀掉落一边,口吐鲜血,再没爬起来。 两名亲自立马冲上去,将马宝死死压住,一根绳子捆了。 陈之礼和李性忠相视一笑,三千营主将、副将配合,生擒一王。 “陈将军,大军已到,贼军要逃,给我杀......”李性忠大吼一声,提着镔铁长枪,向前策马杀去。 陈之礼提枪一看,李廷硕、陈能、陈胜一干猛将,早不知杀往哪里去了。 “兔崽子些......”陈之礼大吼一句,急忙抓过一匹战马,提起神威烈水枪,翻身上马。带一队亲兵,向大西军逃窜的方向,追杀而去。 ...... 追杀中,陈之礼突然看到,一匹照夜玉狮子马,速度极快,后发先至,驮着一员猛将,越过他,向前冲去。 陈之礼知道,王辅臣杀到,崇祯皇帝也不远了。 ....... 中和门下,马士英、戚元辅燧发枪、弓箭、大明车炮齐出,射得张定国部下,死伤惨重,无人再敢上前。 中和门城头,戚元弼率领三千燧发枪枪手,从城头攻击而下,与城下的明军两路夹击,让张定国所部无处躲藏。 密集的弓箭、枪子、开花弹,无情砸在大西军身上。 惨烈的受伤、死亡,以及毫无还手之力的战局,让一众将士,对张定国的恩情,也消于无形。 凭什么,要让他们断后? 凭什么,要让他们死亡? 凭什么,其他人得上船,他们却要被抛弃? ....... “弟兄们,盾牌阵,顶住......”张定国还提着破甲长槊,大声吼叫。 只可惜,他的话,已经不好使! 所有人的心气,都炸没了! 所有人的意志,都破碎了! “安西王,不能再顶了,快撤......”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一名小小什长,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张定国大吼。 砰砰砰...... 嗖嗖嗖...... 突然,无数弓箭、无数枪子射来,射得小小什长浑身剧烈颤抖。 口中、鼻中、眼中.....鲜血流下,扑倒在地。 张定国看到,其身后,一时被射成筛子、插满箭支。 张定国泪目,提槊大吼:“撤......” 一众部下,立马跟着他,向金水河方向撤逃。 真真是兵败如山倒,张定国一撤,无数与神机营对阵的大西军,纷纷丢下兵器、扑倒在地、举手投降。 他们对大西朝、对张献忠,已经失望至极! 不管是死是活,他们都不想再打了。 “前进.....” 马士英、戚元弼、戚元辅同时大吼,神机营、淮北兵立马追杀上去,一边抓俘虏,一边地毯式攻击前进。 人到哪里,密集枪声就响到哪里! 死亡和恐惧,就带到哪里。 …… 张定国逃到后面,一众亲兵急忙将准备好的战马牵出来,含泪将张定国推上战马。 “安西王快走!”领头都尉周然,含泪大吼一声。 随后,狠抽一鞭子,抽在马臀上。 战马驮着张定国,立马狂飙向金水河方向冲去。 “周将军,咱们为安西王断后吗?”一名亲兵追问。 “断个屁!”周然突然大吼:“安西王走了,咱们才好投降。” “断后,那特么是断命。” 随后,周然带着一众士兵,立马转身,走向明军,投降明军。 …… 张定国含泪,一路策马狂奔,眼看就要冲到金水河。 突然,火光中,前面一匹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速度极快,迎面向他冲开。 第1010章 王辅臣生擒张定国,吴三省提刀堵敌船 张定国提起马槊,厉声大吼: “贼人,闪开……” “拦我者死……” 王辅臣冷冷一笑,并不搭话。 马不停,人不闪,火光中,掌中豹纹枪一枪刺出,直刺张定国胸膛。 武将,就该用枪回话! 用嘴,那是嘴炮! 张定国暴怒,掌中破甲长槊,也猛地一槊刺出,迎面对上王辅臣的豹纹枪。 当……一声如火炮般的剧烈炸响,火星四溅,震得张定国手臂发麻,手指生疼。 这一枪之威,震得张定国立马凝神,不敢小觑。 张定国还没看清对方容貌,火光中,坚硬的豹纹枪又极速迎面砸开,一朝铁枪横打,速度奇快。 张定国急忙低头,当......的一声,豹纹枪擦着张定国的头盔扫过,直接将张定国的头盔,扫落在地。 张定国大怒,快速提槊,想要一槊、刺穿王辅臣的胸膛。 砰…… 突然,一声巨大闷响,在张定国脑门响起。 张定国直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的太阳穴、右耳部位,被王辅臣一拳狠狠砸中。 整个身子,腾地一下,摔落马下。 鏖战一天、精疲力尽、溃退逃亡、心中戚戚的张定国,遇上养精蓄锐、纵马冲杀、意气风发的王辅臣,全面落了下风。 王辅臣猛地一按马鞍,腾地飞身下马。 张定国滚落三圈,严重脑震荡、晕头转向的他,正要翻爬起身。突然,王辅臣的大脚,一脚凌空踏来,狠狠踏在他的胸脯上。 噗...... 张定国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出两丈之外。 手中破甲长槊,也摔落一边。 王辅臣提豹纹枪,踏步而进。猛地伸出长枪,抵住张定国的咽喉,不屑道:“张定国,陛下虚囚车以待,你有福了!” 张定国吐着血,嘴角冷冷一笑:“两番辱,宁死也!” 说完,竟然猛地扑向王辅臣的豹纹枪枪尖。 王辅臣大惊,猛地收枪。 随即一个潇洒的大转身,一朝泰山压顶,手中豹纹枪狠狠砸下。 嘭...... 咔嚓...... 只听骨骼断裂的声音,豹纹枪狠狠砸中张定国的左肩膀。 一下就把张定砸扑在尘土里,再也爬不起来。 王辅臣一根绳子,直接把张定国绑了,轻轻一提,架在张定国的坐骑上。 翻身骑上照夜玉狮子马,直接去跟崇祯皇帝报喜。 ...... 金水河边,张献忠带着张文秀撤回来的时候,吴三省和王锋,正合力围攻张可望。 “陛下,吴三省这个贼人,竟然敢以下犯上!”张文秀看见,大怒! “狗日的,宰了他!”张献忠提剑怒指,怒吼一句。 张文秀立即挺长缨枪,策马杀向吴三省。 王锋立马转身,策马挺刀,去抵张文秀。 张文秀正憋着一肚子鬼火无处发泄,持枪马上请长缨,疾速刺出,只一枪,便狠狠洞穿王锋的喉咙。 长缨跟着枪尖,深入王锋喉咙。 张文秀猛地一拽,一撮红缨,瞬间绞出一大块血肉。 王锋整个身子,如陀螺一样,旋转着摔下马。手中大刀,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吴三省,你这个叛徒,背叛安西王,背叛陛下。今儿我就替安西王,清理门户。”张文秀大吼一声,提起长缨枪,一枪刺向正吴三省的后背。 此时此刻,吴三省正被张可望死死压制,完全腾不出手来。 千钧一发之际,嗖......的一声异响。 一支铁箭,划破夜空,又急又快。 叮......的一声,深深插进张文秀的右臂,贯穿之。 “啊......”张文秀一声惨叫,手中长缨枪,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扭头看时,远处,火光中,弯弓射箭的,是一个蒙古人:朵颜部神射手雅布兰。 更可怕的是,三千营主将李性忠、副将陈之礼和马科,正率领李廷硕、铁木蛮、陈能、陈胜......一干猛将,无数精锐骑兵,狂飙杀来。 “撤......” 张文秀握着被铁箭贯穿肩膀的双手,对着张可望大吼一声。 立即勒马,率领一众亲兵,慌忙撤往金水河边。 中军帅船旁边,张献忠看着远处狂飙杀来的明军骑兵,一挥手,带着汪兆龄和五大尚书,在窦民望、刘侨、甘雨鑫、韩瑾等人,及一众禁军、锦衣卫的护卫下,全部登上了帅船。 大西朝廷中枢,全在帅船之中。 眉山侯郝承裔、德阳侯高承恩也率军从江桥门、大安门撤了回来,各军慌慌忙忙抢船、登船。杂乱无序、混乱不堪。 被挤掉下河者、推倒踩死者、压死闷死者、淹死水中者.......无数! “滚......”缠斗厮杀中,张可望大吼一声。 手中黑铁枪,猛然一枪横扫,扫向吴三省的脖颈。 一心想咬住张可望的吴三省,急忙后仰躲开。趁此之机,张可望猛地拉缰勒马,调转马头,向帅船狂冲而去。 “唉......”吴三省叹息一声,再次提刀,追杀而去。 逃跑的贼军太多,道路拥塞,眨眼之间,张可望已不见了踪影。 吴三省大怒,挥刀猛砍。所到之处,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一刀灭亡。 ...... 张可望和张文秀赶到帅船边之时,巨大的帅船,竟然不等他们,早已收锚起航,向远处驶去。 不得已,两王只得各自寻一艘战船,匆匆登船,急急跟上。 帅船一逃,两王一走,乱成一锅粥的成都府,大局已定。 吴三省立即率领一众归顺将士,跟大西军抢船,战船、粮船、大船、小船……全都抢。 吴三省带一众亲兵,策马冲到最前面,杀翻一众大西军士兵,奋勇夺下一艘战船。 马战换水战,勇猛无敌! “弟兄们,给我撞……” 吴三省持刀,站立船头,指挥夺来的战船,狠狠撞向一艘惊慌逃跑的战船。 嘭……的一声炸响! 两艘战船,巨大桅杆折断,砸在河中。 船上众人,立马撞翻在地,滚过来,混过去。 高高的战船,各自倾倒,差点沉没。 不过,挨着又独自横的两艘战船,瞬间把河道堵塞住。 后面的、所有想要出逃的战船,都立马被堵死,一艘都动弹不得。 吴三省提刀,抓住半截桅杆,如一尊战神,威风凛凛站歪斜的战船上。 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口中喃喃:王锋兄弟,咱们赢了!总有一日,我为你报仇! 第1011章 吴三省的大恩情,马宝的自由身 张献忠、张可望、张文秀逃走之后,李忠、马士英戚元弼、戚元辅所部兵马,也从中和门方向,一路杀了过来。 刘泽清、杨展所部,也从大兴门城头,杀了过来。 两路大军,与李性忠陈之礼、马科的最强三千营,合兵一处,在城内分头清剿残贼。 一众猛将,耀武扬威,威风凛凛,所到之处,火把一照,地上全是惊慌的面孔。 俘虏,从未有过的多! 崇祯带着何庄、方正化、徐缺及一众护卫,一千护纛军,也从清远门杀入。 成都府的绞杀战,已告结束。眷属营的大火,已经扑灭。 满城,都是惊慌的眷属,恐惧的士兵。 王辅臣献上活捉的张定国,陈之礼献上活捉的马宝。 崇祯大喜,翻身下马,提着应天剑,走上前去。 “张定国,这才几日啊,咱又见面了。” “败局已定,大势已去,降与不降?” 张定国尴尬至极,憋屈至极,冷着脸道:“唯求一死而已!” 他的心,真是万念俱灰! 就因吴三省投降,张献忠彻底不信任他,彻底抛弃他,他为之以命相搏的大西朝,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最好的朋友背叛,最尊敬的义父嫉恨,他的心,低落到了谷底。万念俱灰,唯求一死。 崇祯轻轻一笑:“张定国,你也算是顶天立地一汉子,就这么死了,难道,就甘心?” 张定国摇摇头,目光茫然:“已无留恋,虽生亦死。” “还不如,去找地下的兄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来得畅快!” 崇祯扭头,看一眼站在旁边,默默无言的吴三省,轻轻一笑:“既然你张定国一心求死,朕也不是勉强人之君。” “来人……” 话音未落,默默无言的吴三省突然猛地跪下。 大声道:“陛下,末将愿降为骑卒,愿以所有功劳,换请陛下,饶张将军一命。” 说完,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崇祯惊呆了! 张定国惊呆了! 同样被抓的马宝惊呆了! 王永吉、刘泽清、马士英、李性忠、李忠……一干猛将,也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吴三省居然这么有情有义、义薄云天。 崇祯轻轻一笑,这正是他想看到的。他舍不得杀张定国,更想给吴三省一份大大的恩情,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崇祯急忙上前,一把拉起吴三省:“吴将军,真义士也,快快请起!” “陛下,臣冒昧,臣死罪!”吴三省继续呢喃着,眼中有泪,心中更有无尽委屈。 他看不惯张献忠的滥杀无辜,又不忍让张定国失望透顶。他想取得张定国的原谅,又不想损害崇祯皇帝的权威,矛盾又纠结! 崇祯哈哈一笑:“吴将军无罪,吴将军大功。” “王永吉。” “臣在。” “立马擢升吴三省,四川副总兵。” “臣遵旨。” “啊......”吴三省大惊! “陛下,这......”吴三省又惊呆了。 张定国和马宝也惊呆了,崇祯不仅不怪罪,还升吴三省大官做,这是他们绝想不到的。 “吴将军,还不快谢陛下圣恩。”王永吉呵呵笑着,急忙提醒。 吴三省看着崇祯慈爱的眼睛,眼中满是欢喜,心中满是感激。他若为四川副总兵,位高权重,那么,这些投降的大西军将士、这些眷属,他就能多一些照顾。 吴三省立马下跪:“罪将,谢陛下圣恩。” 崇祯点点头,再次拉起吴三省,开口道:“张定国,朕的四川副总兵求情,朕就饶你一命。” “来人呐,押入囚车,让他继续反省,直到醒悟为止。” 张定国看了一眼吴三省,眼神再没先前的火气。 随即,被徐缺带锦衣卫押走。 崇祯看向魁梧赤眼、右肩胛骨正在滴血的马宝,开口道:“马三宝,伤得不轻吧。” “这......” 马宝一怔,马宝排行老三,也称马三宝。可这名号,极少人知道,崇祯皇帝如何得知? 由此可见,崇祯对他,确实下过一番功夫。 而且,未让他降,先问伤势。 与张献忠相比,高下立判。 不等马宝回话,崇祯直接上前,一伸手,方正化立马递上一把短刀。 崇祯亲自动手,给马宝割开绳索,亲自松绑。 “来人呐,金疮药,给马宝将军抹上,别留下老伤。” “我来吧。”刺中马宝右肩胛骨的李性忠,亲自掏出金疮药,亲自给马宝疗伤。 此情此景,马宝真不敢想。 崇祯继续道:“马宝,朕知道,你先从李自成,后从张献忠,还被张献忠认为义子,封为平南王,可谓恩宠有加。” “可朕更知,你小小年纪,就有一颗爱民之心、忠义之心,好与士大夫游,并非残忍嗜杀之徒。” “可你在贼营,真的有归属感、有价值感、有获得感吗?” “朕更知道,你素有大志,可为乱世英雄。” “英雄惺惺相惜,朕不忍杀你!” “你走吧,朕饶你一命!” “这......” 马宝震惊了,他原以为,崇祯会劝降。谁知道,崇祯直接让他自由。 金疮药抹在马宝肩膀上,感受着肩头滋滋的疼。 马宝心中,却是暖洋洋的,他感受到了足够的尊重。 大明君臣的和谐一幕、友爱一堂,也让他极其羡慕。 足智多谋如他,英勇绝伦如他,心里自是清楚,张献忠认他义子、封他为王,那是因为张定国、张可望、张文秀被囚,张献忠无人可用,不得已而封之。 先前大营被杨展偷袭,众将抵不过,竟要拿他一个不在场的人问罪,说什么他护卫不力,完全就是欺负人、找人顶罪。 他从中和门撤下,想避开燧发枪阵和炮阵,减少不必要伤亡,就被张献忠骂为懦夫软蛋。 张献忠独自逃走,让他来夺清远门,完全就是让他去送死、当炮灰,为张献忠出逃,赢得一些时间。 他心里更清楚,他是后加入的,在张献忠和一众大西军将士眼里,他永远都是外人。 这一点,崇祯皇帝心里,也看得明镜似的。 对他和张定国的态度,也是完全不一样。 第1012章 崇祯大气收马宝,张献忠国难思良将 听着崇祯皇帝的话语,看着崇祯皇帝的坦诚,感受着一众大明将军的仁慈,马宝泪崩了! 马宝幼失怙恃(父曰怙,母曰恃),父母双亡,哪曾得人间温暖? 跟着李自成,他觉得找到了方向,最后还是失败了! 跟着张献忠,他换了一个地方,竟比以前更差! 口口声声为民做主的,竟杀良最凶,屠民最狠。 到处竖替天行道大旗的,竟最是倒行逆施,有违天意。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眷属要投明,将士要投明,他马宝的心,也要投明。 啪...... 马宝突然含泪跪下,大声道:“陛下,若蒙不弃,罪将马宝,愿将功补过,效犬马之劳。” “好......” 崇祯大喜,一把扶起马宝。 他最需要的是,马宝配合吴三省,来统领投降的大西军,稳定投降的大西军眷属。再开展整顿淘汰,打造一支虎狼之师,随时听调。 “恭喜陛下,又收一员猛将。”兵部尚书王永吉,急忙上前恭喜。 “贺喜陛下。”李性忠提着镔铁长枪,也走上前来恭喜。马宝右肩胛骨那一枪,就是他刺的。早知道能招降,他就刺轻一点。 紧跟着,陈之礼、马科、刘泽清、马士英......一干猛将,也齐齐上来贺喜。 贺喜完,一众武将,立马纷纷禀报战果:吴三省缴获战船三百六十二艘,神机营、三千营、山东兵、淮北兵,各报战损情况,也都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就连刚刚投降的大西军士兵,杀敌、毁船、运粮......也都立下了赫赫之功。 “李明睿。” “臣在。” “迅速组织军中文官,将各军功劳核录,待大战之后,统一论功行赏。” “臣遵旨。” 这一战,立功者无数。 最无奈、最郁闷的,要数刘进忠、刘廷举、靳统武所部兵马,分头守着江桥门和大安门,虽无伤亡,却也无战可打,更无功可立。 崇祯轻轻一笑,急忙道:“王永吉。” “臣在。” “迅速派出军中文官,带上吴将军,四处张贴安民告示,晓谕城中百姓,以安军心、民心。” “陛下,罪臣请求,一起巡城。将士、眷属们知我者甚多。看见罪臣也降,必定安心下来。”马宝急忙请命。 崇祯摇摇头:“马将军身受重伤,还是多多休息,勿使操劳。” “陛下,这点枪伤,不碍事。罪将比这严重的伤,至少十余次,都不碍事。” 崇祯点点头:“那就有劳马将军。” “陛下,这是罪将分内之事。不过,罪将还有一急事,要向陛下禀报。” “何事?慢慢说。” “陛下,张献忠、张可望、张文秀率军从江上逃走,依罪将观之,带走船只七百余艘,带走将士大约二十万人,粮食至少二十万石,金银财宝不可胜数。” “这些物资,不论金银,就足够其用半年之久。” “其目的,是要弃蜀入陕,去与李自成争夺关中之地。” “罪将担心的是,入关之后,张献忠和李自成若合并、或一方吃掉另一方,必将实力大增,成大隐患。” “故,千万不能让张献忠入陕。必须在其入陕路上,将其歼灭,永绝后患。” 崇祯点点头:“马宝将军所言极是!” “此战,若依马宝将军,该如何打?” “陛下,依臣浅见,必水陆并进、围追堵截,依托有利地形,一口一口将张献忠吃掉。” 崇祯哈哈一笑:“不错,君子所见略同。” 扭头,看向闷闷不乐的刘进忠、刘廷举、靳统武三人。 “刘进忠、刘廷举、靳统武。”崇祯大声点将。 “末将在。”三员大将,急忙出列。 “刘进忠将军为主将,刘廷举、靳统武将军为副将,立马组织一众船工、水手,立马率领所部将士,多带弓弩,全部上船。” “清开河道,扬帆起航,组成水师,尾随追击张献忠溃军。” “记住,大军追击,不可轻战。必得前方先战,贼军困顿,方可开战。” “末将遵旨!”三员大将,齐齐领旨,迅速组织所部兵马,遵照崇祯指示,登上战船,顺江而下。 …… “李性忠、李忠、刘泽清、马士英。” “臣在。” “末将在。” “此战关键,在于堵住贼军。” “刘佳胤、杨展、曾英三位将军,已率军在岷江上建浮桥。搜集战船,列阵迎敌。” “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三位将军,也带襄樊兵前去襄助。” “咱们,相当于也要尽快赶过去,谨防贼军弃船登岸,四处逃窜,再行祸害。” “各军,伤兵留下,整军列阵。半个时辰之后,随朕去往江边浮桥,堵截张献忠。”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四员大将,大声领命。 成都府,又迅速紧张有序、风风火火、连夜行动起来。 …… 岷江江面上,八百余艘战船逃离成都府,十里之外的一处平缓江湾,大军这才慢慢停靠下来。 张献忠传令:各船侍郎以上文官、都督以上武将,全部到中军帅船议事。 在这难得的安宁间隙,血战了一天的将士、忙碌了一天的将士、丢下眷属逃命的将士,死里逃生,劫后余生,全都累了。 夜宿江船,江风星河。 一众将士,无暇欣赏,无瑕悲伤。一个个躺倒在战船之上,呼呼大睡,生死不管,犹如无心无肺之人! 中军帅船之上,性格极度分裂的张献忠,看着情绪低落的张可望、看着肩膀中箭受伤的张文秀,看着稀稀拉拉、毫无喜悦之色的一众文臣武将,心中不免惆怅。 “汪丞相,定国、马宝我儿呢?” “他们,没追上来?” 国难思良将,此时此刻,张献忠竟又怀念起张定国和马宝。 汪兆龄一怔:“陛下,安西王、定南王断后,尚未追上大军。” “不过,臣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安西王、定南王有上天星宿保佑。明日天亮前,定能追上大军,来见陛下。” 汪兆龄白口说瞎话的本事,实在一绝,无人能及! 第1013章 张献忠再封三王,出金银收服人心 听汪兆龄这么一说,张献忠心稍安。 抬头一扫沮丧的众人,竟然“哈哈哈……”一阵大笑起来。 这敞亮欢快的笑声,笑得一众文臣武将莫名其妙,错愕不已。 这个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莫非,又疯了? “诸位爱卿,朕昨夜,又做一梦。” “呵呵……好梦!” “一梦?” “好梦?” 众文臣武将又懵逼了。 难道,张献忠在梦里,手持四十米长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通无敌狂砍,一举歼灭崇祯皇帝的大军。 醒来,梦想照进现实? 张献忠继续兴奋着:“昨夜,玉皇给朕,又有新旨。” “新旨?”众人听得无语至极,又来。 张献却自顾自地道:“玉皇说了,只要朕离开这宿命之地、囚龙之地,献上忠义、秉承忠义,他就能降下十万天兵天将,附在众将士身上,为朕所用。” “到时候,大杀四方,百战百胜,开疆拓土,不在话下。” …… 张可望、张文秀、眉山侯郝承裔、德阳侯高承恩、工部尚书王应龙、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户部尚书王国麟、刑部尚书李时英……一干文臣武将,这一次,竟然没有被张献忠的话激动起来。 他们不蠢,更不傻。这样的话,张献忠坐拥整个四川时,人人都会欢呼吹捧。 此一战,虽说有个民谣天命、弃蜀入陕的政策,但损兵折将、仓皇出逃,已是事实。 不过,拿捏人心,张献忠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只要轻轻一出手,就能笼络人心,为其所用。 张献忠继续道:“诸位,朕说过,这大西王朝,是文武百官的大西朝,是将士们的大西朝。” “朕无子,这大西朝,终究要传给朕的义子。” 此话一出,茫然无措的张可望和张文秀,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这些年,他们攻下多少城池,又失去了多少城池,都习惯了。 大军还有二十万,金银还有上千万,粮草也够支用半年之久,还不是最坏的时候。 只要有大西王朝大位承诺,他们再受点委屈,也值得。 张献忠继续道:“昨夜一战,皇城都指挥使窦民望、眉山侯郝承裔、德阳侯高承恩,作战勇猛,忠心护主,令行禁止,朕心甚喜。” “朕决定,收窦民望、郝承裔、高承恩三员猛将为义子,赐姓张。” “啊……”窦民望、郝承裔、高承恩三人,大吃一惊。 这事,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张可望和张文秀一愣,特么这不是又多了三个来争夺皇位的? 汪兆龄和一众文臣武将,则是面面相觑,不知此时收义子,又有何用? 众人愣怔间,张献忠继续道:“朕决定,封窦民望平西王、封郝承裔定西王、封高承恩抚西王,各赏赐黄金五千两、银子一万两。” “啊……”窦民望、郝承裔、高承恩三人,再次大吃一惊。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打了百战一路逃,居然还能逃得一个王位,以及实实在在的金银赏赐。 “抬上来!”张献忠兴奋大吼一声,锦衣卫都督刘侨急忙带着甘雨鑫、韩瑾等一众锦衣卫,将三个箱子抬了出来。 “打开!”张献忠又吼一声。 刘侨、甘雨鑫、韩瑾急忙打开箱子。 满船仓的金光,瞬间亮瞎了众人的眼。 张献忠这个人,嘴上豪气。所抢金银,都是统一保管,归他所有。真金白银地赏赐个人,还是头一遭。 “呵呵……三位新王,拿走吧。”张献忠出奇地豪气。 刘侨、甘雨鑫、韩瑾急忙将箱子抬过去,放在窦民望、郝承裔、高承恩三个新王身边。 三新王大喜,急忙跪地谢恩。 “儿臣张民望,谢父皇圣恩!”窦民望急忙改口姓张。 “儿臣张承裔,谢父皇圣恩!”郝承裔也急忙改口姓张,一脸的兴奋。 “儿臣张承恩,谢父皇圣恩!”高承恩也急忙改口,大声谢恩。 “哈哈哈……” 张献忠爽朗笑着,走上前去,将张民望、张承裔、张承恩三新王一一扶起。 汪兆龄急忙上前,大声恭贺:“恭喜陛下,恭贺三王。” 见汪兆龄带头,张可望、张文秀也为难着,不得已上前恭贺。 工部尚书王应龙、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户部尚书王国麟、刑部尚书李时英,也紧跟着上前恭贺。 群臣的气氛,也稍稍好转一些。 张献忠呵呵笑着,转身,突然大吼:“刘侨,抬出来!” “臣遵旨!”刘侨大声领命,又立马带一众锦衣卫,从船仓内抬出来十几个沉重的铜钉蒙皮箱子。箱子上,还有蜀王府的标记。 “打开……” 张献忠再次大吼。 箱子打开,全是金光闪闪的金元宝。 众文臣武将一惊,难道,张献忠真开窍了,不玩虚的? 张献忠呵呵笑道:“诸位爱卿,尔等劳苦功高,朕要与尔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平南王、抚南王护主有功,各赏赐黄金五千两。” “汪丞相谋国有功,赏赐黄金三千两。” “王尚书、胡尚书、吴尚书、李尚书忠心耿耿,护驾有功,各赏赐黄金一千两。” “锦衣卫都督刘侨护主有功,赏赐黄金一千两。” …… “啊……” 一众茫然无措的文臣武将,瞬间大喜,心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诸位,快谢恩吧!”汪兆龄大声提醒。 张可望、张文秀……一众文臣武将,立马跟着汪兆龄下跪谢恩。 “臣等,谢陛下圣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西军帅船之上,立马响起震天动地的山呼万岁声。 有奶便是娘,有钱能使鬼推磨。大西军的斗志,又被张献忠成功激活。 众人正高兴间,突然,一名都尉慌张冲进帅船,大声禀报: “陛下,大事不好!” “刚才,巡船来报,前方五里处,有明军在江上搭建浮桥,拦住大军去路。” 第1014章 三好汉,无眠待天明 “啊......” 听到前有堵截,还在江上搭建了浮桥,堵塞住去路,众文臣武将,大惊失色。 张献忠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被赐姓张、受封定西王的张承裔,突然提刀出列。 大声道:“陛下,江上搭座小小浮桥,就想拦截我八百艘战船、二十万大军,崇祯老儿,完全是痴心妄想。” “儿臣请命,率一百艘战船出击、打头阵,撞开浮桥,烧毁浮桥,为父皇开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张承裔就是那不要命的勇夫。 “好.....我儿英勇!”张献忠大喜。 大声下令:“今夜,众将权且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天亮,大军启航。破浮桥,下岷江。” 张献忠话音刚落,突然,又一名都尉慌张冲进帅船,大声禀报: “报......陛下,大事不好!” “刚才,巡船来报,后方五里处,有明军水师,尾随而来。大约,有三百多艘战船。” “只不过,这些船只也都抛锚停下,并不追击。似乎刻意与我大军,保持一定距离。” “奶奶的,这一定是吴三省那个畜生,投敌叛变,引明军追来。但看我军势大,又不敢来追。”张文秀捂着受伤的右臂,怒骂道。 早知道,他就一枪飞掷,远远刺死吴三省。 那样的话,所有战船,就都能冲出成都府,一艘不留给明军。 整条岷江,大西军将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陛下,吴三省这厮,一定是对陛下有所忌惮。所以,才不敢来追。”新封定西王张承裔,急忙开口,语气中,充满着对吴三省的蔑视。 汪兆龄叹息一声:“陛下,吴三省虽然胆小怕事、缩头乌龟一般,可他要一直跟着,等咱不注意,时不时上来咬咱一口,也怪难受的。” “只是不知,那张定国,到底在不在这些船中。” 关键时刻,汪兆龄终于智商在线一回。 所有人都知道,吴三省是张定国手下第一大将。大家担心的,不是吴三省、是张定国。 谁也不敢猜想,吴三省叛变投敌,张定国知不知晓其中内情。会不会,张定也投了崇祯,正率战船来追...... 听完汪兆龄的话,欢喜振奋的张献忠,又突然郁闷起来。 抚西王张承恩扫一眼众人,张承裔已经做了表率,要在前边开路。张民望要时刻护卫张献忠的安全,也走不开。 断后的任务,就只有他这个抚西王了。 张承恩立马提枪走上前来:“父皇,吴三省这个畜生敢来,儿臣就让他有来无回。” “儿臣请命,率两百艘战船断后,痛击吴三省。” “好......为父没有看错人,我儿果然英勇。” 唰...... 张献忠猛然拔出楚王剑,大声下令: “张可望、张文秀。” “儿臣在。” “统领四百艘战船,为中军。统一行动,随时支援前后。” “儿臣遵命。”张可望、张文秀大声领命。 ...... “张承恩。” “儿臣在。” “统领两百艘战船,为后军。明日一早,拖后徐行,为大军断后。” “若吴三省那厮敢来,立马给朕,击杀之!” “儿臣遵命。”抚西王张承恩立马大声领命。 ...... “张民望。” “儿臣在。” “统领一百艘战船,为护军。护卫帅船左右,不得让明军靠近。 “儿臣遵命。”平西王张民望立马大声领命。 ....... 当夜,张献忠新的五大义子,除了平西王窦民望,其他四子,各自回自己的战船,为第二日的工作,做万全准备。 汪兆龄、五大尚书,一众文臣武将,也各地拿着自己的赏赐,各自回船歇息。 偌大一艘帅船,就只剩下平西王窦民望、锦衣卫都督刘侨,婀娜多姿的陈皇后,以及一帮皇城禁军和大西锦衣卫。 ....... 深夜之后,锦衣卫都督刘侨突然翻爬起来,带着甘雨鑫和韩瑾,来到帅船的一角,密谋大事。 “甘百户,明日一早,张贼就要率大军出击,若真撞开浮桥,顺流而下,就再无人能挡了。” 甘雨鑫点点头:“明日,大战之前,咱必须尽快动手。今夜,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韩瑾忧虑道:“咱锦衣卫兄弟,只有一百二十余人。窦民望的禁军,足有五百多人,是咱的四倍多。” “今日,窦民望又被张贼赐姓封王,咱们动手,他必定死保。” “要不,今晚提前杀之,省得明日其捣乱,坏我大事。” 甘雨鑫急忙摇头:“他好歹是个新王,就这么死了,容易引起怀疑警觉。今夜杀,更不妥。” 刘侨开口道:“窦民望的事,两位不用操心,交给我就是。” “到时候,韩瑾兄弟制住张贼。众人目光,一定被韩瑾兄弟吸引,我趁机杀之,绝了他们念想。” 甘雨鑫大喜:“若此,陛下必厚赏!” 刘侨轻轻一笑:“我这里,有张贼给的一千两黄金,先前攒下的几百两黄金。我意,正好把这些黄金,给兄弟们分了。” “到时候,动起手来,他们死心塌地,咱才能一呼百应。” “好……”甘雨鑫甚至对刘侨刮目相看起来。 此事又要保密,又要不露马脚,又要让众兄弟死心塌地,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火候把握,确实非常考验人。 当晚,刘侨将一众锦衣卫兄弟,单独喊进房间,一通嘘寒问暖。说的,都是带众人发财的好听话。 之后,每人一个小金元宝,一共十两黄金,直接发下去。 一众锦衣卫兄弟,都对刘侨感恩戴德,感激涕零,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侨微笑点头:“兄弟,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事,大家一起上!” 所有人发完,还剩一百多两金子,刘侨又带着甘雨鑫,亲自下到船舱舱底的船工室,将所有金子,全部赏给一众船工。 所有船工,也都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乐为效命。 这一夜,张献忠公开大赏,刘侨偷偷大赏。 有惊无险,忙完一切,刘侨、甘雨鑫、韩瑾三人偷偷闪回房间。 三人对坐,一夜无眠,一直紧张枯坐到天明。 内心,都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第1015章 张民望审刘侨,张献忠帅船出击,全军南下 第二天一大早,刘侨带着甘雨鑫、韩瑾两兄弟,腰挎长刀,走出房间,装作若无其事,走上甲板巡视。 大西军的战船,主要搜集的是蜀王府的楼船。 蜀山多好木,大明船工,又冠绝天下。 出蜀之路,多赖于江,多赖于船。 聚集成都府的楼船,就特别多,还特别大。 楼船普遍高三层,每一层均可行马。 大船可载四五千人,小船都能载两三千人。船舱装粮,船上装人,满载而行,顺风而下,可行稳致远。 八百多艘楼船,最大、最高的船,就是张献忠的帅船。 刘侨、甘雨鑫、韩瑾三兄弟举目看去,岷江江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战船。 “刘都督,听说你,出手很大方啊!” “啊……” 刘侨心下一怔,慌得一匹。 听声音,他就知道,新封大西王朝平西王、名义上与大明吴三桂平起平坐、被御赐姓张的窦民望,向他走了过来。 甘雨鑫和韩瑾也一阵紧张,听这口气,昨晚上的事情,泄露了! 刘侨轻舒一口气,稳住心神,慢慢转身。只见张定望顶盔贯甲,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禁军兄弟,个个手握刀柄,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杀过张献忠两个儿子,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刘侨,稳着心,陪着笑道:“平西王,你说的是啥?小弟不太懂啊!” “刘侨,你小子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昨夜,你是不是把陛下赏赐的金子,都送出去了?” “你小子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阴谋叛乱?” 张民望故意严肃语气、开门见山、直击核心。 一大早,张民望无意看见一名锦衣卫,拿着一个小金元宝,在炫耀嘚瑟,惹得一众禁军羡慕不已。 小小锦衣卫,居然有金元宝,不是偷他张民望的,就是偷刘侨的。 张民望立即下令,将炫耀的锦衣卫拿下,一顿严刑拷打,这才问清了情况,原来是刘侨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主动发的、全体都有。发了金子,也并没有要求他们,干什么掉脑袋的密事。 张民望不死心,又抓来几名锦衣卫,严刑逼问,说得都如出一辙,这才证实所言不虚。 但是,窦民望还要亲自会一会刘侨,再作定夺。 这不,一大早,就带着一群禁军,暗中观察刘侨、跟踪刘侨,在这甲板上,将刘侨、甘雨鑫、韩瑾三人围住。 刘侨一听,却是心下大喜。 阴谋叛乱这种诛九族的大罪,竟能公开问出来。那就证明,对方只是猜测。 呵呵......为什么发金子的借口,他早就想好,正等着怀疑的人,来质问呢。 此事,已经很清楚,一定是哪个小兔崽子,露了财,还洋洋得意跟禁军兄弟吹嘘。把这事,传到张民望耳朵里。 这会儿,张民望正阴阳怪气、兴师问罪,却也是黔驴技穷。 刘侨立马陪着嘿嘿一笑:“平西王,钱财,乃身外之物。兄弟我既爱钱财,也不爱钱财,这你也是知道的。” “当年,为加入陛下麾下,我刘侨也是毁家纾难,将所有身家两万多两银子,全部交给陛下,以助大军。” “如今,大战在即,又承蒙陛下赏赐。” “兄弟我不胜感激,就借花献佛,借陛下赏的金子,重赏锦衣卫、激励锦衣卫,奋勇杀敌,以报陛下。 “难道,这也属于阴谋叛乱之罪?” 刘侨此话一出,张民望身后,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拔刀的二十几名禁军,竟听得连连点头,都向刘侨投来尊敬的目光。 眼中的杀意,全消失了,换上的,是羡慕。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他们要是也有这样的大哥,让他们死,也愿意。 “呵呵......”张民望突然尴尬笑了起来。 他这个泥腿子、铁公鸡,是绝不会把张献忠的赏赐、和自己辛辛苦苦捞的钱,发出去的。 这事,可不敢再提。 再讲下去,他的金子,就危险了。 “呵呵......刘都督,你还真是有心。” 刘侨急忙点头,顺便恭维道:“平西王,兄弟我也是跟陛下学的。” “跟陛下学?”张民望一怔。 “对......陛下赏赐咱们,咱就赏赐兄弟们。” “大西的文臣武将,要都像陛下这样干,、都像咱们这样干,咱早就夺取天下。又何必弃蜀入陕,千里奔波。” “这......”张民望有些尴尬。刘侨越吹捧他,他的金子就越危险,浑身就越不自在。 “刘侨兄弟,你真是陛下的忠臣!”不得已,张民望只得往高了吹捧刘侨。 刘侨轻轻一笑,感叹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陛下昨日大赏,今日众将一定奋勇。” “咱们只要冲破前面浮桥,甩掉明军,陛下真龙,一飞冲天,定能再创一个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官逼民反、没有食不果腹、没有衣不蔽体的大同世界。” ...... “大同世界,说得好!” 正说着,突然,一个声音高高响起。 张民望和刘侨突然大惊,急忙回头,来人,竟是张献忠。 张民望、刘侨、甘雨鑫、韩瑾及一众禁军,急忙跪下。 “儿臣,见过父皇!” “臣,参见陛下。” 张民望、刘侨急忙开口。 张献忠哈哈一笑:“诸位爱卿,都平身吧。” “谢陛下圣恩。”张民望、刘侨急忙起身。 张献忠提着楚王剑,缓缓走到帅船船头。 突然,左丞相汪兆麟从船下奔了上来。 大声禀报:“陛下,抚西王张承恩派人禀报,吴三省那个叛贼,三百艘船依旧停在五里之外,不敢进攻。” “抚西王请命,率所部两百艘战船出击,灭了吴三省,剪掉这根讨厌的尾巴。” 张献忠摇摇头:“逆水而上,费力不好。让张承恩原地布阵,以逸待劳,等吴三省前来送死。” “臣遵旨。” 汪兆麟大声领旨,又道:“陛下,定西王张承裔派人来报,请命率前锋出击,一举攻破前方浮桥。” 张献忠哈哈一笑:“阳光明媚、风平浪静,正适合大军出击。命其全速前进,痛击明军。” “臣遵旨。”汪兆麟急忙派人去传令。 一众大西泥腿子,不懂旗语,只能派快船传令。 速度稍慢,张献忠实在等不及,大声喊:“张民望。” “儿臣在。” 张献忠猛然拔剑,怒指前方,大吼:“帅船出击,全军南下。” 第1016章 张承裔猛攻浮桥,明军水下,藏有猫腻 张承恩急忙领命,立即派人,下到船舱,传令一众船工,立即起锚开船。 大西王朝的帅船,立马开动起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刘侨、甘雨鑫、韩瑾大喜,这对他们,梦寐以求。 定西王张承裔也大急,不顾一百艘战船依次出击,也立马开动自己的帅船,率先冲出。 张可望、张文秀亦大急,也急忙开动各自帅船,率领中军五百艘战船,向前杀去。 一时之间,岷江江面上,千船齐发,顺流而下。 其效果,比依次进发,更加震撼。 张献忠爱逞个人英雄主义,爱学唐太宗李世民,每逢战阵,时常亲临前线,观察敌情的特点,崇祯皇帝也知道了,并做了专门准备。 朵颜部神射手雅布兰,汉人神射手黄杨,都跟在崇祯身边。随时准备弯弓射箭,把恶魔张献忠射翻在地。 杨展的浮桥,搭建在一处浅湾。 此处,两边江岸平缓,江面不宽不窄,可布置大军,从江岸上放箭、开枪射击、开炮轰炸,予以全方位攻击拦截。 同时,也方便贼军在攻不破浮桥时,划船靠岸,弃船登岸,往山里逃命。 可他们真若登岸,那贼军就是三千营骑兵案板上的鱼肉,逃不出一里地,就将被全数歼灭。 浮桥后面,是五百多艘战船。 只不过,刘佳胤、杨展、曾英临时找来的战船,比贼军的小很多,战力也差很多。 战力不足,勇气来凑。 前面一百艘小船,由曾英率领,全部装上火药、硫磺、硝石、干草......等可燃之物,是为火船。 每船之上,都有一队敢死队。都是选的川兵,都是家园被毁、父母妻儿被杀、与张献忠有血仇的川兵。 无需动员,无需金银,他们真的是敢死之士。他们活不活无所谓,他们就是要张献忠死、要大西军死! 后面的四百多艘战船,分别由刘佳胤、杨展、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率领。层层叠叠、络绎不绝,达一里之远。 “弟兄们,咱们就是沉船塞江、血尸塞江,也绝不让贼军顺江而下,逃走一个。”杨展提火云枪,发出了最强战音。 江岸两边,戚元弼、戚元辅各率五千燧发枪枪手,在浮桥两边列阵。 李忠、莫天邪各率九门大明车炮,也在两边列阵。 刘泽清所部在左,马士英所部在右。 马科、陈之礼、李廷硕、陈能、陈胜在左。李性忠、王辅臣、铁木蛮所部在右。 万事俱备,只待恶魔张献忠来。 ...... 张献忠的帅船,一路狂奔,速度奇快,很快,就到达距离浮桥半里之地。 看着远处的浮桥,以及浮桥后面严阵以待的战船,张献忠急忙下令:“张民望,传令抛锚,停船泊住,等大军来。” “儿臣遵命。”张民望急忙命亲兵禁军,冲下船舱,令一众船工停船。 张献忠是猛,但并不傻。 他的战船再大,再猛,也冲不开这五百多艘明军小战船。 刘侨、甘雨鑫、韩瑾眼看战船停下,四周又是一众禁军,急切间无法动手,只得再寻时机。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定西王张承裔的一百艘先锋战船,追上来了。 张可望、张文秀的五百艘中军战船,也陆续追了上来。 张献忠站在船头,看大军杀到,愈加兴奋。 猛提天子剑,看着帅船上的三面大鼓,大吼:“擂鼓,出击.......” 张民望急忙命壮士擂鼓,一时之间,鼓声隆隆,在江面敲响,水波都被震起,在山谷中还有回音。 听到鼓响,先锋大将、定西王张承裔立马命令大军出击。 “弟兄们,冲上去,撞开浮桥,烧掉浮桥,斩杀明军......” “给我杀......” 第一波,十艘战船,在十名都尉的率领下,立马起航,向明军浮桥,狂飙冲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突然,山谷两边,无数开花弹射来,纷纷砸在战船之上、剧烈炸响。 一众大西军士兵,直接被炸落水中,死伤惨重。 张献忠一阵心惊,他没想到,明军的大炮,居然这么快就部署到位,还射得这么准。 顺流直下的战船,根本调不了身、回不了头。 十艘战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冲。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突然,江岸两边,无数火枪,又密集射来。 甲板上的将士,纷纷中弹落水。左右皆有铅子来,手拿盾牌也不好使。 其余侥幸存活的,吓得急忙躲到船房之间、船舱之中。 硬着头皮、当着缩头乌龟,继续奋勇往前划。 眼看就要撞上浮桥,便可泼洒火油,点燃浮桥。 可是,十艘战船,竟然停住了,停在了三丈之外,就差临门一脚。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一名都尉,急得大吼大叫。 一名船工查清情况,急忙回报:“将军,不好,水下有又粗、又长、又尖的巨木,把船底插破了。” “船舱,已经开始漏水啦。” “啊......”都尉大恐急忙下船舱查看。 果然,两大根木头,狠狠刺入了船舱之中。 木头间隙,正汩汩流出水来。 “奶奶的,狗日的,忒阴险。”都尉大声怒骂着。 可他还没骂够,更大的麻烦,立马接踵而至。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突然,江岸两边,无数火箭射来,密密麻麻射在十艘战船之上。 十艘战船,立马起火。 烧着烧着,部分战船,轰......的一声,爆燃起来。 他们要烧浮桥的猛火油桶,被点燃了。 “跳水......” “快逃......” 一众贼军、船工,立马冲出船房、冲出船舱,纷纷跳入岷江之中,仓惶逃命,拼命往回游! 只可惜,半里的距离,又是逆水而游,除了水性特别好的水鬼,大多游不出多远,就精疲力尽,沉溺在江水里,做了真正的水鬼。 部分飘下来,扒在浮桥上的,立马被曾英命人,给捞上来,作了俘虏。 十艘大船,也在熊熊大火中,解体,沉没,荡然无存。 两名水性特别好的水鬼,游回禀报。 张献忠得知水下有猫腻,大怒,继续提剑大吼:“崇祯小儿,竟敢使诈。” 张承裔,上水鬼,砍木柱,烧浮桥......” “擂鼓,出击,给我杀......” 第1017章 水鬼出击,张承裔帅船撞浮桥 “儿臣遵命......”定西王张承裔大声领命。 这一次,张承裔被迫亲自上阵,他也把自己的筹码,全部压上,豪赌一把。 一次性,上九十艘船。三十艘在前、三十艘在中、三十艘在后,形成立体攻击,左右防护。 你不是有燧发枪么? 你不是有大明车炮么? 好......那我就拿出外面一圈,让你轰,随你射。 外面一圈战船,甲板上、船房里,都不留人,只在船舱底,留下划船的水手、掌舵的船工、划桨的士兵。 所有将士,全部集中在中间战船之上。 这样,只要中间的战船安全,所有将士就都安全。 这就是,龟壳战术。 定西王张承裔的帅船,坐镇最中间,是为龟壳的最中央。 冲到距离浮桥两百步的距离,张承裔立即下令,九十艘战船,立即抛锚停船。 “水鬼,出列。” 一众水鬼,立马被聚集在张承裔的帅船上,足足有一百多人。 张承裔也学着刘侨,拿出两千两金灿灿的黄金,箱子打开,给众水鬼看见。他也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张承裔提着刀,笑呵呵走上前来,大声道:“诸位兄弟,都看到了吗?” “只要砍断水下那些桩桩,这些金子,就是你们的。” 说完,亲自发金子,每人一个金元宝,不要都不行。 “定西王,要不,小的完成任务,再回来取。”一个水鬼,拿着沉甸甸的金元宝,有些害怕,竟然递了回来。 “拿着,看不起谁呢?”张承裔大吼一声。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一半。砍完水下那些桩桩,每人还有一个。” “干完这一票,你们就发家了。回家买屋、买田、买女人吧。” ...... 一众水鬼,立马被张承裔说得热血沸腾、心动不已。 这沉甸甸的金子,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过。拿了一个,人人都还想拿第二个。 毕竟,在水下砍桩桩,这样的事,对他们这些水鬼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手拿把掐的事。 这钱,赚得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 很快,一百多水手,每人腰别一把斧头、一把尖刀,在水鬼头领张向东的带领下,立马从帅船下水,潜水而行,潜向浮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看贼军战船密集靠拢,进入射程,李忠、莫天邪急忙下令,开炮轰击。 无数枚开花弹,又密集落在贼军战船之上。 碎木横飞,浓烟翻滚,旗杆倒塌......外面一圈战船,立马被轰炸得不成样子。 可是,如此情形,崇祯皇帝、军师何庄、守浮桥的曾英将军,站在战船上等着贼军的杨展将军,随时准备开枪射击的戚元弼、戚元辅将军,心下都很是奇怪。 九十艘战船开来,抛锚不行,列阵任明军的大炮轰。 这迷之操作,谁也看不懂。 除了傻,就是蠢。 ...... 水底的水鬼头领张向东,听到江面上传来的炮声,大喜! 炮声一响,就能覆盖他们砍桩桩的声音,完全是,天助我也! 张向东猛然拔出斧头,攀住巨大的坚固木桩,立马挥动斧头,咚咚咚......一通猛砍。 水中,一众水鬼听到斧头砍桩桩的声音,也立马行动起来,纷纷攀住一根、或两人负责一根,奋力挥斧,咚咚咚......猛砍起来。 警觉的曾英,立马摇小船上前查看。 离得稍近,他终于听到了水鬼砍木桩的、咚咚咚的声音。 曾英猛然惊醒,大吼:“有水鬼,破坏木桩阵......” “弓弩手,给我放箭......” 曾英一嗓子怒吼,疑惑的崇祯、何庄、杨展、戚元辅、戚元弼立马清醒明白。 “弓弩手,上浮桥!” 崇祯猛挥应天剑,大吼一声。 戚元辅、高杰、刘体纯三员大将,里面率领一千多弓弩手,立马冲上浮桥,个个挽弓搭箭,对准水中黑影,嗖嗖嗖......一通猛射。 “啊......” 张向东左肩膀不幸中了一箭,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右手挥斧,再次砍出一斧。 咚......的一声闷响。 他全力砍的那根粗大的木桩,终于被他砍断。瞟过他的头顶,漂向江面。 嗖嗖...... 两支铁箭,擦着上浮的木桩,射了下来。 一支箭,狠狠射中张向东的脑门。 另一支铁箭,狠狠射中张向东的胸口。 水中中箭,不比地面,既要游泳,又要呼吸,还无法止血。所受伤害,至少超地面三倍。 张向东手中斧头,立马掉落。怀中金元宝,也翻滚掉落江底,混入泥沙之中。 张向东整个身子,立马失去控制、失去意识,慢慢漂浮起来。 ...... 水鬼头子尚且如此,其他水鬼,就更是朝不保夕。 顷刻之间,无数黑衣服的水鬼,纷纷中箭,纷纷从江底漂了上来。 紧跟着,无数团鲜红的血水,也纷纷翻涌上来。 浮桥前面的岷江水,又再次被鲜血染红。 定西王张承裔在帅船之中,看一根巨大木桩,自水底漂起,大喜! 又看到一众明军弓弩手,冲上浮桥,对着水中放箭,射死水鬼无数,漂起尸体无数,瞬间大怒! 提刀大吼:“弟兄们,木桩已断,全体收锚,全速出击!” 砰...... 张承裔指挥中军帅船,猛地撞开外围被明军大炮轰得不成样子的帅船,立马向浮桥冲去。 他知道,砍了那么久,虽然只砍断了一根木桩,虽然水鬼都死了。 但水底的其他木桩,应该已经松动,至少摇摇欲坠,不再像以前坚固。 一冲,必碎! 一众收了张承裔恩惠、渴望跟着张承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兄弟,听到命令,也立马收铆起航,紧跟张承裔的帅船,向浮桥冲去。 果然,张承裔猜的没有错。 他的帅船,一个冲撞,砰砰......两声,就将水底两根巨大木桩狠狠撞断,从水底飞起一丈多高。 他的帅船,不破、不倒、不停,只稍稍震动一下。 砰.....又一声炸响,张承裔的帅船,终于狠狠撞上了浮桥。 浮桥之上,两块木板,立马被撞得飞起。打了个水漂,又掉落江中。 第1018章 张承裔火烧浮桥,甘雨鑫劫持张献忠 他的帅船,一个冲撞,砰砰......两声,就将水底两根巨大木桩狠狠撞断,从水底飞起一丈多高。 他的帅船,不破、不倒、不停,只稍稍震动一下。 砰.....又一声炸响,张承裔的帅船,终于狠狠撞上了浮桥。 浮桥之上,两块木板,立马被撞得飞起。打了个水漂,又掉落江中。 紧跟着,冲上来的七八十艘战船,狠狠撞向浮桥。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水下的木桩,纷纷被撞断,再插不进船舱之中。 浮桥上的木板,纷纷被撞飞、撞开缺口。 戚元辅、高杰、刘体纯立马率领一众冲上浮桥的弓弩手,疯狂向敌船射箭,想阻止敌船前进。 可是,全是徒劳。 战船顺江而下,高速撞来。在撞飞浮桥木板的同时,也把船上弓弩手撞飞出去,落在江里。 幸得曾英、杨展率领川人兄弟,在浮桥之后,慌忙打捞。又把一众弓弩手,从水里捞起。 “烧......” 张承裔提刀怒吼,一名亲兵,立马在三名盾牌手的护卫下,将一桶猛火油,倾倒在浮桥之上。 紧跟着,从盾牌后,丢下一根火把。 泼了猛火油的浮桥,立马被燃起熊熊大火。 部分碎片,掉落水中,依然燃烧不止。 其它贼船,也有样学样,纷纷倾倒猛火油,纷纷点燃浮桥。 戚元辅、高杰、刘体纯迫不得已,只得率领一众弓弩手,含恨撤回岸上。 “放箭......” 江岸上,崇祯猛然提应天剑,挥剑大吼。 戚元弼、马士英、刘泽清、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立马率领一众江岸上的弓弩手,火箭齐发。 嗖嗖嗖...... 嗖嗖嗖...... 上万支火箭射去,七十多艘战船,也都纷纷中箭,到处起火。 轰轰轰...... 轰轰轰...... 李忠和莫天邪,也各自指挥九门大明车炮,炮口平放,抵近射击贼船。 一时之间,江岸两边,火箭、火炮齐发,密集又恐怖,远远超过张承裔和一众兄弟的想象。 着火的七十多艘贼船,和被点燃的浮桥,一起在烈火中永生。 浮桥虽然起火,但非常坚固扎实,一时没烧毁。战船冲不下去,反被困住。 突然,一阵北风,从江岸下吹来。 浮桥上的大火,竟然吹向张承裔和众兄弟的战船。 谁能想象,他们放的火,最终竟反噬了自己。 张承裔和他的三万多水军兄弟,进退不得,只能一起烈火中沉沦、茫然、恐惧、无助、永生......再也回不去了。 “跳......”张承裔不得已,为避免被烧死,立马跳入江中。逆流而上,奋力逃命。 ...... 远远的,一众大西军战船,看着被烧毁的浮桥、被烧毁的战船,不知是悲还是喜。 浮桥,终于烧了,攻破了。 先锋军的一百艘战船、近三万将士,都死在了熊熊大火中,死在了滔滔江水中,或做了明军的俘虏。能跟着张承裔游回来的,不足百人。 万幸,南下的道路,胜利的道路,出蜀的道路,终于打通了。 下一步冲锋,就该张可望、张文秀的中军绝对主力。必将雷霆一击,砍瓜切菜一般,击破众多明军小船。 张可望、张文秀同时看向张献忠的帅船,苦等命令。 可此时,暴躁、狂热的张献忠,居然不可思议的沉默了。 ...... 浮桥边的战斗,最激烈的时候。 炮声,最炸裂! 枪声,最猛烈! 火箭,最密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滔天大火吸引的时候。 刘侨、甘雨鑫、韩瑾三人准备已久的计划,终于出手了。 张献忠、汪兆龄、张民望正在船头,翘首以望远处的大火。 砰...... 张献忠一拳砸在船帮上,怒道:“一座小小浮桥,损我战船一百,该死!” “父皇,下步,该怎么办?”张民望急问。 “等大火烧完,全军出击,排山倒海冲下去,给明军雷霆一击!”张献忠怒不可遏。 “陛下,臣建议,张可望在前、张文秀在后,陛下帅船在中。如此,可保无虞。” 张献忠点点头:“好,就依此行事。” “臣遵旨。”汪兆麟转身,正要去传旨。 他突然看到,锦衣卫甘雨鑫突然端着一份张献忠爱吃的卤鹅、以及一壶酒,从船下走了上来,径直走了过来。 左丞相汪兆龄最先闻到了卤鹅的香味,闻到了酒香。 随后,张民望、张献忠的一众亲兵、一众禁军,也闻到了卤鹅香和酒香。 张民望一怔,本想上前阻拦,可看甘雨鑫佩刀都没带,刘侨和韩瑾也是远远的站着、并无异样,又想着张献忠爱吃卤鹅、一大早的一定饿了。 这只卤鹅、这壶酒,只不过是这个小小的、聪明的、有心思的锦衣卫,表孝心、表忠诚、挖空心思求进步罢了。 一念之差,长民望就没伸手阻拦。 张献忠也闻到了卤鹅香,转身回头,甘雨鑫突然单膝下跪: “陛下,卤鹅卤鹅,旗开得胜!” 张献忠本要发怒,可听到“旗开得胜”四字,又看是自己心爱的卤鹅,肚子也确实有些饿了。 也就不顾形象,直接上手,就去掰一只卤鹅腿。 可卤鹅刚提起,卤鹅下竟然露出一把锋利短刀。 古有荆轲图穷匕见,今有甘雨鑫起鹅露刀。 甘雨鑫双手一松,盘子、短刀、酒壶同时落下。甘雨鑫猛地伸手,动作极快,一把凌空抓住锋利短刀。 此时,张献忠的双手,还死死抓住两只卤鹅腿呢。 这突如其来一幕,张献忠惊呆了,汪兆龄、张民望、一众亲兵、禁军护卫也惊呆了。 就连一众锦衣卫兄弟,也惊呆了。 说时迟、那时快,甘雨鑫一把抓住张献忠的手,狠狠一拉,拉到自己怀里,反手一刀,死死抵住张献忠的心窝。 那只香味四溢的卤鹅,也“啪......”的一声,掉落地上。 第1019章 刘侨背刺张民望,皇帝丞相两为囚 “都被动......” “谁敢动,我杀了他......” 甘雨鑫的粗壮左臂,死死箍住张献忠的脖子,勒得张献忠喘不过气来、说不出话来。 右手锋利短刀,狠狠抵住张献忠的心窝。 稍一用力,就能致张献忠于死地。 这一套动作,甘雨鑫不止练了一百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时之间,汪兆龄、张民望、一众亲兵、一众禁军,连同一众锦衣卫,都惊呆了。 所有亲兵、禁军都猛地拔出腰刀,将甘雨鑫和张献忠围了起来。 “甘兄弟,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了陛下......” “你要金子,一千两,立马给你......一千两不够,给你一万两,几辈子都花不完......” 张民望大急,为表诚意,拔出的腰刀,又急忙把收回刀鞘。 他恨死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锦衣卫,今日,不管张献忠救没救下来,他都罪责难逃。 没救下来,大西王朝完了,张可望、张文秀、张承裔、张承恩......以及一众大西将士,决饶不过他,必然要了他的命。 救下来,张献忠第一个饶不过刘侨,第二个就是饶不过他。或许保得一命,或许剥皮实草 此时此刻,张民望既想杀了他,又得求着他,就生怕甘雨鑫一紧张、一恐惧,就误伤了张献忠。 “甘雨鑫,赶快放开陛下,你他妈是想找死!” 张民望正好心劝慰之际,突然,刘侨猛然拔出腰刀,提刀冲过来,怒吼甘雨鑫。 张民望一怔,正想发火,正想追究刘侨责任,把他和甘雨鑫打为同伙。 可刘侨竟已冲了过来,直接冲到他的前面,把后背露给他,一点不防备。 张民望这才,稍稍松心。 “刘侨,把刀收起来,有话好好说。”张民望急忙劝慰,生怕刘侨激怒了甘雨鑫。 “你别管,锦衣卫出了家贼、出了败类,这事,我刘侨承担。”刘侨头也不回,大声道。 张民望大喜,刘侨的话,张献忠、汪兆龄都听进耳朵里了。这事,有刘侨亲自开口、亲自担责,那就怪不得他了。 张民望心存感激之情之际,突然,刘侨竟然后退一步,贴近张民望,手中长刀,竟从腋下,狠狠一刀,向后刺来。 噗...... 张明望一口鲜血,喷在刘侨的后背。 刘侨的长刀,犹如长了眼睛,狠狠刺入了张民望的心窝,不差毫厘。 这一刀,刘侨也练了不下一百遍。他对这一刀,有着足够的自信。 “你......” 张民望瞪大了眼睛,刀尚未拔出,便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这一幕,汪兆龄懵了,一众亲兵、禁军,就连锦衣卫也懵逼了。 说时迟,那时快,刘侨一把抓住汪兆龄的后衣领,长刀顶在汪兆龄脖子上,大吼:“不许动!” 大西皇帝、大西丞相,都被大西锦衣卫劫持,这一幕,让这些群龙无首的禁军、亲兵更懵了。 “诸位兄弟,放下兵器,随我归顺大明,共享荣华富贵。否则,今日,大家都得死!” 刘侨立马换左手勒紧汪兆龄的脖子,把长刀举起来,对着一众惊恐的禁军。 “锦衣卫的弟兄们,咱们跟刘都督干了。”韩瑾猛然拔出长刀,对着身后一百多名锦衣卫,大声提议。 一众锦衣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大势已去,也都点头同意。 “韩都督给咱们金子,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咱们听刘都督的。” “大西朝要亡了,跟着殉葬,不值。” “那个恶魔,今日杀这个,明日杀那个,迟早会杀咱们。不跟刘都督,咱们迟早是个死。” ...... 韩瑾大喜,大吼一声:“围上去,下了他们的刀。” 一百多锦衣卫,立马跟着韩瑾百户往前冲,在甲板上,竟把五百多禁军、亲兵给围了起来。 禁军和亲兵兄弟虽然人数多锦衣卫四倍,可群龙无首的他们,也是绵羊一群、散沙一盘。 “放下刀,每人赏十两金子。” “不放的,杀无赦......” 刘侨提刀大吼,下最后通牒。 五百多禁军、亲兵知大势已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敢出头。 “我们跟刘都督,听刘都督的。”一名禁军,想清楚后,急忙丢刀、下跪。 紧跟着,所有被围住的禁军、亲兵,也都纷纷丢刀,跪在甲板之上。 刘侨、甘雨鑫、韩瑾大喜! 被勒得喘不过气、说不出话、浑身软绵无力的张献忠和汪兆龄,确实恨意滔天、绝望至极。 韩瑾急忙带人上去,将一众禁军、亲兵的刀收走。 两名锦衣卫冲上前,立马一根绳索,把汪兆龄给绑了。 韩瑾拿出一根绳索,和刘侨一起动手,也把张献忠给绑了。 “刘侨,你个畜生.、叛徒,我要剥你的皮......”张献忠脖子稍微能喘气,就瞪着刘侨大骂。 “啪......”刘侨狠狠一个大嘴巴子,直接甩在张献忠嘴巴上,打得张献忠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刘侨怒骂:“你个亲生儿子都杀的恶魔,就等着千刀万剐吧!” “想剐老子,下辈子吧!” 随即,刘侨撕下一块破布,塞进张献忠淌血的嘴里,任凭张献忠在甲板上翻滚、叽哩哇啦乱叫。 “韩瑾,你带几个兄弟去船舱,命令一众船工,立即开船起航。叫他们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事成之后,每人再赏十两金子。” “甘百户,你带几个兄弟,把张贼和狗丞相押下去,好生看管。一定让他们活着,献给陛下。” 韩瑾和甘雨鑫,连连点头领命,立马照做。 “各位禁军兄弟,暂时要委屈你们,去船舱躲一躲、避一避。万一被明军弓箭、火炮误伤,那可就亏大发了。” 一众禁军、亲兵,也连忙点头称是。随后,在刘侨和锦衣卫的看押下,走下船舱,囚于一室。 刘侨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着船头高高飘扬的张献忠大纛旗,心中无限美。 突然,巨大的帅船一震,刘侨身子一颤。 船下,水波翻涌、滚动。张献忠的中军大帅船,立即开动起来,冲出战船阵,如一艘孤胆英雄船,向前冲去! 第1020章 张承裔葬身岷江,张献忠帅船被囚 张可望、张文秀......一众大西军将士,发现张献忠帅船,单船向前冲去的时候,个个大惊!大恐! 这是兵家大忌! 再猛如唐太宗李世民,也只是偷偷侦查之时,率小队前往,也多次遇险,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 打水仗,单船前往,要是被围住,想跑都没地跑。 这操作,纯粹就是找死。 “大纛旗,平南王,快看,陛下的大纛旗。”一名亲兵,在张可望身边,大声吼叫起来。 “奶奶的,这一定是陛下看到战机,等不及时间,亲自开动帅船,让咱们赶紧跟上啊。”张可望终于理会到了张献忠的意思。 “弟兄们,收锚,起航......” 张可望手中黑铁枪一指,立马率一众战船,向前杀去。 张文秀看张献忠启动,也立马组织一众战船,迅速出击,去追张献忠,去保张献忠。 只不过,从下令,到收锚起航,到战船速度飚起来,一下就耽误了半炷香时间。 再看张献忠的战船,已经冲出去三百步的距离。 想要追上速度最快的帅船,绝无可能。 ...... 定西王张承裔带着一百多名侥幸逃脱、逆流而上的兄弟,奋力游到一半,正巧遇到张献忠的帅船猛冲下来,一个个大喜。 一个个奋力举起一只手,示意大船停下、救人! 心里高兴着:他们的皇帝,来救他们了。 可是,高兴不过一瞬间。 张承裔和一众逃回兄弟看到,巨大的帅船,居然划得更快,疯狂向他们碾压过来。 “啊......”众人还来不及逃命,就被巨大帅船狠狠撞上。 “嘭......”一代定西王张承裔,被船头狠狠撞在脑袋上,一颗永不认输的坚硬头颅,立马被撞碎,贴水飞出数丈之外,惨死岷江之中。 其他的兄弟,本已精疲力尽,被撞者,均无法承受一撞之伤,纷纷沉默江中。 部分极善水者,奋力潜入江底,又被船尾的船舵打伤,也一命呜呼,葬身水底。 ...... 这残忍的一幕,后面的贼军没看到,前面的明军没看到,死了也是白死。 众人的目光,都在大船之上,在龙纛之上。 高挂大纛龙旗的帅船,单船冲杀下来,如孤单英雄,更如单枪匹马、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这种骚操作,把崇祯皇帝、军师何庄、兵部尚书王永吉、平东伯刘泽清、平南伯马士英......