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第1章 菊青1 “菊青,快醒醒,姑姑要来了。” 谢绫睁开眼睛,不动声色的看向说话的姑娘,凭借身体本能叫出她的名字,“好春桃,你先去,我马上。 “那你快些,迟了小心姑姑生气。”说完急急忙忙的出门。 谢绫开始接受原主记忆。原主叫菊青,上三旗包衣出身,虽说阿玛在内务府当的一个小官,可也没办法免了女儿入宫当宫女。 菊青入宫时正值皇上选秀,其父因为在内务府呆的够久,有些人脉,所以得知一些纯元皇后旧事,料定甄嬛一定能成宠妃,便使银子安排菊青去碎玉轩当二等宫女。 想着女儿在宠妃宫中伺候也是一件好事,虽不是贴身宫女,二等宫女也不错,再给掌事姑姑送些银子,分派些轻松活计,年龄到了放出宫嫁个好人家。 说不定用不了熬到出宫年龄,在小主眼前伺候久了,得了主子青眼,哪日求个恩典提前出宫也不是不可能,真是慈父心肠。 哪知甄嬛入宫,随手把菊青指给了安陵容,做奴才的,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本想着安陵容小地方出身,去了好好伺候说不定能熬到成为姑姑,就安心在延禧宫呆下来。 开始安陵容对她还好,后来便不带她出宫,慢慢的贴身伺候也不允许,宝娟成了安陵容心腹,冷眼相待是常事。 菊青也不是没有想过想个新出路,但是宫女太监退回内务府,再就只能去浣衣局那种辛苦地方,在延禧宫的活计还算好,在哪里做不是做。菊青实在是不想去那种地方受苦。 直到毒发的时候,菊青也没想明白安陵容为什么要杀她。 从小父母疼爱,心思单纯,进宫以后也不过想着伺候好主子,早日出宫嫁人。知道紫禁城奴才的命不算命,可也没想到什么也没做就如此下场,心中怨愤难平。 谢绫看的清楚,从甄嬛把菊青指给安陵容就是死局,菊青从碎玉轩出去,就摆脱不了甄嬛奴才这个身份。 更何况后宫嫔妃有哪个是简单的,后宫中无姐妹,两个主子的菊青自然不会有好下场,区别只是在于安陵容狠不狠心。 不狠心把菊青退回内务府,留她一条命,狠心一点便是要了菊青的命。 谢绫在进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因为身带功德就被世界意识赠送了所有剧情,自然明白菊青非死不可的理由。 菊青嗓音与安陵容有几分相似,准确的来说菊青的声音更接近于纯元皇后,靠嗓子得宠的安陵容又怎会容下菊青。 谢绫接收完记忆心中默念,“你放心,我一定让甄嬛和安陵容付出代价。既然用了你的身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你的家人就是我的。我一定会护好他们。” 随即身体一轻,谢绫明白是菊青的灵魂投胎去了。从今天开始,谢绫的灵魂会潜移默化改变这具身体的容貌。 谢绫检查穿戴没有不妥的地方,赶紧去听候姑姑教导,迟了姑姑会处罚。 菊青眼下还在内务府学习宫规,等待新小主入宫就分配过去。碎玉轩是不能去了,给阿玛传递消息看能否调去花房。 现在秀女选拔刚到初选,等新小主入宫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见到皇上,成为后宫低阶嫔妃才能谈以后。 …… 虽然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不等选秀结束去有前途的小主宫里伺候,阿玛得到消息还是使手段把谢绫分到花房,打点管事姑姑给谢绫分配轻松活计。 “菊青,今日就由你带人去养心殿送花。记得,少言语,低头做事,莫出风头。”管事姑姑收了银子,再加上看谢绫长的出挑,自然也愿意多说两句,说不定哪日有大出息,多说两句不费事。 “姑姑放心,菊青明白。”谢绫低头行礼。 “嘴上说明白不行,得心里明白才好,做奴才的生死就在主子一念之间,要谨言慎行!” “菊青谢姑姑指点,”谢绫嫣然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瓶润肤膏递给掌事姑姑,“姑姑教导菊青铭记于心,自从分到花房承蒙姑姑关照。这是用鲜花调制的润肤膏,姑姑莫要嫌弃。” 掌事姑姑接过,“你有心了,去吧。” “是。” 谢绫带着一队小宫女前往养心殿,这个时候皇上已经下朝,有很大可能在养心殿批折子。 到了养心殿,果然看到小夏子在门口守着。 “夏公公好,”谢绫微微福身,“花房培育的新品种茉莉,姑姑让奴婢送来,请公公指点,您看这些放哪里合适?”说着不动声色塞过去一个素色荷包。 小夏子轻捏荷包收在袖笼里,神色和缓,“跟我来吧,都知晓规矩?” “自然,没教好规矩内务府的姑姑也不敢把奴婢们放出内务府。” 小夏子点点头,在前头引路。谢绫带领小宫女们将花放置好。 正要离开被苏培盛叫住。 “留步,”苏培盛走到近前,快速打量了一遍谢绫,露出一个笑脸,“皇上传召姑娘,请吧。” 谢绫面上惊慌,“可是奴婢们有什么做的不对?还请公公告知。” 苏培盛闻言笑道:“姑娘别怕,是好事。” “谢公公。”谢绫微微俯身。 苏培盛带着谢绫进入养心殿,“皇上,奴才把人带来了。”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金安。” “抬起头来!” 谢绫听出皇上情绪有些激动,微微抬头,眼睛看着皇上的靴子。 “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话,奴婢名菊青。” “菊青,菊青……这名不好,朕再给你想个名字,”皇上沉吟片刻,“有美一人兮,婉如青扬。识曲别音兮,令姿煌煌(注)。叫婉音如何?” “奴婢谢皇上赐名。”谢绫一脸欣喜,心中明白皇帝这是把她当成纯元皇后声替,声替就声替,名分和地位才是最要紧的。 “养心殿还缺个奉茶宫女,你可愿意!” 谢绫叩首行礼,“奴婢愿意,皇上看中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 “哈哈,好,你先跟苏培盛下去。” “奴婢告退。” “姑娘真是好运到。”苏培盛在前头引路回首恭喜谢绫。 “公公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万万担当不起。”谢绫做出一副谦卑的姿态。 苏培盛挂着一副笑脸,“姑娘莫要如此想,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谢公公吉言。”谢绫心知苏培盛是因为纯元皇后才会如此客气,提前卖个好罢了。 宫里的老人都清楚一件事,在这个宫里只要和纯元皇后沾上边就有前途。现在皇上摆明对谢绫感兴趣,以后能不能长久不说,现下苏培盛自然是不敢怠慢。 谢绫明白这个道理,苏培盛自然更是明白。 谢绫在苏培盛的安排下沐浴更衣,打扮好端着茶去养心殿,谢绫特意在手腕处抹了一点茉莉香膏,宫里美人何其多,要想得宠就要有特色。 只有声音还不够,只要自己和茉莉联系在一起,以后有茉莉的地方皇帝就会想起她。 第2章 菊青2 “皇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谢绫手腕微动将茶盏放置于桌上。 皇帝听到声音端起茶,瞥了一眼谢绫,“这身衣服不错,苏培盛有心了。” “这衣服穿婉音姑娘身上也是它的福气。”苏培盛在旁边陪着笑脸。 皇帝哈哈笑了两声,向谢绫招了招手,“来,伺候笔墨。” 谢绫将托盘递给小太监,上前恭声道:“是。” …… 午膳时分皇帝去了华妃宫里,谢绫回到苏培盛安排好的房间,配了两个小宫女伺候。 送完花谢绫被苏培盛叫住,那一队小宫女被打发回花房,就有机灵的小宫女给掌事姑姑报信。 掌事姑姑心思敏捷,细细问了小宫女当时的情形,明白不是坏事,又看在银子的份上给谢绫阿玛报信。 阿玛听得消息,火急火燎的去打探消息,宫里都是人精,自然也有消息灵通的乐意卖个好。于是御前的人给谢绫挑选宫女的时候,阿玛安排了两个自己人过来。 打点到位,女儿说不定有大前程,不过是两个伺候宫女,御前的人也乐意给面子。 “你们两个叫什么?”谢绫坐下。 “奴婢抱玉。” “奴婢抱月。” “起来吧,”谢绫微笑看着两人,“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既然你们被阿玛派来伺候我,那就要明白一个道理,我若是得宠飞上枝头,你们也有好日子过。若是觉得伺候我是个苦差事,我就回了阿玛,再给你们找个好差事。放心,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奴婢愿意伺候姑娘!” “奴婢也是愿意的!” 说着两人双双跪下。 谢绫站起身把两人拉起来,“现下我也没法保证,只要你们忠心侍奉,有我一日必不会让你们受委屈,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抱玉,抱月两人对视一眼低头称是。 谢绫也没再说什么,想让底下人卖命也得衡量这个命卖的值不值,现下谢绫连名分也没有,自然也得不到多少效忠。 等到谢绫为嫔为妃的时候,底下人自然够忠心。 …… 不出所料,皇帝对于谢绫很惦记,成为奉茶宫女的第二日便宠幸了谢绫。谢绫走温柔知心路线,在皇帝批折子累的时候,恰到好处送上各式点心,再辅以茉莉花膏按摩放松。 皇帝肉眼可见对谢绫越来越沉迷。 御前伺候的人嘴严,华妃没有得到消息,更何况正忙着选秀事宜。皇后大概知道一些,但谢绫不过是宫女,出身低贱,还没有名分,自然没有把谢绫放在眼里。 …… 日子一天天过去,秀女复选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殿选,教引姑姑到中选秀女府中教导,小主入宫。 抱玉抱月心里着急,养心殿伺候过的宫女不少,得到名分的却寥寥无几。抱月心思浅显,不免脸上带了几分,抱玉就沉稳多了。 谢绫知道自身优势,如今还能稳得住。谢绫大概能猜到皇帝什么意思,迟迟不给封号,原因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如此合心意的声替,想多听听,随时传召,封入后宫哪有如今这么便利。 不过名分也快要有了,毕竟马上就是殿选,再将谢绫封入后宫多有不便,总不能和殿选秀女同时封入后宫,那就是把名门秀女的脸踩在脚底。皇帝还做不出这样的事。 果然,这天谢绫正在给皇帝用茉莉花膏按头部,放松精神,就听皇帝说,“让你在养心殿没名没分伺候这么久,委屈吗?” 谢绫手上动作没停笑道:“皇上折煞奴婢了,能伺候皇上,就已经是奴婢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哪里还能再奢望其他。” 皇帝听完将谢绫拉至身前,“你这些日子如何侍奉朕都看在眼里,也算是尽心尽力,朕想着给你封个答应,封号梅如何?” “奴婢叩谢皇上,皇上如此厚待奴婢,奴婢不知该如何报答皇上。”谢绫美目垂泪,恭敬行礼。 皇帝拉住谢绫没让她行完全礼,轻轻将谢绫脸上的泪珠抹去,“如今只是答应就如此高兴,那以后有更高的位份又如何?朕已经封你为答应,还要自称奴婢吗?” “嫔妾只是太高兴了,”谢绫双眼含泪,神情激动的看着皇帝,“皇上待臣妾太好了。” 皇帝听完这话,神色更加温柔,“以后还有更好的!” 谢绫将眼泪擦掉,“皇上批折子久了,让嫔妾再给您按按吧。” “好。” 谢绫抹上香膏继续给皇帝按压,心里明白,皇帝给自己初封答应而不是官女子,是纯元皇后的功劳,加上这些日子谢绫又表现出温柔的性格,皇帝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丝地位,起码不是定位为玩物。 纯元皇后真是好用啊,怪不得宜修这么喜欢用。谢绫心中玩味,她不是甄嬛,没有那么清高,绝不为人替身。 在她看来,只要有用,替身不替身的又如何,地位和宠爱才是最重要的。 …… “奴婢恭喜梅答应,贺喜梅答应!” 刚回住所便迎来抱玉,抱月的恭贺,看她们如此高兴,谢绫心情也好。 “同喜,快去去银匣里拿十两银子,一人五两,你们也沾沾喜气!”自从谢绫到了御前,阿玛便时常送来银子,让谢绫用于日常打点。再加上皇帝满意谢绫素日侍奉尽心,赏了不少东西,包括金银,所以谢绫不缺钱。 “奴婢谢小主!”抱月欢快的应声。 “奴婢也谢小主赏。”抱玉也十分欢喜。 谢绫一手拉住一人,“当初说的,有我一日便不会叫你们受委屈,如今也算守得云开,你们以后就是我宫里的大宫女了。抱玉细心,以后库房银匣就交给你了,抱月外向,以后打听消息宫里人事就交给你。等以后我位份高了,求皇上指婚,风风光光的把你们嫁出去!” 两人听完这话当即感动到泪水涟涟。 “我要陪小主一辈子,等小主以后有了皇子,奴婢就去伺候小主子。”抱玉眼圈通红。 “奴婢也是!奴婢也愿意陪小主一辈子,才不要嫁人!”抱月神情激动。 谢绫用手帕给两人擦泪,神色温柔,“这是胡话,哪有不嫁人的!你们尽心伺候我一场,自然会让你们过得舒心。” “奴婢谢小主。” 谢绫看两人平静下来,神色一正,“有几句话我要说在前头,如今我已是后宫嫔妃,后宫中的女人很难对付,你们有什么困难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帮不了的我会想办法。有事不许擅作主张!” “如今我只是个答应,你们是我的贴身宫女,有些事做了,有些事说了,旁人都会以为是我的意思。所以要谨言慎行,对上谦卑,对下和善,不许给本小主找麻烦,许一次,再有一次就退回内务府!” 抱玉,抱月连忙跪下,“奴婢谨遵小主令。” 谢绫没有立刻让她们起来,“莫怪我言辞锋利,实在是后宫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我位份低,又是宫女出身,后宫贵人碾死我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若是再不谨言慎行,怕是很快明日黄花,老死宫中。” “奴婢明白。” “好了,起来吧。” “谢小主。” 第3章 菊青3 皇帝给谢绫指的是储秀宫,没有主位,也没有其他嫔妃,倒是清净自在,谢绫住的是东偏殿。 苏培盛派小太监给谢绫搬宫,原本是让小夏子领头,谢绫拒绝了,宫女越级晋封为答应已经很打眼了,再让小夏子亲自来更要命。 谢绫明白苏培盛是想给自己卖个好,但是这种卖好她暂时不需要。明日晋见皇后,甄嬛还没出现,声音加上越级晋封盛宠,谢绫怕就算是出身低微,皇后也会按耐不住直接下手弄死她! 谢绫可不会去挑战宜修的耐心。至于华妃,谢绫想她还不屑于动手,宫女出身就算有宠又如何,华妃看不上她,没有家世,日子还长,以后能怎样还不好说。 更何况正值秀女入选,那才是真正的劲敌,名门闺秀知书达理,美貌只是入选的基本条件,后宫中家世和子嗣才是最重要的。区区一个宫女出身的答应,华妃不放在眼里。 只要这两位不明里暗里针对,谢绫就不怕其他麻烦,怕麻烦就不会得宠。 “有劳公公带路了,抱玉……”谢绫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遍殿内,然后示意抱玉打赏。 抱玉面带微笑上前,递出一个素色荷包,“这是小主的一点心意。” 那小公公笑容满面的接过赏银,“小主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那奴才就不打扰小主了,先行告退。” 谢绫点头,转身储秀宫掌事姑姑,带宫人来向谢绫请安。 “奴婢储秀宫掌事姑姑甘草,携储秀宫全体宫人见过梅答应。” 谢绫上前两步扶起甘草,“姑姑快请起,日后还要姑姑多加照应。” 甘草面带笑容,“梅答应客气了,储秀宫往日没有嫔妃入住,今日答应小主到来储秀宫蓬荜生辉。” “本小主身边的抱玉抱月年纪轻,以后还劳烦姑姑多照料,这点子心意请姑姑喝茶。”谢绫顺着甘草说场面话,顺便打赏。 抱玉机灵跟着打赏首领太监,抱月见状将剩下的宫人一一打赏过。得亏还在养心殿的时候,谢绫吩咐抱玉抱月闲暇时多缝些打赏用的荷包,不然今天怕是打赏也不够用。 有银子开路,谢绫感觉储秀宫宫人神色亲近了不少。 甘草收起荷包,笑道:“答应客气了,以后若是有需求直接吩咐就是,按规制答应小主身边是两个人伺候,但苏公公吩咐了再给小主配个小太监。奴婢自作主张给小主挑选了几个机灵的,请答应选一个。” 随即有四个小太监上前。 谢绫问:“说说自己叫什么?有什么擅长的?” “奴才小安子。” “奴才小福子。” “奴才小禄子。” “奴才小武子。” 谢绫指了小安子,“就你吧,弄点花花草草放在殿里,看着也舒心。” 小安子立刻跪下行礼,“奴才叩谢小主,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小主。” 其他三个小太监看没有选中也不恼,安安静静退回队伍中,前脚拿了赏银,没被选中也只是有点遗憾,毕竟谢绫看起来就好伺候,还出手大方。 甘草看谢绫选完人,便提出告退,“答应小主,那奴婢们就先退下了。” 谢绫微笑点头,“姑姑慢走。” 甘草利落的行礼告退,其他宫人跟着退下。 “阿玛可有什么话传来?”谢绫坐下看向小安子。 小安子以前受过菊青阿玛恩惠,得知宝贝女儿得封答应,又看小安子品性不错,没有依靠,急忙联系小安子看是否愿意伺候谢绫。 宫里有主子的奴才过得辛苦,没有主子的奴才过得更惨。或者小安子得到这样一个机会,感恩戴德的答应下来。 毕竟小主再难伺候,也比无依无靠受人排挤来的强。 “大人十分高兴,大人说他官位不高,没办法给小主多提供助力,让小主在后宫多加小心。不过让小主不要操心银钱的事,大人会孝敬小主。”小安子恭敬回答。 谢绫放下茶盏,“你找机会告诉阿玛,让他放心,不要掺和到后宫里的事来,我现在不过是小小答应,让阿玛还和以前一样即可。” “是。” “你以后是我宫里的人,就先做个传膳的。还有就是多结交几个消息灵通的,打听储秀宫外的消息就是你的事了。” “抱玉,再给小安子一份银子,宫里打听消息少不得银子开路。”谢绫示意抱玉给银子。 “奴才一定伺候好小主,完成小主的任务。”小安子做出一副夸张的欢喜表情来。 “行了。”谢绫看到小安子这个样子,用帕子掩口直笑。抱玉,抱月也笑的不行。 笑归笑,有些话谢绫还是要提前说,“少作怪,本小主这没那么多规矩,只一样,出去不许打着本主的旗号作妖,有一次就不用。你可明白?” 小安子立刻严肃神情,“奴才明白。当年若不是老大人恩惠,奴才早就没了,小主如今能用到奴才,奴才一定忠心于小主,好好听小主的话。小主说一就不是二,小主说往南奴才就一定往南!” “那就好,你若是忠心耿耿,本小主也一定不会亏待你。”谢绫面上满意的点头。 忠心不忠心的,一日两日也看不出来。小安子昔年虽然受过阿玛恩惠,但如今他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谢绫入住储秀宫,宫里消息灵通的嫔妃现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保不齐就有嫔妃收买小太监,用来安插眼线。毕竟四个小太监是甘草选出来的,有被人提前买通的可能。 抱玉和抱月是谢绫御前时就带着的人,又是阿玛亲自挑选的人,背叛的可能性不大。日后只能让抱月多加留意,看小安子是否可信。 敲打完小安子,让他去膳房取晚膳。 “抱月,咱们刚住进储秀宫,你管着外边的事,多留意留意储秀宫伺候的人,顺便留心小安子。” “奴婢明白,一定为小主多看顾。” 谢绫让抱玉抱月检查殿内是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阿玛许是觉得女儿会有大前程,所以抱玉和抱月都多多少少懂点医术。让她们俩检查陈设,看看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谢绫对宜修根本不会放心,打胎已经成为这个女人的执念。 抱玉先检查完摆件桌柜,“小主,都是正常的。” 抱月脸上带着惊慌过来回话:“小主,奴婢发现小主的枕头味道不对,拆开检查到里边有一些麝香。若是没有发现,天长日久的,小主就算怀了皇嗣也极容易保不住,更有可能小主会子嗣艰难!” 听闻这话,抱玉也脸色不好,小主没有好家世,指望都在子嗣一事上,背后下手之人何其狠辣,出手便是绝人前途。 谢绫轻轻一笑,“不过是个枕头,查出问题换了就是,还值得你们这么失措!把脸上的表情收收,日后这样的事只多不少,要沉住气。小安子快回来了,注意神色。” “小主说的是,奴婢去把枕头换了,再好好检查一遍。”抱月神色一收,恢复成平日样子。 抱玉也收敛神色,“奴婢也再去查查。” 第4章 菊青4 等用过晚膳,谢绫打发小安子下去。抱玉抱月又仔仔细细查过殿内所有的东西。 “小主,确实只有枕头有问题,其他东西都是好的,”抱玉边给谢绫拆卸首饰,边回话,“奴婢和抱月给小主换了个新的,小主安心。” 抱月在整理床铺,“小主,您说是谁这么狠辣!咱们要不要告诉老大人查查?” “一个枕头经手了多少人,就算告诉阿玛,阿玛也查不出来,索性咱们发现了,换掉就行,”谢绫漫不经心的往手上抹香膏,“日后多加留意就是。明日还要晋见皇后和各宫妃嫔,早些安置。” “是。” 谢绫知道是皇后干的,但是没有证据。更何况一个小小答应,无凭无据指证皇后是想死吗?索性没对她造成伤害,丢掉不管也就是了。 所以这样的事,就算以后再有,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宜修不愧是宜修,还没见过谢绫便上了麝香,无差别针对所有妃嫔,皇帝有这么一个好皇后不知是福还是孽。 …… 谢绫带着抱玉早早来到景仁宫等候,对门口的小宫女道:“劳烦通报一声,梅答应向皇后娘娘请安。” 小宫女应声,“请答应稍后,奴婢这就去通报。” 谢绫捏着帕子规规矩矩在门口候着,天色还早,各宫妃嫔还未到景仁宫请安。昨日苏培盛一定向皇后禀告了谢绫封答应的事,今天谢绫第一次拜见皇后,自然要做到恭敬安分。 皇帝喜欢懂规矩的人,懂规矩才能在后宫长久的生存下去。 …… “娘娘,昨个封的梅答应过来请安了。” “喔!”宜修坐在铜镜前让剪秋伺候梳妆,微微挑眉,“梅答应如何?” “样貌不差,看起来也格外和气,倒是个懂规矩的。”小宫女恭恭敬敬的回答。 “那让她进来吧。” “梅答应,皇后娘娘传召。” 谢绫听完小宫女的话,迈步向殿内走去,几步便到了内室。 谢绫眼睛没有乱瞟,低头恭敬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谢绫说完,感觉殿内安静了几秒,随后便听到皇后宜修的声音,“起来吧。” “是。”谢绫起身抬头看向皇后。 宜修在看到她的样貌时明显松了一口气,笑道:“昨日晋封答应,今个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女儿家身子娇弱,应该多休息的。” 谢绫明白宜修为什么松气,本来声音已经够像纯元了,万一相貌与纯元相似,宜修是一定要弄死谢绫的!虽说谢绫不过是低位妃嫔,但初封便是答应,可见皇帝对她的看中,宜修虽然有太后兜底,也不敢如此随意弄死谢绫。 幸亏谢绫只是声音像,虽然长的好,但没有家世,完了让剪秋下手绝了她的子嗣,谢绫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谢绫上前接过小宫女的活,给剪秋打下手,“娘娘宽和,嫔妾不过小小答应,万万不敢失了礼数。” 谢绫还是低估了宜修对她声音的介意,能感觉到宜修伪善面容下的咬牙切齿,迫不及待给她下套,第一次晋见皇后就敢恃宠生娇,迟迟不来,那皇帝的恩宠也就到头了。 宜修下套,谢绫装听不懂,一味说要遵守礼数。果然听到谢绫如此回答,宜修也失去了说话的心情,殿内一时间只能听到首饰晃动的声音。 谢绫也没再开口说话,恭恭敬敬的侍奉宜修。 直到有小宫女端一盘牡丹花进来,“请皇后娘娘簪花。” 剪秋已为宜修梳妆好,见状退开。 谢绫明白是让自己服侍,“让嫔妾服侍娘娘簪花。”说着挑选了一朵最大的,轻轻簪到皇后发间,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 宜修对铜镜观察了一下,颔首,很满意谢绫挑选的牡丹花,“请安时间也到了,你也该出去见过各宫姐妹了,不必紧张,都是和善人。” “是,”谢绫恭敬低头称是。随即跟着皇后离开。 到了请安的地方,除了华妃其他宫嫔都到了,三三两两说着话,看到皇后坐下,齐齐行礼。谢绫侧身侍立在一旁。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好了,都起来吧,”宜修面带微笑示意众妃起来,看华妃又没到,心中憋气,“怎么,华妃又来不在?” 齐妃甩甩帕子,“昨个皇上又去陪华妃,又是她来的最晚!” 谢绫用余光看到宜修笑容僵了一瞬,心中好笑,齐妃说话怎么光往皇后肺管子上戳,有这么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属下也是倒霉。 不过宜修很快调整过来,毕竟齐妃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年轻时没脑子还能说是笨蛋美人,老了只能惹人笑话。 宜修懒得和齐妃计较,“昨天苏培盛传皇上的话,新封了一位梅答应,各位姐妹今个就算是见过梅答应了,梅答应……”说着示意谢绫见过各宫妃嫔。 早在谢绫跟着皇后从内室出来,又是一身小主打扮,众嫔妃暗地里不知打量了她多少遍,谢绫感受到这些恶意,无所谓,不屑的眼神面色都没变,就当不知道。 谢绫利落的行礼,“见过各位姐姐。” “好了,起来吧,剪秋啊,带梅答应坐下。”宜修没有在这种小事上为难谢绫,明面上还要维护自己贤良淑德的光辉形象。 谢绫规矩的走到座位上坐下。 就听欣常在语气活泼的说:“昨听皇上冷不丁封了个常在,我心里还想着皇上又有新宠了,不知是怎样一位美人,今个见了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不敢劳烦姐姐如此夸赞,”谢绫连忙表示谦卑,“各位姐姐都是美人,婉音不敢和各位姐姐相较。” 欣常在轻笑,其他人听到好话,都面上放松了一些。本以为梅答应宫女出身,一朝得势会盛气凌人,不想面上如此谦卑,起码比那些得势便猖狂的来的好。 宫里的女人,不管是有宠无宠都不喜欢咄咄逼人的宠妃,本来看见她人得宠就够糟心的了,再看她猖狂心里更堵。 “婉音?”宜修挑眉问谢绫,“这是梅答应你原来的名字?” 果然,皇后还是注意到婉音这个名字,谢绫自己说出来,是为了放松宜修的警惕性,没有甄嬛吸引火力,谢绫还真有点怕。 谢绫看向宜修,笑道:“这是皇上赐名,说是嫔妾原来的名字太俗了。” “婉音,婉音……”宜修笑容越来越大,“好名字啊,皇上赐名果然雅趣。” 谢绫面上带笑,心中明白皇后明白谢绫是纯元皇后替身,替身而已,等到皇上新鲜劲过了,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新人马上就要入宫,谢绫这个新人还不知能不能翻起水花。 其他人见皇后笑这么开心,还真以为皇后觉得婉音这个名字雅趣,也都捧场笑了。 只有敬嫔心思缜密的人眼里带出一些东西,想来是明白是什么意思。 “华妃娘娘到!” “各位姐妹聊什么呢这么高兴?本宫没来晚吧!”小太监通报,华妃声音随即便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第5章 菊青5 华妃一到,殿内气氛立马变得有些紧张。 嫔妃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严肃。再看宜修,脸上已经挂起假笑。 只见华妃衣着华丽风情万种的走进来,敷衍的向皇后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起来吧,自家姐妹不必多礼!”宜修假笑贤惠,“妹妹今天又来晚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华妃懒懒的斜倚在座位上,手扶步摇,“昨天晚上陪皇上陪的有些晚了,今个皇上让臣妾不必早起请安,可臣妾想着向皇后请安是妃嫔本分,所以还是来了。”华妃面带笑容眼神挑衅的看着皇后。 宜修拿玉如意的手,青筋微微暴起,笑脸僵硬的说:“既然皇上不让妹妹早起,妹妹大可不必前来,毕竟皇上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养气功夫再好的人遇上华妃,也没办法保持微笑。看着上头两位大神唇枪舌剑,底下人大气不敢出。 华妃看出皇后言不由衷了吗?看出来了,就算看出来也不给皇后面子。论家世,她华妃一家子前朝重臣,皇后前朝无人。论相貌,皇后早已年老色衰,她正值盛年。论宠爱,皇后远远不及。就子嗣一事上两人旗鼓相当。 华妃不必也不想给皇后面子。皇后也只能咬牙硬撑,生怕哪天皇后之位不保。 华妃嚣张笑道:“皇后娘娘贤惠,但臣妾可万万不会忘妾妃本分。” “妹妹真当守礼,”宜修也只能假笑,“喔对了,昨皇上新封了一位答应,妹妹还不曾见过,现下让妹妹见见。梅答应……” 谢绫心里怒骂,打不过华妃就推她出来使唤,宜修是被华妃刺激的不轻。 上前行礼,“见过华妃娘娘,华妃娘娘万福。” 果然,看见皇帝新宠,华妃脸色当即不好,声音僵硬,“抬起头来。” 谢绫抬头未直视华妃,用余光观察华妃神情。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华妃露出一丝不屑,“妹妹可要抓紧时间得宠,新人马上进宫,到时候新人变旧人,失宠的日子可不好过!” 谢绫低眉顺眼,“是。” 看谢绫如此态度,华妃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趣。又谈到新人进宫,觉得心堵。 “皇后娘娘,臣妾宫里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丽嫔也紧跟着,“臣妾也先行告退。” 宜修点头。 华妃谈到新人,心里不痛快,其他人也舒服不到哪去。一时间殿内气氛沉闷。 宜修看谢绫还没起身,便让她起来。 “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宫去吧,本宫也要去寿康宫看看太后。” “臣妾告退。”众嫔妃行礼告退。 谢绫故意落在后面,不想和其他人纠缠。 抱玉扶着谢绫走在宫道上,小声说:“小主担心新人入宫吗?” 谢绫看的开,“新人进宫不是后宫嫔妃能决定的,没有这个也会有那个,新人进宫还能搅浑水,不然就你小主一人,还不得被老人生吞活剥了!” “是奴婢说错话了。” “你没错,不管新人老人,皇上喜欢就是新人,”谢绫微微一笑,“只要咱们稳得住,就不怕什么,到时候再生下一儿半女,就有盼头了。” 抱玉点头。 …… 皇帝政务繁忙,最近也不过多去华妃宫里。皇帝新鲜劲还没过,谢绫这里不好不坏,能有个一次两次。其他宫里有的一次也无。 所以谢绫有宠,但又不是盛宠,华妃倒是能容得下她,顶多早起到景仁宫请安时讽刺一两句,但看谢绫又是个棉花性子,多半是华妃觉得无趣停下来。 皇后一开始以为谢绫是个不好对付的,所以在请安时挑拨其他宫嫔对上谢绫,结果谢绫稳得住,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久而久之皇后也不把谢绫放在眼里。 谢绫请安回到储秀宫,把摆弄盆景的抱月叫过来,“这些日子让你看着小安子,怎样?” 抱月小声回话,“这些时日奴婢也收买了几个储秀宫的底层宫女,都是可靠的。奴婢让她们留意储秀宫内外消息,没发现小安子有什么异常。奴婢还应小主要求给老大人传递消息,再细查小安子,今大人回话说是没查出来。” 谢绫手指点着桌子,沉吟片刻,“既然没查出来,就先用着,以后留心就是。若有异动再处理,你把小安子叫进来,我有事吩咐。” “是。” “奴才给小主请安,小主万福金安。”小安子听到小主传召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进来。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经过这些日子,小主终于要重用他了! “起来吧,”谢绫对小安子说:“宫中时日长,我想学个什么乐器,你去乐坊打听打听有没有弹筝好的宫人,若合适的来回禀。” “是!奴才一定给小主办好。” “先别急着保证,”谢绫笑道:“去抱玉那领银子,把差事办好了重重有赏!” “奴才明白。”小安子利落的行礼退下。小主一开始从四个小太监里,挑中他是老大人的原因,他也是真心实意想报答大人活命之恩。 不过心里也明白,有城府的小主不可能轻信他。所以这些日子他安分守己做好份内工作,直到今天,小主吩咐他办事,说明小主开始接纳他了。 做奴才的,最重要的是跟对主子,然后再是做到心腹位置。所幸小主身边现在就他一个太监,没有其他人竞争。为小主办好差事,让小主记住他。来日小主飞黄腾达,他小安子说不定也能成为首领太监! …… 小安子办事能力不错,很快就寻来一位精通音律的嬷嬷。谢绫原来也学过筝,找嬷嬷教导是为了有个合理的学习过程,毕竟菊青原来在家可没学过! 有学过的经历,再上手自然学的很快,嬷嬷直夸谢绫蕙质兰心。等嬷嬷说谢绫学的差不多的时候,殿选也快开始了。谢绫打赏了嬷嬷一笔丰厚的赏银,嘱咐她闭紧嘴。 谢绫也明白,对于有权有势的宫妃来说,这些事不算秘密,就算知道消息也会以为是谢绫自己弹着玩,再多些也是为了皇帝学的。说不定还要在背后奚落。 不过谢绫不在乎,只要没跳到她面前说,她就可以当不知道。谢绫学筝是为了在殿选前再升升位份,答应还是太低了。见谁都要行礼,太烦!搞的谢绫很少踏出储秀宫。 …… “小主,夏公公来了。”抱月通报。 谢绫正在按人设学写字,原身是宫女,祖制宫女不许识字,谢绫如今是嫔妃自然可以识字。明面上不识字就没法和皇帝有共同语言。 相对无言恩宠自然也会随之流失,皇帝可不会委屈自己,这个嫔妃不合心意就换一个。 “快请。”谢绫拿帕子擦手,语气惊喜。 “小主吉祥,”小夏子问安,“皇上现在想和小主说说话,还请小主准备。” “多谢夏公公,容嫔妾先更衣,还请公公回禀皇上,”谢绫满脸是笑,“抱玉,送送夏公公。”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第6章 菊青6 抱玉送小夏子出去,顺便塞了打赏荷包。皇上身边的人自然不能得罪。 谢绫吩咐抱月:“你把筝带上,学了这么些天,得让皇上品鉴一二。” “小主这些日子学筝太辛苦了,自然要让皇上心疼心疼。”抱月笑嘻嘻的去取筝。 谢绫对着铜镜描眉,闻言笑道:“少说话,多做事。” 抱月听从吩咐拿好东西,走到近前,“奴婢知道,这话也就在小主面前说说,嘻嘻。” 谢绫哭笑不得,用力指了指抱月额头,“知道就好。” 抱玉刚好进门,看到谢绫的动作,调笑道:“抱月这是又怎么招惹小主了,还不快快请罪。” 谢绫眉目舒展,“这妮子口角甚是伶俐,有时我也说不过她。” 抱月在一旁依旧是嘻嘻哈哈的状态。 倒是抱玉正色道:“小主,养心殿派来的轿撵在宫门口等着,奴婢都安排好了,皇上传召,小主还是快些去吧。” “好,”谢绫又细细观察了装扮,转头对抱玉吩咐:“这些日子皇上和高位嫔妃赏了不少东西,你等下去库房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不妥当的。一时半会用不上的登记入库,能用的就先用了。” “是。” 谢绫到养心殿的时候,苏培盛在门口等着,看见谢绫忙迎上来,“小主可来了,皇上正在里头等小主呢!” 谢绫站住和苏培盛说话,“多谢苏公公,苏公公御前伺候也辛苦了,我让御膳房新做了几道点心,带来给皇上尝尝。方子已经给御膳房了,若是皇上吃着不错,可以让御膳房随时做。” “不巧御膳房多做了几份送到宫里,我就给苏公公也带了。公公可要尝尝?” 苏培盛在御前伺候了这么多年,不缺财不缺权。这种大太监最想让别人把他当人看。所以谢绫平日往养心殿送吃食的时候,总会让人送两份,规格高的一份给皇帝,规格低的一份给苏培盛。 一来二去的就成了习惯。苏培盛倒也肯收,一来谢绫送的吃食确实新鲜,而且好吃。二来谢绫在皇帝面前当着苏培盛报备过,皇帝也同意。 吃食而已,又不是银子,谢绫也没有收买苏培盛的意思,只是给皇帝送的时候多捎一份。 苏培盛收的就更顺手了,不过是一些吃食,他收的毫无心理负担。效果很显着,苏培盛和小夏子肉眼可见的对谢绫更加热情。谢绫也乐意接受这份好意。 说着小安子躬身上前,拎着两个食盒。 苏培盛听到这话,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小主真是太客气了,上次小主送来的点心奴才尝过,那叫一个好吃。奴才还正想着去小主宫里讨点。” 谢绫捂唇浅笑,“公公客气了,都是御膳房的能人多,不然我这奇奇怪怪的想法还做不出来。那我就先进去了。” “哎,小主请。” 谢绫接过小安子手上的一个食盒,带着抱月进入养心殿。 进门就看见皇帝盘腿坐着,翻动着书。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怎么这么久?” 谢绫起身边放点心边说:“嫔妾去更衣了,所以来的有些晚,嫔妾又让御膳房新做了几样点心,皇上尝尝?” 皇帝这才抬头看向谢绫,“你每次送过来的点心倒是好吃,朕尝尝。”说着捻起一个品尝。 谢绫笑道:“嫔妾最近和乐坊的嬷嬷学了筝,自认为练的还不错,皇上可要听听?” 皇帝听这话倒来了兴致,“你弹弹,若是弹好了朕有赏,若是弹的不好朕可以罚你了。” 谢绫等抱月放置好筝,卸下护甲,撒娇做痴,“皇上一言九鼎,嫔妾弹好了可不许耍赖!” “哈哈,”皇帝手盘着十八子,“朕从不耍赖!” 谢绫见状也没有再逼皇帝许承诺,双手置于筝上,边弹边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注) 这是诗经里《郑风·子衿》,说的是女子等待心上人,却久等无果,还是言说了对心上人的思念之情,谢绫自己按照声律谱曲,今日弹奏给皇帝。再看皇帝,双眼微闭,手中的十八子不再转动。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曲终了,殿内十分安静,皇帝久久没有说话。 谢绫作出一副忐忑的样子行礼请罪:“是嫔妾弹的不好,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好似被惊醒一般,抬手让谢绫起身,“你弹的很好……” 谢绫坐在皇帝身边,手拍胸口,“嫔妾还以为哪里做的不对,”随即手拉皇帝袖口,“皇上吓到嫔妾了。”谢绫知道皇帝是听到她的声音想起纯元皇后了。 皇帝看到谢绫如此姿态,笑出声:“是朕不好,吓到婉婉了。朕说过,若是弹的好,朕有赏!就晋你为常在如何?” “啊……”谢绫呆呆愣愣的。 “哎呦,恭喜小主,贺喜小主。”苏培盛看谢绫好似没反应过来急忙恭喜。刚刚殿内气氛太过沉闷,苏培盛不知什么时候端着茶进入殿中。 谢绫这才惊慌失措的谢恩:“嫔妾谢皇上!” 皇帝拉住谢绫没让她行礼,拍了拍她的手,“谢就不必了,这些日子你侍奉有功,常在这个位置也当的起。再给朕弹一遍。” “嫔妾遵旨。” …… 谢绫回到储秀宫,就看到抱玉面带喜色迎上来,“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夏公公一早遣人来报喜,说是小主晋封常在,这可是大喜事。” “赏银都发下去了吗?” “奴婢都发下去了,”抱玉扶着谢绫往殿里走,“报信的小太监刚走,甘草姑姑就来了,听闻小主晋位,带了一个小宫女,一个小太监。说是小主升位份了,多两个人伺候。宫女叫小桃,太监是小安子的同乡,叫小连子。” “嗯,太监给小安子打下手。至于那个小宫女,先不许她进殿伺候,随便安排个什么活计。”说着进室内坐下。 “奴婢明白。” 谢绫晋封,皇帝赏了一大堆东西,抱月去登记入库。 抱玉小心的给谢绫按摩胳膊,压低声音,“奴婢下午仔细查过各宫娘娘赏的东西,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皇后娘娘……” 说着抬眼看谢绫脸色,继续说:“皇后娘娘赏的东西有一匹寓意极好的缎子,乍一看是好东西,奴婢细细查过才发现缎子上有的丝线有香味,奴婢私自拆开用水泡上才发现那丝线是用麝香泡过的……” 谢绫意味深长的看着抱玉,“我还是常在,库房小又湿冷,有一匹两匹缎子保存不当发霉也是常事……” “奴婢明白了,”抱玉立刻领会,“都是奴婢的错,不小心毁了那么好的料子,请小主责罚。” “那就扣你两个月月例,下次长点记性!”谢绫呷了一口茶,“以后再发现,把东西抽出来,另外寻个地方登记造册。” “是,奴婢私下会和抱月说。”像抱玉这种贴身宫女平时不靠月例银子活,小主随便赏个什么都比月例银子多,更何况谢绫大方。 谢绫同意抱玉的处理方法,“叮嘱她别脸上带出来,我看前几日阿玛托人带来的首饰里,有一对白玉海棠簪,你和抱月一人一只,打扮的好看点我看着也喜欢。” 抱玉脸上带笑,“奴婢就先代抱月谢小主啦。” 第7章 菊青7 “呦。这不是梅常在吗?” 谢绫刚到景仁宫,还没向高位嫔妃行礼,就听到丽嫔酸言酸语。 “嫔妾给各位娘娘请安,各位姐姐安好。” 齐妃白了谢绫一眼,“起来吧。” “谢娘娘。” 行完礼这才坐到座位上,面带笑容对丽嫔开口:“嫔妾不过一小小常在,哪里比得上丽嫔姐姐。” 丽嫔听完这话翻了个白眼,没有搭话。 谢绫知道这是在嫉妒她有宠,她们不敢去找华妃,只能把火撒到自己身上。自己装装糊涂也就过去了。 果然谢绫说完,殿内众人顶多向她飞飞眼刀,知道言语挤兑无用,也就不再开口。一时间殿内只剩下喝茶的声音。 “华妃娘娘到!” 正安静着华妃出现,众人又是一番行礼。也不知道皇后是不是故意的,华妃刚坐下,宜修就从内室出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看着众人坐下,宜修把话头指向华妃,“马上就是殿选了,华妃妹妹可命内务府准备妥当?” 华妃皮笑肉不笑:“劳烦皇后挂心,臣妾早已命黄规全准备妥当,殿选那日定出不了岔子。” “那就好,”宜修眉眼弯弯,“殿选过后,这宫里就要有新人了,咱们又要多出不少姐妹,到时还望各位妹妹和谐相处,为皇家开枝散叶。” 宜修这一番话直直往人肺管子上戳,各宫嫔妃面上都不太好看,僧多肉少,再来新人就更没老人什么事了。 华妃语气嘲讽:“是啊,臣妾们还年轻,比不得皇后娘娘免了生育之苦。” 华妃说出这话,殿里的嫔妃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装鹌鹑。谢绫清晰的看见宜修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年世兰是真的勇,她也不怕宜修失去理智下死手。 许久,宜修才贤惠开口:“本宫已经人老珠黄了,自然比不得妹妹年轻貌美,希望妹妹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子。” 深知内情的谢绫,听出了宜修话中的嘲讽。你年世兰再得宠,皇上不让你生你就生不了。 皇后本想用殿选刺激华妃,结果也没落到多少好。殿选在即,高位嫔妃都在关心殿选,谢绫升常在的事倒是少有人关心。 “皇后娘娘,既然已经请过安了,臣妾就先告退了。”怀不上孩子是华妃的痛处,再在景仁宫呆下去也没什么好说的,索性痛快离场。 宜修点头,“今日就到这里吧。” “臣妾告退!” …… 殿选很快到来,女主甄嬛也要入宫了。有甄嬛这个靶子,皇后的注意力就会从储秀宫移开,谢绫也能轻松些。 小安子去取晚膳,顺便带回谢绫阿玛给的消息,入选小主以及各自封号。谢绫看着名单顺便和记忆对照,并无出入。 该入宫的入宫,该落选的落选。想必皇后现在已经知道甄嬛有七八分像自己的好姐姐了。真想看看宜修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谢绫忍不住笑出声。 抱玉抱月盯着谢绫看着入选名单,看着看着就笑了,吓得两人以为谢绫生气极了,忙跪下,“请小主宽心!” 谢绫挑眉看向两人,“起来吧,我没生气,只是想到一件高兴事。” 抱玉抱月看谢绫确实不是勉强的,起身侍奉谢绫用膳。 “小主,这次新入宫的小主会入住储秀宫吗?”用完膳抱月伺候谢绫净手。 “应该不会,毕竟我是宫女出身,比不得选秀入宫的秀女,”谢绫神情自若,“若是分在储秀宫,等来日我的位份高,你让那些秀女如何想?选秀算是政治联姻,更何况秀女前程如何还未可知,皇后和华妃不会做这种往死里得罪人的事,平白给自己树敌。出身大族的女子不会这么蠢。” “奴婢明白了。” …… 果然,新人宫室结果出来后,和谢绫预料的一样,没有分到储秀宫的。甄嬛因为那张脸还是引起皇后忌惮,依旧被分到碎玉轩。安陵容还是延禧宫。 