以及一众文臣武将,全都搞懵逼了。 “陛下,张献忠,这是何意?”王永吉惊问。 崇祯看着高速冲下来的帅船,也无法做出肯定回答,他不相信,张献忠会这么弱智、这么大脑短路。 “莫非,张献忠想学刘邦逃荥阳故事,找个人装扮他,吸引咱们目光。” “而他本尊,却换乘其他战船,伺机杀出,逃之夭夭?” 何庄皱着眉,这是他能想到的,张献忠有可能使出的计谋。 “依臣看,张献忠或许想弃舟登岸,往山里逃。如此冲锋,正是他的障眼法。”马士英急忙道。 ...... 正说着,突然,贼军帅船上的大纛旗竟然放了下来。 这一奇怪操作,张可望、张文秀和一众贼军,都傻眼了! 崇祯、何庄、王永吉、刘泽清、马士英......一众大明武将,也全傻眼了。 龙纛所向,乃是决战命令。 今未战先倒,犹如投降。 更奇怪的是,原本高速下冲的帅船,竟然在要冲到燃烧将尽的浮桥边时,给抛锚停船了。 这......这不是羊入户口么? 身后狂追的张可望、张文秀和一众贼军,大惊失色,如丧考妣,不知所措。 这……怎么可能? 这全军冲锋,完全就是死亡冲锋,脑残冲锋。 ...... 明军阵中,顶在最前面的曾英将军和杨展将军大喜,这可是活捉帅船的好机会啊。 “弟兄们,活捉张献忠,给我杀!”曾英提破甲长槊大吼。 “弟兄们,俘虏帅船,给我冲!”杨展提火云枪大吼。 很快,十几艘小船,立马围上去,将张献忠的帅船团团围住。 戚元辅、戚元弼也迅速指挥一众燧发枪枪手,将枪口对准张献忠的帅船,随时准备射击。 马士英、刘泽清立马指挥一众弓弩手,挽弓搭箭,对准张献忠帅船,随时准备放火箭。 李忠、莫天邪更是将十八辆大明车炮,对准张献忠帅船,随时准备轰沉。 曾英和杨展率十几艘小船围上去,正准备四面攻击。 突然,韩瑾和甘雨鑫高举双手,走上了甲板。 看见有人露头,一众燧发枪枪手立马瞄准、一众弓弩手立马拉满弓,随时准备射死露头之人。 徐缺瞪大眼睛,看清是自己的爱将甘雨鑫和韩瑾,大喜,大吼! “别开枪!” “别放箭!” 孔逍遥也看清是韩瑾和甘雨鑫,也急忙跳跃大吼: “是自己人!” “是大明锦衣卫!” 徐缺、孔逍遥这么一吼,众人都惊讶不已,单凭两个细作、两个锦衣卫,就想劫持张献忠的帅船,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不过,众人还是把枪口放低,弓箭放松,不敢误伤自家兄弟。 正纳闷着,两人如何劫持张献忠帅船。 突然,刘侨带着一众大西锦衣卫,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张献忠和汪兆龄,给推了出来。 所有人,全都惊呆了,犹如梦中! 紧接着,整个明军大阵,整个江面上,顿时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啊……是张献忠!” “陛下,真是张献忠!” “陛下,锦衣卫兄弟抓了张献忠!” …… 所有人,都抑制不住的兴奋。 包括跟着刘侨干的大西锦衣卫,以及投降的大西禁军。 甘雨鑫兴奋着,看一眼后面追来的贼军战船,急忙冲过去,对杨展、曾英大喊: “杨将军、曾将军,快……将张恶魔带走!” “贼船快来了,准备迎战!” 第1021章 张献忠了望台示众,张可望继续冲击 曾英、杨展大喜。 杨展看着远处冲来的贼军战船,提火云枪大吼:“弟兄们,把小船让出来。” “都给我,上帅船,准备战斗。” 杨展一声令下,一众川兵,立即登上张献忠的帅船。 “甘兄弟,快带贼首去见陛下。你们立齐天之功,陛下正等着接见呢。” “你们已完成使命,与贼船决斗,就交给我等吧。” 甘雨鑫、韩瑾感动不已。 刘侨也是一番感慨,他没想到,明军的大将,怎么变了,不趁机抢夺张献忠和汪兆龄,分一杯羹呢? “多谢杨将军,多谢曾将军。” 甘雨鑫急忙致谢,随即,带着韩瑾、刘侨,以及一众大西锦衣卫、大西禁军,立马登上小船。 手忙脚乱,慌里慌张往岸边划,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将张献忠和汪兆龄两大贼首,给安全送上岸,押跪在崇祯皇帝和一众文武官员面前。 “陛下,都督刘侨率领一众兄弟归顺陛下,协助臣等一举擒获贼首张献忠、贼相汪兆龄。”锦衣卫百户甘雨鑫急忙禀报。 听着禀报,刘侨大喜,甘雨鑫果然够义气,忍不住对他伸出大拇指。 也急忙磕头:“罪臣刘侨,拜见陛下,请陛下降罪责罚。” 崇祯呵呵笑着:“诸位英雄,快快平身!” “你们这么搞,完全出乎朕的意料啊。” 一句“完全出乎意料”,就是对甘雨鑫、韩瑾、刘侨最大褒奖。 “来人,授什长韩瑾锦衣卫千户之职,授刘侨锦衣卫镇抚使之职,授百户甘雨鑫指挥佥事之职,每人赏银元一万枚。” “所有参与缉拿张贼的兄弟,每人赏银元一百枚。” “后续,再论功行赏。” “谢陛下圣恩......”甘雨鑫、刘侨、韩瑾,及一众大西锦衣卫、大西禁军兄弟均大喜。 甘雨鑫谢恩起身,一把扯下塞在张献忠嘴里的破布条。 “咳咳咳......”张献忠大声咳嗽,大口喘气。 抬眼,恶狠狠扫过刘侨、韩瑾、甘雨鑫,大吼:“你们这些挨千刀的叛徒,妖孽,老子宰了你们。” “张献忠,死到临头,你还敢如此嚣张?”兵部尚书王永吉立马一声断喝。 张献忠一愣,抬头看向崇祯和王永吉,恨恨道:“两军交战,竟行小人把戏,我不服。” 王永吉冷冷一笑:“你不服?还想咋地?” “难道,还想让陛下把你放回去,来个七擒七纵?” “呵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又几斤几两,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闻听此言,众将顿时一阵哄堂大笑起来。 张献忠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吃王永吉之肉、寝王永吉之皮。 崇祯看见张献忠,立马想起那十几座被焚烧的城池,以及无数被屠杀的无辜百姓,以及无数的、堆得如莲花山一般的断手断足,根本不想和其啰嗦,浪费时间。 立马开口道:“来人,把张贼和贼相绑上了望台,把那面倒掉的旗,也挂上去。” “叫江里那些个贼人看看,他们追随的恶魔,是个什么下场。” “臣遵旨!”徐缺大声领旨,立马帅一众锦衣卫,将张献忠、汪兆龄和那面大西大纛旗,扛上了望台,绑在了望台上。 即使远在江心,也能看得见。 张可望、张文秀看张献忠的帅船追不上,一直冲向浮桥边,被一众明军俘虏,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弱智操作,完全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再看到张献忠、汪兆龄以及大西军的大纛旗,真真切切、确确实实被绑在明军了望台上,个个心如死灰,恐惧至极!绝望至极! “完了......” “全完了......” 所有的战船,全部抛锚停下,不敢再冲。 所有将士,哀嚎不已,叹息不已。他们心中的那股气,全散了。 张可望大惊,急忙命人,将帅船靠近张文秀的帅船,立马搭上木板,冲过去找张文秀商议。 左肩膀受箭伤的张文秀,看见张可望来,焦急道:“平南王,父皇被擒,士气已泄,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咱们,该怎么办?” 张可望叹息一声,强自镇定:“咱们杀了那么多蜀王府宗亲,又杀了那么多百姓,罄竹难书,而今投降,死路一条。” “要想活命,唯死战而已?” 张文秀眉头紧皱:“可是,士气低落,如何能振作军心?” 张可望叹息一声:“抚南王,父皇留下无数金银,正好用来激励将士。” “况且,前方浮桥已被烧断,也打开了通道。我军船大,又是顺水,还有一战之力。” “如今之计,只有大撒金银,才能及时稳住军心。” “咱必须集结全部力量,猛冲过去,冲破阻拦,蛟龙入海。” “到时候,咱们寻机东山再起,再设法营救父皇。” “这......才是咱唯一的出路。” 张文秀长叹一声:“杀了那么多人,降不能降,把道路走窄了。” “平南王,如此危局,就只有靠你力挽狂澜了。”张文秀扶着自己受伤的左臂,痛心不已。 很快,都尉以上将领,全被召集到张可望的帅船之上。 张可望命人抬出全部的、写着“西王赏功、西帝赏功”的金子,大声道:“弟兄们,这些财宝,咱今日分了。” “咱们手上,都沾满了皇亲国戚的鲜血。” “身上的官帽子,也是杀百姓杀来的。” “投降,是不可能了。那些官老爷问清情况,还得给诸位诛九族,更得不偿失。” “咱们主力战船还在,还有一战之力。我和抚南王,决意趁浮桥已破,带诸位冲杀下去,以雷霆之势,击败明军,逃出生天。” “你们,若想一起,就过来歃血为盟。” “若要投降,各自拿着金银,各自去投。” “到时候,被诛九族,可别怪我张可望,没有提前告知。” ...... 一众沾满百姓血迹、手下冤魂无数的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张可望说的在理,都觉得得无法被原谅。 “平南王,我们听你的!” “平南王,我这条命,交给你了!” “平南王,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我跟你干!” …… 看众将都愿跟随,张可望、张文秀大喜,立马率领众人割血入酒,各举酒碗。 “弟兄们,喝了这一碗,从今以后,咱们为自己活。” “干!” “干……” 众将大声怒吼,齐齐饮下血酒。 喝完,砰砰砰……把酒碗摔了一地。 各提刀枪,杀回战船,视死如归。 很快,中军主力战船,全部列阵完毕, 张可望提着黑铁枪,站在船头,举枪大吼: “擂鼓……” “出击……” 第1022章 水下玄机,铁链横江 张可望一声令下,五百艘中军主力战船,立马一拥而下。 这个素有威望的张献忠第一义子,众人眼中的大西王朝的继承人,拿出张献忠留下的所有金子,一两不剩,全部发给众将领。 又用屠百姓这种诛九族的罪,胡萝卜加大棒,将众将士牢牢捆绑在大西王朝的战船上。 这一次,没有督战队,没有恐惧,这些一根绳上的蚂蚱,反而发起比张献忠督战时,还要猛烈的进攻。 这一次,他们是为自己而战,为活路而战。 张可望远远看了一眼了望台上的张献忠,一眼之后,立马扭头,看向浮桥边被劫持帅船上的杨展和曾英。 这一眼,就是永别! 众将士也都扭头看一眼,便立马转回。 这一眼,他们将不再惧怕这个恶魔。原来,他也是个普通人,也有成为阶下囚、无能为力的那一天。 再看一眼,那就是当作看笑话了。 “给我杀......” “给我放箭......” “撞沉帅船......” “冲过浮桥......” ...... 张可望、张文秀各自提枪大吼。 十余艘战船,立马向曾英、杨展所缴获的帅船冲去。他们的船,虽然矮了帅船一丈多高。但架不住船多,立即四面围住,个个弯弓搭箭,嗖嗖嗖......一通放箭。 曾英、杨展也迅速组织一众将士,从上往下射箭。 箭来箭往,箭上箭下,吼叫着,厮杀着。 有四五艘大西军战船,直接派出敢死队,趁机甩出飞龙爪,攀爬上帅船,跟船上的明军,贴身肉搏,死命血战。 杨展立马提火云枪,杀往一边。火云枪爆裂刺出,一枪一个,把亡命攀爬上来的贼军,纷纷挑落船下、掉入江中。 曾英立马提起破甲长槊,杀往另外一边。破甲槊,既破甲、又破人。以槊砍人,以槊捅人,两两相宜。 曾英所到之处,亡命攀爬上来的贼军,不是被砍死,就是被捅死。 曾英和杨展缴获的大西军帅船,虽然被围住,但却危而不倒。 “来人,开动战船,撞击贼船。”杨展边杀贼,边大声下令。 很快,张献忠的帅船,又立马开动起来,巨大的帅船,犹如犁田扫穴一般,向江中的一众贼船撞去。 嘭...... 嘭...... 嘭...... 贼军战船,要么被撞翻,要么被撞开,无船能敌。 ...... 江岸两边,明军立马行动。 李忠、莫天邪立马指挥十八门大明车炮,猛烈轰炸岷江之中密密麻麻的贼船。 轰轰轰......大炮平射,每一炮轰出去,几乎都能击中,炮无虚发。 戚元辅、戚元弼则是指挥一众燧发枪枪手,对着战船甲板上的贼军,疯狂射击。 砰砰砰......枪子密集、整齐,一时之间,中弹者无数。 刘泽清、马士英、高杰、周凤翔、郑隆芳、刘之干.....一众猛将,继续在江岸两边,点起火箭,密集射击。 嗖嗖嗖......无数火箭射去,最外边一圈的贼军战船,立即起火,越烧越大,越烧越旺。 ...... 张献忠被俘,并没有让大西军臣服、投降。反而,让他们铤而走险、不计损失。 所有明军将士,也都加入了这场鱼死网破的战斗。 “弟兄们,冲过去......杀......” 看一众战船围住帅船,张可望立马提黑铁枪大吼。趁此良机,想要一举冲破烧得残破不堪的浮桥,向下游冲去。 张文秀率领十艘战船,打头阵。一船当先,狠冲上去。 只要冲破残破浮桥,就能避免江岸两边的火炮、火箭、火枪。 对付下游那些小船,完全就是大人打小孩,石头打鸡蛋,稳赢的事。 张文秀的先锋阵,冲到残破浮桥之时。 突然,浮桥之下,水波涌动。 不知何时,江岸两边,出现六队纤夫一般、光着膀子、穿着护肩的人。在大将高杰率领下,嘴里喊着震天的号子。 “嘿呦......” “嘿呦......” “嘿呦......” 他们拉的,不是绳索,竟是铁链。 巨大的铁链,随着一声声响亮的号子,立马从江底涌起,横贯江面。 这就是:铁链横江。 砰...... 砰...... 砰...... 冲到残破浮桥边战船,立马被铁链掀翻水中。 船上贼人,纷纷掉落水中,或淹死、或砸死。或侥幸存活,随波逐流,立马被铁链之后的明军,驾着小舟,从水里捞起,作了俘虏。 最可怜的是张文秀,左肩膀受伤,所驾战船,被一根巨大铁链,兜底拉起,翻了个面,甲板朝下,船底朝上,倒翻水中。 张文秀和一众落兄弟,被巨大战船,直接闷在江底。 张文秀单手抱着一根木头,奋力往前游。 水底下,张文秀喝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看见一丝光亮,奋力游上去。 水哗啦啦响,张文秀奋力一跃,终于游出水。 正大口换气、大口呼吸的时候。突然,一根巨大竹耙打来,一下挂住张文秀的衣服。轻轻一拉,就将张文秀从水中拽起,丢到小船之上,立马捆作俘虏。 ...... 看着三根的巨大铁链,张可望懵了,一众大西军将士也懵了。 浮桥之下还有铁链,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弟兄们,放火,烧断铁链......”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张可望只得拿出最后一招:“火烧铁链!” 很快,十余只战船扑上去,在浮桥边抛锚。 一众大西将士,乘坐小船前进,立马用绳索拴住铁链,在铁链上倒上火油,开始烧铁链。 很快,三根铁链,均绑上了绳索,均拉在小船之中,全部抹上火油,点起熊熊大火、燃烧起来。 待把铁链烧红,大锤一击,就断了。 可岸上的高杰,岂能让张可望心想事成,遂了心愿? 第1023章 铁链搅动岷江,张可望弃舟登岸 “弟兄们,放铁链......” 负责指挥一众川江号子的高杰,手提关公大刀,大吼。 很快,一群川江号子,立马往后退,松开绳索。 三根巨大铁链,除了被贼军放在小船上烧的部分,其他部分,全部滑落江水之中。 “弟兄们. ,收紧绳索,前进......” 眼看放得差不多,高杰立马指挥向前。 一众 川江号子,又弯着腰,蹬着腿,奋勇向前。 被贼军泼上猛火油焚烧的铁链,猛地绷直。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挨近铁链的贼军弹翻在船、或弹落水下。效果,非常好! “后退,放铁链......” “前进,绷紧铁链......” “向左,拉紧铁链......” “向右,压紧铁链......” 高杰不停地下命令,不停的变换命令,三根巨大铁链不停地来回折腾、上下弹打、左右勒紧、一松一紧...... 就像三把巨大的扫把,在岷江江面上扫过。 更像三个巨大的秋千,在岷江江面上荡漾。 一众想烧断铁链的贼军,纷纷被弹落江中,各自沉沦。 一众贼军小船,纷纷被掀翻水中,或沉没、或倾覆,无一幸存。 ...... 独立支撑的张献忠第一义子张可望,彻底崩溃了。 他能想出的招,全用上了,却被一一破解,毫无用处。 了望台上的张献忠和汪兆麟,眼睁睁看着在火箭、枪子、炮弹、铁链中煎熬的一众大西战船、大西士兵,他的“弃蜀入陕方略”,是永远实现不了了。 弃了蜀,却入不了陕。 想脱困龙之蜀,却无断链之术。 时也,命也,想夺天下,张献忠、张可望就不该入蜀。 历代王朝,入蜀的真龙:刘璋、刘备、钟会、唐玄宗李隆基......哪一个不是被困在这囚龙之地? 建立大汉江山的刘邦,也是只入汉中,未入蜀。楚汉争霸,依赖的,大多是三秦兵马、三秦军粮。 ....... 大炮,不停地轰! 火箭,不停地射! 火枪,不停地发! 铁链,不停地来回折腾、抽打。 大西军的五百多艘主力战船,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完全成了明军的活靶子。 战船不断倾覆,战士不断掉落江中,只有挨揍的份,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切,怪就怪,他张献派人炸毁了火器库,成都府内堆积如山的炸药、炸弹、火枪、火炮……全部付之一炬。 急切间,很难补全。 大西军战船,没有火炮,只有运兵能力、撞击能力,被铁链横江一挡,就立马歇菜。 二十几艘趁着铁链放下、落水之际,冲过铁链阵的战船,立马陷入了刘佳胤所部川军的船海战术之中。 刘佳胤持刀指挥,一众明军小船,迅速围上前去,四面围住攻打。 船上早已胆寒的贼军,看见明军上船,立马放弃抵抗,个个跪地投降。 在后列阵的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和一众襄阳水军,竟然有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恶魔张献忠和左丞相汪兆龄,在高高的了望台上,看的绝望,看得麻木。 甭管新兵,还是老营,在这水中,任再勇猛,也无计可施! “撤……” 张可望依然不甘心,又组织了几次大规模冲锋。 在被三条铁链掀翻七十多艘之后,三十余战艘,侥幸冲下去,越过该死的横江铁链。 七十余艘战船倾覆,落水的贼兵,不下两万人。淹死、溺死、砸死者无数。 三成会水的,脑袋铺满江面。如鱼缺氧一般,满江,漂的都是贼军张大的嘴。 刘佳胤的川兵忙着围攻贼船,忙不过来抓俘虏,统统漏下去,让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的襄樊水军,也终于分到了一杯羹! 冲下去的三十余艘战船,被灭的更快,围住就束手就擒,为了活命,谁也不敢往下放箭。 被登上船,就缴械、跪地投降。 一人劫一船,奇迹上演,比刘侨、甘雨鑫、韩瑾三大锦衣卫还猛。 张可望看五百艘战船,只剩下两百艘不到,冲击无望,只得无奈下令撤退: “鸣金收兵……” “撤……向后撤……” 帅船上,立马响起鸣镝之音。 张可望一船当先,率先后撤。众将士看张可望后撤,也立即跟上,争先恐后往后逃。 后面,还有后卫军张承恩的两百艘战船,撤回去,加起来,还有七八万人,还有一战之力。 可是,顺流而下容易,想要逆流而上,没有纤夫,那就难了。 一众船工奋力划,大船逆水缓缓行。 船尾炮声催命急,十万贼军忙卸甲。 杨展、曾英、刘佳胤、袁宗第……一众水军将领,看张可望向上逃命,也立马率军,逆流去追。 高杰急忙命人放下横江铁链,给明军战船开道。 张可望看着后面追兵,两岸追兵,大急! 保命要紧! 逃跑要紧! 张可望提黑铁枪,立马大声下令: “粮食,全部丢掉!” “器械,全部丢掉!” “清空船舱,全速前进!” …… 很快,无数装在船舱内的粮食,全部丢入岷江之中。 一众军旗、军鼓、军资器械,也全部丢到岷江之中。 就连工部尚书王应龙、户部尚书王国麟亲手打造的,塞入上千万两银子的数十个巨大木排阵,也全部抛弃,无人再管。 十几个巨大木排顺江而下,直接堵塞了明军追军的道路。 不得已,一众追兵喜提木排,喜提千万两银子。 …… “陛下,贼军要往上逃!”王永吉急忙提醒。 崇祯轻轻一笑:“瞎折腾,不管他!” “陛下,上游还有我大军三百艘战船,贼军绝冲不破。” “贼首张可望,唯有弃船登岸一途。” “让其死在江中,还是死在岸上,全凭陛下作主!” 军师何庄,急忙进言。 崇祯点点头:“军师所言极是!” “王尚书。” “臣在。” “快马传令刘进忠,列阵迎敌,无须出击。阻敌北上,勿使逃脱。” “臣遵旨!” “传令李忠、莫天邪,停止炮击。这些战船,得留给咱大军用。” “臣遵旨!” 崇祯扭头,看向李性忠、马科、陈之礼、王辅臣、铁木蛮……一干骑兵猛将。 贼军弃舟登岸,那就该大明最强骑兵,拔刀出手了! 第1024章 张承恩被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刘佳胤、杨展、曾英在建拦截浮桥和横江铁链之时,还在下游,修了一座运兵浮桥。 这座浮桥,虽然不甚坚固,只够马行,无法无法抵御任何一艘战船的攻击。但是,此桥,异常关键。 此桥功能,在于连通岷江左右,方便崇祯皇帝在岷江两岸,左右布兵,左右调兵。让左右两岸大军,合为一体。 崇祯看着远处那道通联的浮桥,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崇祯提剑,大声点将。 “末将在。”三千营主将、副将齐齐领命。 “所有三千营兵马,迅速通过第二道浮桥,集结于岷江左岸。” “左岸平缓、宽阔,是贼军登岸的最好之地,也是三千营出击的最好之地。” “大军结集,先行掩蔽,全军埋伏。待贼军登岸一半,立即发动攻击。” “降者,活命。不降者,杀无赦!” “末将遵旨。”李性忠、马科、陈之礼三员大将齐齐领命。 “记住,张可望那厮,若能活捉,捉之。” “不能活捉,杀之!” “这一战,朕要全歼。切不可让登岸任何一贼,逃出生天。否则,此战无功!” “末将遵旨。”李性忠、马科、陈之礼三员大将再次大声领命。 迅速率领右岸两万多精锐骑兵,前往左岸掩蔽待机。 “陛下,万一贼军,登右岸呢?”看大军调动,王永吉有些拿不准,急忙提醒。 崇祯轻轻一笑:“登右岸,更好!” “刘泽清、马士英、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四员大将,齐齐出列。 “迅速率领所部兵马,聚集右岸,打出旗帜,鼓噪而进。” “贼船去到哪,就给朕跟到哪。” “但凡有贼军敢弃舟登岸,给朕放近了,射杀之!” “末将遵旨......”四员大将,大声领命 这圣旨、军令,万分解气,正适合追穷寇。 ...... 很快,平南王张可望便率一百多艘战船,和抚西王张承恩的两百艘殿后战船胜利会师。 两王相会,喜悦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被失败的阴影笼罩。 此时此刻,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平南王,末将已经查清,前面那拨胆小鬼,不是吴三省、更不是安西王。想来,安心王是被吴三省那个叛徒,给害了。” “前面的杂碎是谁?敢拦咱们退路?”张可望怒气滔天。 “平南王,前面的杂碎,是刘进忠、刘廷举、靳统武那三个土贼。他们降了大明,还是一样窝囊。” “空有三百艘战船,根本不敢与末将对敌。” 张承恩依然一脸的不屑,言语中,根本看不清这些杂牌军。 张可望抬望眼,远远看着雄踞上游的三百艘战船。虽然对方胆小怕事,却也阵势齐整,旌旗林立。 张可望叹息一声:“这三个杂碎,本王何曾怕他们。在成都时,他们给本王拎鞋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他们在上游,咱们攻击,是为仰攻,要吃大亏。” “况且,后面追变,倏忽间就会杀到。咱们陷入绞杀之战,必受拖累。” “今儿,权且留下他们项上人头。日后,再找他们算账。” “平南王,那咱们,怎么办?”抚西王张承恩急忙道,前进不行、后退不行,总不能原地等死吧? “抚西王,我考虑过了。现如今,将士们筋疲力尽,已无力苦战。” “咱们得弃舟登岸,突围而去,留点大西军的火种。” “带着咱老营的兄弟,翻山越岭,再去江西、湖广、河南走一遭,再打下几个州府,拉起几十万的人马。” “到时候,再杀回来,为陛下、为诸王、为众兄弟报仇。” “好......”张承恩立马被说心动,大声道:“平南王,左岸平坦,右岸崎岖,从那边走?兄弟我打头阵。” 张可望再次抬头,左右瞄了瞄:“抚西王,情势危急。左右都有可能遭遇明军。” “我意,咱兵分两路,增大几率。不管谁冲出去,都带着兄弟们,去河南发展。聚拢百万雄兵,再杀回来。” “不若,我率一部,登左岸。左岸平缓一些,我手下兄弟都没力气了,容易登些。” “抚西王就辛苦些,率劲步兄弟登右岸。爬山过坎,翻山越岭,便可逃得安全。” “若都能逃出去,咱一起入河南,再搅动中原,逐鹿中原。” 张承恩手提长柄大刀,重重点头:“谨遵平南王将令。” “记住,登岸之时,让兄弟们把船砸沉,千万不可留给明军。”张可望咬牙切齿道。 “谨遵平南王将令。”张承恩再次大声领命。 很快,相会的两王,再次分开。 张可望率一百多艘战船向左,弃舟登岸。张承恩率两百艘战船向右,也弃舟登岸。 看贼人弃舟登岸,接到崇祯将令的刘进忠、刘廷举、靳统武三人,慌了! “进忠大哥,贼人要跑,陛下又传令咱原地列阵,不可出击,现在可怎么办?”刘廷举慌了。 “刘将军,快看,贼人好像在凿船,已经沉了一艘。”靳统武眼尖,提枪大喊。 唰...... 刘廷举猛然拔出腰刀 ,大吼:“弟兄们,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抗旨之罪,陛下追究,我一力承担。” “贼军凿船,是可忍孰不可忍。” “咱兄弟么,没打过多少仗,是时候出击了。” “给我杀......” 刘进忠一声令下,三百艘战船立马收锚起航,向下游杀去。 ...... 张可望所部,虽然疲惫,登左岸、却登得异常顺利。 江岸上,莫说明军,就是鸟都没有一只。 高承恩所部,就惨了。 一众将士,才刚刚弃舟登岸,顺着小路,爬上陡峭岸堤。 船都没来得及凿沉一只,嗖嗖嗖......岸堤之上,立马站起来数万明军。 无数铁箭,疯狂射来。几名亲兵,立马用盾牌挡在张承恩面前。张承恩身边将士,中箭者无数。 咚咚咚......突然之间,几面大鼓,震天敲响,弄出极大山谷回音,令人胆寒。 砰砰砰......张承恩抵挡不住,急忙带领兄弟们撤退之际,该死的、射程远的燧发枪,又响了。 跟着张承恩逃跑的一众兄弟,纷纷后背中弹,滚下河堤,漂入江中,血染江水。 “奶奶的,张可望,你特么居然让老子当炮灰!”气喘吁吁的张承恩,气得对着江对岸的张可望大骂。 看着无人防守的对岸,他顿时感觉:自己被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第1025章 杨展枪挑张承恩,张可望一去不复返 “抚西王,平南王也太不够意思了。” “本来咱们兵力就少,就该合兵一处。他倒好,竟忽悠咱们,两路突围,增加几率。” “依我看,他让咱们堵住明军、为他断路、他好趁机逃出生天是真,分头突围是假。” “他从下游来,折了那么多战船、将士,一定知道,左岸有明军、还是右岸有明军。” 张承恩身边的一名铁杆护军都尉,也看出了猫腻,气得呼呼大骂。 张承恩一听,更觉张可望在耍阴谋诡计坑他. “奶奶的,看我不追上他、给他一刀、捅了他的黑心。”张承恩再次提长柄大刀怒吼。 一切后悔,都为之晚矣。 “快......趁明军没追来,快上船,向左岸撤。”张承恩来不及骂张可望,又大声招呼一众将士,慌忙上船,掉头冲向左岸。 可一来一回、一折一腾,时间都耽误了。 靳统武已率一百艘战船,顺江而下,使出全力,杀向左岸边,追杀张可望所部。 一众正在凿船的贼军,看明军快速杀来,又看张可望及一众亲兵已经登岸逃走,保命要紧,哪还有心思凿船,慌忙丢下錾子、铁锤、斧头.......各提一把刀枪,慌忙跳水、登岸、逃命。 一百多艘战船,也就凿沉了五六艘。 靳统武率军围上去,打包九十几艘战船,又抓了不少俘虏。 刘进忠、刘廷举则率领两百艘战船,快速冲下来,迎头将欲划向左岸的张承恩两百条船,给围住了。 此时,杨展、曾英率领四川水军,也逆流冲了上来。 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率领襄樊水军,也跟着杀了上来,加入围剿大军。 岷江下游无战事,只留四川总兵官刘佳胤率领三百条小船,抓落水俘虏,拦截顺流而下的、塞满金银的木排。 看自己被大大小小五百多艘明军战船围住,张承恩更加憎恨张可望。要是没有听他的鬼话,自己一个抚西王,何至受困于此? 若是他像张可望一样自私自利,在下游血战之时,他带兄弟们逃走,岂不是早就逃出生天? 唉......一切,都是命呐! “弟兄们,冲啊!杀啊!” “冲开敌船,才有活路!” 张承恩提刀大吼,大声催促战船前冲,为他冲出一条血路来。 只可惜,一众将士,早已胆寒、魄散、消志。 冲上去的一众战船,立马被明军大船、小船团团围住,也实在是冲不出去。 “投降者活......” “反抗者死......” “投降得恩田......” “反抗丢小命......” ...... 刘廷举、刘进忠所部兵马,大声叫喊者劝降的口号。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与张承恩手下有旧。 这么一喊,面子里子都有了,想不投降都难。 刘海、刘斐、刘江、刘山、王东、叶辰元......一众勇猛小将,纷纷跃上逃跑的战船。 把枪一横,把刀一挺,叫声将军:“降与不降?” 一众贼军,立马跪地投降,不带任何迟疑。 一人夺一船的壮举,再次上演。 很快,由外而里,抚西王张承恩所部两百条船,全部被攻陷、俘虏,只剩张承恩的帅船。 杨展、曾英带着一众川中子弟,各提刀枪,登上了张承恩帅船。 杨展恶狠狠瞪着颤抖的一众大西军,开口并未劝降,反而大吼:“谁是狗贼张承恩?” 杨展的滔天怒吼,立马吓得一部分人,纷纷丢刀,跪倒在地。 张承恩屠杀川民、屠城德阳,斩了上万对手足,屠得一个德阳侯的侯爵之位。 他的双手,沾满川人百姓的血。 他的蟒袍,是用川中将士父母的手足织就的。 此时此刻,杨展、曾英、一众川中将士,都不想要他投降,要么让他被俘虏,要么让他被战死。 赦罪,是不可能的! 血债,是要用人头来还的。 看到杨展提火云枪怒吼,一向牛逼轰轰、敢骂张可望、敢嘲笑刘进忠和刘廷举的张承恩,竟然怂了,不敢承认,也不敢反对。 “张承恩,有种屠德阳,有种你就给我站出来。” 杨展提起火云枪,怒指船上众人。 张承恩身边一众都尉、护卫,吓得急忙后退、让开,大气不敢出。 他们一退,张承恩就孤零零站在前边,相当于站了起来。 张献忠封官,以上交手足论英雄,最小的都尉,起步价就是一千对手足。张承恩的侯爵,至少上万对。 杨展心里愤怒着,他有一个信念:大西伪朝都尉以上的官,有一个少一个,都残杀过百姓,都该死! 杨展咬牙切齿道:“张承恩,你这个恶魔,敢屠德阳。” “今天,老子跟你单挑,你要赢了,老子放你走。” “要是输了,呵呵......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说完,杨展提火云枪杀进,一枪刺向张承恩的眉心。 张承恩不得已,急忙提刀格挡。 当......的一声炸响,张承恩直感手臂发麻。他万万没想到,眼前年轻的小伙子,一枪之威,竟至于此。 张承恩震惊之时,杨展第二枪又至。 这一枪,直取张承恩左肋。 张承恩急忙右转闪开,杨展火云枪如影随形,猛地一挑,狠狠挑开张承恩的左耳。 “啊......”站定之后,张承恩疼得惨叫一声。 左半边脸,顿时血流如注,一脸鲜红。 张承恩疼极!怒极! 杨展已刺出三枪,他的长柄大刀,竟然一刀尚未挥出。 张承恩猛地举刀,想要来一招力劈华山,劈斩杨展,逞他抚南王的英雄气概。 谁知,杨展的枪,更快。 在他举刀,尚未落下之际,杨展迅捷一枪,竟然刺入他握刀的左手背,透出手掌。 杨展狠狠一挑,张承恩左手背上的筋骨,立马全部挑碎、挑断。 “啊......”张承恩又疼得惨叫一声,又是一只血淋淋的手。 第1026章 杨展狂枪,画图张承恩。王辅臣提枪,围堵张可望 “咣当……”一声。 张承恩手中长柄大刀,掉落地上。 张承恩右手扶着受伤的左手,疼得龇牙咧嘴,眼中淌泪,他屠德州、砍德州百姓双手双足时,一定不知道,十指连心、十足连心的滋味。 这会儿,终于尝到t! “好……”曾英和一众川军兄弟,大声叫好,个个解气。 杨展提枪,怒指张承恩,喝道:“老贼,拿刀啊!” “你该不会,连刀都拿不起吧?” “啊……” 张承恩屈辱至极,怒火中烧,猛地拎起甲板上的长柄大刀,猛地起身,一刀撩向杨展。 杨展火云枪,轻轻一挡,挡下这愤怒一刀。 枪尖猛地一划,扫向张承恩的鼻子。 咔嚓一声,张承恩的鼻梁,立马被挑断。 一个大鼻子,中间多了一个拇指粗的缝隙,血肉模糊。 “啊……”张承恩怒吼一声,一个转身,一刀扫来,扫向杨展喉咙。 杨展迎枪而上,一枪猛击。 “当……”的一声炸响,张承恩手中刀,立马脱手而飞。 杨展看张承恩实在不经打,废话不说,继续疯狂出枪。 唰唰唰…… 刺耳朵…… 挑眉头…… 划脸皮…… 捅肩膀…… 扫胸膛…… …… 火云枪翻飞中! 曾英和一众川军兄弟叫好声中。 张承恩身上的铠甲、衣服,全被杨展刺破、挑飞,露出光秃秃的上身来。 每一寸肌肤,都被火云枪抹过,无一块好皮。 疼得张承恩,面部极度扭曲,浑身极度扭曲。 杨展此举,犹如在张承恩身上画画,完全是在秀枪法。 看着自己的杰作,杨展心中怒火,稍稍平息一点。 “让我来……” 曾英突然大吼一声,手中破甲长槊,猛地一槊挥下,宽大槊刃,狠狠斩向张承恩的右手。 咔嚓……一声,张承恩肥大的右手,毛茸茸的掉在甲板上,像条鲤鱼,活蹦乱跳。 众川人兄弟震惊之际,曾英一步前跨,一脚踢中张承恩下巴。 张承恩整个扭曲的身躯,立马飞起。 曾英一个转身,一槊扫出。 又听咔嚓……一声响,张承恩的左腿,也被曾英一槊扫断,掉落甲板,与那只毛绒绒的肥手凑成一对。 “好……” 叫好之声,呐喊之声,一时达到顶点。 “杨将军、曾将军,最后一刀,留给陛下斩吧。”不知何时,袁宗第从身后走了过来。 杨展和曾英相视点头,他们虽然还有气、还有恨,可也不能私杀一伪王。 …… 岷江左岸,张可望带着一众残兵败将,奋力爬上堤坝。 眼看四下无人,安全无虞。再看对岸,枪炮震天、弓矢如蝗,明军密密麻麻。张可望和一众贼军,大喜! “天助我也!”张可望手拄黑铁枪,仰天大吼一声。 回头,看着江中被围攻的张承恩,张可望感慨不已:“承恩老弟,对不住了。” “大王,趁明军顾不上,快走!” “好,天不绝我张可望,咱这条命,阎王爷他收不了。” 张可望正得瑟着,突然一瞥,大恐! 远处一里之外,无数战马,正狂飙冲来。军旗招展,烟尘冲天。密密麻麻的,至少数万人马。 轰隆隆…… 轰隆隆…… 张可望不敢信,不敢看,立马闭眼,权当做梦。 再睁眼时,耳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他确信,明军的三千营骑兵,杀来了。 “撤……快撤……” 张可望深吸一口气,提起黑铁枪,立马撒腿狂跑。 一众贼军,个个胆寒,也跟着张可望,丢盔弃甲,刀枪扔得一地,旗帜丢得四野,不要命地往远处山脚逃。 他们唯一的愿望,逃进山林,逃出生天。 可是,早就瞄准他们的三千营,如何能让他们遂愿。 崇祯有旨:放跑一个,皆不为功! 为了灭贼,为了荣誉,为了弟兄们的功劳,为了为成都百姓、川中父老、以及无数受大西军屠戮的百姓复仇,三千营四万多将士,冲得异常凶猛。 “杀……” 三千营主将李性忠高举镔铁长枪,一挥,一指。 马科带着王辅臣右哨军、李廷硕复仇营,狂飙杀向最前,去堵张可望。 陈之礼带着陈胜、陈能,以及左哨军、中军兄弟,狂飙杀向最后,兜底围杀贼军。 李性忠带着铁木蛮、雅布兰,率领朵颜骑兵,直接拦腰斩去,截断贼军。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大地都为之颤抖。 张可望的残兵败将,个个魂飞魄散,瞬间土崩瓦解。 陈之礼的左哨军和中军最先冲到岸边。长枪如林,寒光闪闪。 正在拥挤登岸的贼军,被迎头围住,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陈之礼和一众兄弟尚未喊出“降与不降”,一众贼军,便纷纷跪地投降。 水战打不过,陆战无马更打不过,战便是找死。 李性忠带着朵颜骑兵,如一把利剑,迅速而又残暴地冲进逃跑的大西军阵中。 狂逃的大西军,正在犹豫是逃是降,就被朵颜兄弟的弯刀划过,给砍了脑袋。 鲜血,在左岸肆意流淌。 喊杀声、惨叫声,交织一起,鬼神胆寒。 朵颜兄弟杀贼,仇恨不大,完全是为了功劳,为了报效崇祯皇帝。 部分跪地投降者,也被狂飙的战马马蹄踏过,碎成肉泥。 逃跑的贼军,迅速被分割成数段。 战马冲杀一阵,才告停下。被分割包围的、恐惧的贼军,这才一群群跪地,惊慌失措地投降。 此战,全歼贼军,最关键的是堵截。 马科、王辅臣骑兵最雄壮、最是迅猛,如同一把锋利匕首,直插张可望逃窜的方向。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在张可往逃到山脚之处、快进山林之时,马科、王辅臣所部骑兵,终于赶到了。一切,刚刚好。 王辅臣身骑照夜玉狮子马,手提豹纹枪,一马当先。 他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他活捉过一次的平南王张可望。 第1027章 猛将请罪,崇祯祭川中父老 张可望身前,一众亲兵,还妄想冲开王辅臣,逃进山林。 闭着眼睛,就往前冲。 王辅臣掌中豹纹枪,霸道挥出,犹如雪豹下山,山雪为之倾覆。 唰唰唰...... 一众满头大汗、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贼军,在王辅臣豹纹枪下,犹如纸糊之人,纷纷被枪尖挑起,甩飞出去,不被刺死,就被摔死。 王辅臣挑飞众人,杀出一条血路,眼前,赫然就是手提黑铁枪的张可望。 张可望看见王辅臣的白色照夜玉狮子马,吓得瞪大双眼。 他骑战马冲杀,都还不是王辅臣的对手。如今,王辅臣为伏击骑兵,他是溃逃步卒,更不可能有一丝胜算。 看着眼前如狼似虎、骁勇无敌的明军,张可望心中,满是绝望。 “啊......” 张可望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提着黑铁枪,冲向王辅臣,猛地一枪刺出。 他虽然不敌,可轰轰烈烈的大西王朝,需要一个体面的死法,需要最后的殉葬。 王辅臣冷冷一笑,立即策马飞出。 豹纹枪猛地一枪刺出,当.....的一声炸响,立马将张可望的黑铁枪挑飞出去。 砰...... 高大的照夜玉狮子马,双蹄猛地踏出,狠狠踏在王辅臣的胸口。 咔嚓...... 只听骨骼断裂的声音,张可望的胸骨、肋骨,瞬间断了无数根。 噗...... 张可望一口老血,喷洒而出,直接喷在照夜玉狮子马的脖颈之上,染得白毛一片鲜红。 张可望憔悴的身子,也倒飞出去三丈,滚倒在尘土里。 两名亲兵立马冲上前去,将被踢得半死的张可望,一根绳子绑了。 王辅臣策马持枪,拦在山脚,犹如天神下凡。 一众贼军,看张可望也不是敌手、又被生擒,吓得急忙跪地投降。 一时之间,岷江左岸,全是骑马来往的明军,以及跪地投降的贼军。 至此,张献忠号称的百万大军,全军覆没,全数剿灭,无一人落网。 众将凯旋,崇祯大喜。 “陛下,末将活捉张可望,献于陛下。”王辅臣献上伪朝平南王张可望。 “陛下,末将捞到落水的张文秀。”刘佳胤则献上抚南王张文秀。 ...... “陛下,末将有罪,请陛下责罚!”众人献上俘虏之际,杨展和曾英却直接跪地请罪。 “杨将军,曾将军,两位爱将,有何罪责?”崇祯一怔。 杨展、曾英急忙把他们挑刺张承恩、砍下张承恩一手一脚的事,跟崇祯皇帝详细汇报。 在场众将,听着无不解气。 只是,杨展、曾英未经请旨,如此行事,很是不妥。 “王尚书,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崇祯扭头,看向王永吉。 “陛下,杨展、曾英如此行事,确实不妥。” “不过,他们皆为蜀将,蜀中二十余州府被屠,他们身上担着万千蜀中百姓的滔天仇恨。如此行事,确实在情理之中。” “再说,杨展、曾英尚且年轻,他们也没擅杀贼将,大有分寸。” “依臣看,不若功过相抵。以后立功,再行封赏。” 崇祯点点头:“杨展、曾英,如此处置,可有怨言。” 杨展、曾英大喜,齐声道:“谢陛下圣恩,无怨言也!” 崇祯再次点头,呵呵一笑:“没有就好。” “杨展、曾英作战英勇,可堪大用。即日起,带所部劲勇,入三千营右哨军,为副将!” “啊.......”杨展、曾英大喜,右哨军主将王辅臣大喜。 大明将士,一向以入三千营为荣,两人为右哨军副将,这可是天大的赏赐。 刚刚才说的功过相抵,崇祯立马抛到九霄云外。 杨展、曾英再次领旨谢恩,王辅臣也急忙过来相见。最强的右哨军,更加如虎添翼。 ...... 四川巡按刘之勃和四川总兵官刘佳胤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突然发难。 刘之勃下跪,哭诉道:“陛下,贼军已全部擒获,臣请杀一众屠城贼将,为川中百姓报仇。” “陛下,臣请杀恶魔张献忠,为龙巡抚,为成都百姓、川中百姓报仇。”刘佳胤也急忙下跪,大声哭请。 紧跟着,升任右哨军副将的杨展、曾英,一众蜀中将士,也急忙下跪,跟着哭请: “请陛下斩杀这些贼将,为死难将士英灵祭......” “请陛下斩杀这些恶魔,为兄弟们报仇......” “请陛下杀了这些畜生,杀了这些恶魔......” “请陛下将他们千刀万剐,别便宜了他们......” “请陛下将他们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陛下,这一些,一定不能让他们好死......” 崇祯一眼扫过,看着被押解过来的张献忠,平南王张可望、安西王张定国、抚南王张文秀、抚西王张承恩左丞相汪兆龄,工部尚书王应龙、吏部尚书胡默、礼部尚书吴继善、户部尚书王国麟、刑部尚书李时英......以及一众大西文臣武将,牙齿也恨得咯咯响。 随后,大喊一声:“把三牲抬出来,朕要祭天地,祭川中百姓。” 很快,李明睿指挥一众锦衣卫,将早已准备好的三牲抬出来。 焚上香,倒上酒。 崇祯走上前,拿出一张《祭川中百姓文》,大声宣读: “今,朕歼灭贼军,特以此文,祭川中父老。” “痛哉川中,遭此劫难!” “逆贼张献忠,豺狼其心,蛇蝎其性,犯我川蜀,血洗二十余州府,屠戮百万百姓。” “所到之处,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尸横遍野,山河变色。” “朕居九五之尊,未能早除凶逆,护百姓于水火,致使生灵于涂炭。罪在朕躬,朕心泣血!” “今遣大军,水陆并进,浴血奋战,终破贼军,擒获张献忠及其党羽。” “贼酋已授首,贼军已尽灭。今告天地,已正典刑,以慰尔等在天之灵,稍抚川中疮痍之痛。” “朕必铭记尔等之苦难,厚葬逝者,安抚生者。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免川中赋税十载。” “遣能吏治蜀,重建家园,兴修水利,恢复农桑。愿川中大地,早复昔日之盛;愿百姓子孙,永享太平之福。” “呜呼!死者长已矣,生者当勉力。九泉之下,望尔等安息,若有英灵,佑我大明,早平天下,早兴盛世。” 第1028章 凯旋班师,论功行赏,崇祯提审张献忠 崇祯念完《祭川中百姓文》,一众将士,闻者落泪,齐齐哀伤。 那一句:朕必铭记尔等之苦难,厚葬逝者,安抚生者。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免川中赋税十载。 最能抚慰人心,最能休养生息。 “臣替川中父老,谢陛下圣恩!”四川巡按刘之勃、四川总兵官刘佳胤立马跪下,大声谢恩。 若能免除十年赋税,则川中父老,有福气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 王永吉带头,所有文臣武将,齐齐下跪,山呼万岁。 岷江两岸,从来没有过的江山永固。 祭完百姓,崇祯提剑,走向张献忠和一众捆绑跪地、瑟瑟发抖的都尉以上将领。 厉声问:“王尚书,这些人中,有投降的吗?” “陛下,都是俘虏的。” “追击之时,跪地求饶的,算为俘虏,不算投降。” 崇祯冷冷一笑:“押入成都,会同昨夜俘虏的贼将。贴出告示,三日后,朕要公开宣判,让成都百姓观刑。” “臣遵旨!”王永吉大声领旨。 刘之勃、刘佳胤、杨展、曾英......一众川中将士,个个大喜,大有期待。 当日下午,大军开始打扫战场。 丢入水中的粮袋,全部打捞起来,装上战船。找来一众纤夫,在岸上使劲拉。又让一众船工,在船舱拼命划,全部运往成都府晾晒。 十几个塞满上千两银子的巨大木排,也被拆散。全部装上战船,全部运往成都。 崇祯十几万大军,押着张献忠、陈皇后、汪兆龄,张可望、张文秀、张承恩,以及一众背叛崇祯、加入大西王朝文官,浩浩荡荡走陆路,去往成都府。 一回到成都府,立即开展大审讯。 王永吉带着徐缺、甘雨鑫、韩瑾、刘侨及一众锦衣卫,挨个审讯贼军都督以上武将。 目的,就是将参与屠城、屠杀百姓的武将,和没有参与屠杀百姓的武将区分开来。 何庄带着方正化和一众东厂兄弟,重点提审伪朝的六部官员。 两天两夜,终于把所有贼人罪责,全部分清。 “陛下,这是一份名单,这其中之人,都是屠城杀百姓的畜生,死在他们刀下的,不下一千人。” “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执行张恶魔的命令。可是,他们也是帮凶,绝不可轻饶。” 王永吉带着徐缺,给崇祯递上一份名单。 崇祯接过,第一个名字,赫然写的就是张献忠,第二个是抚西王张承恩。 这份名单里,张定国、张可望、张文秀一直在前线跟明军作战,并没有做出屠城、屠民之举。 崇祯点点头:“带张定国、张可望、张文秀,再带张献忠,将四人押来,朕亲自审讯。” “这......”王永吉和徐缺大惑不解。都已审完,还要再审,莫非,崇祯皇帝不信任? “臣遵旨。”愣了一下,王永吉急忙领旨。 立马派徐缺和一众锦衣卫,去押解张献忠和他的三大义子。 “王尚书,马宝、吴三省、刘进忠、刘廷举、靳统武五位将军,也一同请来,朕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王永吉又一愣,只得再次领旨:“臣遵旨!” 王永吉又立马安排,一众亲兵,去请五员大将。 徐缺走后,军师何庄也立马上前禀报:“陛下,臣审问了伪朝工部尚书王应龙、户部尚书王国麟。据两贼人交代,那些木排之中,足足藏有上千万两银子。” “啊……”刘泽清、马士英大惊! “军师,真有这么多?”刘泽清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何庄点点头:“应该不假,我测算过,一根木头里塞了五百两至一千两银子,总共两万三千多根木头。一千万两,应该只多不少。” “陛下,这么多银子,咱发财啦。这些银子,足够赏赐将士,足够再建造二十几座城池,足够再兴盛天府之国呐。”马士英不胜唏嘘、激动兴奋着。 崇祯点点头:“这些银子,都是恶魔张献忠收缴的,当用之于民。” “李明睿。” “臣在,速速传旨户部,配合大明皇家百货公司,选派一百名琉璃河水泥厂工匠、一百名修城工匠。限三月之内,赶到成都。” “朕要在成都附近,建造一座规模宏大的水泥厂。建好之后,铸城、建房之事,就方便多了。” “臣遵旨。”李明睿急忙大声领旨。 “再传旨户部,迅速选派一百名宝泉局工匠,带上五套银币模具,分别前往成都府、南京应天府、山东济南府、广州府、武昌府。每府二十人,全面化银为水,全面铸造大明银币。” “传旨各省巡抚,今年之内,必须全部化银为币。否则,就等着撤换吧。” “臣遵旨。”李明睿再次大声领旨。将士们喜爱的银元,终于要推向全国了。 崇祯转身,再次看向王永吉:“王尚书。” “臣在。” “将士们的功劳,都登记完了吗?” “陛下,都登记完了,赏银和俸禄,大约要三百万两。” “好......”崇祯点点头:“迅速安排军中文官,迅速将赏银、饷银都发下去。” “大战过后,难得休息。修整完毕,大军还要向西,入汉中,取关中,灭李自成。” “就让将士们拿上银钱,出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也让成都府的小商小贩,有些银子赚,过些小日子。” “臣遵旨!”王永吉感慨不已,急忙大声领旨。 有皇帝若此,何愁大明不兴?何愁天下不平?何愁流贼不灭? 王永吉前脚刚走,徐缺就押着张献忠、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走了进来。 归顺崇祯的马宝、吴三省,刘进忠、刘廷举、靳统武,也陆续抵达。 坐在后面,看崇祯审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人,五员归顺大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境、不同的紧张。 崇祯提着应天剑,走向张献忠。 双眼,射出滔天怒火。 冷冷道:“张献忠,屠城杀百姓,你就这么心安理得?” 第1029章 张献忠装神弄鬼被识破,将死之时说人话 听到崇祯皇帝的问话,张献忠冷冷一笑,大言不惭道:“我乃天上一星宿,奉了玉皇的旨,来人间清妖。” “奉我为主,就是奉玉皇为主。听我之旨,就是听玉皇的旨。” “不服从我管束的将士、百姓,皆为妖孽,皆可清除,何论心安理得?” ....... 哈哈哈......崇祯一阵哈哈大笑。 他完全没想到,这样糊涂混账、装神弄鬼的话,竟然会从一方枭雄张献忠的嘴里说出来。 难道,贼军这些人,就不怀疑么?就都相信么? 在座的王永吉、刘泽清、马士英、李忠、李性忠......一干猛将,也忍不住发笑。这种人,此情此景,完全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大明的百姓,这么好骗么? 跪在地上的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却是冷着脸,一言不发,不为所动,羞愧至极,失望至极。 这样的话,他们至少听过一百遍了,都见怪不怪了。 原先,他手握生杀大权,予取予求。在大西军中,随便他怎么说,都可以,都没人敢质疑、发笑。 可现在,他为阶下囚,还这么胡咧咧,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崇祯大笑一阵,终于算是明白了。 张献忠好杀人,推崇暴力恐怖,以驭手下。指鹿为马,亦不为过。 他大肆推广迷信之术,哄骗崇敬鬼神的百姓。玉皇一出、星宿一来,大刀一逼,人头一砍,就把流民百姓震慑住了。 莫说他是玉皇派来的星宿,就说他是玉皇本人,相信也没有人敢反对。 “张献忠,既然你是天上的星宿。看来,你是法力无边,不怕刀枪,也不怕砍头喽。”崇祯嬉笑道。 “这个……这个自是不怕!”张献忠抬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字斟句酌地回答。“本星宿有三头六臂,砍头,是砍不完的,自然不怕?” “呵呵......好,不怕就好!” “明日一早,朕就验明正身、明正典刑,第一个斩你。” “朕倒是想看看,你这三头六臂,要斩几刀,才斩得完?” “啊......” “这......” 张献忠牛皮吹过头,这回,彻底傻眼。 他到底是不是玉皇派来的星宿,只有他最清楚。 或许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唯有砍头,才能辨别真伪。 看张献忠露出惧怕之象,崇祯继续斥问:“张献忠,四川百万百姓,有何罪,要斩他们手脚?” 一想起这事,崇祯就恨得咬牙切齿。那些都尉以上将领,若不是奉了他的命令,罪责或许没有那么大。 经他这么一搞,以斩获手足为功,所有将领,都特么变成了魔鬼,只有死路一条。 “手足入池,形似莲花。” “哪些妖孽,最美不过手足。” “而且,指指向天,正好上达天听。” “玉皇稳坐天庭,自当能知道臣的心意。” ...... 张献忠口吐莲花,又开始说他的歪理。 崇祯实在听不下去了,怒吼一声:“够了!” 这一声天子怒吼,张献忠吓得急忙把闭上嘴。 周围一众猛将,也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吃其肉、寝其皮。 崇祯气得不行,大怒道:“依朕看,那些百姓手足,如何有你这星宿的手足有灵性。” “你这厮不是有三头六臂么,正好,砍下两只脚、六只手,做一个莲花,把你魔头放在中间,正好一个莲花篷子,更好上达天听。” “这......”张献忠懵逼了。 干的坏事越多,说任何事,都能回旋镖伤到自己。 崇祯此招,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自己做的孽,自己也尝一遍。 众将闻言,无不欢欣鼓舞。唯有这样,才能让恶魔受折磨,才能与成都父老报仇。 看张献忠闭着嘴,不敢再说话。 看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三人,也低着头,不发一言。 崇祯继续开口,继续道: “姓氏,乃祖宗之传承,不可轻弃。” “伪朝已灭,尔等亦知,张献忠不过一装神弄鬼之跳梁小丑、阴险小人,不久将灰飞烟灭、挫骨扬灰。” “自今日起,尔等三人,就恢复各自姓氏。” “若还想姓张,就跟这恶魔,一起斩首剁足为莲蓬。” “这......” 三人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们一世英雄,改姓张,一是摄于淫威,二是想着攀附。 张献忠收他们的姓,崇祯还他们姓。都是帝王之言,谁敢不从? 崇祯再次看向张献忠,心中厌恶至极,摇头道:“来人,将这装神弄鬼之贼带下去,好生看管,可别让他死了。” “明日,朕就送他升天,去缴玉皇的旨。” “臣遵命。”徐缺大声领命,立马带人,想要把张献忠提走。 “等一下。” 张献忠突然大声开口,把众人吓了一跳。 崇祯看去,一瞬之间,张献忠眼神竟变得大不一样。 原本装神弄鬼之人,似乎又恢复了些许正常。 张献忠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突然流下一滴老泪。 “唉……”张献忠长叹一声,有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 “想我大西王朝,百万大军,千里沃土。大好局面,眨眼间,就灰飞烟灭、化为乌有。” “这一切,错……都在我张献忠身上。错在我不该毁城池!不该杀百姓!不该收金银!不该信谣言!不该以暴为法!以刀枪取忠诚!” “我悔也!可惜,迟也!” …… 张献忠突如其来、正正常常的一番话,把崇祯和一众文臣武将都给惊着了。 这话,真是这屠杀百万川民的恶魔能说出来的吗? 难道,装神弄鬼之人,也开始说人话了? 四川天府之国,少有战乱。 大明两百多年,川中足有人口两千余万!张恶魔杀百万,足足杀了将近十分之一。 可谓,家家都有惨死者,户户都要挂白幡! 第1030章 张献忠认输,崇祯念三宣六慰 张献忠的一番话,把被捆绑跪地的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三人,也都给惊着了。 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长义子张可望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多年积累的情绪,在这一刻,也崩溃爆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认你做义父,为你攻城略地,不避刀枪,不避箭矢。咱众兄弟,身上大小伤不下十余处。如此忠心,你却不信,如何信汪兆龄那蠢材、奸贼?” “他不过一世家公子、囹圄死囚。是咱破蕲水城,救得出来。看他肚子里还有些文墨,保举他做个阁老。” “然其忒坏,全不做好人、从不行好事,一味教唆杀人、邀功取宠。” “咱疆场上苦一辈子,走南闯北,辛辛苦苦挣下的千军万马。被他谄媚之言,诓得今日杀一拨、明日杀一拨,杀得个七零八落。” “如此杀法,嫣能不败?” 张定国也抬起头,泪目哭诉道:“四川百姓,与咱们运粮、送草、当差、纳粮,何等孝顺?何曾反叛?” “却被汪兆龄那厮,伶牙俐舌唆诓,杀得精光,屠得灭亡。” “这些孽帐,如何能消?鬼门关上,有千百万冤魂等着寻咱索命哩!” 张文秀也不忍了:“咱本穷苦之人,一朝坐上皇位,就说一套、做一套,口是心非。” “说着要为万民请命,保境安民,为民做主。干的,却是强取豪夺、奸淫掳掠之事。” “今老天责罚,让咱大军覆灭。那就是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 ...... 三大义子的咆哮,再次击得张献忠无地自容、自惭形秽。 突然,张献忠竟扑通......一声,双膝下跪,背负双手,给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三大义子,磕了三个响头。 “三义子,真好汉!这辈子,可惜不能再从头!” “明日,朕将为大西王朝殉葬。死则死也,无须留念,更不必仇恨。” “朕死了,你们仨,就投降大明,投降崇祯吧。” “你们是天生的猛将,就该去打旗人、打鞑子,为先前之孽,赎罪吧。” 说完,张献忠一转身,直接走出大殿。 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三人,以及崇祯、王永吉、何庄、一众文臣武将,又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那个从不认输的张献忠。这回,终于认输了。 ...... 现场,只留下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三人。 其实,对于如何处置三人,崇祯早有打算。 “孙可望,你两番被擒,可有话说?”崇祯直呼原名。 见崇祯没有开口劝降,孙可望也绝望了。 他虽然没有在成都府屠城屠百姓,可他这个张献忠第一义子,在襄阳、武昌等地,杀的皇室宗亲、大明官兵,也不下万人。比那些缴手足封侯的,多了去了。 “陛下,但求全尸尔!”孙可望说出一句软话,也认命了。 崇祯轻轻一笑,看向刘文秀:“刘文秀,你呢?” “陛下,我也求个全尸,此生足矣。”刘文秀也绝望至极、无脸苟活于世。 崇祯哈哈一笑,继续问:“李定国,你呢?” “陛下,大西军所犯之罪,罪不可赦!草民所犯之罪,亦不可赦。” “只是,那些个士兵,都是盲从,都是恐惧,都是执行上面的命令。” “草民斗胆,求陛下遵守承诺,放他们归农,给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种田、缴粮,死在田地里吧。” “这......”听着李定国的肺腑之言,崇祯很是感动。 不过,他一时,还不能答应李定国的条件。 崇祯轻轻一笑:“俗话说,杀人者,偿命!” “他们为俘,非为降。朕对他们没有承诺,也不必履行承诺。” “你们当知,朕最恨的,就是戕害百姓,欺凌弱小。即使被逼,为鬼为魔,屠城屠民,砍人手足,均不可饶恕。” “除非……” 崇祯故意停顿一下,看向李定国。 “除非什么?”李定国一怔,急问。 崇祯清洗一口气,不说条件,反而说起了国情。 “大明西南,有一隐患,与辽东旗人、关中闯贼、蒙古鞑子之患不相上下。” “这么大隐患?”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一惊。 崇祯点点头:“大明云南省之外的西南方,设有三宣六慰,分封土司。” “三宣六慰……?” 作为泥腿子的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人,两京一十三省的名字还记不全,如何听说过三宣六慰? 即使是大明一干武将,也不曾听书。 崇祯喝一口茶,继续道:“三宣,乃南甸宣抚司、干崖宣抚司、陇川宣抚司,合称三司。” “六慰,乃车里宣慰司、老挝宣慰司、八百大甸宣慰司、缅甸宣慰司、木邦宣慰司、孟养宣慰司,合称六慰。” “三宣各设宣抚使一名,从四品。六慰各设宣慰使一名,从三品。” “宣慰司的范围,管辖地域,可比宣抚司大很多。反正,就是云南边境,与缅甸接壤的六块地方。” “这三宣六慰,距京师甚远,气候过于炎热,常有瘴气升腾。蜀诸葛丞相七擒七纵孟获,还去过哪些地方。” “前些时日,朕得密报:缅甸东吁的莽应龙,蛮横无理,四处出兵,侵占孟族、掸邦各地,势力不可小觑,大有侵犯我三宣六慰之图谋。” “大明虽有沐家世守云南,只可惜,云南土司众多,黔国公沐天波左支右绌,无力西顾。” “所以,朕打算派尔等,以流放之名入缅甸,侦查敌情,习其语言,熟悉地形,知其气候。” “待朕平定关中,剿灭李自成。拿下辽东,歼灭多尔衮。朕当亲率大军前来,以尔等三将为先锋,挥鞭而进,饮马缅甸湾,一举剪除华夏之患。” ...... “这......” 崇祯这一席话,把张可望、张定国、张文秀三人给怔住了。把王永吉、何庄......一众文臣武将,也给愣住了。 这事,即使亲密如军师何庄,也从未听崇祯谈起过啊! 第1031章 杀伐果断,一刑三杀! 孙可望思索一下,急忙抬头,开口问,“陛下,旨意已明。我等三人,流放缅甸,完成陛下之旨。” “若达成,其他将士,是否全数放过。” 孙可望此话,也算是开出了一个条件。 崇祯轻轻一笑,摇摇头:“孙将军,将士所犯罪行,有大有小。” “小者,随波逐流、身不由己,所犯之罪,朕恕免一次。若敢再犯,数罪并罚,罪加一等,一齐算账。” “大者,实在罪孽深重、罄竹难书、不偿命不足以平民愤。若一律放过,巴蜀百万冤魂,恐难安息。” “斗胆问陛下,何为罪大、罪小?”李定国追问。 崇祯继续道:“罪最小者,如五十万眷属,为从犯。朕一律放过,发给恩田每人十亩。所产粮食,十粮税一。” “投降者、归顺者,算为小罪。朕亦可尽恕其罪,发给恩田每人十亩。所产粮食,依旧十粮税一。” “俘虏者,罪介于大小之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俘虏,编入俘虏营。谁毁的城,谁且筑之。” “待其将烧毁的二十余州府建好,朕可免罪。每人再发给恩田十亩。所产粮食,依旧十粮税一。” 闻听此言,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都认真点头,都觉得可行、可以,都觉得崇祯仁慈、是个宽宏大量的好皇帝。 “陛下,那罪大者呢?”李定国问出了一个,孙可望和刘文秀都关心的问题。 此话一出,崇祯慈祥的目光,突然变得冷漠、严肃。 “对于屠城的帮凶,都督以上武将,如伪抚西王高承恩、伪乐山侯王尚礼、伪雅州伯胡守贵、伪黎州伯徐湖、伪天全伯杨世国、伪邛州伯傅法、伪嘉定伯吕布、伪都督陈胜、伪都督王自奇......一百余武将,虽奉将令,但亦有屠城、屠民智实。” “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朕判令先断手足,让其尝十指连心之痛。再斩其首,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若此,方可慰川中百万冤魂,为川中千万父老报仇。” “这......”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一时吓懵了。 这可是一百多人啊。 原先仁慈、宽容的崇祯皇帝,立马变得嫉恶如仇,杀伐果断。 他手中剑,可护千万民! 他手中剑,可斩千万人! 大明天下,四月所照,生杀予夺,他是最大的主宰。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历朝历代,哪一个皇帝可都不是好惹的。 “陛下,不知......张献忠......”