谢绫倒要看看,如今有她在,安陵容还要怎么得宠?还能不能爬到妃位?不用谢绫出手,安陵容自己的性格就决定她下场不会太好。谢绫等着看那一天。 甄嬛就更简单了,只要在关键节点轻轻一推,就足以让她粉身碎骨。 …… 皇帝政务繁忙,进后宫除了初一十五,也多半去华妃宫里,谢绫分到的日子数都数的过来。不过这样也够久不见皇帝的嫔妃嫉妒了。 每每去景仁宫请安,其他妃嫔或是人淡如菊,不指望皇帝宠爱,或是心思深沉,按捺不发,往往阴阳怪气一两句。 谢绫人设立得好,和齐妃年轻时一样,是笨蛋美人那一挂,听不懂好赖话,位份又低,所以大部分嫔妃都懒得针对谢绫。 只有丽嫔坚持不懈的针对谢绫,她坚持认为自己得的恩宠少了,是因为谢绫分宠。总是酸言酸语嘲讽个没完。 谢绫大部分时候只当听不懂,低头喝茶,有时说的太露骨,谢绫也会笑眯眯维持好笨蛋美人的人设,看似天真,实则腹黑的噎回去。 实在过火了,宜修为了维持自己的贤惠形象,会下场叫停。谢绫也吃不了多少亏。 宜修下场,就免不了和华妃对上。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丽嫔是华妃的人,华妃这么嚣张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宜修落她的面子。 所以丽嫔对谢绫单方面的嘲讽,最后大多变成皇后和华妃之间的唇枪舌剑。往往华妃凭借宠爱更胜一筹,宜修脸上的假笑有时挂都挂不住。 华妃如此打宜修的脸,自然是不成体统。可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后,都没有出面训斥华妃。只因为华妃的哥哥年羹尧在前朝手握大权,皇帝能坐稳皇位还需要华妃的好哥哥出力。 宜修虽然身处皇后之位,但没有子嗣,家族也没有出息的人才,委屈就委屈了,不打紧。这个道理宜修明白,可理智上明白,不代表情感上能接受。 宜修没有办法对华妃下手,有火自然全都朝谢绫和丽嫔发。于是谢绫和丽嫔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生病,双双卧床不起。 谢绫偶感风寒,丽嫔逛御花园不小心把脚崴了。丽嫔还以为是自己倒霉,不小心踩到石头上。 谢绫可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和丽嫔,宜修在请安时没少被华妃嘲讽。宜修心思如此深沉,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她俩! 所以盯着小桃的抱月就发现了问题,抱月发现小桃在往谢绫日常喝的补汤里放药。谢绫入宫年纪小,在内务府接受教导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所以身体里多多少少有暗伤。 谢绫阿玛在太医院找了个靠谱的太医,姓江,给谢绫请平安脉的时候开了养身体的方子。她位份太低,没资格在储秀宫单设小厨房,支了个小炉子熬药。 熬药这事本来是抱玉亲自负责,谢绫晋为常在后,多了一个服侍宫女小桃,抱玉就把这事分给她。 第8章 菊青8 谢绫根本不信这种半路跟过来的人,所以让抱月处处留意小桃。小安子通过考验,得到谢绫的信任,所以让他盯着小连子。 小桃露出马脚,抱月也成长了不少,没有当时场叫破。不动声色的像往常一样将药端回殿内,立马向谢绫报告。 谢绫正在练字,抱玉侍立在一旁,听到抱月说小桃有问题,抱玉脸色立马阴沉下来。谢绫眉眼不动继续写完这页大字。抱月也将药碗放到桌案上,也安静的侍立在书桌旁。 等到谢绫写完,接过抱玉递来的手帕擦手,才开口:“里边下了什么?” “奴婢分辨出,似乎是一种可以让人有风寒症状的药。”抱月神色难看的回话。 “啧!”谢绫将手帕扔到桌案上。 抱玉开口:“小主,要不要奴婢现在就把她送回内务府!” 谢绫沉吟片刻,“不必,新人马上入宫,正好趁这个时间避避华妃的风头。留着她,想办法找到是谁的人。明天请江太医来。” “是。” 药自然是不能喝了。谢绫多多少少猜到下手的人是皇后,因为谢绫,宜修受了华妃不少气。她不信宜修能不迁怒到她和丽嫔身上! …… 谢绫卧床不起,抱玉遣小桃去太医院请江太医,抱月去景仁宫给谢绫请病假。 江太医跪在床边,搭脉搭了半天,来的路上小桃告诉他自家小主是风寒,可是谢绫的脉不像是有病之人。 谢绫脸上敷了一层粉,看江太医沉吟不语,咳了两声,“江太医,本小主这是得了风寒吗?” 江太医在宫里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是个人精,只要不是抄家灭族的事,小主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将搭脉的手收回,恭敬回话:“微臣观小主气血运行不畅,是风寒无疑,稍后微臣回去太医院开个方子,小主吃上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那就有劳江太医了。抱玉送江太医,咳咳……” 做戏做全套,抱玉连忙喂谢绫喝了一杯水,扶谢绫躺下,“奴婢知道,小主先休息。”做完这些事将床幔放下。 抱玉封了厚厚的赏银,江太医不动声色接过沉甸甸的荷包放到药箱中。嘴上继续叮嘱:“虽说小主风寒不是特别严重,但这些日子切不可让小主见风,不然会好的更慢。这些日子小主养身体的药可以先停,等风寒好了微臣再开一副新的。” “多谢江太医,”抱玉向江太医表示感谢,“劳烦您走一趟。” “姑娘客气了,幸亏小主现下身子调养的差不多,好了不少,否则怕是得废好一顿功夫才能调理好。”收了赏银的江太医自然是十分配合。 不用得罪宫嫔,还有银子能拿,事后无非是开个方子,分好药材,让梅常在身边的小宫女拿回储秀宫熬好,至于梅常在喝不喝那就不关他这个太医的事了。江太医心情很好,以后这种简单的差事多来点。 说话间抱月回来了,抱玉吩咐她守着谢绫,自己随江太医去太医院拿方子和药材。这样的事抱玉不放心交给小桃。 谢绫风寒抱病,宜修也没有为难抱月,很痛快就准许谢绫好好养身体,病好之前不必来景仁宫请安。 谢绫抱病后的两天,丽嫔就崴了脚,也报了皇后,宜修温柔贤淑的免除请安,顺便去了两人的绿头牌。 谢绫丽嫔两人接连抱病,心思细密的嫔妃自然有所怀疑,猜到皇后所为的也有,但不过是两个不想干的人,后宫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 况且有宠的两人抱病,多出来的日子保不齐皇帝就会到自己宫里,这样就更不会有人挑破。 皇帝见两人的绿头牌没了,问了两句再没下文,只让好好养病。 …… 秀女入宫的日子到了,谢绫安心呆在储秀宫“养病”。抱月这些日子紧盯小桃,可也没找到是谁背后指使。 小桃太能忍,平日抱玉吩咐不许她进殿伺候,她就一步也不踏入,谨小慎微,主子贴身宫女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实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能给主子下药的人。要不是抱月无意中看到她往药里放东西,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谢绫看抱月太过紧张,便叮嘱她:“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一次抓不住,还有下一次。她要铁了心背主,还怕抓不住?” “是奴婢想的简单了,”抱月给谢绫倒了一杯茶,小声嘟囔,“奴婢是恨她吃里扒外,小主对宫里人也够好了,时不时赏赐,还许在下人房里弄小炉子,让她们能吃上热乎饭,木炭那些都是小主份例里出,不够的再小主自己贴补。就这还喂不熟!” 谢绫懒懒的坐在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书,脸上依旧敷了一层粉,一副病弱的样子,“你家小主我不过是一个常在,人家想有更好的前程,有什么错?” 抱月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呆愣在原地。谢绫抬眼看抱月一副呆萌的样子,笑了出声。 抱月一下子反应过来谢绫是在逗她,身子一扭,“小主太坏了,老戏弄奴婢。” 谢绫浅笑:“最近看你老想这事,再想下去就魔怔了,我是在宽你心。” 抱月叹了口气,“奴婢明白了,谢小主。” 抱玉看气氛有些沉闷,便转移话题:“小主,昨还是新入宫的沈贵人侍寝,连着三日了。小主您看……” 谢绫放下书,“不必担心,今天皇上不会再翻她的牌子。沈贵人虽不是大姓出身,但其父官位颇高,皇上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连宠三日也就够了。” “总还是要顾及富察氏的面子,今个该富察贵人了。我这病怕是还得好的慢些,新人获宠一时半会完不了,不然现在痊愈,皇上也想不起我这个人。” “对了,”谢绫放下茶盏,问道:“那位莞常在如何?” 抱月回话:“那位常在自从见华妃赏夏常在一丈红,又在御花园受到惊吓,回到自己宫里就抱病了。奴婢拿药的时候向江太医打听过,是位姓温的太医在瞧,病的不轻,得废一番功夫才能好全。” “那就让她好好养着,名门闺秀,身娇体弱的,可别一病不起了……”谢绫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 新人虽然入宫,但宜修依旧被华妃咄咄相逼,有能力和华妃抗衡的无非就两个,一个是家世颇好的沈眉庄,一个是皇上的白月光替身甄嬛。 宜修很快就会发现,沈眉庄清高自傲,无法分华妃的宫权,不是华妃的对手。甄嬛有能力获得盛宠,但抱病宫中,同样无法分华妃的宠爱。 富察贵人虽然出身大族,但在皇帝夺位的时候,富察一族站错了队,跟错了人,皇帝登基,富察氏只得送女入宫,向皇帝低头。 只不过注定皇帝不会太过宠幸富察贵人,况且她浅薄张扬,容貌又不是最上乘的,也无法抗衡华妃。剩下的小猫三两只更上不了秤。 更重要的是皇帝,此时年羹尧虽然权势滔天,但还没有骄傲张狂但皇帝忍不了的地步。更何况皇帝对华妃心里有愧,天然偏向她。 第9章 菊青9 总结下来就是,等新人差不多都侍过寝,谢绫就可以病愈了。到那个时候,皇后需要有人分宠于华妃,皇帝惦记着纯元。 所以谢绫复宠以后,不高兴的只有华妃,华妃可比皇后好对付多了。 再晚怕是年羹尧打胜仗,皇帝盛宠华妃,再添一个余莺儿,到时候谢绫可操作的空间就少了! 况且谢绫“病了”这段日子,久不见皇帝,黄规全办事肉眼可见的敷衍起来,若不是阿玛在内务府或多或少能接济一二,谢绫现在的日子可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谢绫心中有数,之所以现在面子上还能过得去,一来是阿玛的原因,二来是谢绫本身没有见罪于皇帝。她只是病了,谁知道病好了以后能不能重新获宠? 宫里的女人起起伏伏,谁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那个造化,日后爬上高位。若是病愈,皇帝心里还有这么个人,那他们就是把人往死里得罪。若是皇帝眼里没这个人,再落井下石也不迟。 …… 谢绫适时病愈,遣抱玉去景仁宫报信,敬事房将她的绿头牌重新挂上。 皇帝虽然惦记纯元替身,可眼下新人虽入宫,可甄嬛抱病,再想也吃不到嘴里。所以谢绫想着皇帝一定心痒难耐,再加上宜修在旁劝说,皇帝一定会翻她的牌子。 宜修就算对纯元有再多的膈应,在年世兰的步步紧逼下也不得不退让。甄嬛不出,也就谢绫这个纯元声替能抗衡一二。 果然,皇帝晚上翻了谢绫的牌子。 第二天谢绫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感觉到皇后以往从没有过的善意。 “嫔妾给各位姐姐请安。” “起来吧。”昨天皇帝翻的是谢绫的牌子,许是无聊,所以华妃今天早早到了景仁宫。谢绫刚侍寝一回,华妃也还能忍,没多刁难她。 谢绫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殿内的新面孔,最出众的有两人。 头上首饰相对华丽贵重的应是富察贵人,气质不错,就是长相中等偏上,在一众大美人里边确实不算出挑。和谢绫想的一样,富察贵人进宫更多的是政治因素。 还有一位温婉大气,头戴凤簪的女子,不愧是沈眉庄,小小贵人就敢僭越戴凤簪。皇帝现在需要培养她,分走华妃的宫权,对于这一点点的瑕疵皇帝不会多说什么。 但肯定会放在心上,日后再不能抗衡华妃,假孕事情爆发后,皇帝才会说出那句“不中用啊!”好歹念着她节俭后宫用度,筹措军费有功,皇帝才没有彻底摁死沈眉庄,只降位为答应。 但削减例菜一事,搞的后宫嫔妃奴才怨愤难平,嫔妃还好,再怎么克扣也还能过得下去。奴才们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削减用度后日子更加难过。 奴才们心火难消,所以见沈眉庄落魄,连甄嬛这个宠妃的面子都不顾,苛待作贱她,发泄怨恨。 皇帝知道沈眉庄失势后会面临什么,但对他而言,后宫嫔妃不过政务繁忙之余的消遣,还有就是生育机器。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自然不配他关注。 也是后来年纪大了,皇帝需要人陪伴,沈眉庄又在太后跟前尽孝,皇帝眼里才慢慢有这么个人,才有镯子复宠一事。 沈眉庄有那样的落魄时候,都归功于自己作的一手好死。如今只是刚进宫,就戴凤簪,摆出一副正宫架子,宜修能忍也是猜到皇帝用意,不想坏了事。 但身为皇后,被一宫妾如此下面子,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有后来的绿豆汤挖坑,揭穿假孕时,看似求情,实则做实沈眉庄假孕欺君的罪名。 正回忆原本剧情,宜修出现,谢绫随大流向宜修行礼。 等众人坐好,宜修开始贤惠日常,首先关心的自然是刚刚病愈的谢绫。 “梅常在,身子可都好全了?没有落下什么病根吧?女儿家的身子最是娇贵,本宫让剪秋从库房里找出一盒上好的雪蛤,最是补身体,等下请安结束你带走。” 谢绫只得站起身谢恩,“谢皇后娘娘赏赐。太医说嫔妾已经好全了,但还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补补。娘娘的赏及时的很,嫔妾正苦恼该用什么药材补身!” 宜修满意的点头,“快坐下,是得好好补补,不然落下亏空以后难受的是自己。” 对宜修来说,能分华妃宠的嫔妃就是好嫔妃,再不能生孩子就更完美了。 谢绫依言坐下,嘴里应声:“嫔妾谢娘娘关心。” 看宜修如此假模假样,华妃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许是最近宫里也有能分她恩宠的人,或者是年羹尧不在京中,没有像以前一样挑衅宜修。 之后宜修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任谁看了也得夸一句皇后娘娘贤良淑德。不过也只有新人才会相信宜修表里如一,在宫里时日久了,都明白她不是什么好人。 请安结束,谢绫回到储秀宫。 抱玉仔细检查从皇后宫里带回来的雪蛤,不出所料,果然查出了问题。 “东西是好东西,可惜被麝香熏过,香味淡的很,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抱玉捧着盒子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谢绫眼睛都没抬,“照旧吧。她是皇后,我是妃妾,赏了就要感恩戴德!” “是,奴婢只是可惜这么好的东西。”抱玉随口抱怨了两句就去将东西入库。 谢绫知道她有分寸,只是心里不痛快,随口发泄一下。也难怪抱玉心中不平,皇后每每赏赐东西,总能在里边找到沾染过麝香的好东西。 还都是最贵重的物品,好像笃定谢绫宫女出身,眼皮子浅,一定会用这些东西。两个贴身宫女领会到景仁宫这层用意,自然脸色都不好看。 有个好靠山就是狂,要不是有太后,她宜修能这么肆无忌惮吗!宜修做了这么多孽,有一大半报应应该落在太后头上。 至死没能见上小儿子一面,亲手断送爱人的性命,心心念念的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最后也没能保住。何尝不是报应! 因为声音,皇后没少暗戳戳的给谢绫下绊子。谢绫虽然不会吃亏,但对这种小手段实在是厌烦。 …… 新人新鲜,都是世家大族教导出来的闺秀,皇帝宠过一轮后,觉得甚是乏味。所以皇帝又想起了谢绫,近日传召更多,恩宠几乎与沈眉庄平齐。 皇帝给沈眉庄大张旗鼓的送绿菊,又许她学习管理六宫,华妃现在看沈眉庄越发不顺眼。又看谢绫恩宠多,连带的恨上她。 每每去皇后宫里请安,总能感觉到华妃刀子一样的眼神,只是眼下碍于皇帝的宠爱,她不得忍气吞声。华妃就不是多能忍的人,谢绫估计要不了多久华妃就会对她下手。 况且马上就是年关,倚梅园余莺儿就要出场了,实在不必和她争宠。所以她也只能先下手为强,怀孕看看。 谢绫原本是灵兔精,需要功德方能渡劫成仙,所以谢绫才会到小世界中赚取功德,虽然小世界中不可以动用法力,但只要培养出一位明君,小世界就会返还功德,很划算的买卖。 第10章 菊青10 所以兔子拥有的特质谢绫都有,像什么一胎多宝,假孕都可。区别在于谢绫可以控制怀男怀女,一胎生几个。 如今谢绫位份低微,生下孩子封为贵人也无法抚养孩子,为了不母子分离,谢绫决定“假孕”。灵兔假孕,和正常怀孕没有区别,落胎效果也一样,只是不伤母体。 打定主意,谢绫便偷偷用灵魂之力改变身体,完成“假孕”脉象。 …… 小安子取午膳,正好有一份鱼汤,抱玉盛好递给谢绫,谢绫闻到鱼汤的味道就干呕起来。 抱月慌忙让小安子去请江太医,抱玉将鱼汤放远,取来茶水让谢绫漱口。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抱月担心碎碎念个不停,“小主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干呕?” 抱玉倒是上下打量谢绫,带着惊喜低声道:“小主这个月的换洗已经迟了七八天,莫不是有了……” 谢绫用帕子擦嘴,咳了两声,“等太医把完脉再说。” 正说着,小安子拉着江太医进来,两人都气喘吁吁的。小安子怕谢绫出什么事,硬拉着太医赶过来,得江太医年轻。 “微臣见过梅常在,梅常在万安。” “起来吧,本小主感觉不太舒服,劳烦太医把个平安脉。” “微臣遵旨。” 谢绫将手腕置于脉枕上,搭着手帕。 江太医细细把过脉之后,露出笑容,向谢绫道喜:“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主脉如走珠,是喜脉无疑,看脉象小主有孕一月有余。” 听江太医如此说,殿内伺候的奴才都喜气洋洋的。抱月包了赏银,欣喜的送走江太医。 回到殿内,携其他在殿里伺候的人,下跪向谢绫道喜,“恭喜小主喜得龙胎!” 谢绫面上一副欣喜的模样,实则内心毫无波澜。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孩子生不下来,自然不会有多少期待。 “储秀宫宫人,每人赏一个月月例,”恭贺完,自然是分发赏钱,让下边伺候的人也沾沾喜气。 听到有银子拿,储秀宫有一个算一个都脸上挂着笑。 小安子脚程快,去养心殿和景仁宫报信。 抱玉看殿内走的只剩下抱月,倒是有些忧心:“小主为什么不先瞒着,等到胎像稳固后再向皇上皇后报信?” 谢绫斜依在坐榻上,手捧暖炉,“瞒不住的,江太医不是我们的人,若不是贪财,也不会给我好好瞧。况且他是江老太医的远房侄子,江城江慎两兄弟效忠华妃,华妃一定会知道这消息。” “咱们宫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钉子,紫禁城里久不见婴啼,宫里伺候的人没点脑子,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怀孕这样的大事根本瞒不住,索性大大方方报上去。” “皇上皇后该赏赏,下边的嫔妃看着皇嗣的份上,自然也不会明面上使绊子。剩下的就是暗地里的手段,你们俩辛苦些。” 谢绫明白抱玉担心什么,她没有身孕时,皇后不知明里暗里往储秀宫塞了多少“好东西”,得知谢绫怀孕,手段会更加狠辣。 “只能这样了。奴婢和抱月一定护好小主!” 谢绫看两人眉头紧皱的样子,笑了:“收收表情,怀孕是件大喜事,你们该高兴。” 听谢绫如此说,抱玉抱月只能强打起精神,又不放心,把殿里殿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伤胎东西。 …… 皇帝政务繁忙,暂时走不开,听闻怀孕这样的好消息,让苏培盛送来许多珍贵东西。从缎子到室内摆件,无一不精。还特许谢绫在储秀宫单设小厨房,配了两个厨子,让她更方便些。 谢绫自然是照单全收。皇帝还让苏培盛带话,说是晚膳会过来陪她一起用膳,笑着将苏培盛送走。 宜修得知谢绫怀孕,赏赐了很多好东西,剪秋亲自带队送到储秀宫。 谢绫起身谢恩,不管皇后私底下做的如何过分,明面上她是后宫之主,该恭敬就恭敬,不然一顶藐视皇后的帽子压下来,谢绫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对于皇后送过来的东西,抱玉抱月一向都是怀有最大恶意,细细查看,果然,有一大半都是用过红花麝香的“好东西”。 谢绫心中叹息,宜修这是铁了心要绝皇上的子嗣,这样也好,等她来日诞下皇子,夺嫡时自然轻松很多。 紧跟皇上皇后赏赐之后,各宫有名有位的嫔妃纷纷遣人送来封赏。 尤其是敬嫔送来很多小孩子的用品玩具,男女都有。连端妃这个明面上病的快死的人,也送来各种补品,百年人参,东阿阿胶,血燕窝,可谓是应有尽有。 送走人,抱玉头一回脸上挂相,“小主的孩子都还没出生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小主只是常在,生下孩子晋为贵人,也是没法抚养孩子。敬嫔好歹是明晃晃的想抱养孩子,一点也不掩饰。可这端妃……” 抱玉压低声音:“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她都是活不长的人了,送这么多补品,这是打量着让小主胎大难产,去母留子吗!这样的心思当小主是傻子?” 谢绫也脸色难看,她出身低,位份又不高,此时有孩子必定是要给高位嫔妃抚养的。只是谢绫能想到敬嫔想有一个孩子,向她暗示想抱养,可万万没想到缩在宫里的端妃打的去母留子的主意。 “小主,我们要不要……”抱月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抱月的意思是干脆先下手,送端妃上路,让谢绫阿玛在端妃日常用的东西里,随便掺点什么令人虚弱而死的药,反正她对外一直体弱多病,悄无声息的死了,也没人在意。 但谢绫有她的考量:“不必,华妃与她有旧恨,这些年也不是没弄死她?时日还长,日后总能找到机会。既然人家送来这么多补品,都是好东西,日常照旧用了就是。” “是。”看谢绫态度坚决,抱玉抱月也只得应声,来日方长,总能有料理她的那一天。 …… 晚膳时皇帝遵守承诺,到储秀宫用膳,“你怀有身孕,如今华妃协理六宫,日常有什么短缺就命人回禀华妃,别受了委屈。” 谢绫笑着给皇帝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玉带虾仁,“皇上赏了嫔妾小厨房,皇后娘娘今个赏了不少好东西,华妃娘娘也命内务府对嫔妾多有优待。各宫娘娘差人送了各样礼,嫔妾哪里能受委屈!” 皇帝随口一说,也是场面话。若是谢绫真的因为怀有身孕就恃宠生娇,给华妃上眼药,皇帝日后爆发起来也不会留情面。 谢绫明白,她如今在皇帝心里的分量,远远比不上华妃。在皇帝心里,亲亲世兰才是重要的,若不是后期年羹尧作死,皇帝会一直宠爱年世兰。 “恩,”皇帝边喝粥边说:“朕与皇后商量过了,你侍奉时间短,晋位也快,待你生下皇嗣再行晋封!” 谢绫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全凭皇上皇后做主。嫔妾能得皇上看中,又有天大的福气怀有身孕,哪里还能再奢望其他呢。” 第11章 菊青11 皇帝对谢绫的回答很是满意,微微颔首,“朕吩咐过太医院了,让章弥来为你安胎。” “是。嫔妾听皇上的。” 皇后压位份这是可以想到的事,说什么孩子生下来就晋位,听听就行。有皇后这个打胎高手在,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两说。 生不下来晋什么位份!就算是生下来了,有没有那个福气是皇子还不一定,公主无用,远不如皇子受重视。就算是皇子,宫里的孩子,养不大的多了去了。 宜修只是怕麻烦,打胎省时省力。生出来的皇子若是没有一个能养大的,前朝后宫物议如沸,乌雅成壁再厉害,纯元光环再强,也保不住她的后位! 谢绫这次本来就是“假孕”,后宫诸人算计来算计去最后也是一场空。 …… 很快到了年宴,桌上依旧摆着红梅,余莺儿和甄嬛要登台了。谢绫喝了一杯温酒,看皇帝一脸兴奋,说着西北年羹尧的捷报。 华妃也为兄长高兴,年家权势滔天,自然有不少人巴结。纷纷向华妃敬酒,华妃今个也高兴,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喝着,很快就醉了。 皇帝高兴也喝了不少,看到桌上的红梅,想起纯元皇后,不顾皇后劝阻去了倚梅园,果郡王随后跟上。 没了皇帝,殿内的气氛就不是那么热烈了。皇后意兴阑珊,也懒得再待在这,然后是高位嫔妃一一离开。谢绫也被抱玉扶着上了暖轿,皇后为了显示她的大度,早早给谢绫赐了轿撵。大冬天的,谢绫不想受冻,自然笑纳。 “回去的时候走御花园。”许是气氛太好,谢绫也喝的有点多,但还是在抱玉放下帘子的时候嘱咐了一句。 她怀有“身孕”,若是怎么来的怎么回,保不齐有人使绊子。谢绫如今还没有借助这个身孕达到目的,自然要小心。 御花园晚上冷清,很少有宫嫔晚上会去,走御花园刚好,算计她的人应该不会想到她会这么做。 谢绫一路上在暖轿里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回到储秀宫,一歪头睡了。 睡了一个好觉,抱月听见动静服侍谢绫起床。一番折腾后,她示意抱月梳个简单的发髻,左右无事不出宫,皇帝这几日忙着陪皇后,也不会来。 谢绫捡起前两日绣了一半的绣品,这是给皇帝做的香囊。因为怀孕,所以在抱玉抱月的劝说下,隔几日做一点,进度慢。 抱月放了栗子在炭盆上烤着,时不时翻动里边的银丝炭,让其烧净。 抱玉提着一个食盒进来,在门口的炭盆暖了暖身子才进来。 “小厨房新进上来的点心,小主尝尝。” 谢绫用手帕托了一块枣泥酥,“不错,大厨的手艺又精进了,赏。”说着抬眼看抱玉。 抱玉凑近,“奴婢昨晚上,让小安子从小主来的路上回的,果然发现在一处拐弯的地方有冰。抬暖轿的小太监踩上去定会滑倒。” “哼!”谢绫冷笑,“查出什么了吗?” 抱玉摇头:“除夕夜里,走动的奴才少,没人看见。倒是小连子看见储秀宫有人出去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回来。是主殿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叫红花。小安子因为要看着小桃,所以也不知道那小宫女去了什么地方。” 谢绫慢条斯理的吃完手上的点心,“小桃最近有什么动静?” “奴婢最近发现她老想找机会进殿里,暂时还看不出她要做什么。倒是发现她和齐妃宫里的一个二等宫女有来往,那个二等宫女时常去景仁宫走动。所以奴婢想着,小桃可能是皇后宫里的人。” 听完抱玉的汇报,谢绫吩咐:“盯着小桃,既然查出她是谁的钉子,时不时放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给她。不必拆穿她,没了小桃还会有小梨小苹。暴露的钉子用处多了。” “是。” …… 和谢绫料的一样,没几天御前传来消息,皇帝封了倚梅园一个宫女做答应,颇为受宠。 谢绫听闻那余答应投靠了华妃,“蠢货!” 皇后和华妃打擂台,一个答应掺和进去不是找死吗?余氏投靠华妃,摆明了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一朝得势就猖狂无比,连自己是什么东西也不清楚。 谢绫“怀孕”算算也有三个月了,余氏盛宠,昆曲唱的好,封妙音娘子后更加得意,除了皇后华妃谁也不放在眼里。 宫里眼明心亮的人都知道,余氏长久不了。就算她挑衅在眼前,谢绫也只是大度一笑,不和死人计较。 不久,余莺儿仗着盛宠,把欣常在关进慎刑司,被太后褫夺妙音娘子这个封号,恩宠已大不如前。 谢绫算算时间,甄嬛和“果郡王”应该已经相遇。杏花微雨,美人在秋千上吹箫,这个美人还和自己的白月光长的无比相似,皇帝梦回王府享受暧昧拉扯,这种刺激感是后宫嫔妃给不了的。 有更加完美的替身,皇帝自然也就不需要谢绫这个除了声音,其他地方与纯元皇后无半点相似的代替品。所以很少传召谢绫,不过他好歹惦记皇嗣,时间长了会遣苏培盛送东西到储秀宫。 华妃开始作妖,她还记恨着当初沈眉庄和谢绫一同分她宠爱的事。 好不容易等谢绫“失宠”,自然要报复。至于沈眉庄,年前华妃就出了一口气,使计让她请安迟到,同敬嫔一起被罚月俸。 每日将谢绫叫到翊坤宫抄写佛经,说是为了给太后祈福。那翊坤宫里点着欢宜香,谢绫每次回到储秀宫脸都是白的。 抱月担心,每每叫章弥来请平安脉,他总说是谢绫太过劳累,注意休息。章弥听命于皇后,就算谢绫的胎有问题,他也不会保。 皇帝心思都放甄嬛身上,最多就是向皇后了解一下谢绫的胎像。有章弥在,皇后巴不得她保不住孩子,自然报的是胎像平稳。也没有将华妃把谢绫叫到翊坤宫的事和皇帝说。 一连去了七八天,谢绫估摸着应该可以了。 一大早起来脸色惨白,让抱月去华妃宫里告假。她知道华妃不会这么算了,今天就算是抬也要把谢绫抬到翊坤宫。 果不其然,颂芝跟着抱月回到储秀宫。 “小主脸色看着还好,章太医说小主胎像稳固,给太后祈福抄的佛经还剩最后一卷,小主是不想为太后祈福吗?” 颂芝一番话把谢绫逼到墙角,今个她不去翊坤宫抄写佛经,就是对太后的不孝。皇室以孝治天下,这个帽子谢绫戴不起。 谢绫定定的看着颂芝,看她一脸挑衅,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笑了,对抱玉开口:“为我梳妆。” 华妃既然这么想死,她一定会成全的。本来谢绫是想把这个孩子栽到皇帝头上,让他对自己有更多愧疚。这几日到华妃宫里抄经,明知孕妇应该少闻香,华妃依旧命人多放欢宜香。 香味甚浓,弄的谢绫常常干呕,上的也是不利孕妇养胎的茶水。虽然她是“假孕”,但和正常怀孕没有区别,该有的孕吐不舒服都会有。 本来谢绫就已经很烦躁了,偏偏华妃还要上赶着找死,她一定会好好给华妃一个“惊喜”! 第12章 菊青12 到了翊坤宫,华妃斜靠在美人榻上假寐,她早已命人将正殿里熏的都是欢宜香的味道,桌椅笔墨都已准备好。 谢绫深吸一口气:“嫔妃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把谢绫叫到翊坤宫就是为了磋磨她,就当没听到谢绫的请安,刻意不立刻叫起。 华妃不让起,谢绫自然不能起。殿里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许久,华妃觉得可以了,装作刚醒的样子,“梅常在?怎么还在行礼!颂芝,你也真是的,为何不叫醒本宫。梅常在虽然位份不高,可怀有皇嗣,出事了本宫可担待不起!” 颂芝笑着给华妃请罪:“娘娘中午没睡好,奴婢看娘娘好不容易能休息,就没敢叫娘娘。梅常在的事是奴婢不好,请娘娘责罚。” “那就罚你一个月月俸,长长记性。”华妃这才看向谢绫,“还不快把梅常在扶起来!” “是。” “嫔妾谢华妃娘娘。”说着有个翊坤宫的小宫女过来,一起和抱玉把谢绫扶起来,蹲的时间太长,她很不舒服,站起来后身子还在晃动。 “还有最后一卷经书,还希望梅常在辛苦一下,早些抄完,本宫好呈给太后,”华妃一脸得意,“毕竟你还不是一宫主位,是没有这个资格面见太后的。” “是,嫔妾一定好好抄写。”谢绫没有与华妃争辩,恭敬顺从。 “那就行!”华妃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华妃这种脑子单纯的人,是想在昔日仇人面前耍耍威风。 但这种行为恶心到谢绫了。她走到桌案后坐下,开始抄写佛经。 过了半个时辰,谢绫用灵魂之力改变脉象,脸色更白,很快她的肚子微微作痛。 “华妃娘娘,今日可否就到这,嫔妾身子不适,嫔妾想回宫里休息。”谢绫声音虚弱的向华妃开口。 华妃眉毛一挑,冷笑一声:“本宫看过太医院的脉案了,你胎像平稳,况且昨天还好好的,今个怎么就不行了?” 华妃像是看不到谢绫发白的脸色,就算是看到也当她是装的,现在华妃只想维护她自己的威严。 抱玉早在从储秀宫出发的时候就心急如焚,看谢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直没敢出声,如今谢绫已经说自己不舒服了,扑通一声给华妃跪下:“求华妃娘娘让小主回去休息吧,奴婢看小主是在不舒服。若是龙胎有异,华妃娘娘你也担待不起啊!” 华妃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放肆,你这奴婢居然敢以下犯上,是想进慎刑司吗?” 谢绫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靠在椅背上手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冷汗。 抱玉护主心切,不住给华妃磕头,很快就见血了,“求华妃娘娘开恩。” 颂芝在华妃身后注意到谢绫,脸色惊慌,推了推华妃,“娘娘,奴婢看梅常在好像是真的……” 华妃正想让周宁海把抱玉拉下去,听得颂芝这么说,这才看向谢绫,好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华妃的声音都是抖的:“周宁海,快……快去请太医……” 抱玉听华妃这么说,顶着一额头血扭身转向谢绫,声音绝望:“小主……” 谢绫晕过去了,血顺着她的衣服流在地上一滩。 翊坤宫乱作一团,华妃说去请太医,就有机灵的小太监跑去太医院,华妃神色惊慌紧紧攥着颂芝的手。 颂芝面上惊恐,声音发抖:“娘……娘娘,得快去禀告皇上皇后……” “对……对……”华妃看向周宁海。 周宁海知道事情紧急,一瘸一拐的奔出大殿。 曹贵人听闻消息,这会匆匆赶来,一来就看到谢绫的惨状,来的路上宫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华妃自己也冷静了一些,怒斥小宫女,“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梅常在挪到偏殿!” 这才有人动弹,抱玉看着手上的血,身子在发抖,护着谢绫去往偏殿。 大殿一片死寂,华妃瘫软在坐塌上,自言自语:“本宫没有想到……没想到……我以为她是装的!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说着一手把桌上的茶盏拂到地上。 看华妃动气,伺候的奴才都跪在地上,颂芝也不例外。 “都是她自己不中用!”华妃说着说着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对……就是她不中用,自己的孩子自己不上心……” 曹贵人看华妃神态癫狂,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不论怎么说,梅常在是在翊坤宫出的事。而且今日一开始就和娘娘报假,刚才又向娘娘说过不舒服。她的贴身宫女又一再恳求……” “你是在说她这个样子是本宫害的?”华妃眼神犀利,打断曹贵人。她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谢绫是自己个没用,不关她的事。 又看曹贵人不敢开口,泄了一口气:“你继续说。” 曹贵人这才开口:“事情如何到如今这地步,皇上一定会仔仔细细询问梅常在的贴身宫女,瞒是瞒不住的。想必皇上皇后听闻消息,很快就来了,娘娘脱簪怕是来不及,只有去院中跪下请罪……” 说着,曹贵人福身,声音也低下去。 华妃眼角抽动,许久才开口:“就按你说的办。” 颂芝和曹贵人对视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华妃听劝就好。谢绫的孩子看情形是肯定保不住,其中有多少华妃的过失只有等太医的判断。 就算是华妃的错,此时年羹尧在西北效力,皇帝不会也不能处置华妃,军心要紧。只要华妃做出请罪的姿态,皇帝一定会轻轻放过此事,苦果只有谢绫自己咽下。 华妃跪在冰凉的石砖上,眼神怔怔的看着偏殿门口。说到心里还是怕的,她当初小产的也是这样。 怕皇帝因为谢绫小产再也不理她,怕看到谢绫怨恨的眼神。 她失去过孩子,恨不得杀了端妃,这么些年也一直折磨端妃,让她生不如死的在这个宫里活着。 现在眼睁睁的看着谢绫在自己面前小产,华妃突然想起她的孩子没了的感觉,浑身冰冷。 御驾到了翊坤宫,皇帝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看了一眼在地上跪着的华妃,什么也没说就去看谢绫。 华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但是听到皇后到来的通报声,马上擦掉眼泪,仪态端正的跪好。绝对不能让死对头皇后看笑话。 皇帝脸色阴沉的坐在凳子上,等章弥的结果,章弥的手颤颤巍巍的收起。 跪着转身面向皇帝,“回皇上的话,梅常在的胎……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皇帝的神色更加难看,各宫得到消息的嫔妃安安静静的站在殿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皇后听见章弥的话,嘴角隐秘的翘了翘,瞬间变成悲痛的状态:“梅常在的胎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为何骤然小产!” 有如此好打击华妃的机会,不落井下石,皇后就不是皇后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梅常在这些日子的胎像确实没问题,只不过微臣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梅常在过度劳累,所以好好休息就无事。” 第13章 菊青13 章弥顿了顿,继续说:“微臣给梅常在第一次把脉的时候就发现,梅常在本来体质就弱,但是好好照料皇嗣是不会有事的。只因劳累过度,所以才导致胎儿不保。” 皇帝听出章弥的话外音,这不干太医院的事。一指抱玉,“你说,你们家小主为何这些日子休息不好?” 抱玉为了不污圣眼,把头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只不过伤没办法遮掩,皇帝自然看见了。 抱玉不带任何情绪的开口:“回皇上的话,前些日子华妃娘娘派人到储秀宫传话,需要给太后娘娘祈福,小主怀着龙胎,必然是福泽深厚,所以由小主来抄写佛经再好不过。” “每日让小主来翊坤宫抄写佛经,初始还好,最近这几天,小主每每从翊坤宫回来就脸色难看。今天尤为不适,于是就让抱月向华妃娘娘告假,但是华妃娘娘没有同意。” “差不多抄写了半个时辰,小主就说身体不适,询问华妃娘娘可否回储秀宫休息,华妃娘娘没让,之后就出事了。” 皇帝越听脸色越难看。在听到抱玉说,谢绫每每从翊坤宫回到储秀宫就不适,皇帝皇后的神色齐齐一变,没人敢抬头,所以无人发现。 皇后下跪向皇帝请罪:“臣妾这些日子也知道华妃让梅常在抄经,但每每问询,华妃总是说无事。臣妾每日让章太医到景仁宫回禀,也看过脉案,梅常在胎像平稳。虽说如此,是臣妾管理后宫不当,才让梅常在失了龙胎,请皇上降罪!” 皇后是后宫之主,嫔妃小产宜修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宜修知道皇帝一定不会降罪于她,毕竟她这个皇后如今在后宫就是个菩萨,什么都管不了。 皇帝沉默片刻,抬手让皇后起来,“这不是皇后的错!”华妃协理六宫的权利是他给的,华妃要铁了心干什么,皇后也没办法。 皇帝正沉吟该如何处罚华妃,处理轻了,戕害皇嗣没有大的代价,后宫以后人人效仿,御史言官又要弹劾。 处理重了,没法向前线的年羹尧交代,人家哥哥在战场厮杀,浴血奋战,你在后边处罚妹妹,说不定会动摇军心。实在是难办! 就在这时,谢绫睁开眼睛。 抱玉最先注意到:“小主,小主醒了!皇上,小主醒了!”抱玉把谢绫扶着坐起来。 皇帝立马站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拉住谢绫的手,低声道:“婉音,你醒了!” 谢绫反手握回去,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皇上,嫔妾没事,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皇帝动了动嘴,没有说出话来。皇后和其他嫔妃也走近床边,像这种为难的事,皇帝不开口,那就只能由她这个皇后来说。 “梅常在,你还年轻,养好身体还会再有孩子的。” 谢绫看着皇后,像是没有理解她在说什么,再把目光看向皇帝,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之后像是反应过来,眼里流出泪,握紧皇帝的手,有些失声:“皇上……皇上……” 皇帝看谢绫这个样子,心中也难受,安慰她:“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谢绫猛地把头转向章弥,声音凄厉,“我的孩子因为什么没有的?昨天你还说好好的……”然后哽咽,没有说完。 章弥请罪:“小主身体素来就弱,加之这两日劳累过度,孩子才会……才会保不住。” 谢绫瞬间眼神暗淡,没有再质问章弥。转头和皇帝对视,动了动嘴,然后才艰难的开口:“皇上,是嫔妾无福,没办法保住皇嗣。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她人!” 皇帝听谢绫这么说,眼里才终于多了一份愧疚,“朕会晋你为贵人,婉婉,咱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皇帝像是在保证什么。谢绫明白,他此刻的愧疚是真的,对华妃权衡利弊后下不了手也是真的。在他心里,江山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开口太快,皇后没来的及阻止,一眨眼开口的时机就过去了。只好忍下怒气,不过打了谢绫的胎,总体还是很高兴的。 谢绫面上并没有晋位的的高兴,勉强的笑了笑:“嫔妾这些日子抄的佛经,怕是不能呈给太后了,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谢绫如此,还惦记着给太后的佛经,安慰道:“这都是小事,你骤然小产,十分伤身,朕会让苏培盛送赏赐过去储秀宫,你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身体,日后再为朕怀上皇嗣。” 谢绫还是控制不住眼泪,“谢皇上关怀,嫔妾明白。” “好好休息,”皇帝拍了拍谢绫的手,对苏培盛说:“苏培盛,送梅贵人回储秀宫。” “奴才遵旨。” …… 大戏落下,嫔妃各回各宫。 皇后劳累了一天,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剪秋端燕窝进来,“娘娘折腾了一天了,想必饿了,奴婢拿了一盏燕窝,娘娘用些?” 宜修抬头睁眼,接过燕窝,挑眉,“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剪秋轻声细语回主子的话:“奴婢细细问过章太医了,他说梅贵人此时本来就不适合怀孕,精细养着说不定还能等到足月生产。” “但这些日子日日到华妃宫里抄写佛经,一呆就是大半天,再加上储秀宫传来的消息,那枕头梅贵人日日都用着,那枕头里的东西加上华妃宫里的……所以梅贵人才会小产。” “呵!”宜修冷笑一声,将用了两口的燕窝放到剪秋拿的托盘上,“也算她倒霉,本来以为这次能打击华妃,没想到梅贵人不愧是宫女出身,再怎么草包,也懂得避害就利。她一句话,皇上就有借口放过华妃。” 说着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差一点啊!怎么这梅贵人不知道抓住机会呢!” 剪秋笑道:“娘娘不必着急,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咱们有的是人。章太医还说梅贵人的身子今后怕是难以有孕了,就算怀孕,也断断到不了足月生产。” “好啊,本宫免了她的生育之苦,她应该要感谢本宫才是。没孩子的人才适合做宠妃,”宜修得意一笑,“碎玉轩的莞常在呢?” 提起甄嬛,剪秋面上就有些难看,但还是要回宜修的话,“奴婢叫人留意着,那莞常在让人在御花园搭了个秋千,这两日皇上也去了御花园,应该是见上面了。其余的奴婢实在是打探不出来,御前的人口风很紧。” “华妃势大,梅贵人多少差点,莞常在正好,有做宠妃的潜质,她才能抗衡华妃。这个时机出来倒是刚刚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扶持一个真正的宠妃出来,华妃嚣张跋扈,又有宫权,家世又好。她这个皇后竟然被逼到如此地步! 只能驱虎吞狼,先搞倒华妃,之后的狼就好对付多了,宜修一开始就不会给后崛起的宠妃机会,是不是“病狼”她这个皇后说了算。 况且甄嬛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她是纯元皇后的替身,皇帝不会对一个替身有多少真心。 等到皇帝对其没有兴趣的那一天,那时候甄嬛是死是活,全凭她这个后宫之主做主。想到那一天甄嬛的下场,她说不定做梦都会笑醒。 搞死柔则的时候太没有成就感,这次她要让甄嬛活着。活的不痛快,她心里这口气才能平顺一些。 第14章 菊青14 养心殿 皇帝盘着十八子,眼神恐怖的盯着地下跪着的章弥。 “回禀皇上,梅贵人此次小产,是因为麝香的缘故,华妃娘娘宫里的……宫里的……” 说着说着,章弥的声音发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能把头抵在地上,半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大殿里一时间只有皇帝转动十八子的声音。 良久,皇帝才慢悠悠的开口:“梅贵人太过劳累以致骤然小产。” “微臣明白,微臣明白。”听到皇帝下结论,章弥赶紧表忠心。 “你先下去吧。” 章弥悄无声息的退出养心殿,额头上都是冷汗。 殿里就苏培盛一人在候着,他头也不敢抬,只能静静等待皇帝下吩咐,等许久也没见皇帝发话,苏培盛正想着要不要说句话。 “砰!嘀嗒嘀嗒……” 苏培盛立马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 皇帝怒极将十八子掼在地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缓了一会,声音低哑的开口:“苏培盛,传旨,华妃管理后宫不善,禁足半月。梅常在晋梅贵人。” “奴才遵旨!” 苏培盛得到命令快速起身,退出养心殿,这才像是活过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师傅,这……”小夏子凑过来。 苏培盛长吐一口气,“让人去里边收拾收拾。皇上的十八子摔了,让内务府再进上一个来。” “那师傅您呢?” “唉,皇上有旨意,我得去翊坤宫和储秀宫一趟。你们绷紧皮好好伺候,小心脑袋!” 小夏子一缩头,“知道了,师傅。” 苏培盛神色凝重的去传旨,说到底还是皇帝自己做的孽。但皇帝已经下了结论,梅常在晋位贵人,这是补偿。 至于华妃,虽然不是她的错,但磋磨嫔妃也是事实,所以小惩大诫,禁足半月了事。 今个梅贵人怎么做的,他都看在眼里,可以这么说,以后梅贵人就算不能生了,凭借皇帝的愧疚,也会保她到高位嫔妃,最低也是个嫔位。 …… 事后章弥为谢绫开了补身体的药,小安子从太医院拿药回来,抱月虽然因为谢绫小产伤心,但还是出于谨慎检查了药材。 发现其中掺杂了一味让人亏空的药。真的按章弥说的喝上两个月,谢绫的身子不废也得废了。 谢绫情绪激动下,在翊坤宫就又昏迷了过去,抱月一时冲动就要去养心殿禀告皇帝。 抱玉给拦住了,“小主失了孩子,皇上心中肯定也不好过。在华妃宫里,小主就已经把这事揭过,你如今冒冒失失跑去养心殿,是想让小主就此失宠吗!” 抱月被抱玉说的一时愣住,继而眼泪流下,“小主的孩子没了,虽然晋位,可华妃呢?她只是禁足半月!连宫权都没下……” 抱玉一把捂住抱月的嘴,往殿外看了看,小安子还守在门口,压低声音对抱月说:“你想死的话别拉着小主!这话但凡让皇上皇后知道,储秀宫所有伺候的人都要死,小主也会被废入冷宫!” 抱月眼睛动了动,抱玉松开手,缓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小主的身体,等来日诞下皇子,还怕有报不了仇的那天吗?” 抱月咬牙切齿,“我懂,绝不会给小主找麻烦,药的事等小主醒来拿主意,我现在去太医院请江太医。让他来给小主再诊脉。” …… 宫里没了个孩子,华妃又被禁足,一时间皇后独大。谢绫虽然没有去景仁宫请安,但可以想到她春风得意的样子。 “小主,该喝药了,”抱月端着药碗进来。 谢绫脸色透白,依靠在枕头上,“抱玉呢?” “皇上派苏公公送来好多东西,抱玉放心不下去库房盯着了。” 谢绫点了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太苦了,她皱了皱眉,看抱月欲言又止的样子,虚弱的开口:“有什么事就说。” “小主,奴婢发现章弥开的药里有一味亏空身体的药,在小主还没醒来的时候请了江太医来,又重新开了一个方子。” “呵……”谢绫冷笑一声,“这是想彻底绝了我的子嗣啊!”看向抱月,“有没有漏出什么?” “没有没有,”抱月急忙摇头,“江太医也不想得罪上司,看奴婢给了厚厚的赏银,这才开了一个方子,没有去太医院存档。至于药材,章弥开的药里大部分都有,至于差的药,老大人会派人送来。” “咳咳……”谢绫咳嗽了两声,“没有就好,紫禁城里的主子有三个,皇上,皇后,太后。章弥听皇上的,其他两位主子的话也会听。” 抱月这才反应过来,虎毒不食子,皇上肯定不会这么做。太后人老了,想抱孙子,自然也不会做。那就只有皇后! 谢绫要是知道抱月在想什么,肯定会嗤之以鼻,虎毒不食子?那不包括皇帝! “江太医为我把脉之后有没有再说什么?” 抱月心知小主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仔细想了想,摇头,“江太医就嘱咐我药的事了,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想着想着,像是想到什么,“对了,江太医给小主搭脉没多久,脸色突然一变,但是很快恢复正常。要不是奴婢一直盯着还发现不了。” “奴婢和抱玉虽懂些医术,但不会把脉,江太医不说,奴婢们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出来什么。小主这是发现了什么吗?”抱月小心翼翼的问。 “章弥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谢绫抓住抱月的手,低声嘱咐,“去给阿玛传递消息,看看能不能弄到一点点华妃燃的欢宜香。” 抱月看着谢绫,心怦怦直跳,都快跳出来了,面上还能稳得住,认真听下去。 “让阿玛小心一点,若是弄不到就算了,这件事非常重要!你亲自去内务府走一趟。” 抱月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众所周知,欢宜香是华妃独享,小主怕是怀疑那香有问题,可那不是皇上亲赐吗!“奴婢明白。” “记得,若见事情不可为,就不用了,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若是被人告到皇上那里,咱们死无葬身之地!”谢绫看到她嘴唇发白,知道她是听进去了,松开抱月的手。 “奴婢一定把小主的话一字不差告诉老大人。” 谢绫还是有些虚弱,点点头,闭上眼睛休息。她有小世界传输的剧情,知道欢宜香里有麝香。 但她贸贸然说出欢宜香有问题,抱玉抱月表面上会信,心里怎么想的谁能知道? 别小看宫里伺候的奴才,因为生存条件不好,她们处处留心,事事留意。若是真当她们是傻子,身为嫔妃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权才是她们最敬畏的东西,忠心于嫔妃不过是敬畏皇权的附加产物罢了,在宫里生存就要考虑到最细节的东西。 谢绫现在看着是风光,入后宫不到两年,从一介小小宫女晋升到贵人的位份,再跨一步就是一宫主位。没有得力的家世,没有子嗣,已经爬的够快了。 虽说她们和谢绫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有时候尽心和不尽心之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一定要保证底下人的忠心。 第15章 菊青15 谢绫内里早就无事了,为了做样子每日依旧喝药。抱玉抱月看谢绫一日比一日好,也有了高兴模样。 这天谢绫坐在榻上拿着绣棚,给皇帝做寝衣,余光看见小安子匆匆进来,低声向抱月说什么。 谢绫见状把绣棚放在腿上,等着她过来,抱月听完小安子禀告之后,一脸忐忑的向谢绫开口:“小主,刚刚小安子说,余氏被贬成官女子……碎玉轩,莞常在晋为莞贵人。” 谢绫微微一笑,开口道:“这是好事,皇上有三宫六院,这后宫都是皇上的女人,皇上想宠哪个就宠哪个。” 抱月抿了抿嘴,“奴婢明白,只是小主刚刚才……” 谢绫眉目沉了下来,“是我的错,宠的你不分天高地厚,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 抱月扑通一声跪下,膝行爬到谢绫腿旁,握住谢绫的衣摆,急忙道:“是奴婢的错,小主不要生气。” 谢绫这才脸色缓和下来,拉起抱月语重心长的开口:“这话以后万万不能再说出口,你有几个脑袋敢怨怼皇上?这话若是传到旁人耳朵里,我是保也保不了你的。” 叹口气继续说:“我明白你是心疼我,但这事皇上有了定论。年家在前朝颇为重用,华妃的哥哥年羹尧又在西北征战沙场,你家小主我不过是个贵人,就算真的是华妃故意的,这个仇我们也只能暂时忍下来。” “那是我的孩子,但我们现在没办法报仇。至于莞贵人,皇上喜欢谁就封谁,这是很正常的事。若是皇上再久不进后宫,恐怕太后也要过问,到时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有一句话叫近乡情更怯,皇上对我失了孩子越愧疚,一开始还会想起来,若是久久不能放下,皇上恐怕就会再也不想见我这个人。所以莞贵人出现,替我解了燃眉之急,这是是好事。” 抱月听谢绫这么说,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慌忙开口,“小主奴婢明白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还请小主原谅抱月这次。” 谢绫眉目柔和,“我以后还会怀上孩子,等他出生,你和抱玉就和我好好照顾他,等时机成熟了,我就放你和抱玉出宫,不必苦熬到25岁,若是可以指婚,给你们俩看个好人家做正室。等到皇子公主长大,你们再回来做嬷嬷,照顾他们开府嫁人。” 抱月眼泪汪汪的直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许久才哽咽道:“奴婢出去看看,抱玉有没有把小主的药熬好,再给小主些点心进来。” 谢绫点了点头:“去吧。”看抱月出了殿,谢绫这才又拿起绣棚,继续给皇帝绣寝衣。 等到这件寝衣做好,谢绫那时已经出了小月,正好让敬事房挂上绿头牌,也能避开甄嬛的风头。 皇帝一开始宠甄嬛是因为纯元皇后,但到后来发现甄嬛有才情,聪明,又加上沈眉庄自己不中用,正好甄嬛可以顶上帮他制衡华妃。 甄嬛被皇帝的宠爱蒙蔽了双眼,在潜意识里把她自己当做皇帝的正妻,没有把宜修放在眼里。 所以等到华妃倒下,皇帝又让她无子封妃,方方面面比照华妃,况且甄嬛还有华妃比不了的优势,就是能生孩子,皇后再也忍不了对其下手。 就像她对抱月说的那样,近乡情更怯,皇帝愧疚越来越深,在这美人众多的后宫里,怕久而久之再也不想看见谢绫。 到那个时候她才是真的完了,所以甄嬛现在出来对她,对皇帝来说都是好事。 等到甄嬛调理好身子能侍寝,华妃禁足也结束了,皇帝会赐甄嬛汤泉宫沐浴,之后又连宠7天。 华妃因为谢绫小产一事被禁足,出来后肯定会安分一段时间。但日日看着皇帝对甄嬛宠爱有加,妒火会越烧越重,再加上沈眉庄的分权,依照她嚣张跋扈的性格,肯定还会下手对付甄嬛与沈眉庄。 谢绫只需要在一旁慢慢看戏就好,等到时机成熟再怀一胎,到时候靠着皇上对她的愧疚和宠爱,加上孩子可以顺利封嫔。一时得失不算什么,笑到最后才是真的赢。 不出谢绫所料,甄嬛身体还没有好,成为莞贵人后,就算她不能侍寝,皇上常常抽空到碎玉轩一趟,和甄嬛培养感情说说话。 就连谢绫这个在储秀宫养病的嫔妃,有时也能听到消息,描述莞贵人如何如何盛宠。 甄嬛还未侍寝,所以不能到景仁宫请安,那些嫔妃小主暂时还无法见到甄嬛。想必宜修和华妃的脸色肯定不太好,可惜谢绫不能去景仁宫请安,不然就可以每日欣赏到一出好戏。 宜修心里肯定有所准备,毕竟甄嬛像她的好姐姐,宜修本来就打算扶持甄嬛对上华妃,所以无论如何也能接受。 但华妃进府时没有见过纯元皇后,不知晓当时纯元皇后是何等受宠,所以没有一点点准备就对上甄嬛,心中酸楚可想而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皇后懂,她谢绫也懂! …… 甄嬛赐浴汤泉宫的那天,谢绫命抱玉去御膳房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抱玉抱月在一旁心里着急,却又不敢真的劝阻。 谢绫喝了两杯就放下酒壶,对两人笑道:“放心,你家小主我还没有伤心糊涂,只是想喝点酒,松快松快。” 抱月看谢绫不喝了,连忙把酒壶收拾起来端出去。 谢绫见状又笑出声。 抱玉小心翼翼的试探:“小主是在高兴莞贵人侍寝吗?” “当然,”谢灵手撑着头,有些醉了,“她侍寝就意味着,一个新的宠妃出现,旧人抵不过新人,她华妃也要尝一尝失宠的滋味了。我很开心,哈哈” “恕奴婢眼拙,莞贵人就算真的得宠,奴婢也实在看不出来她能压过华妃。” “不不不,”谢绫手指点了点抱玉的额头,“你不要小看她,她最聪明的地方在于,能握住皇上的心,皇上也心甘情愿的被她握。说是帝心如渊,但也会真的爱上一个人。” 谢绫说着说着眼神迷离,爱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她自从渡过情劫后再也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 许是今天谢绫喝了两杯酒的缘故,小小的放纵一下,明天她又是那个赚取功德努力,想要渡劫成仙的兔子。 …… 谢绫养好身体以后,甄嬛虽然还是盛宠,但是太后已经找过皇帝。所以谢绫也不担心皇帝不会传召自己,就算为了做样子,皇帝也会翻她的绿头牌,更何况皇帝对她还有愧疚。 在江太医诊过脉,说谢绫的身体好全了以后,她指使抱玉去皇后宫里禀报了一声,皇后这段时间看甄嬛和华妃盛宠,自然也乐意谢绫出来和她俩分宠。 所以很痛快的就命人去敬事房传话,挂上谢绫的绿头牌。果然,苏培盛就来储秀宫传皇帝的口谕,说让谢绫准备侍寝,晚上凤鸾春恩车会接谢绫去养心殿。 谢绫自然是高兴无比,命人赏了苏培胜,“多谢苏公公。” 苏培盛笑脸相迎:“小主这是哪儿的话,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寒暄了两句,苏培盛就带人回了养心殿。抱玉抱月也开始服侍谢绫沐浴更衣,静待晚上。 第16章 菊青16 谢绫没了孩子以后,皇帝因为愧疚也很少到储秀宫,就算到了储秀宫,也是见到一脸病容的谢绫。 虽然谢绫待皇帝与从前并无二致,他还是自己心虚,总是略微坐坐就走了,但他还终归是惦记着谢绫的,时不时的让苏培盛送赏赐到谢绫宫中。 宫里的下人见皇帝虽然不经常去储秀宫,可御前的苏公公隔三差五的去储秀宫,也不敢怠慢谢绫,她养病的日子自然很舒心。 谢绫养好身体后又美了几分,皇帝长时间不见她自然被惊艳到了,所以今夜格外温柔。 谢绫到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宫里大部分嫔妃都到了,但她没有看到新面孔,也就是甄嬛。 “嫔妾给各位姐姐请安。” 华妃没有搭理谢绫,齐妃看华妃不说话,也只能自己开口:“起来吧。” “谢齐妃娘娘。” 谢绫面不改色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感受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原本以为谢绫失去了孩子,神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哪知今日一见,发现她比从前又美了几分,心里冒着酸水。 依旧是丽嫔沉不住气,尖酸地开口:“梅贵人,这些日子在宫里养的气色不错啊。” 自从甄嬛得宠,丽嫔的恩宠已经大不如前,心里越发扭曲,见不得别人好,看谢绫神色不错,还是忍不住。 谢绫也不惯着她,“丽嫔娘娘说的是,嫔妾小月这段时间,确实过得不错。倒是丽嫔姐姐面色不好,不若请太医看看?” 宫里都知丽嫔是华妃的人,谢绫明面上因为华妃失了孩子,华妃只是禁足半月了事。自然心里不痛快,怼一句两句也能理解。 果然谢绫说完这话之后,华妃也没有开口为丽嫔撑腰,丽嫔见只有自己说话,也尴尬的不再开口。 “皇后娘娘到。”宜修总会卡时机出现。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嫔妃行礼。 “起来吧。” 宜修扫了一下殿里的人,发现甄嬛还没到,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马上把注意力放到谢绫身上,看到她养的白里透红,假笑更勉强,“梅贵人,你的身体终于养好了,本宫这些日子也一直忧心着,看你面色不错,本宫也就放心了。”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谢绫也假笑回应,“在嫔妾生病的这段日子,娘娘赏了不少东西下来,多谢皇后娘娘挂怀。” 看谢绫如此懂事,宜修笑着点点头,又问剪秋:“莞贵人怎么没来?” 话音还没有落下,甄嬛匆匆的从殿外走进来,一进来就立马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见过各位姐姐。” 宜修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似大度,实则在给甄嬛埋雷,“起来吧,你年岁还小,服侍皇上辛苦了,偶尔迟到也不打紧。” 果然皇后这话,让殿里所有的嫔妃表情都变了变,华妃面上嫉妒的表情盖也盖不住,齐飞翻了个白眼,剩下的嫔妃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甄嬛年纪尚轻,没有意识到皇后给他她埋的雷,还恭敬谢恩:“谢皇后娘娘。” 谢绫在一旁看戏,华妃被甄嬛分去恩宠,还有一个沈眉庄虎视眈眈的等着分她的宫权。现下她因为谢绫被皇帝冷落了半个月,脾性有所收敛,但也不会收敛多久。 …… 每日都要去景仁宫请安,起得太早。谢绫闭目养神,坐在妆台前,抱玉正在为她上妆。 小安子进来,向谢绫禀报:“昨日沈贵人被华妃娘娘叫去翊坤宫,抄写账本,回存菊堂的时候在千鲤池落水,宫里消息都传遍了。” 谢绫问小安子:“你看是谁下的手?” 小安子踌躇了一下,开口道:“奴才觉得是翊坤宫那位做下的。” 谢绫嗤笑一声,“果然是身居高位久了,太过傲慢,没了曹琴默出主意,要人命都不会用点隐蔽手段,打量这宫里的人都是傻子。” 小安子躬着身,“那位凭借她哥哥嚣张跋扈惯了,自然不会收敛。” 谢绫睁开眼睛,拿起护甲带上,“等会儿我带抱玉去景仁宫请安,抱月你去存菊堂送点补品给沈贵人,咱们不能当不知道。” “是,奴婢明白。” 等谢绫从景仁宫请安回来,抱月也来回话,“小主,奴婢去存菊堂的时候,沈贵人还是昏昏沉沉的,莞贵人还在那守着呢。” 谢绫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人家姐妹情深,自然要守着。刚入宫的时候,沈贵人连主位敬嫔都没有拜见,上赶着去碎玉轩找莞贵人的时候,就知道她们姐妹之间的情分了。” “奴婢可不相信什么姐妹情深,宫里争恩宠争位份,有你的就没有我的,奴婢看莞贵人和沈贵人,早晚要分道扬镳,反目成仇。” 谢绫感慨一句,“那可未必。你看着太假,人家身在其中却是真的,不过这和咱们没关系,看戏就行。” 可不是嘛,沈眉庄家世比甄嬛好,初入宫时沈眉庄是贵人物,而甄嬛只是是常在。后来甄嬛都没有侍寝,就被封为贵人,和沈眉庄平起平坐。 要不是后来沈眉庄没有对皇帝死心,那两人可能真的会反目成仇。但是沈眉庄经历过假孕一事后,对皇帝就不冷不热的,转头去伺候太后。 再后来两人经历了一系列事情,沈眉庄难产血崩,把生下的公主托付给甄嬛,之后撒手人寰。生前没有得到的温实初,在她死后也为其守梓宫三年。 真真应了甄嬛说的那句,人去才知情深,太过廉价。不过静和最后也没好到哪儿去,甄嬛在弘历上位之后,为保灵犀送静和去蒙古和亲。 又给灵犀在京中,匆匆忙忙找了一户人家下嫁,灵犀的下场也凄惨,甄嬛拿沈眉庄的孩子去顶缸,灵犀也和沈眉庄一样难产血崩而亡,不知道是不是沈眉庄在天有灵。 天道好轮回,灵犀连一子半女都没有留下,甄嬛白发人送黑发人,想必当时的甄嬛都要心碎了吧。 倒是静和去蒙古和亲,反而与夫君琴瑟和鸣,儿孙绕膝,最后寿终正寝,也算善终。 也不知道甄嬛当时有没有后悔,若送灵犀去蒙古和亲,说不定能像静和一样,虽然母女两人天各一方,但灵犀始终还能活着,有生之年或许能再见几面。甄嬛也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此痛苦。 不过这注定不可能,甄嬛看似温柔善良,但实则自私自利,灵犀是她和爱人允礼的孩子,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疼爱的女儿去苦寒之地和亲。 灵犀和弘曕身上,有甄嬛对果郡王的精神寄托,弘曕还好说,她拿皇位和弘历做了交易,弘曕此生能做个闲散王爷,像他父亲一样无忧无虑,平安一生。 但灵犀不行,皇室向来有下嫁公主到蒙古部落和亲的习俗,灵犀自幼得甄嬛千娇万宠,彼时身为太后的甄嬛怎么可能眼睁睁的,送爱女嫁去偏远之地。 所以静和是最好的和亲人选。 第17章 菊青17 谢绫正在陪皇帝用晚膳。 “户部上了道折子说设立井田制,朝中大臣吵个没完,朕后日去京郊亲自看看,就去几天,时间也不长。宫里如今还是华妃在管着,若朕不在,她若为难你……” 谢绫忙笑着接话,“嫔妾明白,想来华妃娘娘也不会为难嫔妾这个小小贵人。” 皇帝拍了拍谢绫的手,很是满意她的懂事,“皇后也在,华妃多少也会顾及一些。”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贤惠大度,自然会护着嫔妾的,皇上放心。”说着谢绫给皇帝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皇帝接过,笑出声,“好,那朕就放心了。” 谢绫面上语笑晏晏,心中冷笑,指望宜修保护后宫嫔妃,还不如自救来的快。 皇帝出宫,剧情应该是到了甄嬛发现,她被余氏下毒一事。甄嬛明日就会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向宜修禀告此事,余氏是活不了的,为了不牵连华妃,事情只能到她为止。 余氏又蠢又毒,有这样的下场不足为奇。甄嬛惦记着借余氏下毒一事拉下华妃,所以在皇帝不在的日子,她让小允子扮鬼,闹得整个宫里人心惶惶。又借此吓疯丽嫔,最后太后插手夺了华妃的宫权。 谢绫没了孩子,都没让华妃失去协理六宫的权利,甄嬛被下毒使了使计策,轻飘飘的就让太后卸了华妃的宫权,由皇后宜修接过。 谢绫当日不是不可以借着小产一事,强迫让皇帝处置华妃,但说起来真的犯不上,谢绫不是真的怀孕,也没有甄嬛沈眉庄的家世,恩宠也比不上甄嬛。 得罪死华妃对谢绫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她的目的是在这个宫里,一步一步爬上高位,生下皇子,最后让自己的儿子继位,坐上太后的宝座。 犯不着为自己树如此强的一个敌人,等到年羹尧从西北得胜归来,甄嬛如此盛宠都要避其锋芒。谢绫一个小小贵人,也不可能抵抗得过华妃。 还不如坐山观虎斗,看着甄嬛出力弄死华妃,总归她们已经结仇了。 …… 景仁宫,谢绫百无聊赖地放下茶盏。 皇宫里闹鬼的传言已经出来了,宜修肯定在碎玉轩放了眼线,这两日宜修要求,众嫔妃晚上到景仁宫请安。 说的无非是闹鬼传言。有些胆小的嫔妃,心里害怕,也乐意来景仁宫寻求皇后庇护,宜修也乐意在这种事上收买人心。 ‘轰隆!’雷声大作,今夜怕是有雨。 谢绫观察了一下甄嬛和沈眉庄的神情,发现甄嬛眼中有没来得及隐藏好的得意神色。 看来丽嫔被吓疯就是今日,谢绫又转头看向宜修,挑眉,发现她的神色中也带了一丝期待。 “好了,今日就到这吧。”宜修叫散。 “嫔妾告退。” 谢绫随大流走出景仁宫,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众人之后,准备开始看戏。果然走到一处宫道旁,丽嫔开始大叫。 众人被丽萍的声音吓得纷纷驻足,谢绫站在人群之后,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 不出意外,丽嫔胡言乱语,爆出指使余氏给甄嬛下毒一事。华妃自然要带走丽嫔,甄嬛哪肯,但华妃在气势上压过甄嬛。这时候宜修听到消息坐着轿辇匆匆赶来。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宜修带走丽嫔,华妃神色终于带了一丝惊慌。 丽嫔被宜修带走,这场戏自然是唱不下去,华妃也在此时觉得无力挽回,不再停留,坐上轿辇回了翊坤宫,走之前狠狠瞪了甄嬛和沈眉庄一眼。这下华妃是彻底恨上了两人。 谢绫看了一出好戏,心情愉悦的回到储秀宫。 抱月殷勤的给谢绫上了一碗燕窝,“小主在皇后宫里想必喝了一肚子茶,现下吃碗燕窝垫垫,小安子去拿晚膳了。” 谢绫自然不会辜负抱月的美意,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问抱玉,“你可是想到什么了?” 抱玉福了福身,“奴婢也不敢肯定,在景仁宫的时候,丽嫔娘娘先走,路过小主的时候,奴婢好像闻到丽嫔娘娘身上有一股致幻草的味道。” 谢绫挑眉,“ 喔?看来丽嫔被吓得胡言乱语,不单是因为怕鬼的缘故,想必是她看到了一些无比真实的东西,才让她如此害怕。” “奴婢也是这样想的,那药被下了之后半个时辰才会起效,小主到景仁宫请安便坐了一个时辰,刚好皇后娘娘在那时叫散,丽嫔走出景仁宫不远就开始胡言乱语,所以奴婢想着是不是……” “唉,”谢绫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燕窝放在抱月手拿着的托盘上,嘲讽道:“有这样一位后宫之主,可真是嫔妃的‘福气’啊!” 抱月听着眼神都亮了,“那华妃戕害嫔妃,是不是会降位?” 谢绫兴致缺缺的开口:“不会,顶多协理六宫的权利没有了,只要年羹尧在前朝没有失势,她年世兰在后宫就稳如泰山。” 听谢绫这么说,抱月眼神重新黯淡下去,抱玉也抿了抿嘴。 谢绫看两人都蔫了,开口:“行了,华妃一时半会倒不了,可你家小主我要是不用膳,明日可起不来。想必今日华妃回到翊坤宫,她那个军师曹贵人会出主意,华妃没事,明日有好一场大戏能看!” “奴婢去看小安子回来了没,可不能饿着小主。”抱月打起精神欢快的去找小安子。 …… 景仁宫,剪秋在给宜修拆卸首饰,“娘娘今天真是威风,奴婢看华妃的脸色可不太好看。明个借丽嫔这事再压下华妃,那才叫痛快。” 宜修也很满意今天的事,轻笑:“还是莞贵人会做事,到底是出身大族的女孩子。” 剪秋附和道:“比起莞贵人,那梅贵人就太胆小了,空有一副皮囊,对都不敢对上华妃。” “胆小好啊,”宜修感慨一句,“宫里的女人要是都像梅贵人一样,本宫也就不会这么殚精竭虑了。” 剪秋看宜修脸上不太好,忙找补,“娘娘母仪天下,下边的嫔妃自然都应该恭敬顺从。” 宜修笑了一下,反手握住剪秋的手,没再说话。 …… 谢绫到景仁宫的时候,嫔妃来了不少,问过安后静静等待。今天请安的人来的这么早,有一大半的人是想看华妃的热闹。 谢绫特意观察了一下曹贵人,面对想看华妃笑话嫔妃的打量,她脸上没有泄露出半分情绪,心机深沉可见一斑。 不过曹琴默成于聪明,也死于心机,她最不该的是表现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机。 谢绫侧身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等宜修来,有丽嫔的口供,宜修应该很高兴。 果不其然,宜修坐到主位上的时候,容光焕发,但看到所有人都在独独缺了华妃,就不是很高兴了。 “华妃呢?” 剪秋福了福身,“奴婢也不知道,华妃娘娘今个没有派人来景仁宫。” 许是觉得有丽嫔这个把柄在,能弹压华妃,宜修眉毛一竖,就准备发火。 “太后娘娘到!” 宜修表情变了变,急忙起身和众嫔妃一起行礼,迎接太后。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第18章 菊青18 “都起来吧。” 太后穿戴华贵,也没上坐,站在殿里,华妃跟在太后旁边,一脸得意的看着宜修。 宜修看到这架势,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果然就听太后开口问丽嫔的事。 宜修深吸了一口气,“后宫之事还要劳烦皇额娘,是臣妾这个做皇后的不是。” “嗯……”太后点点头不再说话。 众人见皇后太后有话要说,看眼色纷纷告退。 谢绫扶着抱月的手,慢悠悠的往储秀宫走。 “小主,太后娘娘都出面了,那昨天晚上的事……” 谢绫给抱月解惑,“太后出面,华妃就更不会有事了。左右昨天咱们都听到了丽嫔的疯言疯语,疯子的话不可信。自然莞贵人被下毒的事,最后也就到丽嫔这了,牵连不到华妃身上。华妃顶多有个失察之罪,被太后夺了宫权给皇后。” “奴婢看着莞贵人和沈贵人,还有些不甘心呢。” “呵,”谢绫冷笑一声,感慨道:“这不是她们俩想攀扯就能攀扯上的,那要看皇上允许不允许,西北的军心不可动摇啊。” “那莞贵人被下毒一事就这么算了,华妃都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谢绫吐出一口气,“可不就这么算了么,皇上说是谁指使余氏下毒就是谁。在这个宫里皇上说了算!” …… 景仁宫,太后苦口婆心的在给皇后掰开揉碎了讲道理:“前朝皇帝正是重用年家的时候,左右莞贵人无事,借丽嫔的事把华妃的协理六宫的权力夺回来,这才是要紧的。” “你就算真的惩治了华妃又有什么用?过两日皇帝回来,到时候随便寻个什么借口,免了华妃的处罚,你这个皇后威严何在?” 宜修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华妃指使余氏下毒,这是丽嫔口供上说的,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又如何?”太后侧过身子,不争气的看着皇后,“之前梅贵人被华妃磋磨的小产,皇帝不也是不痛不痒,只禁足了华妃半个月吗?况且莞贵人又没有受多大的伤害,皇帝回来处置的结果,可能连协理六宫的权力都不会夺了华妃的。” 宜修听太后这么说,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放缓,“臣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太后看宜修是真的听进去了,欣慰的点点头,“能借着此事,你重掌六宫已经很不错了。” 宜修恭敬道:“多谢皇额娘为臣妾筹谋。” 太后还要多说两句,“你要记住,在后宫里,拿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 “是。” …… 抱月给谢绫端了一个冰碗,“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殿里放上冰,还觉得凉爽些。这是小厨房新进上来的冰碗,小主用一些吧。” 谢绫叹了一口气,“我还算得宠,内务府没有克扣,再加上阿玛私下也贴补了一些,这日子倒还过得去,底下的小宫女房里,每日也放上一些冰,从我的份例里扣,不要怕舍不得。” “小主仁心,底下伺候的人都感激着呢!”抱玉边打扇边笑着说。 谢绫眉眼冷下来,“知道都过得苦,在这种小事上补贴一二,不指望他们有多忠心,但求别吃里扒外,算计我就行!” “这样的奴才少见,小主宽心。” 谢绫点点头,“那几个细作,查明白后边是谁的人先不用管,等什么时候,这个储秀宫握在咱们手里了,再慢慢收拾他们。” “奴婢明白。” 主仆三人正说着悄悄话,小安子躬着身进来,小声道:“小主,老大人那边传来消息,欢宜香的事有眉目了。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带嫔妃去圆明园,园子里人多,老大人那边能浑水摸鱼,趁机弄到一点欢宜香,宫里实在是密不透风下不了手。” 谢绫一听是欢宜香有眉目了,坐直身体,将冰碗递给抱月,“欢宜香若是真的有问题,那事关重大,让阿玛切记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奴才明白,老大人也知道事情轻重,让奴才传话给小主,让小主放心,”小安子神色严肃的点头,“奴才等下去内务府取冰的时候,一定把小主的话给老大人带到。” 谢绫眉目舒展:“大热天的辛苦了,小厨房今天有新做的冰碗,等下回来回来自己拿。” 小安子打了个千,“奴才谢小主赏。” 看着小安子作怪,谢绫没忍住笑了出来,“快起来吧!” “嘿嘿,”小安子笑的一脸谄媚,“奴才这就去内务府。” “去吧。”谢绫挥了挥手帕。 “小主,苏公公来了!”伺候谢绫的一个小宫女快步进来通报。 谢绫挑眉,同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快请。” “奴才见过梅贵人”苏培盛进来问安。 “苏公公免礼。”谢绫没等苏培盛跪下去就开口。 果然见苏培盛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奴才是来给小主道喜的!后天皇上会带各位小主去圆明园避暑,随行名单上有小主的名字。小主要有什么准备的,请提早,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忙不过来。” 谢绫温婉的笑了笑,“劳烦苏公公大热天的跑一趟,抱玉……”说着扭头给抱玉使了个眼色。 抱玉心领神会,快步取了一个打赏荷包过来,笑着递给苏培盛,“这点心意请公公喝茶。” 苏培盛神情自然的接过荷包。 谢绫见苏培盛收下赏银,又笑着开口,“这段时间,我宫里的小厨房又研制了两道新点心,劳烦苏公公回养心殿的时候,帮我带给皇上。” “哎哟,”苏培盛忙开口,“小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就是了,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公公太客气了,天气炎热,那食盒里有一份冰碗,公公日日在御前,记得叮嘱皇上不可多食,”谢绫没有把苏培盛的客气话当真,“也给公公备下一份,苏公公切莫推辞。” “多谢小主赏,奴才就收下了。”苏培盛来储秀宫这么多次,也知道谢绫的性格,不是客套话,自然欣喜的收着了。 谢绫点了点头,“御前缺不了人,苏公公快回养心殿吧。” “那奴才告退。”苏培盛退出殿内。 抱月在苏培盛进来的时候,就去小厨房张罗带去养心殿的食盒了,这时候想必刚刚好,把东西交给苏培盛。 “皇上对小主真是颇为上心呢。”抱玉继续给谢绫打扇。 谢绫面上轻轻一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这次去圆明园,你和抱月是一定要带的,小安子也带上,至于底下的小宫女,你们挑着带两个,圆明园那里应该有伺候的人,不必都带去。” “是,奴婢会挑一两个值得培养的,留下来看着储秀宫。”抱玉平静的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起带谁,收拾什么东西。 “你做事我放心。” …… 去圆明园的这天,谢绫早早的被抱玉从床上挖起来,梳洗打扮,直到坐上马车,她的脑子还是懵的。 抱月看她实在精神不济,开口劝道:“时辰还早,小主不若先在马车上睡会儿?等快到圆明园的时候,奴婢和抱玉再给小主梳妆。” 第19章 菊青19 谢绫实在困的睁不开眼,同意了抱月这个提议,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等到了圆明园后已经是午膳时分,谢绫在马车上用了几块点心,由着抱玉抱月为她重新梳妆打扮。 下了马车,等候的小太监立马过来引路,“皇上特意将天然图画分给小主,出门左转不远就是去湖边的小路,小主闲暇时逛一逛也便利。” 谢绫笑了笑,“多谢公公。” 说着就到了地方,谢绫被宫人引入殿内,布置典雅,放有冰桶,室内温度清爽,推开窗就能看到不远处湖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小主到地方了,奴才也要回去复命,就先行告退。” “公公慢走。”谢绫点点头,从宫里带过来的小宫女很有眼色的给了赏银。 谢绫四处转了转,很是满意,对抱玉抱月嘱咐道:“圆明园原先伺候的人,你们俩自己瞧着办,等下先赏银子下去,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奴婢晓得,小主安顿下来奴婢就去瞧瞧。” 谢绫嗯了一声,“还有这室内,皇后重掌六宫大权,想做点什么方便的很。” 抱玉抱月俩人脸色齐齐变的严肃,“奴婢明白!”都是从开始就跟着谢绫的人,明里暗里躲过皇后不少算计,自然知道轻重。 皇帝这会有甄嬛相伴,且顾不上谢绫,所以她放心让抱玉伺候她换了一身家常衣服,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然后懒懒的歪在炕上,随手翻看着一本书。 没过多久小安子就把午膳领回来,抱月边收拾边和谢绫说:“小主,先过来用膳吧,今天只拿点心垫了垫,再不用膳,怕是小主身子撑不住。” 谢绫随手把书扔在炕桌上,扶着抱玉的手起身,看到今天的菜式惊奇的问:“怎么全是素菜,我这个贵人还没有失宠吧!御膳房的人做事这么不尽心?” 小安子在旁边候着,忙开口。“不是御膳房的人做事不尽心,是沈贵人在皇上皇后面前提了裁剪例菜的主意,各宫都是这样,连皇后娘娘那儿都少见荤腥!” 谢绫坐下,看着满桌绿油油的菜品,眉头微微皱起,“其他地方我管不了,天然图画伺候的宫人都补贴够,等下去银匣拿些银子,再赏下去。” “是,奴婢之后去办,”抱玉给谢绫布菜,“小主若吃不惯素菜,等下奴婢拿些银子,让小安子去御膳房再带一些荤菜回来。” 谢绫夹起一块绿油油的小白菜,“不必了,现在去御膳房太打眼,明日再去。” “是。” 谢绫每日用膳,看见一桌的绿色就有些吃不下去,得亏阿玛补贴了些银子,她还有些积蓄,能让御膳房时不时做两个荤菜。 她这个还算得宠的贵人日子,都过得是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底下宫人过的有如何辛苦,沈眉庄脑袋一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 上至嫔妃下至宫人都被她得罪了个遍,皇后还在她的主意上推波助澜,嫔妃的待遇更是直线下降,但宜修这个皇后又以身作则,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裁剪例菜这个主意,皇帝为了筹措军费也是默认了的,就更不敢有人在明面上抱怨这事。 高位妃嫔和得宠的自然受不了多少苦,但谢绫这种低位妃嫔和宫人的日子就过得一言难尽了。 甄嬛大部分时间陪着皇帝,御膳房的人敢苛待宫嫔,但决计不敢为难皇帝,所以甄嬛也不用日日拿钱去补贴御膳房,自然体会不到这种饮食上的苛待。 沈眉庄现在还没有失势,御膳房的人自然也不敢明着苛待她,裁剪例菜的主意又是她自己出的,更不会有什么怨言。只是苦了其他人。 敬嫔在沈眉庄被降为答应禁足的时候,还能帮衬一二,足以见她为人不错。 这要是放在谢绫身上,不落井下石就够好了,还帮衬她,想什么美事呢! …… 小安子快步走进来,急匆匆的开口:“小主,曹贵人那传来消息,说是沈贵人可能怀孕了,现下圆明园大半嫔妃都在那儿。” 谢绫蓦地抬头,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香囊,站起身就往外走。 抱玉开口连忙扶着她,“小主不换身衣服吗?” “来不及了,还是快些去吧,皇上皇后估摸着已经得到消息在路上,再耽搁咱们就迟了,况且这身打扮也能见人,就不必换了。” 等到谢绫到了地方,果然除了皇上皇后还没来,其他嫔妃都在。 忙行礼,“见过各位娘娘,嫔妾来迟了。” “梅贵人倒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来了!”华妃虽然不敢对她做什么,言语上讽刺几句还是有的。 “华妃娘娘说笑了。”谢绫微微一笑,说着便起身,站到边缘地方。 华妃憋气,刚要再开口嘲讽两句,就听到通报声。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福身行礼,华妃也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 “都起来吧。” 皇帝一进来就看向沈眉庄,连甄嬛都没有分到多少注意,“快坐下,可是真的?” 沈眉庄坐在凳子上,一脸娇羞,“刘太医已经诊过了,确实是喜脉。”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皇帝是真的高兴,毕竟是出身大族的女子有孕,皇帝高兴也正常。 看着宜修在皇帝面前一脸贤惠大度的样子,谢绫就想笑。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宜修开口,向皇帝建议给沈眉庄找一个稳妥的太医,为她安胎。 宜修打什么主意谢绫看得明白,就像她上次怀孕一样,把章弥指拍过来,关键时刻好做什么手脚。 还没等皇帝开口,沈眉庄就拒绝了皇后的提议,“刚刚为臣妾诊脉的刘畚,是臣妾的同乡,医术也不错,要不臣妾的胎就让他负责吧?” 宜修也没在意沈眉庄这小小的僭越,当着皇帝的面顺势答应下来,离瓜熟蒂落还早着呢,还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那也好,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谢绫在沈眉庄开口让刘畚为她安胎的时候,眼神看向曹贵人,果然看到曹琴默一脸得意,在看华妃,她脸上的喜色盖都盖不住。 曹贵人见事情已成定局,殷勤的开口:“是嫔妾的不是,皇上皇后都来半日了,也没有招呼着上茶。” 皇帝现在心里正高兴,没有计较曹贵人的这点失礼,一手拉住沈眉庄放在桌上的手,问她:“正好朕也有点口渴了,你想用点什么?” 