李定国又大着胆子,试探着问。 崇祯直盯盯看着李定国:“李将军,你是想他死,还是想他活?” “这......”李定国为难着:“陛下,罪将......罪将......” 李定国喃喃着,矛盾着,始终没有表态出来。 崇祯叹息一声:“既然李将军为难,不说也罢。” “朕原先,是想杀张献忠,以谢天下。” “不过,朕转念一想,留其一命,留着赎罪,或许更有价值。” “啊......” 崇祯此言一出,王永吉、何庄、刘泽清、马士英一干文臣武将,又震惊了。 杀张献忠一人,足抵其他武将一百人。 不杀张献忠,如何平息川军之恨、抚慰川民之伤? 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则把目光看向崇祯,都想听听是怎么个留法。 崇祯继续道:“朕决定,断张献忠一手一足,让其尝一尝断人手足的滋味。” “张献忠乃陕人,喜居苦寒之地。缅国,乃燥热之地。” “就让张献忠随着孙将军、李将军、刘将军一起,流放缅国吧。” “这......” 孙可望三兄弟,以及一众大明武将,又都懵逼了。 两方都似乎觉得不妥,可是,又挑不出哪里不对。 李定国等人担心的是:若斩张献忠一手、一足,且不说会不会伤口感染、得疾病而死。让其舟车劳顿,押解千里之外的燥热之地缅甸,他能活着抵达吗? 即使活着到达,他又能活多久? 莫非,到时候,张献忠死在流放地,还成了崇祯皇帝大军压境的一个理由? 王永吉、何庄等人担心的是,万一张献忠去了缅国,凭他降维打击的忽悠人能力,会不会又拉起一支大军,杀回来。 而且,张献忠未死,李定国三人会不会再次背叛。跟着张献忠起兵,杀将回来? “陛下,不杀张献忠,难道就不怕放虎归山?”王永吉忍不住提醒。 崇祯摇摇头:“断一手,又断一足,废人一个,有啥好怕的。” “想想猛如打虎武松,步战第一。断了一臂,也只能出家当和尚,为废人一个,不受待见。” “他张献忠,又能如何?” 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也不敢再进言。只不过,流放路上,何以面对,谁也不知道? ....... 第二日,一大早,满城便粘贴告示,将崇祯的大罪、中罪、小罪“三罪说”,原原本本诏告成都百姓、将士。 整个成都府,都在期待着看哪些贼将受断手断脚之刑。 被烧塌的钟鼓楼下,高高的刑台早早架好。 台下,密密麻麻早挤满围观的将士、百姓,个个脸上,带着怒火,带着兴奋。 只有杀了这些贼人恶魔,他们才能稍微卸下悲伤,重新上路,重新活。 午时三刻一到。 徐缺带着甘雨鑫、韩瑾及一众锦衣卫,将张献忠、高承恩、王尚礼、胡守贵、徐湖、杨世国、傅法、吕布、陈胜、王自奇......一百余贼军武将,全部押跪台上。 崇祯带着王永吉、何庄、刘之勃、刘佳胤、杨展、曾英……一众川将走上高台。 崇祯亲自宣读罪行,申明刑罚。 ………… 宣读到最后,崇祯大声道: “诸位成都将士、川中父老。” “这些奸贼所犯之罪,百死不足赎其罪。” “朕要他们,好好尝尝被剁手、剁脚的苦楚。” “朕要他们,好好感同身受。他们犯下的罪行,到底有多混账,到底有多残忍!” “此番行刑,分三日进行。” “今日,断其一手一足。” “明日,再断其一手一足。 “后日,再斩其头,身死罪不消。” ...... 第1032章 成都府公开行刑,左良玉却没了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 崇祯此言一出,台下将士、百姓立马响起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呐喊声! 声音大得,像要直达天庭,让张献中口中玉皇,也给听听。 毕竟,一刑三杀,三日行刑,这样杀,太解气,太舒畅了。 只有对恶魔绝对的残忍,才能让百姓少许的慰藉。 “来人呐......带张献忠!”监督行刑的兵部尚书王永吉,看山呼万岁声刚刚停下,立马大吼。 其一声暴喝,甚至震得台上木板嗡嗡作响。 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缺,立马大手一挥,甘雨鑫和韩瑾亲自上前,一左一右,如拎小鸡般,将绑跪台上最中间、最靠前的张献忠,给拎了起来。 张献忠的甲胄,早已剥去。白色囚衣,沾着血迹。 后背,还绑了一块“斩”字牌。 一夜之间,这位叱咤风云、驰骋疆场、四十岁不到的恶魔,头发全白,仿佛苍老了三十岁,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哪里还有半点,天上下凡星宿的样子?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甘雨鑫和韩瑾将张献忠捆绑在行刑木桩之上,立马退往一边。 这一根行刑木桩,长方体,就像一张小床,更像一块厚厚的、长长的砧板。 木桩一头,用粗壮绳索吊着,吊在一个坚固的、更宽大的木架之上。可以竖直,可以横放。是为此次行刑,专门打造的。 竖直时,方便台下将士、百姓,看清行刑人的模样,咒骂之。 横放时,方便刀斧手上前,剁其手足,为百万冤魂复仇。 张献忠双手、双脚分别被固定在木桩之上,形如一个大字。 此番模样的张献忠,又令台下将士、百姓,陷入了疯狂。众人都没想到,第一个砍的,居然是张献忠。 “杀了他......” “剁了他......” “杀了这个恶魔......” “把这恶魔千刀万剐......” “把他烹了,我要吃其肉,喝其汤!” ...... 看吼得差不多了,王永吉高高举手,示意众人停下。 稍微安静,王永吉再吼:“刀斧手,出列......” 两名魁梧的疤面刀斧手,肩扛鬼头大刀,迈着虎步,走上前来。 高高举刀,对准了张献忠。 张献忠闭着眼睛,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杀人魔头,金刚不坏,接受百姓的审判,也怕了! 寒光凛冽的鬼头刀,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芒,映出了张献忠恐惧的脸。 刑架之后,还站着十名大夫,这些人,是来为这些贼人包扎的。目的,就是要让其三日不死,好好尝尝疼痛麻木的滋味。 “行刑……”王永吉大吼一声。 “咔嚓……” 两名疤面刀斧手立马挥刀,寒光一闪,张献忠的左脚、右手被斩了飞起来一尺多高,扑腾着又掉落地上,活蹦乱跳,真像两条活鲤鱼。 噗……两股温热鲜血,自断手断脚处喷涌而出,碱了一地。 啊……张献忠疼得杀猪般嚎叫起来,浑身抽搐起来,面庞扭曲起来。 轰轰轰…… 成都府的天空,突然响起晴空惊雷,震动不已。仿佛死在张献忠残酷命令下的百万冤魂,同时怒吼,同时哭泣。 四名大夫,立马冲上前去,给张献忠的断手断脚止血。 任其嚎叫,却不能让他死了。 听着张献忠的嚎叫,台下,又沸腾了。 “杀得好……” “斩得好……” “让他疼死……” “让他慢慢死……” “让他成为一个残废……” …… 人群中,吴三省、马宝、刘侨、刘进忠、刘廷举听着震天的呐喊声,都长长叹息一声。 “一切,都结束了……”马宝感叹道。 “大西。就是一场噩梦……”吴三省也喃喃道。 …… 砍完张献忠,紧跟着砍高承恩。 伪抚西王高承恩,屠了德阳,在岷江战船之上,已被杨展斩了一手、被曾英砍了一腿,要不是得大夫精心医治,早就死了。 疼痛钻心刺骨两日,在牢房中哀嚎两日,给一百多贼将带去无数恐惧的高承恩,再次被拉出来,绑在行刑台上,又砍了一手一足,直接砍成了恐怖的人彘。 大汉戚夫人的下场,高承恩第一个品尝。 砍完之后,高承恩嚎叫一会,立马麻木,晕厥。 四名大夫急忙冲上前,一顿包扎,抢救,只可惜,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大人,死了!”领头大夫,急忙向徐缺禀报。 崇祯在旁听着,冷冷道: “死了,就斩首吧。” “一杀三刑,一刑都不能少。” “臣遵旨!”徐缺大声领旨,立马将旨意传给刀斧手。 死了的张承恩,紧跟着受了斩首之刑。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欢呼声。 一百多恶魔将领,半数以上,在这呐喊声,吓得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徐缺命人,立即抬来冰冷井水,几桶泼醒,再次行刑。 让他们的哀嚎,他们的后悔,他们的恐惧……抚慰成都未亡人的心灵。 不同于满门抄斩、诛灭九族时的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这一次公开行刑,一百多恶魔将领轮流上台,断手断足跳跃,嚎叫惨叫震天,更加恐怖,却也更加解气。 …… 成都百姓,终于释然! 杀完之后,晴空惊雷竟然奇迹般消失了。 乌云迅速密布,哗啦啦下起一场瓢泼大雨,下了一整夜,把烽火燃烧的成都府好好洗刷了一遍。 洗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当夜,大雨中,一骑快马,从中和门冲进成都府,冲进蜀王宫,冲进承运殿。 承云殿门口,马上信使,滚鞍下马,跪倒崇祯面前,大声禀报:“禀报陛下,宁南王左良玉,薨了!” “啊……” 王永吉、何庄……一众文臣武将,顿时大惊失色! 第1033章 左梦庚请封宁南王,何庄妙计息众怒 王永吉急忙走上前去,从信使手里,接过装有密信的密封信桶。 立马打开,取出,递给崇祯。 崇祯展开,只见信曰: “敬呈皇帝陛下:” “臣左梦庚,谨以血泪和墨,向陛下呈递此书。” “父帅宁南王左良玉,率二十万大军奉命攻打洛阳,岂料围城之日,天不假年,父帅竟于军帐之中溘然长逝。三军将士,皆着素缟,悲恸之声,响彻天地。” “父帅一生,为大明江山鞠躬尽瘁,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此次奉旨率军攻打洛阳,本欲破城擒贼,解朝廷之危,扶江山社稷,却壮志未酬,抱憾而终,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父帅在时,爱抚将士,同甘共苦,深得军心。今父帅虽去,然遗志未竟,贼寇未灭,洛阳未下。臣与二十万将士,皆铭记父帅之教诲,渴望继承遗志,成未竟之业。”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父帅已去,战事正酣。贼寇肆虐,军情紧急。军中将士,无不失声痛哭,继而群情激奋,纷纷泣血请命:恳请陛下感念父帅之忠义,封臣袭父帅之位,以统围城大军。” “臣虽才疏学浅,然自幼随父帅征战,深谙兵法,亦知忠孝节义。若蒙陛下恩典,臣定当以父帅为楷模,率领二十万大军,奋勇杀敌,必破洛阳,剿灭贼寇,以报陛下隆恩,以慰父帅在天之灵。 “将士请封,非臣贪恋,实乃对父帅之敬仰,对陛下之忠诚,对平贼大业之执着。” “臣愿以性命担保,必不负陛下重托,必不负将士愿望,定让大明军旗在洛阳城头高高飘扬。” “望陛下体恤军心,早降恩旨,臣与二十万将士翘首以盼。” “臣:平贼大将军左梦庚泣血顿首!” 崇祯看完,轻轻一笑,将左梦庚的信,递给王永吉:“王尚书,给诸位爱卿、爱将传看传看。” “看完,都说说,这信,朕该怎么回?” 王永吉急忙接过信,认真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难看,眉头越紧皱。 随后,何庄、刘泽清、马士英、李忠、李性忠......一干大臣猛将,也都一一传看,每个人脸上,阴沉、阴郁,比成都的大暴雨,还要厉害。 平东伯刘泽清、平南伯马士英最是气愤。 “陛下,这左梦庚好大的胆子!小小年纪,少有功勋,陛下封他平贼大将军,已是皇恩浩荡。” “现如今,他父帅刚死,便急着索要王位。口口声声二十万忠勇大军,这分明是拥兵自重,有谋逆之心。” 刘泽清率先出列,大声吼道。他一路从山东打到保定、打到河南、打到湖广、打到重庆、打到四川,死了那么多兄弟,也才一个伯爵之位。 他一个黄毛小子左梦庚,何德何能,就敢索要王位? “陛下,左梦庚此举实乃大不敬。若轻易应允,有受要挟之嫌。若其他将领纷纷效仿,朝廷威严何存。”马士英也连忙附和道。 “陛下,现我大军,兵强马壮。百战之士,不下二十万。左梦庚所部,虽然号称二十万众,不过是些收拢的流民。能战之士,最多不过五万。” “况且,有平西王吴三桂率关宁铁骑进军平阳,又有山东巡抚史可法率十万大军,兵入郑州。” “陛下,大军一到,三路进军,闯贼和左梦庚,都可一块烩了。” “末将建议,不许其请,省得猖狂!” 三千营主将李性忠手提镔铁长枪,也愤愤不平。 “陛下,我神机营,尚有车炮十八门,火枪九千余支。” “咱出京师,已有半年之久,京师军器局至少已造大明车炮上百辆、燧发枪上万支。” “陛下可一道圣旨,命五军营运至洛阳,若此。百炮齐发,两万燧发枪共鸣,谁敢争锋?” “末将建议,下旨谴责之。若执迷不悟,一并剿灭!” 神机营主将李忠手提长刀,也愤愤不平。 …… 紧跟着,一众猛将,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愤怒谴责起左梦庚。 今非昔比,今日已不是李自成兵围北京之时,更不是崇祯皇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苦苦求勤王之师时。 现如今,崇祯兵强马壮、兵精粮足,任谁也别想再要挟大明皇帝崇祯。 崇祯笑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军师何庄:“军师,你来说说看,左梦庚的这封信,朕该如何处置?” 何庄点点头,走上前来,给一众文臣武将拱手行礼,开口道: “诸位同僚、诸位将军,所言极是。” “如今,陛下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军饷充沛,深得军心、民心。大军上下一心,朝廷君臣一心,空前团结,再现洪武朝开国之盛况。” “宁南王所部,号称百万大军,大多是地方军、民团、衙吏、流民、乡中青壮,做不得数。可战之军,也就是围洛阳的这二十万兵马。精兵强将,至多不过五万人。” “先前,陛下给宁南王所部大将,发银、发田,结下恩义。宁南王在,尚可统领大军,如臂指使。” “如今,宁南王薨了,马士秀、马进忠?、金声桓、惠登相、王允成、李成那些个大将,不过怀有一丝对宁南王的恩义,暂时勉强站队左梦庚而已。” “此时,洛阳战事未平,左梦庚无端请封。此计策,必定出于左良玉心腹谋士柳敬亭之手。其目的,不过以大军之悲,既要挟众将,又要挟陛下。趁此机会,取得封王之尊。” “此微妙时刻,若处置不当,恐寒军心,为小人所乘。陛下若继续结以恩义,不给口实,不使寒心。大军众将士之心,必归陛下。” “往后,左梦庚狼子野心,即使想反,手下大将也断然不会跟随。说不定,还争相擒送陛下。” “况且,宁南王,虚名也。只要不给城池,不世袭罔替,便有名无实。不若给他,先稳住他。既安军心,又传仁义。” “待陛下平定天下,在京师为其选一王府,以堵天下悠悠之口。呵呵......再多给妻妾,不过养肥猪尔。” ....... 第1034章 假吕布无辜多受罪,崇祯帝兵锋直指李自成 何庄一句“多给妻妾,养肥猪尔”,直接把一众义愤填膺的文臣武将,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崇祯点头笑道:“诸位爱卿,军师所言极是,可还有其他意见。” 崇祯一眼扫过,众文臣武将都摇头。 “陛下胸怀,宽广若沧海。只要陛下同意,臣等谨遵圣旨。”王永吉代表众人,急忙表态道。 “好......”崇祯大喊一声:“李明睿。” “臣在。” “迅速草拟圣旨,追赠宁南王左良玉为秦王,谥号忠烈。” “封平贼大将军左梦庚为宁南王。令其于洛阳北邙山,以秦王之礼厚葬左良玉。” “朕许其夺情,令其统帅二十万大军,继续猛攻洛阳,剿灭贼寇,遂秦忠烈王未竟之志。” “臣遵旨!”李明睿大声领旨。 “陛下,是否赏赐些许财物?”王永吉提醒。 崇祯摇摇头:“袭爵王位,已是最大赏赐。” “赏个万儿八千的银两,估计他还看不上。还不如,留着赏给将士们。” “大战当前,无须礼节。既然是袭封宁南王,一应仪仗、旌旗,沿用即可。” “臣遵旨。”王永吉终于释然。 一众文臣武将,也都点头应诺。 当夜,一封六百里加急圣旨,从成都发出,快马奔向洛阳,承载着沉甸甸的使命。 当夜,崇祯带着何庄、徐缺、方正化来到成都府大牢,特意去看一眼张献忠。 大牢内,一股潮湿的、血腥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哀嚎声,此起彼伏,一刻不绝。 透过铁栅栏,崇祯看到,原先苍老了二十岁的张献忠,被斩断左手右脚之后,又苍老了二十岁,已显老态龙钟之状。 “陛下,一百多位罪将,今夜疼死八人。” “挨到明日午时三刻,估计还有不少人,要被疼死。” 看崇祯进来,新任锦衣卫佥事甘雨鑫,急忙上前禀报。 崇祯冷冷道:“无妨,死了再斩。三刑之罚,一刑不可少。” “臣遵旨。”甘雨鑫大声领旨。 “可有,与这厮身型、相貌相似之人?”崇祯突然问。 “陛下,有一贼人,有个诨名,叫做吕布,跟张贼竟有九分相似。听说,还是他的替身呢。”甘雨鑫急忙回话。 “好......提过来看看。” “臣遵旨。” 甘雨鑫急忙带着韩瑾,将唤做吕布的人,给提了过来。 崇祯一看,被砍左手右脚的吕布,哀嚎着,恐惧着,沧桑着,哪有辕门射戟吕奉先的半点气质。 跟牢房里的张献忠比起来,也差了一大截。不过,体型外貌,倒是非常相似。 崇祯冷冷道:“割了舌头,明日,先斩这厮。” “啊......”听到割舌头,又多一刑。 吕布大恐,终于有了活气。 甘雨鑫立马抽出短刀,在两名锦衣卫的帮助下,一把将吕布舌头抓出,唰的一刀,便割了。 “啊......”吕布惨叫着,痛苦着,被塞进关押张献忠的单独牢房。 ...... 第二日午时三刻,行刑依旧。 假张献忠吕布,名号虽大,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没承想,临刑之时,却享受到了万民唾骂、地动山摇的待遇,被率先剁去一手一足,成了彻彻底底的残废。 第二日行刑,虽然有十名大夫全力抢救。大西罪将,还是有一半多的人,当场疼死,临时追加斩首之刑。 ...... 假张献忠吕布,被特殊照顾,一直挨到第三天午时三刻,走完全部流程,完成最后的斩首之刑,才告解脱。 至此,所有人都知道,崇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性格。 他们的屠刀,再也不敢挥向平民老百姓。杀藩王、杀宗亲,都没有这样惨的下场。 ...... 行刑完毕,大军将要启程。 承运殿,崇祯召集王永吉、秦良玉、何庄、刘泽清、马士英、李忠、李性忠等一干猛将,以及刘之勃、刘佳胤等川中大将,以及吴三省、马宝、刘进忠、刘廷举、靳统武一干投降武将,作最后的部署安排。 崇祯扫一眼众人,开口道:“诸位爱卿,你们应该知道,李自成那厮,竟敢趁朕兵入巴蜀,聚贼出关,侵犯中原河南之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张贼已灭,是该收拾李自成这个老贼了。” “诸位爱卿都说说,朕从都督发兵,兵锋,该指向何处?” 话音刚落,刘泽清率先出列:“陛下,依臣之见,可直取洛阳。李自成大军主力在洛阳,拿下洛阳,灭其大军。再入关中,唾手可得。” 马士英也紧跟附议:“陛下,洛阳乃中原要地。占据洛阳,可让闯贼无法出关,可保中原无虞。” 王永吉紧跟出列,提出不同路线:“陛下,从成都入关中,最近之路,是兵入汉中,走岐山、过街亭、入西凉,直下就是关中平原。” “若绕道洛阳,路途遥远,行程骤增四倍。所需粮草,至少要增加八倍。” 刘泽清急了,继续争议道:“陛下,从汉中入关中,道路险阻。蜀汉诸葛丞相六出岐山,星落五丈原。姜维穷尽一生,也不得前进一步。” “前番,贼人高迎祥走魏延的子午谷小道,五万大军,也落得个身死军灭的下场。” “若大军受困于崇山峻岭,进退维谷,所耗钱粮,或许更多。” 闻听此言,忠贞侯秦良玉急忙出列:“陛下,我石柱白杆兵,最喜崇山峻岭。臣请率白杆兵为先锋,为大军开道。” “陛下,我酉阳兵,也最擅山地作战。愿与忠贞侯携手,同为大军开道。”酉阳土司宣慰使冉奇镳,也立马出列请命。 攻打成都,兵力充足,崇祯就让秦良玉白杆兵、冉奇镳酉阳土司兵守卫大营,未使出战。 虽是关爱,却也让白杆兵、酉阳土司兵未得尺寸之功。 如此大战,还是主场作战,竟为局外人,白杆兵、酉阳土司兵一众将士,心里都憋屈着呢。 此时此刻,他们求战之心切,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急迫、更坚决! 第1035章 大军出征,崇祯送行! 看秦良玉和冉奇镳两支山地最强精兵,嗷嗷叫嚷请战,崇祯大喜。 手按应天剑,立马起身:“诸位爱卿!” 承运殿满大殿的文臣武将,立马起身。 “朕已决定,趁李自成大军主力在洛阳,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兵临关中。” “四川按察使刘之勃。” “臣在。” “朕授你,四川巡抚一职,与四川总兵刘佳胤一起,继续清查蜀王府田亩,推行朕的改革之策。将最好的田,赏赐给有功将士,兑现恩田。” “其余恩田,发给川中无地之民、缺地少地者一一补足。” “剩下的,再分给一众投降的眷属、归降者,最后,再分给贼军俘虏。” “臣,谢陛下圣恩。” “末将,谢陛下圣恩。” “将士出征在外,所有恩田,由官府暂替管理、租给川中百姓。所得田租,官府抽二成管理费。剩下八成,为将士保管,敢有贪污,朕扒他的皮。” “臣遵旨......末将遵旨......”刘之勃、刘佳胤再次领旨。 “经张恶魔这么一通滥杀,四川学习凋零、官员凋零,朕再从京师农部,给四川选调一批士子,刘巡抚要多加考察,多使历练,量才以用。” “臣,谢陛下圣恩!”刘之勃大声谢恩。 “贼军俘虏,以及文臣百官,全部编入筑城营,不给工钱,只给恩田和口粮,德州、绵州二十余被烧毁的城池,建好后,再免罪放归。” “若有胆敢逃亡者、造谣者、反叛者,杀无赦!” “臣遵旨......” “末将遵旨......” 刘之勃、刘佳胤,再次大声领旨。 ...... 刘之勃、刘佳胤的喜悦之情,无以复加,有崇祯皇帝如此恩义的政策,他们相信,不会有任何俘虏兵愿意逃跑、愿意反叛。 而且,所有人都会努力筑城。毕竟,筑好城,他们就能去耕种自己的恩田,种田、纳粮、建房、娶妻、生子,实现他们梦想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吴三省、马宝、靳统武。” “末将在。” “吴三省,朕授你云南总兵一职。” “明日一早,统帅所部兵马,精精壮,裁汰老弱,押张献忠、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四人入云南。” “朕会给黥国公沐天波去一至,令其迅速交涉东圩莽应龙,使四人流放缅甸,使受燥热之苦。” “末将遵旨,末将谢陛下圣恩......”吴三省感动不已。 不因为他一再被破格提拔,做了云南总兵。而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老上司李定国要被流放缅甸,他为云南总兵,就能离李定国近一些,方便随时照顾。 “马宝、靳统武,朕授你们云南副总兵一职,依旧精选所部精壮,放老弱归农,与吴总兵一起,进兵云南。” “去到云南之后,要配合吴总兵,严明军纪,清缴山贼,保护百姓,震慑各地土司,开化云南之地。” “同时,要严密防范东圩莽应龙的进攻。若有进犯,坚决歼灭之。” “末将遵旨......” 马宝、靳统武均大喜,同时大声领命。他们都没想到,崇祯皇帝能如此看得起他们,一出手,就给他这样的大官。 他们与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之间的恩怨,就可慢慢消了。 往后的日子,他们誓要在云南大地,用莽应龙、用缅甸象兵的血,重新证明自己,青史留名。 “秦良玉、李忠、戚元辅、戚元弼、冉奇镳。” “末将在。”五员大将齐齐出列。 “以忠贞侯为先锋主帅,明日一早,带足弹药、弓箭、粮草,立马进兵汉中,为大军入关中,开辟道路,探查敌情。” “末将遵旨!”秦良玉率领四员大将,大声领命。 “刘泽清、马士英、李性忠、袁宗第、刘进忠、刘廷举。” “末将在。” “大军已休整数日,再休整三日,留下伤兵归农,精选学识好的老兵,交给刘巡抚,充实各州府、县府,充作衙吏,秉公执法,除暴安良。” “三日之后,大军启程,随朕前往汉中,对闯贼李自成,开战……” “末将遵令!” 六员大将,齐齐领命。 至此,成都之战,就这么结束了!大西王朝,也将永远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整个热闹的成都府,帝国最强大的武装,又立马开动起来。 各位将领,迅速出动。一时人喊马嘶,人声鼎沸,去留肝胆两昆仑。 ....... 崇祯持剑,带着何庄、方正化、徐缺及一众锦衣卫,走进偌大的、空空荡荡的蜀王府,一时百感交集。 他仿佛看到,上万的蜀王府宗亲,在府中嬉戏玩闹。 他也想:要是早些时日入蜀,蜀王府宗亲,能救下来吗?救下来之后,他们愿意痛快交出土地田亩吗? 崇祯笑笑,摇摇头,这一切,不可假设。 落子无悔,他相信,总有一日,蜀王府会迎来,他的另一个主人。 只是,他没想好,是永王,还是定王,亦或是吴萌萌、袁贵妃肚子里的什么王。 怀胎十月,她们也快生了吧? 崇祯策马提剑,率一众随从,登上成都府城头。 江桥门城头,再看一看滔滔江水,水声潺潺。水中之魂,或得安息! 摘星楼上,再感受一次潇潇晚风,再看一眼璀璨星河。 崇祯暗暗发誓:成都大地,天府之国,将永息刀兵,再也不经战乱了。 第二日,吴三省、马宝、靳统武,率领五万精选的精锐之师,押着被断一手、断一脚的张献忠,以及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正式踏上云南之路。 崇祯带着何庄、方正化、徐缺及一众随从,在城外十里凉亭,早早等候,亲自送行。 吴三省大惊,立马命令大军停下,全军下马,向崇祯跪拜告别。 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人,在囚车之中,亦向崇祯跪拜行礼。 “诸位大明的将士,平身......”崇祯高声下令,亲自上前,一一扶起吴三省、马宝、靳统武。 随后,一挥手,凉亭之后,竟驶出三辆马车。 马车在军前停下,掀开帘子,车上下来之人,把所有将士,全都惊呆了。 第1036章 三将军流放五千里,秦良玉兵向剑门关 囚车里的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人,既惊又喜,急忙爬起来,抓车栏,伸长脖子看。 从三辆马车里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人的眷属。 第一辆车下来的,是李定国之妻刘氏和长子李溥兴。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孙可望之妻和长子孙征淇、次子孙征淳。 第三辆车下来的,是刘文秀之妻和儿子刘震。 三辆华贵马车,三辆坚固囚车,遥遥相望,泪湿长襟。 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人同时跪下,在囚车内,向崇祯皇帝磕头。 崇祯走向囚车,大喊:“拿酒来!” 方正化提上一壶酒,四个番子拿出四只酒盏。方正化拍开酒封,斟满四盏,急忙递给四人。 崇祯举盏:“朕,为三位将军流放五千里饯行!” “不出三年五载,朕必亲临三宣六慰,接三位将军回家。” “咱君臣,今日,干了一盏。” “谢陛下圣恩......”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急忙举起酒盏,全部饮干。 崇祯把酒盏递给方正化,继续道:“三位将军眷属、兵器,将随军前往云南。到那边,离三位将军近些,流放之苦、思念之苦或许少些。” 这一句话,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终于绷不住,一齐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深受疼痛折磨的张献忠,在囚车里,把头别过去。他知道,这三个义子,从今以后,再也不属于他了。 ....... 当日,七十岁的女将军、忠贞侯秦良玉,率领神机营将士,以及冉奇镳的酉阳土司兵,也从成都出发,兵锋,直指剑门关。 大军刚出中和门,突然,远处杀来两彪兵马。 一众大将,立马紧张起来。这特么,不是来送死的吧? 待到近前,众人才看清,原来是救援成都的两路明军。 唉......都怪崇祯打得太快,对大西军来了个全歼。这两路援军赶到的时候,张献忠已灭。崇祯兵锋,已经指向了李自成。 四川巡抚刘之勃、总兵刘佳胤看见是川中援军,急忙上前查看。 第一路,是天全六番招讨司副使杨之明,土司高跻泰,率领部将陈国富、胡升龙,以及三千天全兵杀来。 第二路,是成都进士朱俸尹、川北举人郑延爵招募义勇,前来助战。 刘之勃、刘佳胤大喜,急忙引众头领来拜见崇祯。 “臣,天全六番招讨司副使杨之明救援来迟,请陛下责罚。”杨之明急忙跪地请罪。 “臣,天全土司高跻泰救援来迟,请陛下责罚。”高跻泰也慌忙跪地请罪。 “臣,朱俸尹救援来迟,请陛下责罚。”朱俸尹急忙跪地请罪。 “臣,郑延爵救援来迟,请陛下责罚。”郑延爵也急忙跪地请罪。 “诸位爱卿、忠臣,快快请起。”崇祯亦大喜, 问明情况后,崇祯亲自下令。 令杨之明、高跻泰率领三千身经百战的天全兵,随忠贞侯秦良玉作战,加入先锋军。 令朱俸尹、郑延爵所部,留在成都,归四川巡抚刘之勃调遣。 众将士均大喜。 ...... 秦良玉兵发汉中之时,坐镇汉中的,正是李自成手下大将:汉中总兵贺珍。 此贺珍,非彼贺珍,并不是崇祯手下的宣府总兵,而是另一名、归顺李自成的明军参将。 张献忠攻下成都之后,本想一举拿下汉中,奈何几次出兵,都被贺珍率军击败。 贺珍手下四员大将:罗岱、党孟安、郭登先、塔天宝,个个均有万夫不当之勇。再加之贺珍速熟读兵书、计谋奇出、以逸待劳,一直牢牢占据了汉中之地。 “报......将军,明军已经攻破成都府,大西军全军覆没,所有都督以上将领,全被大明皇帝剁脚、剁手、砍头斩杀。” 贺珍正在汉中府衙召集众将议事,突然,一名密探头领,带着两名密探,慌忙冲进府衙,单膝跪地禀报。 贺珍大惊:“这么快?张献忠百万大军,这么快就没了?” 贺珍和四员大将,掰着脚指头都能知道,明军若是攻下成都,那么,下一个攻击目标,一定会是汉中,无须质疑。 罗岱手提鬼头大刀,异常生气,一把抓起密探头领衣领,吼道:“你可看清楚了?” “成都府那么高的城墙,张献忠又搜刮了那么多的粮食、金银。他兵精粮足,兵强马壮,怎么这么快就亡了?” 密探头领颤抖着回话,但凡要说错一句,小命不保: “罗将军,小的都看清了,也查清了。” “成都的行刑台,足足砍了三日,第一日左手、右脚,第二日右手左脚,第三日砍得的脑袋。” “明军用大炮,轰开了中和门的城墙,又策反了守大安门的吴三省。吴三省开城门,放明军入城。” “张献忠率二十万大军,从岷江逃窜,又被明军截住,才落得个全军覆没、身首异处的下场。” 党孟安提一根狼牙铁棒,不屑道:“我听说,张献忠那个魔头,屠城、屠民,最爱砍百姓手脚。成都百姓,手下将士,早与他离心离德。” “他的那个恶魔大西王朝,土崩瓦解、一朝灭亡,并不稀奇。” “不过,要想与咱为敌,还得问问咱手里根狼牙铁棒,到底答应不答应。” “砰......”党孟安故意把狼牙铁棒往地上一拄,力道十足。 郭登先提起斩马刀,听着党孟安的话,深深点头:“党将军说的对,还是咱们陛下,与民秋毫无犯,百姓人心归附。” “明军若敢来,他来多少,就让他亡多少。哼......咱还担心,他不敢来咧。” 塔天宝手提黑铁双锏,冷冷笑道:“咱汉中城,兵精粮足,金城汤池,易守难攻。张献忠几番大军来攻,都折戟沉沙。” “明军敢来,俺手里这两把铁锏,定教他有来无回,碎尸万段。” ....... 四员大将,对消灭张献忠几十万大军的明军,如此不屑一顾,有他们多次击败大西军的骄傲。 更多的是,此时的汉中城,绝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金城汤池、铁核桃! 第1037章 贺珍严防死守,秦良玉兵临剑门关 汉中,又称南郑。 楚汉争霸,刘邦被封汉王,治所就是汉中。 三国,曹操与刘备争夺汉中,夏侯渊被斩定军山,曹操撤军,刘备进位汉中王。 明太祖洪武三年,汉中知府费震,重修汉中城垣,城高三丈,上宽一丈五尺,下宽二丈五尺,周长九里三分。 建有四门及城楼,东门朝阳门,南门望江门,西门振武门,北门拱辰门。 明武宗正德五年,在任汉中知府又以砖砌护城墙,同时,开凿护城河。河宽十丈,深一丈八尺,引山河、堰水、泾流灌入护城河。 至此,汉中城池兼备,壮美坚固,为成都天府之国屏障。 罗岱、党孟安、郭登先、塔天宝四员大将能如此自信,除了个人武力高强。 更重要的,是这十丈宽、深一丈八尺的护城河,实在是不可跨越的天险。 运土填河,三万兵马,日夜不止,一月都未必填得满。 另外,从成都进攻汉中,走的是金牛道,路上有两道雄关:葭萌关、剑门关,两座雄关,就像两把巨锁,死死锁住进入汉中的通道。 金牛道,全长一千二百多里。从成都出发,翻越剑门关,穿过明月峡栈道,最终抵达昭化,接下去,就是汉中城。 葭萌关位于剑门关以北约80里的嘉陵江与白龙江交汇处,扼守入汉中的水道。 两座雄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有“全蜀咽喉,川北锁钥”之称。 听着罗岱、党孟安、郭登先、塔天宝四员大将的雄壮之言,贺珍的信心,更足了。 贺珍提起一杆亮银枪,开口道:“诸位将军,崇祯御驾亲征,明军势大,咱得采取守势。” “守,并非是明咱怂。” “守,是因为咱们有剑门关和葭萌关。”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剑门、葭萌可是经历过历史长河、数十番血战检验的。” “再不济,咱烧了明月峡栈道,明军照样过不来。” 四员大将齐齐点头称是。 “罗岱。” “末将在。” “速率五千精兵,进驻剑门关,加强防守。封闭剑门,任何人,不许进,亦不许出,违令者杀无赦。” “任何将士,不可出关迎敌,违令者,杀无赦!” “末将遵令!”罗岱手提鬼头大刀,大声领命。 “党孟安。” “末将在。” “速率五千精兵,进驻葭萌关,加强防守。封闭关门,任何人,不许进,亦不许出,违令者,杀无赦。” “任何将士,不可出关迎敌,违令者,杀无赦!” “末将遵令!”党孟安提一根狼牙铁棒,也大声领命。 “郭登先、塔天宝。” “末将在。” “汉中城,立即实行宵禁之策,谨防城内细作。” “各处兵马,立即集结。城外扎营,每日训练。随时准备支援剑门关、葭萌关。” “末将遵令!”郭登先提起斩马刀,塔天宝手提黑铁双锏,大声领命。 …… 半个月后,秦良玉统帅先锋大军,终于抵达剑门关。 剑门关下,秦良玉、李忠、戚元辅、戚元弼、杨之明、高跻泰、冉奇镳、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一众大将,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关门,都陷入了沉思。 只见那剑门关,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般、光滑直立。 中间只有一线天,一座关城死死卡在中间,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缝隙。仿佛是老天爷,为守护汉中、守护天府之国,特意竖起的天然屏障。 关门之上,箭楼林立,红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严阵以待,刀枪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唧唧……” 突然,一只山魈,受大军惊扰,惊慌跳跃间,竟从左边峭壁滑落。 砰……的一声,摔碎成肉泥。 众将士,一时惊悚! 李忠将军缓缓开口:“忠贞侯,此关易守难攻。强攻,怕是伤亡惨重,必受陛下责罚。” “末将听说,剑门关向北,还有一道葭萌关,要比这剑门关平缓得多。” “不若,先佯攻剑门关。暗中派出一只兵马,绕道葭萌关,猛攻葭萌关,回头前后夹击,定可拿下剑门关,打通入汉中的通道。” 天全招讨副使杨之明摇摇头:“李将军,葭萌关虽然稍平缓,但其临着嘉陵江,道路更狭窄,山路更崎岖,攻击难度,并不比剑门关低。即使攻下,也不利大军前进。” “兵贵神速,末将建议,派人寻访采药者,寻山间小路,绕道背后,予以偷袭。” “忠贞侯,末将请命,率一百白杆兵,从右侧山林,翻上崖顶,偷袭剑门关。”秦良玉的侄儿秦翼明,手提白杆枪,大声请命。 白杆兵,可是爬山越涧、翻山越岭的好手。 白杆枪,采用白蜡木制作,质地坚韧,不易折断。 白杆枪枪头之下,配有铁钩,刺、勾均可,如钩镰枪。枪尾,装有铁环,可予敌重击?。 两枪相连,钩、环相接,无穷无尽,可变身为超长的绳索。从山顶、直达山脚,从崖顶直达地面。 “忠贞侯,末将请命,率一百白杆兵,从左侧山林,翻上崖顶,偷袭剑门关。”另一侄儿秦佐明,也手提白杆枪,大声请命。 “忠贞侯,末将请命,率一百酉阳兵,跟随白杆兵,翻上崖顶,偷袭剑门关。”酉阳宣慰使冉奇镳提一杆钩镰枪,也大声请命。 酉阳兵一向与白杆兵齐名,他们除了钩镰枪刺杀凶猛,还人手一支?药弩、一把苗刀、身着藤甲,攻防兼备,最适合山地作战、奔袭作战。 “忠贞侯,末将请命,率三千天全兵,佯攻葭萌关,吸引贼军兵力。”不同意攻打葭萌关的天全招讨副使杨之明,此时却请命佯攻葭萌关,为疑兵。 “忠贞侯,末将请命,率神机营燧发枪抢手,猛攻剑门关,吸引关上贼军兵力。为几位将军爬山,提供火力掩护。”戚元弼提起镔铁长枪,也大声请命。 ...... 七十岁女将军秦良玉,看着嗷嗷请战的众将,心中已有了主意。 第1038章 罗岱斩将立威,冉奇镳恼怒攻城 “诸位......”秦良玉突然抬头。 李忠、杨之明、高跻泰、冉奇镳......所有大将,立马肃立。 “陛下命我等为先锋,就是要速战速决,在主力大军到来之前,一举打通入汉中之通道。” “剑门关之后,还有有明月峡栈道。攻下剑门关,若贼军烧了明月峡栈道,再修建,可就难了。咱们大军,也无法快速进入汉中。” “所以,剑门关、葭萌关、明月峡栈道,必得一体攻下,才可保入汉中通道无虞。” “所以,此战的关键,是一个快字。一旦得手,快速进攻,摧枯拉朽,追着贼军杀,不使贼军有烧栈道的机会。” 听着秦良玉的分析,众将皆点头称是。 “戚元弼、杨之明、高跻泰。” “末将在。” “以戚元弼为主将,杨之明、高跻泰为副将,统帅五千燧发枪枪手、三千天全兵,星夜疾驰,限于明日拂晓,抵达葭萌关,向葭萌关发起猛攻。” “末将遵令。” 戚元弼、杨之明、高跻泰三员大将齐齐领命。 “记住,葭萌关只是佯攻。但是,要把动静搞大,造成主攻的假象。若能调走剑门关部分守军,则为万幸。” “末将遵令。”三员大将齐齐领命,一转身,立马清点兵马,向葭萌关赶去。 “秦翼明、秦佐明。” “末将在。” “各率一百白杆兵,沿左右两侧山崖,搜索探路。遍访药农、山民,限一日之内,务必给先锋大军,探出一条路来。” “末将遵令。”秦翼明、秦佐明大声领命。 “冉奇镳。” “末将在。” “速率三千酉阳兵,前往剑门关下叫阵,吸引贼军出关来攻。” “末将遵令。”冉奇镳的酉阳兵虽然一直在跟白杆兵较劲,但对于这位威望滔天的女将军,他一向尊敬佩服不已。 “戚元辅、雷俊、雷横、王烈、何超。” “末将在。” “迅速组织神机营将士,在关城下埋伏,一旦贼军冲下来,立马围歼,趁机攻城。” “末将遵命。”戚元辅率领四名小将,大声领命。 ...... 随后,各路兵马,迅速行动起来。 动静闹得最大的,是冉奇镳率领的三千酉阳兵,打出一杆大大的“冉”字旗,一路冲到剑门关下,战鼓擂得震天响,脏话骂得贼难听。 “罗岱这龟孙子,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我呸……这算什么好汉!”一个黝黑的酉阳兵,吐了口唾沫,声若洪钟,冲关城上大吼。 “哼……平日里瞧他耀武扬威的,真遇到打仗,就成了缩头乌龟!”一个精瘦士兵,握紧腰刀,举刀大吼。 “罗岱龟孙,你要不敢出来,就喊声爷爷,爷爷这就走,算你怂!”一个魁梧士兵,加入叫骂,双手叉腰,怒目圆睁。 “我看他,就是个胆小鬼,比女人还胆小,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一个壮硕士兵,提杆长枪,也大声咒骂。 …… 一众酉阳兵,你一言我一语,嬉笑怒骂此起彼伏,潮水般冲关而上。 只不过,骂归骂,就是不攻城。 一众剑门关守军,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可看看被骂的罗岱将军,竟手提鬼头大刀,一动不动,站在剑门关高高的城楼之上,冷笑看着一众无能的酉阳土司兵,连回骂的欲望,都没有。 “将军,是可忍孰不可忍,末将请命,领三百兄弟杀下关去,宰了这些杂碎。”一名缺了半只耳朵的凶悍都尉,实在听不下去,大声请命。 “来人……”罗岱突然大吼一声。 凶悍都尉一怔,罗岱将军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 “贺珍将军要有将令,敢言出战者,斩……” “把这厮给我拖下去,斩首示众!” “啊……”凶悍都尉瞎懵了,一众将士也吓懵了。 “将军,万万不可啊……” “罗将军,饶命呐……” “罗将军,明军兵临关下,不可杀壮士呐……” “罗将军,大战之前,就让樊都尉,戴罪立功吧……” ...... 一众将士,急忙下跪,替樊都尉求情。 罗岱心下大喜,嘴上却咬着牙:“樊都尉,看在将士们哭求份上,本将军暂且留下你这颗脑袋,戴罪立功。” “你这颗脑袋,得拿三颗明军的脑袋来换。否则,此战过后,本将军立行军法,照斩不误!” 樊都尉一怔,咬着牙吼道:“罗将军,五颗脑袋!” 众将士一惊,这罗岱是气糊涂了吗?三颗脑袋已经够吃亏了,他竟然还要自己加码? “好......军中无戏言!”罗岱大喜! “末将甘当军令!”樊都尉一点不怂。 罗岱跨前一步,一把拉起樊都尉,大声道:“诸位兄弟,都起来。” “把床弩架好,把滚木擂石准备好,给我全力防守。” “若再敢言出战,本将军立行军法,绝不轻饶。” “末将遵令!”樊都尉和一众将士,急忙大声领命。 罗岱转身,看着关城下叫骂的酉阳土司兵,就像看一群小儿游戏。 呵呵......骂几句,就想让他放弃剑门天险,冲下去公平决战对于身经百战的他,可能吗? 当日,冉奇镳带着三千酉阳土司兵,在剑门关下叫骂了一日,又是卸甲而坐,又是横躺平卧,贼军就是不出关。 冉奇镳大怒,提苗刀大吼:“敢死队,出列......” 一百名攻城敢死队,立马拿起藤牌,背着钩镰枪,背着弩箭,提着苗刀,在石阶上列队。 “弟兄们,我看他们,都是一帮缩头乌龟。给我冲上去,宰了他们……” “杀.......”冉奇镳一声令下,敢死队立马吼叫着,登梯而上。 城头,看酉阳兵攻城,罗岱暗笑不已。 看酉阳兵靠近,立马大声道:“弟兄们,滚木擂石,准备……” 要杀五个明军,换自己一颗脑袋的樊都尉,立马抱起一块巨大的礌石,放到城墙垛口之上,狠狠瞄准前冲的酉阳兵敢死队。 第1039章 酉阳敢死队折戟沉沙,冉奇镳改变战术 “砸......”罗岱看时机已到,立马大吼一声。 “死......”樊都尉猛然举起最大那块礌石,向酉阳敢死队冲在最前面的蛮汉子砸去。 其他兄弟,却个个举起礌石,并未砸向。 他们要把杀敌、立功、赎罪的机会,让给樊都尉。 巨石砸来,冲在最前的酉阳蛮汉子大惊,千钧一际,急忙提起藤牌,挡住脑袋。 “砰......”的一声炸响。 藤牌碎裂,蛮汉子的脑袋碎裂,蛮汉子的身子,被砸得翻滚起来,跟着巨大礌石一起,向山下滚去。 咚咚咚...... 礌石继续向前,越滚越快。 一众酉阳兵大惊,急忙往两边躲避。可有倒霉汉子,躲避不及,被巨大礌石砸中,再也没有爬起来。 一石头,砸死三个人,收获三颗脑袋,樊都尉立马完成一半任务。 “樊都尉威武......” “樊都尉霸气......” ...... 剑门关城头,一众大顺军将士,立马振臂高呼。 “弟兄们,都给我砸,砸死他们狗娘养的......” 樊都尉大吼一声,再次举起一块巨大的礌石。 “死......”怒吼一声,又向下砸去。 “死.......”紧跟着,无数大顺军将士,也纷纷向下砸出高举的礌石。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数百颗礌石,滚下高高的台阶,碾过一百敢死队。 残忍至极! 人间残相! 一百多敢死队,横七竖八,全躺在台阶两边。 藤牌,碎了一地。 苗刀,到处都是。 钩镰枪,也滚得横七竖八。 冉奇镳愤怒着、悲痛着、龇牙咧嘴地瞪着血红眼。 他的无端一怒,立马伏尸一百,一百多敢死队、好兄弟,连剑门关的大门都没摸到,就这么没了! 他们从酉阳到重庆、到成都、再到剑门关,行程万里,舟车劳顿。难道,就是来送死的么? “啊......”冉奇镳悲伤怒吼,却无计可施,徒自仰天长啸。 他终于感受到了,剑门雄关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突然,山下响起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冉奇镳不得已,只得含泪、含恨率领两千九百名酉阳土司兵,带上被砸死的兄弟,立马后撤。 “忠贞侯,贼军太过狠毒。攻下剑门关,末将请命,杀贼将,为酉阳兄弟报仇。”冉奇镳从没吃过这么大的暗亏,愤怒不已,哭诉请命。 “冉将军,剑门天险,不可强攻,只可智取。接下来,千万不可再鲁莽行事。”秦良玉忍不住责备道。 “末将......遵命。”冉奇镳回应着,却也揪心地疼。 “冉将军,今晚,让将士们带上军中所有金鼓,分作三拨,点起火把,日夜不息,轮流袭扰关城。” “搞出随时准备攻城关的样子,让贼军不得片刻歇息。目的,就是麻痹贼军。” “记住,砍伐些树枝,在阵前,修建三至四道树枝墙,阻挡滚木礌石,减少不必要伤亡。” “总之,就是要穷尽一切手段,麻痹贼军,疲惫贼军。” “末将遵令。”冉戚镳大声领命,立马组织酉阳兵,去砍树枝。 冉奇镳走后,明军大营之中,就只剩下秦良玉、李忠、戚元辅、莫天邪、秦祚明几人。 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前去探路的秦翼明、秦佐明兄弟。 可是,一直等到子夜时分,秦翼明、秦佐明两兄弟,都还没有回来。寻没寻到路,谁也不知道。一种不祥的预感,立马涌上众人心头。 ...... 子夜时分,冉奇镳带着一众兄弟,轮流敲鼓、轮流敲锣。 咚咚咚…… 当当当…… 鼓声、锣声立马传上剑门关,樊都尉和一众大顺军将士顿时紧张不已。 “弟兄们,明军胆敢夜袭,给我杀……” “弟兄们,给我砸,砸死这帮杂碎……” “弟兄们,狠狠砸,砸死这帮胆小鬼……” 贺珍将军和罗岱将军有令,不能出关城杀敌,樊都尉只得带着一众将士,狠狠往城下扔滚木礌石。 片刻之间,无数滚木擂石立马砸下。 只不过,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砸中没有?砸死多少?算谁的军功? 大约砸了一炷香的时间,城下的鼓声、锣声终于停歇。 火把,也灭了。 “狗日的,都死了吧?”一个士兵,深吸着气,试探着问。 “他们就是铁做的,也早砸个稀巴烂了!”一个老兵,一手扶住城垛,一手拍着胸脯保证。 “叫他们敲!叫他们敲!老子看他们还敲不敲!”樊都尉大口喘着怒气,恨鼓不已。 ....... 一众大顺军将士,看关城下锣鼓皆休,没一点动静,都非常解气。 他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弟兄们,睡觉!”樊都尉大吼一声,一众兴奋却又困顿的将士,着甲而卧,个个倒头大睡起来。 咚咚咚…… 当当当…… 可刚刚睡下,也就一炷香时间,正好做着美梦呢。突然,关城下那该死的鼓声、锣声爆炸响起。 樊都尉和一众大顺军将士大怒,实在忍无可忍,又立马爬起来,砰砰砰......轰轰轰......急吼吼滚木礌石一通砸。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关城下的鼓声、锣声、呐喊声、鬼叫声......终于停了。 樊都尉和一众将士,这才骂骂咧咧躺下。 ....... 可是,将歇不过一炷香时间,关城下那该死的鼓声、锣声又再次爆炸响起。 樊都尉和一众大顺军将士,差点崩溃。 不得已,再次爬起来,滚木礌石一起招呼,对着火把的方向、锣鼓声的方向狠狠砸去。 如此,反复三次,令人崩溃! “住手......” “快住手......” 混战中,罗岱将军突然冲过来,大声吼喊。 第1040章 冉奇镳火烧剑门关,戚元弼兵临葭萌关 可是,罗岱将军的声音,早淹没在令人烦躁的明军锣鼓声中。 一众将士,哪里听得见,根本停不下来。 罗岱打着火把,亲自冲到垛口,亲自动手,这才制止住众人。 樊都尉举着一个大石头,看见罗岱将军拦在身前,慌忙放下。 大惑不解道:“将军,明军手段太卑鄙,弟兄们刚睡下,就被吵醒,实在怨烦。” “弟兄们,好好让他们尝尝滚木礌石的厉害呢。” 樊都尉急忙解释。 罗岱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道:“樊都尉,三番五次鼓噪,定是趁夜袭扰,还没看出来吗?” “这些滚木礌石,运上关城一个,得费多大劲,你不知道吗?” “都砸完了,明天明军上来,可就没得用了。” “啊......这些狗日的!”樊都尉恍然大悟,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 “快给我好好清点清点,咱们还剩多少?” 不得已,樊都尉只得带着恼怒的兄弟们,打着火把,摸黑清点滚木礌石。 “将军,不到三成。”清点完后,樊都尉颤抖着汇报。 心中,后悔不已,把明军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罗岱冷冷道:“告诉弟兄们,塞住耳朵,不管明军如何鼓噪,都给老子好好睡觉。” “留下一队兄弟警戒即可,太大的事,都等天亮再说。” “末将遵命。”樊都尉急忙大声领命。 不得已,樊都尉只得找块破布条,把两只耳朵塞住。 果然,这会,世界就清静了很多,锣鼓之声,也小了很多。 被折磨、被折腾到后半夜的樊都尉和一众兄弟,这才在鼾声中沉沉睡去。 “咳咳咳......” 樊都尉在睡梦中,突然咳醒。 醒过来之时,他又听到,满军营的兄弟们,都在剧烈咳嗽。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浓烟。 紧跟着,他听到了一声惊慌的呼喊: “不好啦......明军攻城啦......” “弟兄们......明军放火啦......” 樊都尉大恐,立马起身,捂着嘴,弓着腰,提起大刀,率领一众兄弟,向城头杀去。 樊都尉冲到城头,黑夜中,浓烟看不清。但关城下的大火,火苗蹿上来,烧得人眼睛睁不开。 咚咚咚…… 当当当…… 嗖嗖嗖…… “啊……”樊都尉身边,一名跟着冲过来的兄弟,立马被一箭射在脑门上,惨叫一声,当场死绝。 “杀……” 城下,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砸……”樊都尉确信,明军开始攻城了,立马大声下令开砸。 一众吸了浓烟的将士,突然感觉力道不足,先前一人举一块礌石,现在要两人、三人才举得起来。 不过,火烧关城、明军夜袭的恐惧,还是支撑着他们,奋力往下扔滚木擂石。 “射……” 眼看烟火不灭,光砸石头还不够,罗岱将军冲上来,又大声下令放箭还击。 城头弓箭,又不知射出去多少。 …… 一直折腾到天亮,罗岱、樊都尉和一众大顺军将士,这才看清关城下的情况。 阶梯上,到处都是黑黑的灰尘。 明军的影子,却是一个都没有。 特么的,真是活久见,活见鬼了。 城下,忠贞侯秦良玉带着李忠、戚元辅、秦祚明,看着剑门关上飘荡的浓烟,异常惊讶。 “冉将军,你是怎么做到的?”秦良玉很想不通。 “哈哈……忠贞侯,昨晚的树枝,兄弟们砍得多了些。” “天黑之后,我看关城之上,贼军被咱吵的烦了,没啥动静。就让兄弟们摸黑上去,把多砍的树枝树叶子,都给弄上去,偷偷堆在关城之下。” “然后,一把火给点燃了。” “嘿嘿……都是些湿的树枝树叶,再加些干的柴草,一点就燃。火势、烟势都有。不烧死这些贼人,呛也呛死他们。” “唉,可惜的是,树枝还是放少了,烧到天亮,就给烧没了。” …… 冉奇镳兴奋说着,却也可惜着。 “干得好!”李忠将军忍不住,大声叫好。 “嘿嘿……今日,末将就发动酉阳全军兄弟,继续砍柴。多多砍些。今夜,再给他烧一把更旺的火,烧死他们!” 秦良玉看着兴奋的冉奇镳,只得点头:“冉将军辛苦!” “忠贞侯,一点不辛苦!”冉奇镳行了个礼,立马转身,带一帮兄弟,风风火火沿山脚砍柴。 冉奇镳走后,李忠看向眉头紧皱的秦良玉,问道:“忠贞侯,是否,再派两队兄弟,去找找两位小将军。” 秦良玉摇摇头:“秦翼明、秦佐明两兄弟,虽然年纪轻,但也都身经百战。” “这些沟沟壑壑的,还难不住他们。” …… 冉奇镳率领一众酉阳兵,满山涧砍树木的时候,戚元弼带着杨之明、高跻泰、雷横、雷俊、王烈、何超六员猛将,也日夜兼程,抵达了嘉陵江边的葭萌关。 戚元弼扒开茂密的树枝,远远看见高高耸立的葭萌关。 三国时,刘备抗击张鲁,带领庞统、黄忠、魏延等从荆州入川,驻兵于此,厚树恩德,广收人心,成就蜀汉帝业。有“蜀汉兴,隆中谋,葭萌起”的民谣。 猛张飞挑灯夜战锦马超,就是在这葭萌关下。 此时此刻,一骑快马,突然奔进葭萌关。 马上哨骑,滚鞍下马汇报:“党将军,明军猛攻剑门关,罗将军命小的前来禀报。” “来人,关城门,上城头......” 葭萌关守将党孟安,大吼一声,立即提起狼牙铁棒,冲上葭萌关。 一时之间,葭萌关城头,刀枪林立,旗帜猎猎,守得个密不透风,防得个严严实实。 贺珍跟剑门关守将刘岱、葭萌关守将党孟安有过交待,每日军情,早晚各一报、同时两边发。 剑门关、葭萌关军情,早晚各报一次。若剑门关有军情,在报汉中城的同时,驰报葭萌关;同样,葭萌关有军情,在报汉中城的同时,驰报剑门关。 这样,就能最大限度,防备明军。 看葭萌关城头调动兵马频繁,杨之明焦急道:“戚将军,看来,贼军信使马快,比咱们早到了一步。” “贼军定然加强防守,突袭已无可能。” “下一步,咱们该怎么打?” 第1041章 戚元弼猛攻葭萌关,贺珍兵出汉中城 听着杨之明的忧虑,戚元弼反而露出了笑容。 轻轻道:“杨将军,既然贼军警觉,那么,咱也不装了。” “五千燧发枪枪手、三千天全兵,全部兵马开到葭萌关下,砍伐树木,打造攻城云梯和射击塔,全力攻城。” “末将遵令......”杨之明、高跻泰、雷横、雷俊、王烈、何超六员猛将,立马大声领命。 很快,大军不再掩藏,迅速从林中走出,立即砍伐树木,搭建攻城云梯和射击塔。 这个射击塔,他们在张家口堡的时候,就用过,现在打造起来,完全是轻车熟路,个个都是老师傅。 党孟安看着漫山遍野的明军,一时大惊! 他原以为,明军走的金牛道,必受困于剑门关。 葭萌关山高林密,不适合大军跋涉,最多就是小股部队骚扰。 没承想,一下子,就冒出这么多来。那么,在那深深的密林之中,难道定然会有大队伏兵。 “弟兄们,滚木礌石准备,防止贼军攻城。”党孟安提狼牙铁棒大吼。 一众大顺军将士,立马将滚木、礌石、弓箭、弩箭等守城器械搬上城头。 临近傍晚,高高的、超过城墙墙头一丈攻城云梯、射击塔全部建好,一个一个,陆续推到葭萌关下。 云梯,打造了十把。 射击塔,也打造了十把。 这次打造的射击塔,戚元弼专门做了改良,在塔顶,专门安装了防弓箭挡板。 这样的话,明军神射手就可以躲在挡板之后,以挡板为支架,摆上燧发枪,悠闲瞄准,肆意射击。 再加之燧发枪射击距离远,完全不必担心贼军的弓箭、弩箭。 戚元弼大手一挥:“射击塔,推到一百步远。” 五千神机营将士,立马将射击塔,推到一百步的距离。 “神枪手,上塔......” 戚元弼又一声后,雷横、雷俊、王烈、何超......十员小将,立马各率领一队神枪手、带足弹药,立马登上高高的射击塔。 党孟安见状,立马大吼:“弓弩手,射击!” 一众大顺军弓弩手,立马弯弓射击、赶紧拉开床弩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弓箭、弩箭射去,却大部掉在塔下,能射中塔的,寥寥无几。 突然,雷横在塔上,举起令旗,猛地一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葭萌关城头,猝不及防的党孟安和一众大顺军士兵,纷纷中枪倒地,竟死伤惨重。 砰......一颗纸壳子弹,不偏不倚,射中党孟安的颧骨。 “啊......”党孟安一声惨叫,急忙手捂受伤颧骨,疼得蹲下身去。 手中狼牙铁棒,也咣当......一声,掉落城头石板之上。 “将军......” 一众将士围过来,急忙将党孟安抬下城头,包扎止血。 党孟安忍住痛,急忙大吼:“快,飞马驰报贺将军,明军有大量火器,主攻葭萌关。” “剑门关火烧不攻城,只是疑兵。” “请贺将军,速派援兵支援。” …… 吼完,党孟安提起狼牙铁棒,又领着一众将士,冲上城头。 何超在射击塔上,看贼军主将被射翻,急忙将消息传给戚元弼。 杨之明、高跻泰听贼将被射翻,立马率领一众天全兵,提着藤牌,抬着云梯,奋勇攻击关城。 党孟安恰巧赶到,立马顶着火枪,跟杨之明、高跻泰的天全兵,奋勇厮杀。 嘭嘭嘭……一时之间,城头不断扔下滚木礌石,天全兵扛着盾牌,不断被砸下云梯,死伤惨重。 砰砰砰……举滚木礌石的大顺军士兵,也不断倒在神机营燧发枪神枪手的铅子之下。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火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两边兄弟,不断流血,不断哀嚎,不断死亡。 可是,都杀红了眼,谁也不退。 激烈战斗,一直杀到天黑,鲜血染红了葭萌关。 葭萌关下,躺了一地的天全兵兄弟尸首。葭萌关城头,躺了层层叠叠的大顺军士兵尸首。 双方无力再战,战事才告结束。 一清点,三千天全兵,一战阵亡八百,损失惨重。 戚元弼摇着头:“杨将军,高将军,今日一战,贼人已胆寒。” “明日,当全力打造高塔,抵近射击,用咱们的火枪、弩箭,居高临下,压制贼军,再寻机攻城。” 高跻泰含泪点头:“戚将军,这伙贼军,破关之后,看我不宰了他们。” 杨之明也愤怒着,他没想到,这平坦的葭萌关,居然这么难打。 …… 汉中城外,大顺军大营,接到军报的贺珍,再三确认,仔细询问剑门关和葭萌关送军报的哨骑。 “剑门关下,大火怎么烧的?明军出动云梯没有?有没有大炮?有没有火枪?到底有多少兵马?咱们死了多少兄弟?” 哨骑摇着头:“将军,大火太大,浓烟冲天,明军太多,都看不清,数不过来。” “咱们兄弟,中冷箭死八个,被浓烟薰死二十三个。” “葭萌关下,明军出动几架云梯?有没有大炮?有没有火枪?到底有多少兵马?咱们死了多少兄弟。” “将军,明军太多,根本数不过来。” “才一天时间,他们就打造了十几把云梯,十几座高塔,枪声一直就没停过。” “党将军颧骨被射碎,咱们兄弟,光守城,一天就死了一千三百人。” 两相对比,贺珍、郭登先、塔天宝三员大将终于知道,明军的主力,到底是在那个方向。 贺珍冷着眼,吼道:“狗日的,敢两关同攻,声东击西。还好,山高林密,他们的炮兵,一时上不来。” “塔天宝。” “末将在。” “迅速点齐两万兵马,随本将军,支援葭萌关。” “末将遵令!”塔天宝大声领命,迅速提起黑铁双锏,转身去集结兵马。 “郭登先。” “末将在。” “六千五千士兵守城,帅五千士兵,兵城中马车、牛车,将城中火炮、炮弹全部运往葭萌关。务必要在明军火炮抵达之前,运抵葭萌关,与明军决一死战。” “末将遵令!”郭登先大声领命,迅速提起斩马刀,转身去收拢火炮。 当晚,汉中城外,大营拔营。 贺珍手提钩镰枪,带着大将塔天宝及两万大军,连夜向葭萌关杀去。 剑门关旁边的密林中,有一支焦虑的明军小队,却在大山之中,迷路了。 第1042章 秦翼明梦遇父亲指路,密林深处果然有人家 受秦良玉之命,其大侄儿、大将秦翼民,带着一百兄弟,其实就是秦家侄儿侄子,沿着剑门关左侧山林,搜索前进。 实在是山林太密,山崖太高,白杆兵的白杆枪,带着铁钩、铁环,也无济于事。 “将军,咱们都找了一天了,完全寻不到道路,忠贞侯一定等急了。不如,趁着天还没黑,咱先回去,再想办法。”一名秦家侄儿,眼看天要黑、林更密,急忙建议。 秦翼民摇摇头:“咱们秦家,受陛下圣恩,封侯封爵。” “前番攻打内江、攻打资阳、攻打成都、决战岷江,陛下爱护,都是让咱作为后应,并未冲锋陷阵。” “此番喜为先锋大军,攻打汉中。陛下厚恩,姑母做了先锋大将,大明神机营任为调遣。” “咱们来寻近道,何怕夜黑风高。不寻出道来,谁也甭说回去的丧气话。” “将军,小的知道了。”被训了话的秦家子侄,紧紧跟随秦翼民,继续在深山老林中搜索。 可是,他们似乎迷路了。 人,人见不到一个。 鸟,鸟看不见一只。 走了一天一夜,所有人又渴又饿,前边,有一个桌子一般的大石头。 秦翼民挥挥手,有气无力道:“先休息一会,等天亮了,摘些野果子吃,再找!” 秦翼民招呼众人躺下,自己也靠着石头,抱着白杆枪,呼呼睡着了。 睡梦中,秦翼民突然梦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将军,手持白杆枪,顶盔贯甲,正朝他走来。 那名将军,年纪似乎要比他年轻几岁,笑着看他,开口却道:“小子,当个将军,不识道路,这可不是个好将军。” 秦翼民一怔,这人,怎么还一副教训人的口吻。 紧接着,那人把手中白杆枪往天上一指,还是教训人的口吻:“小子,入得山林,走不出去,就爬最高的树。树冠顶上,自有别样风采。” 说罢,那名英姿飒爽、顶盔贯甲、手持白杆枪的将军,飘然而去,很快就消于无形。 秦翼民大惊,猛然惊醒,一头子坐起来。 一摸,额头都是冷汗。 仔细一回想,那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再仔细想,大惊! 那个比他还年轻的白杆将军,不就是他的父亲秦邦屏么? 秦翼民急忙打起火把,抬头一看,大石头的旁边,竟然真的有一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根本看不清高多少丈。 抬头看去,只感觉那树冠之上,伸手即可摘星辰。 秦翼民心中,猛然醒悟,急忙把跪下,向着家乡石柱的方向磕头:“父亲大人保佑,谢父亲大人指路......” 秦翼民的声音,把一众侄子都惊醒了。急忙围过来,问情况。 秦翼民把梦境一说,众侄子都惊呼神奇。四个侄儿张开双臂,手拉手围过去、围大树树干,差一点都围不过来。 个个围着大树、摸着大树,感慨不已、不可思议,都觉得是祖宗显灵,助众人一臂之力。 众人,就都围着参天大树坐下,坐等天亮。 ...... 天蒙蒙亮,秦翼民和一众侄子,这才看清大树的模样。这一棵树,在深山老林之中,犹如鹤立鸡群,比其他的大树,高了至少四个倍。 秦翼民迫不及待,亲自爬上苍天大树。在树冠之上,举目四望。四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突然,秦翼民看见左前方,又一股炊烟,袅袅升起。 “有人家......”秦翼民大声惊呼。 急忙把从树冠下来,带着一众侄子,向着炊烟升起的方向。 走到近前,是一处篱笆小院。 院子里面,挂着一些野物的皮毛,还有一些正在晾晒的草药。 “请问,有人吗?” 秦翼民挥手止住众人,独自走到篱笆小院门口,向着里面轻喊。 嘎吱......一声。 小院里面的房屋门突然打开了,精瘦的父子俩,手提钢叉,走了出来。 “官军......?”年长的精瘦父亲,一声惊呼,急忙把钢叉横在胸前,作防御状。 精瘦儿子,也学着精瘦父亲,提起钢叉,警惕地看向秦翼民。 秦翼民立马放下白杆枪,抱拳道:“这位老哥,小弟是重庆石柱人,今日进山,迷路了,受先人指引,寻到这里,还请老哥见谅。” “你是石柱人?”精瘦父亲惊问。 “正是。” “你是姓马,还是姓秦?” “老哥,小弟姓秦,唤做秦翼民。”秦翼民急忙道。 “秦翼民?”精瘦父亲呢喃着:“你既然姓秦,又是石柱的,可知有一位女将军,唤做秦良玉的?” 秦翼民大喜,重重点头:“老哥所说,正是姑母。” “啊......”精瘦父亲大惊:“难道,你是白杆兵?” 秦翼民急忙提起白杆枪,兴奋道:“小弟奉姑母之命,前来探路,不期在密林中迷路。受家父托梦指引,才来到这里。” “秦兄弟,快快进来。”看见白杆枪,精瘦父亲眼睛大亮,一把接过,仔细端详。仿佛,他就是白杆枪的主人。 确认眼前之人,正是赫赫有名的白杆兵。精瘦老哥急忙打开篱笆小院院门,将秦翼民和一众秦家侄子,请进小院。 又将老婆、闺女喊出来,提来几桶泉水,给一众秦家子侄解渴。 又拿出一些山中野果,给众人吃食。 秦翼民也急忙命人,将携带的面饼、锅盔、肉干,分了一些给精瘦老哥一家人。 整个篱笆小院,顿时充满和谐、充满欢乐,仿佛一家人。 秦翼民一问,才知精瘦老哥姓黄,世代为猎户、药农,原先还从过军,进过京,勤过王,跟着刘总兵,跟着秦良玉、秦邦屏一起打过旗人鞑子。 对白杆兵,更是佩服不已。 后来,左手受伤被遣散,又回老家干起了老本行。 此时再见白杆枪,真有一种:睹物思人,梦回沙场的感觉。 得知是自己人,秦翼民也把此行目的,和盘托出: “黄大哥,实不相瞒,我姑母此次前来,是奉了大明崇祯皇帝之命,作了大军先锋主帅。” “先锋主帅?”黄大哥一惊! 秦翼民点点头:“皇帝陛下,封我姑母做了忠贞侯。此行主要任务,就是攻下剑门关,为皇帝陛下大军,打通入汉中的通道。” “我等奉命探路,就是想找一条,绕过剑门关,直插关后的小道。” “只是不知,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小道?” 说完,秦翼民向黄大哥,投去了期待的眼神。 第1043章 秦翼明探路回营,秦良玉押上家当 面对秦翼民期待的目光,黄大哥却是答非所问,一阵感叹: “忠贞侯......L忠贞侯......女子封侯,世所罕见呐!” “这......” 秦翼民有些无语,现已吃饱喝足,要是黄大哥不知道的话,他们还得赶紧出发,继续探路。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老哥......小道......?”秦翼民忍不住提醒。 “哦......”黄老哥哦了一声:“小道,有的......有的......” 我家世代为猎户、药农,绕道剑门关后的小道,至少三条。 只是,有些近些,有些远些。有些崎岖、有且陡峭...... “真的?”秦翼民大喜,立马提起手中白杆枪,豪气道:“黄老哥,有白杆枪在手,不管什么道路,都难不倒我们。” 随后,在黄老哥的率领下,秦翼民挑了最近的一条小道,亲自走了一遍。 果然,在小道上,就能远远的、隐约的听到,剑门关方面传来的喊杀声。 探完路,天已晚,秦翼民又带着黄老哥父子,前往剑门关下的先锋大营,去拜见忠贞侯秦良玉。 秦良玉、李忠、戚元辅、冉奇镳看到秦翼民回来,大喜。 又听秦翼民说起密林中梦见父亲秦邦屏、秦邦屏叫他小子、给他指路、发现猎户黄老哥的事,众人一时不胜唏嘘。 秦良玉泪目感慨:“想我大哥,一定是在天上看着咱们,保佑咱们呢。” 说着,七十岁的侯爷,竟然双膝跪地,向剑门关左侧、秦邦屏出现的方向,磕了一个头,泪目道:“大哥,等回石柱,我带小子们,去陵园看你。” 秦翼民急忙上前,扶起秦良玉。 黄老哥也急忙过来拜见:“原什长黄松,拜见秦将军。” 秦良玉一把抹泪,上前扶起黄老哥:“黄兄弟,快快请起。” 黄松起身,立马把三条小道的优势、劣势,给众将军都说了一遍。 “秦将军,总的来说,这三条小道,就是距离越近,路越陡峭、越难走。距离越远,越平坦,只是耗时多些。” 秦良玉点点头,立马拍板:“兵贵神速,我大军已在剑门关下停留数日,不可耽误。” “戚元弼将军传来消息,他们已在葭萌关,与贼军交手,战况激烈。” “我军,得赶在贺珍汉中兵支援关城之前,拿下关城。” “否则,就得付出更大代价。” 李忠、戚元辅、冉奇镳都点头称是。 “冉奇镳。” “末将在。” “继续袭扰剑门关,做出正面攻关准备。注意滚木擂石,勿使将士无辜伤亡。” “末将遵令。” 冉奇镳提一把苗刀,大声领命。 “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 “末将在。”三员秦家大将,齐齐出列。 “速帅三千白杆兵,跟着黄松老弟,从最近小道,绕过剑门关,从后偷袭。” “记住,此一战,便是决战,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关城。” “末将遵令!” 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三人提起白杆枪,大声领命。 这一幕,把神机营主将李忠、副将戚元辅给看懵了。 秦良玉这次绕后偷袭,是一把押上所有筹码。稍有闪失,秦家子侄,就将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忠贞侯,一次穿插偷袭,上这么多白杆兵,是否太过冒险?”李忠惊问。 秦良玉摇摇头:“我军突然出现,断贼退路,断贼活路。贼军必定恼羞成怒,不计代价,全力来攻。” “若是去得少,可能连明月峡栈道都守不住,就要全军覆没。只有全力以赴,生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李忠点点头,深以为然。 “忠贞侯,末将请命,帅一千鸳鸯阵步兵,两千燧发枪枪手,随三位将军出战。” “这……”秦良玉扭头,看向三千营主将李忠。 李忠微笑点头:“秦将军,就让他去吧。” “白杆兵步战,天下第一。” “鸳鸯阵防御,天下第一。” “燧发枪破甲,天下第一。” “有三支天下第一的部队偷袭,必能守住明月峡,夺下剑门关。” “好……” 秦良玉大喜:“戚将军,速率一千神机营步兵、一千燧发枪枪手,带队出战。” “此战指挥,由戚将军统领。带足三日干粮,明日拂晓出发,傍晚天黑,全军发起总攻。” “末将遵令……” 李忠、冉奇镳、戚元辅……一众将领,立即大声领命。 当夜,冉奇镳继续率领酉阳兵,用更多的柴禾、树枝、树叶,烧起更大的火,燃起更大的烟。 正好,一股晚风,从剑门关山脚往山上吹。犹如神灵,借得东风。 烟借风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剑门关。 罗岱、樊都尉和一众大顺军,被烟薰得受不了,纷纷跑到剑门关另一面躲避,只留少量士兵,用湿布蒙嘴,在关前警戒。 这次燃烟放毒,罗岱、樊都尉和一众大顺军,又吸进了不少浓烟,一个个都搞得头晕不已。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伙明军,如此顽强,如此爱放火。 手段,忒卑鄙。 当晚的烟火,烧得特别大,一直烧到天蒙蒙亮,才慢慢减弱。 在这慢慢减弱的烟火中,戚元辅带着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三兄弟,率领一千鸳鸯阵、一千燧发枪枪手、三千白杆兵,每人戴一个树叶编的帽子,跟着老军伍黄松,悄悄走上那条最陡峭、最险要的小路。 秦良玉、李忠看着一众猛士消失在大山密林中,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她可是,压上了秦家、马家所有的儿郎。 万一不成功,她到九泉之下,无脸见哥哥秦邦屏!更无脸见丈夫马千乘! 第1044章 神射手弹无虚发,冲天火怒烧葭萌关 葭萌关,戚元弼带着杨之明、高跻泰,又打造了十几台、超过城墙一丈的、高高的射击塔。 两千多天全兵,负责塔下警戒。 五千燧发枪枪手,则是轮流上塔,居高临下,抵近射击。 看一众贼军,被射得只会躲着不出来,戚元弼大手一挥,射击塔直接推过去,推到城门之下,隔着,也就是十丈的距离。 砰砰砰......相当于,将燧发枪枪口顶在脑门上,对一众大顺军开枪。 一众大顺军弓弩手,立马弯弓射箭。 可他们的铁箭,哪里是燧发枪的对手,往往才举起弓箭,就被一顿密集的、居高临下的枪声,击得粉碎。 “上床弩......”党孟安大吼。 床弩的威力,比弓箭大十倍。 只不过,党孟安忘了,明军的射击塔,比城头高了足足一丈,射箭往上举方便。可举床弩,就更难了。 大顺军士兵,顶着盾牌,冒着枪子,将五架床弩拉出来。可还没来得急垫高床弩,向上射弩箭,砰砰砰......就被一阵密集燧发枪子弹射来,将弩机、弩绳.......全部射得稀巴烂。 颧骨受伤的党孟安大急,这么打,毫无还手之力。若明军再靠近些,这些射击塔,完全就是新的登城云梯。 葭萌关,那还不得拱手相让? 党孟安提着盾牌,防着火枪,正担心着,突然,城下响起一阵疯狂的叫喊声。 党孟安透过墙垛和盾牌 ,向下看去,只见一众明军敢死队,又开始背着大刀,举着盾牌,提着云梯,开始往上攻。 杨之明和高跻泰昨日吃了大亏,实在气不过,一心想报仇。看城头大顺军被狠狠压制,立马组建敢死队,开始攻城。 当云梯搭在城墙,党孟安大急,大恐! 大吼:“弟兄们,火攻!” 一众大顺军将士,立马顶着盾牌,将准备好的、堆放在后面的柴禾,冒着枪林弹雨往下扔。 只不过,每扔下一捆柴禾,前进路上,就要付出一名、两名......甚至数名大顺军将士的生命。 “搬开......”杨之明看贼军扔下柴禾,便知贼军要实施火攻,立马组织一众将士,将丢下来的柴禾,又一捆一捆搬开。 只不过,搬的速度,稍微慢些,还得担心被柴禾砸中。 城下的柴禾堆,虽然不大,却也在慢慢长高。 “火油......” 眼看柴禾扔得差不多了,兄弟们死的也差不多了,党孟安立马大叫泼火油。 很快,三名士兵,提着三桶火油,从城下冲上来。在三组盾牌兵的掩护下,快步向前,想要将火油泼到城下,点火烧明军。 射击塔上,雷横、雷俊、王烈、何超看到,大急! 雷横快速挥动令旗,大吼:“射击……射油桶……”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无数燧发枪,立即瞄准三个盾牌阵,疯狂射击。 子弹射不穿盾牌,可露出盾牌的头盔,立马被射掉。 露出盾牌的脚、手,立马被射穿。 受伤倒地的大顺军士兵,立马被射死,立马被射成马蜂窝。 …… 最前一个盾牌阵,受到的打击最残暴,一众盾牌兵,纷纷倒地,中弹而死。 在拎火油桶的士兵露出一瞬,王烈瞄准额头,一枪射去,砰……正中眉心。 士兵倒地,油桶立马滚落地上,何超立马瞄准,砰……一枪又射去,射中,且射穿。 轰轰轰…… 突然之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火球,立马腾空而起。 轰轰轰…… 轰轰轰…… 另外两个藏在盾牌阵之后的火油桶,也立马被巨大火球包围,点燃。 葭萌关城头。 三个盾牌阵,一百多大顺军将士,立马被巨大火球包围、吞噬。 躲在城垛之下的五百多弓弩手,也不得幸免,城垛也保护不了他们,铠甲、衣服、浑身全部着火。 无数鲜活的生命,立马变成火人。 整座雄伟的葭萌关,在烈火中沸腾。 一股又一股巨大的热浪,瞬间袭向云梯、袭向射击塔。 正在爬云梯的天全兵,纷纷被热浪掀下云梯,摔成重伤。 雷横、雷俊、何超、王烈……及一众射击塔上的神枪手,虽然离着十丈远,个个脸上,都感到一股灼烧的疼。 个别的,眉毛、胡子都被烧掉、烧白,成为无眉老怪、白眉大侠。 党孟安迅速拉过盾牌,挡在身前,一股巨大热浪冲开,直接将他,冲飞三丈,摔落城头,砸得眼冒金星,口吐鲜血,天晕地转。 手中狼牙铁棒,也滚往一边。党孟安奋力爬过去,伸手去捡,却滚烫得让人手心冒热气,手心皮肉,立马烫伤一片。 “完了……完了……” 党孟安看着被烧焦倒地的一众将士,滚滚而起的冲天浓烟,大恐! 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党孟安迅速连滚带爬,冲下葭萌关。 从库房,把最后两桶猛火油,给提了出来。 趁着一众明军歇口气的时间,猛然从浓烟中冲出,奋进全力一甩,把猛火油桶狠狠甩下城头。 砰……猛火油正好落在柴禾之上,迅速炸开,洒了到处都是。 党孟安用力过猛,摔倒在地,翻滚一圈,迅速抓起两个燃烧的士兵,当做两根燃烧的火把,迅速起身,向垛口冲去,想要点燃城下的火油。 雷横、雷俊兄弟……一众明军神射手大惊,立马举枪射击。 砰砰砰…… 无数颗纸壳子弹射去,打在党孟安身上、头上、手上、腿上。 鲜血四溅! 衣服甲胄,竟然冒起了火苗! 党孟安一路浑身剧烈颤抖,却还一路冲到垛口,手中两具着火的尸体,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开来。 雷横举着燧发枪,大喜! 突然,又大惊! 党孟安的巨大身体,竟然歪歪倒倒扑倒在垛口,一头从城头摔了下去。 随他下去的,还有残破衣服上的几处火苗。 第1045章 戚元弼攻破葭萌关,崇祯帝兵入养马峡 身中无数枪的党孟安,摔落砸下,迅速将一堆柴禾,砸得四散飞开。 他身上的火苗,也被砸得四散飞起。 有的,砸灭! 有的,消失! 却有一朵小小的火苗,旋转着,翻了几个跟斗,顽强地掉落在沾染了火油的柴禾之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跟葭萌关城头一般大的火球,迅速燃起,膨胀,炸开。 十几架搭在城头的巨大云梯,瞬间被大火燃着。 云梯上,六十多个举着盾牌,想要趁机登城的天全兵,立马被火球焚烧。 云梯旁,两百多个负责掩护攻城的天全兵弓弩手,也瞬间被膨胀无数倍的火球燃着。 他们和贼军被燃着一样,也在烈火中扭曲、倒下、死亡......成为一个个恐怖的火人,烧成一堆堆乌黑的焦炭。 火光之中,还滋滋冒油。 “不……”杨之明、高跻泰含泪怒吼着。 只可惜,葭萌关是山城关隘,连一条护城河都没有。 被烧着的兄弟,根本无法灭火,只能在烈火中死亡,又在烈火中永生。 ....... 唯一万幸的是,神机营的二十多个射击塔,都在十丈之外,巨大的火球,刚刚碰到射击塔的脚,就达到了极限。塔脚被燎黑,却未烧着。 雷横在射击塔的塔顶,看着葭萌关城头,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未被烧死的大顺军士兵,都被大火、燧发枪吓得躲到城下,不敢露头。 雷横立马敏锐感觉到,这是夺取关城的绝好战机。 雷横提着燧发枪,正要下城头,向主将戚元弼禀报。突然,一扭头,他看到远处一彪军马,从葭萌关的另一方向,狂飙杀来。 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至少有两万人马。 雷横大惊,急忙冲下城头,去见戚元弼。 “将军,两里处,有贼军援兵杀来,至少有两万人。”雷横惊慌道。 “奶奶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戚元弼手提镔铁长枪,愤怒着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来人,把射击塔给我推过去,登城,夺门。” 听到戚元弼大吼,雷俊、何超、王烈......一众小将,立马率领一众神枪手下塔。众人齐齐动手,迅速把两个高大的射击塔推过去,直接推到城墙边,挨着葭萌关城墙。 “登城......” 戚元弼大吼一声,雷横、雷俊、何超、王烈一众小将,立马率领各自小队,提着燧发枪,立马登射击塔而上,一路登上了城墙。 ...... 三里之外,贺珍带着大将塔天宝,领着五千骑兵、一万五千步兵,一路往葭萌关赶。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葭萌关城头,滚滚的浓烟和冲天的大火,激烈的枪声和猛烈的爆炸声。 “弟兄们,冲啊.....” 贺珍提钩镰枪,往前一指,大声怒吼。 塔天宝提着黑铁双锏,领着一群亲兵,立即策马狂冲,一路冲进了葭萌关。 葭萌关,虽叫关隘,却也是关城。不似剑门关天险,只在最高处、建有一座阁楼。 葭萌关借助平缓地势,建设有前门、后门两座关门。两座关门之间,还有无数的楼房亭阁,可以经商、可以住人、可以屯兵。 在戚元弼率军攻占南门之际,贺珍、塔天宝也率领精锐骑兵,冲进了葭萌关北门。 贺珍一入葭萌关,立即收拢主将战死、逃跑溃散的一众溃兵。一清点,竟然只有两千不到。 塔天宝提着黑铁双锏,气愤道:“贺将军,末将请命,趁明军立足不稳,率军出击,一举夺回南门。” 贺珍咬着牙,看着南门方向,不置可否。 却恶狠狠道:“党孟安带五千兵马过来,加上原先的一千兵马,可是有六千兵力。没想到,两天不到,竟给我整得只剩两千不到。” “刚才本将军听了,这伙明军,有很多火枪,弹药密集、充足,咱不宜强攻。否则,便是白白损失自家兄弟性命。” “我意,全力加强防守。等到郭将军将大炮运来,咱们炮兵、步兵、骑兵一体行动,宰了这些狗娘养的。” “末将遵令......”塔天宝立马大声领命。 南门城头,戚元弼看一众贼军援兵,竟然不敢接战,默默地当起了缩头乌龟,主动让出半座关城,立马大喜。 “雷横,打开城门,放兄弟们进来,与贼军决一死战。” “末将遵令。”雷横立马带一众兄弟下城头,把南门门栓打开,迅速将杨之明、高跻泰及所部兵马,放了进城,迅速占据一半城池。 就这样,两军隔半城相望,但就是谁也没有进攻。 戚元弼在等,等兄弟们,先巩固半城阵地,再派出燧发枪三排阵,轮流射击,全力进攻。 贺珍也在等,等郭登先的五千炮兵部队,带大炮前来。 他知道,明军穿越密林而来,火炮肯定带不过来。这几千支火枪,终将成为大顺军大炮的炮下冤魂。 你枪再多,能有炮厉害? ...... 戚元辅率军从小道偷袭剑阁、戚元弼率军猛攻葭萌关的时候,崇祯皇帝亲率李性忠所部三千营、刘泽清所部山东兵、马士英所部淮北兵、袁宗第所部襄樊兵、刘廷举和刘进忠所部共十五万大军,也赶到了距离剑门关大约一百里之地的养马峡。 养马峡水草丰茂,正适合大军驻扎,休息。 下马将息、放马吃草之际,崇祯还一直念着新收复的三员大将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还记挂着残废恶魔张献忠。 大夫说了:缅国燥热,易生蚊虫,易生瘴气,易得痢疾。 凭张献忠的伤势,断一手一足,只是简单包扎,并无好医好药。一路颠簸到缅国,除了日日夜夜受疼痛折磨之外,其伤口必定腐烂,张献忠必定感染。 阎王哪儿早挂了名,神仙来也救不活。死亡,那是迟早的事。 不过,崇祯还是不大放心,还是想给他派个老熟人,去看看。 第1046章 刘侨受命镇抚云南,戚元辅杀入明月峡 在成都府,崇祯本可一罚三刑,干掉张献忠,不留后患。 只不过,为了实施与三好汉议定的计谋,为将来剿灭东圩莽应龙找个借口,下步先手棋。 迫不得已,便给张献忠找了一个死囚替身。 张献忠虽然已是一个残废,已从神堂跌落,随时将死之身,可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人,还曾有父子的名义。这个,谁也改变不了。 所以,张献忠死于流放,死在东圩,比死在成都的好处,不下百倍。 张献忠死在东圩,人之常情,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人必定有一番感伤,必定为其下葬。 一心想进攻大明、蚕食大明的莽应龙,定然会看在眼里。就会挖空心思收服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员猛将,为己所用。 如此一来,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人在缅军为将,对缅甸的山川、地形、民俗、政局、军情了解得就更快。 如果莽应龙派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将率军北上进攻吴三省和马宝。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呐! 所以,思来想去,为了确保张献忠死在缅甸,崇祯还想再给他派一个老熟人:刘侨。 同时,再给刘侨派两个监工:韩瑾。 “徐缺,传刘侨和韩瑾。” “臣遵旨。” 徐缺急忙领命,很快,新任锦衣卫镇抚使刘侨和锦衣卫千护韩瑾,就匆匆赶来。 “臣刘侨,参见陛下。” “臣韩瑾,参见陛下。” “两位爱卿请起来。” 崇祯笑笑,一挥手,摒退众人,只留下方正化和徐缺。 “刘侨,你任镇抚使,有没有想过,去那个地方镇抚镇抚?” 刘侨一怔,心下已知,有任务,急忙道:“陛下,臣谨遵皇命。” “陛下让臣去哪儿镇抚,臣就去哪儿镇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侨为了自己曾经的背叛,一直小心翼翼。心中深知,唯有效死命一途,否则,随便那个不长眼的给事中参他一本,他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崇祯点点头:“云南是个好地方,物产丰富,四季如春,朕打算,让你和韩瑾,带一队锦衣卫,去巡视镇抚,收集三宣六慰和缅国情报。” “顺便,给那张献忠送点汤药。朕要他耳聋、眼瞎、嘴哑,省得他一天怨天尤人,给云南边民讲那些迷信害人的话,误人子弟。” “这……” 刘侨心中一怔,这真是命吗? 张献忠的大儿子、小儿子都死于他手,莫非,张献忠也要死于他手? 张献忠是恶魔,是星宿,那他就是鬼刹,专收恶魔的。 “刘侨,怎么,有难处?” “陛下,臣无牵无挂,没有难处。” “臣遵旨……” 刘侨急忙下跪,大声领旨。 “臣遵旨……”韩瑾也紧跟下跪,大声领旨。 崇祯点点头:“都起身吧。” “你们记住,云南之行,是朕布下的一步大棋。” “这步棋走好了,历史功绩,甚至要远超大唐开辟的西域都护府。” “去云南,不是发配充军,不是流放,是真正的开疆拓土。” 刘侨、韩瑾听着崇祯慷慨激昂的话,心中忧虑顿时消解,反而生出一股热血起来。 崇祯继续道:“去了云南,锦衣卫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暗中保护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三位将军及其眷属,千万不许有任何闪失。” “若有险,要千方百计为之排除、消灭。” “朕会给黥国公沐天波密旨一封,沐王府所有力量,公开的、秘密的,听凭调遣。” “锦衣卫探查军情、收买间谍、收买死士、经营买卖所需经费银两,由沐王府筹措。” “每年,沐王府支援银元十万枚、铜钱一百万枚。朕不问你们怎么花的钱,不过,得把事办好。办不好,朕要严惩。” “臣……谢陛下圣旨。”刘侨、韩瑾大喜,有钱又有人,还随便花、随便用、随便收买。这差事,真是好差啊。 纵观历史,估计只有刘邦对陈平,才如此洒脱信任。 刘侨、韩瑾立马挑选二十个精悍锦衣卫兄弟,带上崇祯给沐天波的密信,骑上快马、带上干粮,向云南昆明追去。 第一个任务,就是让残废的张献忠耳聋、眼瞎、嘴哑巴。 刘侨、韩瑾前脚刚走,突然,兵部尚书王永吉、军师何庄带着一封塘报,策马冲了过来。 “陛下,忠贞侯有绝密军情,要陛下亲启。”王永吉翻身下马,急忙呈上塘报。 崇祯急忙抓过,打开密信,才得知秦良玉寻到掩蔽小道、夜袭剑门关的塘报。 崇祯合上塘报,兴奋道:“王尚书,立马集结部队,全军出击,杀向剑门关。” “集结好一批,就启程一批,无须等待。” “臣遵旨。”王永恩大声领旨。 水草丰茂的养马峡,战马刚刚吃个八成饱,就又踏上征途。 最先杀出的,是李性忠的三千营骑兵。 顶在最前面的,是王辅臣、杨展、曾英率领的右哨军。 ...... 老军伍黄松,领着戚元辅、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四位将军,率领两千神机营将士、三千白杆兵,历经千辛万苦,白杆长枪相连,加上绳索并用,爬坡过坎、翻崖越涧,终于掩蔽运动到了剑门关之后。 走了一天,迂回绕了一个大圆圈。太阳西落,晚霞升起,一行人站在一座山顶,山下,就是闻名遐迩的明月峡栈道。 “戚将军,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剑门关那边,也将发起攻击。咱得尽快下山,从另一个方向,发起总攻。来个前夹击,一举攻下剑门关。”秦翼明提着白干枪,将息一口气之后,大声请命。 戚元辅点点头,这一战,鸳鸯阵打头阵,白杆兵随后,燧发枪抢手继之,如此,可发挥远中近三重火力之威力,一举打溃敌人。 秦翼明看看秦佐明、秦祚明两位兄弟,三人只得点头称是。 众人立即起身,率军下山。 走到半道,天慢慢黑下来。戚元辅突然发现,明月峡栈道上,竟有一队长长的火把。 看样子,很像是支援剑门关的大顺军。 第1047章 戚元辅变身辎重队,秦良玉炮轰剑门关 戚元辅、秦翼明、秦佐明、秦祚明四将,既惊又喜。 “戚将军,天快黑了,约定总攻的时间,快到了,怎么办?”秦翼明紧张着问。 戚元辅也紧张着,快速思索着:“咱们,只能延后攻击!” “延后攻击?”秦翼民大吃一惊:“戚将军,前面猛攻,咱们延后,会不会造成兄弟们,大量伤亡?” 戚元辅咬着牙:“没办法,来不及了。” “若不解决这伙援军,即使拿下剑门关,他们少了明月峡栈道,大军也不得前进。” 秦翼明叹息一声:“末将,谨遵戚将军将令。” “好.......”戚元辅大喜。 “秦佐明。” “末将在。” “率五百白杆兵,去前面弯道处,佯装剑门关贼军溃兵。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贼军援军先头部队,全部歼灭,或抓、或杀,不许放走一个。” “末将遵令。” 秦佐明低声领命,立马大手一挥,带左队五百白杆兵,向戚元辅所指弯道杀去。 “秦祚明。” “末将在。” “率五白杆兵,去后面弯道处,堵住贼军援军后路。” “若贼军援军逃跑,不可放走一个。” “末将遵令。” 秦祚明低声领命,立马大手一挥,带右队五百白杆兵,向戚元辅所指方位杀去。 “秦翼明。” “末将在。” “速率两千白杆兵,从中间部位冲下,会同两千神机营,将贼军援兵分割包围,以最快速度,吃掉这伙援军。” “末将遵令。” 秦翼明也大声领命。 突然,剑门关方向,传来了剧烈爆炸声和喊杀声。 戚元辅和秦翼民一惊,顿时紧张起来。总攻剑门关,开始了。 戚元辅急忙转向两千神机营,低吼交待: “栈道狭窄,一千步兵,全部组成五人大三才阵。” “燧发枪枪手,不许开枪,全体上刺刀。五人一组,跟着大三才阵,强行插进去。” “全体兄弟,速度要快,动静要小,速战速决,不跪降者,全部刺死。” ...... 一切准备完毕,戚元辅、秦翼明率领一众将士,立马扑过去。 待从黑夜的火把中,看清贼军援兵的相貌,戚元辅、秦翼明和一众将士,顿时大喜。 原来,一时伙战力最低、打着火把、匆匆赶路的辎重兵,背着粮袋,推着独轮车,嘴里还骂着娘...... 看辎重兵一线长蛇阵,全部进入包围圈。 戚元辅立马大手一挥,手提镔铁长枪,率先冲下去。 三千多的辎重兵,迅速被明军分割包围成十几段。 战斗,异常顺利。 辎重兵连夜送粮,全都快累趴下了,根本没有战力。 很多人,还没卸下粮袋,就被捅死在栈道上。 大部分,都是背着粮食,跪在地上投降。 虽然打落了一些火把、发出了一些惨叫声、还有几个领头的,拔刀反抗、大吼大叫。可很快,就被平息、就被刺死。 这声响,跟远处攻城的炮声比起来,完全就是蚊子的嗡嗡声。 整场战斗下来,大顺军被消灭七百多、俘虏两千多,明军也就伤亡一百不到,完全就是包了顿大饺子。 戚元辅、秦翼明大声喘息着,既紧张又兴奋。 贼军辎重兵已灭、没有逃出一个。明月峡栈道已得手。短促而激烈的战斗,也没有被发现。 “秦将军,立马换装。”戚元辅又激动低吼。 “换装?”秦翼明一惊,一瞬之间,又猛然醒悟:“戚将军,妙计!” 秦翼明立马命人,将一众贼军俘虏的衣服、连同死尸的衣服,给扒下来,穿在身上。 “秦祚明。” “末将在。” “率一千白杆兵,三百鸳鸯兵,两百燧发枪枪手,看住这些俘虏,守住明月峡栈道。” “任何人,不得进栈道一步。” “若栈道有任何损失,杀无赦。” “末将遵令。” 秦祚明大声领命。秦翼明、秦佐明深知栈道的重要性,对于“杀无赦”的军令也没有说什么。 如果真丢了栈道,即使戚元辅不杀秦祚明,他们的姑母秦良玉,也绝饶不了他。 很快,一众大顺辎重兵,被全部捆翻在栈道上。 秦祚明留五百白杆兵看守,立马率领五百白杆兵,三百鸳鸯兵,两百燧发枪枪手,冲到栈道口,摆好阵势,全力防守。 戚元辅、秦翼明、秦佐明则率领七百鸳鸯兵、八百燧发枪枪手、两千白杆兵,立马从后,打着火把,听着攻击的枪炮声,杀向剑门关。 前面的七百鸳鸯兵、一千白杆兵,都换上了大顺军的衣服,背上背篓和粮袋。 黑夜里,不仔细看,还根本看不出来。 ...... 剑门关前门,李忠、莫天邪终于将十八门大明车炮拖了出来。 在关门下,架好炮,往上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枚开花弹射上剑门关,在黑夜里炸开无数朵光彩夺目的焰火。 冉奇镳带着一众酉阳兵,偷偷摸上去,在山崖两边,迅速凿进几个坑,钉入四方的木桩,将锣鼓等物,直接凿挂在两边山崖之上。 安排一众将士,站上木桩,奋力敲锣打鼓。 又安排其余将士,在山脚呐喊。 咚咚咚...... 当当当...... “冲啊......” “杀啊.......” 锣鼓之声,火炮之声,喊声之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震得整个山崖、整个夜空、整个剑门关,颤抖不已。 被烟熏了两夜的罗岱、樊校尉、及一众守关将士,敏锐感觉到,明军,真的要夜袭了。 “罗将军,明军居然把火炮都给弄了上来,还搞来这么多,这一定是主力。主攻方向,一定是剑门关,不是葭萌关。” “贺将军,咱们...被明军骗了。” 樊都尉提着长柄大刀,恍然大悟道。 “奶奶的!”罗岱手提鬼头大刀 ,怒吼道:“快......快派人传报贺将军,就说剑门关,遭明军猛烈炮击。请贺将军,速派援兵。” “必须要说,明军炮火猛烈,照这射速,至少有一百门大炮。” “末将遵令。”樊都尉立马大声领命。 罗岱立马举起鬼头大刀 ,扫一圈众人,大吼:“其余人,跟我上城头。” “把滚木、礌石、铁箭、猛火油,给我全砸下去。” “今夜,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剑门关。” “给我杀......” 罗岱怒吼着,冒着炮火,冒着硝烟,冒着城楼上掉下来的碎瓦碎石,带头冲上剑门关城头。 第1048章 戚元辅深夜冲关:援兵来啦! 樊都尉立马派出信使,立马提起长柄大刀,带一队兄弟,紧跟着冲上剑门关城头。 此时,高高的剑门关,被一枚枚开花弹炸得地动山摇。 关楼顶部,被炸得瓦片飞溅、碎石横飞。 关城之下,只听到无数明军,在呐喊攻城;震天的锣鼓声,一直响个不停。 “给我砸......” “给我射......” 罗岱提鬼头大刀,怒吼着。 砰砰砰......无数滚木礌石砸下去,动静极大,跟火炮声齐鸣。 嗖嗖嗖......无数铁箭射下去,射向锣鼓声、呐喊声的方向。 只不过,无论砸下去多少滚木礌石,都砸不停明军的大炮。无论射下去多少铁箭,都射不停锣鼓之声、呐喊之声。 黑夜之中,剑门关的关城楼阁,几乎被炸了个稀巴烂;城头大顺军将士,也被炸得死伤无数,哀嚎四起。 黑夜笼罩的剑门关。 炮火纷飞的剑门关。 恐惧着!颤抖着!哭泣着!哀嚎着! 在罗岱和樊校尉的率领下,也死命坚持着! 大明车炮之后,秦良玉、李忠一直抬头看着关城的烟火,不知该不该停止炮击。 因为,秦良玉和戚元辅有过约定,若偷袭得手,就在城头燃起一堆大火。 可是,他们等了很久,那大火始终没有燃起。 秦良玉和戚元辅的心,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 戚元辅提一杆镔铁长枪,打一根火把,背一个背篓;秦翼明提一杆白杆枪,也打一根火把,也背一个背篓。 两人听着剑门关的炮声、看着剑门关的烟火,快速奔跑在前。 这是与胜利在比拼。 突然,前面也出现三个打着火把,往这边奔跑的人。 “秦将军,一定是报信的。”戚元辅边跑边提醒。 “戚将军,怎么办?”秦翼明低声问。 “一人宰一个,留个活的问情况。” “好......” 戚元辅深吸一口气,突然加快速度往前冲。 “辎重兵,援军来啦!”送信的信使,从火把火光中,看到自家军队的背篓,就知道是自家军队的兄弟。 可高兴不过一瞬,戚元辅的镔铁长枪猛然刺出,刺破黑暗,狠狠一枪,刺入了大顺军信使的胸膛。 另两名信使,惊呆了! 嗖......秦翼明一枪刺出,也狠狠刺入另一名信使的胸膛,当场刺死。 最后一名信使,当场吓尿,转身狂跑。 说时迟、那时快,戚元辅一步跨过十节台阶,一把抓住逃跑信使的后衣领。一发力,狠狠拽回来。 秦翼明一把抓住,掐住脖子,恶狠狠道:“再跑,宰了你。” “大人,饶命呐!” “说,干什么去?”秦翼明抽出短刀,抵住惊慌信使的咽喉。 “大人......小.....小的是信使,樊都尉派小的,去请救兵。” “城上,有多少人?” “大人,总的有六千人。” “六千?”秦翼明一怔,他和戚元辅,也就带了五千兄弟,还留下一千五百人守明月峡。 他没想到,贼军居然有六千人。 “戚将军,六千人,怎么打?” 戚元辅扭头,看着城头的炮火,冷笑一声道:“莫说六千,就是一万,也不够咱杀的。” “所有人,冲到关下,就给我喊:援军来了。” “戚将军,这么喊,万一他们不信?”秦翼明还有些担心。 戚元辅冷哼一声:“管他信不信,信也好,不信也罢。咱们杀到跟前,就由不得他们了。” “迅速冲上城头,务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起大火,打开关门,迎忠贞侯入关。” “好.....豁出去了......” 秦翼明猛然抬手,狠狠一个手刀,砸在尿裤子信使后颈。尿裤子信使,两眼一黑,头一晕,立马瘫倒在地。 “弟兄们,冲啊......” 秦翼明看都不看尿裤子信使砸没砸晕,立马提起白杆枪,向剑门关冲去。 戚元辅紧跟而上,白杆兵、鸳鸯兵、燧发枪刺刀兵紧跟而上。 长长的火把,就像长长的火龙。 “将军,援军来啦......”樊都尉正在指挥一众将士,狂砸滚木礌石,突然,一名哨兵,冲过来向他禀报。 樊都尉大惊,急忙冲到关城另一边,果然看到,山道上长长的火把,在快速向剑门关冲来。 樊都尉大喜,急忙冲向罗岱:“罗将军,援军......援军来啦......” “啊......援军,哪来的援军?”罗岱一惊,立马警觉起来。 “咱才刚刚派出的信使,怎么就来援军,不会是假的吧?” “这......”樊都尉彻底傻了,额头冷汗,猛然冒下来:“将军,你别吓我。莫非,葭萌关那边......?” “走......跟我去看!”罗岱猛然提起鬼头大刀,立马向关城另一边冲去。 两人看着快速上关的火把长龙,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人......列阵......给我堵住.......”罗岱提刀大吼。 樊都尉急忙带一队将士,冲下关城,迅速列队,弓箭瞄准、长枪向前、火枪向前、大刀举起......居高临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戚将军,怎么办?” 看到贼军突然警醒,列阵,秦翼明又忍不住惊问。 戚元辅低吼:“稳住,咱有背篓,穿的是贼军的衣服,咱是辎重兵。” 低吼完,戚元辅立马高吼:“援军来啦.......” 紧跟着,秦翼明、秦佐明、一众鸳鸯兵、白杆兵、燧发枪刺刀兵立马大声高吼:“援军来啦.......” 第1049章 戚元辅大破剑门关 “弓箭手,准备......” “火枪手,准备......” “大刀手,准备......” “长枪兵,准备......” 樊都尉提着长柄大刀,大声怒吼着。 正当樊都尉要喊“射......”的时候,他的火眼金睛,突然看到了大顺军的衣服、以及大顺军的背篓。 樊都尉突然想起,有一支辎重兵,正好今晚抵达。 唉......他的脑子,完全是被烟熏糊涂了。 “自己人......快放下......” “辎重兵......快放下......” 樊都尉大声吼叫着,随后转身,兴高采烈冲向罗岱将军。 “罗将军,真是援军!是咱们的辎重兵!” “今晚有三千辎重兵,要送粮草、弓箭、火油上来,真是天助我也!” 樊都尉兴奋着,仿佛胜利的天平,已经偏向了他们。 “好......放兄弟们上来。” “有火油,浇在滚木上,点起火球,烧死那帮明军。” “末将遵令......”樊都尉大喜。 “闪开道,放援军上来。”樊都尉提刀大吼。 很快,山道上的四个军阵,立马闪往两边,中间闪出一条通道来。 紧握钢枪的戚元辅、秦翼明大喜,立马咬着牙,招呼一众兄弟,快速通过防守的军阵,快速冲上剑门关。 戚元辅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后面的兄弟跟上来,一群背篓兵,立马挤满剑门关关城之下。 眼神看向被烟熏了两夜的大顺兵,就像看一个个死人。 “一人一个。” “右边那个给你。” 戚元辅看着罗岱和樊都尉,暗笑着,低吼一声。 突然提着镔铁长枪,立马冲向罗岱。 罗岱一惊,他没想到,一个辎重兵,竟敢突然冲撞自己。 怒吼:“大胆!” “胆”字刚吼出口,戚元辅已经一枪刺出,直刺罗岱胸膛。 “啊……”罗岱大恐,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背篓兵,竟然敢提枪刺他。 罗岱手中鬼头大刀,稍微提起,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罗岱口吐鲜血,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戚元辅猛然抽枪,一甩,罗岱瘫软的身子,立马被甩往一边。 “有奸细……”樊都尉恐惧大喊,猛然提起长柄大刀。 话音刚落,秦翼明的白杆枪也一枪刺出,狠狠洞穿樊都尉的喉咙。 樊都尉同样瞪大眼睛,同样一脸不可思议。 秦翼明猛然一拉,白杆枪的倒钩,瞬间把樊都尉的喉咙搅碎。 樊都尉扑倒在地,稍微死绝。 秦翼明冲上前去,一枪刺进樊都尉后背心,直接把樊都尉刺死在地。 “动手……” 干倒两个主将,戚元辅立马大吼一声。 一众背篓兵,立马丢掉背篓,立马冲进关城,开始大杀四方。 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就为站在这个地方,赢得一个出枪的机会。 冲在最前的白杆兵兄弟,立马挺白杆枪,看见贼军就捅。又轻、又长、又有韧性的白杆枪,出枪速度极快,收枪速度也极快。 碰到的贼军,身上不多几个血窟窿,都对不起白杆枪之名。 神机营兄弟,立马组成小三才阵,三人一队,藤牌、狼筅、长枪、狼牙棒、短刀、火把、弓箭、弩箭.....齐出。 一众被烟熏得力气大减、且群龙无首的大顺军,根本挡不住三才阵的绞杀。 黑灯瞎火的,听到狼筅的叮呤咣啷......之声,就先怯一半,不敢与战。 燧发枪刺刀兵,也毫不示弱。黑夜里,怕误伤自家兄弟,只得挺刺刀枪而进,到处追刺贼军。 三棱刺刀,刺杀、抽拔、放血都极其方便,遇刺者死。 ...... 一时之间,守卫剑门关的大顺军,群龙无首,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被明军一路追杀,四处围杀,死伤惨重。 秦佐明带着几名亲兵,提着一桶缴获的猛火油,立马冒着炮火,冲上城头,在关城一角,快速泼油放火。 一瞬之间,大火冲天而起。在高高的剑门关上,烧得高出天际,烧红了整座夜空。 远近十里,皆可看见。 秦良玉、李忠、冉奇镳......一众酉阳兵、一众炮兵、一众燧发枪枪手,都看到了。得知自家兄弟攻上剑阁,顿时大喜,立马停止炮击! 秦良玉更是喜极而泣,戚元辅、秦翼明及一众兄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给崇祯皇帝许下的诺言使命,终于达成。 守卫明月峡栈道的一众兄弟,也看到了,得知剑门关到手,个个大喜。 远远的,从葭萌关方向策马奔来的信使,也看到了。吓得立即勒马,调转马头,再次看清望准,不敢前进。立即策马,往回禀报。 “弟兄们,冲啊.....” 冉奇镳看见大火,立马大吼一声,不再玩虚的。迅速率领一众想要复仇的酉阳兵,沿着阶梯,看着冲天大火,冲杀而上。 一众燧发枪枪手,也紧跟酉阳兵的步伐,全速往上冲,支援城头兄弟。 果然,自大火起,城头的滚木礌石,就再也没有往下砸过一个。 ...... 此时此刻,戚元辅带着一众燧发枪枪手、鸳鸯阵兄弟,已全部扫清了关城之上的残敌,牢牢占据了关城。 秦翼明急忙率领一队白杆兵,立马打开剑门关的大门,迎接关门外的自家兄弟入关。 秦佐明带着一众源源不断冲上来的白杆兵、神机营士兵,迅速控制住一众惊慌失措、跪地投降的大顺军。关城上的战斗,很快就告完结。 大明三千营右哨军主将王辅臣,带着副将杨展、曾英、及一万多右哨军将士杀到山脚,也远远看到了燃烧的剑门关。 他们,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这一战,无须他们出手,天堑已经打通。 这一夜,偷袭剑门关一次得手,是很难想象的。 曹魏钟会十万精锐大军,都未能能攻破的天险剑门关,终于被攻破了。 从此,北伐路上,再难的关隘,都挡不住明军的步伐。 第1050章 崇祯兵过明月峡,夹击葭萌关 秦良玉、李忠迅速冲上剑门关,大喜的同时,迅速组织众人灭火。 秦佐明很无奈,自己放的火,还得自己灭。 等灭完火,雄伟的剑门关,几乎被铲平。 “忠贞侯,是否快速传报陛下,已夺下剑门关?”李忠提醒道。 秦良玉摇摇头:“这么大的火,难免被贼军哨骑发现。现在,还不是值得庆贺的时候。” 秦良玉一扭头,大声下令:“戚元辅、秦翼明、秦佐明。” “末将在。” “留五百神机营步兵兄弟,守卫剑门关。其他人,带上俘虏,全军出发,快速通过明月峡栈道。” “到栈道口安营扎寨,向前防御,等待陛下大军到来。” “末将遵令。”三员大将齐齐领命。 夜袭的明军,又快速行动起来。 大明车炮,也迅速推上栈道,推过明月峡。 一众晕头转向、恐怖不安的大顺军俘虏,也彻底离开这个他们的伤心之地。 ...... 秦良玉、李忠刚刚在明月峡栈道出口扎好营、列好阵,天刚蒙蒙亮,王辅臣带着杨展、曾英及一众右哨军,牵着马就杀过来了。 秦良玉、李忠大喜,他们万万没想到,后续部队竟然来得这么快。 日上三竿的时候,崇祯皇帝,带着一众文臣武将,也赶到了。 “陛下,剑门关、明月峡栈道,已被我军攻克。戚元弼、杨之明、高跻泰三位将军,正在猛攻葭萌关。” “戚元弼将军传来消息,他们已攻占葭萌关南门。贼军援军已抵达葭萌关,占据北门。” “接下来,我军将猛攻北门,拿下葭萌关。” 崇祯点点头:“贼军援军抵达,必有火炮。” “李忠、戚元辅。” “末将在。” “迅速率神机营将士,会同戚元弼所部,夹攻葭萌关。” “末将遵旨。”李忠、戚元辅大声领命,迅速整军前往。 “李性忠、马科、陈之礼。” “末将在。” “迅速率三千营骑兵,紧跟神机营,兵临葭萌关下。待贼军后撤,立即追击,力争全歼,勿使逃回汉中。” “末将遵旨。” 李性忠率领两名副将,大声领旨。 ...... 葭萌关,天大亮。 戚元辅、杨之明、高跻泰率领两千天全兵、四千多燧发枪枪手,巩固好北门阵地,正准备向前攻击。 突然,三人惊奇发现,葭萌关北门,架起了无数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准南门。 杨之明大惊:“戚将军,如何一夜之间,贼军就多了这么多火炮?” 戚元辅摇摇头:“莫非,汉中的贼军,把所有家当,全搬来了。” “戚将军,如果强攻,咱们,不是要吃大亏?”高跻泰紧张着,天全兵已经阵亡三成多,却连一座关隘都攻不下来。 这往后,过岐山、打西安、攻潼关、打洛阳,莫不是连李自成的面都见不上,天全兵就得全军覆没? 看着杨之明和高跻泰忧虑不已,戚元弼反而兴奋不已:“杨将军,高将军,贼军运来大炮,主力必定也在葭萌关。” “如此看来,咱们前几日的猛攻,成功蒙蔽贼军。他们必定认为,我们主力,就在葭萌关。” “这样的话,剑门关方向,我大军的压力,就将减轻很多。” “可是,咱们该怎么办?”高跻泰追问道。 “既然这样,咱就改攻为守,固守南门即可。” “高将军。” “末将在。” “你带一千天全兵、四千燧发枪枪手,撤到南门之外。避免将士密集,贼军炮击,造成不必要伤亡。” “啊......”高跻泰大急:“南门,就只留一千五百兄弟?” 戚元弼点点头:“有我和杨将军在,只守不攻,守住南门,拖住贼军,五百天全兵、一千燧发枪枪手,足矣。” “高将军,你就领命吧。”杨之明手提钩镰枪,信心十足。 高跻泰手提苗刀,只得点头同意。 ...... 葭萌关北门,贺珍带着郭登先、塔天宝两员大将,已经做好了攻击南门的准备。 “郭登先。” “末将在。” “一炷香时间准备,大炮轰击南门,把敌军给我炸烂了、炸碎了,为党将军报仇。” “让他们也尝尝,咱们大顺军的怒火。。” “末将遵令。”郭登先大声领命:“贺将军,你就看好吧。弟兄们辛辛苦苦运来的大炮,可不是给他们看的。” “好......党将军在天上看着呢,咱们就要炮声,送他一程。” 郭凳先提起斩马刀,立马冲向城头。 “塔天宝。” “末将在,迅速集结所有兵马,炮声一停,限一炷香的时间,全给我冲到南门。” “冲不到的,立斩不赦!” “末将遵令。”塔天宝大声领命。 底下一众掌旅、都尉......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一开战,就是决战啊。 贺珍提起破甲槊,塔天宝提起黑铁双锏,率一众将官,各就各位,正等着大炮轰鸣的时候,一骑快马,突然冲入南门。 “报......贺将军,大事不好。” 马上哨骑,滚鞍下马,惊恐道:“贺将军,剑门关丢了,明月峡栈道已被明军占据。” “啊......”贺珍大惊,一把抓过哨骑衣领:“可曾看清?” “贺将军,明军在明月峡栈道出口列阵,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剑门关上,那大火,比天还高咧。” “贺将军,难道,我们被骗了,明军主力,在剑门关方向。”塔天宝惊问。 “妈的,咱们被骗了。”贺珍恼羞成怒,手中破甲长槊,猛地一下砸在地上。 塔天宝和一众将士,也被吓得不轻。 贺珍叹息着,面如苦瓜,喃喃道:“剑门关和明月峡栈道一丢,这葭萌关,就守不住了。” 突然,贺珍大恐:“快......传令郭登先,把大炮搬下来,运回汉中城。” “再晚,就来不及了......” 塔天宝大急,急忙率一众兄弟,冲上葭萌关北门。 正准备开炮、耀武扬威的郭登先和一众炮兵,听到“大炮撤回汉中”的命令,全部傻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特么,运炮几百里,一炮未打,还得运回去。 几百斤的炮,玩炮兵呢? 第1051章 三将追击,塔天宝双锏横扫! “奶奶的,老子不甘心呐!” “塔将军,麻烦告诉贺将军,等弟兄们,轰死那帮明军,再撤。” “炮可以带走,炮弹,就留给明军,咱不要了。” 郭登先提着斩马刀,还想再争取争取。 塔天宝业甚是无奈:“郭将军,明军已经攻破剑门关,占了明月峡栈道。” “掰着指头想一想都能知道,其先锋大军,必定在来葭萌关的路上。咱要再不撤,就真被包饺子了。” “啊......”郭登先猛然醒悟。 不敢再言语,急忙组织众人,十人一炮,像抬棺木一样,将大炮绑起来,抬下北门城头。 立马将炮架在马车上,将士们前拉后推,护着大炮,往汉中撤。 这一幕,把戚元弼和杨之明给看懵了。 “戚将军,贼军这是干嘛,他们不要葭萌关啦?”杨之明惊问。 “狗日的,大炮都抬下去,不像是陷阱啊!”戚元弼见多识广,也有些迷惘。 “走,上去看看。” 戚元弼和杨之明,带着一百燧发枪枪手、一百天全兵,向前杀去。 待到北门,哪里还有贼军的影子。 “哎呀......”戚元弼猛拍大腿,遗憾道:“这些贼军,这是要逃啊!” “戚将军,葭萌关他们都不要了?”杨之明也觉得不可思议。 戚元弼抬头,突然看到,远处冲来一彪军马,打出的,竟是明军军旗。 气得猛拍大腿:“杨将军,是明军,这说明,剑门关得手啦。怪不得这伙贼军,要跑。” “这可咋办?”杨之明一声可惜。 “追.....,留下五百天全兵守城,其余的,全部追击。追到汉中,灭了这帮贼人。” “好......” 杨之明立马冲回南门,通知高跻泰。 高跻泰大喜,留下五百伤兵,立马率所有将士,跟着冲出北门。 李忠、戚元辅得知贼军跑了,也非常惋惜。 李性忠看着远处烟尘,冷冷道:“诸位将军勿忧,追贼这事,就交我大明三千营身上。” “弟兄们,给我追......” 李性忠举起镔铁长枪,大吼一声,立马率领马科、陈之礼、王辅臣一杆猛将,狂追而去。 葭萌关到汉中,大约八十里地,贺珍带着四千骑兵、两万步兵、五千炮兵,护着大炮,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逃窜。 众人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只冲出四十里,行程只过一半,就被李性忠的三千营,给咬住了尾巴。 逃跑路上,曾经宝贝的各种火炮,此时此刻,却成了大军的负累。 贺珍看着身后快速迫近的追兵,策马冲向郭登先,大吼:“郭将军,大炮扔掉,阻塞敌军,全速撤退......” 郭登先咬着牙,流着泪,忍痛大吼:“把炮丢了.....把炮丢了......” 一众卑微的炮兵,虽有不舍,却早就想丢。 一听命令,纷纷将大炮推下,横七竖八丢在路上。随后,纷纷跳上马车,向汉中狂逃。 可即便如此,明军追兵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在汉中城外十里之地,明军一路追杀、一路咬住、一路俘虏。从葭萌关撤回来的两万八千多兄弟,就只不到一万五千人。 若再不回击,汉中大门都进不了,就得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塔天宝。” “末将在。” “掩护弟兄们撤退,不得有误。” 塔天宝万般无奈,只得率领四千精锐骑兵,勒马转身,等着后面的明军。 大顺的骑兵,几乎都被李自成带走。 这四千骑兵,可是贺珍守卫汉中的底气,是唯一的机动力量。 只不过,这四千骑兵,遇上大明的四万精锐骑兵,都不够塞牙缝的。 王辅臣、杨展、曾英冲在最前面,看贼军竟敢勒马,三将大喜。 “这个使双锏的,谁来。”王辅臣戏谑一笑。 “我来......我这火云枪,还没杀过用锏的呢。”杨展大声请命。 “杨兄,我的破甲槊,也没破过双锏。”曾英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乐意。 王辅臣笑笑:“我的豹纹枪,也跟两位老弟一样,也没尝过铁锏的荤腥。” “那咱们,这就轮着来,” “这一战,杨展兄弟先开的尊口,下一站,曾英补上。” “末将遵命......”杨展、曾英,大声领命。 “好......弓箭,准备......”王辅臣提豹纹枪大吼,一众右哨军兄弟,立马在马背上挽弓搭箭。 “曾英中路,杨展左路,我右路,给我杀......” 王辅臣一声令下,杨展领三千原先骑兵部曲、加上王辅臣调拨的两千,立马攻向左翼。 曾英领三千原先骑兵部曲、加上王辅臣调拨的两千,立马攻向中路。 王辅臣则率领五千骑兵,立马攻击右翼。 大军冲到距离塔天宝四千骑兵七十步距离之时,王辅臣、杨展、曾英几乎同时大吼:“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铁箭,立马射去。这一招骑马射箭,右哨军兄弟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 塔天宝和一众兄弟,都没想到,明军骑马射箭的功力,如此高超。 手中箭尚未射出,就被射死八百多人,射伤五百多人,死伤惨重。 嗖嗖嗖......一箭射出,再射一箭,已经将塔天宝骑兵,射得不敢抬头。第二轮齐射,又射死五百多人,射伤三百多人。 待右哨军兄弟收起弓箭,待一众大顺军骑兵抬头之时,三路包抄的右哨军,已经杀到了身前。 “去死......”曾英提起破甲长槊,一槊刺向塔天宝。 “看锏......”塔天宝也大吼一声,手持黑铁双锏,一锏猛打曾英长槊,一锏横扫曾英面门。 第1052章 曾英枪挑塔天宝,崇祯兵围汉中城 当......一声炸响,火星四溅。 曾英长槊,被塔天宝一锏砸开。 曾英猛然横槊,铁杆槊把,狠狠一砸,将塔天宝扫来的一锏,狠狠挡开。 两马相交而过,曾英猛然回槊,一招回马槊,紧追塔天宝的后背。 狠狠一槊,破开塔天宝的后背甲胄,刺入后背心。 曾英抽槊,塔天宝疼痛至极,后背飙血,摔落下马。 曾英勒马而回,策马追上,狠狠一槊,再次刺入、想要起身的塔天宝后背,直接将塔天宝钉死地上。 曾英翻身下马,拔出短刀,一刀割下塔天宝的首级,高高挑在破甲长槊槊刃之上。 再次策马,向前冲杀。 一众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大顺军骑兵,看到主将首级,被高高挑起,深知大势已去,纷纷下马,伏地投降。 整个战斗,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贺珍苦心经营、四方筹措的四千骑兵,就告全军覆灭。 此时此刻,李性忠率领三千营中军、左哨军、左掖军、复仇营杀来,大喜。 “王将军,右哨军留下,迅速打扫战场,清点马匹,统计俘虏,收拢火炮,等候陛下。” “末将遵令。”王辅臣急忙领命。 李性忠长枪一挥,继续率领其余兵马,向前追击。 一路上,这里一队、那里一群,实在跑不动的大顺军步兵,全部成了明军俘虏。 只不过,贺珍、郭登先跑得实在太快、实在太顽强,李性忠、马科、陈之礼追到汉中城的时候。贺珍、郭登先还是带着一万多兵马,逃入汉中城,紧闭城门,拉起吊桥,躲着不出来。 “李将军,怎么办?咱一路狂追,还是让他逃了。”马科提着梅花枪,一阵叹息。 “奶奶的,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李性忠狠狠道。 “马科。” “末将在。” “率中军九千兵马,围住东门朝阳门。组织将士,砍伐树木、寻找木头,在朝阳门外,搭建一座高过城墙一丈的了望塔,随时观察城内情况。” “末将遵令。” 马科提梅花枪,大声领命。立马统领中军九千兵马,去围东门朝阳门,搭了望塔。 “陈之礼。” “末将在。” “率左哨军九千兵马,围住南门望江门。组织将士,砍伐树木、寻找木头,也在望江门外,搭建一座高过城墙一丈的了望塔,城内情况,随时掌握。” “末将遵令。”陈之礼提起神威烈水枪,大声领命。立马率领陈能、陈胜兄弟和左哨军九千兵马,去围南门望江门,搭了望塔。 “李廷硕。” “末将在。” “率复仇营九千兵马,围住西门振武门。组织将士,砍伐树木、寻找木头,也在振武门外,搭建一座高过城墙一丈的了望塔,城内异常情况,随时回报。” “末将遵令。”李廷硕提起破甲长槊,大声领命。 立马率领李廷锷和复仇营九千兵马,去围西门振武门,搭了望塔。 “铁木蛮、雅布兰。” “末将在。” “率左掖军九千兵马,随我去北门拱辰门。” “末将遵令。”铁木蛮、雅布兰大声领命。 立马率领九千朵颜兄弟,跟着李性忠,去北门拱辰门外三里处,掩蔽埋伏。 再强的骑兵都无法攻城,李性忠不得已,只得学崇祯皇帝“围城必阙、围三阙一”的战法。 连夜,三座高高的了望塔,就全部搭好。汉中城内的一切,兵马调动、百姓秩序,尽收眼底 ...... 贺珍和郭登先逃入汉中城,一清点兵马,只剩一万三千多人。失败的情绪、恐惧的情绪,顿时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贺将军,明军三面围住,北门拱辰门方向,没有明军。” “末将估计,这只是明军的先锋骑兵,等后续大军到来,咱们就插翅难逃。” “不若,趁着天黑,全军向北,冲出拱辰门,撤回关中。” 郭登先巡视一圈,急忙向主帅贺珍建议。 贺珍叹息一声:“郭将军,你也是熟读兵法之人。围三阙一,那阙一之处,才是极其凶险。” “如今,为了闯王,为了大顺,要想守住汉中,只能是坚守待援。” 郭登先继续哭诉道:“可是,咱们就一万多的兵力。罗岱、党孟安、塔天宝三员大将,都先后殒命。” “大炮也没了,炮兵、骑兵,全都没了。就凭这点兵力,如何守得住偌大个汉中城?” 贺珍咬着牙:“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其人之道?”郭登先一惊。 贺珍点点头:“我听说,闯贼大军围北京城时,北京城也是缺兵少将。” “崇祯直接命人,将各大城门用砖石堵死。又拿出库银、存粮,招募士卒上城,这才守住了北京城。” “如今,咱汉中粮食充足,就依葫芦画瓢,把四个城门,全部堵死。把城中青壮,全部编入军伍,给足粮饷,让其上城守卫。” “汉中城高池深,粮草足够支用一年。我就不信,咱们不开城门,明军还能飞进来不成。” “好......”郭登先终于找到了信心:“贺将军有如此决心,汉中城必将是明军永远不可逾越的金城汤池。” ...... 第二日清晨,崇祯率领大军,终于赶到了汉中城下。 大军,在汉江南岸,安营扎寨。 崇祯带着何庄、秦良玉、刘泽清、马士英、李忠......一干文臣武将,策马杀到汉中城东门朝阳门。 看着十丈宽、两丈深的护城河,众将一时,对速战速决,也都束手无策。 一众大明武将,都在叹息,要是能将贺珍和郭登先歼灭在逃跑路上,汉中城,就不攻自破了。 “陛下,末将请命,率大军运土填护城河。末将观察了,就是这东门朝阳门,距离南门望江门最远。” “这里远离汉江,水最浅,浪最小。从此攻城,最是省力。” 刘进忠大声请命,他和刘廷举所部兵马,加入明军之后,战功一向最低,军功却是不少,兄弟们的恩田,也越打越多。 他们杀敌不行,但干脏活、累活,必须干在前边。 “陛下,末将请命,炮轰朝阳门,震慑贼军军心。”李忠紧跟着请命,他的炮兵,追了一路,葭萌关没轰成、逃兵也没轰成,正憋着一股气,要轰汉中城。 “陛下,末将请命,率一众襄樊水兵,趁夜泅渡护城河,攻上城头,打开吊桥、打开城门,放大军杀入。”袁宗第也大声请命。 ...... 第1053章 贺珍学崇祯守城,崇祯议兵出岐山 众将士嗷嗷请战,崇祯看着固若金汤的汉中城,一时之间,还没想好怎么打。 他的目标,是关中。 汉中这一万多人,绝不能将大军长时间拖住。 ....... 突然,高高的了望塔上,一名负责监视城内的明军小旗官,慌慌张张冲下塔来。 向马科禀报:“报......将军,贼军在城内,毁房拆屋、背土运石,好像......好像是要堵门。” “堵门?堵城门门洞?”马科大惊。 “对,就是堵门洞。” 马科不敢相信,立马冲上了望塔。 上到塔顶,果然跟小旗说的,一模一样。无数的民众、士兵,正在背石运土填门洞,朝阳门内,完全就是一个大工地。 马科慌得一批,立马冲下了望塔,将在塔上看到的,一五一十跟崇祯皇帝汇报。 何庄大惊,怒道:“这个贺珍,居然敢学陛下守京师的战法,实在可恨!” “陛下,这个贺珍,胆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必定自取灭亡。”王永杰也大吼着。 “陛下,末将请命,率白杆兵,夜泅过河,攻上城头。”秦良玉大声请命。 ...... 看一众将士,又嗷嗷请命,崇祯轻轻一笑:“诸位,这个贺珍,跟我宣府总兵同名。” “朕看他撤退、守城,颇有些章法,不可小视。” “王永吉。” “臣在。” “剑门关、葭萌关、明月峡栈道、大军追击战的战果,都统计出来了么?” 王永吉急忙拱手:“陛下,都统计出来了,一共缴获大炮一百二十三门、战马三千多匹,斩杀贼将三人、贼兵九千八百人,俘虏贼兵一万四千人。” “估计这汉中城内,不过一万五六的守军,不足为惧。” 崇祯点点头,笑笑:“如此兵马,不足为惧。” “成都府在我手,剑门关、葭萌关在我手。汉中周边县城,传檄可定。” “贼军又铸墙自困,朕只需派一支兵马围住四门,便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众将精神一下紧张,都不知道,崇祯皇帝会把任务,交到谁的手里。 崇祯扫一圈众将,终于有了主意。 “刘体纯。” “末将在。” “这一万四千贼军俘虏,朕命你,率一千兵马,押往成都府,交给四川巡抚刘之勃,令参与修筑城墙。” “先发给恩田田契,待修城完毕,允其归农。” “末将遵旨。” 刘体纯提起关公大刀,立马率一千兵马,前往战俘营。 “袁宗第、蓝应诚。” “末将在。” “襄樊兵有三万多兵马,三万围一万五,围而不攻,有无必胜把握?” 袁宗第提着后背大刀,看一眼手提两把轰天锤的蓝应诚,目光坚定道:“陛下,三万打一万五,二打一。贼军外无援军,我军各处包围。” “末将甘当军令,若不剩,提头来见。” “好......”崇祯大喜:“袁将军,蓝将军,汉中城,朕就交给你们围了。” “末将遵旨。” 袁宗第、蓝应诚急忙大声领命。 崇祯将围汉中的任务交给袁宗第三人,是考虑到,三人与李自成、刘宗敏......一干大顺军高级将领有旧,担心他们在对敌时,放不开手脚,动不了杀心。 劝降、安抚......这些处理后续的杂活,就尽可能安排给他们。 安排好汉中之事,崇祯转头,看向何庄。 “军师,把舆图拿来。” “臣遵旨。” 何庄急忙招呼四名东厂番子,把汉中入关中的舆图,拿了出来。一人拉一角,齐齐展开。 汉中入关中路线图 崇祯看一眼舆图,继续道:“军师,跟诸位爱将、爱卿说说,汉中入关中,大军该如何走。” “臣遵旨。” 何庄指着舆图,侃侃道: “诸位大人,诸位将军,汉中入关中,有秦岭阻挡,不管走那一条道,都要翻越秦岭。历史路线,主要有五条古道。 “第一道,岐山道,蜀汉丞相六出祁山,降服天水姜伯约,走的就是这条道。这条道,路线最长,也最是平稳,适合大规模行军。” “第二道,陈仓道?。诸葛亮、姜维都走过这条道,只可惜,曹魏严防死守,没走通。汉大将军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打回关中,走的就是这条道。” “此道地势较平缓,亦适合大规模行军。” “第三条道,褒斜道?。沿褒水、斜水河谷而行。秦国大将司马错攻灭巴蜀,走的就是这条道。诸葛亮北伐,亦多走此道。地势平缓,适合大军行军。” “第四道,傥骆道?。此道最是险峻,通行难度极大,不适合大军前行,不适合粮草押运。 “第五道,子午道?。蜀汉大将魏延提出的子午谷奇谋,要走的就是这条道。魏延提出、被诸葛丞相否决,从未实施,后落得一个被杀的下场。” “千年之后的高迎祥,偏不信邪,率五万大军走了子午道。五万大军全军覆没,高迎祥也被俘、押送京师,被陛下处决。” “所以,岐山道、陈仓道、褒斜道可通大军,均可走。子午道、傥骆道?虽短,但不利大军行动,只可奇袭。” 何庄说完,崇祯深深点头,投去赞许的目光。 随后,看向众将:“诸位爱卿,刚才,军师都说了五条道。诸位都说说,这仗,大军该走何路,该怎么打?” “陛下,闯贼大军,远在洛阳。先前高迎祥部闯贼,走子午道全军覆没,其在子午道,必不防备。末将愿领一军,走子午道?,直下西安。”王辅臣率先请命。 “陛下,末将建议,走岐山道,先收西凉诸县,取天下战马,再图关中,犹如泰山压顶。”刘泽清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建议,兵贵神速,直取陈仓。陈仓一破,直接兵围西安。拿下西安,歼灭闯贼,则关中各地,传檄可定。” ....... 众将七嘴八舌,岐山道、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五条道路都有请命,携一路战胜、势如破竹之威,谁也不把闯贼放在眼里。 “军师,你说说看。”崇祯最后,还是把目光看向何庄。 第1054章 秦良玉再挂帅先锋,袁宗第舍身入汉中 何庄点点头:“臣遵旨。” 