谢绫见站在沈眉庄身旁的甄嬛,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沈眉庄笑着开口:“刚才臣妾不小心打翻了梅子汤,现在倒是有点想了。” “快快。”皇帝向曹贵人示意。 曹琴默忙开口:“梅子汤有的是,我马上让人送来,若妹妹实在喜欢,姐姐我愿意把做梅子汤的宫人送给妹妹。” 听曹贵人这么说,齐妃带点酸味儿,“这曹贵人真是贤良淑德啊!” 这话一出,皇后面上又是假笑,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仔细观察沈眉庄曹琴默华妃三人,果然发现一些端倪。曹贵人太过客气,华妃直来直去就不懂掩饰。 谢绫看着宜修这一番动作,心里明白皇后怕是对沈眉庄的胎起疑了。 第20章 菊青20 苏培盛人老成精,大概猜出了点什么,脸上带了出来。 皇帝在新欢旧爱中左右逢源,在曹贵人说让人送汤来的时候,让她把莞贵人那份多放点糖,果然就见甄嬛眉开眼笑,开心起来。 真好哄啊!谢绫默默感叹了一下,到底是刚进宫的,没有经历过后宫多少算计,还对皇帝有很多真心,哄一哄就高兴了。 …… 谢绫坐在天然图画外边的石凳上纳凉,有一下没一下的拿着扇子扇风。 “小主,皇上给沈贵人赐了封号惠。”抱月从御膳房取点心回来,给她带回这个消息。 “皇后今个去勤政殿了吗?”谢绫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御膳房做的点心大小刚好能入口,很是贴心。 抱月想了想,“奴婢好像听小安子说过,皇后一大早去了趟勤政殿。” “那就是了,”谢绫眯着眼看湖,“只赐封号没有晋位,想必是皇后拦下了。惠贵人若此时封嫔,等来日诞下皇子,皇上还要不要给她封妃!那沈眉庄可就爬的太快了,皇后定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让咱们的人最近离闲月阁远点儿,毕竟惠贵人现在怀有身孕,万一出个什么事,那就说也说不清了。” “奴婢会吩咐下去的。” “若是原来在圆明园伺候的不听劝,直接把她们打发出去,省得咱们费手脚。” 谢绫放下扇子,拿起桌上的鱼食起身喂鱼,湖里的红鱼专门有小太监伺候,一个个看起来很是精神。 若华妃还是按原来的计划,给沈眉庄安上假孕的罪名,谢绫自然是不用担心和自己扯上关系。 但若是曹琴默给华妃出主意,牵连上她,那自然要防着些,华妃看不明白的,曹琴默能看明白。 明面上谢绫之前因为华妃没了一个孩子,华妃看不起她的出身,认为谢绫没有任何威胁,心中就算再恨,也只能按下不提。 但曹琴默是操控人心的高手,她现在还要依附于华妃在宫中立足,所以会为华妃着想,提防着谢绫。 …… 华妃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叉着西瓜吃,问曹琴默:“明日温宜的周岁宴,都安排好了吗?” 曹琴默坐在下首的矮凳上,“自然安排好了,娘娘放心,明日定然会让娘娘得偿所愿,重新获得皇上宠爱。” “那就好!”华妃脸上闪过一丝嫉恨,“她甄嬛算什么东西!夺了本宫的协理六宫之权不说,还让皇上如此宠爱她!明日她躲得过就罢了,躲不过就等着老死宫中吧!” 曹琴默陪着笑脸,“那惊鸿舞是纯元皇后在时为皇上所舞,莞贵人舞得像纯元皇后,那不过是东施效颦。若舞得不好,在宗亲面前给皇上丢人,也必定不会再得宠。” “这是最好不过了,那梅贵人呢?” 曹琴默看华妃提起谢绫,忙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娘娘复宠,梅贵人宠爱不及莞贵人,之前又因为娘娘小产,所以此时不宜直接针对她,否则皇上心里会对娘娘有微词。” 华妃长出了一口气,“行吧。明日本宫能复宠就算达到了目的,要是能把甄嬛拉下那就更好了。” “娘娘一定会得偿所愿。” 华妃睥睨了曹贵人一眼,轻轻一笑,“借你吉言。” …… 温怡公主的周岁宴到了,来圆明园的嫔妃都要去贺喜,谢绫也不例外,穿戴好吉服就出发去九州清晏。 谢绫吃着菜欣赏着歌舞,听齐妃夸赞沈眉庄头上的簪子精致,扭头看戏。 宜修拱火:“太后知道惠贵人有孕,特意叫人从紫禁城送到圆明园,意头好的很呢!” 华妃酸味很重,“这只簪子是太后怀十四爷的时候戴的,很是贵重!” 曹琴默也不甘示弱,随口挑拨,“由此可见,太后盼着惠贵人生下一位皇孙。” 沈眉庄一看气氛不对,急忙开口,“倒也不一定是位阿哥,是公主也好!” 谢绫快速瞟了一眼上位,发现皇帝脸色不太好。太后喜欢十四爷不喜欢皇帝,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也难怪皇帝听这簪子和老十四有关的时心情不好。 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九州清宴外传来通报声,“端妃娘娘驾到!” 谢绫看戏的笑容收了收,她可没有忘了当初她“假孕”的时候,端妃送来的补品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个仇她是一定要报的,等时机合适就送端妃下去。 只见端妃晃晃悠悠从外面进来,“臣妾给皇上皇后请安,祝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让端妃起身, 端妃借着咳嗽偏头,看了一眼甄嬛,缓声对皇帝说:“恭喜皇上又得佳人了。” 端妃来之前就得知甄嬛像纯元皇后,但不知道甄嬛究竟有几分像纯元皇后,如今猛的一瞧,真是像极了柔则。 又通过其他眼线,得知甄嬛小团体与华妃之间的恩怨,日后再暗中推波助澜,扩大甄嬛对华妃的仇恨,不怕两人撕不起来。心中暗自感慨,到底是自己运道好,能为她报复年世兰的人出现了。 宜修知道端妃说的是谁,话中有话,“端妃常年卧病在床,如今还是当年的眼光!” 端妃笑笑不说话。 “日头这么大,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不过是温宜的周岁宴,也不值当你顶着大太阳过来。”皇帝开口,打断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也是不想他把甄嬛当替身的心思,被宜修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透。 还有就是因为华妃当年小产一事,太后一出手就算计了两个将门女子,皇帝默认了这件事,他对端妃的愧疚一点儿也不比对华妃少。 身为皇帝,对外的形象本应该是光辉正面的,但端妃的出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当年犯下的事。虽然为了江山社稷他一点也不后悔,但是身为一个有感情的人,这么些年,也一直无法直视亲手下令杀死自己孩子的事。 所幸端妃这么些年在后宫一直像隐形人一样,华妃私底下对她各种苛待,皇帝也知道一二。但既然当初选择了让端妃背锅,那华妃作为受害人对加害者的报复,皇帝也就一直当做不知道。 毕竟端妃现在活着就只有这么一个价值!她若是悄无声息的病死在后宫,皇帝顶多给足她死后哀荣。 华妃是因为前朝年家颇得重用,皇帝对她一直都有愧疚,况且这么些年,华妃又素来悉心侍奉,所以皇帝对她有一些真心,但不多。 端妃自然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她只要出现在皇帝面前,就会时刻提醒皇帝当年自己犯的错,所以这么些年,她懂分寸很少在皇帝跟前出现。 今天来九州清宴,一是为了看看甄嬛长什么样子,二来,是在华妃面前表现一下皇帝还惦记着她,防止华妃下死手,让她无声无息的死在后宫。 有皇帝的表示,华妃会稍微收敛一些。就像此刻,两人同在殿内,她年世兰最多也只能冲她翻个白眼儿,其余的什么也不敢做。 “臣妾好久都没有见温宜了,近日感觉身子还好,所以出来走一走。” “嗯,”皇帝点头,“那你先坐。” “谢皇上。” 第21章 菊青21 谢绫喝了一口酒,好一出大戏,她看的很是开心。歌舞声再次响起,众人心照不宣的揭过刚刚的话题。 谢绫余光瞟见甄嬛起身出去醒酒,再看华妃,发现她神色多了一分焦急,倒是曹琴默忍得住,还在语笑晏晏的应酬。 她又细细看了两人,发现华妃和曹琴默的注意力都在甄嬛身上,没有分半点给她。谢绫放心了,今个这两人的目标不是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欣赏起歌舞来,那可真是‘皓齿歌,细腰舞。(注)’真真好看极了。 等甄嬛再次入席,曹琴默嘴角翘了翘,找了个机会起身开口:“皇上,这席间的歌舞来来回回都是那么些,倒也无趣,臣妾想着不若各位姐妹来些才艺助兴。” 皇帝也看歌舞没意思,想着皇室宗亲都在,曹琴默一个小小贵人也不敢耍什么花样,便同意了她的提议,“你说。” 曹琴默福了福身,“臣妾让人准备了抽签用的小玩意,里边备的都是诸位姐妹会的东西,臣妾今日算是东家,就由臣妾抽签,各位姐妹展示如何?” 皇帝听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了,但天子金口玉言,已经放话让曹琴默折腾,不能再改口,只好点点头。 曹琴默得到皇帝的同意,开始抽签,第一个抽到的是宜修,“请皇后娘娘写一副墨宝。” 宜修挑挑眉,同意了,曹琴默就算想耍心眼,在这种场合也不敢算计她这个皇后,只要坐着看是谁今天倒霉。 想明白了的宜修对皇帝笑道:“温宜今日周岁,那臣妾就写个寿字,为她添添喜气吧。” “嗯,你的书法在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宜修写完后展示,得到殿里众人的一致好评,端妃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冷笑,又很快收敛,起身,“皇上,臣妾出来也许久了,感觉身体不适,就先行告退。” 皇帝巴不得端妃早点走,“快伺候你们娘娘回去,日头大,别再生病了。” “谢皇上关怀。” 端妃退场,皇后净手,曹琴默在准备下一个节目,抽出来,语气假装很惊喜,“接下来是莞贵人的,有请莞贵人作惊鸿舞!” 谢绫看着皇帝骤然阴沉下来的眼神,心里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估计皇帝也没想到曹贵人这么大胆,在这种宴会上搞这么大的事。 曹琴默懵然不觉,依旧兴奋于自己的计谋得逞,席间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嫔妃,你一言我一语的拱火,甄嬛脸上开始浮现惊慌之色。 华妃和曹琴默一脸得意,连敦亲王开口暗自嘲讽皇帝都没听出来,皇帝似笑非笑。 皇后敏锐的感受到皇帝心情不好,忙开口打断:“惊鸿舞难作,莞贵人还是换个别的什么展示也好。”毕竟帝后一体,皇帝被人下了面子,她这个皇后也面上无光。 沈眉庄仗着身孕也开口求情,“莞贵人自幼诗书上出类拔萃,不若在诗书上为公主贺寿好了。” 皇帝素来和敦亲王不对付,这种场合被他嘲讽自然不肯咽下这口气,对甄嬛开口:“既然各位宗亲想看,你随意一舞就好。”随后瞟了敦亲王一眼。 甄嬛看着皇帝阴沉的脸色,又听到他语气中暗含的意味,“容臣妾去更衣。” 敦亲王刚刚被皇帝眼神挑衅了一番,此时自然要借着嘲讽甄嬛的机会讽刺皇帝,“说是去更衣,千万别一去不回!” 谢绫冷眼旁观,敦亲王如此作死,皇帝现下还抽不出手来,若是有空一定第一时间收拾他。再看上位,皇帝皇后的脸色如出一辙的难看,下首华妃面上带笑就有些突兀了。 皇帝自然也注意到了华妃,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如今正是他的宠妃把他这个皇帝架在火上烤。 华妃不动脑子,曹琴默耍阴谋诡计是一把好手,就是用的计策上不了台面,本来是想着坑甄嬛的时候,顺便使计让华妃复宠,没想到今日坑的是皇帝。 宜修现在也心气不顺,之前以为能看别人的笑话,没想到,到头来这个笑话是自己,这就很难受了。甄嬛若是舞的好,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掉链子,她这个皇后还有皇上的脸今日算是丢光了! 多说无益,也只能强撑起笑容等甄嬛回来。 乐声响起,沈眉庄抚琴安陵容伴唱,甄嬛一袭红衣在大殿中起舞。 相似的容貌,相似的舞蹈,让皇帝梦回王府,宜修看甄嬛如此,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像极了柔则! 敦亲王是铁了心要恶心皇帝,一脸不屑“舞姿确实优美,但还是像当年的纯元皇后,一点新意也没!” 皇帝憋气,阴沉的看了一眼敦亲王,没有搭理。他一个皇帝,自降身份和亲王争论,实在是不成体统。 皇帝脸上越来越难看,一声笛音穿墙而过回荡在众人耳边,甄嬛舞姿一顿,回身,果郡王出场。 甄嬛立马反应过来,伴着笛声和琴声继续作舞,沈眉庄的反应也很快,顺着果郡王的笛声改变琴音。 甄嬛的舞姿渐入佳境,皇帝舒缓了神色,眼神柔和下来,宜修惊艳于甄嬛跳的如此之好,微微偏头观察皇帝的脸色,果然发现皇帝入了神,嘴角的笑容变得牵强起来。 华妃脸色一变,微微恼怒的向曹贵人看了一眼,曹琴默心道不好,局促不安的低下头。 一舞毕。皇帝心情好了不少,称赞甄嬛。 敦亲王没有挑出毛病,又不想示弱,把甄嬛比成歌舞伎,又与果郡王争论起来,福晋在一旁拦都没拦住。眼看两人要争出火气,皇帝下场做了和事佬。 曹琴默为了回到翊坤宫,华妃不冲她发火,继续给甄嬛挖坑,把甄嬛的舞姿与纯元皇后相比较。 皇帝今天厌烦透了曹琴默给他找事,没有搭理。 皇后也脸色不大好看,今日差点就收不了场,冷漠的开口:“纯元皇后在时,连华妃都不曾入府,你又怎么知道!” 皇后如此不给曹琴默脸面,她也听出来,萎靡不振的请罪,但是没有人搭理,她只能自己难堪的坐下。 第22章 菊青22 皇帝不好说出口的话让皇后说了,心情不错,甄嬛又巧妙接话不敢与纯元皇后相较,皇帝很是满意,让甄嬛坐在他身旁,在众嫔妃虎视眈眈下,甄嬛只能遵命。 皇后听得这话,神色又是一僵,又听果郡王称呼甄嬛为新嫂,更是恼怒!她甄嬛有什么资格如此僭越! 恰逢此时,华妃呛着吸引众人注意,宜修正有火没处撒,讥讽的开口:“华妃,你这又是怎么了?” 皇帝也久不见华妃,看她如此样子,就开口关心,哪知华妃开口放大招说起梅妃与楼东赋!皇帝觉得自己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与华妃有过节的敬嫔面露嘲讽,曹琴默紧盯着华妃,今日坑死莞贵人的计划失败了,若华妃不能复宠,那回宫的日子想想就难过。 皇帝听华妃这么感慨,一时也无语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让华妃说说感想。他知道华妃平日少读诗书,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让华妃闭嘴。因为皇帝不知道今天她们还想搞出什么幺蛾子。 哪知华妃真的开口:“君情缱绻,深叙绸缪……思旧欢之莫得,想梦着乎朦胧(注)。臣妾每每想到梅妃,心中总是感慨良多。” 《楼东赋》是梅妃写唐玄宗往日对她的盛宠,以及对失宠的哀怨,正如华妃此时的境地。 但华妃在这个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是把皇帝比作唐玄宗,把甄嬛比作杨玉环。唐玄宗晚年丧失权力,杨玉环死在马嵬坡下。 这是在暗示皇帝和甄嬛的下场吗?此话一出,皇帝和甄嬛的脸色都沉下来,殿里其他人,就算脑子不怎么灵光的齐妃都屏气凝神。 一时间大殿里只剩下华妃的陈情,在皇帝看来,这妥妥的就是在挑衅他这个皇帝。 等到华妃美目含泪的说完,敦亲王立马接话:“皇上,华妃娘娘久侍宫中,这些年来并无什么大错,就请皇上原谅华妃娘娘吧!” 皇帝沉默不语,看看华妃美目盼兮,再瞅瞅臭弟弟,心梗的感觉压都压不下去,坐在龙椅上,缓了缓情绪,对华妃说:“这些日子是朕疏忽你了。” 华妃听到皇帝这么说,立马惊喜的看着皇帝,“听到皇上这么说,臣妾就不委屈。” 可怜皇帝在臭弟弟和外戚势力的逼迫下,大庭广众的认了错,还要被宠妃说她不委屈。分明委屈的是皇帝本人啊,谢绫低头拿手帕挡住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用她这个旁观人的视角来看,这一出皇帝是真委屈。好好的为公主庆生的宴会,开头是不想见的端妃突然出现,然后是旧宠逼新宠跳惊鸿舞,之后是旧宠为了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大庭广众下逼皇帝认错。 今天晚上大概皇帝还得去清凉台安抚华妃,再加上前朝的事,皇帝真是辛苦了! 有脑子的人都被华妃这发言惊呆了,真是不怕死啊!皇帝表情也僵了僵,但终究是能坐皇位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又说了两句安抚华妃的话。 好好的一场宴席虎头蛇尾,不知道曹贵人有没有后悔在她女儿周岁宴上搞这种事情,瞧着也是个聪明人,却一点儿都把握不准皇帝的心思。当初挑拨甄嬛与皇帝的关系是这样,如今给华妃出复宠馊主意的也是这样。 生怕皇帝不忌惮年家,居然和敦亲王扯上了关系,皇帝可是一直都知道敦亲王的心思,他是想把老八放出来,再在朝堂搅风搅雨。 一位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一位是夺嫡对立阵营有皇位继承权的亲王,这两人牵扯在一起,皇帝怕是晚上睡不着觉,可笑华妃还得意洋洋自己又复宠了! 谢绫出了九州清晏,远远就看见甄嬛与曹琴默并排走着,两人分开的时候,甄嬛脸色可不太好。想来甄嬛今日吃了这么大的暗亏,心绪不平,想在口头占占上风,看样子她是没有达到目的。 也是,曹琴默的心机在后宫嫔妃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甄嬛这个涉世未深的贵人,自然比不上早已进了王府的曹琴默。 时间还早,谢绫带着伺候的人,慢悠悠的往天然图画的方向而去,顺带逛逛园子,抱玉抱月随侍两旁。 抱月扶着谢绫,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主,华妃娘娘今日在宴席上吟诵的楼东赋,寓意可不太好呢!” 谢绫瞥了抱月一眼,看她眼中都好奇都快溢出来了。笑出声。“你是想问华妃怎么敢用梅妃,来形容她当下的处境,是吧?” “唉,”她叹口气继续说:“这主意八成是曹贵人出的,曹贵人眼界低,读书又没有精通,只想着用楼东赋挽回皇上的心,没想到唐玄宗与杨贵妃凄惨的下场。” “华妃将门出身,也是个不喜欢读书的主,就更想不到这一层了,再加之今日敦亲王也搅进来,皇上怕是要开始提防华妃了。” 抱玉在一旁也开口:“奴婢还是想不通,华妃为什么如此大胆,看到敦亲王为她说话她还能坐的住!” 谢绫感慨:“华妃这些年盛宠不衰,有时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她早就被皇上的宠爱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看不透啊!” 抱玉抱月是宫女,眼界没有那么宽,她们只能看到华妃这么多年盛宠不衰,犯了再大的错,皇帝都能原谅,但是没有看到这些事本质上的政治因素。 谢绫也乐得教她们,毕竟是贴身宫女,会的越多她用起来就更顺手。 …… 抱玉上下打量完谢绫的装扮,开口说:“小主这样打扮可好极了,不带一丝锋芒,正正好” 谢绫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今儿个众嫔妃去闲月阁看沈贵人,估摸着皇上皇后也会去,确实不宜出挑。” 谢绫心里清楚,今个闲月阁有场大戏,太出挑了,让皇帝皇后注意到不是一件好事。又让抱玉看了两圈,确实没有不妥,这才出发去闲月阁。 她到的时候,欣常在这种低位嫔妃已经到了,正在和沈眉庄闲谈。 第23章 菊青23 沈眉庄见谢绫进来,作势起身要迎她。 谢绫哪会落人话柄,忙快步向前扶着沈眉庄坐下,“惠贵人快坐着!你身怀有孕,咱们就不必讲这些虚礼了。” 沈眉庄也就是做做样子,见谢绫这么说顺势坐下,笑着说:“那我就托大,不和姐姐客套了。” 谢绫也调笑道:“合该是这个样子,若是累着惠贵人,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正说着话,齐妃敬嫔她们也到了,众人自然又是好一顿行礼。许是宜修从蛛丝马迹推断出沈眉庄这次怀孕有问题,也没有挑拨齐妃对沈眉庄下手,所以她也没多为难沈眉庄,很快就叫起。 一时间殿内气氛融洽,众人说说笑笑的,一片温馨和睦,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背后有多少算计! “皇后娘娘到!” “华妃娘娘到!” 听到这两声通报,众嫔妃都起身行礼。 “恭迎皇后娘娘!” “恭迎华妃娘娘!” 宜修依旧带着贤惠得体的笑容,扶着剪秋的手走进来,华妃紧随其后,嘴角眉梢是盖都盖不住的得意。 谢绫心下明白她在得意什么,今日沈眉庄就要从云端跌入地狱,看着仇人深受打击的样子,华妃能高兴的再多吃一碗饭。 “都起来吧,”宜修明面上不会为难人,“惠贵人,今日感觉怎么样?” “嫔妾今日感觉还好。” 宜修笑着关心,“那就好!虽然日日都过问太医院,但听你这么说本宫还是放心了不少。”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沈眉庄还要说什么的时候,皇帝到了。 “请皇上圣安!” 甄嬛挽着皇帝的胳膊进来,稍后一点是安陵容,看皇后带众嫔妃向皇帝行礼,甄嬛都没有避开,宜修眼里滑过一丝冷芒,但很快消失无踪。 “你们今儿倒是来的早。”皇帝没有注意到甄嬛的事,或者说注意到了皇帝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毕竟宜修对外一直都是贤惠大度,不会把这种区区小事放在心里。 这种事宜修也见的多了,一时也懒得计较,“惠贵人有孕,臣妾身为皇后,自然要多加关心惠贵人的胎。” 皇帝和宜修闲话两句后,才让众嫔妃起来,“都起来吧。” “谢皇上!” 皇帝自然是关心沈眉庄的胎,拉着沈眉庄坐下,“今日感觉如何?” 沈眉庄娇羞一笑,回答道:“臣妾感觉很好,皇上不必如此挂怀!” 能坐下的就只有皇帝皇后,现在多了一个沈眉庄,华妃看见皇帝从进来就没有关心她,反而殷切的看着沈眉庄问这问那,脸上滑过一丝嫉妒。 但转念一想,今日沈眉庄就要倒大霉又开心起来。但还是有些不甘心,想把皇帝的注意力拉过来,“皇上用过晚膳了吗?臣妾那新来了一个厨子,皇上可要去看看他手艺如何?” 皇帝听见华妃这么说,扭头看过去,“朕刚刚在莞贵人的碧桐书院用过晚膳,就不去清凉台了,改天吧!” 甄嬛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很是开心的样子,华妃见不得有人分她宠爱,自然讥讽道:“想必是莞贵人那儿的厨子有好手艺,所以才能留得住皇上!” 甄嬛也不甘示弱:“华妃娘娘宫里炖的东阿阿胶桂圆羹,那才是好手艺!”这是在嘲讽华妃当初命人推沈眉庄落水一事。 华妃在口才上自然说不过甄嬛,只能人身攻击,“每每与莞贵人聊天,总是能感觉到贵人口齿伶俐!” 皇帝看华妃越说越不像话,打断她,“莞贵人还年幼,不过是开个玩笑,华妃你还要和她计较吗?” 华妃神情落寞,又很快对着皇帝扬起笑容,“臣妾只是与莞贵人玩笑几句,没有其他意思。” 皇帝没有再开口,前几日华妃在温宜周岁宴上搞了大事,皇帝心里对她有了意见,见华妃还是在针对莞贵人,也不想再惯着她。 皇后见华妃吃瘪,也乐得出来打圆场,“皇上,伊犁将军新进贡了一批蜜瓜,看起来不错,皇上可要尝尝?” 宜修出来缓和气氛,皇帝人前也不能不给皇后面子,“好啊!” 宜修给皇帝递了一片蜜瓜,他还没有放到嘴里,敬事房的公公就进来让他翻牌子。 苏培盛看出皇帝不想在这里呆着,一屋子的嫔妃,和这个多说两句那个就要闹了,所以他给敬事房的公公递了个眼神。 皇帝将手里的蜜瓜又重新放回到托盘上,起身接过莞贵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不必翻了,今个去皇后那儿, 顺便尝尝蜜瓜。” 皇后一脸惊喜,没想到皇帝还愿意给她这个体面,华妃原本整理鬓角的手放下来,脸上没了笑容。 见皇帝皇后出了门,众嫔妃也纷纷跟着出去,谢绫缓步走在人群中间,大戏就要开唱了。 皇帝刚走下台阶,就看到一个奴才鬼鬼祟祟的从眼前跑过,还躲在假山后头探头探脑,心中不悦,闲月阁伺候的人如此不懂规矩!“什么人在那?” 带刀侍卫在皇帝发话后,上前把人押到皇帝跟前。 “你是什么人?” 只见一个怀抱着包裹的宫女跪在地上回话:“奴婢,奴婢是伺候惠贵人的宫女。” 苏培盛很有眼色的问话:“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那宫女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来话。 苏培盛看她半天说不上一句话,心里头想着,沈眉庄风头正盛,卖她个好算了,况且皇帝这几日实在不想管后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正心烦着呢!便对皇帝说:“奴才看她是想偷了小主的东西,被抓了现形才会如此心虚!” 沈眉庄在屋里头听到动静,忙和甄嬛赶出来,走到前边正好听到苏培盛的话,也觉得这小宫女在园子里伺候,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是真的夹带了东西。 她怀有身孕,皇帝又许她学习六宫事宜,眼下后宫嫔妃都在,不想在皇帝皇后面前丢脸,想赶快打发了她。 便开口质问那宫女:“你这奴才好不懂事,我平日是缺你吃缺你穿了?如今你做下这样的蠢事,我这闲月阁留不住你了。采月,快把她送回慎刑司去!” 第24章 菊青24 那宫女一听沈眉庄如此说,就急了,“奴婢为小主做下杀头的事,小主居然如此无情!” 沈眉庄一听就懵了,这奴才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为她做了杀头的事?也来不及多想,先把宫女处理了不丢脸才是要紧事,“采月,还不快点动手!” 皇帝静静的看着沈眉庄动作,他倒要看看这是耍的什么花招! 曹琴默怕茯苓真的被沈眉庄送去慎刑司,忙上前,“这不是伺候惠贵人的茯苓吗?臣妾看着这宫女不像是偷小主东西的人,或许有什么隐情。” 说着走到茯苓身边,拿起她怀中的包裹,“臣妾认为,不如先看看这宫女拿了什么,若真的是小主的东西,再打发她不迟。哎呀……” 曹琴默装作无意间打开包裹,看到衣物上的血迹就叫出了声,把东西重新丢给茯苓。 皇帝眯着眼看着曹琴默,静静的看她表演。 曹琴默继续表演,“这上边怎么都是血啊!” 沈眉庄的表情都是懵的,压根没反应过来曹琴默在说什么。 茯苓接收到曹贵人的信号,向皇帝叩头,“事到如今,奴婢也不必再为惠贵人瞒着了,其实小主根本没有怀孕,这衣物上的血迹正是前两日小主来月事时留下的,小主嘱咐奴婢把东西处理了,但奴婢这两天一直都很忙,今日才要处理,结果被皇上和各位娘娘撞到!” 沈眉庄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茯苓,“你胡说!” 茯苓大义凛然的看着沈眉庄,“小主,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小主不若就认了吧,皇上或许还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小主从宽处理!” 这下好了,龙胎可能没了,皇帝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只得再回到闲月阁处理此事。 “苏培盛,多请几位太医来!” 苏培盛奉旨去了太医院找太医,皇帝和皇后在上座,皇帝甩着十八子,皇后神情肃穆地端坐,其他嫔妃站在两旁。 “皇上皇后,微臣和太医院的诸位同僚,已经细细的给惠贵人把过脉,发现惠贵人确实没有身孕!”章弥给皇帝回话。 沈眉庄听得章弥如此回话,激动万分,“你们有没有仔细诊脉!” 皇帝心绪复杂,好好的孩子没了,他本来是想把沈眉庄当做一枚制衡华妃的棋子,现在算是废了一多半。 沈眉庄跪下向皇帝请罪,“臣妾不相信孩子会没,还请皇上传太医院的刘畚来,臣妾的胎一直都是他照看的!” 皇帝看向苏培盛,后者适时上前回话,“奴才刚刚去请太医的时候,也顺便找了刘畚,但是其住所已人去楼空!” 皇帝又转头看向沈眉庄,但此时她早已六神无主,只会捂着胸口说臣妾是冤枉的,看她如此表现,皇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好好一颗制衡华妃的棋子就这么废了。 皇帝念着沈眉庄在前朝的父亲,还是给了她机会,让她拿出自己被冤枉的证据,但沈眉庄实在是不中用啊,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皇后和华妃又在一旁煽风点火,想借着这件事彻底摁死沈眉庄。 在皇帝看来,茯苓是伺候是沈眉庄的人,刘畚为她安胎,也是沈眉庄自己建议的。如今茯苓咬死沈眉庄是假孕,刘畚又不见踪影。 要么是沈眉庄自己起了糊涂心思,和刘畚一起假孕欺君,要么是沈眉庄被人算计,但自己毫无察觉,落得如此境地。 无论是哪种情况,沈眉庄已经没用了,再看她发间还插着太后赏的赤金合和如意簪,怒从心起,将沈眉庄降位为答应算是了事。 …… 沈眉庄假孕的事到底还是牵连了甄嬛,又加之年羹尧在西北又打了胜仗。所以在沈眉庄出事以后,皇帝不想见甄嬛。 一来是怕她为沈眉庄求情,若是太过,自己不好不处罚她。二来是皇帝疑心甄嬛与沈眉庄假孕一事有关,更甚者怀疑甄嬛与沈眉庄一起策划假孕,为了得到恩宠和地位。 所以这段这些日子,皇帝传召最多的便是华妃与谢绫了。 此刻谢绫便在勤政殿,为皇帝抚琴,前朝后宫事务繁杂,皇帝头疼不已,听谢绫的琴音放松放松。 “你这琴技见长啊!上一次还能听出些许生涩,如今再听便很完美了。” 谢绫边抚琴边笑着对皇帝说:“看来嫔妾这些日子的功夫没有白费,能得皇上一句夸赞,臣妾便知足了。” 一曲终了,谢绫起身,在手上弄了些薄荷脑油,给皇帝按头。 正是岁月静好的时候,皇帝闭着眼突然开口问:“你怎么看前两日沈氏的事?” 谢绫手上力道不变,温婉的开口:“皇上是明君,既然做了决定肯定就没有错。” 皇帝沉默不语,没有接谢绫的话茬,又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莞贵人如何?” 谢绫微微一笑,“嫔妾觉得莞贵人聪慧,很识大体。” 皇帝许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又继续追问:“那你觉得莞贵人与沈氏假孕一事,有没有关系?” 谢绫忙行礼请罪,“嫔妾不知!” 皇帝睁开眼睛,俯视地上的谢绫,“朕恕你无罪,有什么便说什么。” 谢绫抬头看着皇帝,踌躇了一番,还是咬牙开口:“嫔妾觉得,莞贵人和假孕一事没有关系。” 皇帝换了个姿势,等谢绫继续往下说。 谢绫能如何,只能继续,“虽然莞贵人与沈答应姐妹情深,但当日沈答应假孕被拆穿之后,嫔妾看着莞贵人的脸色,不像是早就知道的样子。” “况且嫔妾听说莞贵人这几日,日日想求见皇上,想为沈答应求情,若是莞贵人与假孕一事有关系的话,必然不会此时凑上来。”说完谢绫低下了头。 许久皇帝才叫谢绫起来,“朕等会儿还要见几个大臣,你先回去,朕晚膳去你那儿。” “是,嫔妾遵旨。” 谢绫告退,看皇帝的言语神情,她这一步算是走对了,皇帝本就想见甄嬛,如今问谢绫,不过是想从她这找个理由。 第25章 菊青25 这个台阶华妃是不可能给的,所以试试谢绫对甄嬛有没有恶感,试探的结果皇帝很满意。 要说谢绫对甄嬛有没有恶感,那肯定是有的,毕竟原身菊青就是死在甄嬛和安陵容手上。只不过谢绫可以在皇帝面前做样子。 如今甄嬛还倒不了,皇帝放不下这个纯元脸替,况且甄嬛又温婉贴心,和皇帝正处在热恋期间,皇帝对她割舍不下,迟早还会复宠。 与其做个恶人,不如在皇帝问的时候顺水推舟,给他个台阶,这样在皇帝心里显得谢绫懂事。 果然,皇帝第二天就去了碧桐书院留宿,早起就把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打发到慎刑司去了。 谢绫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戴耳环,今天早起要去给皇后请安,虽说在圆明园不像在宫里时日日都去,但七八日去一次总是有的。 “阿玛那边没事吧?”谢绫问带来消息的小安子。 “回小主的话,老大人那边没受牵连,倒是因着黄规全下台,内务府的人见小主得宠,给老大人让渡了不少权利!” 谢绫欣赏了一下戴在手上的护甲,起身让抱玉检查有没有不妥当,意味深长的开口:“告诉阿玛,有些要命的东西不能碰,碰了一家子性命不保。” 只见小安子眼睛转了一圈,“奴才明白。” “走吧,该去给皇后请安了。” 到了桃花坞,华妃果然开口向宜修提起黄规全,宜修看出皇帝心里对她已是大不如前,有了底气,又想在众嫔妃面前立立威,三言两语打发了华妃。 华妃被皇后怼的心中不痛快,但没处发泄,又失去了内务府的钱袋子,心里更加记恨甄嬛。 …… “小主,华妃把温宜公主带去了清凉台。颂芝抱去清凉台的路上,公主一直在啼哭,行宫好些人都瞧见了。”抱玉从御膳房拿藕粉回来,向谢绫禀报。 谢绫手支着头在看琴谱,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华妃复宠以后,也觉得恩宠渐衰,比不过莞贵人,所以拿公主来争宠,看来曹贵人要与华妃生出嫌隙了。” 抱月不解,“不至于吧!华妃对曹贵人有大恩,如今不过是把公主接去清凉台小住几日,怎么会生出嫌隙呢?” 谢绫翻过一页,嗤笑一声,“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大恩即大仇。华妃性子暴烈,曹琴默依附于华妃,不知道私底下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华妃那么多年气,她估计早就认为还清了华妃的恩!” “之所以至今还在给华妃出谋划策,那是因为她自己没有恩宠,华妃在宫里势大,不得不听命于华妃。但凡她有本事自立门户,都不会在华妃手底下多呆一天。” “如今曹贵人的心头肉温宜被华妃抱去争宠,以华妃的性格,她不会好好对待公主的,那曹琴默知道了会怎么办?”说着谢绫抬头问抱月。 “那俩人就算不立刻反目成仇,曹贵人心里也会怨恨华妃。” “是啊!”谢绫感叹,“华妃这一步真是昏招,她现在身边得用的也就曹琴默一人了,果真是没脑子!” 谢绫当这件事是个笑话看。 不多两天,小安子真的打听到一个笑话讲给谢绫听。 “什么!”谢绫坐直,“你是说昨个莞贵人截了华妃的宠?” 谢绫如今位份还低,手头没有多少人,所以有些消息比较滞后,像昨天皇帝半夜,从清凉台跑到碧桐书院这种事情,她这第二天才得到消息,已经算是慢的了。 “那这仇可就结大了!”谢绫喃喃自语,“华妃心高气傲,以前都是她截别人的宠,现在被莞贵人这样下面子,想必华妃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这下怕是有弄死她的心了!” 抱玉在一旁听着,接话道:“俗话说辱人者,人恒辱之(注),华妃从前那样对小主,如今也算是有了报应!” 谢绫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说的对。” 抱玉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让谢绫有些吃惊,宫女是不许识字的,谢绫平日读书的时候,来了兴致也会给抱玉抱月讲解一二,这话她说过一次,没想到抱玉居然记住了,这妮子悟性不错。 …… 这日,谢绫与其他嫔妃来皇后所居的桃花坞请安,看到安陵容也在座位上,侍寝过的嫔妃才能来向皇后请安。 昨日甄嬛在湖边引荐安陵容的事,园子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皇帝很是喜欢她,昨个下午在勤政殿听了一下午安陵容唱歌,晚上是她陪着用晚膳,接着侍寝,然后晋位常在。 有这种晋升速度的也就甄嬛能比比了。谢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甄嬛脸上敷粉都没有盖住眼下的乌青,华妃嘭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可见其心情有多不爽! 宜修倒是神采奕奕,安陵容相貌不是顶尖,只能说是清秀佳人,得宠是因为声音像纯元,威胁不大。 谢绫从不在皇帝面前做自降身份的事,皇帝虽然为人冷酷,但嫔妃如果不犯什么大错,皇帝看她不爽也不会轻易处罚,顶多抛在脑后。 所以皇帝从来没有要求谢绫去学唱歌,那些低声下气的事谢绫不愿意做,皇帝也没有勉强过。如今安陵容愿意在大庭广众下唱歌,声音还与白月光有六七分相似,虽不及谢绫,但对于皇帝来说也够了。 安陵容自降身份,皇帝作为实际受益人,自然看破不说破,尽情享受起来。 只能说安陵容如今是得宠了,日后被人肆意嘲笑的时候有她受的,只是如今她尚且还想不到这一层,脸上的娇羞都不知道收敛收敛,打量着在坐的这些嫔妃都那么好性! 宜修看到华妃不高兴,她就高兴了,笑吟吟的关怀安陵容,“你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皇上也喜欢你,最重要的是自己要争气。” 安陵容误会皇后救了安比槐,心里本就对宜修感激,如今听她这么关心自己,这大半年的委屈压都压不住,眼中含泪向宜修道谢。 第26章 菊青26 宜修大概也能猜到安陵容在想什么,自然乐的安陵容对自己投诚,对她点头示意。 “是啊,皇后娘娘说得对,”华妃戏谑的声音响起,“安答应,喔不,是安常在,如今确实是苦尽甘来了,当初妙音娘子在的时候,她唱的昆曲臣妾听着可比安常在唱的好听多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知道华妃是在讥讽安陵容当初被完璧归赵的事情,安陵容的眼圈通红,看着就要掉泪了。 甄嬛听到华妃提起余氏也不自在,毕竟余氏是因为她才惨死的,又看到安陵容委屈的样子,更是火从心中起,“华妃娘娘说笑了,余氏当初因为犯了谋害嫔妃与欺君之罪,才会被皇上下令自尽。华妃娘娘如今又提起她,是在不满皇上的处置吗?” “放肆!”华妃蛾眉倒蹙,凤眼圆睁(注),“你这是在诋毁本宫吗?本宫不过是闲谈的一句话,就值得莞贵人扣这么大的帽子!” 宜修看甄嬛要吃亏,忙下场拉偏架,“好了,都少说一句。莞贵人,华妃再怎么说位份也比你高,怎能如此顶撞?就罚你半月月俸,你可服气?” 甄嬛知道皇后这是在给她台阶下,若是华妃揪住不放,她可要吃大苦头了,“是嫔妾的错,嫔妾知错。” 宜修点点头,又对华妃说:“莞贵人是有错,可你身为妃位却口无遮拦,同样罚半月月俸。” 华妃没了协理六宫的权利,恩宠都快被甄嬛和安陵容还有谢绫抢的差不多了,没有底气硬抗皇后,不情不愿的应下来。 宜修见好就收,揭过这个话题,说点女子喜欢的衣衫布料,殿里气氛果然热烈起来,刚刚不愉快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 晚上,谢绫散了头发看诗集打发时间,皇帝又翻的是安陵容的牌子。 小安子神色凝重的进来,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小主,老大人那边将这样东西交给奴才,奴才不敢耽搁,请小主过目。” 谢绫看着桌子上的小小纸包,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要问一句,“是什么?” 小安子垂头不语,他知道小主已经猜到了,问这话不是真的在问这是什么,而是在确定答案。 “你先出去在门口守着!” “是。”小安子恭顺的退了出去。 抱玉利落的打开,里边是一点点深棕色的粉末,闻起来像是香料。 见此,抱玉抱月也知道了这是什么,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拔下头上的簪子,挑了一点开始检查。片刻后,又难看的将那一点点香料放回原来的位置。 抱玉开口:“小主,奴婢没有瞧出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谢绫又看向抱月,她吞吞吐吐,“奴婢鼻子比较灵,在其中闻到一点点麝香的味道,”说着又慌忙补救,“奴婢医术不精,许是闻错了也说不定!” 谢绫一副心痛的样子,闭了闭眼,“把这东西妥善收起来,等以后有了信任的太医,让太医看看!” 两人也不敢再说什么,手脚麻利的收了东西。 …… 自从那日谢绫面上总是恹恹的,侍奉皇帝也是心不在焉,也得亏皇帝沉迷安陵容,少传召她,不然早被皇帝发觉了,抱玉两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绞尽脑汁的在逗谢绫开心,但成效不是很好。 “小主,奴才今天去御膳房,有个和奴才交好的公公说,咱们天然图画这伺候的素兰,前几日一个人去御膳房拿了袋木薯粉,说是小厨房做点心要用,但奴才问过小厨房,没有厨子要过这东西。” “以前咱们天然图画要什么东西,要么是小主的贴身宫女,要么是奴才让小连子去拿,从来没有让其他人跑去御膳房的。奴才觉得有些蹊跷,所以特地来回小主。” “好啊!”谢绫被气笑了,同时也精神起来,“厚赏之下还藏了这么个东西。那袋木薯粉呢?” 都到了木薯粉这块了,华妃恨甄嬛她明白,设这么一个局就是为了坑甄嬛一下,曹琴默对华妃有了意见,为了从皇帝那要回温宜由着华妃发挥,于是有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陷害。 曹琴默侧重点不在甄嬛身上,只想着能坑一把算一把,皇帝查清就好,没想到那日甄嬛去桐花台见了果郡王!嫔妃私会外男可比谋害公主的罪名重多了。 华妃歪打正着刚好戳到了甄嬛的死穴,不巧端妃来搅局,阴差阳错之下救了甄嬛一命。皇帝自然看出甄嬛是被陷害,但她又说不出那晚还遇见了什么人,无法自证清白,所以让甄嬛禁足。 但甄嬛自己也知道,皇帝看得出这是一场陷害,私下必定会让苏培盛去查,要是查到果郡王她就完了。所以对端妃的帮忙她很是感激,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帮自己,但两人关系也亲密起来,最后甚至送了个孩子给端妃。 “奴才得到消息后就去盯着她,发现今个一大早,她偷摸的将一个包袱丢到离碧桐书院不远的花丛里,等她走了,奴才又偷偷把木薯粉拿回来,里边的东西一点也没少。” 抱玉打扇的动作一停,“小主,要不要把她扣下送到慎刑司?嬷嬷的手段定能让那素兰吐出点什么东西来。” 谢绫思考了半天,慢慢开口:“先不用,留着她等等看,那袋木薯粉收好,说不定日后还能给算计我的人一个大惊喜!” “是,奴才一定收好。” 那日宫宴上她并没有像甄嬛一样出去,华妃想栽赃陷害也得有事实不是,只要从御膳房领回来的木薯粉没有短缺,华妃就能凭空定罪吗? 她倒要看看华妃脑子一热能想出什么计策来,别不是个笑话。 估摸着此次陷害,是因为谢绫得了恩宠而且还不少的缘故,对于华妃来说,平生最不能忍的事有两件,一是和她抢皇帝,二是断她财路。 不巧,这两样甄嬛占全了,收拾谢绫不过是顺带的,安陵容正在皇帝心尖尖上,这个时候不能明着来。 第27章 菊青27 所以木薯粉事件爆发的时候,谢绫一点也不慌。 小夏子亲自来请的谢绫,“小主,奉皇上口谕,请小主去清凉台一趟。” “这个时候不是莞贵人在伴驾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绫看小夏子头一低不说话,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小太监,明白是出了事,“好,本小主更衣后即刻就去。” 小夏子露出为难的神色,委婉的开口:“小主,皇上急召!” 谢绫挑眉诧异,也没为难他,“那行,咱们走吧。” “哎,小主小心脚下。”小夏子殷勤的为谢绫引路。 