走上前,分析道:“陛下,诸位将军。” “目前的局势,与我有大利。” “闯贼主力,在洛阳方向,为左梦庚二十万湖广军、史可法十万江南兵、吴三桂一万多关宁铁骑和数万山西兵所牵制,不得动弹。” “此时,关中,必定空虚。” “当此之时,必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进兵,攻其一点,作为大军据点。” “则巴蜀、汉中粮草,就可源源不断,输入关中。” “如此,闯贼或许会放弃洛阳,放弃东出想法,回军关中,与明军作战。” “到时候,左梦庚部、史可法部、吴三桂部,均可与陛下主力大军,会于西安。” “大明军器局的车炮、燧发枪、开花弹、纸壳子弹,也能一并运来,武装神机营。” “到时候,陛下以泰山压顶之势,一战便可剿灭流贼,平息内乱。” “大明中兴,一战可定也!” 何庄说完,众人皆称妙! 崇祯点点头:“军师所言极是!” 随即,面色肃然:“诸位。” 众将立马肃立,站成两排。 “秦良玉、马科、王辅臣、戚元弼、杨展、曾英、冉奇镳、杨之明、高跻泰。” “末将在。” 秦良玉率领八员大将,立马出列。 “以秦良玉为帅,迅速率所部兵马,日夜兼程,走陈仓道,攻击陈仓。” “末将遵旨。”秦良玉率八员大将,大声领旨。 “记住,带上俘虏的贼军衣服、旗帜,选几个可靠的降兵降将,或可夜袭之。” “末将遵旨。”秦良玉再次大声领旨。 这一战,有骑兵、有步兵、有火枪兵,她对防守薄弱的陈仓城,有必胜把握。 “袁宗第、蓝应诚、刘进忠、刘廷举。” 四员大将,急忙出列。 “迅速率所部兵马,运土石,填朝阳门护城河。限三日之内,务必填平。” “末将遵旨。” 袁宗第率四员大将,大声领命。 “李性忠、陈之礼。” “末将在,率三千营,走马巡视汉中城,让城中百姓、贼军,好好看看我大军威严,震慑贼军。” “末将遵旨。” 李性忠、陈之礼立马大声领命。 很快,整个明军大营,整个汉中城外,又隆隆开动起来。 秦良玉又作为先锋主帅,率军出征,剑锋,直指陈仓。 “方正化。” “内臣在。” “朕写封劝降信,给朕射入城内,让闯贼,也知晓知晓,朕之天恩。” “内臣遵旨。” 方正化大声领旨。 李明睿急忙命人取出纸笔,拿出一个折叠的小桌,崇祯亲笔书写劝降信。 李明睿急忙带领一众军中文职,将崇祯皇帝的劝降信,又抄写一百多封,交给方正化,射入城内。 贺珍和郭登先捡得劝降信,大惊! 只见信曰: “贺将军、郭将军二位将军台鉴。” “朕率王师,灭张献忠,破剑门关、葭萌关。二十万大军兵围汉中,汉中一城,缺兵少将,危如累卵。” “天下大局,张献忠灰飞烟灭,再无助手。李自成困于洛阳,伪顺朝已穷途末路,再无援军。” “朕素闻尔等忠义、骁勇、爱汉中百姓,从未杀戮、劫掠,也是响当当的好汉,朕心甚慰。” “今若开城归降,朕惜才爱才,既往不咎,必以国士待之。将军麾下将士,每人赐恩田田契一份、良田十亩,可保眷属永享安乐。” “朕仍令两将军统帅旧部,与明军一视同仁,同赏、共罚,绝不亏欠。”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朕破城之日,悔之晚矣!” “若敢伤百姓,罪不可免。依张献忠部将,严加惩处。” “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望两将军速速决断,莫伤百姓生命,莫毁部卒前程!” “大明皇帝:崇祯!” “贺将军,这信射进来一百多封,城内将士都在偷偷传看,用不了多久,必定人心惶惶。下步,该怎么办?”郭登先拿着劝降信,焦虑道。 贺珍一声叹息:“郭将军,张献忠号称百万大军,又有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那么多猛将辅佐,如何就败了呢?” “贺将军,原先,我也想不明白。可剑门关、葭萌关之战后,末将也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贺珍一怔。 “对面明军打仗,打仗都不怕死。赢了有赏赐、死了有抚恤。大明皇帝是真给啊。”郭登先突然有种绝望感。 贺珍点点头,叹息道:“可是,军师李岩,前日里才来信,叮嘱本将军,加强葭萌关、剑门关防御,切不可丢了汉中。” “若汉中不守,要立即将汉中兵,撤往陈仓,切不可让明军兵入关中。” “现在,全搞砸了。本将只有拼死一战,以报李岩军师。” “末将誓死追随将军。”郭登先大声誓言。 “好......”贺珍大喜:“让将士们,把这些劝降信交出来,既往不咎。” “末将遵令!”郭登先大声领命,立马率一众亲兵,去收缴劝降信。 贺珍也提起破甲槊,开始风风火火巡城,监督各城门堵门情况。 临近傍晚,袁宗第看城内毫无反应,心下一急,来见崇祯。 “陛下,臣跟贺珍将军有旧,愿为信使,入城劝降。” 崇祯一怔:“袁将军,大战在即,朕射了那么多封劝降信,贺珍穷途末路,都无动于衷。朕估计,其死守之志坚定,恐加害将军。” “陛下,贺珍将军一向磊落,若真死于他手,那就是末将看走了眼,末将认赌服输。” “若末将劝降成功,息了兵戈,又少一些生灵涂炭。” 崇祯感动不已,一把抓住袁宗第的手:“没想到,袁将军的胆魄,比天还大。” “受陛下知遇之恩,末将敢不肝脑涂报。”袁宗第一时,也老泪纵横。 “好......那朕就助袁将军一臂之力。” “王永吉。” “臣在。” “大军暂停,后撤回营,给袁将军入城劝降,一个态度。” “臣遵旨。” 很快,围城的大军立马撤围,填护城河的将士也撤回大营休息。 汉中城下,就只剩一骑,轻身白衣,手持一弓、一箭、一信的袁宗第,一个人。 第1055章 讨杯酒喝:袁宗第的小小故事 “将军...快看,明军怂了,明军退了!” 看见围城的明军撤退,郭登先大喜,提着斩马刀,冲着贺珍大喊。 贺珍紧张的精神,也大大放松。不过,也大大不解。 “将军,快看,城下有一人。”刚刚停息一下,郭登先又大叫起来。 贺珍定睛看去,朝阳门护城河对面,果然一马、一人、还身穿白衣。 突然,马上白衣之人,竟然挽弓搭箭,嗖......的一声,朝城头一箭射来。 贺珍一直看着白衣人挽弓射箭,只不过,射箭之人,并未射人,而是明显射向城楼的门柱。 叮......铁箭狠狠射进门柱之上。 射完一箭,那白衣骑士立马把手中弓一扔,双手拉缰,等在城下。 郭登先急忙取下箭,箭尾处,果然绑着布条。 “贺将军。”郭登先取下布条,紧急递上。 贺珍展开一看,只见信曰:“襄阳一别,已有三载。生死有命,讨酒一杯。署名是袁宗第。” 贺珍大惊,立马扑到城垛之上,定睛一看,城下果然是他的好大哥袁宗第。 他没想到,昔日顶盔贯甲、英明神武的制将军袁宗第,今日竟是一白衣之身。 “贺将军,城下之人,是谁?”郭登先急问。 “守襄樊的大顺制将军,绵侯:袁宗第。”贺珍说完,把布条递给郭登先。 “啊......袁将军?他这是......?”郭登先惊得目瞪口呆,看到布条上的字,也终于相信。 贺珍叹息一声:“襄樊已破,估计是被明军俘虏,降了明军。此时入城,不过是劝降罢了。” “奶奶的,他这叛徒,这是找死。看我不一箭,射死他。”郭登先立马弯弓搭箭,瞄准袁宗第额头。 贺珍笑笑:“郭将军莫慌,一白衣说客,能有什么威胁?看来,明军后撤,就为了让他入城。” “他既然想来,那就放他进来,本将军略尽地主之谊,权当以酒会友罢了。” “若他敢乱来,那也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郭登先点点头,立马大喊:“来人,放下吊桥,放下吊篮,缒袁将军上城。” 很快,城头将士,立马放下吊桥、放下吊篮。 袁宗第大喜,立即策马过吊桥、入吊篮。朝阳门的吊桥,又迅速拉起。一袭白衣的袁宗第,已成砧板上的鱼肉。 袁宗第入城,贺珍带着看汉中城防,四门确已堵死。城中百姓,也都编成民工队、担架队。 城头,到处堆满滚木礌石,军心稳定,士气高涨,完全不像是丢了剑门关和葭萌关、损兵折将被大军围城的样子。 袁宗第一路走、一路看,直夸贺将军治军严谨、上下一心,却也绝口不提劝降之事,仿佛真的只是讨酒一杯。 当晚,贺珍在朝阳门城头,燃起篝火,摆酒席一桌,宴请袁宗第。 酒过三巡,袁宗第还是不开口,郭登先却有些急了:“绵侯,末将敬你一杯。你说,我汉中城固若金汤,明军要死多少人,才能攻得进来。” 袁宗第一怔,这郭登先,果然是斩马刀使多了,一开口,就是鲜血味十足。 袁宗第看一眼只顾喝酒、不置一言的贺珍,知道他也想知道答案。 遂放下酒杯、放下筷子,叹息一声道:“汉中城,城高池深,军民同心,固若金汤,乃不克之城。” “即使明军有大炮,有燧发枪,有十几万大军。若想破城,损失三万兵马,或者五万兵马,甚至十万兵马,都有可能。” 郭登先满意点头:“绵侯果然真诚,要我说,明军不死十万人,休想进汉中城。死完十万人,那就休想进关中。” 袁宗第点点头:“郭将军果然豪爽!” “今日袁某入城讨酒喝,趁着这酒劲,还想跟两位将军,讲个小故事。” “什么故事?”贺珍、郭登先一时来了兴趣。 “袁某本为?绥德农家子,幼年丧父,家境贫寒。后闹饥荒,家中只剩袁某、侄儿、母亲三人。一度乞讨为生,尝尽人生冷暖、世间凄凉。” “后来加入义军,生活才稍有起色。三年前,闻母去世,悲痛欲绝。令侄儿潜回老家,为我奔丧。” “此侄儿,形如吾子也!” “侄儿奔丧回来,告我:母亲留下小小遗愿,愿我早早平定天下,觅得几亩良田,诗书传家,以继香火。” “我告侄儿:等打完仗,平了天下,给他十亩良田、一头牛,再置三间瓦房。许他老婆孩子热炕头,再无性命之忧。” “三年来,袁某率右营军,走南闯北,转战东西,一直没机会给侄儿实现小小愿望。” “只可惜,前番襄阳血战,侄儿在侧护卫,为炮火所伤,没挨过一晚,就命归九泉了。” “啊......”贺珍和郭登先大吃一惊。 瞪大眼睛看向袁宗第,袁宗第除了滚下两颗汉子的眼泪,语气,还是同样的平静宁和。 “我知道,像我侄儿一样、有着小小心愿的兄弟,在右营之中,比比皆是。我为制将军,就该为他们实现这个小小心愿。” “襄阳血战,袁某,蓝应诚将军、刘体纯将军、蔺养成将军、任光荣将军,襄阳将士,都尽力了。” “护城河里,漂的,都是兄弟们的尸首;汉江之中,到处都是破碎的战船。” “重伤被俘之时,我也绝望了,也解脱了,心想也可以见自家娘亲了。” “谁知,战败了,被俘了,弟兄们的小小心愿,竟然一夜之间,全都实现了。” “甭管伤否,无论官兵,不管是否入军武,全都实现了。田契一张,恩田十亩,都是各地王府、官府留下的好田。” “受伤者,给医给药。老弱病残,全部归农。入军武,赏罚分明,不分彼此。” “看到将士们达成心愿的幸福笑容,我袁宗第,终于知道,这大明朝,无论怎么打,都打不倒;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倒。” “咱们打了十几年,活下来的兄弟,很不容易。既然打不赢,既然不能帮助兄弟们实现小小心愿。我们为将官的,还拼个什么劲呢?” 袁宗第说完,猛然起身,白衣飘飘,走向箩筐。 贺珍和郭登先也一齐起身,看着袁宗第缓缓缒城而下,急忙令人放下吊桥,袁宗策马奔过,消失在黑夜之中。 只留下,贺珍和郭登先,在城头夜风中凌乱。 第1056章 贺珍负荆请罪,陈仓方向有消息 整整一夜,汉中城毫无动静。 第二日一大早,崇祯大军,再次开出军营。 朝阳门、望江门、振武门都围上,只留北门拱辰门,继续作为围三阙一的阙一之用。 李性忠继续率领三千营骑兵,绕城巡视。 刘进忠、刘廷举、蓝应诚继续率领所部兵马,填朝阳门外的护城河。 李忠将十八辆大明车炮,全部集中到朝阳门外。只等护城河填好,便立马开炮,轰开朝阳门。 整个朝阳门下,又开始一片热火朝天,只有袁宗第,竟然还不时抬头,看向紧闭的朝阳门。 突然,一缕阳光、从朝阳门照过来,晃了袁宗第的眼睛。 袁宗第眼睛一眨,突然又看到,被砖石堵塞住的朝阳门,居然打开了,从内打开了。 高高的吊桥,也缓缓放了下来。 贺珍带着郭登先,以及一众都尉以上武将,从朝阳门走了出来,竟没带一件兵器。 特别是贺珍,也是一袭白衣,竟反绑着自己双手,背负一根荆条,妥妥的负荆请罪啊。 这...... 袁宗第看呆了! 崇祯皇帝看呆了! 王永吉、何庄、刘进忠......一干文臣武将,也都看呆了! 袁宗第大喜,立马冲上前去,呵呵笑着,又立马冲回崇祯身边,引着崇祯和一众文臣武将上前。 贺珍带着众将,双膝跪地,声音诚恳而忧虑地道:“我等罪人,愿归顺陛下,归降大明,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崇祯大喜,亲自上前,亲手扶起贺珍,亲自为贺珍解开绑绳,取下荆条:兴奋道:“朕素闻将军忠义,今能迷途知返,朕心甚喜,定不负将军。” 袁宗第急忙上前,扶起郭登先,帮其解开绑绳 徐缺一挥手,一众锦衣卫立马上前,帮着后面的将领,解开绑绳。 贺珍再次率领一众将士,跪地谢恩:“我等罪人,谢陛下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喊这一句,贺珍和一众降将,都无法心安呐。 崇祯再次扶起贺珍:“将军之功,百姓之福。汉中幸甚,大明幸甚!” “王永吉。” “臣在。” 崇祯看看扫一眼归顺的闯军众将,继续道: “朕要用陕人治陕西,封袁宗第将军陕西总兵,贺珍将军、刘体纯将军、蓝应诚将军为陕西副总兵,统帅所部兵马,随朕进军关中。” “其余将士,俱各官升一级。” “臣遵旨。”王永吉大声领旨。 随后,看向袁宗第等将,催促道:“几位将军,快谢恩啊。” 封袁宗、贺珍将军、蓝应诚猛然惊醒,急忙跪地:“谢陛下圣恩。” “诸位爱将,快快平身。陕西之地,朕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陛下,末将肝脑涂地,报陛下厚恩。”袁宗第感激涕零,任陕西总兵的话,他就可以衣锦还乡,就可以带弟兄们打回去了。 崇祯再次扶起众将,贺珍急忙请命:“陛下,汉中将士、百姓,已放下兵器,跪迎陛下。” “只是,其他三道城门已被罪将堵住,急切间尚未打开,只挖开了朝阳门。” “罪将请为陛下牵马,请陛下入汉中城。” “好......”崇祯大喜! 转头,继续道:“王尚书,速速传旨,再封秦翼明将军汉中总兵,负责汉中、剑门关、葭萌关防务。” “令其攻下陈仓之后,速回汉中,组织兵马,将蜀中粮草源源不断运入陈仓。” “朕要在陈仓,等闯贼回军。” “臣遵旨。”王永吉大喜,急忙前去拟旨。 何庄在后,也忍不住感慨,崇祯这一招,直接让归顺的大顺军,毫无顾忌去打李自成。 同时,也让白杆兵这支忠义威武之师,守卫汉中这个紧要之地,永远死心塌地,追随崇祯。 一切就绪,三千营副将陈之礼,亲率左哨军在前开道。 贺珍亲自牵马,崇祯骑马过吊桥,入重阳门,进汉中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呐喊声,一时之间,声震汉中城。 贺珍牵马,直接将崇祯皇帝牵入汉中端王府,端王内,贺珍早已命人打扫干净、归置整齐。 崇祯在端王府,摆开宴席,宴请群臣、众将。 自从经历张献忠屠杀川民,崇祯好久没有如此大好的心情。 第二日,王永吉、李明睿则率领一众军中文官,给投降的大顺军将士发恩田田契。 一众大顺军将士,得知贺珍将军升为陕西副总兵,所有人都官升一级,还得恩田十亩,个个大喜。 “奶奶的,早知道这样,还打个什么仗?”一个归顺精瘦士兵,拿着田契,喜出望外地感慨道。 “看你就那点出息,十亩田就找不到北啦?”另一名士兵,也高兴得不得已,也找不到北。 “兄弟们,总兵大人说了,咱们全体就地解散,放咱们回家种地,过太平日子。” “若想参军的,需重新报名,合格者,才要。” 一个凶悍小旗,擦着钢刀,介绍道。 “鲁大哥,咱都有田了,还打个什么仗?早点回家种田、盖房、娶媳妇,那不是很好么?”精瘦士兵拿着田契,不解问。 “你小子,就这点志气。我跟你们说,咱得继续参军,一路打回陕西去。” “”打一仗,立一功,得十亩恩田,可娶一个老婆。若多打几仗,得几十亩恩田,再娶几个小的,这才是大丈夫所为。”鲁什长擦着钢刀,继续嬉笑道。 “鲁大哥,你是说,反正咱们要回陕西,就参军一路打回去,等回到家,十亩田就变成二十亩、三十亩?” 鲁什长点点头:“也有可能是五十亩,还有军饷几十个银元。” “鲁大哥,这不是发财了么?”精瘦小兵恍然大悟。 “呵呵......要报名的,跟我走......” 鲁什长吆喝一声,提刀起身。一众将士,立马跟上。 征兵处,一时踊跃。 遣散处,门可罗雀。 十日后,汉中望江门、振武门、拱辰门也全部挖开,所有将士已经招募、遣散完毕,汉中各地的粮草,也全部收拢,作为大军进攻关中之用。 贺珍引着崇祯皇帝,及一众文臣武将,登上高高的城墙。 站在望江门城头,眺望滔滔汉江,感受逝者如斯。 突然,陈仓道方向,奔来一骑快马! 众人心下一紧,不知快马送来的,是喜还是忧! 第1057章 两路出击,兵入关中 战马靠近,众人这才看清,马上之人,正是奉旨回汉中,任汉中总兵的秦翼明。 秦翼明策马入城之时,远处天际,才出现一队亲兵,被他的似箭归心、远远抛在后边。 秦翼明冲上城头,兴奋地大声禀报: “陛下,忠贞侯帅大军夜袭,白杆兵、天全兵爬上城墙,砍翻城头守军,打开城门。” “右哨军、神机营冲进城内,无人能挡。兵不血刃,拿下陈仓城。” “这是塘报,请陛下过目。” 方正化急忙上前,接过塘报,呈给崇祯。 崇祯大喜,接过展开,一看,果然是大劫。此一战,竟俘虏贼军六千人、阵斩两千人。明军竟然只伤亡三百多,比攻打剑门关、葭萌关损伤的将士,少多了。 崇祯看完,又把塘报,递给众将领传看。 “陛下,忠贞侯七十岁挂帅出征,一举攻克陈仓,比大汉樊哙将军,还勇猛啊。”王永吉感叹道。 “陛下,我等当学忠贞侯,一往直前。闯贼灰飞烟灭,只在朝夕之间。”刘泽清也振奋道。 “陛下,臣建议,大军速速启程,进军关中,只得陈仓一城,势必孤立。若想攻西安,必得拿下凤翔府。”马士英急忙建议。 “陛下,末将请命,率三千营,迅速出兵,围住西安,打贼军一个措手不及。”李性忠提起镔铁长枪,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率神机营,协助三千营,猛攻西安城。”李忠提起长刀,也大声请命。 ...... 大明陕西地图 看众将嗷嗷请战,崇祯笑笑,最后,还是把目光,看向新任陕西总兵袁宗第的身上。 “袁将军,你是陕西人,对陕西熟悉。” “现在,陈仓已在我手,你说说看,这西安城,该怎么打?” “末将遵旨。”袁宗第出列,向众人行一礼,缓缓道:“陛下,陕西地广,贼军依然势大。” “李自成心腹田见秀、吴汝义驻守西安,手下有韩文、高汝利、武大定三员大将,及十万大军。” “李自成小舅子高一功,驻守延安府,手下有王良智、王永强、高友才三员大将,以及五万精锐主力。高桂英一声令下,其军就能杀到西安。” “党守素镇守兰州、辛思忠镇守西宁,两人手下还有左勷、郑嘉栋、米喇印、丁国栋四员大将、以及三万西凉骑兵、两万西北边军,随时能从宁夏、平凉杀来。” “大将马世耀率一万人镇守潼关,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自成麾下,还有刘宗敏、李岩、牛金星、李过、刘芳亮、张鼐、陈永福、白广恩、张天琳一干猛将,几经恢复,应该有十万兵马。” “如此算来,闯贼所能动用之兵,至少在三十万上下,势力亦不可小觑。” “末将建议,趁李自成大军被牵制在洛阳,迅速进军,先下凤翔,再下西安,坐等李自成撤回关中。依托西安城,固守,吸引贼军。” “陛下坐镇汉中,统筹调集天下兵马,齐聚西安,将李自成所部,全部歼灭在关中。若此,天下可平也!” 崇祯笑笑:“朕不在汉中,朕要亲统大军,入关中,与闯贼血战。” “啊......陛下,万万不可!”袁宗第大急:“若陛下入关中,则陛下为饵。若天下兵马被阻于潼关之外,则陛下凶险。” 崇祯笑笑:“无妨!” “有诸位百战之将、百战之兵在,朕入虎穴,亦无忧也!” “只不过,西安城,暂时还是留给李自成。” “朕担心打下西安,李自成不敢入关中,南窜江南为害,朕又得劳师远征。” “陛下圣明!”袁宗第急忙恭维,若不进攻西安,陈仓、凤翔一路推进,则进可攻、退可守,无后患之忧。 崇祯转身,猛然提起天子剑。 众将立马肃立,知道崇祯要下谕旨。 “李明睿。” “臣在。” “选拔一批军中文职,报给朕,直接任命为汉中各县县令、县尉、教谕之职。” “从汉中本地的秀才、举人之中,征召一批入军中任文职,以为后续补缺之用。” “臣遵旨,谢陛下圣恩。”李明睿大喜。 这些在军中历练的秀才、举人,更有家国情怀,更懂人间疾苦,更知生命不易,也更能将崇祯皇帝的改革举措、朝廷政令,贯彻执行,不打折扣。 “袁宗第、贺珍、蓝应诚。” “末将在。” 三员大将,齐齐出列。 “速率所部兵马,带足粮草辎重,走岐山道,攻击前进,晓谕沿途军民,朕之恩德。” “务必,迅速拿下天水、南安、安定等沿途诸城。收拢降兵,与朕会于陈仓。” “末将遵旨。” 袁宗第、贺珍、蓝应诚三人,大声领旨。 “王永吉、秦翼民。” “臣在。” “末将在。” “坐镇汉中,统帅辎重兵和民工,为大军源源不断,输送粮草。” “臣遵旨。” “末将遵旨。” 王永吉、秦翼民大声领旨。 此一战,崇祯派出一个最大的兵部尚书,专司粮草。足见:这一战,粮草至关重要;这一战,规模空前绝后。 崇祯抬头,又扫一圈众将,大声道:“刘泽清、马士英、李忠、李性忠、刘进忠、刘廷举。” “末将在。”六员大将,齐齐出列。 “明日一早,各军带足一月粮草、带齐所有军械,走陈仓道,入关中。”崇祯这是要把大军,当作辎重兵用一回。 “末将遵旨......” 六员大将,大声领旨,声震汉中城。 第1058章 李自成剑指北邙山,李岩计出火牛阵 洛阳城,始建于隋炀帝大业元年,先称东京,后称东都,为东都洛阳。 武则天光宅元年改称神都,为神都洛阳。 为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隋唐大运河的中心枢纽。天下之舟船所集,常万余艘,填满河路。 长安府库所需,皆从洛阳来。 神都帑藏储粟,积年充实,淮海漕运,日夕流衍。长安府库及仓,庶事空缺,皆藉洛京。 洛阳城分为宫城(紫微城)、皇城(太微城) 、外郭城、上阳宫。 神都洛阳 洛阳城,按天人合一理念设计,以皇宫紫微城为核心,象征天帝居所紫微宫。 一条滔滔洛水,横贯其间,有南市、西市、北市三大集市。全城一百零九坊,坊坊大小相似,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城门八座,南墙?有长夏门、定鼎门、厚载门。东墙?有永通门、建春门、上东门。北墙?有安喜门、徽安门。西墙?无城门。 这一日,已经自称大顺皇帝的李自成,召集文武百官,在其行宫洛阳福王府中正殿,议征伐之事。 坐在高大的龙椅上,围过大明京师、败光百万大军的李自成,少了一些冲动,多了一些耐心和沉稳。 李自成抬眼,扫一圈大殿之中,济济一堂的牛金星、李岩、宋献策、刘宗敏、李过、刘芳亮、张鼐、陈永福、白广恩、张天琳......一干猛将,他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时机,到了! “诸位爱卿,朕听闻,崇祯率明军精锐,进入巴蜀之地,与张献忠争夺重庆、成都。”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汉中又有猛将贺珍把守。一年半载,明军精锐必将困于蜀中。” “当此之时,中原空虚,京师空虚,朕苦等的战机,已到。” “朕决定,结集各路大军,进攻在北邙山当缩头乌龟的左梦庚部,一举击溃之,打通南下中原的康庄大道。” 李自成话音刚落,牛金星立马出列:“陛下圣明,左梦庚所部,杂牌、流民而已。” “左良玉在时,还能勉强约束诸军,扭成一股绳,令行禁止。” “左良玉一死,其子左梦庚虽然袭其王位,但资历、民望、声威差左良玉太多,根本约束不了众将。” “此时的左梦庚所部,一盘散沙而已。陛下只需派一猛将,带精锐大军猛攻,其军必溃,我军必大胜!” 牛金星说完,大顺国师宋献策,立马站出了献策:“陛下,臣赞同丞相之计。” “崇祯远走、鞭长莫及。左良玉身亡,军心涣散。李梦庚所部,不堪一击。” “再说了,即使是左良玉在,他跟陛下过招,也从未胜过。见了咱大顺军,不是跑、就是逃,是陛下进军京师,才使其做大。” “二十万大军兵临洛阳,也一直躲在北邙山安营扎寨,不敢与战。” “臣认为,当立即排兵布阵,一战胜之。” 丞相和国师都说可战,众将立马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后营制将军、亳侯李过提龙胆亮银枪、挺身而出:“陛下,末将愿率后营骑兵为前锋,猛攻左梦庚大营左营。撕开一道口子,杀将进去,冲入中军帐,枭其首级。” “陛下,末将愿率左营兄弟,带上柴禾、火箭、火药、火炮,火烧敌营正门,炮轰敌营,吸引敌军注意,助亳侯一战。”左营制将军刘芳亮提方天画戟,大声请战。 “陛下,末将请命,率本部兵马,攻敌营后营,分散敌军注意。”大将陈永福挺霸王裂天枪,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率本部兵马,攻敌营右营,让敌军分不清我军主攻方向。”大将白广恩提麒麟枪,大声请命。” 刘宗敏听完,提起短柄大刀,声音洪亮地道:“陛下,要我说,何须分主攻、助攻。咱兵多将勇,当四面围住猛攻,让其首尾不得相顾。” “那一路先入营,立头功。” ...... 紧跟着,小太保张鼐、制将军张天琳一干猛将,也嗷嗷请战,谁也不把左梦庚放在眼里。 李自成大喜,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大顺第一谋士李岩的身上。 “李将军,如此良机,你怎么看。” 李岩出列,拱手行礼:“陛下,此时出击,真乃千古良机。” “据密报,左良玉死后,其子左梦庚向崇祯请袭封宁南王。足以说明,此人的狂妄自大、骄悍无礼,甚至为大明朝廷猜忌,人心,定然不稳。” “反观我大军,众将士休整半年有余,兵强马壮,已然恢复。正需一场空前大战,以壮军威。” “不过,为减少将士伤亡,臣有一计,或可用之。” “何计?”李自成追问,一众文臣武将,也齐齐把目光看向李岩。 “火牛阵!”李岩微笑道。 “火牛阵......?” “田单的火牛阵.......?” 众人大惊,纷纷交头接耳。 李岩微笑点头:“陛下,左良玉、左梦庚惧怕陛下,在北邙山敌营前,大量布设拒马、鹿角,就是担心我铁骑突击。” “若强攻,无故损伤,多为可惜。” “末将探查得知,洛阳周边多耕牛。依末将之见,可收拢各地耕牛,以‘火牛阵’破其拒马鹿角。” “待冲跨敌营,李将军、刘将军、陈将军、白将军再策动铁骑冲杀,敌营易破,我军完胜。” “好......”李自成大喜! 一众文臣武将,也都点头称妙。 “张鼐。”李自成看向张鼐。 “末将在。” “速率五千兵马,依李将军所言,迅速收拢各地耕牛。三日内,务必凑齐一千头。” “末将遵旨。”张鼐提起亮银盘龙戟,立马转身出殿。 张鼐眼中,甚至看到上千火牛,角上绑着锋利尖刀,尾巴绑着燃火的布条,从临时搭建的栅栏甬道中疯狂奔出,哞哞叫着冲破明军的大营。 角上尖刀,瞬间把整座大营踏得粉碎、撞得破烂。把营中惊恐无助的明军,全部撞死、踏死、碾压而死! 一众大顺军兄弟,轻松入营,打扫战场即可。 李岩看张鼐走出大殿,再次拱手,再次进言:“陛下,三日之内,咱还可办一件大事!” 第1059章 左梦庚会兵史可法,李过火烧回郭镇 “一件大事......?”众将又一惊。 “李将军,还有何事可做?”李自成追问。 李岩拱手:“陛下,据末将探查得知,左梦庚所部粮草,经黄河、洛水运抵之后,主要储藏在回郭镇。” “左梦庚派号称一斗粟的大将金声桓?,守卫粮草基地。该人是扛粮的出身,虽有过人体魄,更懂粮草。但与我军百战之将相比,也是寂寂无名之辈,不足惧也。” “陛下可派一军,猛攻回郭镇,烧其粮草,毁其粮道。其军缺粮,军心涣散,更易攻尔。” “妙.......”李自成大喜。 随后,扫一圈众将,开口问:“诸位爱将,谁敢出战金声桓?,烧其粮草?” “陛下,末将愿前往,保证一战烧毁粮草,歼灭其军。”李过提龙胆亮银枪,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率一万骑兵出战,若不能斩下金声桓?的头颅,末将甘当军令。”刘芳亮挺方天画戟,也大声请命,还抬出来军令状。 ...... 紧跟着,张鼐、陈永福、白广恩、张天琳一干猛将,也嗷嗷请命,都愿立下军令状。 李自成大喜:“诸位爱将,此一战,非同小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刘芳亮、陈永福、张天琳。” “末将在。” 刘芳亮领两员大将,齐齐出列,脸上,充满骄傲、得意。 这次火烧粮草的行动,如曹操烧乌巢,十拿九稳,他终于从李过身上抢了下来。 李过、张鼐脸上,却是一脸的失落。 李自成继续下令:“今夜子时,速率所部兵马,在明军邙山大营之外埋伏。但凡有明军杀出,立即击溃、斩杀、歼灭,不使一人回营。” “啊......这……”刘芳亮激动的心,顿时冰凉。 可是,天子一言,驷马难追,刘芳亮不得已,只得带着陈永福和张天琳,领命遵旨:“末将遵旨!” 李过、张鼐却是笑颜如花。 这回,火烧粮草的重任,就落在他们身上了。而且,还有刘芳亮大军保驾护航,实在是手拿把掐。 “李过、张鼐、白广恩。” “末将在。” 三员大将,齐齐出列,赳赳挺胸。 “天黑之后,带上火油、柴禾、火炮,火烧回郭镇。所有粮草、器械、明军,全部歼灭,一个不留。” “末将遵旨。”李过大声领旨,急忙带张鼐和白广恩,前去准备。 明军邙山大营方向,袭封宁南王的左梦庚,正在召集众将,在中军大帐议事。 看着大帐内济济一堂的文臣武将,左梦庚豪气冲天,大有大干一场、青史留名的豪气。 “诸位将军,本王已遵陛下旨意,将父王葬于北邙山。这北邙山,人杰地灵,英雄辈出,实乃一方好地。” “本王袭封宁南王,足见陛下对咱的恩义滔天、皇恩浩荡。” “陛下来旨,恶魔张献忠的大西军,已全军覆没。不日,陛下将兵发汉中,从汉中直接打入关中,去捅李自成的屁眼。” “陛下命我等,速速进兵,攻克洛阳。给李自成来个南北夹击,使其首尾不相顾。” “呵呵......洛阳神都,可是遍地黄金。弟兄们出征以来,可没有好好发财。” “这回,攻破洛阳,贼军任兄弟们处置;伪皇宫财务,全分给弟兄们,本王一件不要。” “宁南王威武......”副将马士秀、军师柳敬亭听罢,立即带头呐喊。 中军大帐之中,迅速响起热烈的呐喊声。一众将领,个个神清气爽,都看到了发大财的好机会。 号称三板斧陈咬金的马进忠?,手持一柄巨斧,出列道:“宁南王,末将请命,率军猛攻洛阳城。末将手中这把巨斧,必将李自成的败军之将,一一斩于马下。” “宁南王,末将请命,攻击洛阳城。末将手中这把黑铁枪,好久没见红了。”喜好冲杀的惠登相?,手提黑铁枪,大声请命。 “宁南王,若能大索三日。末将保证,三日之内,必破洛阳。”王允成手持一把马槊,心心念念大索,抢钱、抢女人。 建德、池州这些自家城池,他都敢抢。闯贼占据的洛阳,他更敢抢。若不是左良玉力保,他这颗脑袋,早让崇祯给砍了。 “宁南王,末将这两把六棱锤,一锤一个脑袋。末将请命,率敢死队攻城,这先登、夺旗、斩将之功,末将一人拿了。”军中大力士卢鼎?,手提两把六棱锤,大声请命。 看众将嗷嗷请战,完全不把李自成所部放在眼里,手持长柄大刀的军中儒将李成,很是焦虑。 出列奏道:“宁南王,洛阳城高池深。洛水之上,桥通南北。闯贼麾下,也都是一些百战之将,不可轻觑。” “末将建议,迅速整兵,做好攻城准备。同时,邀约驻扎荥阳的史可法,共同攻打洛阳,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宁南王,末将赞同李将军之议。虽我军足以破城,可有史可法大军在,更稳妥些。”手持钩镰枪张应祥?,急忙站出来支持李成。 一众文臣武将,顿时将目光,投在泼冷水的李成和张应祥?身上。 左梦庚扭头,看向左良玉的第一心腹、如今的大军军师柳敬亭:“柳军师,你来说说看。” 柳敬亭出列,向众将拱手行礼,呵呵一笑道: “宁南王,诸位将军,李成所议,乃为老成之计。” “咱大军兵势正盛,陛下袭封宁南王,陛下和朝廷,难免有防备之心。” “若让史可法大军参与进来,为我助力,则陛下、朝堂定然无话可说。” “万一战事不利,还可以把罪责推到史可法所部身上,参其畏缩不前、错失良机、为贼所乘。” “呵呵......利我独享,罪让其背。一石三鸟,坐享其成。” “臣建议,宁南王采纳李成之策,速邀史可法。” 听柳敬亭这么一说,众将皆释然。 左梦庚大喜:“柳先生,速拟密信一封,快马送往荥阳史可法,邀其大军,会于邙山,共攻洛阳。” “臣遵命!”柳敬亭大声领命。 刚领完命,突然,一名浴血校尉推开护卫,冲进大帐,跪地颤抖,大声禀报: “宁南王,大事不好!” “贼军……贼军猛攻回郭镇,我大军粮草,危矣……” 第1060章 左梦庚两路出击,张鼐炮轰回郭镇 “啊.....回郭镇?” 左梦庚大惊! 副将马士秀、军师柳敬亭,大将马进忠?、惠登相、王允成、李成、卢鼎?、张应祥?均大吃一惊! 他们还在计算着、如何拉史可法大军一起攻城,谁知,贼军竟然率先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精准进攻他们的粮草基地,这是要将他们,往死路上逼啊。 “贼人大胆......”左梦庚猛然起身,提起左良玉留下的王剑,大吼一声。额头上,早淌下黄豆大的一串冷汗珠子。 “宁南王,请速速派兵,增援回郭镇。倘若粮草被烧,我大军休也!”军师柳敬亭急忙建议。 左梦庚扫一眼众将,正欲点将,领兵救援。 副将马士秀突然站了出来:“宁南王,守卫回郭镇的,有金声桓?将军和一万兵马,末将去看过,拒马、鹿砦、弓箭、弩箭广为设置,非常坚固,回郭镇可不是那么好攻打的。” “贼军守洛阳,有十万大军,我军有二十万大军,足足是贼军的两倍。末将建议,放弃回郭镇,趁夜猛攻洛阳。” “失了回郭镇,拿下洛阳,也是大胜。” “这......马将军,果然妙计!”左梦庚犹豫了一霎,还是被洛阳诱惑住、被马士秀说动。 “宁南王,万万不可。” 柳敬亭急忙站出来,坚决反对:“当年,曹操和袁绍官渡之战,曹操火烧乌巢,袁绍派兵救援不力,反而派兵攻打曹营。” “最终,导致乌巢军粮被毁,曹营又没攻克下来,袁绍只能兵败官渡,逃回河北,错失一统天下的大好良机。” “贼军既然敢出城偷袭回郭镇,其必做好防御准备,此时攻洛阳,必遭贼军埋伏。” “宁南王,袁绍攻曹营不破,是其意志不坚决。若我军同心协力,全军压上,洛阳城,必定一战破之。” “这......”听着军师柳敬亭和副将马士秀的争论,左梦庚一时犯难了。 他终于感受到,宁南王的这把王座,不大好坐啊! 一众大将,也都犯难了。 回郭镇的火在烧,贼军既然敢偷袭,必定做好万全准备。黑灯瞎火的,拒马、鹿砦、弓箭、弩箭,又有何用? 如果火攻,真烧起来,粮草最易着火。一众将士,那还不得夺命逃窜啊? “两位爱卿,诸位将军。”左梦庚打定了主意,唰......的一声,猛然拔出王剑。 柳敬亭和马士秀立马停止争论,其余众将也停下交头接耳。 “诸位,回郭镇不可不救,洛阳城不可不攻。” “救援回郭镇,才能保住大军粮草,围歼偷袭的贼军。” “猛攻洛阳,也是攻其所必救。到时候,偷袭回郭镇的贼军,定然回援。回郭镇之危机,自然解除。” 柳敬亭和马士秀早争论得面红耳赤,此时,再无力坚持己见。 左梦庚看了一眼不服气的两人,继续下令: “马进忠?、惠登相、王允成。” “末将在。” “统领三万精锐骑兵,迅速救援回郭镇,务必,将贼军歼灭镇外,勿使粮草一丝一毫损失。” “末将遵令。”马进忠?、惠登相、王允成三人大声领命,立马出帐,率精锐骑兵,救援回郭镇。 “马士秀、李成、卢鼎?、张应祥?。” “末将在。” “统领十万大军,带上弓箭、火炮、攻城云梯,迅速围攻洛阳城。” “能不能把偷袭的贼军调回来,就看诸位攻得猛不猛了。” “请宁南王放心,末将一定率军猛轰洛阳城,不破洛阳,誓不回军。”马士秀誓言阵阵。 立马率领李成、卢鼎?、张应祥?三员大将,出大帐,集结兵马。 子夜时分,李过、张鼐、白广恩三员大将,领着一万精锐骑兵,每人带一捆柴禾,还带了十桶火油、十门小型虎蹲炮、一百枚开花弹,偷偷摸到了回郭镇的外围。 回郭镇的地形,李岩早派密探,装作运粮的杂役,摸得一清二楚,并绘制成地形图。 粮草堆在哪里? 粮仓共有几座? 布置兵力如何? 营内有几座了望塔? 中军大帐设在哪里? 大营设有几座寨门? 拒马、鹿砦设了几个? ....... 所有的一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李过、张鼐、白广恩这些身经百战的名将,看一眼便知,就是抹黑前去,看一眼大概方向,就知全貌。 这是一处绝妙的储粮之所,左良玉选的地,果然有战略眼光。 此地,前面临着洛水,运粮极其方便。后背靠着山崖,只要向前防御即可。 此地,距离邙山大营,步兵行军,也就半个时辰的距离。骑兵的话,时间还能减半。方便随时救援。 如此坚固储粮地,唯一的克星,就是风。 如果风往山崖方向刮,那么,大营门口放把火,就有可能一直烧到山崖下,一把火,就能烧毁整个大营。 可如果风往外面吹,在大营门口放火,反而会烧到自己。 李过、张鼐、白广恩率军偷偷摸到大营门口的时候,不凑巧,夜风正往大营外面吹。 “亳侯,这该死的风,今夜竟向着咱们吹。”张鼐气得不行。 李过冷哼一声:“无妨,一会儿,虎蹲炮平射,轰开寨门。” “炮声一停,咱挑开拒马鹿砦,杀将进去,火油泼上粮库,火箭射向军帐。任风怎么刮,都无济于事。” “好.....就这么干!”张鼐提着盘龙亮银戟,眼睛直勾勾盯着寨门。 大手一挥:“虎蹲炮,给我抬上去。” 很快,十门虎蹲炮,一百门开花弹运了上去,全部摆成一排。 黑夜中,炮手摸黑装弹、装火药。 全部准备完毕,张鼐提手,大吼一声:“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十枚开花弹立马从大营门口射进去,在大营内剧烈炸响。 “一斗粟”金声桓?听到爆炸声,吓得立马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过床头的关公大刀,冲出中军大帐。 只见,整座大营之中,到处火起。 将士,乱作一团,到处奔逃,摸不清方向。 战马,也惊吓乱窜,踏翻将士无数,踏倒帐篷无数。 “护军校尉何在?”金声桓?大怒,提关公大刀大吼。 第1061章 小太保冲阵,亮银戟逞威 听到金声桓的吼声,一众惊慌将士、亲兵,也迅速向金声桓的中军大帐靠拢过来。 护军都尉吴越,带着一队骑兵,也冲了过来。 急忙禀报:“金将军,贼军偷袭,直接出动虎蹲炮,把大营孟寨,都轰烂了。” “来了多少贼? “将军,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 “只是,突遭炮击,将士们没回过神来,一时恐慌。” “恐慌个逑!”金声桓大怒。 一转身,看向身后亲兵校尉周冲。 “周冲。” “末将在。” “速带一队兵马,寻机从后门小道冲出,给宁南王传信、求援。” “末将遵令。”周冲大声领命,急忙翻身上马,带一队将士,从后门小道杀出,前往北邙山求援。 金声桓转身,盯着护军校尉吴越:“吴越,擂鼓,聚将。” “末将遵令。”护军都尉吴越声领命。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在轰轰轰......的炮声中,聚将鼓在中军大帐,立马响起。 这聚将鼓果然神奇,鼓声一响,慌乱的大营,突然不慌乱了。 所有将士都知道,主将没被炸死、还活着,马上就将反击。 一众将领,也冒着炮火,迅速聚集在金声桓的中军大帐。 金声桓抬眼一扫,宋万、唐屈、孟林、苏良四大校尉,都到齐了。 “诸位兄弟,我已派出周冲,前往邙山大营求援。援兵,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咱们只要顶到天亮,援军就能抵达。到时候,里应外合,灭了这帮不要命的贼人。” 听金声桓这么一说,众将士迅速心安下来。 “诸位,贼军夜袭,不过是为烧咱粮草。” “咱们,分四队迎敌,层层防御。” “本将军不强求你们,每队只需顶半个时辰,就可退下来,换另一队上。” “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宋万、唐屈、孟林、苏良四大校尉大声誓言。 金声桓大喜:“宋万。” “末将在。” “你第一个上,迅速组织所部兵马,把弓箭、弩箭、火枪全部带上,全部射出去。” “末将遵令。”宋万大声领命,立即翻身上马,冲向大营门口。 他的部曲,就驻扎在最前方,第一个上,他也无话可说。 “唐屈。” “末将在。” “你第二个上,盾牌兵在前,长枪兵在后,破贼军的骑兵。” “若宋万顶得住半个时辰,立马出击,攻击贼军。” “若宋万顶不住,盾牌兵、长枪兵立马上前,堵住缺口。” “末将遵令。” 唐屈大声领命,立即翻身上马,前去组织盾牌阵和长枪阵。 “孟林。” “末将在。” “你第三个上。” “末将遵令。”孟林大声领命。 “苏良。” “末将在。” “你第四个上。” “末将遵令。”苏良大声领命。 “记住,有进无退,守住才能活,守不住,大家都得死。” “末将遵令......”孟林、苏良立即翻身上马,慌忙去组织兵马。 “其余兵马,给我退守粮库。” “诸位,人在,粮在!粮亡,人亡!” “末将遵令……”众将士大声领命。 宋万带着兄弟们冲向大营门口的时候,张鼐的十门虎蹲炮,正把一百枚开花弹轰完。 整个黑夜,瞬间寂静下来。只听到被炸伤明军的哀嚎声,被炸翻战马的哀鸣声。 大营门口的拒马、鹿砦、寨门,已全部轰碎。 先前布置的床弩,也早被炸得粉碎。 贼军胜利的康庄大道,已经打开。 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黑夜里,死亡的气息,血腥的味道,却更加浓烈。 张鼐提着盘龙亮银戟,带第一拨三千勇士,各举火把,各提长枪,正虎视眈眈,看着四处起火的明军大营。 火攻,立马变强攻! “冲啊……”张鼐举起盘龙亮银戟,大吼一声。 轰隆隆……马蹄声震碎大营,三千精锐骑兵,立马奔腾而出,狂飙杀进。 “弓弩手,放箭……”冲到大营门口,正巧遭遇张鼐骑兵冲营的宋万,立马组织将士挽弓射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一众恐惧惊慌的将士,纷纷将手中铁箭疯狂射出。 冲在最前面的贼军,纷纷中箭,插在胸前,射入面部。 只不过,黑夜里马蹄声太过炸裂,众人射出的箭,力度不足,准头不行,杀伤不够。 嗖……张鼐左胸中了一箭,深入半寸。 张鼐忍着痛,咬着牙,用右胳膊夹戟。 左右手捏住箭支,用力一折,咔嚓……一声,立马折断。 张鼐再次提起盘龙亮银戟,心中仇恨,暴涨十分,再次策马,往前冲杀。 张鼐狠狠一戟,刺入一名引弓待放、眼神慌张的明军胸膛,狠狠一挑,直接挑飞。 张鼐反手一戟劈下,长戟月两刃,狠狠劈开另一名弓箭手的脑袋。 再一戟横扫,唰.....的一声,狠狠割开两名弓箭手的喉咙。 “杀......”左右亲兵,吼叫着,跟随张鼐,挺枪猛刺。纷纷将手中愤怒的长枪,刺入明军弓弩手的胸膛。 一时之间,顶在最前面的明军弓弩手阵,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在浪潮一般、杀意炽热的贼军骑兵面前,死伤惨重,几近崩溃。 宋万提大刀怒吼:“顶住......给我顶住......” 张鼐冲在最前,狠狠盯着提刀大吼的宋万,冷冷一笑,猛然一戟刺去。 “咔嚓......”一声响。 张鼐的盘龙亮银戟,狠狠刺入宋万的胸膛。借着战马的冲劲,推着宋万,一直往前奔。 宋万想要挥刀,竟然提不起来。 张鼐猛甩亮银戟,宋万横飞出去,一下砸翻三名兄弟。 宋万忍着剧痛,大刀拄地,再起身时,张鼐战马又到。 唰......张鼐手中锋利的盘龙亮银戟,狠狠一戟,刺入宋万心窝。 张鼐奋力一挑,宋万立马飞滚三丈开外,大刀摔在一边,宋万再也爬不起来。 第1062章 火把破枪阵,大刀砍马蹄 宋万一死,第一阻击军团立马崩溃。将士丢盔弃甲、趁着夜色,纷纷溃逃。 唐屈刚刚组织好盾牌阵和长枪阵,张鼐就带着骑兵,攻了进来。 他万万没想到,贼军的攻击,居然这么猛烈,原本计划阻挡半个时辰的宋万部,竟然连一半时间都坚持不了,就溃不成军。 “盾牌阵,顶住......” “长枪兵,给我刺......” 唐屈提一杆长枪,站在长枪阵中,大声下着命令。 冲在最前的战马,大部被盾牌阵挡住,不得前进。 七八匹雄健战马,嘭嘭嘭......高速撞飞盾牌,撞翻盾牌兵,冲杀进去。 可是,火光中,迅速刺来无数长枪,高大战马、马上将士,纷纷被捅无数个血眼窟窿,翻倒在地。 “给我刺......” “给我捅......” 唐屈看盾牌阵稳住,立马指挥长枪兵上前,从盾牌缝隙之间,疯狂出枪、疯狂捅刺。 一时之间,被盾牌挡住的大顺军,纷纷中枪倒地、中枪落马。 张鼐大急,手提盘龙亮银戟,奋力劈砍盾牌,猛力挑飞盾牌。可是,砍翻一个,明军又补上一个,挑飞一个,明军又顶上一个。 连破十盾牌,盾牌阵依然岿然不动。 张鼐大急之际,忽听身后马蹄声响起,扭头一看,白广恩提麒麟枪,率兵杀到。 “扔火把......”白广恩大吼一声,将手中火把,奋力扔出,砸向一名长枪兵。 砰......的一声,正中长枪兵额头,瞬间将长枪兵砸翻在地,痛苦哀嚎。 张鼐和一众将士,猛然醒悟。原来照明的火把,还可以这样当杀人利器使。 “砸死他们......”张鼐大吼一声,长戟前指。 一众手持火把的将士,纷纷扔出火把。数千根火把,顿时砸向长枪兵。 一瞬之间,火把如雨下,如飞蝗。 砰砰砰……长枪阵中的唐屈校尉,立马被七八根火把砸中,砸得晕倒在地,一头一脑的包。 长枪阵中,无数火把落地成堆,这里一堆,那里一堆,燃起一堆堆小火。 火虽不大,但还是让一众长枪兵惊恐不已。 “灭火……”唐屈忍痛爬起来,猛地用脚踩火把。 一众恐惧的长枪兵,也迅速跟着唐屈,奋力用脚踩灭火把。 “杀……” 张鼐、白广恩怒吼着,趁长枪兵灭火分神,指挥一众将士,再次策动战马,疯狂冲撞盾牌阵。 嘭嘭嘭…… 一匹匹高大战马,用血肉之躯,跟盾牌阵撞了个粉身碎骨、头破血流。 撞开盾牌阵,张鼐、白广恩立即策马冲杀进入。 张鼐在左,虽胸口受伤,但一杆盘龙亮银戟在他手中,舞得如神龙吐火,所向披靡。 所过之处,戟刺戟砍,刺中者倒、砍中者亡。直杀得一众明军长枪兵,毫无还手之力,只有领死之命。 白广恩一杆麒麟枪,更如麒麟降世,在一众明军长枪兵中,霸道蛮横,残暴无礼。 枪刺一线,枪打一片,马踏敌营,如雷如电,枪到之处,尽皆糜烂。 这位洪承畴收复的陕西猛将,心一直归属陕西。虽然一路做到大明蓟州总兵,但脾气暴躁,难以驯服。一言不合,降明又叛明。 此时,杀入一众惊慌恐惧的长枪兵中,手中麒麟枪,入其灵魂附体,更加暴虐。 “顶住......给我顶住......”唐屈看盾牌阵被冲得七零八落,长枪阵被杀得东倒西歪,大急,大吼。 白广恩听到吼声,知其为将,立马找到目标。 “着......” 猛然举起手中麒麟枪,一枪飞掷。 嗖.......长枪如弩,麒麟枪划破夜空,极速飞向唐屈。 头被火把砸得有些晕的唐屈,一时猝不及防,被一枪扎穿胸膛,钉在地上,当场死绝。 白广恩策马而进,勒马前踏。 砰砰......两蹄,踏飞两名拦路的明军长枪兵。 白广恩马到,一把提起插在唐屈胸口的麒麟枪,再次左右挥枪、左挑右捅、暴虐输出。 看主将阵亡,一众长枪兵,个个胆寒,纷纷向后逃亡。 第三阵防御的孟林,看到一众将士撤退,大怒。 提刀上前,咣咣......两刀,砍翻两人。 孟林提着血刀,大吼一声:“敢后退者,斩......” 一众长枪兵大恐,看孟林六亲不认,只得回头,再次结阵,对抗贼军骑兵。 可长枪阵还未结阵完毕,白广恩和张鼐又策马杀到,砍瓜切菜一般,疯狂刺杀、疯狂砍杀。 “弟兄们,马上砍人,马下砍腿,给我杀......” 孟林大吼一声,提着大刀,带着一帮大刀手,奋力砍杀向前,提前加入厮杀战斗。 孟林这一嗓子,学的是大宋岳家军步兵,持大刀,破金兀术铁浮屠。 果然,岳元帅的战法,就是好使。 一众明军,纷纷挥刀向前,猛砍马腿。 一时之间,大顺军骑兵,纷纷马腿被断、栽倒下马,翻滚间又被乱刀砍死。 张鼐疯狂挥动盘龙亮银戟刺杀,疯狂砍杀明军之时。稍不注意,坐下战马,被孟令一刀,削断左腿。 战马翻倒,张鼐跌落马下。 孟林提刀,奋勇砍杀上前。 张鼐死死抓住亮银戟,猛然提戟格挡。当......的一声炸响,火星四溅,张鼐被震滚三圈。 孟林挺刀上前,紧追不舍,又一刀斩下。 张鼐猛然一个鲤鱼打挺,弹身而起,架起亮银戟,又挡下一刀。 随即,在马下,与孟林搏命厮杀。 没有马的张鼐,反而越杀越勇,一杆亮银戟,使得出神入化,把孟林打得连连后退,应接不暇。 白广恩的战马,也被两名大刀手,砍断两前腿。 白广恩翻滚落马,更加暴怒。 “贼人,敢伤我马?”白广恩大吼一声,抡圆了麒麟枪,一扫一大片。 黑灯瞎火的,明军也扫,自家兄弟也扫,扫到哪,杀到哪。杀伤力,竟然比在马上还强悍。 明军大刀兵,又开始节节后退。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突然,奔腾的马蹄声,又踏破黑夜、暴虐响起。 李过手持龙胆亮银枪,率领最后的骑兵兄弟,终于冲杀了进来。 第1063章 金声桓全军压上,马进忠两翼包抄 明军大刀兵,又开始节节后退。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突然,奔腾的马蹄声,又踏破黑夜、暴虐响起。 李过手持龙胆亮银枪,率领最后的骑兵兄弟,终于冲杀了进来。 “苏良。” “末将在。” “你第四个上。” “末将遵令。”苏良大声领命。 “记住,有进无退,守住才能活,守不住,大家都得死。” “末将遵令......”孟林、苏良立即翻身上马,慌忙去组织兵马 听身后战马踏来,张鼐、白广恩和一众大顺军将士,士气大振。 个个不舍性命,不避刀枪,奋勇冲杀上前。 张鼐手中盘龙亮银戟,上下翻飞,左右横扫,猛攻节节败退的大刀孟林。 孟林越退,刀法越凌乱,险象越环生。 当当当...... 张鼐加快速度,虽然身中一箭,但一戟又一戟地砸下,依然砸得孟林手臂酸麻、虎口出血、浑身瘫软。 张鼐看孟林脚步不稳、双手颤抖,突然大喝一声:“杀......” 双手持戟,一戟奋尽全力斩下。 当......的一声炸响,孟林向上格挡的大刀,竟被张鼐一戟砸飞,脱手飞出。 孟林大恐,急忙转身,连滚带爬逃命。 唰......张鼐猛地一戟扫来,孟林左小腿,被狠狠斩断。 “啊......”孟林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张鼐追上,一戟狠狠刺进后背心。双手握戟把,扭动一圈。在地上哀嚎蹬腿的孟林,瞬间死绝,一动不动。 金声桓在后,看到宋万、唐屈、孟林三大猛将,均死于贼手,只剩下苏良一个,痛惜不已。 看一众将士,不管是盾牌兵,弓箭手,长枪兵,大刀手......都抵挡不住大顺军的死命冲击。抵挡一阵,就败下阵来。 又看大顺军源源不断杀进来,战力越来越强,心中越发焦急。 他知道,单凭苏良一将,绝难抵挡对方三员猛将。 他还知道,派出去求援的兄弟,已经走了大半个时辰,应该到了邙山大营。 他更知道,只要顶住半个时辰,援军一定抵达。到时候,就能把这伙偷袭的贼军,全部包了饺子,有来无回,一个不剩。 “兄弟们,给我杀......” 金声桓大吼一声,一把提起关公大刀,带着守粮仓的亲兵护卫,奋力向前杀去,誓与苏良并肩作战,挡住贼军。 苏良和一众将士,看主将支援过来,也士气大振。纷纷举刀挺枪,杀向前去。 生死决战的时刻,终于到来。 李过手持龙胆亮银枪,看明军弃了粮仓,冲杀而来,不怒反喜! “弟兄们,干死他们......” “为了大顺,给我杀......” 李过大声吼叫着,策马冲杀在前,张鼐、白广恩紧跟在后。 骑兵,居高临下捅! 步兵,奋力向前杀! 大顺军步、骑结合,犹如陆、空结合,居然收到奇效。 明军虽然集中剩余的全部力量,在体魄过人的主将“一斗粟”金声桓率领下,依然被杀得节节败退。 当当当...... 咣咣咣...... 叮叮叮...... 在剧烈的刀枪、斧锤、矛戟碰撞声中,死尸......明军的尸体,大顺军的尸体,纠缠交织在一起,塞满了粮仓前的道路。 明军一边节节后退,一边死伤惨重,主将金声桓却忍不住地笑了。 掐指算来,他已经足足抵挡了两个时辰。邙山大营的援军,也快到了! ...... 回郭镇激烈血战的时候,邙山大营之中,才刚刚结束争吵。 马进忠?、惠登相、王允成三员大将,用最快的速度,才刚刚集结好三万精锐骑兵。 马进忠?手持一柄巨斧,猛将惠登相?手持一杆黑铁枪、悍将王允成手持一把破甲马槊分列左右。 马进忠持斧大吼:“弟兄们,金将军和兄弟们,为保护粮食,在跟贼军血战。” “贼军想让大家伙饿肚子,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一众精锐骑兵,个个不服。 “好......说不服的,都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都是我马进忠的兄弟。” “跟着我,去包贼军的饺子,让他们有来无回,身死魄散!” “给我杀......” 马进忠?大吼一声,持斧策马,率先冲出。 惠登相?、王允成紧随其后,率各自骑兵,奋勇冲杀上前。 轰隆隆......三万骑兵,打上火把,策马狂奔,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回郭镇。 可是,刚刚奔出五里地,黑夜之中,道路两旁,突然嗖嗖嗖......射来无数支铁箭。 “啊啊......”冲在前面的兄弟,纷纷中箭落马,或惨叫,或死绝,异常凄惨! “啾啾......”冲在前面的战马,也纷纷中箭,到底哀嚎,多好的战马啊! “不好......有埋伏......”马进忠提斧大喊 “下马......隐蔽......”喜好万军之中冲杀的惠登相?,也吓得急忙下马,不敢冲杀。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黑灯瞎火被埋伏,一冲就死。 大军之中作战,如何冲,怎么冲,从哪冲,是非常有讲究的。惠登相一路从小兵骑卒,冲到威名赫赫的“外五营大校”之位,是非常懂时机取舍、战机把握的。 否则,他早死在了冲击什长的道路上。 马进忠?、惠登相?、王允成三员大将,躲在战马之后,听着前面射来的、铁箭破空的声音,大致知道了贼军埋伏的大致位置。 惠登相快速转动机灵的脑袋,提黑铁强,抱拳建议道: “马将军,末将建议,咱们兵分三路。一人帅一万兵马,分左、中、右三路出击。” “马将军在中,按兵不动。末将从左翼包抄上去,王将军从右翼包抄上去。” “待我和王将军的手,马将军在从正面突击,必能一举歼灭贼军,打通救援回郭镇的道路。” “好......”马进忠大喜,抑制不住的兴奋。 扭头,看向王允成:“王将军,你说呢?” “马将军,此计甚妙,末将定当遵从号令。”王允成提起马槊,坚定地道。 “好......本将军,就静待两位将军好消息。”马进忠抱拳道。 惠登相?、王允成急忙上马,各率领一万兵马,向左右两翼,包抄杀去。 ...... 对于明军的两翼包抄动向,黑夜中,有三双犀利的眼睛,看得最是清楚。 第1064章 两翼包抄,三路埋伏 刘芳亮、陈永福、张天琳策马立在黑夜中,看着前方惊慌失措的明军,以及向两边偷偷移动的零星火把,他们就知道,明军正在实施左右包抄之计。 这计,他们用过不知多少回。 深夜中伏,在深谷绝涧,要么后撤、要么前冲,只能逃。 在这平原地带,有反败为胜的机会,那就是两翼包抄,以更大范围的反包围,破敌人的埋伏圈。 刘芳亮提起方天画戟,画戟前指:“陈将军,张将军,明军果然中计。” “哈哈......他们不知道,左右两边,咱们也有埋伏。” “他们两翼包抄,咱们三面埋伏。再分割包围,更容易吃掉这伙明军。” 陈永福提霸王裂天枪,欣喜道。 “磁侯,这伙明军,他们的目的,是救援回郭镇,保住粮草。” “若遇顽强阻击,可能胆小逃跑,撤回大营。” “末将建议,趁着夜色。埋伏一阵,立马后撤。徐徐后撤,徐徐埋伏。如此者三,明军必胆寒。” “到时候,咱再发起总攻,必能一战溃之。” 张天琳提长柄大刀,不屑道。 “好......”刘芳亮大喜:“张将军果然好计谋!” “我领中军先撤,左右翼射击一阵,立马后撤三里,再行伏击。” “末将遵令......”陈永福、张天琳大声领命,迅速策马,向左右两翼杀去。 黑夜中,惠登相?手持黑铁枪,带一万兵马,人衔枚、马裹蹄,从左路迂回,杀将上去。 “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夜里相逢胆大者胜。打夜战,靠的就是胆子大。” “厉鬼来了,咱也不怕,咱就做那抓鬼的阎王,此战必胜。” 惠登相?小声低吼,给众将士壮胆气。 一众将士闻言,果然胆气上来,前进的速度,都快了些;口中的呼吸,也兴奋了些。 一名年轻校尉王朗,手提长枪,偷偷以枪把击马,冲在最前。 他要跟惠将军学,万军之中,三进三出,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深夜之中,迂回包抄,正好打贼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抓住一次,就能成名立万,冠绝军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王朗正提枪纵马,杀向前去。突然,黑夜中无数铁箭,如飞蝗般射来。 “啊……”王朗惨叫一声,身中十数箭,落马死绝。 左、右、前三面射来的密集铁箭,将冲在前头的明军,完全覆盖。 一时之间,整整射死将士一千多人、战马一千多匹。 几名亲兵,快速举盾,护住惠登相?,惠登相?才免受铁箭之伤。 “撤……”惠登相?大吼一声,立即勒马后撤,这个喜好在万军中冲杀的猛将,也胆寒了。 为黑夜中未知的恐惧而胆寒! 星光下,王允成提着破甲长槊,带一万兵马,也是人衔枚、马裹蹄,从右路迂回,杀将上去。 王允成长槊一指,想要迂回大些,直接去捅明军的屁眼。 可刚行到半道,还没迂回到位。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铁箭,突然从黑夜中射来。王允成身边,无数亲兵立马被射落下马,死伤惨重。 “撤……”王允成也大吼一声,快速勒马后撤。 一路狂撤,直接撤到马进忠身边,也看到了一脸憋屈怒气的惠登相。 “马将军,狗日的贼军,竟然两面设伏,气死老子!”王允成提破甲马槊大怒。 “狗日的,要是能等到天亮,末将一枪一枪,把这些只敢放冷箭的怂货,一个扎一个大血窟窿,让他们慢慢死!”惠登相提黑铁枪,也愤怒不已。 看着愤怒的两将,主将马进忠则是焦虑不已。 他的任务,是救援受到攻击的粮草基地回郭镇。半路被阻,不得前进,这如何是好? “两位将军,贼军有没有追击?”李进忠咬着牙,恨恨道。 “李将军,没有!”王允成恼怒道。 “将军,我这边也没有。”惠登相也气呼呼道。 李进忠咬着牙,低吼:“奶奶的,只敢放冷箭,不敢追击,足以说明,贼军兵力不足,是小股袭扰。” “一小撮贼军,就想拦住我三万精锐骑兵,这是痴心妄想。” “贼人放箭,咱们也可以放箭,他们从哪儿射来,咱们就从哪儿射去。” “咱们兵多,箭多,老子就不信,射不过他们。” “李将军所言极是!”王允成、惠登相大声赞同。 “好……”李进忠猛然提起宣花大斧,大声下令: “两位将军,给我打起火把,全军摆开架势,全力攻击前进。” “务必半个时辰之内,击溃贼军,抵达回郭镇。” “末将遵令……”王允成、惠登相大声领命。 刘芳亮手提方天画戟,张天琳提长柄大刀,陈永福提霸王裂天枪,正摆开架势,摆好阻击阵形,三人突然看到,前方黑夜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一众明军,叫喊着,壮胆着,公开冲杀过来。 刘芳亮冷笑一声:“想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永福、张天琳。” “末将在。” “一会儿,本将军集中所有两千盾牌,列阵在前。三千弓弩手,列阵在后。五千骑兵,再列一阵。三阵层叠,堵住明军。” “两位将军趁夜,从两翼包抄上去。骑马射箭,射乱明军阵型。策马冲锋,冲垮明军。” “呵呵……敌在明,我在暗。既然他们这么想早死,那咱们就送他们一程。” “末将遵令!”陈永福、张天琳大喜。 两人立即率本部兵马,人衔枚、马裹蹄,看着涌来的铺天盖地的火把,从左右两翼悄悄围杀上去。 刘芳亮则骑马挺戟,率领五千最精锐的左营骑兵,列阵在弓弩手之后。 随时准备,给明军最猛烈冲击! 第1065章 王允成变身胆小鬼,惠登相血喷刘芳亮 为了争取时间,马进忠?、惠登相?、王允成策动大军,孤注一掷,不顾一切往前冲。 王允成马槊往前指,冲在最前。 这个刚劫掠自家城池的、胆大包天的人,也是粗中有细,小心驶得万年船。 “弟兄们,每前进三百步,就给我射一轮。 ” “管他是人是鬼,都给老子射上一箭。” “老子就不信了,贼军的箭,还能比咱们的锋利。” 嗖嗖嗖…… 无数箭支向前射去,果然,几经试探,连射三轮,前面,是一片坦途。莫说伏兵,连只野鸟都没有。 “弟兄们,省着点射。每前进五百步,给我射一轮。 ”王允成为节省箭支,加快速度,再次做出改变。 可话音刚落,那神出鬼没的贼军冷箭,又如飞蝗般密集射来。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王允成身前兄弟,刚才还趾高气扬、箭射夜空。转瞬之间,立马变成一个个人形刺猬,人家皆插满箭支。 大顺军弓箭手的弓箭,速度极快,射得极猛。照着火把射,一射一个准。 明军弓箭手,看不清贼军,又慌乱无章、杂乱无序,还没来得及反击,就是死死按住,不得动弹。 一时之间,马翻倒、人落马、火把落地。 哀嚎声、哭喊声、惊叫声、恐惧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好不容易拾起必胜信心的一众明军将士,又立马被射出心理阴影,一个个恐惧不已。 “有伏兵......” “撤......” 领头的一名校尉,惊恐大吼。 一众骑兵、一众伤兵,立马掉头后撤。 王允成手提大刀,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谁逃、更看不清谁带头逃,根本阻止不住。 不得已,也策马后退,退出大顺军射击距离。 看明军阵型被射乱,刘芳亮大喜。 方天画戟一挺,大吼一声:“冲......” 一声吼完,刘芳亮立即纵马杀出,大顺左营最精锐的五千骑兵,立即全体跟上。 敌在明,我在暗,马蹄踏碎万千骨,长戟斩碎英雄魂。 刘芳亮方天画戟一戟扫去,猛如忠义侯吕奉先,一戟扫落三名明军士兵下马。 再一戟挺刺,刺进一名后撤明军后背,猛地一挑、一甩,甩飞五丈之外,翻滚几圈,扑地死绝。 刘芳亮画戟翻飞,所到之处,夺命纳魂,仿若杀神! 王允成回身,看见无数大顺军骑兵,如幽灵般从黑夜中杀来,最胆大包天的他,此时却最是胆小,立即提起马槊,丢下兄弟,最先逃命。 兵败,立马如山倒。 如狼群入羊群,王允成的八千多骑兵,无人敢回战,个个把火把丢掉,躲在黑夜里,全部成溃军。 当真是,脸都不要。 李进忠手持宣花大斧,坐镇中军。看前军溃败,立马组成攻击三角锥阵。 骑兵对骑兵,只有冲杀,才有一线生机。 “弟兄们,跟我杀......” 马进忠提起大斧,立即策马,向前杀去。只有杀过去,他才知道,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马进忠立即使出三板斧,第一斧“劈脑袋”,大斧从上往下劈、狠狠劈向马进忠。 当......的一声炸响,刘芳亮猛然挺戟,宣花大斧和方天画戟猛烈撞击在一起,闪起无数火花。 “着......”李进忠大吼一声,使出第二斧“小鬼剔牙”。 宣花大斧,在被方天画戟弹起一瞬,马进忠迅速回拉斧头,巨大斧刃,速度极快,削向刘芳亮脸部。 当......又是一声炸响,刘芳亮立马竖戟,使一招“铁板桥”,护住脸部。 “死......”二马相交,马进忠大吼一声,使出第三斧“掏耳朵”。斧杆回身横扫,砸向刘芳亮胸口。 刘芳亮大惊,立马后倒,向后躺倒在马背之上。 横扫而过的斧柄,擦着刘芳亮鼻尖而过,差一点,就扫中。 两马分开,马进忠持斧前冲,左砍右砸,杀得一众大顺军,死伤累累,一斧魂灭。 刘芳亮再次挺戟向前,左刺右砍,杀得一众明军,四处逃窜。 惠登相在后军,也立马将将士组成三角锥阵,学着马进忠,拼命往前冲。只不过,陈永福、张天琳的两翼包抄,来了。 “贼人,哪里走?”陈永福大吼一声,手中霸王裂天枪,猛然攻向惠登相。 “贼人,拿命来!”张天琳也大吼一声,手中长柄大刀,径直攻向惠登相。 刘芳亮看陈永福和张天琳已然杀到,大喜,挺起手中长戟,也奋勇杀向惠登相。 三将攻一将,作为阵型尖锥的惠登相,立马被死死按住。 手中黑铁枪,根本不够使。 惠登相左一枪,挡下陈永福的霸王裂天枪。 张天琳的长柄大刀,立马劈头盖脸斩来。 惠登相迅速侧身,躲过张天琳的力劈华山一刀。刘芳亮的方天画戟,又当胸捅来。 惠登相立马竖枪,当......的一声炸响,死死卡住刘芳亮的方天画戟。 刘芳亮奋力推戟,也死死卡住惠登相的黑铁枪,使其不得动弹。 陈永福和张天琳看见,大喜! 陈永福一枪猛刺,滋......霸王裂天枪狠狠刺入惠登相左肋,深入足足一尺,刺穿肺部。 噗......惠登相立马喷出一口老血,喷得刘芳亮一脸、一身的血迹。 “去死......”张天琳大吼一声,猛然挥刀,狠狠一刀,砍向张天琳惠登相脖颈。 “咔嚓......”一声,惠登相吐血的头颅,立马被一刀斩落马下。 无头伟岸身躯,也一下栽倒下去。 “呸......”刘芳亮一把抹去血迹,狠狠啐了死绝的惠登相一口。 提戟怒吼:“统统杀尽,一个不留,给我杀.....” 第1066章 马进忠孤注一掷,金声桓口是心非 无头伟岸身躯,也一下栽倒下去。 “呸......”刘芳亮一把抹去血迹,狠狠啐了死绝的惠登相一口。 提戟怒吼:“统统杀尽,一个不留,给我杀.....” 刘芳亮吼出“绝杀令”,大刀张天琳、裂天枪陈永福立即率领各部精锐骑兵,继续追杀崩溃的明军。 王允成逃得飞快,直接丢下一众兄弟,丢下火把,往大营方向狂逃。 他的部下和惠登相的部下,紧跟着他,也往大营方向狂逃。 逃跑路上,被大顺军追上刺杀、捅杀、砍杀、斩杀的,不计其数! 逃跑路上,一路的死尸、死马,人头、胳膊、人血......以及马蹄踏成血泥的尸体。 堂堂明军,被追杀若此,天可怜见! “停……” 追杀路上,刘芳亮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大吼一声。 “刘将军,怎么回事?”陈永福提着裂天枪,焦急问。 刘芳亮急忙勒马,看向身后,他猛然想起,马进忠所部数千兵马,交兵一阵之后,并未回杀。 看样子,他是一路向着回郭镇的方向,冲了过去。 刘芳亮大恐,他刚才染一身污血、一时恼怒,竟然大开杀戒、忘乎所以,忘了去堵截马进忠的军马。 他也没想到,马进忠竟敢孤注一掷,舍下惠登相和王允成的一万多兵马。独自领兵,杀向回郭镇。 “磁侯,咱们上当了,让那贼将骗了!”陈永福勒马回转,向着刘芳亮望向的远方看去,猛然惊醒,顿时大恐。 “奶奶的,快追,追上斩杀,一个不留。”张天琳提刀怒吼,也一脸的焦虑。 “弟兄们,务必追上,跟我杀......”刘芳亮暴喝一声,立即提戟杀出,狂追马进忠所部。 王允成和一众逃跑的将士,也万万没想到,贼军大胜之际,居然不追,放过了他们,全部后撤了。 策马逃到安全位置,狡猾的、胆大心细的王允成,迅速勒马。回身收拢溃逃的士卒,一清点,竟然还有九千多人。 实在是,意外之喜,还可以跟左梦庚交待。 这一战,他和惠登相麾下两部兵马,足足折损了一万多人。 对于寻不见的马进忠,王允成犹豫着,是否追上去救。 可看着一众跌得鼻青脸肿、吓得六魂无主的将士,他已经不再相信,他们能抵挡一阵。 “弟兄们,前面有埋伏,撤回大营,请求救兵。”王允臣大吼一声,提槊拍马,立即后撤。 马进忠不愧是左梦庚军中程咬金,有勇有谋,有胆有识。他知道,王允臣和惠登相距离大营不远,即使攻杀不过,要撤回大营,也非难事。 他正好摆脱贼军骑兵,何不攻敌所必救。 只要他杀向前,其他的贼军,也必定追来、不得不追来。这样一来,王允臣、惠登相所部的压力,将全部消除,得以保全。 而他,只要带领一部兄弟,冲到回郭镇,从后发起攻击,这仗,照应算赢。 “弟兄们,不怕死的,跟我冲啊......” 一众大顺军盾牌阵、弓弩手,也万万没想到,刘芳亮、陈永福、张天琳三大猛将,正面强推、两翼包抄,居然没拦住明军。 还让明军杀穿大阵,冲杀过来,杀向回郭镇。 “盾牌阵,列阵......” “弓弩手,准备......” 两名大顺军校尉,大声吼叫,想要结阵阻敌。 只可惜,马进忠杀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嘭嘭嘭...... 马进忠带着一众亲兵,策马直撞盾牌阵。 尚未立阵完毕的盾牌阵,没有长枪兵和弓弩手配合,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被狂飙战马一撞,纷纷翻倒、摔倒。 一众盾牌兵,在五千多匹战马残暴撞击、踢踏、碾压下,或死或伤,几乎无一幸免。 盾牌阵后的弓弩阵,仓促结阵,弓箭没射出几支,战马就冲了过来。 他们比盾牌兵,死得更惨! 马进忠和一众明军兄弟,最恨的,就是这些躲在暗处释放冷箭的弓弩手,纷纷策马踢踏、纷纷挺枪捅刺。 神出鬼没的弓弩手,也终于尝到了死亡的味道、恐惧的味道。 “杀......”马进忠提宣花大斧猛砍。 斧斧生风,斧斧斩去,都能砸翻一片、扫翻一片、劈开两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马进忠骑兵大军碾压弓弩阵而过,就像马踏雪原,片雪不存。 刘芳亮、陈永福、张天琳率两万多精锐骑兵冲到的时候,马进忠所部已经策马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盾牌、残弓、断体,以及不时传来的哀嚎、呻吟、哭泣。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也没想到,他们一直看不起的湖广明军,居然还有这么残暴的手段。 “给我追......”刘芳亮挺方天画戟怒吼。 陈永福、张天琳及两万多精锐骑兵,个个怀恨,策马冲出,杀向回郭镇。 此时的回郭镇,早已乱成一锅粥。 主将金声桓,手提关公大刀,看着步步逼近的李过、张鼐、白广恩一干猛将,以及四面围杀上来的贼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率领一众将士,兢兢业业、小小心心守卫粮仓,没有醉酒、没有赌博、没有耍女人。 他兵分五部,层层抵挡,纵深防御,没有一丁点失误。 他一开始,就派出将士求援,没有一丝犹豫。 他麾下将士,也没有一个孬种。宋万、唐屈、孟林三大校尉战死,溃退的将士,又被他和苏良第一时间收拢起来,继续先前杀敌。 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甚至更多。 可是,他坚守了足足两个时辰,援军还是没有到来。 又带着将士们,以命相搏、血肉为城,一炷香、一炷香地坚持。 身边的兄弟,一个又一个倒下,一个又一个重伤。 苏良身中三刀两枪,依然顶在前面,死战不退。 他自己也中一箭、一刀、一枪,尤奋力举刀,劈、砍、扫......挥刀不绝。 又足足坚守了一个时辰,早该到达的援军,还是没有抵达。 金声桓双手滴血,紧紧握刀。心中,虽已绝望。口中,却依旧口是心非地大吼: “弟兄们,援军马上就到,给我顶住,给我死战到底!” “人在,粮在。人亡,粮亡!” “给我杀......” 第1067章 一人不留,一马不剩 一众将士,在金声桓的动员下,又各自提刀,向前杀去。 身处绝地,只有不停地冲击,才能提振信心、汇聚勇气、赢得一线生机。 即使二换一、三换一,他们也得玩命换。否则,遇到这群饿狼,就是待宰的羔羊,唯死而已。 李过、张鼐、白广恩冷笑一声,一脸不屑。 “他们想死,就让他们死得痛快些!” 李过长枪一指,左右兄弟,各提兵刃,硬碰硬冲杀上去。 李过的龙胆亮银枪,无人能抵。冲在前面苏良校尉,黑夜中再中李过一枪。 这一枪,正好刺中苏良握刀的手臂。 咣当......一声,苏良手中刀,再握不紧,掉落地上。 李过抽枪再刺,这一枪,狠狠刺中苏良的胸膛。果然,他是想让苏良死得更快些。 杀了快两个时辰的苏良,胸膛重创,直感一阵冰冷,身子瘫软,再没力气,竟扑倒在李过的龙胆亮银枪上。 李过抽枪一甩,苏良翻滚而出,滚倒在金声桓脚下。 张鼐提盘龙亮银戟,又刺又扫,又劈又砍,无人能近得他身。 一众冲上来的明军,纷纷被捅死、劈死、砍死在他脚下,不可撼动分毫。 白广恩的麒麟枪,更是耍得虎虎生威。 一枪在手,天下我有,擒贼先擒王,白广恩一眼便盯上金声桓,迅猛向前,疯狂出枪,枪枪狠刺。 金声桓死战不退,一把关公大刀,也耍得出神入化,尽得各路刀法的精髓。 大刀战铁枪,一刺一砍,一挑一斩,你来我往,移形换位,杀得叮当声四起,杀得火星子四溅,两人不歇口气,连杀五十余合,竟不分胜负。 可是,金声桓被缠住、无法脱身、无法指挥。其他的明军守军,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信心勇气,立马被李过、张鼐、以及一众悍勇大顺军的残暴攻击,击得粉碎。 守军战死的速度,竟成倍增长。 “弟兄们,速战速决,不降者死!” “给我杀......” 李过催促着,加快速度,迅速率军围住剩下的明军守军,分割包围,狂砍滥杀。杀了一夜,杀光九成多。 一万守军,还只剩五百多人人带伤的残兵,围在主将金声桓的身边。 “张鼐,泼火油,烧粮草,快......” 李过率军,迅速将这五百多人围起来,迅速为张鼐杀开一条直通粮库的康庄大道。 张鼐闻令,立马带一队亲兵,打着火把,护着三只火油桶,迅速冲进粮库,到处泼洒。 一边用火油烧,一边用火把点,明军粮库,顿时四处起火,越烧越旺。噼里啪啦……的,直烧到人的心里。 厮杀中,被白广恩缠住的金声桓,看见粮仓火起,大恐! 他死不死无所谓,粮仓必须保住才行。 否则,他的家人、父母妻儿的性命,都还攥在宁南王左梦庚手里呢。 可是,左、右、前、后都被团团围住,层层叠叠的包围圈,杀得浑身浴血,大口喘息的他,再没力气杀出去。 他“一斗粟”的名号,力气再大,也不是铁人。 “弟兄们,为了大明,为了宁南王,给我杀!”金声桓提刀大吼。 猛冲一步,一刀扫向白广恩。 当……白广恩一枪砸开大刀,复回身一枪,狠狠刺入金声桓的胸膛。 咣当……金声桓的关公大刀,掉落地上。 双手,紧紧抓着白广恩的麒麟枪。 竟回头,看向熊熊燃烧的粮仓。 心中,痛苦不已! 脸上,泪水横流! 白广恩猛然抬枪,狠狠一甩,高大的金声桓,立马翻滚一边,胸口淌血,扑地不起。 白广恩挺枪,率军冲杀而进,最后的五百残兵,也纷纷倒在枪下,死在刀口,全部壮烈。 守粮兵、辎重兵,虽不是主力,可一旦遇袭,所遭到的攻击烈度,远超想象。 李过提枪过来,翻开金声桓的尸体,确认已亡。 忍不住叹息一声:“还不算孬种!” 这一战,大顺军战死,不下五千人! 可谓,一场惨胜,战果极大的惨胜。 马进忠率领五千多骑兵,碾压过大顺军盾牌阵、弓弩阵,打着火把,狂飙杀到回郭镇的时候,整个粮草基地,已是一片火海,根本救不得。 马进忠策马冲进大营,大营之内,满地死尸,一个活人都没有,惨不忍睹,壮烈至极。 贼军的影子,更是一个没有,气都没地撒。 几经寻找,才找到早已战死、浑身冰凉的主将金声桓。 马进忠扶着金声桓,泣不成声:“金将军,兄弟我,来晚了!” “将军,贼军追兵,正往这边杀来!咱们退路,被堵了!”一名哨骑,惊慌来报。 马进忠起身,扭头看向远处打着长长火把的追兵,终于找到仇恨的宣泄口。 “来人,扶金将军上马!” 两名亲兵,立马将金声桓推上一匹战马,用绳索绑紧。 马进忠提起宣花大斧,怒吼道:“弟兄们,粮草已被贼毁,再救不回来!” “这此,咱们就为金将军、为兄弟们,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五千将士齐声吼,“报仇”之声,比火焰还高! “杀穿贼军,带金将军回营,给我杀……” 马进忠再次大吼一声,提斧策马杀出。 斧头,直指刚才过招的刘芳亮! 刘芳亮、陈永福、张天琳率军杀到,看到漫天的大火,把整个夜空烧得通红。 一众将士,大喜! “李过、张鼐、白广恩,真是好样的!”张天琳忍不住夸赞起来。 “哈哈……这把火,陛下该能看到吧?”陈永福扭头,看向洛阳城方向。 “肯定的,方圆几十里,都看得见。今晚,陛下可睡个好觉了。” 一众将士闻言,顿时乐呵大笑…… “陈将军,张将军,亳侯、小太保他们,把活都干完了。剩下,就看咱们的了。” 刘芳亮提戟,指着冲过来的马进忠所部,冷笑道:“这伙贼军,各自冲杀。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务必,让弟兄们,杀痛快了!” “务必,一人不留,一马不剩!” 第1068章 李自成迎功臣入殿,史可法兵临孟津渡口 李进忠一马当先,仇恨滔天,挥舞宣花大斧,如程咬金在世,如猛虎般冲向敌阵。 一斧扫去,狠扫刘芳亮脸庞。 刘芳亮猛然提戟,也一戟扫来,毫不相让。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都感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李进忠扫开刘芳亮,继续向前杀去。将滔天、隐忍多时的怨恨,统统发泄在斧头之上。 只使一招,左右横扫,为身后兄弟,扫开孽障、扫开一条坦途。 斧头所到之处,血光四溅,迎面杀来的大顺军骑兵,纷纷倒地,扫到者死。 五千骑兵,紧随其后,喊杀声震破夜空,滔天恨碾压贼胆。 刘芳亮见放跑马进忠,大怒,奋力舞戟,戟影闪烁,继续无情收割明军的脑袋。 陈永福挺裂天枪、张天琳挥大刀,各率一队亲兵,也尖锥般杀穿明军骑兵。 黑夜中,火光里,两边将士,完全不讲战术,个个单打独斗。 两边兄弟,不停落马,不停死亡,来不及恐惧,来不及退缩。 交兵一阵,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浑身上下全是血水。 马进忠竟带着金声桓的尸首、以及一千多兄弟,杀穿两万多大顺军的包围阵,绝尘而去。 刘芳亮、陈永福、张天琳勒马回身时,黑夜里,只留下一千多匹、无人骑乘的战马。 两万多大顺军将士,又差不多战死三千多人,跟明军打了一个一比一的伤亡率,大亏 ! “磁侯,追不追?”陈永福看着远处的黑夜,气愤道。 刘芳亮怒骂:“狗日的,跑得贼快!” 叹息摇头道:“罢了,粮草已烧,弟兄们也杀累了,多留他活几日。” “过几日破大营,咱再一锅,把他们给炖了。” 随即,大手一挥,“走,收拢战马,回城。” 一众将士,立即收拢战马,打马回洛阳。 留下漫山遍野的尸首,各自化为白骨、枯枝。 马进忠回到大营,狡猾的王允成,还在大营之外等候。 两人合兵一处,带着金声桓的尸首,急忙冲进中军大帐禀报。 马进忠拱手禀报:“禀报宁南王,末将无能,未能及时救援回郭镇。” “末将赶到时,金将军已经战死,所有粮仓,已经烧毁,救无可救。” “末将把金将军的尸首带了回来,就在帐外。” “啊......”左梦庚、柳敬亭大惊。 王允成也急忙上前禀报:“宁南王,我大军出大营五里多,就遭遇贼军弓弩手伏击。惠登相将军和一万多兄弟,死战、战死。” “马将军连破三阵伏击,才得以破围而出,救援金将军。” “宁南王,马将军尽力了,将士们都尽力了。” “这......大军缺粮,这可如何是好?”左梦庚急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左右踱步,束手无策。 突然,大营之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左梦庚抬头一看,是副将马士秀,带着李成、卢鼎?、张应祥?三员大将,冲了进来。 副将马士秀怒气冲冲,上前禀报: “宁南王,贼军早有防备。洛阳城头,全是弓弩手。” “狗贼李自成,故意放下吊桥,让弟兄们去攻。” “可三千兄弟,刚摸到城下,云梯都没竖起来,就被城头伏兵、乱箭射死。” “一辆攻城锤车,城门都没砸几下。就被城头滚木礌石,砸得粉碎。” “末将不得已,只得率十万大军撤回,等天亮,再围攻洛阳城。” “唉......还攻什么攻?”左梦庚长长叹息一声:“马将军,回郭镇的粮草,昨夜被贼军纵火,全烧了。” “啊......”尚不知情的马士秀、李成、卢鼎?、张应祥?四员大将顿时大吃一惊,个个目瞪口呆。 “宁南王,大营之中,最多只有三日之粮。粮草被毁,这可如何是好?”马士秀焦虑道。 “宁南王,请速速向驻守荥阳的史督师,发送求援信。” “让其务必三日内,送十万石粮草入军。否则,咱就只有撤回湖广了。” 柳敬亭急忙上前,拿出无赖的战法。 左梦庚点点头:“看来,就只有这样了。” 他这个大明宁南王、平贼大将军,本想好好露一回脸,谁知道,竟搞砸了,搞到要让一众兄弟,跟着饿肚子。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 左梦庚顿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太沉太沉。 天亮时分,刘芳亮带着陈永福、张天琳,以及缴获的几千匹战马,终于回到洛阳城。 此时,李过、张鼐、白广恩已经率军撤回,并未入城,而是一直在南门定鼎门外吊桥边,等候刘芳亮大军。 必要时,他们还要出击,支援友军! 李过、张鼐看见刘芳亮,大喜,急忙迎上。 “磁侯,昨夜一战,明军胆寒。能烧掉明军粮草,全赖磁侯堵住明军援军。”李过抱拳道。 “还是亳侯勇猛,回郭镇我等也去了,当真是烧了个干干净净,片草不留。过不了几日,左梦庚就得吃土。”刘芳亮兴奋道。 “哈哈,走……我等兄弟,一同出城,当一同回城。”李过大笑一声,与刘芳亮并马回城。 定鼎门内,已经登基的大顺皇帝李自成,带着丞相牛金星、国师宋献策、军师李岩、新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刘宗敏,早已等候多时。 那一场接天大火,他们也看到了,非常可心,特别暖心。 吊桥放下,城门打开,定鼎门城头,将士全体起身。 李自成亲口谕旨: “亳侯威武……” “磁侯威武……” “大顺军威武……” 一时之间,全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洛阳城! 李自成接着众将,一同回到福王府中正殿。 皇后高桂英带着女将红娘子,早已将一应好酒好肉,摆到座前。 一夜大胜,众将欢声笑语,喝酒吃肉,其乐融融。 吃到一半,一个浑身浴血的校尉,突然冲进来跪地禀报: “陛下,大事不好,史可法那厮,突起十万大军,乘船而上,兵临孟津渡口!” “其派出一军,夺走我三百头耕牛。” 第1069章 众人轻觑史可法,宋献策献计夺荥阳 “来了多少条船?”李自成追问。 浴血校尉急忙回话:“陛下,整条黄河河面上,密密麻麻、浩浩荡荡,都是战船。” “看样子,至少有一千多条。士兵,不下十万人!” “奶奶的.......” 李自成还没发怒,大顺兵马大元帅刘宗敏,立马就站出来,开始骂史可法奶奶。 “就史可法那厮,荥阳他不好好待着,竟然敢来送死。” “当年在湖广、在河南、在江西......他与咱交手,畏畏缩缩,何时赢过?” “此时,居然敢抢咱们的牛。这火牛阵,还结不结了?” “陛下,末将请命,率一支兵马,杀去孟津渡口。把三百头牛,给抢回来。” “陛下,此战,何须大元帅出马,末将轻命领一万个兄弟去夺牛,定教史可法有来无回,不敢上岸。”小太保张鼐紧跟起身,大声请战。 他被俘、又被放回来,自带黑历史。 每逢战,都要争先,就为在义父、义母面前,在众文武百官面前,争一口气,争一点面子。 这小心思,皇后高桂英看在眼里,却也疼在心里。 “陛下,左梦庚已经被我等杀怕了,急切不敢出来。末将请命,率所部兵马,猛攻史可法,夺回耕牛,夺回孟津渡口。”李过起身,也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猛攻史可法,若不胜,末将甘当军令。”刘芳亮也紧跟起身,大声请命。 紧接着,白广恩、张天琳、陈永福......一众看不起史可法、看不起左梦庚的猛将,纷纷起身,请命出战。 李自成大喜,只是有些纳闷,武将请命,可他的一众谋士牛金星、宋献策、李岩、杨永裕、顾君恩.....却是一言不发。 李自成目光射向牛金星:“丞相,诸位爱卿,都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被点名,牛金星急忙起身:“陛下,我军士气正盛,又尽焚明军粮草。当尽快夺回耕牛,用火牛阵,先攻破左梦庚大营,歼灭左梦庚所部。再回头对付史可法,方可万无一失。” 牛金星的计谋,是预先设想的计谋,平平无奇,却也稳扎稳打。 “杨爱卿,你说说看。” 礼政府侍郎杨永裕急忙起身:“陛下,史可法狡猾,大军都驻扎船上,只少量上岸。” “咱大军出再多,也打不着,不如遵从丞相高见,抢回耕牛为要,先破邙山大营,再灭史可法水军。” “陛下,臣赞同丞相和杨侍郎之议。”吏政府侍郎顾君恩,不再等李自成点名,主动起身附议。 “陛下,末将有一计,可教左梦庚、史可法所部,有来无回。”国师宋献策起身,一副胸有成竹、妙计在胸。 “何计?”李自成惊问。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宋献策的身上。 宋献策轻轻一笑,不屑道:“陛下,诸位同僚,史可法一介腐朽文弱书生,崇祯让他当督师,那真是瞎了狗眼。” “史可法去年入京勤王,紧赶慢赶,京师没赶到。崇祯知其迂腐无用,便让他做了山东巡抚,在山东练兵、屯田。” “一年之后,他吃了山东面饼。倒是胆子肥了,敢不请自来。” “不过,史可法舍弃荥阳而来,正好给了咱们一个太大的战机。” “陛下只要集中洛阳所有战船,沿洛水而下,猛攻荥阳。” “呵呵......荥阳只要攻下,史可法大军、左梦庚大军的粮道、后路就将全被切断。” “到时候,史可法十万人马、左梦庚将近十七万人马,就将是陛下的盘中餐、口中肉,想什么时候吃,就能什么时候吃。” “好......”李自成大喜! 牛金星、宋献策、刘宗敏......一众文臣武将,也都拍手称赞。 这招关门打狗,果然是条绝妙之计。 军师李岩,却听得直皱眉头。 待众人一片叫好之后,本欲忍住的李岩,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向李自成行了一礼。 “军师,可有话说?”李自成微笑道。 李岩轻咳两声,清清嗓子道:“陛下,诸位同僚、诸位将军,史可法兵临孟津渡口,不过是想与左梦庚邙山大军,形成掎角之势罢了。” “咱们攻邙山,他便派军偷袭洛阳。咱们攻孟津,他便让左梦庚大军,攻打洛阳。” “同时,他临着黄河,利用大船之利,占据两岸渡口。既欺咱水军战船不足,他又可进退自如,登岸、退守、甚至退到荥阳,都可自如,都可立于不败之地。” “臣也没想到,他这个腐朽书生,居然想出这么个好办法。” 李自成和一众文臣武将有点懵,李岩说了半天,竟夸起史可法来,完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陛下,据臣所知,洛阳城咱们可用之战船,不足三百只,都是些小船。一次征战,最多可运两万人。” “荥阳是紧要之城,城高池深。咱出兵不足的话,急切间,难以攻下,难免会被史可法察觉。” “史可法一旦察觉,必定率领大军,全军回撤。咱们的三百多艘小船,必定难保。围攻荥阳的两万将士,必定腹背受敌,生死难料。” 李岩说完,李自成沉默了,牛金星和一众文臣武将也都沉默了。 提出计谋的宋献策也沉默了,竟无力反驳一句。 水军,是西北人、是关中人、是大顺军的软肋。 史可法虽然从山东来、沿黄河而上,但他的兵,大部分都是从南京带来的兵,熟悉水性,更熟悉水战。 即使史可法再怎么迂腐、执拗,可他手下一千多艘战船、十万熟悉水性的精兵悍将,绝对有实力让临时拼凑的大顺军水军,好好喝一壶。 看众人都陷入沉思冥想之中,都陷入眉头紧皱之中,李岩面色舒展,突然高声道:“陛下,臣也有一计,请为陛下言!” 第1070章 军师妙计,一计可安天下 “军师,还有更好计策?”李自成瞪大眼睛惊问。 一众文臣武将,又把目光,齐齐射向李岩。 只不过,宋献策投来的目光,冰冷而嫉妒。 牛金星投来的目光,则是充满着审视。随时准备,鸡蛋里挑骨头。 李岩再次拱手:“陛下,史可法、左梦庚,是为一体。” “此时若出击,全部夺回耕牛,史可法大军必定胆寒,一个不敢上岸。有随时逃回荥阳、逃回郑州的打算。” “依臣所计,这三百头耕牛,不要也罢,就当是送给史可法的见面礼。” “这火牛阵,时机尚不成熟,暂时不用也罢。” “啊......三百头牛为见面礼,他可好大方啊!” “这李岩,好好的火牛阵,说不要就不要啦?早知道不要也行,那还费个什么劲,四处抓耕牛?” “陛下,除了给见面礼,咱还要装怂,采取守势。” “装怂?” 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一怔。 刘宗敏、李过、刘芳亮、张鼐......一众猛将,开始窃窃私语,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绝不可能怂。 李岩却继续道:“洛阳城所有八道城门,全部关闭。所有人,不许进、也不许出。” “洛水上的所有船只,全部收拢入城。咱还要派出密探,明里暗里告诉史可法和左梦庚,咱们兵力空虚,害怕他们的水师大军,更害怕他们两军联手。” “只有这样,才能将史可法所部兵马,慢慢吸引到岸上来。让他的十万大军和左梦庚的十七万大军,合军一处。” “呵呵......他们一合,咱们就成功了一半。” “如何便成功了大半?”小太保张鼐,不解地问。 李岩轻笑一声:“史可法大军上岸之后,其水军战船,必定空虚。“ “我大顺水军便可立马出洛水,绕道黄河,迂回孟津渡口,火烧其战船。” “嘿嘿......其战船一烧,我大顺水师就天下无敌,洛水、黄河横着走,即可截断其粮道,又可截断其归路。” “诸位想想看,其回郭镇粮草已毁,将近三十万大军,每日要耗费多少粮草。而我精锐大军,依托坚固洛阳。他们战无可战,逃无可逃。我敢保证,不出十日,其军心必溃。” “到时候,我精锐大军再出,定可一战活着史可法、左梦庚,吃掉这三十万大军。” “到时候,陛下再东出中原,将无人可挡,荥阳、郑州、大名府、卫辉府、彰德、顺德.....必定传檄可定,为陛下所有。” 李岩说完,缓缓扫视众人。整个大殿,突然安静下来。 “好……”李自成突然大喊一声。 整个大殿,立马响起热烈的叫好声、呐喊声。 李岩说的没错,一眼就抓住了明军的死穴。只要毁其船,就可断其粮、断其退路、要其性命。 宋献策眼看自己的计谋被李岩压迫住,又低其一头,心里很不服气,起身道:“李将军,万一史可法不上岸呢?” “不上岸?” 众将又一怔! “对啊,明军胆小,不上岸,那可咋整?” “我看他们都是缩头乌龟,绝不敢上岸。” “奶奶的,不上岸,老子照样烧了他。” …… 一众将士,又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李岩再次拱手:“陛下,诸位将军,此战的关键一步,就是示弱于敌,引诱史可法大军上岸。” “若真如国师所言,史可法不上岸,末将还有一计,可将中原,搅个天翻地覆。” “李将军还有一计?”李自成大喜。 李岩点点头:“如今,崇祯远在四川,受困于张献忠。” “吴三桂在山西平阳,关宁军早被咱打趴下,不敢擅动。” “史可法、左梦庚所部,也聚集洛阳,无法动弹。” “如今,中原空虚,陛下可派一将军,领一小队人马,带足金银,秘密潜入中原,大肆招兵买马。必可短期之内,拉拢一支十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大军。” “到时候,率大军前来,与陛下夹击史可法、左梦庚,史可法、左梦庚必亡。” 李岩说完,整个大殿,又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好……”李自成又大吼一声。 “李将军之计,是开辟第二战场,打入明军心脏。” “这步棋走活了,满盘皆活。” 刘宗敏、李过、刘芳亮、陈永福……一干猛将,也都交口称赞。 “这可是是大战略啊!” “一计安天下,李将军果然风采!” “哈哈……崇祯老儿,不争中原争巴蜀,等他出蜀,中原已失,会不会哭?” …… 李自成大喜,抬眼一扫众将:“诸位将军,谁愿去河南走一趟?” 李岩妙计,一计安天下。 可真要去早被大顺军霍霍完的河南,众将心里,又开始发怵。 古都河南开封,被大顺军掘开河道,早淹没成一片汪洋,淤泥比城头还高,水都没退呢。 再说了,他们大多是老营,是陕人,是秦兵。 在场的河南人,也就只有丞相牛金星、军师李岩、以及当过河南总的陈永福,对河南较为熟悉。 丞相牛金星不能动、军师李岩动不得,李自成最终把目光,盯在了陈永福的身上。 “陈将军。” “末将在。” “你可是当过河南总兵,河南之地,你最熟悉。军师的妙计,你说说看,可不可行?” 陈永福心底暗暗叫苦,这帝王之术,就是高明。 李岩的妙计,他早夸赞不已。现在征求意见,他敢说不妙吗? 这一招,明着征求意见,实则就是让他表态,逼他去河南。 不过,当过大明河南总兵的陈永福,自然有脱身之策。 陈永福拱手道:“陛下,军师妙计,一计可安天下,实在是高。” “只不过,末将是个大老粗,行军打仗可以。可是,要拉拢百姓,末将就勉为其难了。” “若有军师坐镇,末将副之。必能振臂一呼,百姓踊跃响应。迅速拉起十万大军,把中原大地,再闹一个轰轰烈烈,再搅一个底朝天。” 第1071章 李岩谋逆,李自成震怒 李自成听了陈永福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对于大顺第一谋士李岩,他舍不得。可是,若能在河南再拉起一支大军,开辟第二战场,对他的诱惑,也是极大。 犹豫一阵,李自成还是把目光,看向李岩。 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一干文臣武将,也把目光看向李岩。 所有人炽热的目光,仿佛要把李岩架在火上烤。 “军师,陈将军所言,你怎么看?” 李岩心中明白李自成、陈永福的意思,略一思索,拱手道: “陛下,臣老家河南开封杞县青龙岗,当年,家乡遭水旱蝗灾,杞县官府又横征暴敛,逼得众乡邻苦不堪言、无有活路。” “岩亲作《劝赈歌》,劝勉赈济,稍有些名声。” “后遭县衙缉拿,得红娘子所救,得以追随陛下。” “为大顺计,报陛下恩,岩愿躬身前往河南,走访劝慰百姓、告知陛下圣德。” “好......”李自成大喜,兴奋走下龙椅,走到李岩身边,双手相执。 “李岩兄弟深明大义,如此甚好。” “哈哈.....有你和陈将军同入河南,朕放心!” 陈永福看李岩同意前往河南,亦大喜,急忙凑过来:“陛下,末将一定尽全力辅佐军师,誓保军师安全无虞。” “好......”李自成兴奋着,立马将陈永福和李岩的手,拉在一起。 君臣同心,其利断金,大好河山,就在谈笑之间得手。 李自成转身,猛然拔出天子剑: “张鼐。” “末将在。” “迅速通知洛河上所有战船,全部回归洛阳;没有朕的命令,一艘不许出洛水。” “末将遵旨。”张鼐大声领命,急忙走出中正殿,去组织船只入洛阳。 李自成转身,看向李过:“李过。” “末将在。” “迅速关闭洛阳城八门,采取守势。任何人,不得出城、不得入城。违令者,斩......” “末将遵旨。” 李过大声领命,也急忙走出中正殿,带人去关闭洛阳八门。 “诸位将军......”李自成扫视大殿一圈。 众文臣武将,立马肃立。 “自今日起,至史可法大军弃舟登岸,但凡有敢言出战者,斩......” “末将遵旨!”众将大声领旨,声震中正殿。 当日无战事,又恰逢大胜,洛阳城八门紧闭,中正殿欢宴一堂。 酒宴,一直进行到下午时分。 李岩受过重伤,被红娘子早早带回家休养。 毕竟,李岩马上要去河南腹地、中原腹地,不知又将多久不见,不知又将经历多少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患难与共、生死与共的小夫妻,自然要好好温存一番、独处一室、坦白相见、酣畅淋漓、恩爱一场。 整个中正殿之中,一众文臣武将,都在欢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牛金星和宋献策表面吆喝着、奉承着,心底,却是有无尽忧虑。 看李自成入厕,牛金星立马给宋献策使一个眼色。 宋献策会意,立马跟上牛金星,两人一起,紧追着李自成,走向茅房。一直等在金碧辉煌的茅房外,等着李自成出大恭。 李自成卸下累赘,神清气爽走出茅房,看到牛金星和宋献策突然愁眉不展守在茅房外,大吃一惊。 “丞相,国师,莫非也要出恭?” 牛金星摇摇头,拱手道:“陛下,臣和国师,有要事禀报。” “要事?”李自成有些不解:“要事,快说,何故吞吞吐吐?” 牛金星看看李自成身边几个太监,开口道:“陛下,事关机密,臣还请陛下明断。” “走,去密室!”李自成也不含糊,直接走在前,领着牛金星和宋献策,走进中正殿侧面的一间密室。 李自成屏退左右,开口道:“丞相,军师,还有何密事,要遮遮掩掩?” 牛金星深吸一口气,咬咬牙,下定决心道:“陛下,此事,臣不敢不言!” 李自成也被牛金星的严肃,搞得紧张起来:“何事,尽管直言。” 牛金星抬头,坚决道:“陛下,臣参军师李岩,有谋逆背叛之心!” “啊......”李自成大吃一惊,这话,直震他的天灵盖。 “丞相,此话怎讲?”李自成不敢相信,他怎么能相信,妙计迭出的大顺第一谋士李岩,会有谋逆之心。 “陛下,李岩一计连着一计,计计连环,其目的,不过是为了脱离陛下掌控,回到河南开封杞县老家。趁着河南空虚,利用其声望,大肆收买人心,终将以图自立。” “陛下想想,若李岩真的拉起十万、二十万、三十万人马。自己任将,自己选官,必将与陛下分庭抗礼。” “如此,河南之地、河南之民,不复为陛下有也!” “啊......这.......”李自成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可怕。 牛金星继续道:“陛下,李岩果然好计谋,让咱们和张献忠拼死拼活,为他拖着大明各军。他好在后发展,高筑墙、广积粮。” “到时候,咱们、张献忠、明军三部,都拼得精疲力尽、损兵折将,他来个兵强马壮、坐收渔翁之利。” “他可真是,想了一个一箭三雕的好计谋!” ...... 听着牛金星的喋喋不休,李自成心里乱如荨麻。 “丞相、国师,咱们......会不会想错了?” 宋献策急忙开口道:“陛下,难道忘了张献忠?” “张献忠?”李自成咬咬牙,当然不会忘记。 “这狗日的,当年义军会盟,朕让他合兵北上,他偏偏要南下。” “朕当时,若是不放他走,强行合兵,北上围京师。说不定,北京城早落入朕手,崇祯的狗头,也枭了首级,哪来今日这些麻烦?” “陛下,臣敢肯定,放李岩回河南老家,他必将成为第二个张献忠。”宋献策再给李自成加一把火,将李岩比喻为张献忠,李岩必亡。 “陛下,李岩狼子野心尽显、谋逆之心暴露,不可留,留必为患!”牛金星也亮出了杀人诛心之论。 “陛下,史可法、左梦庚不可惧,只要击溃,便可降其军,为我所用。最怕的,是祸起萧墙、灾出堡垒啊。” “更何况,崇祯写信,还处处夸赞李岩,喜爱之情,叫人恶心!” 宋献策继续杀人诛心,一击致命! ...... “奶奶的.......”李自成想起崇祯的信,怒吼一声。 他终于信了!终于怒了! 第1072章 洛阳鸿门宴:李岩的不情之请 “来人!” 李自成怒目圆睁,大吼一声。 吼完,才发现在密室之中,无人会议。随即,狠狠一巴掌,拍在扶椅上的一个机关按钮上。 叮铃铃......一阵警铃响起。 密室外,立马冲进来一队亲兵护卫,个个手握刀把,狠狠瞪着牛金星和宋献策。 在场三人,李自成有预警,在他们看来,想谋害李自成者,必是牛金星和宋献策。 可是,看牛金星和宋献策恭敬站在一旁,不像是有坏心思的意思。 护卫亲兵头领卢崧一看,有些懵,这场景,无须拔刀啊! 卢崧急忙松开紧握刀把的手,单膝跪地请命:“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李岩那厮,给朕抓来!”李自成咬牙切齿道。 “啊......”卢崧有点懵。 大殿之中,他可是一直护卫在侧,李岩被众人夸赞,他也是有目共睹。怎么突然,就惹大顺皇帝生大气呢? “末将遵令......”卢崧懵归懵,可不傻。 他只能是大顺皇帝李自成的人,甭管李岩是忠是奸,是好人还是坏人,要他砍,他也绝对不能说半个“不”字。 卢崧起身,立马转身,带着一众亲兵,就要去捉李岩。 “等一下......”牛金星突然大喊一声。 卢崧听到牛丞相的喊声,只得停下脚步。 牛金星急忙道:“陛下,公开行动,影响士气,震动大军。” “不若,设下鸿门之宴。” “鸿门宴上......” 说着,牛金星特意抬手,做了一个斩杀的姿势。 “陛下,臣觉得丞相之策,绝好!”宋献策急忙跳出来支持牛金星。 他和牛金星都知道,李岩在军中贵为第一谋士,在众将士面前,很有威望。 若能在鸿门宴上,捉住杀之,再伪装成一个突然暴毙而亡的样子,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李自成点点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好,就依丞相之计。” “明晚,朕宴请李岩和陈永福。” “让张鼐,埋伏二十个刀斧手。” “看我摔杯为号,立马拿下李岩和陈永福。” “臣遵旨,陛下圣明!”牛金星和宋献策急忙大声领旨。 欢闹的洛阳城,立马就变得暗潮涌动。表面祥和,私底下,却将迎来一场剧变。 当晚,李岩和陈永福,就接到了李自成、高桂英设家宴,专门宴请出征的主将、副将,为他俩饯行的好消息。 第二日,洛阳福王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胜利的喜庆。 高桂英指挥一众御厨,准备了一桌特别丰盛的酒宴。虽贵为皇后,可高桂英还是改不掉事事亲力亲为的性格。 李岩府邸,红娘子正为李岩挑选一身舒适的衣裳。 “相公,今晚陛下饯行,皇恩浩荡。不过,去岁你入蒙古,大受风寒。那酒,可不得贪杯。” “御医说了,一日饮酒,不得过三碗。否则,气血上涌,有性命之忧。” 李岩轻轻点头:“娘子放心,陛下亦知岩身体不适,必不压酒。” “想我君臣大义,此去一别,正不知何时得见。” “岩有数语,还得叮嘱陛下,小心提防汉中各关隘。若此,岩才得在河南中原之地,大展拳脚。” 红娘子点点头:“相公,若陛下开恩,可否请命,允贱内与夫君同行。” “贱内在河南一地,也有些民望,或可助夫君一臂之力。” 李岩大喜,他知道,红娘子在河南的口碑、声望,更胜他一筹:“若夫人愿同往,凭夫人声望,大事必可成也!” ...... 傍晚时分,红娘子将李岩一直送到福王府。或许有什么心灵感应,李岩进府,红娘子并未转身离去,而是一直忧心守在外面。 恰巧,出征河南的副将陈永福来到,李岩和陈永福,并肩入府、一同赴宴。 在洛阳这个古都,在曾经穷奢极欲的福王府,一桌子的饕餮盛宴,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李自成果然厚道人,至少让人酒足饭饱,不做饿死鬼。 席间,还叫来丞相牛金星、国师宋献策作陪。 牛金星和李岩有同窗之谊,却又是最坚定的除岩者。人心中的嫉妒,是毒药。 看李岩和陈永福落座,李自成面笑心不笑,亲自为李岩斟酒:“李卿此去河南,路途遥远,再起炉灶,有再造社稷之功!” “今晚,为李卿和陈将军饯行,不知何日才得相见,李卿可要多吃两杯。” “谢陛下圣恩......” 皇帝倒酒,李岩大为感动,欲起身跪谢,却被李自成一把拉住:“李卿不必拘礼,此间,如家尔!” “谢陛下......”李岩感觉,又回到了曾经的、一家亲的草莽时代。 “陛下,臣定当不负陛下重托,尽早在河南站稳脚跟,等候陛下大军到来!” 斟完酒,听着李岩的话,李自成缓缓举杯,目光中,有些迟疑、有些犹豫。坚定杀李岩的他,内心依然在激烈斗争。 牛金星、宋献策都在看李自成手中的杯,是否掉落。 躲在屏风之后的小太保张鼐,也=竖直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一旦摔杯,立马杀出。 李自成突然哈哈一笑:“李卿和陈将军此去,必能旗开得胜!朕敬李卿和陈将军一杯!” 说罢,李自成仰头饮尽,李岩和陈永福也一饮而尽。 李岩、陈永福连忙起身,轮流回敬李自成。 牛金星、宋献策也频频起身,轮番向李岩和陈永福敬酒。 如此异常过分的热情,让李岩觉得有些诧异。 不过,这是饯行宴,盛情难却,李岩只得一一饮下。很快,就过了三碗之量,有些微醉了。 君臣一场,种种过往,李自成不时捏着酒杯,却还在犹豫着。 牛金星和宋献策却是急了,除了不经意的递眼色,却是不敢明说。 喝着喝着,李岩突然想起红娘子跟他说的话。若能一起去河南,即使大事不济,做对同生共死的鸳鸯,也不枉真爱一场。 “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李岩起身道。 第1073章 李过冲撞鸿门宴,李岩捡回一条命 “哦……”李自成一怔:“李卿无须拘礼,但说无妨。” 李岩点点头,拱手道:“陛下,臣之妻红娘子,在河南一地颇具民望。” “若能随臣一同前往河南,以其亲民之能,或可助臣一臂之力,及早收复河南。” “此请,还望陛下恩准。” 李自成心中一凛,心中隐忍多时的杀意,顿时涌起。 本就怕他一去不回,鱼游大海、天高鸟飞。他竟还想带唯一的牵挂红娘子,一同前往? 若是让他们夫妻二人在河南势力壮大,日后不是更难控制? “哈哈……李将军这是要龙飞河南,一飞冲天啊!”牛金星急忙笑呵呵道。 一个“龙”子,顿时点燃了李自成的心头怒火。 李自成苦笑一声,内心绝望。眼睛看向桌面,轻轻摇头,轻轻冷笑,缓缓举起手中酒杯,慢慢平移,猛然畜力,正要摔杯为号。 “报……” 突然,亳侯李过,拿着一封塘报,急匆匆冲了进来,打破了鸿门宴的节奏。 “陛下,大事不好!” 李自成一惊,猛然抬头:“李过,何事如此慌张!” “陛下,大事不好,权将军田见秀发来塘报,崇祯亲帅大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灭张献忠、拿下汉中、拿下陈仓。” “现在,他十几万大军,已经进了关中了。” “啊……已进关中?”李自成大惊。 手里的酒杯,突然掉落。不过,是落在了酒桌之上,未碎,不是摔杯为号。 “何时丢的陈仓?”李自成急忙问。 “陛下,三日前发的塘报,应该是六日前,如此算来,狗皇帝,用不了几日,就将兵临西京。” 说完,李过急忙将塘报,递给李自成。 李自成看着塘报,李过忍不住忧虑道:“陛下,众将士的家室,都在西京。如今西京空虚,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躲在屏风之后的张鼐,听到汉中已丢、陈仓已失,内心也紧张不已。 不过,他实在不敢出来。 此时出来,又置李岩和陈永福于何地? “奶奶的,崇祯小儿,竟敢骗朕!” “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自成看完塘报,一时恼羞成怒,大吼大骂。 牛金星定了定神,恍然大悟道:“陛下,怪不得史可法这个胆小鬼,敢率十万大军,兵临孟津渡口。” “臣认为,他一定是接到了崇祯的密旨,知道崇祯兵出汉中,才敢溯黄河而上,威胁洛阳。” “陛下,如今,咱腹背受敌,情势大急。” 宋献策也怒不可遏,恨恨道:“陛下,臣也没想到,张献忠那厮,号称百万之众,也挡不住狗皇帝的步伐。” “最可恨,守卫汉中的贺珍,枉费陛下对他的信任,竟然不向陛下预警,致使大顺朝堂失聪。” “如今,应立即封锁消息。否则,将士眷属、宅院,都在西京。得知消息,必定人心惶惶、军心大乱。” “这……”李自成犹豫着。 李岩却突然站起身来:“陛下,按照此番局势。潼关若不关闭。这消息,一定瞒不住。” 李自成一怔,他这才想起,眼前的李岩,在一炷香时间之前,还是他摔杯为号,要杀的人。 此时,竟然再次为他出谋划策。 后知后觉的李岩,继续道:“陛下,这么大的事情,纸包不住火,三日之后,消息必定传开。到时候,整个洛阳城,必定人心惶惶,军心大乱。” “如今,紧要之事,是要确定攻守之策,才能有所行动。” “攻守之策?”李自成一怔。 李岩继续道:“对,是守关中,还是经营中原,必须有所取舍。” “否则,必不能集中力量,必将被崇祯,逐个击破,逐个吃掉。” “陛下,必须守关中,关中是兄弟们的家,是大顺朝的根,家不可灭,根不可断!”牛金星言之凿凿。 “陛下,关中平原,形胜之地,帝王之资,断不可弃!”宋献策也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岩点点头:“陛下,丞相,国师,权衡利弊,臣以为,若要保关中,必得舍弃洛阳。” “啊......舍弃洛阳?”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李过顿时大惊。 “陛下,洛阳城高池深,几朝古都,可不能弃。”李过立马站出来,坚决不同意。 “陛下,洛阳是咱们东出的前哨。兄弟们赔了多少性命,才打下来,断不能弃。”牛金星也不同意。 “陛下,可派一将,率数万将士守洛阳。其余大军,撤回关中,与崇祯老儿决战。”宋献策大声建议。 屏风之后的张鼐,再也按捺不住,把大刀递给一名亲兵,也走出来:“陛下,末将愿率两万兵马,留守洛阳城,全力拖住史可法大军和左梦庚大军。” 李岩一怔,没注意到,张鼐竟然藏在屏风之后,何时来的? 不过,论战要紧,李岩也就没多想。 冷笑道:“小太保,我知道,你作战勇猛,无惧无畏,不怕死。” “可是,两万兵马,洛阳城头都站不过来,如何能抵挡史可法的十万大军和左梦庚的十六七万大军?” “试问,把两万人都拼光了,你又守得了几时?” “这......”张鼐脸憋得通红,一时竟无法反驳。 李岩继续道:“陛下,诸位同僚,咱们在京师、在大同、在宣府,可是领教过崇祯的手段。” “谋略之缜密,防守之严密,进攻之摧枯拉朽,诸位也是耳濡目染,亲身体会。” “他能那么快灭掉张献忠、又消无声息拿下汉中和陈仓,值得咱大顺,用所有力量,认真对待。” 李岩这么一说,众人都不再说话了。 试问,谁又敢独率一军,去敌崇祯呢? 李岩看众人不说话,继续侃侃道:“所以,臣建议,舍下洛阳,全军退入潼关。派一将守潼关,便可阻挡史可法、左梦庚大军于关外。” “然后,集中田见秀、高一功、郝摇旗......各路军马,聚四十万大军,围攻陈仓。” “咱就来一场关门打狗,在关中围住崇祯,灭掉崇祯。” “呵呵......到时候,咱再出关,就将天下无敌。洛阳、武昌、保定、京师......都将唾手可得!” 第1074章 放弃洛阳,退入潼关 李自成听了李岩的建议,一时陷入了沉思。 这一舍一围之策,虽然大胆,但也不失干脆利落。其目的,就是集中大顺所有兵力,在自家地盘关中,跟崇祯决一死战。 可轻易舍弃这么好的洛阳城,又实在让他心疼。 “陛下,舍弃洛阳,恐寒了将士们的心。”牛金星犹豫道,他还是想两边都占,一点不吃亏。 宋献策也皱眉:“陛下,若舍弃洛阳,退守潼关。可倘若潼关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李过听着宋献策和牛金星的话,大觉不妥。他是地道陕人,自然更重关中。 急忙道:“陛下,权衡利弊,应以大局为重。若错失良机,待明军进攻凤翔府、站稳脚跟,再想破他,可就难了。” 李岩向李过,投去欣赏目光,紧跟道:“陛下,此时,生死存亡,保命要紧!” “若不能剿灭陈仓明军,或把明军赶出关中,我大顺王朝,将无永固基地。若战败,或将再次流浪,沦为流军。” “可天大地大,砍砍杀杀这么多年,能让咱们抢的藩王,已经不多了。” ......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刘芳亮急匆匆冲了进来。 拱手禀报:“陛下,据探马来报,史可法大军已开始登岸,在孟津渡口安营扎寨。” “不过,这狗日的胆小,水陆相连,一半在陆,一半在水,想要全歼他,还不大可能。” “除非,依军师之计,夜袭烧毁其上千艘战船,才能断其粮草、断其归路。” 李自成看着李岩,内心很是复杂:“李卿,这河南,你还去不去了?” 李岩摇摇头:“陛下,关中事急,十万火急。河南,臣不去了。” 李自成百感交集,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他差点,就失去了一个军师。看来,李岩的心,还有大顺。 唉!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李自成叹息一声,咬咬牙,当机立断道:“诸位,就依李岩之策,传朕旨意,全军即刻准备,收拾行装。” “朕给一天时间,明天傍晚之前,务必全部准备完毕。” “后天一早,三更做饭,四更饱餐。天一放亮,各军依次出城,放弃洛阳、退入潼关。” “咱们,就跟崇祯小儿,好好玩一玩!” “上次,咱去京师。这回,他来西京。咱也好好尽一回地主之谊!” “臣遵旨!” “末将遵旨!” 众人急忙大声领旨。 “李过。” “末将在。” “率两万精锐兵马,带上足够弓箭,袭扰史可法所部,掩护大军撤退。” “末将遵旨!”李过大声领旨。 “刘芳亮。” “末将在。” “速率两万精锐兵马,带上足够弓箭,袭扰左梦庚所部,要确保掩护全军,安全退入潼关。” “末将遵旨!”刘芳亮也大声领旨。 安排大顺最猛将侯爵断后,李自成稍心安。 当夜,洛阳城依然八门紧闭。 鸿门宴,也宣告结束。 送走李岩和陈永福之后,房内还剩下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张鼐四人。 众人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陛下,李岩......确实反心已现啊!”牛金星打破尴尬,想要李自成一个态度,好决定以后的行动。 李自成心绪依然凌乱:“咱们听其言,再观其行。” “当下,崇祯小儿窜入关中,威胁我核心、扰乱我后方,当同心协力,全力围剿。” “今后,若其再敢言去河南之事,朕决不轻饶。” 牛金星和宋献策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卢崧。” “末将在。” “暗中派人,偷偷监视李岩。给朕好好查清楚,军中那些将领,与李岩交往过密,都给朕一一记下来。” “到时候,若李岩再请,照单抓人,一个不留。” “末将遵旨。”亲兵统领卢崧大声领旨。 他这个亲兵统领,犹如大明东厂+锦衣卫,既要保护李自成安全,又要给他干些机密要事。 当夜,放弃洛阳,退入潼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整个洛阳城,立马就乱了起来。 军心惶惶! 民心惶惶! 十几万大顺将士,都在匆匆忙忙收拾细软、准备行装。虽然上头说会打回来的,可是,这年头,谁特么还相信这种鬼话? 在京师大营的时候,还说要进金銮殿,遍地抢黄金呢。 当晚,负责巡城的小太保张鼐,带着一众亲兵,依例巡城。 张鼐派一个精明的小旗石迁,领着十个兄弟,在李岩宅邸外巡视,暗中秘密监视。 撤退之时,最是紧要,石迁不仅要监视李岩、还要监视红娘子。 可是,监视了一宿,石迁等人,毫无收获。李宅的大门一直紧闭着,没有任何将领前来拜望。就连被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视为同党的陈永福,也没来过。 第二天一大早,又困又累又饿、又毫无功劳的石迁,带着兄弟们,撤回回营,想找些吃食。 可是,大营一片乱麻麻,所有人都在打包、收东西。做饭的伙夫也不例外,草草做了些,就忙着打包锅碗瓢盆一众炊具。 石迁和一众兄弟赶到的时候,一口汤、一点渣渣都不剩。 心想,在大街上找些吃的。可是,退兵的消息一传开,所有的店家,都像是得了魔怔,全都关门歇业了。 谁都怕,这些要走的兵呐! 石迁和一众兄弟,只得忍着饿,憋着气,骂着娘,又折身来监视李岩、红娘子。 填饱肚子,只能靠小太保可怜了! 不凑巧,紧闭大门的李岩家隔壁不远处,有一户宅子,大门居然打开了。 从里走出一个母女二人,还带着四个随从,两个小厮、两个丫鬟。 一个小厮手里,提了个篮子,装着些香、纸之物。看样子,是遇到什么事情,要到庙里,去烧香拜佛。 一个丫鬟手里,还提了写糕点、水果。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母女二人戴着头纱面罩,可看两袭长裙,就知身子一定养得极好。 “站住......” 石迁突然冲出,提起长刀,拦住一群人的去路。 第1075章 撤兵前的疯狂,李岩大宅门遭殃 从里走出一个母女二人,还带着四个随从,两个小厮、两个丫鬟。 一个小厮手里,提了个篮子,装着些香、纸之物。看样子,是遇到什么事情,要到庙里,去烧香拜佛。 一个丫鬟手里,还提了些糕点、水果。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母女二人戴着头纱面罩,可看两袭长裙,就知身子一定养得极好。 “站住......” 石迁突然冲出,提起长刀,拦住一群人的去路。 听到吼声,母女二人一惊,吓得慌忙站住。 两个丫鬟,急忙躲在母女二人身后,更是胆小。 两个小厮,倒是颤颤抖抖走上前来,拦在母女身前。 “干什么?” “哪里去?” 石迁大声吼道,把满肚子的怒吼,都从口喷出。 一个大一些的小厮,大着胆子,颤颤巍巍道:“军爷,咱家老爷病了,夫人和小姐要去三官庙,为老爷祈福。” “兵荒马乱的,一大早,居然有闲情逸致去烧香,你当老子睁眼瞎?”石迁怒吼着。 大一些的小厮的,指着果篮,无奈道:“军爷,你看,我等一大早就准备了供果、米糕,要去赶第一炷香。” “还请军爷行行好,放我们过去。我们一定快去快回,不叨扰军爷。” 听到有供果和米糕,石迁和一众兄弟的口水,立马就淌到嘴角。 石迁收起刀,走上前去,拉开丫鬟的篮子,果然有四个大大的雪梨、八块香喷喷的白米糕。 石迁咂吧这嘴,直接上手,一把就把丫鬟手中的篮子给抢了过来。 “啊......”丫鬟一声惊叫。 众人也一阵惊惧,夫人赶紧扶住小姐,不敢去夺回篮子。 “军爷,这.......这可是给三官老爷的供品!”年纪大一些的小厮,只敢这样开口。 石迁冷冷一笑:“供品就供品,干嘛要用手帕盖着?” “老子怀疑,这米糕里面、苹果里面,藏着通敌的密信。” “啊......”一听藏密信,六人吓得不敢再出大气,甚至都不敢讨要了。 “弟兄们,都给我好好检查检查,到底有没有密信。”石迁嬉笑道。 一众兄弟,立马心领神会,有的拿雪梨、有的拿米糕,直接用嘴、用胃检查起来,轻车熟路,习以为常。 检查完,石迁直接把篮子一扔,嘿嘿一笑:“既然是良家妇女,为何要戴面纱?” 随即,抬高嗓门:“莫非,是细作密探乔装打扮,装作妇人家,要出逃洛阳?” “啊......”两母女、两丫鬟、两小厮大惊。 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军爷,咱们不去了,咱们回家!”惊慌的夫人,急忙说完,拉着女儿就往家快步撤。 可是,石迁吃饱肚子,兴致上来了,岂容得他们离开。 一招手,带着兄弟们,紧紧跟上。 在大门口,再次把六人堵住。石迁咣当一声,抽出长刀,横刀一拦,刀锋映着晨光、泛出森冷。 以命令的口吻,呵斥道:“取下面纱,给老子看看。否则,就是对抗检查,杀无赦!” “啊......”夫人大恐。 “军爷,我等皆是良民......” 话音未落,石迁立马闪电出手,一把扫过,小姐的面纱,迅速滑落,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动人。 石迁突然僵住 ...... 这模样,仙子下凡啊! 面纱掉落,美貌小姐吓得惊慌失措、花容失色。 石迁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死死盯住美貌小姐。 美貌小姐深感被冒犯,一双玉手,急忙护住胸前。害怕得心跳不已、胸口起伏不已。 夫人不得已,只得赶紧取下自家的面纱,惊慌道:“军爷,你看见了吧,我母女二人,真是良民,绝非伪装密探。” 石迁连连点头,眼睛,始终没有从貌美小姐的身上,移开过。 夫人解释完,一把拉起宝贝女儿,立马冲进自家宅子。 两名丫鬟和两名小厮,也急忙跟着冲进去。 “关门,快关门......”夫人大吼着。 两名小厮,急忙关门。 可是,这门还如何关得上? 在即将关闭一瞬,砰......的一声,大门被十几个壮汉给凶狠推开,两名小厮被震在地,口吐鲜血。 年纪大些的小厮,最是忠勇,忍痛爬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喊:“军爷,这是民宅!军爷,千万不可私闯民宅啊!” 嘭......石迁狠狠一脚,踏在年纪大些的小厮胸口。 小厮立马向后翻滚几圈,口吐白沫,扑地不起。 石迁嘴里怒骂着:“奶奶的,什么私闯民宅?老子是搜查密探,搜查密探,懂不?就是朝廷官员的宅子,老子想闯就闯,谁敢拦我?” “来人,给我统统抓起来,老子先搜闺房。” 说完,石迁一把抓住美貌小姐,像拎只小鸡一般,直接提进西厢房。 “娘......救命啊......” “阿爷......救命啊......” 美貌小姐恐惧着,大声求救。 夫人大急,急忙冲上去,猛扑过去,抱住石迁的腿,挂在腿上,拖着走。 石迁不堪其扰,一脚踢开,吼道:“疤二狗,这娘们,风韵犹存,赏给你了。” 说完,直接拎着貌美小姐,冲进西厢房,后脚跟一踢,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一个左脸有恐怖刀疤的黝黑汉子,顿时大喜,立马冲上前去,一把抱起风韵犹存的夫人,扛在肩上,嬉笑着,任凭哭喊,直接扛进东厢房。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很快,东厢房、西厢房就响起木床快要散架的咯吱声,以及女子凄厉挣扎、无奈无助的哭喊声。 两名丫鬟,吓得蹲在地上,两名壮汉,立马冲上前去,一人一个分了,一人冲进厨房,一人冲进柴房。 撤离洛阳之前,他们也要放肆一回,留下点什么东西。 另一名小厮大恐,急忙冲进老爷的房间。此时,听到动静和哭喊的重病老爷,强撑着身体爬起来。 拄着拐棍,撑到门口,大喊:“来人呐,快报官,抢人啦!” 石迁的一名铁杆小弟,听到吼声,顿时大怒,猛然抽刀,不由分说,一刀就刺进拄拐老爷的胸膛。 “你......强盗......”拄拐老爷痛苦着、嘴角淌着血,慢慢倒了下去。 小厮大恐:“杀人啦.......” “啦......”字刚吼出口。石迁的铁杆小弟又猛然抽刀,一刀刺进小厮的胸膛。 小厮慢慢倒下,胸口起伏,口吐鲜血,再开不了口。 铁杆小弟一挥手,其余的兄弟,立马冲进宅院各处,翻箱倒柜、搜查金银细软,连被杀老爷的金牙,都给敲了下来。 哪里还有,半点搜查密探的样子。 庭院中,被打晕的年纪大些的小厮,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院中被捅死在地的老爷,大恐! 用尽全身力气,翻啪起来,一瘸一拐,慌忙往外跑。 一直跑到李宅门前,嘭嘭嘭......捏紧拳头,狠砸大门。 他知,只有李岩和红娘子,才救得了他家小姐。 第1076章 红娘子双剑杀出,李岩怒斩匪兵 听到有人狠敲大门,李岩府内小厮,慌忙开门,问清情况,立马报入府内。 “老爷,夫人,大事不好,隔壁唐家,遭兵匪洗劫,正在杀人抢财。” “兵匪?” 红娘子和李岩,最恨的就是杀良、冒功、抢财、奸淫、掳掠的兵匪。 唐家是善良人家,从不生事惹事,他们作为邻里,最是清楚。 “来人,快……跟我救人!” 红娘子一把提起雌雄双剑,喊上府内李岩的一队亲兵护卫,就冲杀出去。 红娘子一马当先,提雌雄双剑,冲进唐家。 此时,石迁正心满意足,边哼着小曲、边穿衣服,吐着口水,从西厢房走出来。 “大胆淫贼……” 红娘子大吼一声,双剑怒之石迁! “啊......”石迁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他负责监视的红娘子,居然会冲进唐家宅院,来堵他的丑事。 红娘子可是军中出名的奇女子,也是爱憎分明的女侠,更是敢作敢为的女将军。犯事落在她手里,除了李自成和高桂英,谁来都不好使。 红娘子带来的亲兵护卫,又都是些跟着李岩和红娘子,耳濡目染、品性纯良的良家子,看见这些兵匪,也都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清除而后快。 听见红娘子的吼声,就像是听到命令,立马抽刀,冲上前去,两把刀架在石迁脖子上。 衣服尚未穿好的石迁,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腥尿,立马尿了一裤裆。 红娘子气急,提着雌雄双剑,冲进西厢房。 只见凌乱的闺房内,女人衣物丢得一地都是,唐家小姐浑身赤裸,被反绑着双手,跪趴在香床上,没有任何的动静。 红娘子大急,急忙冲上去,快速解开绳索,轻轻一拉。 唐家小姐立马翻倒床上,仰面朝天,嘴角流血,双眼翻白,身上全是污秽之物。 “啊......畜生......” 红娘子大怒,大吼。 提剑冲出西厢房,正想刺杀石迁。 突然,东厢房那边,“啊.......”的一声惨叫。 一个左脸有恐怖刀疤的黝黑汉子,捂着只剩半截的命根子,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疼得额头冷汗暴出。 随即,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口中吐着血,从东厢房冲了出来,一头冲进西厢房。很快,西厢房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来人,给我全部抓起来!” 跟在后冲进来的李岩,一眼就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众义愤填膺、品性纯良的亲兵,立马冲进柴房、厨房、正房、后院......各房间,将躲着不敢露头的匪兵,全部逮了出来,跪地一排。 石迁恐惧着,本来他们监视李岩、红娘子,随时可以抓他们俩。 没想到,监视别人的人,反而被别人给绑了,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嘛? “好大的胆子,尔等难道不知,大战期间,强闯民宅,奸淫掳掠,按律当斩。”李岩怒不可遏。 十名匪兵,被抓了现行,全部跪成一排。听着军师李岩的质问,都知道自己抵赖不过,谁也不敢否认。 红娘子提着雌雄双剑走上来,恨恨道:“夫君,这些人,十恶不赦,奸淫掳掠,杀了五人、打伤三人、强奸四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震宵小!” 李岩点点头:“大军将要开拔,来不及明正典刑了。反正证据确凿,杀了不冤!” 随即,大手一挥,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来人,全部宰了!” 一众亲兵,咣当......抽出大刀,立马冲上前去,想要正法斩首。 “军师......杀不得啊!”尿裤子的石迁大恐,大声吼叫! “军师,我等是陛下义子张太保的手下,杀不得啊!” “求军师,将我等交由张太保处置啊!” 李岩冷哼一声:“甭管谁派来的,军法不可废。” “甭说是张鼐,就是磁侯、亳侯、汝侯在,我李岩也照常执法无误!” “动手.......” 李岩大吼一声,十把长刀猛然挥下。 寒光齐闪,咔嚓......之声齐响。还在求饶中、还在争辩杀不得的九颗脑袋,立马滚落在地。 跟唐家老爷子、被捅小厮滚在一起,作了个伴。 剩下的一颗脑袋,居然没砍中,当......的一声,长刀砍在石板上,火星四溅。 李岩和红娘子一怔,他们不知道那石迁,是怎么做到的。被绑着双手,竟然能滚往一边,躲开这锋利断头一刀。 两名亲兵,立马冲上去,对着石迁一顿拳打脚踢,将胆敢躲避的石迁,当场打得动弹不得。 再像死狗一样拖过来,拖到滴血的刀口下。这回,再跑不了了。 石迁怕了,决定拿出最后一招,来报名。 “军师,刀下留人,你可知道,我等昨夜,就一直守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李岩一怔。 红娘子急问:“你们昨晚,就一直在这里?” 石迁点点头:“事涉机密,若军师能饶小的一命。小的就把所有的事,全部告诉军师。” 李岩冷冷一笑:“你一个小小什长,还能知道什么机密?” “你等昨夜就守在这,不过奉了将令,监视李岩罢了。” “这……”石迁懵逼了,他终于领教了大顺第一谋士的厉害。