宫里奴才的生存策略,不是深仇大恨不要往死里得罪上位者,指不定人家哪天就翻身了,到时候要你命就是一句话的事。 到了清凉台,黑压压的都是人,地下跪着五六个奴才,皇帝皇后上坐,华妃曹贵人一边,莞贵人跪着。 谢绫恭敬行礼,“嫔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见过华妃娘娘。” “起来吧。”皇帝语气疲惫,想来是被迫看华妃演出,心有点累。 “谢皇上,”谢绫按人设应该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就直接开口问:“不知皇上皇后叫嫔妾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帝没说话,看了一眼苏培盛。 苏培盛自然是心领神会,给谢绫解释起来,“温宜公主近日老是吐奶啼哭不已,刚刚太医检查出公主的饮食里被人下了木薯粉,误食后会让婴儿肠胃受到刺激,所以导致吐奶,长此以往怕是公主性命不保。” “御膳房的人说,近期领了木薯粉的只有您和莞贵人,小主来之前,这些奴才招认,七夕夜宴的时候莞贵人往清凉台方向去,之后便有了公主吐奶。” 谢绫脸上疑惑,所以呢?这事是和莞贵人有关系,又不是和她有关,叫她来清凉台做什么! 看出谢绫的疑惑,苏培盛又接着说:“刚刚皇上问过莞贵人了,碧桐书院领的木薯粉做点心用完了。还有两个奴才招认,说是看见天然图画伺候的一位宫女,前几日偷偷将一个袋子给了碧桐书院的宫人,所以……” 谢绫听得懂苏培盛的未尽之语,那宫女给的就是木薯粉,甄嬛宫里的木薯粉用完了,那给温宜下的就是谢绫宫里领的木薯粉。 一屋子的人在等谢绫的反应,华妃冷眼瞧着,想看她有什么说辞,曹琴默一脸心疼,皇后作壁上观,皇上期待的看着谢绫。 谢绫福了福身,“嫔妾前些日子确实想吃木薯粉做的点心,所以遣小宫女去领了一袋回来,但是近日事情繁多,嫔妾就把这事给忘了,所以那袋木薯粉应该还是完好无缺的。” “喔!当真?”皇帝微微直起身。 “自然是不敢欺瞒皇上,可以让人去天然图画找嫔妾的贴身宫女抱月,这些小事都是她在管。” 皇帝哈哈大笑,示意苏培盛去天然图画,苏培盛也反应极快,几乎是皇帝话音刚落,就带了人出去。 不多时,苏培盛将那一袋木薯粉拿来,后边还有小太监看管着一个小宫女,正是素兰。 “皇上。” 皇帝看到眼前的袋子,大手一挥,立刻有人过来检查。 “回皇上话,这木薯粉的袋子虽然被人打开过,但里边的东西没少。”说完退下。 华妃此刻的脸色铁青,皇帝的神色倒是好了不少,甄嬛也微微松了口气。 皇帝心疼的让甄嬛起来,“委屈你了。” 甄嬛脸色还有些白,勉强一笑,“嫔妾不委屈,相信皇上能查明原委。” “你!”皇帝一指苏培盛带回来的素兰,“有没有去过碧桐书院那送东西?” 素兰早在看见抱月将完好无缺的木薯粉,递给苏培盛的时候,就知道她被发现了,又被带来清凉台,见谢绫没事,一直胆战心惊。 如今听皇帝亲自过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但华妃派来的人说过,若是不成功,咬死甄嬛和谢绫,除了她,她一家子人都能活,若是反水,她和她的家人一起下黄泉! “皇上,皇上,是梅贵人派奴婢去的碧桐书院,奴婢也确实去了碧桐书院送木薯粉啊,是梅贵人,她派人从别处补的木薯粉啊!” 皇帝眼神骤冷,事实摆在眼前,还敢攀咬主子,那御膳房的袋子上都有标记,进出都有记档,管理的人更是皇帝心腹,哪是谢绫一个贵人能弄到的东西。 “到现在还敢攀扯主子,拉下去,杖毙!” 皇帝发话,自然有人做事。 谢绫微微垂首,但神态自若,既然选择背叛,就要承担后果,皇帝这种上位者最不喜的就是背叛。 接着皇帝扭头对皇后吩咐,“你是后宫之主,这事你看着处理。” 宜修得了吩咐,自然是雷厉风行,几下问得那些所谓的“证人”破绽百出,毫不留情的处置了。 皇帝见事情完结,也不想在清凉台多呆,起身就走,皇后也紧随其后,谢绫和甄嬛自然也快步出了清凉台,毕竟身后华妃的目光像是要吃了她们两个,不走等着华妃找茬吗! “梅贵人,梅贵人请留步。”身后传来甄嬛的声音。 谢绫停脚转身。 “今日多谢梅贵人了,不然妹妹就要被皇上禁足了。”甄嬛语笑晏晏的凑过来。 谢绫微微一笑,“也是侥幸,恰好我那的木薯粉没丢。” 甄嬛看谢绫不想多说,但眼下沈眉庄失宠,她与安陵容两人联合起来抵抗华妃有些力不从心,谢绫与华妃也有仇,丧子之痛啊,甄嬛就不相信谢绫能放下。 若是把她拉进来日子就好过多了,所以甄嬛还想继续攀关系,“我入宫时日尚浅,也没和姐姐走动走动,如今华妃势大,我总觉得在宫里孤身一人有些寂寞,可以去姐姐那说说话吗?” 谢绫语气委婉,但拒绝了甄嬛的提议,“我一个人在储秀宫清静惯了,如今来这圆明园也懒得出去走动,怕是要辜负莞贵人的美意了。” 甄嬛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反应过来,以退为进,“是妹妹的不是,没有考虑到姐姐的为难之处。” 第28章 菊青28 “妹妹这就太客气了,”谢绫面带假笑,她突然有些明白宜修为什么喜欢假笑了,面对不喜欢的人假笑可太省心了,“咱们都在一个宫里,说什么是不是的,再说有皇上在,也必不会让莞贵人你孤单寂寞啊。” 甄嬛听谢绫说的这么直白,有些挂不住,她没想到谢绫油盐不进,就这么直喇喇的装听不懂,但看她今日在清凉台的表现,那分明是早有准备。 甄嬛不信谢绫是外界传的草包美人,还有些不死心,“我那有皇上新赏的胭脂,是上好的贡品,这几日妹妹脸上有几个痘,不适合上妆,不若送与姐姐可好?以报答今日姐姐救命之恩!” 历来女子都喜欢胭脂水粉,甄嬛看着谢绫与她不相上下的容貌,心中泛出一丝丝嫉妒,她就不信这个梅贵人不上钩! 谢绫大方一笑,“倒是巧了,皇上昨日也赏了我一盒,名为天宫巧,我平日少用胭脂水粉,所以要辜负妹妹美意了。” 这下甄嬛是彻底没话说了,皇帝赏她的也是天宫巧,那日给安陵容父亲求情的时候,在勤政殿发现华妃扇子上有天宫巧的味道,在皇帝面前提了一嘴。 皇帝前两日让人拿给她的时候,自己还在心中窃喜,华妃得自己掏钱买胭脂,而她是皇帝亲手送的,真真是情深意切。 现下听谢绫这么说,皇帝不只送了她一人,或许华妃那边也送了,心中又急又怒,闹了个笑话,幸亏她没有对谢绫说出口是什么胭脂,不然今天这人就丢大发了。 强笑着开口:“原来皇上也赏了姐姐,那妹妹就不在这卖弄了,皇上赏的自然是最好的!姐姐出来也许久了,这大热天的,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 谢绫早就想回去了,是甄嬛拉着人不放,此刻听她这么说,欣然同意,“我宫里还有些事,那姐姐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没管甄嬛是什么表情,转身便走了。她甄嬛打的是什么主意,当她看不出来!沈眉庄这个靶子倒了,华妃就没瞧得起过安陵容,现在没人能挡在她前头。 所以甄嬛要自己直面华妃的报复,再经过今天木薯粉一事,更是彻底明白了华妃的难缠,所以要拉她进来让华妃出气,真是好谋算。 甄嬛是女中诸葛,谢绫也不傻,想让她做挡箭牌,还是梦里来的轻松。 甄嬛不明白想和谢绫搭上关系怎么这么难!虽然早就听说谢绫平日都是独来独往。至于恩宠这方面,不是特别出风头让华妃记恨,也不是泯然众人让人轻贱。 本想着借这点香火情搭上关系,再放出风声让华妃误会谢绫和她抱团。但这个梅贵人软硬不吃,太过滑溜,就是不接她的示好。 按理说有华妃这个敌人在,底下的嫔妃合该抱团取暖,可这梅贵人无论对谁都客气有礼,看起来除了华妃,和剩下的每个嫔妃关系都好。但仔细琢磨,没有一个亲近的。 甄嬛怔怔的看着谢绫的背影,实在是想不通。 崔槿汐看出她的疑惑,开口劝道:“小主,奴婢看那梅贵人似乎不想和宫里的嫔妃走的太近。” 甄嬛这才回过神来,扶着崔槿汐的手慢慢往碧桐书院走,不解,“华妃如此霸道,她难道不怕吗?若是有同盟的话,落难时还会有人拉一把。” 崔槿汐慢慢给甄嬛解释,“梅贵人原先是花房的宫女,给养心殿送了一次花就被皇上留下做了奉茶宫女,不久又被封为答应,再然后的事小主就知道了。” “皇上之前对她的宠爱并不比小主如今差,所以才惹了华妃的眼,在怀孕三个月后日日被叫到翊坤宫给太后抄经,劳累过度以至小产。” “当时西北正是用人之际,皇上不好处罚华妃,还是当时梅贵人醒来,和皇上说,都是自己福薄才没能保住孩子,让皇上不要责怪她人。皇上这才有了台阶,给了华妃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给当时还是常在的梅贵人晋了位,小产的事才揭过。” “皇上对梅贵人有一些愧疚,所以细细盘算,梅贵人的恩宠是细水长流的,虽然不是盛宠,但皇上也会时不时想起她来,召她伴驾。” 甄嬛听完崔槿汐的话,沉吟了半天,“那当初华妃害梅贵人丧子,她就能忍得下这仇恨!事后竟然一点也没有报复华妃的意思?” 崔槿汐回答:“小主也知道,梅贵人是宫女出身,容貌虽然不差,但心思单纯,奴婢就听曾经丽嫔宫里的小宫女私底下嚼舌根,说丽嫔笑梅贵人是个草包美人,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都听不懂其他妃嫔的阴阳怪气。所以当时众人都认为梅贵人让皇上放过华妃,是她脑子单纯,又畏惧华妃,这才……” “可今日在清凉台,我可一点也没看出来梅贵人哪里像草包!”甄嬛吐了一口气,“那个钉子说的话半真半假,我相信她确实去了碧桐书院。梅贵人能提前发现人有问题却隐忍不发,今日在华妃陷害的时候冷静的反击,这样的人会是一个草包?” 崔槿汐也神情凝重的点点头,“今日一看,这梅贵人确实是深藏不露啊!” 甄嬛也叹气,“算了,我算是看出来了,那梅贵人就是个怕麻烦的主,想拉拢她也难,我就不往上凑了。” 崔槿汐点点头,没再说话。 …… 这头,谢绫在一处凉亭等着抱玉,刚才出了清凉台,她余光看到有一队人向这边赶过来,甄嬛对她纠缠不放,所以没有等着看到那人是谁就匆匆走了。 和甄嬛分开以后,谢绫打发抱玉在后边悄悄看着是谁,估摸着她也快回来了。 抱玉气喘吁吁的赶过回来,生怕谢绫在一个人待着出什么事,到时候天然图画上下所有的奴才都要遭殃。 “小主,奴婢匆匆赶过去的时候,那队人已经从清凉台的门口走了,奴婢又四下找了找,然后远远的看到那轿子上坐的人是端妃娘娘。” 第29章 菊青29 “端妃……”谢绫口齿间嚼了嚼这两个字,“看来她是得到莞贵人在华妃那儿出事的消息,赶过去救场,只是没想到晚了一步。” 抱玉不解,“可是奴婢见端妃和莞贵人两人并不相熟,只是当初在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上见了一面,何以端妃会去帮莞贵人呢?” 谢绫听到抱玉的话回神,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走吧,这大热天的我出了一身汗,回去得收拾收拾。” 端妃比曹琴默聪明,更懂得皇帝的喜好和逆鳞,为了不让华妃对她下死手,常年装着病弱的样子,不过她身体不好也是事实。 当初华妃给她灌下那一碗红花后,端妃便绝了子嗣,但后续若有太医好好给诊治,端妃也不会到后边病得下不来床,等甄嬛把温太医找去给她看病,才渐渐好起来。 华妃也乐得看她活得生不如死,日常份例被克扣是常事。华妃想的是,此生就让她这样老死宫中,可没想到最后端妃活得好好的,还有了女儿,华妃自己却香消玉殒,都是可怜人! …… 宜修眉眼间都是冷色,“本宫倒是小瞧了这个梅贵人,若不是华妃设计,还真看不出她有那般心机!” 剪秋在一旁安慰,“娘娘不必担心,就算她不是草包,怀不了孩子在后宫就没有前程可言!” “这倒是,”宜修神色缓和下来,“当初她小产,章弥开的药方里有一味亏空的药,梅贵人想要怀孕怕是难了,不能生的女人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娘娘圣明。” …… 中秋的时候,皇帝带众人回了紫禁城,西北战事平顺,华妃又有独宠六宫的架势,但皇帝经过当初敦亲王请求复位华妃一事,开始防着华妃。 协理六宫的权利没有恢复,还大肆恩宠甄嬛,赏了不少奇珍异宝给她,最贵重的还属那一双蜀锦玉鞋,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姜忠敏,带着人在宫里招摇过市的将玉鞋送到碎玉轩。 “小主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抱月将茶盏放在谢绫跟前,“这些时日,皇上不是去华妃宫里,就是去看莞贵人,算下来皇上就来看过小主两回!” 谢绫正在给皇帝做扇套,“有什么好着急的,你难道没听说年大将军快回宫了?” “可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谢绫叹气,抱月这脑子,“那就意味着华妃就要独宠六宫了,但年家势大,所以皇上要再提一个人出来平衡后宫局势。” 抱月眼珠子一转,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说悄悄话似的,“所以那个人就是莞贵人?” “你还不笨!所以皇上少来储秀宫,是不让你家小主当炮灰。” “嘻嘻,谢小主提点,奴婢去小厨房给小主端点心。”说着人就风风火火的跑出门。 “听说皇上送了莞贵人一双蜀锦玉鞋?”请安的时候齐妃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 甄嬛见所有人都看着她,面上还有些紧张,“皇上赏赐,嫔妾哪敢推辞。” “皇上硬要赏,莞贵人自然是不好推辞,那你怎么不劝劝皇上雨露均沾呢!”几个月都见不到皇帝的富察贵人在发疯,她的家世让她有这个底气。 皇帝原本来后宫的日子就少,初一十五不必说,大头都让华妃甄嬛占去,余下谢绫和安陵容这种还能分到一日半日的,其余嫔妃连皇帝面也见不着,自然怨气深重。 华妃威重,没人敢上去撩虎须,可她甄嬛连一宫主位都不是,看她暗戳戳的炫耀玉鞋,自然有人忍不住。 甄嬛战斗力也不弱,笑容满面的怼回去,“劝诫皇上是皇后娘娘的职责,嫔妾不敢越俎代庖。” 以前只是心里想想与皇帝夫妻恩爱,偶尔在皇帝面前“口误”几次,皇帝把她当亡妻替身,也纵容她说夫妻这种话。但甄嬛知晓宫中妻妾嫡庶分明,以前从不会在皇后和其他嫔妃面前这样。 看来她这阵子是被皇帝的宠爱冲昏了头脑,这种挑衅皇后的话,放到以前她断断不会说出口,盛宠之下还是难免失了分寸。 宜修的假笑僵了一瞬,她这个皇后若说话管用,还轮得到甄嬛和华妃在这放肆吗!本来想看众嫔妃集火甄嬛,没想到甄嬛轻飘飘一句话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好了,莞贵人聪慧,又善解人意,皇上喜欢也在情理之中,你们其他人若是也像莞贵人如此,也会得到皇上的垂青!” 宜修是宫斗的高手,甄嬛如此挑衅,她只要略微出手就能让后宫妃嫔更加记恨甄嬛。 莞贵人善解人意,难道其她嫔妃在皇帝面前敢不善解人意吗?什么叫和莞贵人一样也能得到皇帝垂青?她们都是家族精心培养的闺秀,哪里比她甄嬛差了!用得着去学她? 华妃尤其表现的明显,一脸晦气,其他嫔妃多多少少脸上都带了些情绪。 甄嬛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失了分寸,忙开口补救:“嫔妾哪里能得皇后娘娘如此夸赞,诸位姐姐都德行出众,嫔妾远远不如。” 齐妃没正脸看甄嬛,开始阴阳怪气,“皇上都见不到本宫,德行出众又能如何?” “是啊,皇上对莞贵人真是宠爱,谁见了不说莞贵人好福气!”富察贵人贴脸开大。 华妃在甄嬛身上吃瘪太多次,还嫌力度不够,想着这些嫔妃再多说点。事本来就是宜修挑起来的,过火了她这个后宫之主自然要主持“公道”!可现在不是气氛还挺好的么。 除了少数几个如谢绫,欣常在之类的嫔妃,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暗讽了几句。甄嬛开始还有些心虚,可后来语出伤人的嫔妃多了,她也冒出火气,也讥讽了回去。 还是宜修后来看实在不成样子,传到皇帝耳中要责怪她这个皇后没有尽到职责,这才三言两语叫停了众人的言语攻击。 在这期间,安陵容可一句话都没帮她的好姐姐说,要知道甄嬛可是向皇帝引荐她的恩人,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坐那不说话,想来甄嬛回去复盘也会觉得心酸。 第30章 菊青30 只不过安陵容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说不定在好姐姐面前掉两颗小珍珠,甄嬛就原谅了呢! “好了,想必诸位姐妹也累了,今天就到这吧。” “臣妾告退!” …… 谢绫冷眼瞧着,甄嬛的恩宠已经稳稳压华妃一头,再好性的人也忍不了,更何况是华妃。 这不小安子来报,说是华妃一身素净从太后宫里出来,戴着太后赏的凤钗趾高气昂的回了翊坤宫,那凤钗是太后为德妃的时候孝惠太后赏的,不可谓不贵重。 华妃是妃位,和太后当年位份一样,同样是太后赏赐。往深了想,太后是不是在暗示华妃会和她一样坐上太后的宝座! 皇后一听闻消息,立马摔了一个茶盏,“真是我的好姑母啊!凤凰是皇后可用,孝惠太后赏德妃的时候,先帝的后宫可没有皇后。她赏华妃凤钗是什么意思?想让华妃取而代之吗!!!” 剪秋看皇后好像气糊涂了,让其他人退下,赶忙安抚皇后,“娘娘息怒,奴婢看着太后娘娘没有这个意思,想做太后,首先得有儿子,娘娘您忘了?华妃她是不能生的!”剪秋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到最后一句几乎只有宜修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宜修也稍微冷静下来,皇帝不允许华妃有亲生孩子,那让她抚养其他皇子就更不可能了,想当太后,首先得有一个儿子,所以不必担心太后暗示华妃做太后。 宜修缓过来,“是本宫气糊涂了,和她一个不能生的计较什么,可是太后把凤钗赐给华妃,这是看本宫这个皇后过得太舒服了!” “娘娘,皇上最近宠爱莞贵人多,那架势奴婢看了都有些害怕,华妃想必就更忍不了了,所以才拐弯抹角的向太后娘娘告状。那凤钗许是太后为了打发华妃才赏出去的。”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宜修这下是真的冷静下来,“太后再不喜欢我这个侄女,也要顾及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荣耀!” “娘娘说的是,太后不会不管娘娘的。” 华妃有了太后赏的凤钗,一时间风头无两,加之年羹尧回京述职,年家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偏偏年世兰觉得自己母家深受皇帝重用,她自己在后宫随心所欲,宠冠六宫。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皇帝设宴款待年羹尧后,更加宠爱年世兰,一时间连甄嬛都丢到一旁。华妃得势后,恨不得一下子就把以前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小主,华妃把莞贵人和安常在叫去翊坤宫了。” 抱玉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这会应该快洗漱安置才是,再说皇上今个不是翻的华妃的牌子吗!她怎么把莞贵人和安常在叫去了?” 谢绫抬头看着小安子,“怎么回事?” “底下人传来的消息,说是周宁海亲自去请的,跟着莞贵人的宫女还抱着一样东西,看着像是琴。” 谢绫略微想了想,应该是华妃把安陵容甄嬛当成歌姬取乐的那一次,“不必管了,想知道发生什么,明天总会传出消息,和咱们不挨边,就当不知道。” “也是,”抱月点了点头,“奴婢们先服侍小主早些安置吧,明日还有华妃操办的赏菊大会,估计又要累一天。” “唉,”谢绫揉了揉额头,一脸烦躁,“真不想去,可惜华妃不会让别人驳她的面子,想来皇后娘娘明日也不会去,就更没有能压制她的人了。” “小主忍耐一下,估摸着年大将军在京中也留不了多长时间,等他走了,皇上待华妃就不会像如今这样了。” “哪有那么容易!”谢绫皱了皱眉,“皇上对华妃有旧情,年羹尧一日不倒,华妃就有一日威势可仗,皇上就会宠爱她一日,我们这些嫔妃就要多受一分压迫!” 抱玉抱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谢绫,主子们之间的事,没有她们这做奴才开口的份。 好在谢绫也想的开,“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安置,明日还有的闹!” “是。” …… 谢绫坐在铜镜前描眉,用的是画眉墨,虽然麻烦一些,但比铜黛好用多了,也没有铜黛的危害。 抱玉正在为她戴簪子,“今日嫔妃多,小主今日就戴这支红宝石步摇,之前皇上赏的鸾鸟簪如今太显眼了。” “嗯,不错,”谢绫端详了一下,“今日合宫嫔妃都会去,确实不能太出挑。” 抱月拿着点心进来,“小主,延禧宫那边有消息了,昨个安常在回去,声音大了些,哭着说华妃叫她们去翊坤宫唱曲,完了还有周宁海送打赏。” “呵!”谢绫冷笑一声,“华妃太骄纵了,居然把低位嫔妃当成歌姬取乐。” 抱月皱着一张脸,“奴婢也觉得太过了,同是嫔妃,华妃怎么能如此轻贱别人!” 谢绫放下手中的画眉墨,“这也怨不了华妃,安常在当初得宠,就是在圆明园大庭广众之下清唱《金缕衣》,这种行为和当初余氏在养心殿前唱昆曲是一个路子。自己先不要的脸面,难道还指望别人施舍?” “况且前段时日,莞贵人是如何给华妃添堵的,满宫嫔妃可都是瞧见了的,安常在与莞贵人交好,华妃逮着机会可不是往死里折辱她!” “若昨日莞贵人没有和安常在一起去翊坤宫,我估摸着安常在的声音得废了,哪里还能在回延禧宫以后哭喊的!” 抱玉给谢绫整理完妆发,退到一旁,缓声开口:“小主说的也有道理,左右咱们储秀宫两边都不靠,也波及不到小主身上。” 谢绫起身,让抱玉抱月看看装扮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行了,咱们走吧,不然去迟了,华妃又有由头找茬了。” “奴婢扶小主。” 谢绫没有坐轿辇,想必其她有资格的嫔妃也不会坐,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鬼知道华妃会看你身上什么东西不顺眼,要是真的被华妃找茬惩罚,皇帝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斥责华妃,皇后更是乐的看戏。 第31章 菊青31 果然谢绫到御花园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外边有哪个嫔妃的轿辇在等着,大家都是聪明人,除了齐妃,脑子蠢笨的在这个宫里也活不下来。 “见过敬嫔姐姐。”一进御花园就碰到敬嫔从另外一个地方走来,谢绫自然是要问安。 “妹妹快起来。”敬嫔是个温和的人,不讲究那些虚礼,没等谢绫蹲下去就免了她的礼。 谢绫顺着敬嫔的意思起身,“多谢姐姐。” “既然碰上了,咱们就一起去赏菊那?” “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走着,虽然在谢绫“假孕”的时候敬嫔露过想抱养孩子的想法,但她并没有多恼怒,那会自己是个常在,又没有好家世。 生下来的孩子,皇帝一定会给他找个身份高贵的养母,不得不说,如果当时谢绫真的把孩子生下来,敬嫔确实是个好人选。 位份高,没有自己的孩子,又有一颗慈母之心,有抱养低位嫔妃孩子的想法很正常。 端妃就不一样了,她想要孩子,而且为了确保以后没有人和她争孩子,想动手脚除去生母,但不能自己动手,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了就会被人查出来,所以生母最好是子大难产,皇家历来就是保小不保大,这样做便是天衣无缝。 毕竟死了的生母才是好生母啊! 一众嫔妃三两个聚在一起,像花一样站在花丛中,赏心悦目的很。能进王府宫里的女人,美貌是标配,就没有长的丑的。 这段时间几乎是华妃一人独宠,其他妃嫔也没有了比较的心思,所以见面气氛还挺融洽,聊花,聊布料,聊胭脂水粉。 “华妃娘娘到!” 在场的嫔妃有一个算一个,心里边都要叹一声晦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得恭恭敬敬的行礼,说一句“请华妃娘娘安!” “起来吧。” 华妃见众人起来,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才慢悠悠的开口:“各位姐妹适才聊的很开心啊,今个皇后娘娘不来了,大家自便。” 这个宫里就没有几个能和华妃处得来的人,曹琴默作为华妃的人,自然是要捧场,“嫔妾们刚刚在这菊花,花房的人倒是尽心,嫔妾看着有许多稀罕品种!就像这盆绿菊,以前好似皇上只赏了沈答应,如今咱们也能好好欣赏欣赏了。” 华妃得意一笑,手抚过耳朵上的翡翠耳环,“本宫早就嘱咐花房的人,今年的赏菊大会,一定要有贵重的菊花,这些奴才倒是尽心,沈答应那盆绿菊早就开败了,哪里比得上这盆,你说是不是啊?莞贵人!” 华妃说着说着还要踩一脚沈眉庄,语气挑衅的问甄嬛。以花喻人,言下之意就是任凭沈眉庄昔日如何得宠,如今她年世兰才是那个一枝独秀的人! 甄嬛能如何,眼下皇帝偏帮华妃,昨日她和安陵容受了那么大的屈辱,也没见皇帝安慰一二,所以甄嬛很识时务,“华妃娘娘说的是,娘娘拿出来的绿菊自然贵重。” 华妃虽然没有听到甄嬛低头,但昨夜好好出了一口气,今个也没有揪着甄嬛不放,否则皇帝那里不好看。 看气氛有些凝滞,欣常在心眼倒是好,“这时辰快到了,皇后娘娘怎么还没来?” 华妃摘了一朵粉色的菊花在手上,“皇后娘娘昨晚上派剪秋来传话,说是身上不太痛快,就不来了,”然后眼神一转,看着甄嬛,“说起来莞贵人和安常在昨天也在翊坤宫,应该知道此事!” 本来华妃今天想放过甄嬛,但又想起昨个甄嬛安陵容走后,皇帝对她的态度,一时控制不住火气,又扯到甄嬛身上。 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消息灵通的,昨天晚上就知道甄嬛和安陵容去翊坤宫做什么,消息不灵通的,今天早上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华妃这样折辱人还要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口,太放肆了。 果然就见安陵容眼圈一红,按耐不住就要上前理论,甄嬛的脸虽然有些苍白,但反应很快一把拉住安陵容,再好性格的人,被华妃在诸位嫔妃面前扒了脸皮,心中也会充满恨意。 只见甄嬛不紧不慢的开口:“嫔妾很喜欢孟子的一句话,敬人者,人恒敬之(注)。今日上位者欺压下位者,焉知不会风水轮流转,来日若是低位变高位,那可如何是好!” 华妃冷笑一声,“本宫从来不信什么风水轮流转,只相信富贵由命,一个人的命好,那自然什么都有,若是不好,就算身处高位,也会一朝失势,就像那位沈答应!” 甄嬛深吸一口气,扯了个笑容,“那嫔妾就祝娘娘日日有今朝。” “那是自然,莞贵人一定会看到的!” 两人唇枪舌剑半天,一众嫔妃也只能陪着晒太阳,甄嬛不想退让,华妃就更不可能了,一时间僵持起来。 有些嫔妃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把目光放在齐妃身上,此时皇后娘娘不在,也只有齐妃和华妃同处妃位,有资格说上一句两句的,其他妃嫔人家华妃根本不放在眼里。 齐妃是个迟钝的人,有时拐弯抹角的说话,她都听不太懂,更别提只是目光注视了。 幸亏关键时刻苏培盛来了,否则不知道要僵持多久,“给各位娘娘小主请安!” 华妃可以不给嫔妃面子,但还是要尊重一下御前的人,“苏公公?不知苏公公来有什么事吗?” 苏培盛像是没察觉到气氛不对似的,依旧笑脸相迎,“华妃娘娘,皇上在养心殿听说赏菊大会里有不少品相不错菊花,所以派奴才来看看,挑几盆合眼缘的带回去,给养心殿添点花香。” 说是这么说,可养心殿哪里就缺几盆菊花了,皇帝一开口,花房的人敢不把最好的送去?也只有苏培盛自己知道,这次来御花园,不是为了要几盆菊花,而是皇帝怕甄嬛对上华妃吃亏,所以让他来看看。 他来的也凑巧,刚好看见甄嬛和华妃僵持不下,周围的娘娘小主大气不敢出一声,他的到来打破这种局面。 华妃一听是皇帝叫苏培盛来的,心花怒放,心想着定是皇帝关心她,让人来看看,“苏公公看,本宫觉得那盆墨菊不错,还有绿云,帅旗,玉壶春,这些都是上好的,公公看着挑。” 第32章 菊青32 苏培盛一一看过华妃说的,确实品相上好,颜色也贵重,“娘娘挑的,自然都是好的,皇上肯定喜欢,那奴才就带这些回去了。还有一件事,皇上口谕,今天晚膳去翊坤宫用,还请华妃娘娘早些准备着。” 华妃一听心情更加愉悦了,“公公慢走。” 苏培盛目的达到,又向华妃传达到了皇帝口谕,想必她也不会再为难这些宫嫔,利落的带上菊花走了。 华妃得到皇帝去翊坤宫用晚膳的消息,向甄嬛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也没再为难她。 一般来说,皇帝在哪个宫用晚膳,那也会歇在那,很少跑去其他地方,所以华妃心情甚好,懒得和甄嬛计较。 甄嬛见华妃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她身上,也微微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有些不痛快,她心酸于皇帝昨日明明看见,华妃如何折辱她与安陵容,今日还要给华妃恩宠。 理智上能接受皇帝还要用年羹尧,情感上还是酸楚,她当年最想要的是一世一双人,如今眼睁睁的看着情郎与其他女人成双成对,明知他是皇帝给不了她想要的,但还是控制不住将一颗心给了出去。 …… 转眼就到了冬日,最近天气太冷,又下了大雪,宜修为了显示自己大度,就免了最近几日的请安,谢绫闲来无事给自己绣个帕子。 最初年羹尧回京那阵风头已经过去了,皇帝也不再独宠华妃,又时常流连于碎玉轩,不过谢绫这里皇帝也能来个两次三次的。 皇帝本来进后宫不多,所以来储秀宫的次数也不算少了,但大头依旧是在华妃和甄嬛那里。 抱月看谢绫不像是在给皇帝做东西,就问了一句:“小主不给皇上再做点什么?” 谢绫拿着绣棚有一下没一下的走针,“前些天不是刚给皇上做了个香囊?之前还有什么扇坠,腰带,常服。做的也够了,再加上其他妃嫔送的,估摸着皇上换都换不过来。” 抱月歪头想了想,“是呢,皇上昨个来咱们储秀宫,那腰间就配着小主做的香囊,皇上心里还是有小主的!” 谢绫笑了笑没说话,这话也就是底下人哄她的,皇帝心里有没有人她还不知道吗!皇帝心上站满了人,有纯元,华妃,现在多了一个甄嬛。 宠爱哪个就把哪个放在心上,不过是挂了个香囊,哪里就能看出皇帝的心意了。谢绫自己估摸着皇帝挂她给的香囊出入后宫,是因为那香囊上绣着金龙,绣样精美,配得上他这个皇帝。 况且相比起其他后妃绣的都是什么鸳鸯,仙鹤,翠竹之类的,金龙自然更符合皇帝的身份。 抱月还是不死心,“不过小主好像还没有给皇上做过寝衣,小主不做一件吗?” 谢绫这才抬头盯着抱月,笑道:“说说看,怎么想起做寝衣了?是不是又从哪听到了什么消息?让你这般促狭!” 抱月一脸不好意思,用手帕托了几颗去了壳的烤栗子递给谢绫,“奴婢前几日听小安子说,碎玉轩的莞贵人和延禧宫的安常在,都派人去内务府领了明黄色的料子,宫中可用这种颜色的,唯有太后,皇上,皇后。” “太后长年累月的不见人,那两位又和皇后不怎么亲近,那只能是做给皇上的,”说着说着抱月又凑到谢绫跟前,“小主,咱们也给皇上做一件吧!” 谢绫吃完烤栗子,将手帕交给抱月,顺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可省省吧!你都说了,已经有两位嫔妃给皇上做寝衣了,你家小主就算做了,皇上也换不过来,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抱月听谢绫这么说,讨好的笑了笑“奴婢错了,小主就放过奴婢这一次吧?” 恰此时,抱玉拎着一个食盒进来,听到抱月如此讨好谢绫,揶揄道:“抱月又做了什么求小主原谅,说出来让奴婢也高兴高兴。” 抱玉闻言,娇俏的跺了跺脚,向谢绫告状,“小主,您看抱玉,又欺负奴婢!” 谢绫也乐的配合,“好,我给你做主,那就罚抱玉今日不许用银耳雪梨汤,如何啊?” 抱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奴婢谢小主。”说完给了抱玉一个得意的眼神。 抱玉走过来又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开玩笑,“就属你小心眼。” 然后把食盒里的东西放到炕桌上,“小主,这是小厨房新做的点心,叫云顶雪山,是用羊奶做的,但没有羊奶的膻味,香浓可口,小主快尝尝!” 谢绫打量着这道点心,“倒是新奇,确实像一座雪山,”说着拿起汤匙吃了一口,点头称赞,“做的不错,奶香浓郁,细腻滑润。赏!” “那奴婢就替小厨房的人谢过小主了。”主子吃着开心,她们这个做奴婢的自然也开心。 谢绫用完擦了擦嘴,“给太后皇上还有皇后送去了吗?” “还没呢,奴婢先拿来让小主尝尝。” 谢绫点点头,“等下你们和小安子亲自给寿康宫,养心殿还有景仁宫送去,别人我不放心,顺便把方子一起送去。” 抱玉福了福身,“奴婢明白,还和以前的规矩一样。” 谢绫喜欢倒腾吃食,自从有了小厨房配了厨子,研究起来就更方便了,反正她动动嘴皮子,下边的人自然会绞尽脑汁的研究。 要是研究出什么新鲜吃食来,谢绫先尝尝,若是吃着不错,就会往养心殿送一份。皇帝以孝治天下,谢绫自然也要孝敬太后,皇后是后宫之主,她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别管暗地里宜修怎么做,明面上谢绫得尊重皇后,所以也会送去景仁宫一份。 和吃食一起送过去的还有方子,要是想吃,自己宫里也能做。久而久之,宫中的人也都知道,谢绫时不时的给皇宫三巨头送点心送方子,太后虽然没有见过她,但也留意到有这么一个人。 皇后虽然不喜后宫嫔妃,但谢绫宫里的点心确实好吃,初一十五皇帝来景仁宫的时候献上,他吃着不错,有时候也能和宜修多说几句话,所以宜修在请安时对谢绫也有几分善意,起码不会时时刻刻想着挑拨。 第33章 菊青33 谢绫来景仁宫请安,雪天路滑便坐了暖轿,心中还奇怪,皇后不是免了这几日的请安吗!一大早等宫门开了,就派人来说让各宫嫔妃去皇后宫中问安。 谢绫得到消息急急忙忙从床上起来,让抱玉抱月快点给她梳洗打扮,总算没有误了出门的时辰,紧赶慢赶的,总算没有耽误了请安。 到景仁宫的时候,嫔位以上只来了敬嫔一人,低位嫔妃都到了。 谢绫摘下斗篷,向敬嫔问安:“嫔妾见过敬嫔娘娘。” 敬嫔是个和善人,“快起来吧,天这么冷,皇后娘娘让人上了热茶,快喝口暖暖身子。” “多谢敬嫔姐姐。” 谢绫一路上过来坐着暖轿,里边有炭盆,捂着手炉,倒也没冷到哪去,不过还是谢了敬嫔的关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了口茶润润喉。 眼见着齐妃,华妃都到了,皇后也从内室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嫔妃打扮的人,因着要行礼,谢绫也没看清那人是谁,心中还有些疑惑,难道皇帝又收了新人? “都起来吧。”宜修温和端庄的声音响起。 “谢皇后娘娘!” 等谢绫坐下,才看清那个嫔妃是谁,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皇后的声音也在殿内响起。 “这是淳常在,之前年纪还小,在宫里养了两年,如今也是大姑娘了,皇上昨个翻的是她的牌子。” 皇后介绍完,淳常在倒是十分机灵的问好,甜甜一笑,“淳儿见过各位姐姐!” “快起来吧,昨天侍奉皇上辛苦了,今个再累着可怎么好。”宜修蹙着眉关切的看着淳常在,好像十分担心她的身体。 “多谢皇后娘娘。” 老生常谈了,皇帝每有一个新宠,宜修就会暗戳戳的上眼药,谢绫如今都见怪不怪了。 华妃依旧是老样子,看不惯皇后假惺惺的样子,开口怼道:“皇后真是关心淳常在啊!不知娘娘赏了淳常在什么?” 历来皇帝新纳了哪个嫔妃,作为高位嫔妃是要给赏赐的,选秀时就送过一回,华妃算是看明白了,这些选秀上来的新人有反骨,都和她对着干,自然是不愿意再赏一次。 华妃这么目中无人宜修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心中毫无波澜,“自然是年轻小姑娘喜欢布料首饰,还有宝华殿法师亲自开光的一件吉祥海云棉被,意头甚好,本宫就赏了淳常在,希望她能为皇上早日诞下皇嗣。” 宜修的意思华妃听出来了,她是在说华妃生不出孩子,华妃气的美目喷火,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来,你嘲讽我生不出孩子,我笑你年纪大,扯开嘴角,“皇后娘娘说的是,淳常在确实年轻鲜嫩。” 果然,华妃清晰的看见宜修嘴角的笑容拉平了些许,皇后不高兴,她年世兰就高兴了。 宜修也不想看见年世兰那张挑衅的美人面,“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天冷路滑,你们回去的时候都小心着些。” “恭送皇后娘娘!” 华妃膝盖弯了弯,还没等皇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就直起身,宜修瞥了她一眼,懒得计较回了内室。 华妃见皇后走了,一马当先从景仁宫走出去,上了暖轿,谢绫排在后边,等位份高于她的嫔妃都走了,这才上了暖轿。 抱玉将帘子放下来,走在暖轿旁边,“小主快暖暖,在雪地里等久了对身子不好,得把寒气逼出来才行,抱月应该吩咐小厨房熬了驱寒汤,小主回去喝上一碗。” 谢绫闭上眼睛缓缓精神,“好。记得吩咐小厨房,每日熬煮一大锅姜汤,让储秀宫那些宫人喝,不必限量。” 周围都是谢绫的人,抱玉也没有顾及什么,“小主心善,需要姜汤的多是那些干活的小宫女小太监,这么冷的天,一碗姜汤下去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不少。” “你看着就是,一碗姜汤罢了,也不费几个钱。” “奴婢明白。” …… 自从那日淳常在侍完寝,皇后就又恢复了请安,各宫嫔妃每日顶着寒风去景仁宫,虽然殿里温暖如春,但院子里太冷了。 快到年下,皇帝的意思是要节俭用度,所以和皇后说了碎玉轩用明纸糊窗的办法来节省烛火之费,宜修再怎么心绪不平也得执行下去,所以派人到各宫分发了明纸。 不得不说,甄嬛这个法子不错,白日屋里亮堂堂的,比点蜡烛方便多了。 “小主,喝盏茶歇歇眼睛,”抱玉上了一杯枫露茶,“小主给皇上做的这身常服也快要完工了,等皇上下次来的时候就能换着穿。” 谢绫放下手中的布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左右无事,这也不费什么功夫,有了莞贵人这明纸糊窗的法子,做起来快多了。” 抱玉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忍住说出来了,“莞贵人的法子是好,可奴婢听到消息,皇后让宫里所有宫室都用明纸,嫔妃还好,那些宫人居所用的明纸根本就没用,风一吹就破,已经有好些小宫女小太监得了风寒,在房里硬挨。” “什么?”谢绫吃惊的看着抱玉。 只听到抱玉继续说:“咱们储秀宫因着小主还得宠,所以内务府那些人送来的也不算太次,可那欣常在,自从她小产后,皇上就待她平平,如今她宫里已经有两三个小宫女被抬出去了。” 谢绫拧眉,“皇后知道吗?” “奴婢不知。” 谢绫靠在手边的软枕上,沉默不语,良久才叹息一声,“想来皇后是知道的。这招数她以前在沈答应身上用过,如今要在莞贵人身上再用一次。” 抱玉仔细想了想,“小主是说裁剪例菜那次?” “是啊,”谢绫点头,“沈答应当初只是说裁剪一部分,皇后顺水推舟砍了一半。这次明纸的事也是这个路数,旁的宫里我人微言轻管不了,欣常在同我关系还算不错,你从阿玛那找些明纸,偷偷的送去欣常在那。” “欣常在也是可怜,亲生女儿养在阿哥所,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又因为小产之事惹了皇上厌弃,娘家也帮不上什么忙,过得也艰难。” “奴婢午后,就借给欣常在送点心的由头去,小主放心!” …… 第34章 菊青34 欣常在手指冻的通红,在绣一件孩子穿的小衣服。旁边的贴身宫女绿儿看着心疼,“小主,快拿汤婆子暖暖手吧,仔细手上生冻疮!” 欣常在也没坚持,接过汤婆子,叹了一口气,“本想着年前把这件衣服缝好,等过年与淑和相见的时候给她穿上,这殿里太冷了,怕是来不及了。” 绿儿愤怒,“小主就是好性,内务府那些奴才故意作贱小主!”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欣常在露出忧虑的神色,“自从我小产后,皇上就少来,况且淑和年纪还小,又握在那些奴才手里,纵然我有千般手段,也不能和内务府计较,否则我的淑和还不知道要受什么苦!”说着说着,她流下泪来。 “小主,都是奴婢的不是,不该提这些的。” 欣常在拍了拍绿儿的手,擦掉眼泪,“是我不好,连累你们了,不受宠的常在连从太医院买药都买不够。” 绿儿连连摇头,“不是小主的错!” 正在两人气氛伤感的时候,有小宫女兴冲冲的进来,“小主,储秀宫的抱玉姑娘来了,说是给小主送点心!” 欣常在急忙擦干净眼泪,语气上扬,“快请!” 小宫女给抱玉掀帘,抱玉温和一笑,“奴婢抱玉见过欣常在!” 欣常在急忙把抱玉扶起来,“不知道姑娘来我这有何事?” 抱玉看欣常在有些紧张,便笑道:“梅贵人这几日为了打发时间,又在研究糕点,这不小厨房做多了,所以特地派奴婢来给小主送一些。梅贵人还特意嘱咐奴婢,说是天寒地冻的,小主您就不必去储秀宫了。” 欣常在一听不是什么大事,平常她和谢绫说得上话,还算投缘,“那我就谢谢贵人了。” “奴婢东西已经带到,就不打扰小主了,先行告退!”说着抱玉示意身后的小宫女把两个食盒放下,向欣常在告退。 欣常在知道这种贴身宫女平常侍奉在主子身边,也没有挽留,“姑娘慢走。” 等看不见抱玉的身影,绿儿连忙打开食盒,惊呼一声,“小主,这是上好的明纸!还一些次品。” 欣常在忙凑过去,摸了摸,“对,对,等下快送到宫人房里糊上,这样伤寒的人也会少些。” 绿儿又打开另外一个,上边满满当当摆了四盘点心,下层是一包一包药材,还有一张纸条:治疗伤寒。“小主,梅贵人一定是听说小主宫里的情况,所以才送来这些明纸和药材的。” 欣常在神情复杂的点头,“平日只是觉得和梅贵人能说得上几句话,没想到这种时候她居然送东西来。快拿小炉子把药煎了,给染病的宫人服下!” “奴婢这就去!”绿儿欢天喜地的叫小宫女进来收拾。 …… “东西都送过去了?”谢绫见抱玉回来,懒懒的开口。 “奴婢办事,小主就放心吧!”抱玉凑了个趣“不过小主,你给欣常在送东西的事被皇后知道怎么办?” “知道能如何!”谢绫冷哼一声,“我只是让你去送点心,谁知道欣常在宫里的明纸药材哪来的?况且我又没有满宫里送,这事是皇后自己做的不地道,不把奴才当人看,她知道了也不会如何。” 抱玉松了口气,“既然牵连不到小主身上,奴婢就放心了。” 谢绫好笑的看着她,“放心,这点小事皇后就算知道了,也只是请安的时候刺我两句,没有多大事。” “是奴婢杞人忧天了,”抱玉神色一正,“小主,奴婢刚刚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淳常在要从延禧宫搬去碎玉轩,和莞贵人一同住。” 谢绫将手中的书放在腿上,“喔?你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听说是淳常在自己求了皇后娘娘,皇后也同意了,奴婢回来的时候就快搬完了。莞贵人一直圣宠优渥,淳常在前些日子刚刚侍寝,皇上正是新鲜的时候,两个宠妃都在碎玉轩……” 谢绫听得出抱玉没有说完的话,“没什么好担心的,有人依附于甄嬛,该慌的是华妃,和咱们不相干,淳常在年轻,皇上多宠两日也就过去了,不打紧。” “那奴婢心里就有数了。” …… 天气好歹暖和了一些,欣常在约了谢绫一起去倚梅园赏梅花,她想着老呆在宫里也不是个事,就穿戴整齐拿着手炉,和欣常在一起走着去倚梅园。 