只作了一点暗示,李岩就猜出了全部。 这特么的,还怎么玩? 李岩冷笑一声,继续道:“监视我,也遇到。我李岩,生是大顺的人,死是大顺的鬼,何曾怕监视?” “关中有难,岩当回关中,必不会去河南,更不会做逃兵,更不会背叛大顺。” “尔等监视,不过证明岩之忠诚罢了。我李岩,还要感谢你们。” “不过,尔等犯了军法,今日必死。监视的人,小太保只能重换一批了。” “啊……”石迁又懵逼了! 张鼐的密令“盯死李岩,若有异动......”言犹在耳,可是,李岩慷慨激昂,根本就不怕监视。 他们几个,不过是高层内斗的炮灰。 为了活命,他必须拿出最大招,说出最大的秘密。 第1077章 张鼐怒杀石迁,红娘子忧心忡忡 “军师,小的犯了错,论罪该杀!” “可是,小的贪生怕死,小的想苟活。” “小的一向敬重军师,是个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汉子。更尊重夫人,是我大顺之楷模。” “不凑巧,小的还知道一个事情,事关军师和夫人生死。若军师能饶小的一命,小的就把这事,告诉军师。” 石迁咬着牙,终于拿出了他的终极保命大招。 李岩冷冷一笑,监视、小太保、饯行宴、宴会上一些微妙奇怪的表情和话语,藏在屏风后的张鼐、他和红娘子请命去河南......所有的一切信息,迅速在李岩大脑里聚集。 早有七分预感的他,聪明绝顶的他,一下就悟到了! 李岩叹息一声,先前,他一心为大顺朝着想,想去河南开辟第二战场,甚至,还想把红娘子带去作帮手。打出一片天地,做大汉朝的兵仙韩信。 看来,这是犯了大忌的! 兵仙韩信常有,而刘邦不常有!刘邦的价值,远胜于韩信! 李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凑近石迁的耳朵,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你说的,可是鸿门宴?” “啊......”石迁大惊,大恐! 张大嘴巴,瞪大瞳孔,惊讶看着李岩! 他突然发觉,眼前之人,太过恐怖!与其作对,毫无机密可言!什么时候被他玩死,都不知道! 石迁喉结滚动,后背湿透,急忙跪地求饶:“军师饶命呐!” 咚咚咚……边求饶,边把脑袋狠狠磕在地上。 哒哒哒……磕头声,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乱。 石迁抬头瞥见,小太保张鼐,正带着一队巡城的兵马,冲了进来。 石迁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大喜,大喊:“张太保,救命啊!救命啊……” 十余名骑兵,簇拥着张鼐进来,张鼐翻身下马,看都不看何迁一眼,反而急忙向李岩拱手:“军师,不知发生了何事?” 李岩冷冷道:“这几个匪兵,私闯民宅,奸淫掳掠,杀了唐家老爷和家丁,夫人、小姐、丫鬟都被奸淫,小姐还给搞死了。” “要不是一机灵小厮报信,说不定唐家,得满门遭屠。” “此等匪军败类,本军师正在行军法呢。” 正说着,唐家夫人发了疯一般,披头散发从西厢房冲了出来,一下扑到双手被绑、磕头磕得血糊里拉的石迁身上,又撕又扯,又打又抓。 大喊:“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喊着喊着,一嘴咬下去,将石迁的半只耳朵,给咬了下来。 石迁疼极,猛然挺头一撞,狠狠撞在唐家夫人胸口,嘭……的一声,将唐家夫人,撞飞一丈之外,翻倒在地。 张鼐大怒,气得咬牙切齿,猛然拔出腰间长刀,走上前去。 石迁看着张鼐冲过来,脸上带着满脸的杀气,急得大喊:“张太保,小的是自己人,小的忠心耿耿,是奉命行事啊……” 一听“奉命行事”四字,张鼐敏感的神经一紧,长刀迅捷刺出,一刀刺入石迁的胸膛。 “啊......”石迁一声惨叫,带着他的秘密,瘫软下去。 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他终究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石迁死后,疯了的唐夫人,再次翻爬过来,继续捶打已经死了的石迁。 “来人,给一百两银子,作抚恤!” 张鼐一声下令,一个亲兵,立马掏出一百两的银元宝,放在疯了的唐夫人身边。 “拖走!”张鼐大手一挥,一众军士立马上前,将石迁和被李岩斩首的九个匪兵,身子、头颅,全部拿走。 张鼐向着李岩和红娘子,眼神闪过一丝愧疚,深鞠一躬道:“军师,夫人,叨扰了!” “大军就要开拔,洛阳城内混乱,末将还有要事,就不陪军师了!” 说完,张鼐转身上马,立即带人,撤出唐家。 那个年纪大些的小厮,急忙跑过来,跪在李岩和红娘子面前,磕头谢恩:“谢李将军、谢红娘子,否则,我们唐家,就惨遭灭门了!” 钢铁红娘子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李岩扶起忠心护主的小厮,深情道:“照顾好夫人,料理好后事!” 说完,拉着红娘子,带着一群亲兵护卫,撤回李府。 “相公,难道,陛下在暗中监视咱们?”回到房间,关起门,隔墙无耳,红娘子忧心忡忡,心绪不宁。 李岩叹息一声:“这都怪我,一心想着大顺。” “当年,贺一龙和张献忠,给陛下留下了阴影。” “陛下放了张献忠,致使他脱离义军,慢慢发展成一方势力,不受控制。” “陛下杀了贺一龙,吃掉了贺的兵马,才成就了强大的大顺军。” “前番,我给陛下提议,去河南开辟第二战场,本是好意,却无意触碰了陛下的逆鳞。” “他们,一定是担心咱们去了河南,就远走高飞,不受控制,拉起队伍,与他们分庭抗礼。” “唉!他们也不想想,我李岩若真要反,何须今日?” 红娘子一阵紧张:“夫君,这可不行,今晚,我就去找桂英姐,跟她诉苦,表明心迹!” 李岩冷冷一笑:“夫人此时,天真而糊涂。” “此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是传开了,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反而会使猜忌越来越重,使事情越发不可收拾。” “可是,他们监视咱,万一夫君有生命危险......?”红娘子依旧焦虑不已、忧心忡忡。 李岩笑笑,摇摇头:“现如今,崇祯率军攻破陈仓,陛下正是用人之际,李岩还死不了。” “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时间一长,陛下的心结,就解开了!” 李岩叹息着,脑中浮现的: 是与李自成君臣一场的种种过往! 是促膝而谈、三日三夜不知疲倦的兴奋! 是言听计从、计无遗策一路打到北京城! ...... 还是鸿门宴上那个奇怪的、端起来就没放下的小酒杯。 第1078章 明袭大营,暗中逃离 当日,李过、刘芳亮两员大将,各率两万精锐兵马。一人、一张弓、一袋箭,耀武扬威冲出洛阳城。 李过走定鼎门,杀向史可法所部大营。 史可法大营刚刚建立,史可法在营内,严令紧闭营门,全力防守,不可与战。 李过率军,在大营前来回移动,时而放箭袭扰,时而咒骂挑战,策马绕营,来一阵风,去一阵风,就是不攻营垒。 手下大将:都督同知刘肇基,参将乙邦才、马应魁、庄子固、何刚,实在看不下去,一同走向顶盔贯甲、持刀立在大寨门口的史可法。 “督师大人,贼军嚣张,末将请命,率一军出战,灭灭贼军的嚣张气焰!”都督同知刘肇基,手提马槊,大声请命。 “督师大人,末将请率三千步兵,列阵迎敌,挫挫贼军锐气。”马应魁提两把黑铁锤,想要以步兵克骑兵。 乙邦才、庄子固、何刚,也急急请命出战。 史可法叹息一声:“诸位将军,咱们刚刚上船。虽有十万大军,骑兵不过一万多。” “将士们立足未稳,仓促接战,必中贼计。” “陛下传来密旨,已率大军进入汉中。咱只需拖住李自成,陛下大军从汉中入关中就指日可待。” “若我军折损,站不住脚,这不给陛下添乱吗?” 众将闻言,只得摇头叹息,点头称是。 史可法提刀,严肃道:“自今日起,坚守营寨,防贼偷袭,若私出战,违令者斩。 “末将遵令......”刘肇基率五员大将,大声领命。 刘芳亮两万大军走厚载门,杀向左梦庚大营。 在大营前耀武扬威,策马奔腾,来去自如,视左梦庚大军为无物。 左梦庚所部,兵马虽多,但一战损失了囤积回郭镇的粮草,又折损了惠登相、金声桓两员大将、两万多兵马,早已是人心惶惶。 目前,军中缺粮,人心不稳。要不是史可法又接济了些粮草,他们就打算拔营撤围、撤回武昌。 可是,十七八万大军,被两万骑兵堵在营中,屁都不敢放一个,也实在窝囊至极。 除了被打怕了的王允成,马士秀、马进忠、李成、卢鼎、张应祥五员猛将,一起冲进中军大帐,找宁南王左梦庚请战。 “宁南王,贼军太过嚣张,末将请命,率军出战,灭贼军嚣张气焰,为金声桓将军、惠登相将军报仇!”马进忠手提开山大斧,大声请命。 “宁南王,史督师大军已登岸扎营,与我军形成犄角之势。此时不出,更待何时?”李成提长柄大刀,大声请命。 “宁南王,末将请命,与马将军左右夹击,共击贼军,为惠将军、金将军报仇。”卢鼎提两把六棱锤,誓言报仇。 “宁南王,末将请命出战,共击贼军。”张应祥提钩镰枪,也紧跟请战。 “这......”左梦庚为难着。 军师柳亭敬恰如其分站了出来:“诸位,既然督师大人已经率军登岸,我等当听督师大人号令。” “咱再等等,我相信,督师大人自有部署,也一定会传来军令。” 左梦庚大喜:“军师所言极是!” “诸位将军,就依将军之言,坚守大营,咱坐等史可法督师的军令。” “一旦有令,本王立率全军压上,给贼军致命一击!” 众将哑然,只得领命! 李过、刘芳亮在洛阳城外,耀武扬威了一天,洛阳城依旧八门紧闭。 天黑之后,李过、刘芳亮大军依旧不撤。竟然点起篝火,打起火把,似乎要各凭两万大军,分别包围史可法十万大军、左梦庚十七万大军。 李过竟然令人搞来战死的马肉,就篝火烤起来,气得刘肇基、马应魁一众猛将气愤不已。 刘芳亮更狠,每隔半个时辰,就派一队骑兵,带上火箭,四面八方给左梦庚大营乱射一通,搞得整个左军大营,睡不得睡、战不得战,还要四处灭火。 直接把马士秀、马进忠一众猛将的心态,搞崩溃。 反正,就是不让左军得休息、得睡觉。 李过哨骑发现刘芳亮的做法,也立即拿出自家的吃看家本领,在深夜里锣鼓齐鸣,喊杀滔天,搞得史可法大营,不得安宁。 刘肇基、马应魁一众猛将带着士兵,顶盔贯甲、提刀挺枪,日夜守住大营四门。 直到四更时分,李过、刘芳亮两支精锐骑兵,才停止搞活,两座大营,才终于得以安宁。 史可法军、左梦庚军才得以安息睡觉。各军将士,都在骂骂咧咧中,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们睡得很香,很甜,很沉。 而安静了一夜的洛阳城,此时此刻,所有的将士的吃了七分饱,全部聚集在东墙有永通门、建春门、上东门,北墙有安喜门、徽安门五座城门门口。 唯独关闭面对两座明军大营的南墙长夏门、定鼎门、厚载门。 定鼎门、厚载门,李过、刘芳亮大军依然负责警戒,隔绝史可法、左梦庚所部哨骑。 五更时分,时辰一到,五座城门,同时打开。 城门一开,大军蜂拥而出、争先恐后。虽然有李过、刘芳亮两大猛将断后,但一个个脸上,都有忧惧之色。 崇祯攻破陈仓、兵临关中的消息,几经封锁,可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了。 都怕走慢了,撤不回去,关中父母妻儿,就没人照顾了。 小太保张鼐护着李自成、高桂英、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杨永裕……一干文臣,在两万精锐禁军护卫下,匆匆出建春门。 李岩、红娘子也夹杂在队伍之中,除了他们自己的二十多个亲兵护卫,张鼐暗中派了一个总旗,带一百多兄弟,左右跟着,悉心照料。 明着保护,实则监视。李岩和红庙子心里,明镜似的,却也没说什么。 李岩知道,他只有尽心谋划,在关中灭了崇祯大军,才能再次取得李自成的信任。 一个收拢兵马,关门打狗的计策,也在他胸中,渐渐成熟! 第1079章 斧头劈柴,果然不错 日上三竿时分,太阳下的洛阳城,更显帝都的雄壮。 此时此刻,洛阳城,无主人。 洛阳城的大顺军,已全部撤出洛阳城。李过、刘芳亮也率领断后的四万大军,急速后撤,脱离洛阳。 洛阳城的百姓,遭了一夜劫难,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报......督师大人,贼军撤出洛阳城,向西安方向急撤!”李过撤走后,一名勇敢的哨骑什长,带着兄弟们追上前去,探查清楚城内城外状况,急忙回报。 “你说什么?闯贼大军真的撤了?”史可法大惊,完全不敢相信。 一战未打、一战未胜,贼军就撤了?洛阳城就到手了? 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呢? 总不至于,说是李自成慑于史可法的威名,不敢与战,避战而逃吧? “督师大人,末将请命,率一军杀入洛阳城,一探究竟!”刘肇基提起马槊,大声请命。 “好......”史可法大喜! “刘将军,速率一千兵马,前去打探虚实。” “末将遵令。”刘肇基大声领命,立即率一众亲兵杀出。 “马应魁、庄子固、何刚。” “末将在。” 三员顶盔贯甲的大将,立马围上来。 “速速整顿所部兵马,待刘将军回报,立即冲进洛阳镇。” “迅速占领八门,没有本督师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便进出。” “末将在。” 三员顶盔贯甲的大将,齐齐领命。 “乙邦才。” “末将在。” “速速起草一份军令,派人送往宁南王大营之中。告诉宁南王,李自成已逃,机会千载难逢。” “告诉宁南王,只要追击坚决、马力够快,一定能追上李自成。” “若能生擒、亦或斩杀,本督师立马上书陛下,请封他这个宁南王世袭罔替,子子孙孙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末将遵令。”乙邦才大声领命,快速去传令。 乙邦才的信使,还没到达左军大营之时候。 手持宣花巨斧的马进忠,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诸位,今日巡哨,本将军亲领。”说完,提着巨斧,立马率二十几个兄弟,尾随刘芳亮大军而去。 一直追出五里,马进忠恍然大悟:“奶奶的,这帮贼人,敲锣打鼓一宿,原来是为了逃跑!” “唉......”李进忠感慨一声:“走.....回洛阳看看。” 马进忠策马冲进洛阳城,偌大的洛阳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贼军的影子。 马进忠一拍大腿:“回营,报宁南王。” 马进忠率一众将士,冲回大营,恰巧,史可法的信使已到。 左梦庚大喜,急忙将军令传给众将士看。一众文臣武将,均大喜! “诸位,随本王出战,追击贼军,活捉李自成!”左梦庚拔王剑怒吼。 “大王,等一下!”听左梦庚要全军追击,军师柳敬亭大急。 “军师,此时不追,更待何时?”左梦庚诧异不已。 “大王,闯贼撤走。洛阳城空虚,必生盗匪。” “大王当派一军追击,活捉李自成。再一军入洛阳城,占据城池,出榜安民,维护秩序。” “若此,再差也得一个洛阳,也是一个洛阳为王的好结局。” 左梦庚恍然大悟:“柳先生所言极是!” “马进忠、李成、卢鼎。” “末将在。” “速率十万大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全力追击李自成。” “给我一路上瞪大眼睛,粮草辎重,务必劫下;李自成,活的,死的,本王都要。” “末将遵令。”三员大将,齐齐领命。 虽然三人,都有些不满。左梦庚没有全军押上,竟然还有如此多要求。可左良玉尸骨未寒,就反水不听其子号令,真有些说不过去。 马进忠三人走后,左梦庚立马下令:“王允成、张应祥。” “迅速率领所部兵马,冲进洛阳城。” “速度要快,一定要赶在史可法督师大人之前,进入洛阳城。” “否则,他再来一封军令,咱们不得入城。那这以后,这洛阳城,就和咱们没半点关系了。” “末将遵令......”王允成、张应祥听懂大喜! 特别是连自家城池都要抢的王允城,最是喜欢这种情况,越是混乱,他的兄弟们,也越是好捞钱。 左梦庚大军和史可法大军,几乎同时杀到洛阳城。 双方,差点为了谁先进洛阳城而打起来。 王允臣的暴脾气,差点压不住:“奶奶的,我们围了洛阳几个月,大王都熬死了。你们才登岸一天,就想进洛阳城,你们......你们这是做梦想吃屁!” 刘肇基提起马槊,怒指王允成:“你放屁,要不是我军登岸,吓走贼军。尔等围了几月,又岂能入得此城。” “你......” 王允成大怒,也提起马槊,马槊对马槊,就想好好比一场。 此时,史可法和左梦庚也跟了过来。 两人同时呵斥,才分开气呼呼的王允成和史可法。 左梦庚看着史可法,拱手行礼道:“督师大人,末将接到军令,立马派出马进忠等三员大将,率十万大军,追击李自成。” “末将担心洛阳城内空虚,为宵小盗贼所所乘,残害百姓,奸淫掳掠,特率老弱之军,入城将息,也维护治安。” 事已至此,史可法只得无奈点头:“宁南王,为防止两军误会生事,不若一军在洛阳左岸,一军在洛阳南岸。” 史可法只能点头:“请宁南王,率军驻左岸。休整三日,攻打潼关。” “末将遵令!”左梦庚也值得领命。 洛书左岸,地盘最大,足足有右岸的一倍多。但右岸,有福王府,要是福王府被破坏了,史可法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当日,左军杀去洛阳左岸,王允成立马就动了歪心思,以搜查闯贼的名义,一坊一坊围住搜查,但凡有大顺朝的东西、书信、物品……一律视为同党、余孽。 当日,洛阳城的大牢,就人满为患,王允成和一众心腹,也抢了个盆满钵满,人人怨恨! 马进忠、李成、卢鼎三员大将,率领十万大军,一路猛追。 追到傍晚,终于追上了闯贼的逃亡大军。 李过、刘芳亮的后卫哨骑,也敏锐发现了追兵,立马将军情上报。 刘芳亮冷笑一声:“那个不知死活的,竟敢跟来?” “将军,是那个提大斧的。”哨骑急忙禀报。 李过转头,看着追上来的明军,也冷冷道:“磁侯,那把斧头,给潼关的兄弟们,劈柴烧,倒是不错!” “哈哈哈……”刘芳亮笑得前仰后合:“果然不错!” 第1080章 李过设下口袋阵,教明军怎么做死狗! “磁侯,在哪动手?”李过扭头,看着后面追兵,不屑一顾。 刘芳亮冷冷一笑:“亳侯,洛阳至潼关,五百里路,主要沿黄河谷地西行,穿越崤山山脉。” “沿途,有渑池、陕州、灵宝等地。最险要者,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崤函古道。” “崤函古道,前有函谷关,后有潼关。函谷废弃,今最难攻者,乃潼关天险!” “依我看,这伙明军,没那胆子追到废弃函谷,更没胆子追到潼关。” “事不宜迟,不若就趁天黑,在灵宝地界动手,杀他个回马枪,捞一拨人头就走。” 李过点点头:“就依磁侯所言,灵宝城外,有一处山谷,正适合骑兵伏击。” “咱两头一堵,他来十万人马,也给他包了饺子。” 刘芳亮点点头:“亳侯,厉害啊!打仗,越来越有军师的风采!” 李过嘿嘿一笑:“哈哈......天天跟军师混,总得混个三分模样。” “我听说,弃洛入潼,收拢兵马,关门打狗,灭掉崇祯,就是军师新近谋划的大战略。” “等入了潼关,我等还要向军师讨教呢。” “好......”刘芳亮也不甘示弱:“咱们就给后面的追兵,来一场关门打狗,算是给军师的一份大礼!”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李过和刘芳亮,来了一个重重的击掌! 李过转身,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天,大吼道:“弟兄们,天快黑了,打起火把,跟追兵保持一里距离。” “给他们点信心,让他们努努力,好追上咱们。” “亳侯,我守谷口,你守谷底。耐住性子,等明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再发起攻击。” “这群敢追击咬人的狗,咱得好好教他们,如何做一条死狗。” “好......好死狗!”李过大吼一声,策马而出。立即带领所部兵马,冲向前方,去谷底布防。 很快,马进忠、李成、卢鼎三员大将,都看到了蜿蜒盘旋的、一眼望不到边的火把,就在一里之外,一个冲刺,就能追上。 “弟兄们,贼军就在前边,追上去,砍脑袋,回去领赏买酒喝!”马进忠提宣花大斧大喊。 一众将士,瞬间又被打一针鸡血。个个精神抖擞,趁着风凉,策马向前冲去。 还好,出发之时,他们每人,都带了一天干粮。要不,追到一半,就得半途而废。 可这一天的干粮,或许就是最后一天的干粮。 十万追击大军,兵分三部。 马进忠率领两万骑兵,冲在最前。 李成率领两万骑兵,紧随其后。 卢鼎率领剩下的六万步兵,紧紧跟随。 进入灵宝地界,突然,马进忠发现,前面的火把,居然停了下来,仿佛逃不动了,又仿佛是在特意等他们。 突然之间,前面的火把,竟然都熄灭了。仿佛是感觉到了追兵的杀气,急忙灭了火把,四散奔逃。 “弟兄么,贼军要逃,给我追。” 一众大明精锐骑兵,跟着马进忠,疯狂向前追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突然,黑夜中突然射来无数支铁箭,冲在最前面、妄想立大功的一众明军将士,纷纷中箭落马、个个惨叫哀嚎。 有被射中颧骨的,重伤落马倒地! 有被射中眼睛的,几乎宣告死亡! 又被射中脑门的,当场脑浆迸裂而死! 有被射中胸口的,或死或伤失去战力! ...... 夜里,被射中更多的,还是体型巨大的战马。射人先射马,可不是虚传。 突然,箭射来的方向,立马亮起无数火把,照得整个山谷如同白昼。 马进忠这才看清,这地形,形如葫芦口。两山夹一谷,是打埋伏的绝好场地。 李过手提玄铁霸王弓,挽弓搭箭,三箭同射,向举火把的明军疯狂射击,一展射雕神技。 马进忠大急,大喊:“弟兄们,放箭,跟他们对射!” 一众明军将士,也纷纷挽弓搭箭,回射贼军。 可是,贼军的火把,怎么也射不翻。如蝗箭雨飞去,火把不到,人不哭、马不嘶,仿佛射了个镜中花、水中月,射中虚妄。 马进忠不得已,派人上前查看。回禀贼军又逃,毫无踪迹。 马进忠大怒:“竖子无礼!” “弟兄们,给我追......” 马进忠刚要提斧杀出,突然,左右两边,竟然同时打起大量火把。 火把快速移动,就像两把尖刀,狠狠刺进马进忠所部将士的胸膛。 “顶住,给我顶住......”马进忠怒吼,提起宣花大斧向左边杀去,人、马、火把统统砍碎。 包围的大顺军,遇到这种玩命不讲理的主, 也很是头疼。谁特么遇到,谁倒霉。仿佛,他们是被马进忠包围,害怕的是他们。 谷口方向,刘芳亮看李过已经动手,开始冲杀。又看明军第二波骑兵,已经进入口袋阵,后续没有兵马,大喜! 一咬牙道:“弟兄们,给我打起火把,守住谷口。一只鸟、一个人,都休想逃走!” 一众将士,立马从谷口两边山涧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谷口处设置大量的拒马、鹿砦。 如此,包围圈已然形成,口袋阵扎紧篱笆! 冲进去的马进忠、李成及四万大军立马傻眼,他们辛辛苦苦追了一天一夜,居然一头子扎进了贼军的口袋阵。 不过,对于身经百战的马进忠、李成来说,他们什么绝境、什么死地没经历过? 李成看马进忠杀得疯狂,也立马组织将士,列阵应敌。 只不过,军心涣散,个个恐惧,战力大打折扣。从各个方向狂飙杀来的大顺军精锐骑兵,正轮番冲击李成设下的防线。 厮杀中,不断听到刀砍骨头的声音,不断有将士受伤倒下,不断有战马翻滚哀鸣...... 李成所部,也行将崩溃,只能靠硬撑。 他们誓必要等到,何刚带六万精锐步兵,前来救援。 第1081章 收拢兵马,关门打狗 眼看整个防线,即将崩溃,李成手提长柄大刀,带着亲兵死士,策马顶在最前。 “杀......” “给我顶住......” 李成边挥舞大刀,边大声吼叫。 一众亲兵、死士,跟着李成,不避箭矢,举刀砍人,横刀砍马,死命撑住行将崩溃的防线。 就在李成、马进忠苦苦支撑之时,谷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被包围的众将士抬眼看,是亮如满天星的火把。 “冲啊.......” 卢鼎提两把六棱锤,率领六万步兵,终于赶到。 一赶到,便立马加入战团。 卢鼎两把六棱锤,挥舞如风,杀在最前。马上锤人,马下锤马,锤锤见血,锤锤骨碎。 刘芳亮大军后阵,立马被搅动。 刘芳亮持戟回首,知道已无法再歼灭围住之敌,立马命人鸣金收兵,往谷底方向撤。 李过听到撤兵的信号,也无奈叹息一声。 暴喝一声,一枪挑开马进忠的宣花斧,带着麾下兄弟,跟着刘芳亮,迅速脱离交战,迅速撤出山谷、撤往灵宝。 此战,埋伏挺好,围得挺好,虽未全歼,但打击追兵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战之后,大顺军就能安心撤入潼关,量不敢再有明军追击。 马进忠提着大斧,呼呼喘着怒气,看着李过和刘芳亮趁夜逃走,知道再追无益。 只好会同李成、卢鼎,收拢兵马,徐徐撤军。 这一战,遭遇埋伏,明军四万骑兵,足足折损了一半,损失惨重,疼得马进忠和李成,一路无言。 要不是卢鼎及时率军杀到,他们极有可能全军覆没,葬身山谷。 李过、刘芳亮追到灵宝,才追上大军。 哨骑来报,明军胆寒,追兵已撤,李自成得知大喜。 立即召集一众文臣武将,在灵宝城县衙议事,大大表彰。 李自成很是兴奋,把李过、刘芳亮两员大将,拉到身边坐下,兴奋道: “诸位爱卿,我等弃洛入潼。撤军,极其繁琐,但这第一战,非常漂亮,圆满结束。” “如此顺利,全赖亳侯、磁侯出力。疲惫、麻痹明军在先,埋伏攻击明军在后,致其不敢追击。” “朕听说,这一仗,就一个时辰,阵斩明军两万多人,可喜可贺啊!” “亳侯威武......” “磁侯威武......” 牛金星带头,一众文臣武将立马大声称赞。 李过偏头,看李岩微微一笑,很是欣慰。 “陛下,诸位,这一战,我和磁侯,用的是军事教的战法,缓缓佯败,吸引住明军,始终保持一定距离,让他们眼看快要追上,将他们带入埋伏圈。” “若不是后续明军太多,那四万人,都能包了饺子。” 李过话里话外,都把李岩带上,牛金星和宋献策一时有些尴尬。 李自成则立马转移话题:“诸位爱卿,既然咱们走出了第一步。那第二步,该怎么走,诸位都说说?” 话音刚落,突然,门外一六百里加急信使,翻身下马,飞奔过来:“陛下,泽侯有紧急军报。” 李自成亲自接过,急忙打开,只见信曰: “大顺永昌皇帝陛下御览:” “臣田见秀叩首急陈:明军攻破陈仓之后,将歇三日,近日动向诡谲。” “其军前锋,由秦良玉为帅,已杀入凤翔府,距西京仅三百里。竟扬言:克凤翔则长安指日可下。” “目前,陈仓兵已亡,凤翔府仅有一万多兵马,料难抵敌。” “西京虽有十万大军,粮草充沛,但臣担心,派军援助凤翔,去的少了,反而被围;去得多了,又会致使西京空虚。”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臣冒死急报,伏望陛下速派援军,保卫凤翔,保卫西京。” “臣田见秀顿首!” 李自成忧心忡忡,立马将信,给左右传看。 一众文臣武将,也都忧心忡忡起来。 不管是凤翔,还是西京,都有他们的家产、家眷和土地田亩。明军一过,所有家眷都是戴罪之身,还能有个好? 李自成急得额头冒汗,焦虑道:“诸位,看来,咱们还是退的迟了。” “关中军情紧急,该当若何?” “陛下,凤翔乃西京门户,丢不得。当令泽侯率一半兵力守城,再令副将吴汝义率一半精兵,支援凤翔。” “同时,命驻守延安府的高一功,率王良智、王永强、高友才三员大将,以及五万精锐主力,火速驰援西京。” “命驻守宁夏府的党守素、镇守平凉府的辛思忠,率左勷、郑嘉栋、米喇印、丁国栋四员大将,以及三万西凉骑兵,火速入卫西京。” “如此,西京无忧也!” “陛下,臣附议,臣赞同丞相之策。”宋献急忙站出来,第一个支持牛金星。 “陛下,丞相之策,乃万全之策。”顾君恩也支持牛金星。 “陛下,丞相之策,兼顾凤翔和西京,为最优解。”杨永裕也大声支持。 知道被李自成设下鸿门宴,知道被李自成、牛金星猜忌,知道被小太保张鼐监视的李岩,此时竟有些心灰意冷,一言不发。 可是,他一日为大顺人,就终生为大顺鬼。想学“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是万万不可能的。 李自成转头,看向李岩:“李将军,弃洛入潼的大战略,是你提出来的,朕采纳了。” “此时论攻守之策,你一言不发,所为何事?” 李岩无奈,李自成的语气,充满责备。 意思是,这个大顺朝,他李岩要包死、包抬、包埋.......一包到地喽? 不得已,李岩还得开口。 李岩一开口,绝不敷衍,一定不同凡响。 李岩拱手道:“陛下,臣刚才,在冥思苦想战守之策呢?” “李将军,可有妙算?”李自成追问。 李岩轻轻一笑:“陛下,臣有一计,叫:收拢兵马,关门打狗!” 第1082章 李岩的大战略,何庄的针锋计 “收拢兵马?” “关门打狗?” 众将一惊! 表面意思很简单,所有人都能听出个大概。但是,要想真正全部理解,还是不行。 兵马如何收拢?收拢多少?收拢那些? 兵马一收拢,城池就要放弃,放弃哪些?放弃后是否能夺回? 关那道门?如何关门?能否关住?关不住怎么办? ...... 涉及的很多问题,每一个都是大学问。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牛金星、宋献策不好意思问,都沉默着不说话。 “李将军,请明示!”礼政府侍郎杨永裕开口道。 李岩轻咳一声道:“我大军已经撤出洛阳,只要留下一万兵马,协助潼关守将马世耀,就可确保史可法、左梦庚、以及吴三桂所部,进不得关中。” “咱们入关,就可全心全意全力,与崇祯决一死战。” “自古以来,骄兵必败。崇祯兵力虽少,但其有火枪,有大炮,有鸳鸯阵,硬碰硬,非得磕掉几颗牙齿不可。” “我意,咱得悄悄入关,封锁消息,示弱于敌。全部撤回西京,不得进攻明军。” “同时,放弃凤翔府、平凉府、庆阳府,各府所有兵马,一律撤回西京。只留高一功、党守素在外,作为奇兵。” “军师,咱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不战而退,全部送给崇祯,这与卖国何异?”牛金星终于抓住李岩的漏洞,开始质疑、反击,甚至扣上“买国”的帽子。 李岩冷冷一笑:“丞相过虑了!” “这不是卖国,这叫一时的战略收缩。犹如打拳,先收拳头,再打出去,当雷霆万钧。” “咱们示弱,让出地盘,崇祯就要派兵,进驻这些地盘,分兵驻守。到时候,他手里的可用之兵,就大大减少。” “然后,我军利用西京坚固城墙,将崇祯大军吸引城下。凭借金城汤池,依托京师火炮、城头弓弩,大量射杀明军、消耗明军。” “反正,咱们就是不出战,就是这么一直窝着,收缩着。让他们的火炮、火枪、鸳鸯阵、三千营骑兵,发挥不出任何实力。” “等明军困于坚城之下,军心涣散。陛下再立即出招,命高一功、党守素八万大军,迅速进军陈仓。” “呵呵,只要拿下陈仓,断崇祯归路,即可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到时候,明军军心必乱,诸位猛将再从西京杀出。明军的火炮、火枪、鸳鸯阵,都将是大顺铁蹄之下的亡魂。” ....... 李岩侃侃谈完,一众文臣武将,所有人都沉默了,无人再敢开口。 半晌,李自成才消化完,胸口起伏,兴奋喘气道:“收拢兵马,关门打狗,李将军果然妙计!” “这么打,崇祯插翅难飞,明军精锐,一个都跑不掉!” “陛下威武......”牛金星急忙高喊一句,大顺人精,直接把所有功劳,往李自成身上推。 “陛下威武......”宋献策也紧跟大喊。 所有,顾君恩、杨永裕、刘宗敏、刘芳亮......一众文臣武将,也大声高喊“陛下威武”! 喊完“陛下威武。”李自成顿感自己威武起来,立马开始行军令。 “牛爱卿,” “臣在。” “迅速传旨田见秀,让其迅速收拢兵马、收集粮草,全面退守西京。” “凤翔府、平凉府、庆阳府......各府所有兵马、衙吏,全部带上粮草辎重,撤回西京。” “西京城外,实施坚壁清野,水井填了,草屋烧了。不给明军留下一草一粮,一室一屋。” “臣遵旨!”牛金星大声领命。 “另外,传旨高一功,命其帅延安府五万兵马,绕道迂回进入宁夏,与党守素、辛思忠三万骑兵,合兵一处,以高一功为帅,党守素、辛思忠副之。” “合兵之后,要立即封锁消息,隐蔽待命。朕的旨意一到,立马出击,攻击陈仓,完成关门打狗之计。” “臣遵旨!”牛金星大声领命,也听得热血沸腾。可是,作为首倡者、谋划者的李岩,他依然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李岩不死,他牛金星的丞相大位,或将不保。 “李过、刘芳亮、白广恩。”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星夜驰回西京,给泽侯,给西京将士、百姓一点必胜的信心和信念。” “末将遵旨......”李过、刘芳亮、白广恩立马大声领命。 当夜,一队快马,将李成的圣旨,飞速传往西京。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亮,李过、刘芳亮、白广恩三人留下老弱病残,立马率精锐骑兵,冲往潼关,冲往西京。 此时此刻,崇祯正站在陈仓城的东门迎恩门上。 陈仓城四门,东门“迎恩门”,象征迎接皇恩;南门“来薰门”,取 南风薰薰之意,象征温和政德;西门“镇远门”,取 镇守西方”之意;北门 “拱寰门”,取 拱卫寰宇、安定北方之意。 陈仓城小而坚固,是四川入关中的战略要地。 “陛下,咱们攻破陈仓的消息,该传到李自成的耳朵里了吧?”何庄陪在崇祯身后,轻声道。 崇祯点点头:“都十天了,应该传到了。” “你说,这李自成会不会从洛阳撤军?” “哈哈......他的老巢,贼军将士的家眷、财富都在关中。即使他贪图洛阳繁华,不想撤,也不可能啊!” “况且,陛下亲征关中,以身为饵。一战围住陛下,这样的好机会,有李岩在,李自成断然不会错过。” 崇祯点点头,轻轻一笑:“这个李岩,还真是心盲眼瞎,红娘子跟着他,有苦头吃了!” 何庄点点头,请命道:“陛下,据探马来报,咱们攻下陈仓之后,凤翔、西安等地守军,都没有出兵的迹象。估计,都怕了,都等着入关的闯贼大军呢。” “陈仓城小,大军难以施展手脚。末将建议,在忠贞侯拿下凤翔之后,迅速进军咸阳。” “到时候,陈仓、凤翔、咸阳一字长蛇阵,就像一根钢针,直接插向贼军的心脏:西安城!” 第1083章 关中大战,正式开打! 崇祯深深点头:“善!” “陈仓、凤翔、咸阳两边都是高山,一字长蛇阵,正好梯次进攻,纵深防御。这根钢针,可真叫闯贼难受的。” “陛下,据探报,闯贼除了李自成部洛阳十万大军,还有潼关马世耀的一万兵马,延安府高一功的五万兵马,平凉宁夏一线还有党守素、辛思忠的三万大军,再加上驻守西安的十万兵马,至少还有三十万可战之士。” “若其集中一起,这么一大团,我十五万精兵,恐难一口啃下。” “是否,趁各路兵马尚未抵达,迅速进军西安。若攻下西安,其军心必然溃散,各路必定逃亡。陛下再出精兵追剿,一亭长可执闯贼。” 崇祯轻轻一笑:“军师之计,确实稳扎稳打、万无一失。” “可是,西北地域广大。若其军逃亡,我军征伐,必将迁延日久,耗费太多钱粮。” “况且,关外还有多尔衮。其军惨败,必不甘心。朕觉着,不出半年,其必纠结各方势力,卷土重来。朕又得御驾亲征,杀出关外。” “所以,朕才决定,就像征伐张献忠一样。要毕其功于一役,一战歼灭闯贼各军,一劳永逸解决内患,再全力对外。” “陛下大战略,臣钦佩不已!”何庄急忙感慨道。 “陛下,入关的八旗军,几乎全军覆没;十万蒙古大军,也尽遭陛下剿灭。你说,多尔衮还能纠集多少兵马?”何庄有点想不透。 “旗人、蒙人虽然损失惨重。可是,多尔衮还可向东征集朝鲜兵,加入八旗。” “朕最担心的,还是多尔衮输得太惨,狠下心来,派人出海,雇佣倭寇,合力攻明。” “倭寇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自古贪财。若多尔衮把从大明抢走的金银珠宝多多贿赂,倭寇贪心,必被其说动,出兵助战。” “若此,辽东百姓,就要遭受更多苦难了。” 何庄心头一怔,他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想得这么远,看得这么远。 胸怀、眼界、谋略......比他这个大明第一军师,高远多了! 正说着,突然,陈仓城下,杀来一支兵马。大纛旗上,写了个大大的“袁”字。 何庄大喜:“陛下,快看,新任陕西总兵袁宗第,他们也到了。看来,陇西之地,已被拿下。” 崇祯亦大喜,急忙冲下迎恩门,去接袁宗第。 看见身穿金黄色鱼鳞叶明甲的崇祯皇帝亲自出城来迎,新任陕西总兵袁宗第急忙带着刘体纯、蓝应诚、贺珍三大副总兵,下马拜见:“末将,参见陛下......” “袁将军辛苦,诸位将军辛苦,快快平身!”崇祯大笑着,扶起袁宗第。 “陛下,我大军一到,贺将军把陛下的政策一宣传,陇西各县立马归附、各军立马投降。” “不费一兵一卒,陇右已平。” “同时,末将还征集到陇西战马一万多匹,供陛下使用。” “好......” 崇祯大喜。 袁宗第立马招手,一众亲兵,迅速牵上来十匹雄壮战马。 崇祯看着,眼睛都直了,感叹道:“都说西凉战马天下第一,没想到,陇西战马,亦不输西凉马。” 袁宗第大喜:“谢陛下谬赞,拿下关中,陇西、西凉均属陛下,天下好马,都将归陛下所有。” “哈哈......诸位将军辛苦,入城,喝酒!” 崇祯一声令下,带领一众猛将,入陈仓城,大开宴席,为袁宗第、刘体纯、蓝应诚、贺珍四员大将接风洗尘。 饮宴间,又一骑快马来报,忠贞侯秦良玉已经拿下凤翔府。 崇祯更喜,下令全军第二日开拔,兵发咸阳。 第二日,崇祯留三千营副将陈之礼,率领刘廷举、靳统武,以及三万兵马,驻守陈仓。 立即统领袁宗第、贺珍所部四万大军,李性忠所部四万大军,刘泽清所部两万大军,马士英所部两万大军,李忠所部一万大军,刘进忠所部三万兵马,拢共十六万大军,立即兵发凤翔府。 此时,秦良玉率领白杆兵、酉阳兵、天全兵,戚元弼所部五千人,王辅臣、杨展、曾英所部一万五千人,拢共三万兵马,在凤翔府外等候。 崇祯命刘进忠,率三万大军,驻守凤翔府。 全军在凤翔府饱餐一顿,立马兵发咸阳。 第二日,大军抵达咸阳城外。 咸阳城建于洪武四年,临着渭水,城墙高两丈五尺,护城河丈深两丈、宽五丈。 咸阳建有城门九座,东门朝阳门,西门望贤门,南门渭阳门,北门五陵门;另外,还有西北门乾清门、小南门、小北门、新城门。 可谓是城高池深、金城汤池。 另外,咸阳和西安,也就隔着不到五十里,犄角之势明显。快马驱驰,一个时辰就到。 自古攻击咸阳,必须挡住西安方向援军。只要西安援军阻断,咸阳易得。 崇祯骑着黄骠马,站在西门望贤门下,看着雄伟的咸阳城。 提剑下令:“秦拱明、秦佐明。”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围北门五陵门。” “末将遵令。” 秦拱明、秦佐明大声领命,立马率领两千白杆兵,去围五陵门。 两千人围一门,崇祯只围不攻。 “冉奇镳、杨之明、高跻泰。”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围南门渭阳门。” “末将遵令。” 秦拱明、秦佐明大声领命,立马率领两千酉阳兵和一千天全兵,去围渭阳门。 三千人围一门,也是只围不攻。 “袁宗第、刘体纯、贺珍、蓝应诚。”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在咸阳城外五里,列阵迎敌。” “末将遵旨!” 袁宗第率四员大将,立马率军前往列阵,他们的目的,就是围点打援。 “李性忠、马科。” “末将在。” “速率三千营各军,在咸阳城外五里,伏击贼军援兵。” “末将遵旨!” 李性忠、马科、戚元辅立马率各军开出,他们的目的,也是围点打援。 “李忠、戚元辅、戚元弼。” “末将在。” “大炮摆开,枪阵摆开,猛轰望贤门。” “末将遵旨。” 李忠、戚元辅、戚元弼大声领旨。 立马列好燧发枪阵、鸳鸯阵,面向咸阳城。 立马摆开十八门大明车炮,炮口对准咸阳望贤门。 关中大战,正式开始了! 第1084章 兵不血刃,入咸阳 李忠把十八门大炮,一字摆开,准备轰城门。 长刀高举,正要下令开炮,突然,望贤门高高的吊桥,竟然缓缓放了下来。 厚重的城门,也不轰自开。 城门开处,一众百姓,纷纷跪地。人群中,竟然没有一个顶盔贯甲、持刀提枪的贼兵。 李忠高高举起的长刀,也没有挥下。 “元弼,这是什么意思?贼兵,就这样诓我军入城?”顶在前面的戚元辅,万分不解。 “吊桥、城门都开,无兵无将的,不像是有伏兵啊!”戚元弼也觉得不可思议。 “莫非是空城计?”戚元辅又道。 “管他啥计,冲进去,一看便知!”戚元弼想来硬的。 突然,从城门内,跑出来一个乡绅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冲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大喊道:“将军莫要开炮......将军莫要开炮......” “咸阳城,已经是座空城,请将军尽管入城!” 李忠、戚元辅、戚元弼三人,全都懵逼了! 贼军,什么时候学得荏个乖巧懂事?知道崇祯大军要来,好好的咸阳城,说白送就白送啦? 李忠不敢决断,立马押上慌张绅士,来见崇祯。 李忠急忙禀报:“陛下,这厮说,咸阳贼军已撤走,现在是座空城。” 崇祯一怔,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胡九,问道:“叫什么名字?” “陛下,小的叫胡九,在咸阳做的皮毛生意。” “说,为何就成空城了?” “陛下,小的也不知,昨日开始,守城的士兵、连同衙门里的官爷,就开始往西安城撤,一众不明就里的,百姓也跟着往西安撤。” “说是伪皇帝张献忠的意思,把所有粮草,都要撤往西安城。” “还好,小的是皮毛生意,没有遭抢。” “有几家粮铺子,大米、白面,全被抢走了,一粒不剩、损失惨重呐。” 李忠、刘泽清、马士英.......一众文臣武将,也都有些纳闷。 秦良玉一听,急忙禀报一个情况:“陛下,臣攻凤翔府,抵抗不激烈,也没有援兵。” “攻下之后,臣一一清点查看,凤翔府的粮库,也早搬空了,只剩三日之粮。” “依臣看,这贼军,根本就没有死守城池的心思,只顾带着粮草、金银逃走。” “莫不是,都被陛威名,给吓怕了?” 崇祯一怔,立马道:“方正化,传令戚元辅,让他带五百神机营步兵、五百燧发枪手,入城查看虚实!” “内臣遵旨!” 方正化立马前出传令,还亲自跟着戚元辅,杀进咸阳城。 咸阳城内,果然跟皮毛商胡九说的一模一样,贼军一兵一卒都不剩,城内一米一粮都没有。 一众百姓,提着装米的陶罐,还在米店门口转悠。可是,米店早被抢光,根本无米可售。 相当于,大顺军给崇祯丢了一个烂摊子,丢了一座满是饥民的咸阳城。崇祯得城,还要管饱。 方正化急忙回马出城,将城内情况,一一禀报崇祯。 众将都有些懵,大顺军这样一退再退,能打胜仗吗? 何庄走上前来,开口道:“陛下,诸位同僚,凤翔府和咸阳城,贼军都没有守的意思,带上粮草、金银,就往西安城撤。” “这足以说明,贼军采取的是坚壁清野、全军收拢西安城的策略。” “贼军妄图利用西安的坚城、利炮,消耗我军,抵挡我军。” “甚至,有出奇兵,袭击陈仓,断我退路的可能。” “这一战,定是贼军下定了决心,要与我军决战。正所谓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何庄深入浅出,说得一众文臣武将连连点头,却也愤愤不平。 “陛下,末将请命,猛攻西安,将城内粮草,给抢回来。”刘泽清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建议,速速出兵西安。只要拿下西安,整个关中,就可传檄而定。”马士英也急忙建议。 “陛下,天予不取、必受其乱。末将斗胆建议,可趁贼军尚未聚集,猛攻西安城。可不能,错过攻取西安的最好时间。”李忠也建议速攻西安。 ...... 崇祯轻轻一笑:“诸位将军勿急、勿忧。咱先进咸阳,休整几日,再进军西安。” “这......”马士英、刘泽清......一众猛将,顿时哑然。 “徐缺。” “臣在。” “迅速通知袁将军和李将军,迅速把大军撤回咸阳休整,不得有误!” “臣遵旨。”徐缺领命,立即策马而去。 当日,一众文臣武将,拥着崇祯,策马进入咸阳城。 这咸阳城,可比陈仓大多了。 大秦故都咸阳,早已毁灭。 如今的咸阳城,只是西安府下辖县,建于明洪武四年,属陕西布政使司西安府管辖。 咸阳城周长九里,城墙高约十米。面积只相当于西安城的十分之一,不过是西安城的辅城罢了。 不过,咸阳之于西安,也异常重要。 一条渭水,从陈仓、凤翔、咸阳、西安这么流过。崇祯大军的粮草,尽可通过渭水运抵。再顺流而下,就可攻击西安。 李自成把咸阳都放弃了,只能说明,其决心忒狠。 崇祯策马,看着一地惶恐跪地、断断续续口喊万岁的饥民,立马而定,高声道: “咸阳的父老乡亲,都起来吧。” “朕这次兵入关中,就是要彻底剿灭闯贼,还关中百姓安宁!” “朕听说,城内粮草,已被闯贼运走,这是要置尔等于死地。” “不过,朕来了,尔等就能得活,无须担心粮食的事。” “自今日起、至战事歇,绝不会饿死尔等。” “今朕亲率大军到来,粮草出自蜀中,源源不断。” “尔等有船的出船,有力的出力。朕将按功劳大小,分给粮食。” “若助朕杀敌有功,这渭河两岸的土地田亩,朕也分给诸位,确保人人有田种,户户有炊烟。” “万岁万岁万万岁......”胡九带头,数千饥饿无出路的百姓,立马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崇祯笑了,他仿佛看到,从陈仓、到凤翔、到咸阳,一派生机勃勃,一条繁忙渭水的景象! 第1085章 不谋而合,小张良陈幕出马 果然,撤走的大顺军,根本不可能派出援军。 零星的哨骑,只敢远远的张望,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逃走。 当日,李性忠、袁宗第撤堵截大军回咸阳,只派出明军哨骑,向西安方向运动。 崇祯进入咸阳县衙,立即命徐缺找来袁宗第、贺珍、刘体纯、蓝应诚,关起门来议事。 “诸位爱卿,回到关中,是否都有亲切感。” 袁宗第起身拱手:“陛下,末将自进入汉中,就有亲切感。一到陈仓,感觉更强烈了。如今到了咸阳,恨不得早日进入西安,去吃一口羊肉泡馍和水晶柿子。” 哈哈哈……袁宗第一番话,逗得众人轻松大笑,同时,把众人的的口水,也都惹出来了。 崇祯笑笑:“这西安城,可是一座好城啊!” “若没有战乱,八百里秦川,一千年古都,陕人有福啊!” 一番话,说得众人,又都沉默了。 他们是大顺降将,造成这种局面,在座的都有份啊! 崇祯继续道:“朕听说,陕西布政使司(辖陕西、甘肃、宁夏及青海东部)共有4位藩王长期就藩,另有少数短暂封王。” “秦王封西安,自朱樉始,号称天下第一藩,有庄田近三万九千顷,大约三百九十万亩,占陕西耕地十分之一。” “肃王封地甘州,朱楧始封,有庄田七千余顷。” “庆王封地宁夏镇,朱栴始封,有庄田六千顷。韩王封地平凉府,始封朱松也有庄田两千。” “秦王、肃王、庆王、韩王四王封地田庄,拢共有五万四千顷,大约五百四十万亩。” “这些土地田亩,朕不打算收回。朕计划,一亩不留,全部赏赐给秦兵、秦人。” “啊……”袁宗第、贺珍、刘体纯、蓝应诚大惊。 他们万万想不到,崇祯皇帝一出手,皇恩浩荡,立马激荡八百里秦川! “陛下,若此,关中百姓,有福啦!”袁宗第老泪纵横。 他这个背叛大顺、归顺崇祯的新任陕西总兵,这回,终于可以挺直腰杆,面对关中父老了。 崇祯轻轻一笑:“朕的赏赐,分优先等级。有功将士、秦人,每一功赏赐三十亩。归顺的兄弟,每人赏赐二十亩。投降的俘虏,若无伤我大明将士、百姓者,每人赏赐十亩。” “啊……”袁宗第、贺珍、刘体纯、蓝应诚四员大将,又大吃一惊。 此政策一出,闯贼休也! “臣早听闻陛下仁义爱民,此策一出,秦人必俯首,心属陛下,人属陛下。”袁宗第再次感慨。 “陛下,若将士们知道陛下如此圣恩厚爱,一定个个奋勇,以一当十。”贺珍也感慨道。 “陛下,末将建议,将陛下的恩德,作为劝降信,射入西安城,过不了多久,西安必乱。”刘体纯急忙建议。 “陛下,末将愿领一军,组敢死队攻城。将士齐心,必能破城而入。”蓝应诚城开始大声请命! 这哪里是打仗,这特么是抢地。 崇祯轻轻一笑:“这劝降信,不急!” “等李自成、高一功、党守素所部到了,再射劝降信也不迟。” “今日请诸位将军前来,一是给诸位将军交个底,把朕之恩德,告诉诸位将军。回去,好给将士们、秦地父老一一知晓。” “其二,朕想选派一些有胆气的兄弟,潜入西安城,为朕办两个事情。” “啥事?”四员大将齐声问。 崇祯微微一笑,继续道: “第一件事,是带着朕的恩田田契,潜入西安城,遇到以前的兄弟,就发给他们。” “告诉他们,打仗悠着点,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些田契,千真万确,不要有了田,把命丢了,那就得不偿失,后悔莫及!” 崇祯一挥手,几名锦衣卫立马抬上来几大箱田契,看得众将羡慕不已。 这些田契,可比银子金贵多了! 袁宗第点点头,追问:“陛下,那第二件呢?” “这第二件,就是要帮朕揭露一下贼军内部的复杂关系。” “陛下,难道他们有不和之处?”袁宗第一怔。 崇祯点点头:“贼军内部,表面团结,实则暗流涌动。” “李自成手下,可为将者,刘芳亮、李过、郝摇旗、张鼐、白广恩,都威名赫赫、浑身是胆。” “但那些个文臣,朕看得上的,也就是归顺朕的宋企郊。” “其他的,不足为惧,只有一个毒士李岩,计谋还算一般般。也常被牛金星、宋献策之流嫉恨,常欲除之而后快。” “朕决定,派人入西安城,将贼军内部矛盾公之于众,引起内乱。” “同时,要暗中保护李岩,不至死于宵小之手。” “这厮两番引旗人鞑子、蒙古鞑子犯我边境,害我百姓,伤我将士。朕欲手刃之,而后快!” “这……”袁宗第、贺珍、刘体纯、蓝应诚四员大将,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怪不得他们打不过他,原来,他比他们更熟悉大顺,更熟悉各臣子的性格、恩怨。 “陛下,臣推荐一人,此人在我军中,胆气、谋略,无人能出其右。”袁宗第思虑半晌,突然开口。 “何人?”崇祯顿时来了兴趣。 “我军中,号称小张良的陈幕。” “此人年轻,不显山、不露水,自从归顺陛下,得陛下和军师指点,才崭露头角。” “不瞒陛下,末将率军走陇西,战守行军之策,大多出于陈幕。” 哈哈哈……崇祯突然大笑起来。 “英雄所见略同,来人,请陈幕。” 崇祯一声令下,房门打开,陈幕笑嘻嘻走了进来:“见过陛下,见过军师,见过袁将军。” 陈幕急忙向众人行礼。 “陛下,你早知他?”袁宗第大惊! 崇祯轻轻一笑:“在樊城,就已有君臣之情义。每有疑难,朕也多次请教。” “这回,遇到闯贼李自成,只好拿出来用了。” “朕相信,有陈幕在。此计,必成!” 第1086章 小张良入西安 陈幕拱手道:“陛下放心,袁将军、诸位将军放心,幕定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誓必达成使命。” 崇祯满意点头:“陈将军,此次入西安,当以自身安全为重。” “战后安全回来,朕必重重有赏。” 陈幕目光坚定:“陛下恩德,幕没齿难忘,自当效犬马之劳,为陛下分忧,在所不辞。” “好,甘雨鑫!” “臣在。” 在成都之战立下大功的、新授锦衣卫指挥佥事的甘雨鑫,立马出列。 “这次,带几个陕西籍的兄弟,跟陈将军入西安城。” “一切事务,要听从陈将军调遣,务必要保护陈将军万全。” “臣遵旨!”甘雨鑫大声领旨。 “陈幕。” “末将在。” “再挑选一百个可靠的秦人兄弟,今夜就出发,带上田契和金银,再带上十辆粮车,将金银藏在粮车之中,迂回绕过去。” “明日一早,西安城门一开,迅速入城,见机行事。” 陈幕忧虑道:“陛下,如此大的目标,万一……?” 崇祯轻轻一笑:“此事,由徐同知安排。” 徐缺微笑上前:“陈将军,锦衣卫在西安城,早早就经营一家粮油铺子。这些粮食,是贩运进西安城的。有伪朝开的路引,大大方方进城即可。” “只不过,让兄弟们画画妆,再操点关中口音,绝对万无一失。” 陈幕一怔,他知道大明锦衣卫一向无孔不入。可能在闯贼大本营西安城、搞一家粮油铺子为据点,他还是万分惊讶的。 “袁将军。” “末将在。” “你部军中,多是陕人,跟关中百姓,好说话。” “朕命你们,迅速率所部兵马,扑向渭河沿岸,征集渡船、船工,供大军使用。” “告诉他们,朕每日给工钱,按日结算。” “末将遵旨......”袁宗第大声领旨,立马率领贺珍、刘体纯、蓝应诚及所部四万兵马,深入渭河两岸,寻访渡船和船工。 陈仓、凤翔、咸阳一线,到处一片忙忙碌碌、百舸争流的景象。 所有物资,兵马,全向咸阳集结。 当夜,陈幕和甘雨鑫,迅速挑选一百个兄弟、十个锦衣卫,都会关中方言、或有西北口音。 天黑之后,趁着夜色,护着十辆粮车,顺着渭河,一直走到泾河,绕了一圈,在第二天凌晨,才匆匆抵达西安城。 透过清晨的阳光,陈幕和甘雨鑫抬头看去,巍峨的长乐门,高高耸立,仿佛不可逾越的天堑。 明洪武二年,大将军徐达率军,从山西渡河入陕,占领奉元城,改奉元路为西安府。西安自此得名。 明洪武三年至十一年,筑西安城。周长二十七里,有垛口近六千个,每隔一百步有一马面,共计九十八个,上建墩楼,可放置床弩防御。 城墙四角,各有一座角楼,可了望四周,让敌军现出原形。 张祉和孙传庭两任巡抚,将城墙外壁和顶面砌了青砖,使土城变成固若金汤的砖城。 西安城有四门:东门长乐门,西门安定门,南门永宁门,北门安远门。每门门楼均有闸楼、箭楼、正楼三重楼。 闸楼在外,箭楼在中,正楼在里,箭楼与正楼之间、闸楼与箭楼之间,有两个瓮城。整个城门,三楼两瓮,构成一个极其严密的防御体系。 正面进攻,至少要攻破两座瓮城,才能进入城中。否则,就只有功亏一篑,白白死伤。 外加引渭水入护城河,狂七丈、深两丈,致使西安城的坚固程度,绝对不在成都之下。 陈幕和甘雨鑫还算来得早,可前面的队伍已经排得很长。塞满道路的,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难民。 “兄弟,拖家带口的,去西安投奔亲戚?”陈幕看着坐在牛车上的一家五口,忍不住向牵牛的汉子问。 “唉......可不是么,听说大明皇帝来了,怨恨秦人追随大顺皇帝起事,誓要杀光秦人,一个不留。” “啊......”陈幕和甘雨鑫闻言大吃一惊! “兄弟,这消息,谁告诉你的?” 那汉子苦着脸道:“这位大哥,整个关中,都这么传呢。” “你想想看,闯王杀了秦王,杀了皇室宗亲,开仓放粮,大伙都吃了,都做了大顺的臣民,儿子、丈夫都跟着闯王干,这不是死罪么?” “现在,大伙都怕呀,都想着进西安城躲一躲。等闯王打败了明军,咱再回去。” “这……”陈幕和甘雨鑫一懵,心中暗叫不好,心下立马知道,这消息,一定是田见秀给放出去的。 目的,就是将关中百姓,全部绑在闯贼的战车上。 谣言止于智者,可是,这老百姓自古喜好从众,最是喜欢以谣传谣。 这样的话,关中要大乱了! 时辰一到,长乐门打开,陈幕、甘雨鑫和一百多兄弟,扮作商户、难民,跟着人流,拿着路引,走过吊桥。 “站住,车上,装的是啥?”守门的一个黑脸军头,大声一吼,拦住陈幕一行。 “军爷,小的去渭南买粮食。” “粮食?”黑脸军头目光警惕,看向马车:“莫不是扮作的奸细,装了些刀枪兵器?” “军爷说笑呢?”陈幕立马陪笑道:“这不,听说明军要来,小的怕被抢,就慌忙把粮食运回来。” “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陈幕说着,急忙拿出路引,路引下面,还贴心地准备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到军头手里。 黑脸军头捏着银子,嘴角一笑。 嘭嘭嘭……拳头使劲打在粮袋上,粮袋立马被捶出几个大坑。 “买这么多粮食,是要干什么?” 陈幕急忙解释:“军爷,小的掌柜,在城内有一家粮店,店内缺粮,掌柜的派小的外出购粮。” “这不,要打仗了。这点粮,三成都不够呢。” 黑脸军头嘴角闪过一丝邪笑:“你也知道打仗,那这粮价,还不得嗖嗖嗖往上涨。” “呵呵……你家掌柜,那还不得赚疯了?” 陈幕一听,乐了! 原来,是嫌钱少! 立马附和道:“不瞒军爷,这十车粮,至少能赚一万两!” “一万两?”黑脸军头大吃一惊,脸更黑了! 捏着手里的十两银子,笑不出来,瞬间感觉受到了侮辱! 第1087章 闯王入关,最后一战 黑脸军头生气的是,一万两的货,才给他十两就打发了,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他奶奶的,这粮食,如何过得去? 陈幕心里暗笑,他在意的是,要把军头的心思,吸引到银子上来。 只要黑脸军头动了贪念,这事,就好办多了。 “这粮车忒大,我怀疑里面藏着明军的密探,必得好好检查。”黑脸军头突然变脸,异常严厉。 陈幕依旧陪着笑脸,一把拉过黑脸军头: “军爷,这么多粮食,都检查,那不是堵了百姓们入城的道么?” “军爷请看,小的专门给军爷准备了一个包袱。钱不多,也就一千两。” “一千两?”黑脸军头震惊不已,这个价,远远超出了他的期望。 陈幕嘿嘿一笑,直接把黑脸军头拉过去,把包袱提起来,沉甸甸的,还听到银子互相摩擦的声音,特别悦耳。 陈幕低声道:“军爷,这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要不,军爷跟着小的去大同粮油铺子,绝对人不知、鬼不觉。” 黑脸军头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 这么多银子要是亮出来,分到他头上的,绝不会超过两百两。 想通之后,黑脸军头的黑脸,立马就笑开了。 一巴掌拍在陈幕肩膀上:“兄弟,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孙大炮!”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孙大炮吓得立马转身。 一名顶盔贯甲的都尉,带着一个掌柜模样的男子,急匆匆走了过来。 这孙大炮,原名叫做孙魁,一心想当炮兵,放大炮,一直求而不得,就得了个“孙大炮”的绰号。 “孙大炮,这是佟掌柜大同粮油店的粮食,查一袋两袋得了,赶快放行!” “你看,都把城门堵死了。要是明军现在杀来,你让百姓们,可怎么办?” 一众百姓,纷纷叫好。 “将军英明咧!” “将军威武咧!” “军爷,查快点,快放咱们进去咧。明军打来,可就不好办咧。” ...... 甘雨鑫急忙带着一众兄弟,用陕西口音,呼喊起来。 黑脸军头只得借坡下驴,大手一挥,守门军士全部散开,放马车入城。 陈幕第一次打量对面的佟掌柜,一表人才,精明强干。大明锦衣卫,果然人才济济。今日,其实无须他处理,佟掌柜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佟掌柜又跟顶盔贯甲的都尉嘀咕了几句,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这才领着陈幕、甘雨鑫,走回大同粮油铺子。 孙大炮远远的跟来,陈幕看见,爽快递上包袱:“军爷,以后有事,尽管来找小弟。用得着小弟的,尽管开口。” “兄弟,够义气!有你这句话,我保证你在西安城,横着走!”孙大炮拿走那个沉甸甸的一千两银子,非常满意。 进入内堂,佟掌柜立马拱手:“下官佟东来,参见甘大人!” “佟百户辛苦,召集弟兄们过来,我有话说!” “下官遵令!” 不一会,佟东来立马把店内所有锦衣卫,全部召集到内堂,关上门窗。 甘雨鑫大声道:“诸位,这位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名号小张良,算无遗策。” “陛下有旨,自今日起,西安城的所有锦衣卫、据点、资源,全归陈将军调遣。” “任何人,只得遵从,不得违抗,违令者死!” “下官遵命!” “小的遵命!” 一众锦衣卫,立即领命。 陈幕站起身来:“诸位兄弟,本将军受陛下厚恩,今日得入西安城,是带着陛下交待的使命而来。” “陛下说了,只要完成使命,所有兄弟,官升三级,赏银、恩田,绝对亏待不了诸位兄弟。” “咱们二十万大军,已经就位。就等闯贼全部集中西安城,陛下就将兵临城下。” “咱们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把人心搞乱、把西安城搞乱,越乱越好。” “谨遵陈将军命!” 甘雨鑫带着一众将士,大声领命。 陈幕轻轻一笑:“诸位,今日起,咱们粮店,所有粮食,一斤不卖!” “这......”佟东来有些不解:“将军,莫非要囤积居奇,涨价?” 陈幕点点头:“佟掌柜所言极是,立马拿出粮铺所有金银,一两不剩,偷偷吃进市面上的粮食,越多越好。” “我等遵命!” 自此,陈幕坐镇西安城,甘雨鑫辅助,私底下大肆购买粮食,也静等李自成到来。 整整五天时间,西安城四周民众,一传十、十传百,听信崇祯要杀秦人的谣言,稍微有点钱的,纷纷拖家带口,全部涌入西安城。 没钱的,就只有往山里,躲进山沟沟,等打完仗再下山。 偌大的、可容十万人的西安城,一下子人口暴涨一倍,足足达到二十几万。 城内粮商,也敏锐感知到暴富机会,也开始惜售。粮价,也如李自成围北京城一样,开始疯狂涨价。 一天一个样,一天涨一倍。 一众自信有些闲钱、逃进西安城的百姓,全家财产,瞬间被收割光。 整整五天时间,崇祯除了命人加固陈仓、凤翔、咸阳三城城防,收集渭河两岸所有船只组建船队,派出零星哨骑侦查西安周边,把惶惶人心搞得更加人心惶惶之外,并未派兵进攻西安城。 他也要让李自成尝尝,都城被围、满城百姓要吃饭、一众将士无粮饷的滋味。 五天之后,李过、刘芳亮的先锋骑兵,终于抵达! 田见秀、吴汝义大喜,策马来迎,迎入城中,接风洗尘。 看到主力大军抵达,整个西安城,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只是,粮价依然只涨不跌!逃进城中的百姓,依然在饿肚子。 又过三日,李自成终于率领从洛阳撤回的大顺军,回到了西安城,整个西安城,都轰动了。 李岩抬头,看着雄伟的长乐门,他知道,是死是活,只有这最后一战! 第1088章 众将汹汹,誓报国仇 李自成回到皇宫(明秦王府),立马召集群臣议事。 大顺皇宫(明秦王府)占地150公顷,建有承运殿、圆殿、存心殿。内外有二重城垣,外城墙周长九里多,内城墙周长五里,两墙间有护城河相隔。 外城建有四门,正南门灵星门,东外门、北外门和西外门。 内城亦有四门,东门体仁门,西门遵义门,南门端礼门,北门广智门。 整个大顺皇宫,为一座城中之城,固若金汤。 李自成端坐在承运殿龙椅之上,接受一众文武大臣朝拜。 一个老太监走上前来,尖着嗓子大喊:“永昌皇帝陛下驾临!” 大顺满朝文武,早已站立承运殿之中。 牛金星蟒袍玉带,率文官在左,个个手持玉笏板。 刘宗敏也穿一回蟒袍玉带,率一众武将在右,个个长得威武雄壮。 牛金星带头,一众文臣武将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李自成的帝王豪气,陡然而生。 “谢陛下!”牛金星率领文武百官起身。 李自成感慨道:“诸位爱卿,朕回京城,深感亲切。” “要朕说,还是关中的土地养人,关中的渭水养人,关中的百姓实在。” “朕这次回来,并非败退,而是战略收缩。” “来的路上,不管是史可法、左梦庚、吴三桂,一个个都是怂包,败了一仗,就都不敢追击。” “朕全军撤回,就是要在这西安城下,与崇祯小儿一举高下,一战定生死,一战定乾坤。” “陛下威武......”牛金星急忙带头,整个承运殿,立马响起震天的吼声。 “泽侯,你给大伙说说,关中的情况。” 被封为泽侯的高一功,立马出列,拱手道:“陛下,诸位大臣、将军。” “末将根据陛下的旨意,示弱于敌,已将凤翔府、西安府各城镇的粮草,全部运回西安城。” “对敌军实施坚壁清野,带不走的,统统烧掉,坚决不给他们留一粮一草。” “两府的劲步小子、官员、衙吏,也全部聚集京城,不下五万人。