到了倚梅园,看周围都是她们两人带过来的心腹。欣常在向谢绫福身感谢,“嫔妾在此多谢贵人,嫔妾知晓贵人不想让她人知道送东西的事,所以今日借着赏花的由头约贵人出来。前两日若不是贵人相助,嫔妾的贴身宫女怕是要被抬出去了!” 谢绫忙扶住欣常在,“常在服侍皇上的时间比我久,我就托大叫一声姐姐,自从进后宫以来,我独独与姐姐投缘,既然听到姐姐有什么不方便,自然是要照看一二的。” 欣常在当即感动的不知说什么是好,“贵人的恩情嫔妾记在心里了。” 谢绫笑了笑,“我明白姐姐的心意。” 说完两人对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树梢上还有一些雪没化,白雪红梅,果然好看,谢绫和欣常在说说笑笑逛了好一会,临走的时候让倚梅园的宫女折了几枝红梅回去,放在皇帝赏的白瓷瓶里,一定很好看。 谢绫回到储秀宫,还没等她喘口气,小安子就迫不及待向她禀报:“小主,刚刚延禧宫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去了安常在那,不过没待了多久就走了,好一会安常在才叫人进入服侍。” “之后宝娟就从里边出来,脸上还顶着红印子,像是被人打了,她偷偷摸摸去丢了样东西,被咱们的人捡回来,奴才仔细瞧过,是个白布小人,上边还有针眼!” 谢绫由着抱玉给她摘下斗篷,将暖手筒递给抱月,捧着手炉坐在炕桌边,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是觉得安常在她在行厌胜之术?” 小安子把头一低,“奴才没有证据!” 第35章 菊青35 “皇后出面,想必是把这件事压下来了,”谢绫手指摸着手炉套子上的刺绣,“既然皇后从延禧宫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那安常在大概率诅咒的不是最高位的那三人,再想想华妃之前把她叫去翊坤宫唱曲……那东西处理了吗?” 小安子看着谢绫,“宝娟不谨慎,奴才懂,仔细查看过就拿炭盆烧了,烧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谢绫点点头,“烧了就好,那东西一个不小心,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祸!安陵容挑的什么贴身宫女,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小安子看谢绫生气了,也没敢再开口说话。 倒是抱月插了一句,“奴婢倒觉得,那个什么宝娟的,老是拿鼻孔看人,自家小主算不上什么得宠的,她倒好,逮着机会就训斥那些小宫女,奴婢去内务府取月例银子的时候就撞见一回!” 听抱月这么说,谢绫一点也不意外,根据菊青的记忆来看,她和宝娟做同事的时候,就发现宝娟这个人极其自傲,总是看不上别人,有时候连她也会受几句编排,菊青是个老实姑娘,也不懂得反击回去。 宝娟倒是在安陵容面前装的好,殷勤周到,善解人意,急小主之急,忧小主之忧,是个伺候人的好奴才! 不过谢绫还是要说一句抱月,让她改改脾气,“这话在其他人跟前就不要说了,被人传出去,还以为我多不喜欢安常在呢。” 抱月神色一正,福身,“奴婢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谢绫明白给大棒之后要再给个甜枣,“我知道你在外边从来不会说这些,可还是要谨慎一点。” “奴婢知道小主是为奴婢好。”抱月一点也不记仇,笑嘻嘻的和谢绫表忠心。 …… 抱月边为谢绫理衣服,边说:“内务府的人倒是懂规矩,小主的冬装他们也是用了心思的!” 谢绫自己也感慨一句:“内务府都是人精,哪会做得罪人的事。” “也是,小主收拾好了,早些去宴席吧。今个太后和果郡王都在,也不能迟了。” “好。”谢绫接过抱月递过来的手炉,披好斗篷准备出发。 她到的时候,妃以下的嫔妃都来了,宗亲也来了不少,谢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左手边是莞贵人,右手边是富察贵人。 皇后真是会安排!她服侍皇帝的时间比甄嬛长,但甄嬛的恩宠多,两个人同是贵人位份,又都有封号,这么安排是生怕她们两个打不起来啊! 至于旁边富察贵人翻白眼的动作,谢绫就当看不见,她又没有封号,宫里说的是位份高低,谢绫理应当排在富察贵人前边。 皇后要是安排谢绫坐在富察贵人下首,那就不是暗戳戳的搞事了,那是把皇家妻妾内斗放在明面上,宜修丢不起那个人。 谢绫刚坐稳,就听到甄嬛和她打了声招呼:“姐姐今倒是来的早,听说姐姐前两日去倚梅园了,妹妹也去了,咱们倒是刚好错开了。” 宴会上这么多人,甄嬛笑吟吟的和她打招呼,谢绫总不能不理:“那天欣常在邀我去赏梅,正好我在储秀宫呆的有些烦闷,就同她一道去了倚梅园。那的梅花开的最好,我还折了几枝,拿回去插在花瓶里,倒是好看极了!” “可不是!红梅配白玉瓶,最是相得益彰,姐姐可与妹妹想到一块去了。” 谢绫笑笑没再说话,看甄嬛还想再说什么,太后皇帝皇后来了,自然也就把这话题给揭过了。 太后坐下,才是皇帝落座,皇后才跟着坐下。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响起。 “谢太后娘娘!” 等那些高位嫔妃都坐好了,谢绫这些贵人常在才纷纷落座。 今天的宴会是家宴,不用歌舞助兴,果郡王刚从蜀地回来,太后自然是心念佛事,“那边的千佛岩可看了?” 果郡王放下酒杯,“知道皇额娘惦记着,儿臣都一一替皇额娘拜过了!” 太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微微勾起笑容点点头,她不管皇帝派果郡王去蜀地做什么,果郡王算是养在她膝下,做也要做出个孝顺样子来。 微微偏头想要和皇帝说两句,就被华妃头上的首饰晃了晃眼,一开口变成了,“哀家眼神不好,倒也能看得见华妃今个的穿戴不错!” 华妃听太后这么说,还以为是在夸她,“回太后的话,臣妾这一身行头是为了配太后赏的凤钗,那凤钗十分贵重,臣妾自然要用好东西来配。” 太后用眼神打量了她一下,所以凤钗呢?华妃的头上可没有她说的什么凤钗。 皇后倒是忍不住了,“华妃头上的绢花看起来很是贵重!” 华妃得意一笑:“内务府进上来的绢花都是绸缎做的,存放不了太久,臣妾所戴的是金线织就穿了宝石珠子,这样不易腐坏。” 宜修笑了一下,她笑华妃给她挖坑都直愣愣的往里跳,“华妃说的不错,但花费恐怕也不小吧!” 华妃听懂了,神色微变,“差月例银子多少,臣妾都会悉数补上,臣妾补不了的,还有臣妾的娘家。” 华妃此话一出,太后皇帝的脸色都变了,只有皇后宜修笑的开心,她的目的达到了,众目睽睽之下,华妃和她的母家奢靡无度,也不想想银子是哪来的,皇帝最恨贪污,年家真是取死有道。 皇帝变脸是因为后宫的这些女人又在大庭广众下搞事,上一次就差点收不了场,这次居然还是皇后带头,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和他这个皇帝说?非要把这些妻妾不和的事摆到宗亲面前! 太后是在看皇后不争气,什么事都不要说透,给自己留几分余地,皇后这么多年连这个道理也不懂,真是白费了她的苦心教导,算了,眼不见为净,给竹息递了个眼神。 “太后,这个时辰该喝药了,估摸着太医已经在寿康宫等着请脉。” 太后扭头看皇帝,“哀家就先走了。” “皇额娘慢走。” 太后点点头,由竹息扶着在一片恭送声转身离开,她是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人,自然是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第36章 菊青36 太后离开之后,算是打破了刚刚皇后和华妃对峙的气氛,众人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该聊天的聊天,该吃东西的吃东西。 一番祝酒过后,皇帝命人呈上莞贵人酿的桂花酒,“这是朕同莞贵人一起摘下的桂花酿成此酒,风味虽不及宫中珍藏的美酒,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大家都尝尝。” 刚才华妃借华贵的衣服首饰都没能引来皇帝的注意,这个时候皇帝居然还夸赞甄嬛酿的桂花酒,妒从心头起,“宫中家宴,用贵人酿桂花酒待客,岂不是有些寒酸?” 作死啊!谢绫喝了一口抱玉倒的桂花酒,华妃脑子是怎么长的,没听见那是“皇帝”和莞贵人一起酿的吗?敢说皇帝寒酸,没看见皇帝的眼神都有些恐怖了吗。年世兰,真勇士也。 华妃指名道姓说到甄嬛脸上来了,她自然是要反击,毕竟这其中还涉及皇帝,“华妃娘娘此言差矣,西北战事初平,但军费支出庞大,嫔妾此举也是为了显示皇上节俭用度之心。” 你说酒寒酸,我说你年家西北征战花费颇多,再看看之前你自己说的用金线制首饰,高下立见。 甄嬛说的露骨,华妃当然听懂了,反驳不了,气的嘴唇抖了一下。 本以为事情就到这结束了,没想到谢绫旁边的富察贵人来了一句:“莞贵人有双蜀锦玉鞋,这也是为了显示节俭用度吗?” 晦气!谢绫脸上的笑容都要僵了,好死不死的她就在甄嬛和富察贵人中间,殿里所有人的眼神都瞧过来,感受到宗亲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绫好像能听到他们在用眼神说:原来节俭的是我们,皇帝的女人是不用节俭的,前有华妃的金线宝石绢花,后有甄嬛的蜀锦玉鞋,皇帝这是慨他人之慷来凑军费啊! 气氛僵持,富察贵人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华妃也很高兴,终于在甄嬛身上扳回一局。其他精明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好在淳常在年纪小,对着富察贵人一顿输出:“那是皇上喜欢莞姐姐才送的,贵人若是想要可以去求皇上啊!” 肉眼可见富察贵人的神色僵硬,不知道淳常在是不是真的单纯,但是眼下她打破了僵局,不过富察贵人没脑子的话都说出去了,该想到的也想到了,皇室宗亲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如何想的自己知道。 皇帝也明白事情的尴尬之处,所幸今日是家宴,算起来没有外人,丢脸就丢脸吧,他都习惯了,对着淳常在夸赞:“你这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朕很喜欢。” 淳常在嘻嘻一笑,能引起皇上注意就好。 这一番折腾以后,宫宴上没有人再挑事,皇帝也能安安稳稳的把这个家宴流程走完,真是不容易。 …… 虽然之前给皇帝做过大大小小的绣品,但新的一年要用新的,趁着冬日无事,谢绫支着绣架给皇帝做身常服,最近甄嬛多出入养心殿,每日请安宜修的气压一天比一天低。 甄嬛就跟看不见一样,每日依旧神采奕奕去给宜修请安。 抱月给谢绫说听来的消息,“奴婢听小夏子说,昨个莞贵人和年大将军在养心殿门口碰上了,年大将军果然傲气,对着莞贵人放话‘他就这么一个妹妹,谁让华妃娘娘不痛快,他就让谁不痛快,’皇上可还在里头,年大将军就这么威胁宫嫔,胆子太大了。” 谢绫针线不停,“年羹尧有倨傲的本钱,他的地位那是在战场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再加上回京这些日子皇上厚爱恩赏,一个小小的贵人,人家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再如何也不能逾越了做臣子的本分啊,贵人虽说没有宝印宝册,可也是皇家的人。” 谢绫收了这个线头,用手抚了抚上边的龙,针脚细密,缝的极好,这才有功夫搭理抱月,“年家行事如何,你看看宫里的华妃就知道了,嚣张跋扈,你要是皇上,能忍得了吗?” 抱月抿了抿嘴没敢说话,抱玉倒是接话:“有这么一个臣子,皇上想必也很闹心吧。” “是啊,要是年大将军对着其他臣子嚣张跋扈,那叫目中无人,要是对着皇上,那可就叫居功自傲了!皇上忍到不能再忍,年羹尧再怎么能打仗,也不得不杀了他。” 抱玉眯着眼睛,“那个时候就是年家的末日,华妃没有威势可仗,自然会跌入谷底。” 谢绫笑笑,用眼神示意抱月和抱玉把这件常服放到架子上,再看看有什么修改的地方。 挂好后,抱月夸赞,“小主手艺真好,宫里多少年的老绣娘,也少有能比上小主手艺的人!” 谢绫在几步远的地方端详着,看着她俩检查衣服,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年家的下场,那要看华妃和年羹尧能不能收敛了,要是再这么作死下去,谁也保不了,”接着话锋一转,“想来也不会收敛了,华妃不是让人送来帖子,不是下月请宫中嫔妃到畅音阁听戏?” 抱玉抱月仔细检查完,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走到谢绫旁边一起看这件常服,抱月消息灵通,“是呢,听说颂芝去景仁宫送请柬的时候,在门口好一顿炫耀,好多小宫女都看见了,说是剪秋姑姑到最后的笑脸都在发僵。” 谢绫轻笑一声,“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华妃霸道,颂芝也是会气人的主。行了,把衣服好好收起来,等时间合适了进上去。” “是。” 抱玉手脚麻利的收衣服,精心的放在箱笼里,抱月把桌上凉了的茶水撤下去,换了一杯新的。 谢绫歪在炕上闭目养神,放松一下眼睛,算算日子,富察贵人也快到怀孕的时候了,那时疫也就要到了,紧接着便是甄嬛有孕,她得好好算算时间,得在甄嬛怀孕后怀上孩子。 这样宜修就算是打胎,宫里一连三个嫔妃小产,她也要掂量掂量前朝的影响!所以这样算下来,皇后多少会放缓对她怀孕的算计,毕竟这宫里总得有孩子降生。 若不然,这紫禁城久不闻婴啼,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皇后有问题,为了这个,太后也会大力阻止宜修发疯。 第37章 菊青37 这日请安,谢绫瞧着甄嬛和安陵容好像闹别扭了,不,应该是安陵容对甄嬛有些意见。 这会应该是寝衣事件爆发后,两人费力给皇帝做了寝衣。甄嬛是想着让皇帝贴身穿能感觉到她的心意。安陵容是因为嗓子不好不能唱歌了,久没有恩宠,所以做了寝衣想让皇帝能想起她来。 在皇后坚持不懈的挑拨,还有淳常在的“快言快语”下,两人终究是有了一点嫌隙。 谢绫放下茶盏,和众嫔妃一样面带笑容,看着甄嬛和淳常在活跃气氛,余光看到安陵容失落幽怨的眼神,看来安陵容快要投向皇后了。 …… 转眼就到了华妃请看戏的日子,抱月把谢绫裹得严严实实的,扶上暖轿。 华妃出手大方,请了京中最好的戏曲班子来唱戏,让内务府的人好好布置了畅音阁,当然是她出的银子。 有人请听戏,谢绫自然也乐的去消遣。 年羹尧这些年贪的钱,有一半给了华妃,华妃又是好享受的人,那些钱又多花在皇帝身上。 年羹尧又只是臣子,贪的再多,皇帝想收拾他也能收拾,到时候钱财又都收归国库,皇帝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今个这出戏,是本宫喜欢的《刘金定救驾》,”华妃微微侧身对皇后说,确保宜修能看到她得意的神色,“臣妾今日是东道主,所以就让他们先唱着,然后再点其他,皇后娘娘,你觉得如何啊?” 宜修什么场面没见过,自然能轻描淡写顶回去,“这出戏确实应景,戏中所说恰如如今年大将军得胜还朝,怪不得华妃你爱看!” “那是自然!”华妃顺势抽走江福海手里的戏折子,“那臣妾就再点《鼎峙春秋》和《薛丁山征西》吧,这两出戏看着热闹!” 看到华妃先于皇后点戏,众嫔妃纷纷侧目,以前华妃明面上再怎么不给皇后面子,那也仅限于言语挑衅,其他都是暗地里,如今在众人面前就如此,可见她的张狂。 宜修深吸了一口气,凤钗她都能忍下来,没必要在这样的小事上计较,也没看剪秋拿过来的戏折子,“那本宫点一出《劝善金科》,再点一本《瑶台》。” 宜修点这两个,一是在说华妃杀气过重,二来是嘲讽她膝下无子。 可华妃太过得意,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正好齐妃跳出来吹捧皇后,华妃就把枪口对准齐妃,“三阿哥是有孝心,但要是把心思放在读书上,皇上也许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齐妃生气,又不能把华妃怎样,只能把手炉重重的放在桌上。 接下来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台下的戏可比台上精彩多了,皇后和华妃斗法,其他低位嫔妃都离得远远的,生怕血溅自己一身。 安陵容倒好,看不懂颜色掺和进去,被华妃好一顿嘲讽,甄嬛自然是不忍姐妹难堪,开口截了话头,点了一出《南柯记》,暗喻年家权势富贵就像一场梦。 华妃自然是听懂了,不甘示弱怼回去,但以她的智商口才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齐妃,对上甄嬛这样的“女中诸葛”当然不够,最后只能是自己生闷气。 华妃消停了,台下的戏自然也结束了,谢绫看的还有些意犹未尽,左右她离得远,血溅不到她身上,看看戏有助于身心健康。 …… 谢绫站着让抱玉整理衣服,抱月捧了一件白色斗篷过来,说是白色,上边其实用银线绣了暗纹,在殿内看不清楚,在日光下那才叫一个波光凌凌,光彩夺目,好看极了。 谢绫看了一眼,“换一件,今个是去给太后请安,嫔妃们都得在寿康宫外边等着,太晃眼了。” 抱月看了看斗篷,“奴婢再去拿一件,这个确实不行。合宫觐见的日子还是要低调些!” 说着风风火火的去换斗篷,抱玉见状笑道:“小主也愿意教,若是旁的嫔妃,这样的小事做不好,以后就不会让近身伺候了。” 谢绫语气温和,“你们是一路跟着我过来的人,有什么周全不到的地方,自然要提醒一下,和那些小宫女不一样。” 抱玉笑了笑,还没开口说话。抱月活泼的声音就传过来,“小主,这件月白绣茉莉花的,这件好看是好看,但低调许多。” 谢绫这回由着抱月伺候穿好斗篷,出发去给太后请安。 和谢绫预料的差不多,皇后带她们到寿康宫的时候,太后还没准备好,众人只能在院里先等着,气温暖和了不少,穿着御寒的衣服,手上又有手炉,倒也不算太冷。 太后也没让她们等多久,不多时竹息便出来让她们进去。皇后带头给太后请安,“参见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 “好了,都起来吧。”太后语气温和,头上也没有多少珠玉首饰,若不是身上的气势,还有身处高位,和平常大族的老封君也没什么区别。 “谢太后!” 接下来寿康宫的首领太监,让各个品级的嫔妃一一上前见过太后。 “莞贵人,梅贵人,富察贵人,曹贵人向太后觐见!” 四人从嫔妃队列里出来。 “哪个是梅贵人?”太后吃过不少谢绫送的点心,但她还不是一宫主位,是没有资格单独拜见太后的,又不是选秀入宫,所以太后还没有见过谢绫。 “嫔妾见过太后。”谢绫上前一步,抬头垂目,没有直视太后,太后喜欢大族出身,端庄大方的女子。谢绫得往太后的喜好上靠,虽然位份升降是皇帝说了算,但太后不满意,皇帝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违拗自己的亲妈。 余光看到太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是个懂事的。” 看太后没有下文,谢绫又退回队列中。 太后又把目光转向甄嬛:“好久不见莞贵人了。” 甄嬛也懂规矩,一丝不差的行礼问安,皇后看甄嬛不顺眼,又加之她长的太像柔则,怕太后对其动恻隐之心,所以开口上眼药:“皇额娘见莞贵人少,臣妾倒是知道,莞贵人的书法可是一绝!” 第38章 菊青38 太后这么些年什么没见过,宜修那点小心思在她跟前根本不够看,不过她听着皇帝很是宠爱甄嬛,也怕再出一个华妃,还是有子嗣的,到那个时候宜修的后位怕是不稳。 再者甄嬛无论是性情还是容貌,都与纯元有七八分相似,看着甄嬛,太后好像看见当年的柔则,她是真心喜欢柔则这个孩子的,可惜她性情柔弱,根本无法胜任皇后的位置。 况且当年太后得到消息的时候,宜修已经对纯元下了狠手,纯元救不回来了,若再爆出宜修谋害主母,那宜修她别说是登上后位,连保命都难。 当时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中,根本没有其他适龄的女孩子,所以为了两门荣耀,为了后位不落入其他家族的手里,太后只能忍痛为宜修清扫痕迹,眼睁睁的看着柔则去死! 或许是移情作用,也是因为甄嬛再如此盛宠下去,宜修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太后也有意提点甄嬛,“既然皇后说你书法好,那可愿意来寿康宫为哀家抄写经文?” 甄嬛无论心里有什么想法,面上都欣喜万分:“嫔妾谢过太后,为太后抄写佛经是嫔妾的殊荣。” 太后笑容微微加深,“好孩子。” 之后的常在答应位份太低,也不必给单独给太后见礼,所以皇后她们一些高位嫔妃陪太后说了会话,等太后稍稍露出些许疲惫之色,宜修就很有眼色的带宫嫔告退。 …… 甄嬛被太后留在寿康宫抄经,皇帝有时候提前处理完政务也不想呆在养心殿,所以去各宫嫔妃那坐坐,去的最多的是华妃和谢绫这里,剩下的欣常在之流也去一次两次的。 再加上甄嬛还时不时的劝皇帝去皇后宫里,有时候早起请安的时候,谢绫发现宜修的气色好了不少,没有以前深宫怨妇的即视感。 这样一来,后宫气氛和谐了许多,嫔妃们在御花园碰上也不像以前一样怨气深重,大家起码能心平气和的说上一两句话。 不高兴的也只有华妃和甄嬛了,在华妃心里,甄嬛是夺了她的宠爱,空出来的日子理应归她,结果皇帝多半是去储秀宫和景仁宫,有时候其他低位嫔妃都能分到。 华妃因为害的谢绫小产了一次,所以对上谢绫有些心虚,所以最多在请安的时候讥讽几句,至于那些小嫔妃,华妃懒得计较,总不能她吃肉连口汤都不让喝吧,那才是犯了众怒。 所以华妃最讨厌的是皇后,她生气皇后一大把年纪了,还留住皇帝不放,但皇后是正妻,她这个妃妾是无论如何都管不到正妻头上的,所以华妃大部分时候只能自己偷偷生闷气,这样一来曹贵人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甄嬛不高兴,是因为太后无故把她留在寿康宫,她没时间见皇帝。可皇帝也是要脸的,想见小妾红袖添香,总不能去老母亲宫里找吧!若是真去了,皇帝非得让前朝的御史言官弹劾到认错不可。 两人只能在晚上皇帝翻牌子的时候见见,而甄嬛也时常规劝皇帝去宜修宫里,皇帝也明白后宫和睦的重要性,但他又不想去皇后宫里听教训,所以甄嬛劝个两三次的,皇帝才会不情不愿的去一回景仁宫。 不过这些都和谢绫没什么关系,皇帝来储秀宫,或者是在养心殿召见,她会让皇帝呆的舒服,左右皇帝也不是日日来,恩宠多些也不怕。 这日在景仁宫请安,甄嬛头一天晚上侍寝,她又来迟了。连带皇后,一众嫔妃都在等着她,可能是皇帝雨露均沾起了效果,宜修华妃也没有多为难她。 眼看着甄嬛坐下后还不是安安分分的,关心了安陵容,又去关心淳常在,谢绫冷眼旁观,安陵容对甄嬛的心结越来越深,距离她彻底倒向皇后也不远了。 宫里长眼睛的嫔妃都看得出来,偏偏甄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家世更好的淳常在,所以对安陵容的疏远装作不知,还是真的心大,没有感觉到。 淳常在有时给人感觉年纪小,又一副单纯的样子,为了显示她与她莞姐姐更亲密,总是不经意间打断甄嬛对安陵容的关心,就安陵容那敏感性子,到现在还没和甄嬛翻脸实属奇迹了。 殿里众人看着她们三个表情各异,宜修笑的意味深长,她看见了安陵容投靠她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华妃露出不屑的笑容,想来是想起当年她和端妃也是如此,最后还不是姐妹反目成仇! 其他人倒是看不出什么,富察贵人突然呕了一声,笑闹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都被富察贵人吸引而去,宜修僵了一瞬,但反应很快,“富察贵人,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 富察贵人用帕子娇羞的捂嘴,“臣妾刚刚喝着这茶水,忽然觉得有些恶心,打扰到皇后娘娘了。” 她身边的贴身宫女突然接了一句:“皇后娘娘,我家小主今日在诊平安脉的时候,太医确诊是喜脉。” “喔!”宜修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笑容加深了许多,“果真吗?” 富察贵人先前还矜持一下,然后立马开口:“太医诊过的,错不了,我可不会像沈答应一样,搞什么假孕争宠。”说着还挑衅的看了甄嬛一眼。 甄嬛当下就脸色不好看,不知道是因为富察贵人提到沈眉庄,还是因为她的恩宠没自己多,反而甄嬛自己没有怀上,进而耿耿于怀。 因为刘畚到现在还没有抓住,甄嬛没有拿到沈眉庄被陷害的证据,所以就只能先忍了这口气。 其他的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掉富察贵人的胎,虽然说富察一族在皇帝上位的时候站错了队伍,但她是目前宫里出身最高的大姓嫔妃,生下的孩子自然也身份尊贵,若是这个孩子真的平安生下来,那三阿哥就彻底没了继位的指望。 “那是好事,”宜修眼神放光的盯着富察贵人的肚子,“富察贵人,你现在有了龙胎,可要好好保养身子,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子才是。” 第39章 菊青39 富察贵人得意一下,还没开口就听欣常在说,:“嫔妾记得,皇上这些日子就去过你宫里一次,富察贵人可真是好福气啊。” 欣常在的话本来没有什么,只是感慨一句,可是富察贵人出身颇高,又心高气傲,入宫这么久以来被甄嬛压得死死的,一朝怀孕,自然是觉得皇宫里她最大。 “欣常在说的是,我福气确实不错,说不定肚子里还是个阿哥呢!”说着还瞥了一眼齐妃。 谢绫知道富察贵人没有脑子,可亲眼看到她如此口无遮拦还是有些吃惊,她这么作死,难道就没有看到宜修和华妃难看的脸色吗?尤其是华妃那眼神,里面充满了嫉妒。 富察贵人还没有停下来,“嫔妾的阿玛一早就说过嫔妾是个有福之人,如今可不就应验了!” 富察贵人一番话说的,让所有嫔妃脸色都不好看,本来因为她怀孕,众人心里就有些泛酸,再看她现在如此张狂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就忍不住怼了她两句,后来还是宜修下场结束了这个话题,还嘱咐富察贵人好好安胎。 宜修大约也不愿意见这一群丈夫的小妾,所以例行公事以后,就把她们打发了,谢绫坐着暖轿回到储秀宫。 富察贵人怀孕,看来时疫就要来了,剧情里皇后把西六宫交给华妃处理,按照曹琴默阴毒的性格,难保她不给华妃出主意,弄死沈眉庄的时候给谢绫也添添堵。 宫里的时疫最开始是在华妃宫里出现的,她通过渠道让人给年羹尧带信卖官鬻爵,从中谋取私利,这才能维持她奢靡的生活。 宫外出了时疫,自然华妃这个与宫外来往密切的翊坤宫先闹出时疫,也是最合理不过了。 谢绫一直和内务府的老父亲有消息来往,半月传递一次,若是有紧急情况可直接通知小安子。 不出谢绫所料,这日小安子从御膳房领份例回来,都没喘口气,匆匆进来给谢绫报信,“小主,老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宫外闹起了时疫。” 谢绫坐在书桌后练字,闻言放下笔,拧了拧眉,“这可就糟了,你给阿玛传信,让他多买些防治时疫的药材,然后去太医院取些艾草,烧酒,若是皇宫真的有人感染时疫,咱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奴才现在就带人去太医院!”说完小安子又匆忙走了。 谢绫沉吟片刻,转头对抱玉说:“你去正殿把甘草姑姑请来,喔对了,那个首领太监是不是调去其他宫了?” 抱玉听完谢绫吩咐,立马行动起来,“奴婢现在就去请甘草姑姑。听说那首领太监是自己走动关系,调去了丽嫔宫里的,说是丽嫔从碎玉轩带出来的首领太监康禄海背主,那阵子刚好小主有些失意,那奴才就自己求了丽嫔,走的华妃的路子调走了,后来丽嫔进了冷宫,他还想回来,甘草姑姑不许。” 谢绫点头,抱玉看小主没事了,就赶紧去正殿请甘草,抱月伺候谢绫净手,完事之后扶她到会客桌子旁坐下,刚好甘草也到了。 “快给姑姑拿个绣凳!”谢绫用眼神示意抱玉。 甘草也不客气,或者说她和谢绫之间有了默契,自从谢绫小产没有失宠,反而晋位后,甘草对于谢绫这边的人打开方便之门。 包括没有让之前那个首领太监回到储秀宫,现在就等着谢绫晋升嫔位,可以做一宫之主,搬进正殿,到时候她也算得宠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了,可比她之前苦守着一座空殿强的多。 最重要的是谢绫身边只有贴身宫女,没有姑姑,而且是宫女出身,甘草近水楼台先得月,其他得脸的姑姑抢不过她。 甘草在谢绫住进储秀宫观察了好长时间,得出结论,谢绫有脑子,能得宠,稳得住,迟早会晋为嫔位,要是再生下个一儿半女,说不定更尊贵的日子都有。 还有一个原因,是谢绫对宫人是真的宽和,在这个宫里,宽和的主子可比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主子强多了。 对于甘草释放的善意,谢绫也知道,所以她没有阻止抱月时常给甘草送点心的动作,她和甘草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处着。 等谢绫成为嫔,那甘草就是储秀宫的掌事姑姑,若是谢绫没有那个运道,甘草也会快速和她切割关系,到时候甘草也没什么损失。 况且阿玛也查过她的底细,背后没有什么人,就是凭自己做到掌事姑姑的位置,若是有人,早就调到宠妃宫里了。 再者她呆在储秀宫,就是为了从新晋小主里选一位主子,储秀宫无论住进哪位嫔妃,熬到嫔位,她都会效忠。若是运道不好,她在这养老也不错。 只见甘草虚虚的坐在绣凳上,等着谢绫的吩咐,毕竟这位主自从住到储秀宫,可甚少找她。 谢绫也笑着缓和气氛,“姑姑不必担心,今个叫你来是因为本小主得到消息,宫外闹起了时疫,若是宫里……”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点透,甘草马上接话:“贵人放心,奴婢会看好储秀宫的宫人,若是有什么不对就立马打发去慎刑司。” 储秀宫还有一批宫人的管制权不在谢绫手里,这部分人甘草才有资格处理,其中谁是哪个宫的钉子,她一清二楚,谢绫如此说就是让她注意那部分人。甘草也上道,在谢绫面前表了决心。 谢绫满意的点点头,“旁的都不要紧,姑姑找两个心腹守在宫门口,进出夹带都要登记造册,本小主这边的人会由抱月负责,务必把储秀宫看管的严严实实,若是酿成大祸,那就为时已晚!” “奴婢明白小主的意思。” 甘草听出来了,谢绫是怕有人染上时疫带入储秀宫,那个时候严重一点就要封宫,怕是谁也讨不了好,事关自己的性命,甘草自然会尽心尽力。 抱月也冲谢绫郑重的点点头,表示她会配合甘草,也会嘱咐下人听命行事。 等甘草和抱月出去,谢绫吐了口气,该做的她都做了,若是储秀宫还会遭到华妃的算计,那真是天意如此! 第40章 菊青40 不多两日,宫里突然有了时疫,储秀宫的人还好,甘草和抱月之前训过话,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华妃果然接手了西六宫,周宁海带着小太监来储秀宫焚烧艾叶,洒煮沸的烧酒。 周宁海凑在谢绫跟前,皮笑肉不笑的,“小主,华妃娘娘的命令,各宫需要每日焚烧艾叶,洒烧酒,稍后太医院会送来防治时疫的药材,味道有些大,还请小主多多担待!” 谢绫不会和他一个奴才计较,“既然皇后娘娘把西六宫交给华妃娘娘管理,嫔妾自然会谨遵娘娘懿旨,不会误了华妃娘娘的事。” 周宁海听谢绫如此说也没话了,就算华妃再怎么瞧不起谢绫这种小贵人,他周宁海还是个奴才,不敢明着犯上。转了转眼珠,笑着开口:“小主,那奴才先告退了,奴才还要要其他宫里传旨。” 谢绫点头。 看着周宁海一瘸一拐的走过门槛,谢绫给小安子递了个眼神,不多时他押回来一个小宫女。 “小主,奴才之前就派人盯着她,今个果然见周宁海带来的小太监偷偷给了她什么东西,用白布裹的严严实实。” 谢绫打量着跪着的宫女,见她双目含泪,嘴被塞住,双手反绑在身后,不住的磕头求饶,“把她嘴里的布拿出来。” “贵人饶命啊!贵人饶命!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那宫女的声音叫的谢绫头疼,冷冷的看着她,轻声细语的说:“你还有个姐姐在浣衣局吧,内务府的嬷嬷需要银钱打点才会把你分到储秀宫侍弄花草,你姐姐为了不让你受苦,把自己的月例银子攒下来,为你疏通关系,才让你分到这,她却没有打点嬷嬷被分去了浣衣局,身体不是很好吧?” 那宫女在谢绫开口的第一句便停止求饶,眼神里都是绝望,她以为梅贵人是宫女出身,不可能查到什么,看起来软和善良,这才肆无忌惮的收受翊坤宫的银钱。 谢绫捧着手炉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宫女:“你若不说,我可以保证,明天浣衣局就会有宫女失足落水而亡。你若说了,等到她25岁,本宫可以去求皇后,放她出宫。” 这一番软硬兼施,谢绫能看到那小宫女眼里有了软化。不到片刻,她问:“若是奴婢说了,小主能放过奴婢吗?” 谢绫轻轻的笑了一声,“不能,”小宫女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不过你的姐姐可以活,你会进慎刑司,不过大概率会被周宁海灭口!背叛了主子,你难道还想有个好下场吗?” 小宫女眼神一厉,“除非贵人能保证我们姐妹二人的活路,否则我宁愿我们姐妹二人共赴黄泉!” 谢绫看她还想拿捏,也无所谓了,“你不说,本小主也能知道那里边是什么东西,是得过时疫之人用的东西吧!刚好翊坤宫就有个做杂役的小太监被抬出去了,周宁海无非就是吩咐你把那脏东西放到哪个宫人的房间,让储秀宫也爆发时疫。” “不,不是这样的!贵人,不是的!!!” 看她拼命摇头,谢绫是猜对了,懒得废话,对小安子吩咐:“把她们姐妹二人送去慎刑司,嬷嬷们能审出什么东西来就看她们的本事了,顺便去皇后宫里禀报一声,估摸着皇上现在没空。那东西丢进铜盆里烧干净,铜盆用石灰盖上处理了。” “奴才遵旨!” 直到被小安子拖下去为止,那小宫女还在说着“贵人饶命”,很快声音就没了,想来是小安子让人把她嘴堵上了。 抱玉抱月被吓到了,她们头一回见谢绫如此毫不留情的处置宫人。 抱月缓的快,“奴婢给小主换个手炉吧,这么半天里边的碳该不热了。” 谢绫温和的把手炉递过去,“好。” 抱玉像是才反应过来,给谢绫添了一杯茶,笑吟吟的开口:“小主的气势刚刚吓着奴婢了。” 谢绫知道她是为了缓和气氛,“该给储秀宫这些钉子紧紧皮了,平日传递一些消息无所谓,时疫这种事也敢上手,她们是不想活了!” “小主别生气,幸亏小主让小安子他们盯得紧,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今日的事一出,若是有人再动手,也得掂量一下能不能扛过慎刑司的刑罚。” 谢绫喝了口茶,“我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有活路偏不走,非要为了那点银钱走死路,那也只好满足她们的心愿!” 抱玉眯着眼,“小主说的是,平日大把银钱赏下去,生病了还许看医士,房间里还支着小炉子,再为了那点银子不收手,那可真要搭上自己一条命了。” …… 小安子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禀告了皇后,宜修倒是宽和,“快回去伺候梅贵人吧,这件事本宫会和皇上说,不过皇上现在正为时疫头疼,估计也没空管后宫的事,等慎刑司那两个奴才招供了,本宫再处理。伺候好你家小主,这样的事再也不能发生了!” “奴才谢过皇后娘娘,奴才告退。” 谢绫让小安子把那姐妹二人都送到慎刑司,小安子自然会想个办法处理,不过是一个奴才,皇后就算查出来姐姐在浣衣局也不会多问,有华妃这样好的把柄在手,不会顾及其他人的死活。 “剪秋,你去慎刑司让他们严加看管,别让人死了!时疫这么严重,华妃还敢拿它害人,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奴婢现在就去。” …… “什么!”华妃站起身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盏,“你是说被梅贵人抓到了?还把人送去了慎刑司!” 周宁海苦着一张脸向华妃解释:“娘娘息怒,奴才还没说完,奴才专门留了人在储秀宫附近守着,看事情不妙就有人回了奴才,还来不及禀告娘娘,奴才就动用人手把那姐妹两个解决了,人刚进慎刑司就没了,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华妃这才缓缓坐下,“怎么连这样的小事也办不好?幸亏是人死了,没有人证,想来那梅贵人也没有其他凭据。” 第41章 菊青41 颂芝刚刚听的心惊肉跳,差一点翊坤宫就要遭大难了,怨上了曹琴默,“娘娘,那梅贵人从上次的木薯粉一事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本来咱们只要除了沈答应就好,周宁海也说她没察觉不对,偏偏曹贵人非要一起除去梅贵人,这才出了纰漏。” 华妃咬牙,“她非说什么梅贵人会因为小产之事怨恨本宫,关本宫何事,分明是她自己无用,保不住孩子!” 周宁海也吓出一身冷汗,“娘娘,奴才也觉得那梅贵人不至于怨恨您,要是想报复,早就下手了,哪里像曹贵人说的那样。” 华妃深吸一口气,想了半天,“你们说的也有道理,这样的事以后还是要小心,别再像这次一样,”话锋一转,“你亲眼看着沈眉庄用过那套茶具了?” “奴才亲眼看着沈答应喝下茶水,”周宁海眉毛一挑,笑着说,“那套茶具是时疫之人用过的,沈答应怕是逃不过了。” “哼,”华妃冷笑,“刘畚没有抓住,难保他不落入沈家手里,那就先除掉沈眉庄,本宫就不信她这次还能那么命大!” “娘娘圣明。” …… 剪秋匆匆忙忙赶回景仁宫,“娘娘,奴婢去慎刑司的时候已经晚了,梅贵人送去的那两个宫女已经被灭了口。” 宜修神色凝重的注视着剪秋,让她继续说。 “奴婢查到一些,像是翊坤宫那边动的手,应该是华妃在储秀宫外放了人,一直留意着消息,人从储秀宫被押出来,消息就报到了华妃那,所以他们动作才那么快。” 宜修叹了口气,“不中用啊!之前木薯粉的事,本宫还真的以为她有长进了,没想到做事还是顾头不顾尾。” 剪秋奉承道:“奴婢看着那梅贵人只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可能上次是运气好,比不得莞贵人。” “哼!”宜修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沈答应那边如何?华妃动手了吗?” “存菊堂传来消息,华妃宫里的周宁海给沈答应换了一套茶具,奴婢想来,应该是下手了。” 宜修得意一笑,“好啊!上次下毒了结沈眉庄,本来是想让甄嬛和华妃斗的再狠点,没想到让她躲了过去。这次亲手给华妃递上这个机会,本宫就不相信华妃能忍得住,只要沈眉庄死了,甄嬛一定会和华妃不死不休,到时候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省事!” 剪秋笑容满面的恭维道:“娘娘圣明!” …… 谢绫知道有人盯着储秀宫,大概率是华妃的人,所以让小安子白天大张旗鼓的把人送进慎刑司,皇帝正在为时疫的事头疼,后宫的事都是小事,哪怕死一个两个嫔妃都不算什么。 时疫当头,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都能应付过去,更何况谢绫这不是还没事吗!所以闹到皇帝那去,也只不过弄个替死鬼出来把事顶了。 所以就算闹大了华妃也没事,还不如让华妃自己解决,事后宜修一定会在皇帝面前给华妃上眼药,本来皇帝对华妃就不如以前,现在顾着年羹尧,还有对华妃以前的情分撑着,等到这些都没了,年世兰才能走到末路。 果然,小安子来报:“小主,奴才把人送去慎刑司,向皇后娘娘禀报完,刚出景仁宫的大门就得到消息,那两人都死了。” “真是好利落的手段啊!”谢绫幽幽的说:“这件事到此为止,看好储秀宫。” “是,奴才会盯紧的,保证储秀宫不会再出现这种事,”小安子低眉顺眼的回道:“奴才刚刚回来,看着底下伺候的奴才乖觉了不少,尤其是那几个有异心的。” “你办事我放心,”谢绫夸赞了一句,说着又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转头对抱玉抱月吩咐:“太医院估计一时半会拿不出解决时疫的办法来,让宫女们赶制出一批蒙面的面衣来,我库房里那些透气性不好的料子都拿出来用了,分发下去,多少能顶些事。” “奴婢马上去办!” …… 谢绫这个嫔妃自然要关心关心皇帝的身体,就亲自去养心殿给皇帝送补品,隔着房门听到他怒骂:“废物,都是废物,这么多天下来,一点解决的法子也没有,宫里宫外死了这么多人,再想不出方子来,你这个太医院院判,自己看着办!” 苏培盛一脸陪笑的看着她,“小主,皇上这两天因为时疫的事着急上火,实在是不得空,等会还有几位大臣要见,您看……” 谢绫笑了笑:“苏公公放心,我只是有些担心皇上的身体,所以来送盅银耳莲子汤,没有打扰皇上的意思。” 苏培盛听谢绫这么说,自然是明白人家就只是单纯的过来送个汤,不是要皇帝进后宫,自然笑意真诚了些,“小主真是辛苦了,为着时疫的事,皇上这两天嘴角都起了两个燎泡,一碰就疼,小主送的这银耳莲子汤正合适,等会奴才就给皇上送进去。” 谢绫点点头,忧心的说:“公公还是要劝劝皇上保重龙体,时疫总会有法子解决,那我就不多留了,等会让大臣看见了不好。” “小主慢走。” 谢绫点了点头,扶着抱月的手就下了台阶,只不过刚出养心殿的大门,就看见甄嬛迎面急匆匆的赶来,谢绫只好停下脚步等她过来。 “梅贵人好,姐姐是刚从养心殿出来吗?” 甄嬛是真着急了,这种没水平的话也能问出来,谢绫在养心殿大门口,不从养心殿出来,那从哪出来! 看着甄嬛神色不好,谢绫装作关心的问:“莞贵人的脸色怎么这样差?我刚刚往养心殿送了汤,但没见到皇上,听苏公公说皇上为着时疫的事着急上火,不见嫔妃。” 一听谢绫这么说,甄嬛的脸色更加难看,谢绫心知她是为了沈眉庄,此时沈眉庄应该感染了时疫,甄嬛来养心殿求见皇帝,是想给沈眉庄派个太医治病,不然沈眉庄可等不到沉冤昭雪的那一日。 “多谢姐姐告知,妹妹还想去试试。”甄嬛当然不可能放弃。 谢绫也不会强求,反正她明面上心意到了,“那我先回储秀宫了,妹妹快去吧。” 第42章 菊青42 甄嬛见不到皇帝,会去求温实初给沈眉庄瞧病,要说这温实初也够胆大包天的,为了他心爱的嬛妹妹,诛九族的事可干了不少。 各宫时不时就有抬出去的小宫女小太监,倒是储秀宫抬出去的人少很多,皇后派人来问的时候,发现是谢绫让储秀宫的人勤换面衣,这样感染的人才少了很多。 在这种时候,少死人当然是好事,所以皇后派绘春去传懿旨,下令让内务府多做一些面衣,分发给宫女太监,一时间感染的人数降下来,皇帝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宫外的百姓可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还是催促太医院尽快拿出治疗时疫的方法。 …… 这天,谢绫正在抱玉的服侍下用早膳。 “小主,昨天晚上存菊堂那位复位为惠贵人,苏公公亲自去传的旨,说是刘畚抓住了,招供出惠贵人假孕是被人陷害的。” 谢绫咽下口里的粥,“还有吗?比如翊坤宫什么反应?” 小安子继续,“华妃早起天不亮就去了养心殿,还带着江城江慎两位太医,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事。” 谢绫放下手中的筷子,“撤了吧。” 抱月服侍谢绫漱口,桌上的饭菜有手脚麻利的小宫女过来收拾。 谢绫端坐在炕床上,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皇上眼下最头疼的事要解决了。” 抱玉抱月二人对视一眼,小安子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这才反应过来,“小主说的是时疫……” “还算不笨。” 三人露出惊喜的神色,这段时间因为时疫的事,宫里人心惶惶,现在有了解决的办法,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不过马上又开始忧心。 “小主,华妃立下如此大功,那岂不是又要加封?” “不会,惠贵人不是被人陷害了吗,这个人除了华妃也没有别人了,所以功过相抵,不赏也不罚,华妃自己也心里清楚,能逃过此劫就已经是万幸了,哪还敢奢求其他!”谢绫眼神冰冷。 抱玉看起来咬牙切齿的,不过她被谢绫调教过后,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又在自己宫里,谢绫也就没有训斥她。 …… 知道皇帝前段时间因为时疫的事大动肝火,没有不识趣的人凑上去,这回时疫的事解决了,富察贵人仗着自己的肚子开始邀宠,隔个两三日就派宫女去请皇帝,说自己的肚子不舒服。 皇帝也怕真的有什么事,三次里去一两次,只不过每每去了,把太医召过来一问,不是富察贵人吃撑了,就是她自己胆子小吓到了,总之就是胎儿健壮,不多几次皇帝就心生厌烦,派苏培盛过去瞧。 消停了两天,富察贵人开始晚上去请皇帝,有时候皇帝翻的其他嫔妃的牌子,侍寝的嫔妃暗地里咬碎了牙,面上贤惠大度,“富察贵人头一次怀孕,怕真的有什么要紧事,皇上还是去看看吧。” 皇帝答应的倒挺好,说自己看看就回,结果一去不复返,就歇在延禧宫。三番五次的,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富察贵人仗着自己的龙胎截宠,宫里瓷器的报废率突然上涨。 有一次富察贵人截宠截到华妃头上,华妃气急,有甄嬛一个还不够吗!她岂能受此奇耻大辱,自然是撒娇威胁,皇帝倒也得趣,没看富察贵人。 第二天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华妃火力全开,把富察贵人说的满脸通红,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华妃还是很能干的,对付富察贵人这种草包美人绰绰有余,这都是在齐妃身上锻炼出来的经验。 富察贵人截宠的行为让后宫怨声载道,但皇帝自己愿意去,众人想把火全发在富察贵人身上,但她身怀有孕,怕出什么事。 此时华妃替她们出手,没有一个嫔妃愿意出言相助,连宜修都是在看戏,到最后看见富察贵人马上就要落泪的时候才叫停华妃,华妃自己也知道分寸,气出了大半,再嘲讽下去难免要叫太医,到时候场面可就难看了。 估摸着富察贵人向皇帝告过状,皇帝没理,也就消停下来。 年家平定了卓子山的叛乱,皇帝加赏年羹尧一等男世职,由年富承袭。年家本就深受皇帝恩遇,现在一门三爵更是有权倾朝野之势,看来皇帝是要处理年家了。 甄嬛的父亲被贬官,皇帝虽然是做给华妃看的,但也要面上做的好看一些,所以召幸谢绫的日子也多起来,这是最好的怀孕时机,谢绫她的位份也该动一动了,这个贵人也够久了。 …… 景仁宫 “莞贵人,听说你父亲被皇帝调到都察院做言官了?”富察贵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其他嫔妃也纷纷把注意力挪过去,想看甄嬛怎么回答。她进宫以来,皇帝十分宠爱她,除了甚少有人知道的纯元皇后的因素外,还有一个是因为家世也好,如今她父亲被贬官,其他人此时看甄嬛被富察贵人这么直白的问,也多多少少都有看笑话的意思。 尤其是华妃和齐妃,那幸灾乐祸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连皇后都在等甄嬛的回话,淳常在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终究没有帮她说话。 甄嬛自己知道,这是皇上和甄家对年羹尧布的一个局,可其他人不知道,还在看她的笑话,只能自我安慰:等年羹尧倒台,她甄家平步青云,你们就不笑了! 但眼下还要应付富察贵人的挑衅,只能耐住性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嫔妾父亲调到都察院,嫔妾一家自然是谨遵皇上的圣谕。富察贵人如此问,是想说皇上处置不公?” 富察贵人再怎么没脑子,也不敢背上不遵皇上圣谕的帽子,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她富察一族与当今天子不对付,若不是送女入宫低头低的快,恐怕连如今的体面都没有了。 当即反驳:“莞贵人,我可只是听到消息好奇罢了,怎么,就你甄家厉害,连问都不能问一句?” 甄嬛也不甘示弱,“可贵人你刚才的语气神态可不像是好奇,倒像是落井下石的!” “你……”富察贵人正要与甄嬛吵架,宜修下场。 第43章 菊青43 “好了,”宜修语气温和,“都少说两句,富察贵人,你也是眼看要做额娘的人了,不能稳重些?莞贵人,本宫知道你因为你父亲被贬官,心情不好,但富察贵人怀有身孕,你也该多担待一点。” 听皇后发话,富察贵人赶紧认错,“嫔妾知错了,只不过嫔妾也是想安慰安慰莞贵人,没想到莞贵人火气如此大。” 甄嬛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富察贵人把所有事都推给她,当即表示,“嫔妾也有错,富察有身孕,嫔妾应该忍下她对嫔妾的讥讽。” 富察贵人听懂了甄嬛在给她上眼药,神色不善的要开口。 “行了,都少说两句!”看宜修脸上难看,富察贵人也不敢再开口,甄嬛自然也低眉顺眼。 “今天就到这吧,虽然有了治疗时疫的方子,可宫中时疫未清,你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告退!” …… 没过两天,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皇帝也在,他开口就恢复了华妃的协理六宫之权,宫里的时疫稍有遏制,年家又权势滔天,所以恢复华妃的协理六宫之权也算合理。 不给年世兰宠爱地位,皇帝就要给前朝的年家恩赏,可年家早已封无可封,再进一步怕是要给个异姓王,那个时候皇帝还要不要坐这个皇位?所以只能赏赐年家在后宫的年世兰。 华妃心里早有所预感,年家一门三爵,宫里见风使舵的宫人,又像以前一样赶着去巴结华妃,其他心智不坚的看见皇帝皇后没有处置,也去巴结华妃,剩下的一小部分看出年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在等皇帝示下。 这部分人里就有谢绫的阿玛,他此时在内务府也算是一个人物,上边除了内务府总管姜忠敏,也再没有其他人了,平级的管事因为他有个得宠的女儿,一般遇上了也礼让三分。 但他并没有飘,虽然谢绫没说,但他隐隐约约察觉到欢宜香那个东西不对,再看看后宫和前朝局势,琢磨久了有些心惊肉跳,也没随大流去巴结翊坤宫,和他一样的也不少。 总之,华妃掌权是板上钉钉的,皇帝愿意给,其他人谁敢反驳,宜修坐在一旁,牙龈咬碎了也没用。 不过皇帝既然开始布局对付年羹尧,那自然不会让华妃和以前一样独掌大权,所以,“敬嫔侍奉朕也有七八年了,性情温良,册为敬妃!” 敬嫔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晋封弄愣了,可很快反应过来皇帝这是让她制衡华妃,心又凉了半截,也只能低头谢恩,“臣妾多谢皇上。” “嗯,”皇帝看敬妃如此恭顺,不住点头,“你和华妃都是老人了,一定要协助华妃好好辅佐皇后。” 妃位上有三人,华妃,齐妃,端妃。齐妃愚钝,端妃闭宫不出,都无法制衡华妃。敬嫔册为敬妃,虽然她畏惧华妃,但也能勉强牵制一二,也总比没有强。 殿里的其他人都羡慕的看着敬妃,不论皇帝初心是什么,到底是升了位份,晋为妃位,份例待遇都能提升,也算好事,纷纷恭贺敬妃。 皇帝安排好后宫的事,又转头对皇后说:“河南的秀才罢考闹事,朕得出巡去河南看看,后宫的事就交给皇后了。” 宜修点头应下。皇帝不在,太后不管事,富察贵人的龙胎也在她肚子里也待的够久了。 …… 存菊堂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沈眉庄渐好,都能下床走动了,想来甄嬛也该知道是温实初研制了时疫方子,江城江慎不过是为了保命,从而冒名顶替。 “惠贵人真是命大啊,这样的凶险都能挺过来,”谢绫吃了一颗蜜饯,“这个好吃,让小厨房多做些。” 抱玉笑着说:“知道小主爱吃,奴婢已经吩咐小厨房做了好几罐子,能吃到来年开春。” “不错,”谢绫甚是欣慰,“抱玉越发懂事了,前两天内务府不是进上来一对彩金鸳鸯吗?意头不错,也没有标记,你和抱月一人一只。” 抱玉当即眉开眼笑,福身,“奴婢可就替抱月一起谢过小主了!” “是该谢恩,”气氛正好,谢绫也不介意开开玩笑,“我记得阿玛送来的东西里,是不是有张城北铺子的地契?小安子也辛苦,这些首饰什么的不适合,银子他也不缺,你去把那张地契拿出来给他。” “奴婢遵旨,小主对我们这些下人真是没得说。” “你们尽心尽力的,我这个主子总不能装看不见吧!”谢绫笑开了花。 “小主这是又在和抱玉说什么悄悄话呢!”抱月端着一碟子水果进来。 抱玉乐不可支,“说给咱们赏赐呢。” “嘻嘻,”抱月凑到谢绫身边,“奴婢可不嫌小主赏的东西少。对了,刚才景仁宫的一个小宫女来了,说是皇后宫里的花开了,皇后娘娘要和嫔妃赏春同乐,到时候请小主出席。奴婢给了赏银打发她走了。” “喔?”谢绫微微直起身,一不留意,居然都到要打富察贵人胎的时候了,“皇后倒是有雅兴。” “是呢,奴婢这几日和小主去景仁宫请安,那气氛可算不上好,皇后居然还有兴致赏花。” 谢绫慢条斯理的叉了一块水果,“华妃虽然掌权,但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咄咄逼人,说不定皇后就是有兴致办赏花宴,到时候咱们离远点就是了。” “奴婢和抱月到时候一定护好小主,嫔妃一多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 赏花这日谢绫到了景仁宫门口,迎面碰上了曹贵人,不得不假意与她应付两句,两人边说着话边往里头走,很快就看见院子里来了的低位嫔妃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说着话。 谢绫看到了欣常在,也懒得和曹琴默虚以委蛇,对她笑着道别后往欣常在那走去。 “梅贵人到了。”欣常在正要行礼,谢绫摆摆手不用了,无所谓在这种小事上苛待人,毕竟是公主的生母。 刚巧甄嬛也跟着敬妃过来了,她们四个在一块倒是能合得来。 最后还是敬妃开口说:“那边好像是皇后和华妃她们,咱们还是快去请个安。” 谢绫笑着说:“听敬妃姐姐的。” 第44章 菊青44 等快到了,才隐隐约约听见那边好像在说富察贵人怀孕的事,宜修还贴心的让剪秋把她扶到廊下去坐,怕累着。 谢绫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皇后都要下手了,还维护着她那一张贤惠的脸,当真虚伪。 给皇后她们请过安,华妃眼睛转了两下,开始找茬,“敬妃?本宫怎么记得册封礼还没办呢?莞贵人这么迫不及待的贴上去,显得有些……” 华妃的话没说完,到最后还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嬛,眼中透露出一丝鄙夷,好像是觉得她没了宠爱,没了家世,就想找个靠山,但也不找个好一点的靠山,敬妃从在王府里就一直被华妃压制,华妃看不上敬妃也是正常的。 谢绫看敬妃和甄嬛的脸色都不好看,又看皇后也没有出面的意思,赶在甄嬛开口前笑道:“华妃娘娘说的是,还没行过册封礼,但嫔妾记得皇上出宫前不是已经把册封圣旨送到了咸福宫?圣旨已下,当然是名正言顺的敬妃娘娘了!” 谢绫这么一开口,敬妃面露感激,甄嬛的笑容中带了些勉强,她应该想的是卖敬妃一个人情。 华妃怒目而视,想反驳又没有依据,谢绫面不改色笑吟吟的看回去,又刺激华妃:“嫔妾明白,是华妃娘娘为敬妃娘娘高兴,就像当初时疫的时候,华妃娘娘对西六宫关怀备至,不顾有感染时疫的危险,亲自派了心腹周宁海来嫔妾宫里,那叫一个关怀备至,嫔妾当时可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谢绫面上说的全是好话,但谁不知道储秀宫刚往慎刑司送了两个犯事的小宫女,后脚就被灭了口,华妃当时管着西六宫,谁干的岂不是一目了然! 况且说华妃为敬妃高兴,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估计华妃也没见过敢在她面前这么说话的人,谁不知道她们两个不对付! 华妃听着谢绫这阴阳怪气的话,差点就憋不住火气了,还是曹琴默拉了拉她的袖口,这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怎么许久不见梅贵人,你也开始变得伶牙俐齿了!” 谢绫微微一笑,“当然是华妃娘娘调教的好啊。” 有热闹看,自然嫔妃们都聚过来,想想也是,就许华妃下死手,不许谢绫言语反击吗? 宜修看差不多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值得动气的呢?” 这才气氛缓和下来,谢绫先低头:“皇后娘娘说的是,嫔妾只是看华妃娘娘好像对皇上的圣旨有所疑问,这才说了两句,有冒犯到华妃娘娘的地方,还请娘娘原谅。” 话一出口,有不少嫔妾暗地里笑开了花,宜修也用帕子捂住嘴角,防止华妃看见。 华妃自己也有些心虚,毕竟害谢绫小产,虽然嘴硬,但是心里多多少少也觉得和自己有关系,还有就是时疫的时候不知怎么鬼迷心窍听了曹琴默的建议,对谢绫下手,但没成功,得亏周宁海动作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看谢绫虽然没有多诚心,但口头上服了软,也就把火气稍稍按耐下去,“本宫大度,懒得和你这个贵人计较。” 谢绫自己也收着分寸,没有刺激的华妃失去理智,结果她很满意,功成身退,看到宜修开始说手边那盆牡丹花,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和欣常在站在一起。 刚站住,谢绫的余光就看到安陵容出现在富察贵人身边,又听华妃和皇后为牡丹和芍药争执起来,谢绫也没有动,欣常在看她没有动静自然也没有凑过去。 敬妃紧挨着甄嬛,这个时候也不太好动,众人或多或少的将注意力放在皇后和华妃身上,只盼着这两位可别动了真火气,皇帝不在宫里,事情事情大了还得去麻烦太后她老人家。 许是神明起了作用,甄嬛出场,“嫔妾幼时读过一首诗,前面的嫔妾不大记得了,只记得一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注)’。嫔妾祝皇后娘娘如这牡丹一样雍容华贵。”说完福身走到皇后身旁。 宜修听完不住的赞口,甄嬛夸的这两句正夸到她心坎上了,宜修极其看中她的正室地位,这句诗一出算是在众嫔妃面前狠狠立了威。 但对华妃来说就不是那么值得高兴,这话可比刚才谢绫阴阳华妃严重多了,华妃她一直想坐上皇后的宝座,期盼与皇帝名正言顺,百年后同棺下葬。 她心底里明白或许此生都没有这个希望了,可众目睽睽之下被甄嬛说破,哪里能接受的了,但甄嬛说的又没有错,冷笑一下,攥紧手中的芍药,心里想着,等下逮到机会再压制甄嬛。 那只叫松子的猫还是扑倒了富察贵人身上,甄嬛叫了一声跌跌撞撞的朝富察贵人而去。转眼间两人都倒在地上,谢绫带着欣常在赶忙上前扶富察贵人。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众人在景仁宫偏殿看章弥给富察贵人诊脉,一部分人在关心甄嬛。谢绫这种两边不靠的嫔妃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心,等着结果出来。 “太后娘娘到!” 宜修没想到太后会突然来,眼中划过一丝慌乱,转眼不见,事情已成定局,就算太后来了能如何?就像当年的纯元,太后最终还是向着她。 “都起来吧。”太后带着人直奔床榻前,看了一眼富察贵人,看她脸色惨白,褥子底下能看到血迹,明白孩子保不住了,再看一眼宜修,都是她造的孽! 宜修需要太后,所以也就低眉顺眼的任由太后打量。 甄嬛被猫抓伤,章弥自然要去看看,突然来了一句:“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啊!” 满屋子的人都看过去,章弥一改之前的苦相,两步走到太后和皇后前边,“回太后的话,莞贵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喔?”太后急忙朝甄嬛走过去,没让她起来,“你快坐好,自己怀着身孕也不知道。” 甄嬛一脸欣喜,这些日子她总觉得犯困,懒懒的不想动弹,温实初又在照顾沈眉庄的身体,也没把他叫过来诊脉,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 第45章 菊青45 宜修本来打掉富察贵人的胎,心中得意,没想到甄嬛突然有孕,攥紧手中的帕子,也快步跟着太后过去,听着太后对她嘘寒问暖,又想起当年的纯元。 强撑着开口:“富察贵人出了意外,莞贵人你可不能再出意外了,既然章太医诊出你怀孕,这一胎不若由章太医照看?” 太后看了宜修一眼,“也好。” 甄嬛本来是打算让温实初照看的,但是太后都发话了,她也只能同意,“嫔妾多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费心。” 偏殿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甄嬛昔日如何受宠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怕是皇帝出巡回来,不日就要给她封嫔,生下孩子时机合适就封妃。 可是现在四妃已满,甄嬛想上去,就要有人下来,三个个妃位上的娘娘也脸色不好看的盯着她的肚子。 谢绫瞧着,这偏殿里的嫔妃,有一个算一个都想让甄嬛小产,富察贵人遭众人嫉妒,那是她自己蠢,死命得罪人。甄嬛可还什么都没做呢。 …… 等太后和各宫嫔妃都回去了,富察贵人也拖到彻底小产的时候,剪秋命人把她挪回延禧宫。 宜修不许人进屋伺候,剪秋忙完富察贵人的事,有些担心,端了一杯茶进去,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别气坏了身子,喝口茶。” 宜修神色平静的喝了一口,转眼脸色布满恨意,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凭什么,凭什么她还能再怀孕!我一定要杀了她!”一把抓住剪秋的手,指甲刺入皮肉,“剪秋,杀了她,帮本宫杀了她的孩子!” 剪秋忍着剧痛,附和道:“奴婢明白娘娘的心意,娘娘不喜欢的孩子,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就如同当年的纯元皇后还有二阿哥。” 宜修动了动嘴角,没有说出话来,两行泪从眼角划下,许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你说的对,就如同当年的二阿哥,她的孩子要给我的弘晖陪葬。” 剪秋只能不住的安慰:“莞贵人才两个月,咱们有的是时间。” 宜修到底是心思深沉,两句话的功夫缓了过来,放开剪秋的手,“不急,不急,宫里刚没了个孩子,莞贵人暂时不能出事了。” 宜修刚刚失态是因为她把甄嬛当成柔则,如果说柔则当年进府是断送了她一生的希望,那柔则怀孕就是断送了弘晖生的希望。 看着甄嬛那张和纯元几乎一样的脸,又听着耳边一道道恭喜莞贵人的声音,宜修很难不会想起柔则。 剪秋见宜修平静下来,叫了小宫女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又重新拿了茶水和点心给宜修,“娘娘宽心,咱们有的事手段可以用,实在不行还有太后娘娘扫尾。” 宜修冷笑,“甄嬛之前无缘无故被皇上冷落,本宫是真的以为皇帝腻了,想着她就这么沉寂下去,本宫当年在姐姐身上受的委屈可以一一还回去,没想到在这个档口她居然怀孕了……富察贵人如何?” “奴婢问过章太医了,那药喝下去,胎像就算再稳固,孩子也会被打下来,富察贵人身子健壮,怕是要折腾到晚上了。” “好啊!”宜修得意一笑,“不枉费本宫留她在景仁宫一个多时辰,松子扑她那一下根本没有伤到根基,只是看起来有些严重,章弥那一碗药下去,才是真真断送了那孩子。” “娘娘圣明。” 宜修自觉做的天衣无缝,犯事的是松子,那是一只猫,太医看过才说富察贵人的胎保不住,那她回了延禧宫晚上才彻底小产,和她这个皇后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宜修已经命人去抓松子了,抓到毁尸灭迹,任凭谁也找不出一点疑点。 “给皇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请您现在去寿康宫一趟。” 看着眼前这个小宫女,宜修突然有些心慌,这么晚了,太后叫她做什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宜修来到寿康宫,“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坐吧!”太后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竹息。” 竹息得到太后的示意,拍了拍手,之后有两个小太监把松子抱上来,宜修的脸色微微一变。 之后小太监又把一个香粉盒子打开,放在离松子不远的地上,只见松子一个猛扑…… 宜修扭过头不想看下去,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太后知道了,脑中极速思考对策,随即放松下来。剪秋的脸色也惨白,只不过在烛火的照耀下显的不真切。 等到松子“演示”完毕,竹息一个眼神,就有小太监识趣的将猫抱下去。 太后一直在用玩味的眼神打量宜修,看她的神色先是不可思议,然后慌张,之后放松,到最后平静。 也不得不感叹宜修心态调整的快,就是事情做的有些粗糙,这些把戏是后宅常用的手段,别把其他人都当傻子耍! 这些年加上王府,皇帝的妾室怀一个小产一个,也是皇帝进后宫的日子少,怀孕的嫔妃不多,否则就宜修这么丧心病狂,皇帝早就察觉异样了,最后为了保全皇家颜面,少不得一杯毒酒了结她。 “皇后,你是当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太后还想劝劝宜修,“富察贵人如何小产的,你清楚,哀家也不糊涂,保不齐这后宫就有聪明人,你能做的了一次,两次,三次,难道能次次都得手吗?” “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一只猫身上,有多少人会信!皇帝不愿意细查,可你做事多少也要有些分寸,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莞贵人的孩子不能再有差错!” 宜修被太后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说的面沉如水,不过心里也知道太后这次又会给她扫尾,面服心不服,“皇额娘说的是,臣妾已经派人去和皇上说了,让他先提莞贵人有孕的喜事,之后再缓缓的说富察贵人小产的事。” 太后点点头,说话的时候还紧紧盯着宜修:“那是哀家的亲皇孙,要是再有人动手脚,哀家一定不会留情!” 宜修只能强笑道:“臣妾一定会照看好莞贵人的龙胎。” 第46章 菊青46 宜修看太后如此强硬,只得先应下来,给富察贵人打胎的计划确实不周密,甄嬛的胎太后和皇帝都很重视,幸亏章弥是她的人,想做些什么手脚也能遮掩一二。 宜修做了决定,又低眉顺眼的对太后说:“皇额娘,还有一件事,华妃今个说她想找个宫外的大夫来看看。” 太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也好,华妃既然有这个心,就让人进宫吧,若真是个好的,也给竹息瞧瞧,她跟着哀家时间长了,身上难免有病痛。” “是。” 宜修坐着轿辇从寿康宫出来,剪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娘娘,太后的意思……” 宜修打断她的话,“太后的意思是太后的,明日让安常在来景仁宫一趟。” “奴婢遵旨。”剪秋脑子转了转,安陵容这次打富察贵人的胎,能看出她胆大心细,又会调香,而宫中的女子少有不爱香料的,叫安陵容来景仁宫,应该是让她对甄嬛下手。 …… 谢绫散了头发,抱玉给她打理。 抱月进来,“小主,刚才小安子说华妃带人去了延庆殿,估摸着是去找端妃。” 谢绫用手慢慢化开脂膏,“富察贵人怀孕,莞贵人也怀孕了,眼看新人一个一个肚子大起来,她这个盛宠在身的华妃娘娘情何以堪?再想想她曾经在王府失去的孩子,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不去找端妃才奇怪。” 抱玉给谢绫梳顺头发,侍立在一旁,“奴婢也听过一些传闻,打胎药是端妃亲自给华妃端过去的。” 谢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们是死仇,不用管,先安置吧。” …… 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富察贵人小产不能来,甄嬛怀孕又被猫抓伤也没来,华妃眼下泛着乌青,再看皇后脸色也不好看,想来也没休息好,其他嫔妃也都恹恹的,一连两个新人有孕,她们这些老人一点消息也没有,自然高兴不起来。 皇后也没什么心思活跃气氛,例行公事以后,对着华妃,“华妃,昨个本宫向太后说过了,太后也同意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华妃得到想要的消息,也对着皇后扯出几分微笑,“臣妾就谢过皇后了。” 宜修敷衍的点头,看众嫔妃都兴致不高,索性就叫散了。 谢绫坐着轿辇心中盘算,华妃请大夫这个事应该是年羹尧出的主子,年府要是真怀疑华妃身体有问题,肯定会偷偷送进来宫来给华妃看看。 但现在明着和宫里说要请个外头的人来瞧,是在暗戳戳的给皇家施加压力,就是在明着问皇帝,为何华妃小产后再无孕信? 毕竟前朝年家可以说是权倾朝野,缺的就是一个皇子,若有皇子,以年家今时今日的权势必定会扶他上位。 可惜啊,皇帝在王府时肯定也暗自期待过华妃能生个女儿,有自己的孩子,他还不用担心屁股底下的皇位,但事与愿违,偏偏是个男孩,也只能忍痛默认了太后的提议。 皇帝这么多年看着后宫的女人一个又一个的怀孕,又一个接一个的小产,肯定也怀疑过是不是昔年对华妃的孩子太过狠辣的缘故。毕竟什么也没查出来,都是意外! 有太后的扫尾,当然是意外。为了她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儿子差点断子绝孙! …… 皇后端坐在上方,请安结束后安陵容被剪秋又叫回来,她也有些奇怪,皇后有什么要说的。 宜修面带微笑,满意的看着安陵容,“昨天的事,你做的很好。” 安陵容听到皇后夸奖,顿时眉开眼笑,“能为皇后娘娘做事,嫔妾三生有幸。” 宜修抚摸着玉如意,“你做事真的很利落,本宫很喜欢,只不过现在本宫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 “娘娘请吩咐,嫔妾一定为娘娘肝脑涂地!” “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宜修笑意加深,看着安陵容就像在看一只步入陷阱的鸟,“莞贵人昨个被猫抓伤,又怀孕了,本宫看着真是心疼,听闻有一种舒痕胶,对孕妇最是管用!” 安陵容在皇后开口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继续听下去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最后只能看见皇后嘴一张一合,根本听不见在说什么。 宜修说完就那么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安陵容,也没有逼迫她。 安陵容以为还有机会挣扎,许久才说:“皇后娘娘,嫔妾需要考虑考虑。” 宜修当然是尊重她的意见,“好啊,你回去考虑考虑也好,毕竟本宫听说莞贵人对你情义深重。” “嫔妾告退。” 宜修注视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等看不见了,才出声:“剪秋啊,本宫看安常在的身体太过单薄瘦弱,让太医给她治疗咳疾的时候切勿下重药,否则伤了嗓子那怎么可好!” 剪秋会意,同样挂着笑容,“奴婢明白,一定会嘱咐太医‘好好’的给安常在治疗!” …… “奴婢听说年家送了大夫进宫,听说还是青海的名医,一直跟随着年大将军,颇受年大将军信任!”抱玉一边给谢绫理丝线一边八卦。 谢绫拿了个小巧的绣棚给自己绣个香囊,“这样的名医除了皇家,也就年大将军府上才能养得起,想必是有两把刷子,说不定就能瞧出点什么来。” 抱玉身形一顿,她突然想到了欢宜香,马上又若无其事的说起其他的来,“皇上估计快要回来了,奴婢听小安子说赏花那日皇后就派人去了河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谢绫没注意她的小动作,自顾自的绣着花,“回来又能如何?莞贵人怀孕,皇上自然是顾着她。” 无聊的时候和抱玉她们说说话,绣绣花也挺好,皇帝日夜兼程赶回皇宫,回来那日正好是十五月圆之夜,皇后怕是要失望了,本来以为皇帝赶着十五回来是为了陪她,没有想到是欣喜于甄嬛有了孩子,忙着去碎玉轩看甄嬛。 想来宜修会更加痛恨甄嬛,她就像当年的纯元,把夫君所有的注意力都抢过去,甄嬛的孩子能好好生下来才有鬼! 第47章 菊青47 给华妃瞧病的是陈大夫,他也是个人精,先被江福海带有深意的话说了一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带到太医院看了华妃以往的脉案,太医院院判章弥亲自接待,这才被带到华妃宫里。 陈大夫的手一搭上去,背后就冒出一层冷汗,凭借多年的经验,面上依旧能不动声色的继续给华妃诊脉,越诊他的心越凉,他终于明白皇后宫里的大太监为何有那样的话,太医院院判为什么会亲自接待他。 今天一个不好,他全家都要死,又仔仔细细给华妃搭了会脉,确定麝香侵体,此生再无子嗣的希望,他能看出来的,太医院那么多国手自然也能看出来,为什么没有人说这才是重点。 看着华妃殷切期盼的眼神,陈大夫可以确定,华妃身子有问题她自己不知道,若是后宫为争宠闹出来的事,不至于没有一个太医不敢说,那就只能往最不靠谱也是最有可能的方向去猜了。 后宫有能力对华妃下手的也就三个人,太后,皇帝,皇后。无论是哪个,他陈大夫点破,一家子都要去黄泉路上相聚。 再闻闻殿里点的香,华妃宫里用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欢宜香,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辨认出这香里边是有麝香。 陈大夫虽然是宫外的人,但他常年跟在年羹尧身边,欢宜香是皇帝亲赐,只许华妃一人独用这种事他还是知道的,那下手的人就出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陈大夫做出了决定,“老朽给娘娘细细诊过脉,娘娘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华妃靠在椅背上,没有追问,给了颂芝一个眼神,颂芝拍了拍手,有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过来。 华妃这才开口:“你是本宫哥哥举荐过来的人,本宫自然是相信的,今日你若是有用,这些银子就赏你了,若是无用,本宫也赏你,只不过你得去阴曹地府拿了!” 陈大夫头上冒出冷汗,“老朽自然是会尽心尽力为华妃娘娘诊治。” 华妃自觉恩威并施,这个老头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样,这才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急切的开口:“那本宫为何迟迟不能有孕?是不是当年小产的缘故!” 陈大夫定了定神,想来华妃追问太医,太医都拿小产的事糊弄她,但陈大夫得再想个说法,“娘娘的脉象一切正常,小产虽然伤身,但娘娘金尊玉贵的养着也把元气补回来了,小产可能只占一小部分。老朽敢问娘娘一句,是否十分盼望得子?” 华妃脸上有一点不自然,“当然!”这不是废话吗!宫里的女人盼恩宠盼子嗣,她恩宠不缺,当然盼的是子嗣! 陈大夫这才开始胡诌:“老朽早年也跟着恩师四处游历,见过不少求子嗣的妇人,除了身体原因外,还有就是妇人本身的心情也有很大的影响,越是期盼着怀孕,越是失望,反而放弃了孩子就来了。” 华妃听陈大夫的话,越往后听越有道理,最后更是连连点头,“你的意思是本宫也是这样?” 陈大夫自然是应下来,“娘娘身体健康,那就只剩心情和运道了,这子嗣一事,是上天注定的。” 才怪,华妃的身体早就绝了子嗣的希望,年大将军是什么人他也清楚,说他目中无人都是轻的,回到年府若是把这秘密禀告于他,怕是年大将军头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好,好,非常好。”华妃得了能怀孕准信,自然十分高兴,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但太医院的太医都说没有问题,她心里一直有个疑影,但此时听哥哥亲自举荐的大夫都这么说,是彻底放下心来。 转头对着陈大夫说:“你为本宫开些上好的坐胎药来。颂芝,再赏陈大夫一百两银子!” 看华妃被糊弄过去,陈大夫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接着给华妃写了一张坐胎药的方子,被那个叫颂芝的贴身宫女送出翊坤宫的大门口,刚要放松,就看见江公公在门口等着,对他露齿一笑。 陈大夫的心拔凉拔凉的,心想完了,这是要他的命啊,就听江福海说:“陈大夫,太后宫里的姑姑身体也有些毛病,还请陈大夫去趟寿康宫给瞧瞧!” 陈大夫这才冷静下来,对对对,他是年羹尧送进来的,不至于现在就弄死他,否则这不摆明了华妃身体有问题! 陈大夫从寿康宫出来,江福海又不阴不阳的试探了几句,他自然是暗中表明心迹,不会向年大将军告密。江福海阴恻恻的笑了一下,“陈大夫也这么大岁数了,想来连孙子都有了吧!” 陈大夫又出了一身冷汗,“回公公的话,老朽这把岁数了,自然是期盼儿孙满堂,一家子平平安安的。” 江福海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眼中有畏惧还有讨好,想来也知道分寸,“皇后宫里还有些事,就让小太监送陈大夫出去吧!” 陈大夫边擦汗边点头,“公公慢走,公公慢走。” 江福海不屑和他一介草民说话,扭头就走。陈大夫注视着这位江公公趾高气昂的走远,想来刚到皇宫对他那么客气,是为了华妃的身体,接连受过皇后,太后的暗中警告,确定他不敢往外说,装都不装一下,让小太监送他出宫。 陈大夫这才慢慢往宫外走,平复平复心情,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还能平安出宫,仰仗的是年家的权势,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也该等待合适的时机告老还乡,躲的远远的。 看皇帝这架势,都不许华妃生孩子,那年家有什么下场还用想吗!他有些庆幸今个来皇宫,能提前看到掌权人对年家是什么态度,能早做准备。 虽然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也值了!这次跟着年大将军回京,他没有带妻儿老小,趁着还能扯扯年府的虎皮,找个时间传信到青海,让儿子带家人趁早离开,为的是避祸。 想来有这么多年的积蓄,再加上他传授的医术,换个地方也能过好。他先不准备离开,看看风头过了能不能保一条老命,没人惦记再悄悄离开,若是命丧黄泉也牵连不到子孙! 第48章 菊青48 谢绫午睡起来,坐在铜镜前装扮。 “小主,”小安子快步进来,“圣驾回鸾了,但是皇上一回来就去了碎玉轩瞧莞贵人。” 谢绫往头上插了一根步摇,左右看了看,“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是午后,皇上连皇后和华妃宫里也没去,直接去的碎玉轩!” 看没有问题了,谢绫站起身,“莞贵人怀孕,皇上去陪着也是应该的,去拿话本来。” 抱月有些着急,“小主不换身衣服吗?或许皇上会传召呢!” 谢绫靠在枕头上,“今个皇上不会传召我了,说不定会去看看皇后,也许是华妃,怎么轮都轮不到我这个贵人,歇会吧。” 谢绫说的不错,皇帝没有传召嫔妃,从碎玉轩出来去了养心殿,之后就传出消息来,晋莞贵人为莞嫔,册封礼和敬妃封妃一起办。 谢绫听到消息,就把手上的大字给写毁了,拿过抱玉递过来的手巾擦手,心情不是很好,虽然知道甄嬛有孕会封嫔,但事到临头还是不爽! 小安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小主别生气,等来日小主有孕,皇上肯定也会晋封小主的!” 谢绫冷笑一声,“皇上对她还真是好,才怀孕就封嫔,来日无论生男生女也一定会封妃!” 看谢绫生如此大的气,伺候的人也不敢硬劝。 谢绫能不生气嘛!往日她是贵人,甄嬛也是贵人,她有封号,甄嬛也有封号,大家平起平坐,谁也不低谁一头,但往后谢绫见了甄嬛的行礼,这可太刺激了! 皇帝处理完政务,去了碎玉轩。 “今可是十五,连华妃都没有让人去养心殿请皇上,莞贵人怎么能这样!”抱月在给谢绫擦头发。 谢绫心情还是不怎么好,“皇上非去不可,皇后又能如何?还有,以后记得要叫她莞嫔娘娘,既然皇上圣旨已下,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是,奴婢记住了。” “安置吧,明天还有的闹!” …… 安陵容今日早早就来的景仁宫,她的咳疾越发严重了,在院里站了一小会,就咳个没完。 那天她委婉的拒绝了皇后要害甄嬛的想法,回去依旧喝着太医给开的药,哪知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她心里害怕,但还是拖着没来见皇后,想着还有皇上的恩宠,不至于和莞姐姐走到那一步。 皇帝从河南回来,那天刚好是十五,他没有去陪皇后,反而是宿在了碎玉轩,安陵容能明显感觉到喝的药药效越发不好,直到皇帝召她去了养心殿,想听她唱歌。 她嗓子不行,唱不出来,皇帝什么也没说,挥挥手让她回宫。安陵容每日听着甄嬛如何如何得宠,再对比自己的境遇如此凄凉,甄嬛都没关心过她一二。 温实初能日夜照顾沈眉庄,自己也同样是甄嬛的姐妹,那她为什么不叫温实初来给她瞧瞧! 如今安陵容看着景仁宫的台阶,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心中那份怨恨再也压制不住:甄嬛,是你欠我的! “安常在,皇后娘娘叫您进去。” 安陵容看着剪秋脸上的笑容,恨不得拿剪刀划破她的脸,自己落到这一步,肯定有这个贱婢的手段,但还是恭顺的说:“有劳姑姑了。” 皇后还是温柔和善的看着她,但安陵容只觉得不寒而栗。 “今个还没到请安的时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景仁宫了?” 安陵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会拖泥带水,行礼蹲下,沙哑着嗓子说:“嫔妾甘愿为皇后娘娘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宜修虽然猜到安陵容来做什么,但是亲耳听她这么说还是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家世低微,又有脑子的打手可不容易,“好啊!剪秋,快把安常在扶起来。” 剪秋听从吩咐笑着把安陵容扶起来。 安陵容起身后拘谨的看着皇后,“娘娘有何事尽管吩咐陵容,只要陵容能做到的必定会去做!” 宜修笑的开心,她喜欢识时务的人,“莞嫔被猫抓伤了,本宫记得医书古籍上有一种名为舒痕胶的膏体,芬芳馥郁,对伤痕有奇效,就算在里边掺一星半点其他东西,轻易瞧不出来。” 安陵容听懂了,“嫔妾没有舒痕胶的方子,恕嫔妾愚钝,不知要在其中掺什么?” 宜修笑容微微收敛,“方子稍后剪秋会给你,掺的东西也会送到你手上,你只要把东西做出来,确保能用在莞嫔身上,本宫保证你可以成为皇上的宠妃!” “嫔妾遵旨!” “行了,你先出去吧,请安的嫔妃快到了,事情还没办完,让人看到你在这不好。”宜修虽然是笑着,但眼神冰冷,还有一些能复仇的快意。 “是。” 请安的时候,嫔妃们的注意力都在甄嬛身上,但甄嬛不是富察贵人那种草包,很是低调,但再低调也阻挡不住众人嫉恨的目光。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宜修看也没有什么事,她该做的都做了,然后对着甄嬛说:“莞嫔,你先别走,太后想要见你,等下跟着本宫去寿康宫。” 甄嬛有些诧异,太后怎么突然要见她,“嫔妾遵旨。” 甄嬛跟着皇后到了寿康宫,太后给两人赐了座,皇后和太后说话,她这个妃妾没有开口的权利,只能静静的听着,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甄嬛封嫔的事。 “皇额娘,莞嫔和敬妃的册封礼一同举行,但时间仓促,内务府怕是来不及赶制莞嫔的吉服,所以臣妾就让内务府把敬妃封嫔时的吉服改动一下,给莞嫔用。” 太后听宜修这么说,点头,“事从权宜,这样也行,你做的不错。” 宜修笑道:“这是臣妾的职责。” 太后面上露出称赞的神情,看向甄嬛,“你有了身孕,哀家送你一样东西。”竹息捧着一个盒子上前,打开盖子,太后从里边取出一个簪子。 皇后和甄嬛都看过去,甄嬛看这簪子眼熟,“太后,这簪子是……” 太后拿着簪子,颇为爱惜的摸了摸,笑着对两人说:“这是当初惠贵人怀孕时,哀家赏的那枚赤金合和如意簪,之前摔坏了,哀家又命人用宝石重新镶好,如今就赏给你。” 太后说着还冲甄嬛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把簪子插到甄嬛头上,宜修全程都是一副贤惠大度的样子,人前她这个皇后做的无可挑剔。 第49章 菊青49 安陵容病了几日,又恢复了请安,谢绫听着她的咳疾好了许多,甄嬛却没有分一丝注意力给安陵容,依旧和淳常在说说笑笑的。 谢绫眼瞧着安陵容像是有黑化的趋势,有时候还会阴恻恻的看一眼甄嬛。 谢绫低头喝茶掩盖住眸中的深思,这几日请安,总能闻到甄嬛身上有一股香味,想来是用了舒痕胶。 舒痕胶,那可是个好东西啊!对疤痕有奇效,可惜安陵容给甄嬛的,却是打胎的“好药”。 不过连谢绫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甄嬛自从和淳常在交好,就慢慢疏远了安陵容。 估计是甄嬛觉得她家世不好,宠爱稀薄,没有多大利用价值,再说沈眉庄也被平反,她的阵营里三个人就够了,没必要再维护与安陵容的关系了。 可安陵容怎么会感觉不到甄嬛对她的疏远,所以她另寻出路,选了看起来贤惠大度的皇后。 没想到皇后才是最阴险的那个,先是让她下手害富察贵人小产,然后又拿她得宠的根本嗓子威胁,再下手害甄嬛。 