加上京城原有的十万将士,便有可战之士十五万人。” “据探马来报,狗皇帝已分兵把守陈仓、凤翔、咸阳三城,其兵力部署呈一字长蛇阵,舌头咸阳大约有十几万兵马,咸阳、凤翔各有三四万兵马。” “狗皇帝想凭十万兵马,就想攻打京城,那是痴心妄想。” “泽侯辛苦!”李自成满意点头,对田见秀不折不扣执行坚壁清野命令,很是满意。 刘宗敏一听,更是豪情万丈:“陛下,如今,京城有十五万可战之士,咱大军又撤回来十万精兵,还怕他崇祯个逑?” “不若,留五万将士守城,二十万大军全部押上去,围住咸阳城,给崇祯小儿包顿饺子,教教他怎么做人。” “陛下,末将请命,率军攻打咸阳。三日之内,必破之!”一员顶盔贯甲大将出列,请命出战。 亳侯李过看着,很是欣慰,这正是他那万人敌的养子:李来亨! “陛下,末将请命,率军助李将军攻打咸阳。”小太保张鼐出列,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率军攻打咸阳,为死在北京城下的兄弟们,报仇。”大将白广恩也出列请命,还升华了出兵的理由。 “陛下,末将请命,围住咸阳,给崇祯老儿来一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最好活捉,押他去开城门,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收复回来。”张天琳也大声请命。 “陛下,明军进军咸阳,几乎兵临城下。泽侯坚壁清野,明军所需粮草,均从巴蜀、汉中而来,粮道长远,耗费巨大。末将请命,率一军断其粮道,其军心必溃。”刘芳亮出列,一句话就抓住明军死穴。 “陛下,末将请命,率一军猛攻陈仓,拿下陈仓,又断粮道、又断归路,崇祯老儿就是瓮中之鳖,易捉尔!”李过也出列,请命攻击陈仓,对明军实施大包围。 ....... 看一众猛将嗷嗷请战,一副志在必得、不把明军放在眼里的样子,李自成大喜。 回到关中,回到自家地盘,李自成和众将的豪情和信心,突然爆棚。 仿佛,要把先前谋划的方略,全部抛诸脑后。 李岩心急,紧忙站出来,给众将泼一盆冷水。 “陛下,兵法云: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利而诱之,乱而取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现我军兵强马壮,西安城有二十五万可战之士,平凉又有高一功、党守素、辛思忠八万奇兵。” “不战则已,战必一战胜之。不攻则已,攻必一战取之。” “若能示弱于敌,引其来攻,待其师老兵疲,困于坚城之下,再出奇兵攻下陈仓,方可保全胜。”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我军两倍于敌,又在自家地盘作战,何故怯他?”牛金星站出来,反对李岩。 “陛下,若然明军围攻京城,这让关中百姓,如何看我大顺军?如何看我大顺王朝?这不是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宋献策也站出来反对李岩。 “陛下,臣赞同丞相、国师之言,陛下回京,关中百姓都看着呢。咱老秦人,要的就是一鼓作气,血战到底。”顾君恩也站出来,反对李岩。 “陛下,若能围住咸阳,则关中百姓的心,都将归于陛下!”杨永裕也出列进言。 ...... 李岩万万没想到,满朝文武,无一人支持自己。 在洛阳和灵宝之时,已经谋定的方略,一回到关中,就被众将的雄心壮志、复仇之心,给彻底推翻了。 “陛下,将士战心正炽,可鼓不可泄。末将建议,速速出兵,一决雌雄,以报国仇。”众人请战完,刘宗敏再次进言。 “国仇”两字,又把战争升华了一个高度! 第1089章 三路围攻,只为潼关 “好......”李自成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响声震动整个大殿。 “汝侯说得好,咱在座的,谁个没有仇怨?” “战死的将士、百姓之后,就是我大顺的国仇。” “国仇,刻不容缓。” “依朕看,咱军力、军心、战心,远胜明军。” “咱在自家地盘作战,闭着眼都能知道哪有座山、哪有条路、哪有条河、哪有座桥。” “况且,咱又有关中父老支持,怕他个甚?” “军师之计:示弱于敌,突袭陈仓,关门打狗!好是好,可打得憋屈,也大不必。” “我意,大军休整一日,留五万将士守城,朕带十五万大军,去会会崇祯小儿。” “京师到咸阳,也就四十里平地,骑兵一个时辰就到,步兵三个时辰也能抵达。” “早上出发,晚上回京师吃饭,都来得及!” “陛下圣明......” “陛下威武.......” 牛金星、刘宗敏带头,整个承运殿,又响起了整天呐喊声。 只有李岩,闭口不喊,有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 李自成在西安城高坐龙椅、接受群臣朝拜之日。 史可法、左梦庚、吴三桂三人,也都接到了崇祯皇帝的圣旨,说是朝廷大军已灭了张献忠,准备进入汉中。 要求三路大军,由督师史可法统一指挥,合力攻击洛阳,攻破洛阳之后,协同追击流贼西进。若此,可对闯贼形成两路夹攻之势。 只不过,李自成主动放弃洛阳,走得太急,走得太意外走得太快。 三路大军追击,一直追到潼关,再无法前进。 史可法留下五万兵马,两万守洛阳城,三万负责运送大军粮草。其余五万精兵,全部进抵潼关。 左梦庚不过留七万兵马,两万守洛阳城,五万负责运送大军粮草。其余十万精兵,全部进抵潼关。 吴三桂则是亲率五万精兵,一路追至潼关。 潼关城下,一时聚集明军精锐二十万人。 大明督师史可法,率领大明两大异姓王,抬头看着雄壮的潼关城,个个摇头叹息。 潼关者,天下之关也。 潼关北临黄河滔滔之水,南依华山,东接崤函古道,西控关中平原。 三面包山,一面临河,地势险要。 潼关关城周长约二十里,墙体高四丈,以条石为基,青砖包砌,城墙有垛口、了望孔、藏兵洞。 城内可常年驻扎数万精兵,囤积一年军粮,配备佛郎机炮、火铳、狼筅、弩弓各式火器、兵器。 设东门金陡门、西门怀远门、南门秦关、北门水关门,均有双重门洞和瓮城,城门上建城楼,可屯兵防御。 吴三桂叹息道:“督师大人,宁南王,这潼关,比辽西山海关、燕京居庸关、山西雁门关,更加险要难攻。” “咱我虽有二十余万大军,但摆不开阵势,每战,不过千余人可进。若是强攻,不知要死多少人,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左梦庚也叹息道:“平西王、督师大人,这潼关城,北城墙依着黄河,水面宽达百余丈,水流湍急,难以涉水,更难以架桥强攻。” “北城墙下还设水关门,控制黄河渡口,铁索横江,战船亦不可靠近。” “南侧为金陡山、麒麟山,虽可绕道潼关之后。可两山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沿山腰还建有十二座堡垒,号称十二连城。若一座座攻打,更是费时耗力,比攻打潼关还难。” “贼军据住潼关城,依托十二连堡,居高临下,一览无余,咱们无处藏身。” “另有潼关古道,绝壁高耸,形如 “一线天”。最窄处仅容单车通行,若强行攻关,极易被关门打狗,一去不回。” “山顶上,还设有烽火台,百里内军情可即时传递。” “想要攻下这山河之险、人工壁垒,绝非易事!” 史可法也认可地点头:“本督师听说,李自成三次进攻潼关,前两次均告失败。” “第三次,如何攻下?”吴三桂、左梦庚急问。 两人都想从李自成身上,学点办法,找些灵感。 史可法淡淡道:“第三次,李自成借道商洛,迂回背后突袭,最终破城。” 左梦庚大喜:“督师大人,我等何不绕道商洛,从背后偷袭,一举拿下潼关?” 史可法摇摇头:“据探马来报,商洛之路,不仅路途遥远,李自成还派大将郝摇旗拒守阻断,早有防备。” “唉......”吴三桂和左梦庚只得一声叹息。李自成是把攻破潼关之路,给亲自断绝。 史可法继续道:“此次贼军突然舍弃洛阳繁华之城后撤,想必必有紧急军情。” “老夫猜测,一定是陛下取了汉中,已经兵入关中了。” “所以,李自成极速撤军回去,与陛下决一死战。” “啊......”吴三桂一怔,不禁为自家妹夫担心起来。 “督师大人,你是说陛下入了关中,李自成极速撤兵,回关中与陛下决一死战?” 史可法点点头:“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李自成不战而退、舍弃繁华洛阳的道理。” 吴三桂再惊:“陛下,李自成有十万大军,加上关中的兵马,可凑三十万大军。如此一来,兵力远超陛下之兵。岂不是,陛下有危险了!” 史可法点点头:“陛下以身涉险、亲自为饵,让咱们轻易得了洛阳。” “所以,两位王爷,现在,咱们必须尽快攻破潼关,入关中护卫陛下、剿灭闯贼。” “所以,这潼关,即使死再多人,付出再多代价,也必须尽快拿下,刻不容缓。” 吴三桂、左梦庚听得连连点头。 吴三桂寻思一计,急忙建议:“督师大人,末将建议,咱们兵多,那就十二连堡、潼关城、商洛城,三路同时攻击。” “只要攻破一处,就可拿下潼关,兵入关中。” 史可法点点头,看向左梦庚:“宁南王,你说呢?” 左孟庚也点点头:“看来,只有这样了!” “好......”史可法兴奋道:“既然两位王爷赞同,那本督师,可要发令了!” 第1090章 吴三桂出手,炮轰潼关城 吴三桂寻思一计,急忙建议:“督师大人,末将建议,咱们兵多,那就十二连堡、潼关城、商洛城,三路同时攻击。” “只要攻破一处,就可拿下潼关,兵入关中。” 史可法点点头,看向左梦庚:“宁南王,你说呢?” 左孟庚也点点头:“看来,只有这样了!” “好......”史可法兴奋道:“既然两位王爷赞同,那本督师,可要发令了!” 吴三桂和左梦庚均点头同意。 “宁南王兵多,请宁南王派出一支兵马,走商洛一线,迂回攻击商洛。若得手,迅速绕道潼关之后,夹击潼关。” “再请宁南王率剩余兵马,全力攻击十二连堡,吸引潼关守军。” “末将遵令。”左梦庚大声领命。 “请平西王协同老夫,全力攻击潼关,务必快速破关,入关作战!” “末将遵令!”吴三桂也大声领命。 “破关之后,请平西王、宁南王迅速进军关中,与陛下合兵一处,攻击闯贼。” “老夫留守潼关,为各路大军全力征调粮草辎重。” “谨遵督师大人号令!”吴三桂和左梦庚大喜,他们就喜欢这种只干脏活、累活的督师。 他们两人异姓王,受皇恩最重,若能攻破潼关,亲临崇祯皇帝身边,这一辈子的君臣之谊,就妥了。 当日回营,左梦庚立马派出副将马士秀,率领钩镰枪张应祥,点起两万兵马,迂回向商洛方向杀去。 马士秀、张应祥走后,马进忠、李成、卢鼎一众猛将顿时愤愤不平。 “宁南王,我军兵多势大,为何让关宁军攻潼关,咱们就得绕远路攻击商洛?还要仰攻十二连堡?”马进忠很是不满,开口质问。 “奶奶的,这不是明摆着,说咱们战力不如关宁军么?”李成也恼怒不已。 “要我说,攻打十二连堡,要攻十二次,并不比直接攻打潼关容易。”卢鼎甚至感觉吃亏。 就连老滑头王允成,也很是不满:“宁南王,不若,轮着攻,他关宁军攻一日,攻不下来就让开,让咱们打。谁先破关,谁得功劳,这样才公平嘛!” 左梦庚头疼之际,军师柳敬亭站了出来:“诸位,潼关的金陡门、黄黄巷坂,诸位都去看过,关宁军的大营,你们也去看过。” “诸位可知,吴三桂手下,有一支强悍的炮兵?” “军师,咱们也有炮兵,火炮并不比关宁军少!”马进忠继续抱怨道。 柳敬亭哈哈一笑:“咱们的火炮是不少,可是,咱们有的,关宁军都有。关宁军有的,咱们没有。” “皇帝赏赐关宁军十辆大明车炮,一千枚开花弹,威力比红衣大炮还猛数倍。” “关宁军还有一支火枪兵,有两千支燧发枪,十万颗纸壳子弹;射程和威力,比咱们的火绳枪,至少高四倍。” “督师大人让关宁军攻金陡门,正是看中了这些火器,可以最大限度发挥炮火优势。” “否则,换咱们上去,那就只能是用血肉之躯抗衡。不将兄弟们的尸首填满黄巷坂,休想攻进潼关城。” 柳敬亭一番话,马进忠、李成、卢鼎、王允成都沉默了,只恨自己没有大明车炮和燧发枪。 左梦庚一看,顿时大喜:“诸位,不管是谁攻打金陡门,只要潼关一破,都有咱们功劳。” “等入了关中,见了陛下,诸位再好好表现,奋力杀贼,照应得封赏!” “末将遵令!”众将不得已,只得领命。 第二日,左梦庚亲率大军,沿着金陡山、麒麟山攻击十二连堡。 进忠、李成、卢鼎、王允成四员大将,各带一队兵马,实施车轮战术,轮流攻击,公平公正。 卢鼎手持两把六棱锤,带着一众敢死队,盾牌、火枪、弩箭、火炮......齐上阵,打头阵。 只等时辰一到,就开始强攻第一堡。 吴三桂则率领手下众将,则是正面攻击潼关金陡门。 一出手,吴三桂就拿出十辆最最宝贝的大明车炮和两千燧发枪抢手。 胡心水手持长刀,立在大明车炮之后。 十辆大明车炮,已经调教好炮口、装入开花弹、填满火药。只待一声令下,就将点火开炮。 五队攻城敢死队,抬着五架高高的云梯,身背大刀,一手拿盾牌,一手提云梯。 两千燧发枪枪手,整齐排列在敢死队之后。每名枪手身前,还配备一名盾牌兵,为枪手提供保护。 一眼看去,枪、炮、刀、盾齐全,攻守兼备。 十二连堡和潼关城,一时之间,大军云集,杀气腾腾,死神降临。 大顺潼关守将马世耀,持剑站在东门金陡门城头,持刀看着城门下的黄巷坂,冷眼看着城下那面“吴”字大旗,以及整齐结阵的明军,一脸不屑。 围绕马世耀身后的,是顶盔贯甲的李守信、李牟、张有曾三员大将。 看着紧张谨慎的明军,李守信跨前一步,禀报道:“马将军,末将昨夜值守,亲眼所见,明军大营,有一支兵马,顺着洛水,朝商洛方向而去。” “今日,明军就同时攻击十二连堡和金陡门。” “呵呵......他们这是要三路进攻,破我潼关啊!” 马世耀冷冷一笑,毫无惧色:“看那吴字旗,应该是吴三桂也来了!” “将军,十二连堡方向,是左字大旗。”大将李牟急忙补充道。 马世耀点头一笑:“哈哈.....左梦庚也来了,大明两大异姓王,共攻潼关城,绝无仅有。” “这一次,咱们就让两王喋血,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雄关漫道真如铁!” “马将军,弄死这两王,大顺王朝的历史上,马将军必将位列名将榜。”张有曾急忙歌颂一句。 “哈哈......诸位将军,也将青史留名!”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马世耀话音刚落,突然,金陡门立马响起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金陡门城楼,一时瓦片横飞,碎木炸裂,泥沙俱下、颤抖不已...... 第1091章 胡心水炮击金陡门,夏龙山强攻黄巷坂 “将军,小心!” 一枚开花弹,射击城楼顶部,在房梁上轰......的一声炸响。 一块屋檐,整体折断,砸将下来,正好砸在马世耀头顶。 李守信看见,猛然提盾,猛扑过去,将马世耀扑倒。 嘭......的一声,掉落的屋檐,狠狠砸在李守信身上。 李牟、张有曾大惊,急忙冲过去,把断椽子、碎瓦片搬开,把马世耀和李守信拖出来。 “狗娘养的吴三桂,敢炸老子!”李守信怒骂着,急忙拍落一头一身的尘土。 额头、脸颊,均被碎瓦片、碎木屑刮花。 “守信兄弟,没事吧!”马世耀翻爬起来,焦急问。 “将军,没事,炸死老子的炮弹,还没造出来呢。”李守信咬着牙,狠狠瞪着前方。 “没事就好!”马世耀急忙抓过一面盾牌,顶在头上,扑向垛口,向下观察。 李守信、李牟、张有曾也各自举盾牌,急忙扑过去。 看了半晌,马世耀怒骂道:“狗日的吴三桂,搞的什么炮,打这么远,炮火还这么猛!” “诸位看看,咱们的炮,能打这么远吗?” 李牟眯着眼睛,向城下看去,恨恨道:“将军,咱们的都是虎蹲炮,撑死也就射个五百步远。” “这狗日的大炮,至少在八百步之外,咱们射不到啊。” “将军,任他再猛,也得攻城。等他攻城,看我不弄死他。”李守信怒骂着。 “好......”马世耀大吼一声:“他打他的,咱们打咱们的。” “张有曾。” “末将在。” “速帅三千兵马,带上狼筅、弓箭、长枪,速速增援十二连堡。” “记住,逐堡防御,最大限度杀伤明军。” “让他们每夺一堡,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让他们的尸体,堆得跟堡垒一样高。” “末将遵令!”张有曾大声领命,急忙提盾,撤下城去,带三千兄弟,去增援十二连堡。 “李守信。” “末将在。” “虎蹲炮,就全交给你了。” “叫兄弟们都忍忍,等明军上来了,给我轰死他丫的,一个不留。” “末将遵令。” 脸被刮花的李守信,急忙盯着盾牌,去组织炮兵。 “李牟。” “末将在。” “组织兄弟们,滚木礌石就位,给我顶好盾牌、沉住气,等炮火停了,明军靠近了,给我狠狠砸。” “末将遵令。” 李牟大声领命,也提盾而走,迅速组织一帮敢死队,顶着盾牌,躲在城垛之下,随时准备反击。 脸被刮花的李守信,急忙顶着盾牌,去组织炮兵。 嗖...... 突然,一枚开花弹,引线过长,砸在城楼顶上。没有炸,竟滚落下来,掉在马世耀身边。 此时此刻,马世耀身边,三将皆走,无人护卫。 “啊.......”马世耀大吼一声,一脚踢开。 开花弹冒着浓烟,滚出三丈,轰......的一声炸响,将三名躲在城垛下的兄弟,直接炸飞,掀落城下,当场摔死。 马世耀立马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踢开花弹的腿,打颤!发抖!发软! “弟兄们,隐蔽......” 马世耀学乖了,立马拉过一面盾牌,死死护住自身,躲在城垛反斜面之下。 “开炮......”胡心水提刀大吼! 轰轰轰...... 明军的十门大炮,不停地轰。 吴三桂下了破关决心,第一仗,就给准备了四百枚开花弹。 十门大炮,连续轰了四十轮,只轰得金陡门城楼,片瓦不存,棵椽不整,面貌全非。 李守信组织的虎蹲炮炮阵,竟也被开花弹轰得东倒西歪一片,毫无还手之力。 三十二门虎蹲炮,直接被轰烂十九门,只剩下十三门。 三百多炮兵,一炮未发,就被炸死一百多人,死伤惨重。 “掩蔽......掩蔽......”李守信心疼大喊。 未被炸死的炮兵,急忙将虎蹲炮抬到城垛之下,个个举盾牌,掩蔽起来,才躲过最后一劫。 金陡门城墙上的青砖,也纷纷炸碎、掉落,一片斑驳。 只不过,青砖下的条石,开花弹炸在上面,只炸得一个个白点,砸不开,也砸不碎。 胡心水也没想到,潼关城这么顽固。计划炸塌金陡门,冲进去,是不可能了。 四百枚开花弹炸完,只能冲过黄巷坂,强攻金陡门。 大将夏龙山站在敢死队之后,手持铁背枪,看轰完最后一炮,立马铁背枪前指,大吼一声:“李德军,出击.......” 年轻校尉李德军,立马率领五队攻城敢死队,背着大刀,顶着盾牌,抬着五架高高的云梯,吼叫着,冲杀上去。 “夏寻梦,掩护.......” 夏龙山的侄儿,猛将夏寻梦,立马率领五百盾牌手、五百燧发枪手,跟着敢死队,冲进黄巷坂。 炮声一停,马世耀、李守信、李牟憋屈的气,终于冒起来了。 李守信快速翻爬起来,大吼:“虎蹲炮,列阵......” 他的炮兵损失最惨,死得最窝囊,杀敌意志最浓。 一百多炮兵,又立马起身,将宝贝的十三门虎蹲炮,再次列阵。只待一声令下,就将炮弹,轰进黄巷坂,炸死敢攻城的明军,为死难的炮兵兄弟报仇。 马世耀提大刀怒吼:“弟兄们,滚木礌石准备,一会给我狠狠砸,砸死他们......” 一众大顺军将士,纷纷抱起滚木、礌石,站起身来,守在垛口处。 只等云梯搭上城墙,士兵爬上云梯,立马开砸。 李牟提起一张玄铁弓,也大吼:“弓弩手!火枪手,准备!一会儿给我狠狠射,射死他们......” 一众大顺弓弩手,则是提起弓箭、弩箭,对准下边冲锋的明军,待到七十步射程之内,立马射箭。 一众大顺军火枪手,也把火绳枪支在城垛之上,瞄准冲锋的明军,随时准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潼关城头,滚木礌石没砸下,火枪弓箭没射出,城下的燧发枪,却提前响了! 第1092章 血战到底,首登之功 冲到两百步的距离,五百支燧发枪同时射击,五百颗纸壳子弹,如暴雨般同时扑向金陡门各个垛口。 “啊......” 一众露头的大顺军弓弩手、火枪手,纷纷眼睛中弹、额头中弹、脸部中弹,惨叫不已。 一众抱着滚木礌石的士兵,中弹之后,滚木礌石掉落,又将自己的脚掌砸碎,滚地哀嚎不已。 “射......” 李牟猛力拉弓,大声吼叫。 玄铁弓一箭射去,只可惜明军敢死队还未冲到射程之内,铁箭掉落地上,白白损失 嗖嗖嗖...... 一众未中弹的弓手,不再抬头瞄准,而是举手四十五度角,迎天射去,射向黄巷坂。 只可惜,同样的射落巷坂之中,无伤明军分毫。 砰砰砰...... 一众未受伤的火绳枪枪手,也立马开枪。 只可惜,火绳枪的子弹,还是射不到明军。 “床弩,放箭......” 李牟心急大吼,火枪、弓箭射不到,只能祭出三弓床弩。 很快,一众大顺兄弟,从城下抬上来十张床弩,一排推到垛口之上。 盾牌掩护,一众大顺兄弟,立即拉开三弓床弩。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三十弩连发! 嘭嘭嘭......巨大弩箭,砸开盾牌,射穿铠甲,射进身体。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敢死队,纷纷中巨大弩箭倒地。甚至,一箭死两人,恐怖至极! 李德军和一众敢死队兄弟,恐惧着,紧张着,喘息着,害怕着...... 进了这甬道一般的黄巷坂,想要回头,已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冲。 “冲啊......”李德军怒吼着,再次招呼兄弟们,顶着盾牌,再次奋勇往前冲。 敢死队,敢死,敢怕,但绝不能怂! 只要冲到金陡门下,床弩就射去射击角度,攻城敢死队兄弟,才能得活。 “第一队,射击......” “第二队,射击......” “第三队,射击......” 夏寻梦大声怒吼着。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明军燧发枪又开始密集射击,夏寻梦还是采取三段式射击法,确保随时都有子弹射向城头,誓要把城头守军死死压制住。 三架架上城头的床弩,在密集纸壳子弹的射击下,竟然被射得冒烟、弦断、散架。 李牟心疼不已,大吼:“撤回来.......快撤回来......” 其余七架床弩,立马收回。 “不用瞄人,给我瞄准黄巷坂,往死里射......” 李牟大声吼叫,一众床弩手,立马在城头架好三弓床弩,迎着四十五度角,奋力将床弩射向黄巷坂。 守潼关城金陡门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弩箭、弓箭、滚木、礌石、火枪、火炮......只要射进一丈宽的黄巷坂,命中率都奇高。4 李德军的攻城敢死队,成功避开弩箭。 夏寻梦的燧发枪枪手和盾牌兵,却恰好处在弩箭射击范围。 嘭嘭嘭......顶在枪手前面的盾牌手,不停被弩箭射死、射翻。 长弩穿胸的恐惧,立马在燧发枪阵中蔓延。 “盾阵......” “二十人一阵......” 夏寻梦立马大吼。 一众盾牌手,立马结阵。 十盾在上,十盾在下,立马组成二十几个盾阵,严密防守城头射来的弩箭、弓箭、火枪。 二十名燧发枪枪手直接贴靠在盾牌阵之下,继续向城头射击,继续为攻城敢死队提供火力支援,确保贼军露头就射,不留活口。 一时之间,双方各有死伤。 李德军带着五个攻城敢死队,也以最快的速度,杀到金陡门下。 五架高大的云梯,也迅速搭上金陡门垛口。 “砸......” 马世耀提大刀怒吼,一众躲在城垛下的大顺军兄弟,立马举起滚木礌石。为防止被明军燧发枪射中,刚刚举过垛口,人都不看,对着云梯,就猛砸下去。 李德军和一众兄弟,都还来不及登梯,就被无数滚木礌石砸下来,砸得死伤惨重。 个个顶着盾牌,躲避滚木礌石。 五架云梯,甚至被滚木礌石埋得七尺多高。 “开炮......” 隐忍一久的李守信,终于下令,让十二门虎蹲炮,向黄巷坂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十三枚开花弹,猛然砸向明军燧发枪阵。 嘭嘭嘭...... 夏寻梦组织的二十几个盾牌阵,在与床弩、弓箭、火枪的对抗中,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此时,在开花弹面前,一个接一个,纷纷轰然倒地。 一众盾牌兵,被掀翻在黄巷坂,死的死,伤的伤,惨叫不已!哀嚎不已! 吴三桂持刀站在后阵,看着攻击受阻的一众将士,立马下令:“再上一百开花弹,炮轰城头!” 焦急的胡心水大喜,立马指挥一众炮兵,填药装弹,要跟贼军血战到底、一决雌雄。 很快,十门大明车炮,又装满十枚开花弹。 “开炮......” 胡心水第一时间下令,轰轰轰......十门大明车炮一同开火,轰向金陡门城头,又把一众贼军炸得人仰马翻。 城头两架床弩,立马被砸碎。 城头弓箭、弩箭、火枪、滚木、礌石......瞬间变少。 唯一不变的,只有李守信的虎蹲炮,还在继续轰炸黄巷坂燧发枪阵和盾牌阵。 主打一个,你炸你的,我炸我的。 李守信,也急忙命人,将虎蹲炮抬万 “弟兄们,登城.......” 看自家炮火支援,城头贼军躲避,李德军抓住机会,壮着胆子,大吼一声,一步踏上一块礌石,一跃跳上云梯。 举着盾牌,奋力往上爬,誓要夺那首登之功。 其他兄弟,也紧跟跳上云梯,顶着盾牌,听着炮声,冒着滚木礌石,紧张往上爬。 第1093章 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夏寻梦看李德军登云梯,也立马大手一挥:“弟兄们,前进......” 盾牌阵、燧发枪阵立马前冲,冲过贼军虎蹲炮和床弩的射击范围,反而更加安全。 一路冲到城下,盾牌兵和燧发枪枪手,再次两两配合,抵住金陡门垛口射击。砰砰砰......用降维打击的密集火力,将贼军死死压在城头之下。 李德军和一众兄弟,顶着盾牌,奋力往云梯上爬。 突然,一个礌石砸来,李德军立马抓住云梯,一闪身,挂在云梯一侧,躲过礌石。 嘭......礌石砸下,却将紧跟自己的一个兄弟,砸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掉下城去。 李德军立马闪身回来,加快速度,继续往上爬。眼看还有三步,就将登顶。 突然,一根滚木砸来,距离太近,李德军避无可避,只能侧着身子,斜着盾牌,硬扛滚木。 嘭......的一声,滚木砸中李德军左臂,随后掉落城下。 李德军忍着痛,再登一大步,一把抓住城垛口,奋力爬上城头。 “杀......”李德军把盾牌一扔,纵身一跃,跳下城头,疯狂挥舞大刀,猛砍垛口的贼军。 身后兄弟见状,个个惊喜,急忙跟上。 胡心水远远看见,亦大喜,急忙命人停止炮击,以免误伤自家兄弟。 夏寻梦看见,立马指挥一众盾牌手和燧发枪手,猛冲上去,顶在云梯之后,近距离瞄准城头射击。 明军敢死队,源源不断,从李德军撕开的口子,冲杀进去。 马世耀、李牟大恐,立马率军围杀过来。 “弟兄们,顶住......” 马世耀大声吼叫着,手中大刀,一刀扫向李德军。 李德军奋力挥刀迎上,咣当......一声,砍得火星四溅。 咣当......咣当....... 马世耀大刀如飞,一刀接一刀砍向李德军。李德军挥刀迎击,刀刀硬拼杀,坚决不退。他要死守垛口,让身后的兄弟,源源不断,冲上金陡门城头。 李牟大怒,迅速拉玄铁弓,对准李德军身后的垛口,快速射箭。 十力玄铁弓射出的铁箭,又捷又快,势大力沉,上来三个,就被李牟射中一个,中箭者死。 李德军大怒,一刀砍开马世耀,挺刀向前,左一刀、右一刀,砍翻两名贼兵,一刀砍向李牟。 李牟正挽弓搭箭,要射城头明军。看李德军一刀砍来,急忙举玄铁弓格挡。 当......的一声,大刀砍在玄铁弓上。 玄铁无事,弓弦立断。 李牟大怒,玄铁废弓猛然砸向李德军,李德军一刀挥开。 李牟退后一步,一把抢过一名亲兵的长枪,挺枪来战李德军。 李德军立马后退,会同冲上城头的兄弟,誓死守住垛口通道,轮番砍杀马世耀和李牟。 “火油......” 马世耀看明军冲上来的越来越多,情势越发危急,立马拿出最后的大招。 听到命令,金陡门城头,左右两侧隐蔽位置,两队壮汉立马冲出。大刀手、盾牌手在前,护着泼油手,冲向自家兄弟控制的垛口。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将刺鼻的火油泼洒下去。 闻到刺鼻的火油味,李德军和一众冲上城头的将士大恐,正在爬云梯、沾染到火油的将士大恐,夏寻梦和一众燧发枪手、盾牌手亦大恐! 突然,金陡门城头上,翻滚着飞落下来两根火把,城下的将士,慌忙伸手去接。 一名兄弟,稳稳接住火把。 另一名兄弟,竟然抓到燃烧的那一头,双手烤焦剧痛,火把抓不住,再次掉落地上。 轰......的一声炸响。 城下,立马燃起熊熊大火,云梯上、云梯两侧的士兵,立马被大火烧着。 就连大顺军丢下去的滚木礌石,也在熊熊燃烧。 十把高大云梯,立马烧成十架火梯,再无人能登梯而上。 夏寻梦和一众燧发枪手、盾牌手,看着被烧成火人,在大火中惨叫、哀嚎、被烧焦的一众攻城敢死队。 个个泪水横流,个个愤怒不已,却也个个无能为力。 城头...... 先登的李德军和一众登城兄弟,大恐! 马世耀、李牟、李守信和一众贼军,大喜! 马世耀提大刀、李牟提长枪、李守信提大刀,迅速带一众贼军,围杀过来。 李德军看着城下几乎快高过城头的大火,闻着兄弟们烧焦的糊臭味,体内一阵忍不住的翻江倒海。 叮叮叮...... 此时,城下响起了鸣金收兵的鸣镝之声。 夏寻梦不得已,急忙带着一众燧发枪手、盾牌手,带着仇恨,含着泪水,迅速后撤。 今日一战,已彻底失败。 城头将士,已无法救! 他们再不走,也将遭到更大伤亡。 这“叮叮叮......”的鸣镝之声,却也把李德军和一众冲上城头的热血将士的心,给敲碎了。 后路被断,友军已撤,他们......永远也回不去了。 马世耀提刀指着李德军,一阵哈哈大笑:“小子,能攻上金陡门,老夫看你,也是一条好汉。” “投降,本将军饶你不死!” “饶你奶奶......”李德军提刀怒吼马世耀。 李德军怒目圆瞪,大吼道:“弟兄们,咱们是敢死队,可不能给关宁军,给平西王丢脸!” “给我杀!” 吼完,立马挥刀杀向前。 “竖子,找死!”马世耀气愤不已,提刀率军围杀上来。 当当当...... 咣咣咣....... 金陡门城头,又响起了剧烈的厮杀声,恐怖的哀嚎声。 鲜血流满城头,被大火烤得滚烫。 叮叮叮...... 城下,明军的鸣金撤兵之声,还在响个不停。 城头,却已经陷入了宁静。 一个高大的汉子,嘴角淌血,胸前插着三支长枪,犹奋尽全力,一刀飞掷,将手中钢刀,狠狠刺入一名贼军的胸膛! 他叫李德军,他无愧于一名关宁军!他是一名真正的明军战士! 第1094章 胡心水出计:夜袭潼关城! 英雄一世的平西王吴三桂,看着金陡门城下熊熊燃烧的大火,虽然他有天下无敌的夷丁突骑。 可此次,他也无能为力,徒叹奈何。 当晚,各军回营。 关宁军损失惨重,崇祯皇帝赏赐的一千枚开花弹,当天消耗五百枚,却对潼关金陡门毫无办法。 敢死队全军覆没,还损失一员大将李德军。 燧发枪枪手也阵亡两百多兄弟,好在他们的燧发枪,可以交给预备队,稍微培训,就能上阵杀敌。 培养一个合格枪手,可比培养一个合格骑兵,容易多了。 最令人烦忧的是,关宁军阻于金陡门下,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甚至史可法均没有任何好办法。 若是巫山伯马世耀有足够多的猛火油,每天都来那么两桶,那么,明军永远也别想攻上金陡门。 猛火油万物皆可焚的霸道,早已在关宁军兄弟心中,留下无边的恐惧。 当日,最得意的,当属宁南王左梦庚。 “督师大人,平西王,今日,我军连克三座堡垒,马进忠将军、李成将军、卢鼎将军各克一座。” “呵呵......贼军的十二连堡,也不过如此。” “照此速度,再有三日,就能攻破十二连堡,绕道潼关之后,夹击潼关城。” 吴三桂冷冷道:“恭喜宁南王!” 史可法也只得表扬:“宁南王,诸位将军的功绩,本督师立马记功在案,一定如实禀报陛下,加以封赏。” “哈哈......谢督师大人!” 看着左梦庚、马进忠、李成、卢鼎喜笑颜开,吴三桂、胡心水、夏龙山三人更加闷闷不乐。 回到关宁军大营,三人依旧窝着一肚子歇火。 自从在平阳城,三人结为生死兄弟,私底下,吴三桂都称胡心水二弟、夏龙山三弟,胡心水和夏龙山也都称吴三桂大哥。 夏龙山最是生气:“大哥,左梦庚那厮,就破了三座小小营垒,就敢在我关宁军面前喜形于色、沾沾自喜。” “若是摆开冲杀,莫说他有十万人马,就是来二十万人马,我关宁军一个冲锋,定能杀穿他的大阵。” “三弟,莫要生气,我有一计,今夜,可破潼关。”胡心水严肃道。 “二哥,有何计?”夏龙山急问。 胡心水冷冷一笑:“大哥,今日,我军虽败。但轰了五百枚开花弹入城,李将军又攻上城头,贼军也损失不少。” “一场大火,兄弟们恐惧,贼军更会放松警惕,忙着庆功,认为我军不敢再攻城。” “我意,再挑选一些攀爬厉害的兄弟,组织一拨敢死队,三更时分,待贼军困顿之时,偷偷摸上去,宰了城头贼军,打开城门。” “命夷丁突骑杀进去,人马、妇孺都给他砍了,一举屠灭潼关,给李将军和被大火烧死的兄弟们,报仇。” 胡心水的大胆计谋,吴三桂和夏龙山听得震惊不已。 “二弟,好计谋!”吴三桂愣怔一会儿,大喜:“此计若成,左梦庚那厮,该乖乖闭嘴了。” “大哥,弟弟请命,率夷丁突骑出击,一举攻破潼关。”夏龙山大声请命。 “好......”吴三桂一拍案板:“今晚,咱三兄弟,咱关宁军,就干一票大的。” 计谋议定,夏龙山立马组织辛补足的四千夷丁突骑,当晚杀了一头牛,给众人犒赏。 胡心水则审视一圈猛将,特意找来膂力过人的两员猛将于丰、吴海林。 胡心水一人给一串烤牛肉,轻轻道:“两位将军,刚烤熟的牛肉,香着呢,多吃点。” “谢统领大人......”于丰和吴海林接过烤牛肉,并不客气,大口嚼起来。 他们知道,今晚宰了牛,一定会有大动作。这是关宁军的传统,两人也是心照不宣。 胡心水看两人吃点满嘴油,继续道:“两位将军,今夜找你们来,是想干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不知两位将军,可有胆量?” “统领大人,有什么活,你就吩咐吧。我们啥也没有,就是有胆量!”于丰把牛肉从嘴里取出,豪气万分。 “统领大人,要怎么打,你吩咐一声,末将坚决服从命令!”吴海林也大声道。 “好......大王果然没有看错人。” “今夜,大王决定趁贼军侥幸获胜、麻痹大意,趁夜偷袭金陡门。” “还是咱们关宁军的老规矩,两位将军三更时分,带两队善攀爬的敢死队,偷偷摸上城头,于丰负责宰人,吴海林负责开金陡门。” “金陡门一开,夏统领带夷丁突骑,杀将进去,教潼关城鸡犬不留,为死难的兄弟们报仇。” 于丰和吴海林对视一眼,大声领命:“末将遵令!” 胡心水大喜:“两位将军,大王已开金口,事成之后,所有兄弟,官升三级;两位将军,各赏银元一万枚。” “谢统领大人!”于丰和吴海林致谢之后,迅速回营,立马挑选一众膂力过人、善于攀爬、且胆气过人的兄弟。 子夜更时分,胡心水命人送来牛肉和烈酒。 于丰和吴海林带着众兄弟吃将下去,倒头便睡,只待三更时辰到。 三更时分,督师史可法被从吴三桂从睡梦中叫醒。 听吴三桂说要夜袭潼关,史可法大惊:“平西王,关宁军,果然敢打硬仗!” “督师大人,今晚,就叫你做个见证。看我关宁军,如何取潼关。” “平西王,今晚老夫就开开眼!”史可法急忙披挂上马,跟着吴三桂,杀到前线。 黑夜中,于丰和吴海林各带两百兄弟,所有人,铠甲外边裹着黑衣。带着两架用柴炭涂黑的云梯,每人一把飞龙抓,一把大刀,偷偷摸进黄巷坂。 夏龙山手提铁背枪,带着四千夷丁突骑,人衔枚、马裹蹄、人牵马,全部聚集在黄巷坂外。 就等火起、门开,夷丁突骑的铁蹄,将踏碎潼关城! 第1095章 夜袭,厉鬼降临潼关城 夜袭潼关的始作俑者胡心水,则顶盔贯甲,提着问天枪,立在大营门口。 他身后,是新组建的三万关宁铁骑。也个个顶盔贯甲,立在马旁。 只待夷丁突骑冲进潼关城,他们也将策马杀出,冲进黄巷坂、冲进潼关城,留下青史英名。 吴三桂、史可法看着两路黑夜人,悄无声息摸进黄巷坂,一时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于丰和吴海林,给所有兄弟的鞋子都绑上了布条。一众兄弟踩在烧焦的关宁军尸体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他们,把自家兄弟,踩成了灰尘。 临着黄河,河面的风吹上来,吹得城头军旗,猎猎作响。 猎猎作响之声,一度盖住了脚踩人体焦炭的沙沙作响之声。 嘭......行进路上,一个兄弟,一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头上,突然摔倒在地,脚踝扭伤。 “谁......”城头大顺军立马警觉,扑过来查看。 于丰、吴海林急忙带人蹲下,隐藏在两边巷道壁。 “出来......” 一名领头的贼军大吼一声,立马弯弓搭箭,连续射来三箭。 两箭射空,其中一箭,竟然不偏不倚,射中于丰兄弟于海的胸口。 于海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咯咯......” “嘎嘎......” 吴海林急忙吹起口哨,学着山鸡叫! “奶奶的,哪来的野鸡,敢跟老子捣乱!” “要不是不准出城,老子一箭把你射死,提来烤了吃!” 领头贼军怒骂着,提起酒壶,又抿了一口烈酒。 于丰、吴海林和一众兄弟,终于长舒一口气。 于丰急忙回身,此时的于海,已经气若游丝,浑身冰冷颤抖。 于丰死死抓住于海的手,却无济于事。 于丰咬咬牙,一把抓过一个亲兵。将于海的手,递到亲兵手里。 亲兵秒懂,一把背起于海,向后撤去。 于丰抹掉眼泪,带着一众兄弟,又再次摸上前去。 这回,上得更小心。摸到金陡门城下,再没出任何意外。 城头,此时燃起的一堆篝火,火星子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几名守夜的士兵,持枪来回巡视,脚步声哒哒......作响。 “诸位兄弟,冷了,就喝口热酒。” “喝完酒,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头来。” “老子去个茅厕,回来谁敢开小差,看老子不收拾他。” 军头骂骂咧咧,走下城去。 血战一天,金陡门下,到处是滚木礌石。 于丰和吴海林在黑夜中,互相拍了拍肩膀。立马带一众兄弟,轻手轻脚,把拦在路中间的滚木礌石小心翼翼搬开。 打开一条通道,再一左一右,把云梯搭上金陡门。 然后,慢慢爬上去。 于丰爬上梯顶,突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尽是些酒鬼,老子才去上个茅房,就个个偷着喝酒。” “徐都尉,今夜风大,兄弟们守了一夜。虽然烤着火,但外热心冷,还得都尉大人的烧刀子,最暖人心。”一个什长,嬉笑着道。 “奶奶的,知道老子的好了吧?你们要跟其他几个都尉守夜,还想喝酒,屁都没有。” “是是是,都尉大人的好,小的们都记着呢。都尉大人,你说干谁,咱就干谁,绝不含糊!” “好……都给老子巡城去,一炷香巡一遍,有事没事,给老子往那黄巷坂射几支箭,防止敌军偷袭。” “小的遵命!” 什长立马起身,挽弓搭箭,就往城墙边巡来。 嗖嗖……两箭,狠狠射进黑黢黢的黄巷坂。 口中骂骂咧咧:“老子射死这帮杂碎!”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两箭,几乎要擦着于丰的头顶射出去。 于丰听着什长转身的脚步,猛登一步,一手攀住城头垛口,猛地跃上城头。 什长听到响动,立马惊吓转身,他突然看见,身着黑袍的于丰,像一个天神恶煞,双眼狠狠瞪着他。 什长大恐,立马挽弓搭箭,哆嗦大喊:“有……有偷袭……” 什长箭慌乱举起、瞄准,于丰猛然纵身跃下,怀着于海的仇恨,一刀劈下。 咔嚓……一声,大刀狠狠劈开什长的脑袋,更劈断他手中的弓箭。 徐都尉大惊,一众守城军师大惊! 惊慌之际,于丰迅捷挺刀而进,咣咣……两刀,又砍翻两名贼军。 “敌军偷袭……” “给我顶住……” 徐都尉大声怒吼,立马挺刀来砍于丰。 此时,一众擅长攀爬的兄弟,也纷纷鱼贯登城而上,占住垛口。 排着队,嫌登梯太慢的兄弟,纷纷甩出飞龙爪,直接攀援而上。 吴海林从另一部云梯登了上来,迅速杀向大声吼叫的徐都尉。 于丰在左,吴海林在右,两把大刀,疯狂斩向不可思议的徐都尉。 当……吴海林一刀压住徐都尉的大刀。 咔嚓……于丰狠狠一刀,将徐都尉的脑袋,立马劈作两半。 “吴将军,这我顶住,快带兄弟们,开城门!”于丰提刀低吼。 “于将军,这就交给你了。”吴海林大吼一声,立马提刀,带着一众兄弟,杀下城去。 于丰提刀,疯狂追杀城头惊慌的贼军。 后续兄弟,也源源不断冲上来,加入战局。 金陡门城头,再次被明军控制。 吴海林提刀,带着一帮兄弟冲下城头,一路沿着石阶砍下去。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自从上了这金陡门城头,那就只有向死而生。 一路上,砍得尸横遍地,人头滚滚,血流如注。 守卫金陡门的二十几个士兵,看见偷袭的明军如厉鬼杀来,个个颤抖,却也提刀不敢退。 “杀……”吴海林大吼一声,一步上前,一刀劈下,狠狠劈开高大的守门什长的脑袋。 其余兄弟,一拥上前,乱刀疯狂砍出,将十几名守门贼军、全部剁翻在地。 “开门……” 吴林海大吼一声,一众兄弟立马丢刀,取下顶门柱,取下卡门栓。 潼关城的金陡门,终于被推开了! 第1096章 死了,也赚了! 金陡门一打开, 吴林海迅速点起三根火把,在金陡门前,使劲摇晃。 三根火把,犹如黑夜中的三盏明灯,点燃了吴三桂、史可法、夏龙山和四千夷丁突骑的心,点亮了他们前进的、胜利的康庄大道。 “搬开石头......”吴林海顶着门,大喊! 一群兄弟,立马冲上前去,迅速将火把照亮的、拦在道路中间的滚木礌石搬开,继续给夷丁突骑清除障碍。 “弟兄们,冲啊......”夏龙山铁背枪猛然前指,四千夷丁突骑,立马杀出。 桑坤、哲思、那木巴、巴克赛四员猛将,提着弯刀,冲杀在最前。 他们要进潼关城,耀武扬威一番,用蒙古人的弯刀,割下一切能割的脑袋。 城头,于丰和一众敢死队,听到黄巷坂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喊杀声,知道金陡门已打开,个个狂喜! 首登之功,终于到手了! 活下去,就是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声,踏碎金陡门,冲进金斗门,冲进潼关城。 听到喊杀声,巫山伯马世耀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此时此刻,马世耀正睡在金斗门城头、一处角楼之上,枕戈待旦、全身着甲的他,立马弹身而起。 听着明军冲入城内的马蹄声,马世耀冷冷一笑。 “弟兄们,跟我杀下去!” 一众亲兵,立马跟着马世耀,杀下角楼。 下到城头,同样枕戈待旦、全身着甲、睡在城头角楼的大将李牟、李守信,也带着亲兵,源源不断焦急杀来。 “巫山伯,敌军竟敢偷袭!”李守信气愤不已。 马世耀冷冷一笑,大声道:“李牟。” “末将在。” “歼灭城头之敌。” “末将遵令。” 李牟提刀,带着亲兵,立马杀向金陡门城头。 “李守信。” “末将在。” “给我开炮,把所有炮弹,全部射军黄巷坂,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 李守信立马带一队人,去放虎蹲炮。 马世耀立马提刀,冲向城楼一角。 黑夜中,无须火把,他闭着眼睛,都能冲到这个地方。 马世耀一刀劈开一把挂锁,立马丢刀,打开一个木箱,提起木箱旁边的一把铁锤,看都不看,狠狠砸进木箱。 砰......的一声炸响,火星四溅! 轰轰轰......金斗门突然地动山摇般地炸响,一道重逾千斤的千斤闸,突然砸下来,再次将金陡门给关了起来。 不曾想,马世耀砸的那个木箱,竟是放下金陡门千斤闸的机关。 站在城门之后,紧紧顶住城门,为夷丁突骑打开胜利之门的吴林海,恰巧被千斤闸砸中。 都来不及哼一声,立马被砸成一滩肉泥。 夏龙山和正在狂飙冲向潼关城的近三千夷丁突骑,突然被千斤闸堵住,瞬间傻眼。 三匹快马刹不住脚,嘭嘭嘭......三声巨响,狠狠砸在千斤闸上,当场撞得粉碎,死不瞑目! 那木巴、巴克赛和冲进城内的近一千夷丁突骑,彻底傻眼。他们从没想过,都冲进城了,后路还被断了。 城头,于丰和一众憧憬胜利、憧憬美好生活的兄弟,听到千斤闸砸出的巨响,则彻底石化。 上了城头,就是有死无生,亦或有生无死。只有前进,绝无撤退可能。 远处,吴三桂、史可法惊惧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贼军还有这要命的招。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突然,无数枚开花弹,从城内射出,射入黄巷坂。在黄巷坂狭窄的空间内,剧烈炸响。 积攒在巷道内的一众夷丁突骑,突然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完全就是虎蹲炮的活靶子,一炸一大片。 “撤......” 夏龙山大吼一声,立即转马后撤。 多等一刻,就得多死上百人! 后路被堵,那木巴、巴克赛惊出一身冷汗。迅速回军,奋起弯刀砍千斤闸。只可惜,弯刀砍缺口了,千斤炸依然纹丝不动。 他们终于知道,他们进入陷阱,回不去了。 “巴克赛,为了长生天,为了蒙古人的骄傲,跟他们拼了......” “好......为了桑坤、哲思,为了后面的兄弟,咱先走一步.......” “杀......” 那木巴、巴克赛大吼一声,带着一千夷丁突骑,提起弯刀,迅速冲进城内,看见活物就砍。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马世耀急忙命人敲响警钟,潼关城内各营枕戈待旦的将士,立马惊醒,纷纷提枪、挽弓、举狼筅,围杀孤军杀入的夷丁突骑。 可黑灯瞎火的,如何抵挡得住。 潼关城内,一时大乱。 这里被杀翻一片,那里被杀翻一片,尝过蒙古弯刀,一时死伤惨重。 直到马世耀组织起盾牌阵、长枪阵、弓弩阵,才慢慢稳住阵脚,将夷丁突骑分割包围,一一绞杀。 直到天微微亮,潼关城内的厮杀,才告结束。 那木巴、巴克赛和一千夷丁突骑,全军覆没。 马世耀的大顺军也死伤惨重,至少折了五千兄弟。 死得马世耀一阵心虚后怕,要是多进来一些。大顺军包围不成,得把自己给撑死。 大炮一响,于丰就觉得一切都完了。 向死而生的他,终于把自己逼到了绝地! “弟兄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黄泉路上,咱们去找李德军......” “我先走一步,你们随意……” 于丰大吼一声,立马提刀,率先出击,砍向李牟。 “将军,我等来也!”于丰的一百多兄弟,也个个提刀,大声吼叫,悍不畏死,冲杀向前。 金陡门城头,再次响起剧烈的砍杀声、震天的哀嚎声。 连续不断的砍杀声,一直到黎明时分,才告结束。 这一夜,李牟身中三刀、重伤不死、几乎丢了半条命。 李牟手下的兄弟,也死伤惨重,也都杀怕了! 这一夜,于丰和他的一百多号兄弟,全部战死,死得惨烈,刚烈!。 只不过,以命换命,他们每人都换了两条命、三条命,都赚了! 第1097章 左梦庚怒烧金陡山 看夏龙山和一众最精锐的夷丁突骑,被贼军的大炮轰回来,吴三桂恼怒不已,愤恨不已。 “奶奶的……” 吴三桂提着长刀,愤怒不已。 可看着依旧炮声不断的、甬道一般狭窄的黄巷坂,吴三桂气归气,却毫无办法。 他还没有蠢到,真的拿弟兄们的尸首去填黄巷坂。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王冠冕十万坟! 平西王吴三桂终究是忍住了! 这场由左营统领胡心水发起的,轰轰烈烈的、眼看就要成功的偷袭战,就这么失败了。 太可惜! 关宁军,又将成为左梦庚和一众将士的嘴边笑料。 第二天一大早,左梦庚和一众将士,得知关宁军损失惨重,偷袭不成反蚀把米。 一个个得意忘形,踌躇满志。 “宁南王,今日,末再攻一堡!”马进忠提宣花大斧,大声誓言。 “宁南王,今日末将攻不下一堡,绝不撤兵。”李成提长柄大刀,势在必得。 “宁南王,末将也攻一堡,绝不拖大军后腿。”卢鼎提把六棱锤,誓要敲碎金陡山和麒麟山。 “宁南王,末将要攻两堡!”一堡未攻下的王允成,手持马槊,竟大言不惭地道。 “好......”左梦庚大喜:“诸位将军,咱们今天,就再长长脸,再攻取几个堡垒,给史督师和平西王看看。” “呵呵......让天下人都瞧瞧,谁才是大明第一王、第一能打的王!” “宁南王,关宁军主力,早已李自成消耗殆尽。现在的关宁军,早已日薄西山,无论兵力、战力,如何与宁南王相比?” “臣以为,陛下要灭李自成,还得仰仗宁南王。” 军师柳敬亭,立马站出来吹彩虹屁。 左梦庚很是受用,立马夸下海口:“诸位将军,攻下十二连堡,本王一定到陛下面前,给诸位将军请封侯爵。” “就是舍了我这个王位,也为诸位换四个侯爵回来。” “谢宁南王厚恩.....”马进忠、王允成、李成、卢鼎齐声谢恩。 “好......那位将军先上!” “宁南王,我先上!”一堡未得的大滑头王允成,看攻堡如此容易,终于豁出去了,急忙请命打头阵。 “好.......本王登王将军好消息!” “末将遵令!”王允成大声领命。 “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跟我杀......”不管第四个堡垒如何陡峭难攻,王允成已是志在必得。 提着盾牌,提着马槊,带着兄弟们,就猛攻上去。 只是,让王允成万万没想到的是,今日的堡垒,忒难攻。 贼军大将张有曾率援军杀到,立马指挥将士,运用滚木、礌石、弓箭、弩箭、狼筅、长枪……所有火器、兵器全上阵,居高临下,一顿猛锤。 王允成手下的一众亡命之徒,冲上去一波、死一波。再冲上去一波、再死一波。 王允成气不过,提盾猛杀上去。长槊未曾杀得一人,却被一个贼兵,提狼筅劈头盖脸打将下来,一下就戳瞎了一只眼。 “啊......”连自家城池都攻的魔将王允成,惨叫一声,滚下台阶。 一众亲兵大恐,立马拥上去,小心翼翼抬走。 第一波次攻击,也以失败告终。 马进忠看攻击失利、贼军猖狂,心急大怒,立马提斧,率众将士继续猛攻。 奈何,堡垒上的滚木礌石,就像不要钱似的,狂风暴雨一般砸下来。 马进忠所部还未接近堡垒,就被滚木礌石砸得东倒西歪、翻滚而下。整整损伤一半,瞬间失去攻坚能力。 更可气,马进忠在避让一块礌石时,竟摔了一跤,把左脚扭伤。 第二波攻击,也无功而返! 看堡垒上的滚木礌石已然耗尽,卢鼎提两把六棱锤,带着亲兵,提着盾牌,也猛冲上去。 突然,城头不要脸地射下无数弓箭、弩箭、火枪。射得卢鼎和一众兄弟死的死、伤的伤。 嗖......一箭射来,正中卢鼎左肩胛。 “干你娘的......”卢鼎大骂一声,一把将箭拔出,继续提锤而上。 嗖......的一箭,又射来,又射中卢鼎右肩胛骨。 手中双锤,咣当......两声掉落台阶上,滚落下去。 “狗日的......”卢鼎大骂一声,已无力再战,只得带着兄弟们撤了回去。 年少老成的李成,仔细观察着前面四将的失利,迅速找到一个破敌之策。 那就是顺着风向,火烧堡垒,烟熏堡垒。 说干就干,李成立马指挥一众兄弟,砍来树枝,找来引火之物,就在堡垒下放火燃烟。 一时之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第四堡垒之上,张有曾和一众大顺军将士,立马被浓烟熏的咳嗽不已。 有些兄弟,咳着咳着就永远倒了下去,再也扶不起来。 “弟兄们,水......泥浆水......”张有曾突然悟到破火攻之法。 一众将士,立马湿手帕蒙嘴,将早准备好的三大桶泥浆,沿着石阶,狠狠泼下山去。 张有曾还嫌不够,又命一众兄弟,从堡垒边的崖泉,取来山泉水,立马和着膏泥,泼下上去。 正准备待浓烟稍小,立马攻城的李成,突然看见滚滚流下的泥浆水,大惊失色。 愣怔间,泥浆水已流到李成脚下。 李成慌忙提脚踏出一步,可另一只脚,已被泥浆淹没。 李成一脚踏下,泥浆打滑,站立不稳,突然摔倒在台阶上,滚落下去,跌得一个头破血流。 回头看时,一众将士,也都打滑翻滚下来,狼狈不堪。 这一日,左梦庚手底下的四员猛将,全都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张有曾手里,时也!势也! 左梦庚大怒,大吼:“烧......给我烧死他们......” 一众将士,立马上前,沿着金陡山四处放火。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金陡山就被大火点燃,第四座堡垒,也淹没在滚滚浓烟和熊熊大火之中。 可这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烧毁了一座堡垒,却也把左梦庚大军前进的道路烧断。 第1098章 佯败变真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吴三桂关宁军猛攻金陡门,左梦庚大军猛攻十二连堡的时候。 在商洛大山之中,左军副将马士秀、钩镰枪神张应祥,正率领两万步骑混编的大军,沿着洛水,偷偷急行军。 大顺军大将郝摇旗,顶盔贯甲、持刀站在商洛城靖顺门城头,城头刻一门匾,题“秦岭仙踪”四字。 商洛另有三门,东门觐阳门,悬“仓帝登临”门匾;西门靖羌门,悬“玄王始封”门匾;南门镇远门,悬“高车隐迹”门匾,在秦岭南麓,特有诗情画意。 郝摇旗看着滔滔流过的丹江,看向一山之隔的洛水,喘息平稳,在等消息。 突然,一名哨骑策马入城,冲上城头禀报:“将军,有一支明军,正沿洛水杀来,进至清水湾歇脚。” “明军距离商洛,还有一百四十余里。” 郝摇旗点点头,一伸手,丢出一个银元宝:“拿去打酒喝!” “谢将军!”哨骑将银元宝掂在手里,至少有二十两,内心惊喜不已! “再探!” “小的遵命!”哨骑大声领命,立马冲下城头,再次往洛水方向探查而去。 围绕在郝摇旗身边的,是亲兵统领贺川、火器兵统领周中启、义子白良辅、骑兵统领李良四员大将。 “将军,敌军快进口袋阵了!”火器兵统领周中启惊喜道。 “周统领,河水,扎得怎么样了?”郝摇旗淡淡问。 “将军,末将学韩信之计,用沙囊将河水阻断七成,只让三成流下,敌军断然不知。” “只待将敌军引入下游浅水滩,末将一声令下,洛水滚滚而下,定能全歼敌军,斩杀敌将。” “好......” “周统领,立马率五千兵马,去水坝处待命,待看到山顶红旗摇动,立马拆去沙囊,放洛水而下。” “再率军沿洛水而下,追杀敌军。” “末将遵令!”周中启大声领命,急忙带五千兵马,冲向水坝。 “李良。” “末将在。” “速帅三千骑兵,打上本将军的大纛旗,前去迎敌。” “不三合,即佯败,务必将敌军引入浅水滩,即算全功。” “末将遵令!”骑兵统领李良大声领命,急忙率三千骑兵,向清水湾挺进。 “贺川、白良辅。” “末将在。” “速率所部兵马,随本将军去浅水滩设伏。” “末将遵令。”亲兵统领贺川、义子白良辅大声领命。 郝摇旗义子白良辅领命后又焦虑道:“将军,全军出城,这商洛,不留守了吗?” 郝摇旗冷冷一笑:“一条洛水,足抵十万大兵。敌军就两万多人,还守个屁。” “留下老弱病残,虚插旗帜足矣!” “末将谨遵教诲。”白良辅恍然大悟。 当日,各路大军迅速部署到位,就等明军前来。 马士秀、张应祥正沿着洛水右岸行军。 突然,探马来报:“大帅,前面五里处,有一支骑兵,正向咱们这边赶来。” “骑兵?”马士秀一惊:“难道,咱们暴露了?” “大帅,咱们若是暴露,遭遇的就不会是骑兵,而是伏兵。”张应祥急忙回话。 “走,上山头看看!” 马士秀急忙停下大军,带着张应祥,爬上附近山顶。 远远看去,果然有数千兵马,在山路间行军。 “大帅,这伙贼军,莫非是要支援潼关?”张应祥猜测道。 马士秀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一定是宁南王、平西王攻潼关太猛,马世耀那厮四处求援。郝摇旗派出一支兵马,偷袭咱大军身后。” “奶奶的,看我不宰了这伙贼军。”张应祥气愤不已。 “哈哈……不急!”马士秀轻轻一笑:“咱先设个口袋阵,让他进入包围圈,给他好好包一顿饺子。” “大帅妙计!” 马士秀、张应祥立马下山,仓促间迅速将兵马沿着山路两边埋伏,静静等着贼军进来。 才埋伏不一会儿,敌军骑兵先头部队就进入了包围圈。 “大帅,快看,郝字大纛旗!”张应祥忍不住地兴奋。 “难道,真是郝摇旗亲自领兵?”马士秀也喜出望外。 “大帅,拿了郝摇旗,商洛不攻自破。咱们,要立大功啦!”张应祥也喜出望外。 “奶奶的……最好抓活的,一路抓去叫门。” 马士秀和张应祥期待着,看一众贼军骑兵进入包围圈,越发欣喜。 可是,进入一半,却停下了。 前队的一匹老马,竟然毫无征兆地暴躁起来。 那匹老马长嘶一声,前蹄不断刨地,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马士秀心中一凛,突然意识到,埋伏可能被贼军识破。 突然,贼军大阵中,有人突然高喊:“有埋伏!快撤!” 马士秀大怒,只得提前发动攻击! “射……” “放箭……” 马士秀、张应祥同时大声下令。 嗖嗖嗖…… 嗖嗖嗖…… 山路两边,顿时箭如雨下。 一众贼军骑兵,立马被射得人仰马翻。 警惕的骑兵统领李良,立马护着大纛旗,迅速往后撤。 埋伏太过隐蔽,箭雨太过密集,差点就被包圆,惊得他一身冷汗,一声叹息,一阵后怕。 李良冲出包围圈,回头看时,三千骑兵,几乎折损了一千人,一时间心疼不已。 这特么不是佯败,是真败啊! 马士秀看贼军大纛旗走脱,立马下令全军出击:“弟兄们,给我追……” 张应祥立马提钩镰枪上马,带头猛追上去。 马士秀引着大军,也猛追向前。 “弟兄们,除了大纛和兵器,其他的,都给我扔了!”李良边逃边吼。 一众将士,坚持将旌旗、金鼓、甚至头盔,都沿路丢弃。 张应祥随着一路的旌旗,越追越近。很快,就追进了浅水滩。 郝摇旗和贺川、白良辅在山顶看见,大喜! “快,摇旗!”郝摇旗大声下令。 义子白良辅立马起身,使劲挥动红旗。 一名爬在树梢的哨兵,看见山顶红旗摇动,立马低头大喊:“将军,红旗动了……红旗动了……” 周中启大喜,立马下令:“弟兄们,放水……” 第1099章 洪水猛兽无情,崇祯密旨飞兵 义子白良辅立马起身,使劲挥动红旗。 一名爬在树梢的哨兵,看见山顶红旗摇动,立马低头大喊:“将军,红旗动了……红旗动了……” 周中启大喜,立马下令:“弟兄们,放水……” 一众将士,立马拉紧绳子,拉开砂囊。 水坝立马决水,汹涌而下。涛涛奔流,势如雷霆万钧! 洪水猛兽,这是秦岭南麓万千猛兽,倾泄奔向浅水滩。 回身边战边退的李良和一众兄弟,听到水声,看到水头,个个大喜。立马撤向早已探查好的、浅水滩两侧山涧小道,避开洪水猛兽。 紧追不舍的张应祥和一众壮士,听到水声,看到水头,个个大恐。 奔流而下、汹涌而来的洪水,瞬间湮没靴子、湮没膝盖、湮没腰部......瞬间将人带马,一起冲下浅水滩! 当场溺水者,无数! 被洪水冲走者,无数! 惊慌失措、哭爹喊娘者,无数! 砸死、撞死、被枯枝断木戳死者,无数! ...... 水火无情,一场大水能抵十万兵。不亲身经历过,根本不会有切身体会! 本可互相支援,结阵而战的一群生死兄弟,遇到这洪水猛兽,只能各顾各的。 战马也无助! 战士也无助! 将军也无助! 钩镰枪张应祥和一众将士、一众战马,只得各自在洪水里沉沦,犹如无助浮萍,随波逐流,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不幸喝下几口山洪水,立马全身萎靡,失去战力。 马士秀和一众后队将士,看见洪水吞没自家兄弟,个个吓得大惊失色、面如土灰。 对于洪水中沉沦的兄弟,他们救无可救,无能为力。对于自己,也都自身难保,朝不保夕! “撤......”马士秀大吼一声,立马带着一众兄弟往后撤,往高处撤。 唯一的机会,只有等到洪水过后,才能冲回来,救战友。 可是,任众人跑得再快,还是快不过洪水猛兽。 郝摇旗看周中启带着一群火枪兵,追杀下来,知道洪水将过,立马拔。 大吼:“弟兄们,收割人头,立功赏金,就在今时。给我杀!” 亲兵统领贺川、骑兵统领李良、义子白良辅各率所部兵马,跟着郝摇旗,追着洪水,跟着大纛,奋力杀出。 一众侥幸活着,被洪水冲撞得伤痕累累、淋得如落汤鸡、冲得如落水狗的明军,兵器早丢,徒手空拳,毫无抵抗能力。 刚惊恐跑出两步,就死在大顺军的屠刀下,倒在大顺军的箭雨中,消亡于大顺军的火枪声里...... 郝摇旗、贺川、李良、白良辅、周中启五员大将,率军猛追。 张应祥和一众落魄将士,在前边狂逃。 眼看就要追上,马士秀突然率兵杀回,来救自家兄弟。 郝摇旗大喜,大吼:“中间猛攻,左右围上去,包抄他们......” 贺川、李良接令。 贺川在左,李良在右,围杀上去。 白良辅、周中启居中,火枪、长枪、弓箭齐发。 张应祥眼看就要逃回本军阵中,突然一阵枪响,张应祥后背中十余弹,高大的身躯,再逃不动,一头栽倒在河床上。 “唉......”马士秀长叹一声。 看两边追兵靠近,马士秀只得忍痛勒马,大吼:“弟兄们,撤......” 立即转马而逃,落荒而走...... 这一战,马士秀大军被诱入埋伏,遭遇水攻。一战下来,折损军马一万五千余。 绕道商洛的计划,只得戛然而止,无功而返。 左梦庚看着受伤的众将士,郁闷了一天。 督师史可法和平西王吴三桂亲自慰问,心情始终没有好过半点。 又看到马士秀带着一众残兵,狼狈而回! 得知遭遇贼军水攻,郝摇旗伏击,损兵折将,损失惨重,大将张应祥被乱枪打死,尸首还被贼军挂城头示众,再遭当头一棒! “奶奶的,老子与闯贼,势不两立!”左梦庚大怒! 史可法和吴三桂也万分无奈,无计可施,无言以劝! 只得各自回营,再从长计议! 咸阳城,崇祯带着何庄和一众猛将,站在东门朝阳门城头,抬眼望去,远处一阵烟尘滚起。 一彪军马,正狂飙杀来! 领头一将,顶盔贯甲,身长八尺,手提一杆威风凛凛的破甲马槊,雄风不输李过、刘芳亮。 大纛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他就是,李过的义子:“李来亨”! 李来亨策马杀到朝阳门下,提槊大吼:“李来亨在此,谁敢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陛下,末将请命出战,一枪刺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将!”杨展提火云枪,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出战,阵斩这厮,再夺他的大纛旗。”曾英提马槊,也大声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出战,活着这厮,看他还敢嚣张不嚣张!”王辅臣提豹纹枪,也大声请命。 ....... 一众将士,也都嗷嗷请命,誓要灭贼威风。 崇祯轻轻一笑:“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贼军刚来,血气上涌,气势正盛,不可与战,战则不利。” “今日日头正好,让日头多晒晒贼军。待到午时三刻,贼军人困马乏、饥肠辘辘,再出城冲杀,一战可胜之!” “陛下圣明,末将遵旨......”众猛将不得已,只得大声领命。各自下城头,整队休息,以待皇命。 何庄看着勇猛过于智谋的李来亨,轻轻道:“陛下,李自成入西安,不明局势,竟敢派兵出来挑衅。” “臣看他,这是衣锦还乡、迷乱心智,好大喜功,不自量力。” “陛下若派一支兵马,偷偷绕过西安城,偷袭潼关之后,迎吴三桂、史可法、左梦庚大军入关,闯贼可休也!” 崇祯轻轻一笑,摇摇头:“不必,从正面攻破潼关,亦非难事!” “四月前,进攻成都府时,朕已发出密旨,命五军营主将徐文朴,率领五军营五万兵马,携军器局所有火炮、燧发枪、开花弹、实心弹,飞兵密行,驰援洛阳,攻破潼关。” “算算时间,想必,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