本来安陵容还能扛着,但好姐妹甄嬛能让温实初给沈眉庄治时疫,也不肯给她瞧瞧嗓子,她再坚持也无用,索性就把事情做的更彻底一点。 …… 不论谢绫还有后宫嫔妃有多不愿意,甄嬛封嫔的日子还是到了,谢绫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百合,她拿剪刀修剪花枝。 抱玉心惊胆战的看着谢绫咔嚓咔嚓把所有花苞都剪光,谢绫看着光秃秃的百合叶子,笑了。 这个时候时疫清除了大半,但江家两兄弟太贪,收银子按尊卑治病,皇帝是快要忍不了了,甄嬛及时举荐温实初,说时疫方子是他研制出来的。 对皇帝来说,方子是谁弄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时疫彻底清除,江家兄弟用的不顺手,就换一个,若温实初有真才实学,用他也无妨。 所以算下来江城江慎快要死了,那太医院江老太医那个远房侄子江淮安,在太医院就无所依靠了,宫里还是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太医,这才好办事。 晚上皇帝翻的是谢绫的牌子,用过晚膳后,两人就安置了。 谢绫趁机用灵魂之力怀上孩子,是双胎,灵兔一族在怀孩子的事上天赋异禀。 这个时候怀孕是最好的时机,富察贵人小产,甄嬛的孩子也保不住,太后为了皇家颜面也会苦口婆心的劝宜修。 就算有皇后的威胁,对谢绫来说只是有些麻烦而已,孩子肯定会平安降生,但宜修若是像个苍蝇一样没完,谢绫也会有些头疼。 …… 不出所料,很快就传来消息,江城江慎在家门口被人杀了,官府对外的说法是被强盗所害,江老太医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不已,扶棺回乡。 华妃倒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说白了,这么多年没有怀孕,她早就对江城不满了,突然听到他们两兄弟被杀了,有些心虚时疫方子的事,但看皇帝没有追究,也就放下心来。 但江淮安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宫中隐隐有风声传出,江城江慎两人治疗时疫的药方是偷的温实初的,而温实初现在平步青云,入了皇帝的眼,他能感觉到同僚有意无意的在排挤他。 况且江老太医回乡了,他在京中唯一的人脉没了,这样下去,不出半年,江淮安就会被排挤出太医院,到时候只能灰溜溜的返回乡间,他不甘心啊。 但要想在太医院呆下去,他得先有个靠山,本来江淮安是想投靠华妃的,但是华妃对江家兄弟的医术不信任,见都没见他,直接就把他打发了。 宫里有前途的小主也就那么几个,皇后是不用考虑,人家是太医院院判亲自照看,剩下的就是莞嫔和梅贵人,莞嫔亲自举荐的温实初,这条路走不通,算来算去他也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储秀宫的梅贵人。 所以这天他拿着药箱来储秀宫给梅贵人请平安脉,成败就此一举。 抱月笑着进来,“小主,江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了。” “让他进来吧。” “江太医,请。” 谢绫看着江淮安从门口走进来,又细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一脸疲惫,看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谢绫把手放在脉枕上,江淮安诊脉,见他神色微动,又反复把脉,这才开口:“微臣恭喜小主,小主怀孕一月有余。” 谢绫微微一笑,没有多大惊讶,倒是伺候她的人十分高兴,谢绫收回手,等着他的下文。 江淮安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撩官袍跪下,“贵人您不缺圣宠,如今又怀有身孕,难免会有风风雨雨,微臣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也想为贵人分忧!” 江淮安头抵在地上,言辞恳切的向谢绫表忠心,她自然会接受这一番好意,“快把江太医扶起来!” 小安子上前扶起江淮安,他也顺势站起来,心中有些忐忑,现在他已无路可走,若是梅贵人不收留他,等待江淮安的就是被赶出京城。 谢绫笑吟吟的对着江淮安,“江太医的处境,本小主这两日也有所耳闻,阿玛与你有旧,之前江太医也颇为照顾储秀宫,我会向皇上举荐,你来照顾我这一胎。” 江淮安一听谢绫开始说的话,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这是要拿捏他吗?听着听着,放松下来,梅贵人接受了他的投诚,听到谢绫让他照看龙胎,马上跪下,“小主对微臣恩同再造,微臣感激涕零,一定为小主看护好龙胎!” 谢绫看他的态度,满意的点点头,“等下你跟着我一起去养心殿,我要亲口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 “微臣遵旨!” 抱玉抱月有些心焦,谢绫的胎未满三月,万一出什么事可好!但看她坚决的样子,没人敢拦着,主子做了决定,下人不应该多置喙。 为了不出意外,小安子仔仔细细检查了轿辇和抬轿辇的奴才,抱玉跟随在侧,一行人往养心殿而去。 苏培盛倒是远远的瞧见了谢绫,心里还有些嘀咕:这梅贵人平日轻易不到养心殿来啊,今个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后边跟着的像是太医的官服! 第50章 菊青50 苏培盛看谢绫下了轿辇,远远的就迎上来,“小主今个来养心殿是有要事吗?” 谢绫微微一笑,“苏公公好,是件喜事,不知皇上现在是否得空?” 苏培盛眼珠子转了转,喜事!“小主稍等,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谢绫点点头。 苏培盛快步进入殿中,皇帝正在聚精会神的批折子,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通报:“皇上,梅贵人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皇帝神色微微一动,他知道谢绫可是轻易不到养心殿来的,想来是有事,抬头问苏培盛:“后宫出了什么事?” 苏培盛摇头,“奴才没听说后宫哪位娘娘有事,倒是奴才看梅贵人身边伺候的人喜气洋洋的,不像是坏事。” 不是坏事?皇帝思考了一下,“快让她进来。” 谢绫得到皇帝的允许,由着抱玉扶着走进养心殿中,“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起身,牵着谢绫起来,两人又走到桌子旁坐下,皇帝这才放开她的手,“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朕吗?” 谢绫自然是一脸欣喜的样子,“太医说,嫔妾有孕一月有余了。” “真的!”皇帝大惊,握住谢绫的手,“果真吗?” 谢绫装作娇羞先低头避开皇帝的视线,接着又抬头回看皇帝,“江太医今个给嫔妾请平安脉的时候确认的,嫔妾一得到这个好消息就赶来告诉皇上了,皇后那里嫔妾遣了贴身宫女去报喜,江太医就在养心殿外,皇上可要召他?” 皇帝非常高兴,宫里接二连三有嫔妃怀孕这样的大喜事,是个好兆头,虽然富察贵人小产,但这不是多大事,剩下怀孕的这两个,一个是爱妻的脸替,一个是爱妻的声替,皇帝觉得这是上天在保佑他。 “好,好,好,”皇帝握着谢绫的手,脸上笑开了花,“苏培盛,把太医叫进来!” “奴才这就去。”苏培盛也高兴啊,因为皇帝高兴,他们这些奴才自然日子就好过。 “微臣太医院太医江淮安叩见皇上。” “你起来,”皇帝这会已经放开了谢绫的手,“梅贵人的胎如何?” 江淮安恭敬回话:“贵人的脉象平稳,龙胎一切正常。” 皇帝又问:“梅贵人当初小产过,有没有影响?” “回皇上的话,贵人小产后悉心调理,已无大碍,微臣回头再给贵人开个方子,喝上几剂安胎药,定能母子平安。” “好,”皇帝点头,又问谢绫:“朕不若让章弥来照看你,只是要辛苦他了。” 谢绫自然不可能让章弥来,交给他和交给宜修有什么区别嘛,所以轻声细语道:“章太医还要照看莞嫔娘娘的龙胎,嫔妾哪里能再麻烦章太医呢!不如就由江太医来照看好了,嫔妾觉得他医术还不错。” 皇帝说完就有些心虚,他明显对甄嬛更上心一些,也不想分散章弥的注意力,怕甄嬛出什么事,看谢绫这么说,顺势也就同意了,但还是要问问江淮安:“你叫什么?” “微臣江淮安,师承江老太医。” “喔!”皇帝来了兴趣,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江淮安眉眼间有些像江老太医,又问:“你是他什么人?” 江淮安眉眼低顺,“微臣是江家的远房侄子。” “嗯,”皇帝点点头,又看着谢绫,“你怀了孕,按说应当晋晋位份,但莞嫔和敬妃刚办了册封礼,一时半会也挑不出个好日子,等你生下孩子,朕给你再想个好封号!” 不论谢绫心中如何想的,皇帝这么说就要谢恩,“嫔妾多谢皇上厚爱,嫔妾别无所求,但愿嫔妾与皇上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降生。” 谢绫心里明白,皇帝是不想给她晋位,在他心里,谢绫分量没有甄嬛重,前朝又没有人,索性等孩子生下来再升位份。 皇帝很是满意谢绫的懂事,让苏培盛去他的私库挑了一大堆东西送去储秀宫,都是谢绫喜欢的。 谢绫原本就没想让皇帝给她封嫔,去养心殿亲自告诉皇帝怀孕的消息,一来是想让皇帝想起她“未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二来是确定让江淮安给她安胎。 不盯着些,万一皇后得到消息,跑去养心殿安排个别的太医,那可就太被动了。 …… 宜修听剪秋禀报储秀宫的宫女求见,还有些疑惑,“梅贵人那有什么事?算了,先让她进来。” “是。”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宜修语气温和,“起来吧,梅贵人让你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抱月一脸高兴,恭敬的回话:“回禀皇后娘娘,我家贵人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刚刚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来的,贵人派我来给皇后娘娘报喜!” 宜修脸色微不可察的阴沉了一下,转瞬又欣喜道:“当真!那可真是大喜事,剪秋,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座上好的白玉送子观音,还有江南织造进上来的时兴缎子,你等下收拾出来,再寻些个意头好的摆件一起送去储秀宫。” 剪秋也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奴婢马上就去。” 抱月听皇后赏了这么多东西,不管里边有多少脏东西,明面上还是要谢皇后,“奴婢谢皇后娘娘赏!” “嗯,”宜修露出和善的笑容,“梅贵人呢既然怀有身孕,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宫人可要小心照料,皇上那里可打发了人去报喜?” “劳烦皇后娘娘挂心,小主一得了消息就带着太医赶去养心殿了,想早点告诉皇上这件喜事。” 听抱月这么说,宜修觉得心气不顺,“也好,仔细照看着,千万别像上次……”她说到一半又停下来,“好了,你也下去吧,储秀宫若有什么短缺的,让人来景仁宫回禀。” “奴婢告退。” 看人出去,宜修看着剪秋,“不是说她怀不上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剪秋看宜修生气,忙跪下来请罪:“奴婢也不知道啊,章太医说的梅贵人上次小产后的药里边加了东西,储秀宫的小桃也传过消息,说梅贵人一碗不落的喝着药!” 宜修的脸色还不是很好,“起来吧,等下你送东西去储秀宫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能不能做些手脚。” “是,奴婢谢娘娘。” 第51章 菊青51 宜修对于宫里的嫔妃接二连三怀孕有些不满,刚打了富察贵人的胎,还没来得及高兴,甄嬛就有了身孕,好不容易使手段让安陵容动手,甄嬛小产有望。 还以为能松口气,梅贵人又怀孕了,她的孩子没长大,其他人的孩子也别想活! 剪秋送完东西回来,“娘娘,梅贵人从养心殿回去了。” 宜修整理好思绪,“咱们走吧,去瞧瞧皇上。” 到了养心殿,苏培盛极有眼色的给皇后递话:“奴才见过皇后娘娘,梅贵人刚走,皇上正在里边高兴着呢!” 宜修笑着点头,进了养心殿,她是皇后,是皇帝的正妻,自然不用通报。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从折子堆里抬起头,“是皇后啊,快起来吧。” 宜修颇为贤惠的开口:“臣妾得了消息,说是梅贵人怀孕了,想着皇上一定很高兴,所以带了些点心过来。”说着示意剪秋把东西放在桌上。 皇帝看宜修这架势像是有话要说,放下笔,拿着宜修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拿起一块点心吃起来,他倒要看看皇后这么着急过来想说什么。 宜修看皇帝给她面子,很是舒心,“梅贵人怀孕了,这是件喜事,莞嫔也是有孕封的嫔,臣妾想着不若给梅贵人也晋晋位份?” “不用,等她生下孩子再行晋封,她和嬛嬛不一样。” 宜修笑意加深了许多,看来梅贵人也没有多大威胁,继续开口:“不知给梅贵人安胎的太医可定下了?照顾有孕的嫔妃,得要找个德高望重的太医才是。” 皇帝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喝了口茶水,“梅贵人说给她诊脉的江太医就不错,朕已经同意了他照看梅贵人的胎。” 宜修有些惊讶,“江太医?” 皇帝靠在椅背上给宜修耐心解释:“是江老太医的远房侄子,江家医术传承不错,看着人也稳重。” “听皇上这么说,臣妾也觉得是个好人选,希望他不要辜负皇上和梅贵人对他的期望,能好好照顾梅贵人的胎。” 皇帝点头,也赞同宜修的话。 宜修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大半,也就不再打扰皇帝,两人说了几句之后,她就向皇帝提出告退。 宜修来见皇帝,是想探探皇帝的口风,看看他是不是想给谢绫封嫔,就像甄嬛一样,若是有封嫔的心,那这两个人的威胁都很大,结果皇帝根本没有晋位的心,还是甄嬛的威胁更大。 这个结果让她非常满意,宫女出身,就算成了嫔妃,皇帝一样不放在心上,就算生了孩子又如何。李金桂倒是生下了儿子,可现在呢?她自己早就成了一堆白骨,生的儿子现在还在宫外! 所以说,下贱的人永远都爬不上来,甄嬛她也一样!!! …… 谢绫怀孕以后,不少人的眼神又盯在她肚子上,甄嬛看着也隐隐的有些不高兴,这是觉得谢绫怀孕的时间和她太近了,有时候甄嬛看谢绫肚子的眼神都有些像安陵容,一样阴恻恻的,谢绫喝口茶就当不知道,由着她看。 “梅贵人真是好福气啊,这么快又有了!”华妃最近一直在喝陈大夫给开的安胎药,翊坤宫附近都是药味,自己还没怀上呢,谢绫就又有了,她眼珠子都快红了。 谢绫有孕,也不想明面上把这些嫔妃得罪的太狠,便开口忽悠华妃:“嫔妾抄了不少佛经去宝华殿供着,许是这样才有幸再怀上皇嗣。” 殿里其他嫔妃都在看戏,一听谢绫这么说,纷纷把背挺直,目光灼灼的看着谢绫。 华妃最是性急,迫不及待的问:“果真?” 谢绫笑着点点头,“娘娘应该知道嫔妾日常会派人送佛经去宝华殿。” 华妃放开握在桌子上的手,谢绫上次小产后,每月两次送佛经到宝华殿供奉是惯例,她知道后因为心虚也没有多问,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听谢绫这么说,或许她也能试试这个法子。 陈大夫不是说了,怀孕这事要看运道,谢绫许是阴德积攒够了,这才有孩儿投胎在她腹中。 一时间众人心思浮动,还没有孩子的嫔妃想着要不试试,选秀入宫的新人,看着同一批嫔妃肚子一个一个大起来,也有些坐不住,谢绫这个法子算是给了她们一个方向。 所以等宜修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请安的嫔妃有些神游天外,有疑问就开口问:“诸位妹妹这是怎么了?本宫看着怎么都有些神思不定。” 齐妃倒是坦诚,“臣妾们刚刚在听梅贵人说她送佛经到宝华殿供奉,这才怀上孩子!” 宜修挑眉,这种无稽之谈也能信,要是真的有神佛庇佑,那她的弘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入梦看她一眼,“诚心礼佛自然是好事,只要心诚,佛祖会听到你的祈求的。” 就像她现在,日日诵经祈福,不过是出于皇家需要做的,送孩子下去陪弘晖的时候念一念往生经,让这些孩子早日投胎,还有就是找个精神寄托,宫中日子漫长,自己要是再不会排解,迟早要被皇帝的薄情刺激的疯掉。 宜修还打算熬死皇帝做个太后,不想年纪轻轻就下去陪皇帝。 听皇后都这么说,年轻点的嫔妃眼睛都亮了,这个法子可能真的有用,跃跃欲试,想着赶快回宫试试。 宜修见嫔妃们的心都不在请安上,也没有出言训斥,因为自己要放个大雷,她们马上就没心思考虑佛经的事了。 宜修看向甄嬛,“莞嫔,皇上跟本宫都说了,四月十七是你的生辰,你又怀有身孕,怀着孕过生辰自然是要隆重些,所以皇上打算去圆明园给你过生日。” 宜修放的果然是大招,甄嬛觉得有些不妥,忙开口:“嫔妾哪里能得如此殊荣……” 宜修打断她的话,笑容满面的继续说:“这是皇上昨日来景仁宫特地嘱咐本宫的,莞嫔你就不用推辞了,这足以见皇上对你的宠爱啊!” 皇后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起码齐妃是听出来了,殿内嫔妃刀子一样的眼神刺在甄嬛身上,但甄嬛沉浸在皇帝居然待她如此好的想法里,一时间居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眼神。 甄嬛娇羞一笑,“嫔妾多谢皇上,皇后娘娘厚爱。” 宜修面带微笑,又对着众人说:“宫里的姐妹,除了端妃和富察贵人身子不适不能去之外,其他人都回去收拾收拾,一起去圆明园。” 第52章 菊青52 从景仁宫请安出来,除了甄嬛和淳常在,其他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笑容,谢绫等着嫔位娘娘走了之后,这才扶着抱月的手准备上轿辇,不想被曹琴默叫住。 “妹妹,妹妹,”曹琴默看着谢绫要走,忙急走两步,凑到谢绫身边。 谢绫只好等她过来,看看她想做什么? 曹琴默微微一笑,“妹妹这么快就要回储秀宫了?说起来姐姐是真的羡慕妹妹,到底是妹妹有福气。” 说着她稍微停顿一下,“不过姐姐真是为妹妹感到委屈,莞嫔娘娘有孕就封嫔,皇上还要在圆明园给她过生日,怎么妹妹有孕,皇上皇后只赏赐了东西!” 谢绫挑挑眉,曹琴默这是在给她挖坑啊!若是一个应对不当,她在宫里的前程算是毁了。 其他还没有走的嫔妃竖起耳朵听着,景仁宫门口守着的奴才虽然头低着,但注意力也全在谢绫和曹琴默两人身上,听曹琴默这么问,她们也想知道谢绫是怎么想的。 只见谢绫笑了笑,对曹琴默开口:“曹贵人不必为我委屈,莞嫔娘娘恩宠远盛于我,家世也比我好太多,皇上晋位是应该的,至于去圆明园给过生日,那是皇上对莞嫔娘娘的盛宠,妹妹哪敢比肩?再说了,皇上和皇后赏赐妹妹的东西无一不是珍宝,还有些番邦进贡上来的国宝,妹妹实在是不敢奢求其他。” 曹琴默听谢绫这么说,脸色微微僵了僵,她倒是没想到谢绫这么难缠,又敷衍着笑了,“妹妹虽然是这么说,但姐姐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要是……” “曹贵人!”谢绫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开口打断她,“其实妹妹也对姐姐有些心疼,姐姐生下公主这么多年,又悉心侍奉皇上,按资历按功劳,应该有个嫔位的,怎么如今还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不知道姐姐心里是否有委屈?” 曹琴默已经不是不高兴了,她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看挑拨不动谢绫,反而被问到了痛处,冷笑一声,“是我多管闲事了!” 谢绫也不甘示弱,“曹贵人平日若无事,还是多多操心一下华妃娘娘吧,妹妹这与姐姐不相干的事,曹贵人还是少管一点为好,储秀宫还有事,妹妹就先走了。” 谢绫说完也没给曹贵人留面子,上了轿辇就走,和这种生怕后宫风平浪静的蠢货多待一刻钟,她都觉得心气不顺。 后宫无事,曹琴默就在华妃身边没用处,她巴不得后宫的嫔妃见面就打起来,好浑水摸鱼。 以为谢绫嫉妒甄嬛怀孕封嫔,再得到皇上单到圆明园给甄嬛过生日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来谢绫面前挑拨。 打算让谢绫和甄嬛斗起来,她好去华妃面前邀功,毕竟华妃是什么样的人,曹琴默跟了这么多年还是很了解的。 只要是后宫有些宠爱的女人,华妃都看不顺眼,要是谢绫和甄嬛里边不论是哪一个被算计废了,华妃会很开心,那她曹琴默就是大功一件! 想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去,谢绫懒得废话,但她要是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那要看谢绫答不答应! 抱月跟着走在轿辇旁边,看着谢绫的脸色不太好,便开口哄她高兴:“小主别听曹贵人胡说,皇上对小主还是有心的,奴婢和抱玉收拾赏赐,拳头那么大的夜明珠有三颗,蜀锦,上好的整块白玉,还有品相上好的珍珠,虽然不是东珠,但也圆润硕大!” 谢绫深吸一口气,“我本来就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我气的是她们想让我和莞嫔斗起来的心思掩饰都不掩饰一下,打量着我们两是蠢货不成!” “那是她们心思肮脏,”抱月忙开解,“奴婢看莞嫔娘娘日常除了请安,其他时候都不出碎玉轩的大门,她们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谢绫有些头疼,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在宫里边,不怕聪明人,而是要提防蠢货和太聪明的人。 提防蠢货是因为不知道她们心血来潮能干出什么,提防聪明人是因为她们想的太多,指不定就在哪挖坑。 “算了,”谢绫放下手,“回去以后你们收拾去圆明园的东西,也不用太多,估计给莞嫔过完生日,皇上就会回宫。” “是。” …… 圆明园牡丹亭 皇帝为了给甄嬛过生日,特地办了个家宴,不过那些王爷郡王什么的没来,来的都是宗亲命妇。 皇帝倒是惬意,喝着酒看着舞,时不时留意留意甄嬛。 皇后的脸都要笑僵了,还不是皇家避暑的时候,皇帝专门跑到圆明园给甄嬛过个生日,这件事本身就让宜修够抵触的了,选的还是牡丹亭! 牡丹可是正妻可用,宫里御膳房做的牡丹卷,连华妃都不够资格用,如今她甄嬛过生日倒是能用了! 宜修桌子底下的手指甲嵌入手掌心里,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要在这种场合失了体面。 再看看华妃,都没有穿规制的吉服,皇帝既然表现出对甄嬛的重视,其他人自然不敢扫了皇帝的兴致,所以都很给面子穿的吉服 华妃心中本就妒恨,哪里会给甄嬛面子,皇帝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就当没看见。 谢绫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都是孕妇吃的,皇后面上也算贤惠,但再仔细看看,豆腐拌虾皮这里边掺了姜,海米炒冬瓜里放了腊肉,还有一道清蒸螃蟹……数来数去就水果能吃。 也是难为皇后了,虽然来参加宫宴上不是为了吃菜,可每一道菜都或多或少的放了影响胎儿的东西,这就有些出格了,得亏谢绫来之前让小厨房上了两道小菜,垫了垫肚子,否则现在对着满桌子不能吃的菜,是吃呢还是不吃。 再看看对面甄嬛的菜式,和她的并无二致,都一样放了不该放的东西,但甄嬛也没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兴奋所致。 许是坐着无聊,甄嬛和皇帝说了两句话,就冲谢绫这边过来,谢绫身边坐的是沈眉庄,估计她是瞧着沈眉庄郁郁寡欢,所以来看看。 第53章 菊青53 谢绫低头吃了口水果,避开甄嬛看过来的视线,这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谢绫根本不想和甄嬛扯上任何关系。 甄嬛自己也知道原因,没过来讨嫌,从沈眉庄的另一边过去,坐下和她说了几句话,更准确的来说是劝了沈眉庄几句。 “眉姐姐,身子还是不舒坦吗?” 沈眉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不想见皇帝,前几日皇帝去存菊堂,她也没给多少好脸色,皇帝败兴而归,再没去过,恹恹的说:“身子好了,心却没好。” 甄嬛有一点担心,但还是觉得沈眉庄会回心转意,“姐姐身子刚好,是有些不自在,但妹妹盼着姐姐能早日重获圣宠,这宫里嫔妃没有皇上的恩宠,是活不下去的。” 沈眉庄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想打发甄嬛离开,“嬛儿,今日是你的生辰,就先别管我了。” 甄嬛本来就是想借着看沈眉庄的理由在宴会上走动,她主要是想和命妇那边的人搭上话,再说,甄嬛现在和皇帝蜜里调油,自然也不想让沈眉庄复出了分恩宠。 所以听沈眉庄这么说,就顺势离开,“姐姐还是要想开些,我看见敦亲王福晋好像有些不舒服,那我去看看她?” 沈眉庄点点头,“你快去吧。” 谢绫嘴角微微上扬,甄嬛正值春风得意,对沈眉庄这个姐妹也开始敷衍起来,许是觉得凭她现在的恩宠和地位,不需要再和别人抱团取暖了,也是,华妃都被压的抬不起头来,她当然有骄傲的资本。 今日赴宴的命妇额上都画了一朵花,这应该是大名鼎鼎的“姣梨妆”,皇帝亲手画就,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华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再瞅瞅曹贵人隔着齐妃还在说着话,想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谢绫又看了看皇后,甄嬛走过去和敦亲王福晋说话的时候,宜修眼里充满杀意,谢绫忙低头喝果汁,掩饰一下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乌拉那拉?宜修,被柔则抢过一次福晋后,极其看中她的正室地位,甄嬛不过是一个妾,居然在这种场合与王爷正妻联系感情,是当她这个皇后是死人不成。 还是要感叹一句,皇帝的宠爱真是要人命啊!刚得宠的甄嬛可不是这么个样子,谢绫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是如何一步一步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说起来皇帝就没把甄嬛放在心上,若是有心,不必这样让甄嬛成为后宫怨妒所在,先帝舒妃的下场他可是看在眼里的,皇帝又是如何对果郡王的他自己也知道。 给了甄嬛她所不能承受的荣宠,怀孕后又大张旗鼓的带着所有嫔妃来圆明园给她过生日,这是生怕甄嬛能生下这个孩子。 谢绫看向甄嬛的目光中有一丝怜悯,不为其他,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 正想的入神,就听皇帝说:“朕在后湖给莞嫔准备了贺礼,大家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谢绫自然是随大流一起去,不过她刻意走在最后,扶着抱玉的手慢慢走着,抱月和小安子护在两侧,她现在是孕妇,保不齐谁脑子不清楚就要来一下,自然是小心为上。 谢绫注意到前头走着曹琴默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这是想人多眼杂的时候看有没有机会下手?谢绫走在最后,曹琴默也知道谢绫防着人,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其他动作。 一行人到了后湖,谢绫看了看,没有和其他人扎堆,带着贴身伺候的人,挑了一处地势还算高的空地,准备看戏。 皇帝带着甄嬛看天,其他人也顺着看过去,天上飞着风筝,最瞩目的还是当属那只凤凰风筝,由崔槿汐牵着线递给甄嬛,皇帝也上了手,两人同放一只风筝,当真是恩爱有加! 宜修看着天上的风筝还有些新奇,可以说后宫女子都甚少看到这样的场面,她扶着剪秋的手眺目看去。 喜悦的心情在看到甄嬛和皇帝同放凤凰风筝时戛然而止,纯元死后,宜修头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妒恨的神色,幸亏其他嫔妃也都在欣赏景色,除了剪秋无人注意到她的神情。 华妃看到皇帝如此待甄嬛,倒是没有多少嫉妒,更多的是心酸,从前她有的,甄嬛侍寝之后也有,现在她没有的,甄嬛也有了。 心酸过后是无尽的恐慌,随之而来的便是恨意,华妃自己也分不这恨意清是对甄嬛的,还是对皇帝的。 纠结了一瞬,她目光坚定,都怪甄嬛,皇帝一定是被甄嬛狐媚惑主迷了眼睛!!! 除了那些多年没有恩宠的嫔妃,其他的人多多少少都对甄嬛起了妒忌之心,这种对甄嬛的妒忌要远在华妃之上。 都是一样的名门闺秀,年家权势滔天也就不说了,可她甄嬛又强在哪里!皇帝连凤凰都许她用。 连四月荷花盛开这样的奇景皇帝都能让人弄出来,真是叫人心里不畅快啊…… 正心里不痛快的呢,果郡王的笛声响起。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注)”谢绫听着果郡王的笛声,喃喃自语,“好雅的笛声……” 这下皇后怕是再也容不下甄嬛了,凤凰风筝宜修还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可郡王众目睽睽之下为一妃妾奏《凤凰于飞》,这妥妥是没把她这个国母放在眼里。 这首曲子寓意夫妻恩爱,婚后生活美满。可宜修一开始就没有得到正妻的待遇,与皇帝算不上夫妻,后来入宫被封为皇后,也没有得到夫妻合卺之礼。 宜修与皇帝自然不是夫妻恩爱,可眼下就有人和皇帝夫妻恩爱了,但这个人不是她,何其讽刺。 宜修脸上彻底没了笑容,眼神阴狠的注视着站在荷花池边的三人,对于皇帝,她自然下不了手,也没办法下手,果郡王属于前朝的人,她也没有人手去谋害堂堂郡王。 可甄嬛就在后宫,就算一时半会要不了她的命,也要让她尝尝丧子之痛!到那个时候,宜修可以想象到甄嬛有多悲痛,回去就让安陵容在舒痕胶里加大麝香的剂量! 第54章 菊青54 给甄嬛过完生日,皇帝就领着后宫嫔妃回了紫禁城,谢绫怀孕又劳累了一天,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沐浴更衣完,抱月正心疼的给她揉腿。 “今个给莞嫔过生辰,旁的也就罢了,其他妃嫔都穿着吉服,小主也不好不穿,您的腿都肿了。” 谢绫好笑的听着抱月碎碎念,“无事,歇歇就好。皇上带嫔妃去圆明园,就是显示对莞嫔的宠爱,我也不好特立独行。” 抱月听谢绫这么说,倒是不说话了,专心给她揉起腿来。 正安静着呢,抱玉拎着一个桶进来,后边还跟着小安子,他抱着一个木盆。 抱玉开口说道:“小主,奴婢让小厨房烧了热水,您快泡泡脚,这样晚上好歇息。” 谢绫也没反对,穿了一天花盆底,她又怀孕了,脚确实又酸又涨,泡泡也好。 “小主,奴才打听到皇上封莞嫔的母亲为正三品诰命夫人,圣旨是在圆明园发的,想来现在甄府正是高兴的时候。”小安子站那犹豫了半天,还是向谢绫说了这件事。 “喔?”谢绫挑眉,“我记得华妃的母亲也是正三品诰命夫人吧!” 小安子笑了,“小主记得真准,奴才听说先前皇上有意封华妃母亲正二品诰命夫人,被皇后娘娘给拦下了。” 谢绫嗤笑一声,“皇上对莞嫔真是好啊!才怀孕,又是晋位,又是封赏母家的……” 抱玉看谢绫有些生气,忙安慰道:“小主,奴婢看皇上还是在意小主的,今个刚回宫,皇上特意派苏公公送来进贡的蜜橘。” 这些日子,许是谢绫怀孕的缘故,她日常听见甄嬛的消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沉默了片刻,谢绫叹了口气,“罢了,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去请安。” 抱玉服侍谢绫躺下,今晚上是她值夜,正要放下床幔,看谢绫还睁着眼睛,缓声道:“小主若是不太舒坦,明日就不必去向皇后请安了,左右皇后的意思是怀孕的嫔妃不必日日都去。” 谢绫微微侧头,看着抱玉,“那你可亲耳听见皇后免了我和莞嫔的请安?” 抱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僵,“这……” 谢绫叹气,“她没有开口说,我和莞嫔就得去景仁宫,否则便是侍宠生娇。” 抱玉神色凝重,“是奴婢想的不周全,请小主恕罪!” “算了,不是你的错,”谢绫眉眼柔和,“等到八个月的时候,她再怎么不情愿,也会免了请安。” 谢绫这么说,让抱玉舒展了神色,“到时候老夫人也会进宫陪着小主,您也可以见见家人了。” 谢绫喜笑颜开,“是啊,到时候额娘就会进宫,我好久都不见她和阿玛了。” “小主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抱玉瞧着谢绫再说下去该不高兴了,忙转移话题。 …… 那日从圆明园给甄嬛过完生辰回来,宫里的嫔妃包括皇后,再也没有当着甄嬛的面和她起冲突的,最多就是私底下和自己的贴身宫女抱怨几句。 大家都看到皇帝是如何宠爱甄嬛的,谁也不敢明面上和她结仇,华妃也想动手来着,估摸着是被曹琴默劝住了。 至于皇后,她早就让安陵容下手,还有章弥遮掩,宜修自然是稳坐钓鱼台,就等着看什么时候甄嬛落胎。 相对应的谢绫怀孕,皇上光是赏赐了东西,既没有给她晋位,也没有封赏母家,请安的时候难免会听几句酸言酸语。 这个时候还没等宜修开口,甄嬛倒是帮谢绫怼了回去,她知道甄嬛是什么意思,想着谢绫也算一个助力,拉进来好一起对付华妃。 每当这个时候,谢绫就是嘴上客气客气,实际行动一点也没有,这么一两次后,甄嬛见她无动于衷,也放弃了拉谢绫入伙的想法。 甄嬛正是得意的时候,谢绫几次三番不给她面子,已经惹恼了她,再遇上皇后言语挑拨的时候,也不再开口,谢绫自己也能应付的来。 其他人瞅着谢绫是个软柿子,甄嬛又不再开口护着,总想上来捏一捏,谢绫自己就当面言语攻击回去,一来二去的也就没有人自讨没趣了。 甄嬛看谢绫没有自己的帮助,也能游刃有余的应付,心中是又气又怒,怨怪上了谢绫,能应付为什么不早说,搞的她这些日子的行为就像小丑一样。 谢绫请安时偶尔与甄嬛对视一眼,甄嬛看自己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好,心思一转,便明白了甄嬛是恼羞成怒了,不过谢绫也没太在意。 …… “小主,这道糯米甜藕是御膳房特地进上来的,说是吃着对孕妇好,小主尝尝。”抱玉服侍谢绫用午膳,给她夹了一筷子。 谢绫吃了一口,微微点头,“不错,御膳房有心了。” 抱玉喜笑颜开,谢绫怀孕后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症状,但主子能吃下东西就好,又给谢绫盛了一碗汤,“小厨房今个做了排骨玉米汤,小主也尝尝?” 谢绫拿起汤匙正要喝汤,刚递到嘴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往日的排骨玉米汤可没这个味道,放下汤匙。 抱玉刚开始还有些疑惑,谢绫怎么不喝了,再看她神色有些不对,反应过来,忙抬头看向抱月。抱月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谢绫拿帕子擦了擦嘴,“抱月,你看看这汤里是不是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抱月这才反应过来,忙端起那碗汤闻了闻,又尝了一小口,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小主,奴婢觉着这汤里好像加了红花……” 这话一开口,抱玉脸色阴沉。 小安子也着了急,“奴才去太医院请江太医来。”说着便跑了出去。 就算再愚笨的人也知道,红花是伤胎的利器,更何况江淮安早就仔仔细细叮嘱过抱玉抱月两人,谢绫怀孕的时候什么东西万万碰不得。 谢绫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帕子甩在桌子上,“这么些时日没动静,我还真以为她们歇了这个心思!” 抱玉福身,“这也是奴婢不小心,小主容奴婢去查查。” 谢绫点点头。 第55章 菊青55 查来查去,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储秀宫的钉子都被找出来了,没有清理出去是怕再弄进来一些不知根底的人,还要费心费力去查,太不值当。 更何况谢绫不许她们进殿伺候,留着她们,不过是给背后的主子传递一些不重要的消息,倒也无妨。 可眼下有人把红花下进了小厨房做的汤里,这就不怪谢绫容不下她了。 江淮安急步进殿,刚要请安,谢绫就开口:“江太医免礼,赶紧过来瞧瞧这些菜有什么问题。” 听谢绫这么说,江淮安也不敢怠慢,忙上前查看,他一样一样检查过,最后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开口:“微臣一一验过,就这道排骨玉米汤被人动了手脚,放了一些红花,这种剂量不会让贵人立刻滑胎,贵人喝下去也只会觉得小腹微微胀痛。” 来的路上,江淮安也听小安子说了事情经过,谢绫用膳时最后要喝汤的时候发觉的不对,其他菜都没问题,汤也没喝下去,谢绫的胎应该无事。 他现在能在太医院安稳待着,待遇不降反升,这可都是谢绫得宠怀孕的缘故,江淮安还想着再进一步,所以谢绫肚子里的龙胎可不能出事。 不过江淮安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提出:“容微臣给小主请脉。” 谢绫心里知道自己没事,但明面上还是要把该做的都做了,她把手搭在脉枕上,等着江淮安诊治。 江淮安细细诊了半天,这才放松下来,“小主安心,龙胎无事。” 谢绫点头,“那就好,多谢江太医了。” “贵人言重了,这是微臣的本分。” “需得劳烦江太医多呆一会,估摸着稍后还有事,”谢绫脸上也没有笑容,扭头看向抱月,“你带江太医去偏殿歇息。” 江淮安自然听从,“微臣明白。” 谢绫让抱月给了江淮安打赏银子,顺便带他去偏殿等候,江淮安也识趣,见谢绫没有和他说前因后果,他也不会主动追问,左右是后宫嫔妃下的手,要查肯定能查出来。 正在此时,抱玉脸色难看的走进来,“小主,奴婢问过了,是小桃下的手,那贱皮子受不住刑,已经招认了,她给同房的宫女下了药,那宫女在小厨房打下手,她中午替了一会,哪成想就这一会的功夫就给小主的饭食里下了红花!” 抱月神色凝重的看着谢绫,她们都心知肚明小桃是谁的人,皇后要下手,这事就算闹出来也会不了了之。 谢绫眉目间都是冷意,“小安子!” “奴才在。” “去养心殿把这事禀报皇上,小桃就先扣在储秀宫,不必往慎刑司送了。” “奴才马上去!”说着,小安子快步走出去。 抱玉小心翼翼的开口:“小主,禀告皇上,这事会不会闹大?” 谢绫知道抱玉什么意思,她是怕事情就算皇上去查,可下手的人是皇后,估摸着是查不出来的,就算查出来,处理结果还不知道如何。 “这事不是我们闹大的,宫中敢有人谋害皇嗣,这事本来就很大,我知道大概率查不到她身上,但告诉皇上,只不过是为了震慑下手的人,让她收敛点!” 谢绫这么说,抱玉抱月都听懂了,主子这是嫌皇后下手太无所顾忌了,想震一震她。 谢绫不怕把事情闹大,要是今日不把这事掀开,宜修会更加肆无忌惮,有这么一出,她也能安分一些日子。 不多时,皇帝带着人急匆匆的来到储秀宫,谢绫一见他,立刻扑到皇帝怀里,“皇上!” 皇帝拍了拍谢绫的背以示安抚,“不怕,朕在这里,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谋害皇嗣!” 谢绫从皇帝怀里起身,眼中带泪,白着一张脸,挂着很勉强的笑容,“有皇上在,嫔妾不怕。” 等皇帝来的这期间,谢绫让抱月给她上了一层粉,被人下药,孩子差点没了,谢绫装也要装出受惊的样子来。 皇帝果然很受用,拉着谢绫的手到榻上坐下,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让他仔仔细细的去查,又看着抱玉,“太医何在?” 抱玉福身,“江太医在偏殿等候,皇上是否要传?” 皇帝点头,“传他来。” 江淮安被抱玉领着进来,给皇帝行过礼,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谢绫拿帕子擦泪,“皇上,若不是嫔妾今日察觉那汤有些香味,只怕是来日稀里糊涂的小产,连仇人都不知道是谁。” 皇帝心烦意乱,转着手中的十八子,抿了抿唇,开口安慰谢绫,“不怕,朕已经让苏培盛去查了,慎刑司的精奇嬷嬷会招呼那个背主忘恩的东西,想来很快会有结果。” 谢绫白着脸点点头,一副全心全意相信皇帝的神情,心里却在嗤笑。 有结果?不会有了,小桃被送进慎刑司,和她联系的宫人这会怕是已经去投胎了。 …… 景仁宫 宜修阴沉着脸,“处理干净了?” 江福海小心翼翼的躬着身,“奴才带人亲自去的,一个御花园侍弄花草的小宫女失踪了,没人在意。” 宜修没说话,剪秋在旁边倒是开口:“那梅贵人倒是有些手段,刚下手就被发觉……” “那是她蠢!”宜修冷笑,“下手拖泥带水,反而被抓住把柄送进慎刑司,倒是那个梅贵人,本宫倒是看不懂她要做什么了?” 看宜修没有真的生气,剪秋松了口气,“奴婢想着,梅贵人是不是想借此事向皇上邀宠?” 听剪秋这么分析,宜修转头看她,“也有道理,储秀宫还有没有人?” “正殿有个宫女叫红花,去年她家里人生了一场大病,急需用钱,奴婢刚好碰上了,给了她三十两银子,她倒是肯为娘娘做事。” 宜修微微点头,“那就好,小桃是不中用了,这个红花倒是能派上用场,先不必着急对梅贵人下手,等甄嬛的胎落了再动手。” “奴婢明白,会吩咐下边的人见机行事。” …… 寿康宫 太后转着佛珠念经,等这一篇念完,跟前服侍的竹息忙伸手把她扶起来。 太后又拜了拜菩萨,这才开口:“处理干净了?” 第56章 菊青56 竹息回道:“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好了,念在家人的份上,她不敢不听。” 太后拿着佛经就站在佛龛面前,嗤笑一声:“哀家这个侄女,虽然心思狠毒,但做事拖泥带水,总是留下一些尾巴,这些年要不是哀家给她扫尾,她早就……” 竹息劝太后:“太后也别动气,皇后娘娘大事上知道轻重。” 太后叹气:“她要是知道轻重,皇帝这么多年也不会只有这么两三个皇子!” 见太后越说越深,竹息也不敢再开口,索性太后也只是想把话说出来,“这次梅贵人的事让华妃顶上,也算还了哀家送她凤钗的情。” 说到华妃,竹息就没有什么顾及了,“皇后娘娘只让人灭口与储秀宫小宫女联系的人,可忽略了提供红花的人,这要是被皇上查出来,怕是会牵连到皇后娘娘身上。” 太后笑了笑,“所以哀家让你把事情推给华妃,年羹尧正得皇帝重用,就算查出来,皇帝也不会把这事翻到明面上来。” 竹息在一旁恭维:“太后英明!” …… 储秀宫 没多少时候,苏培盛就进来禀报皇帝:“皇上,那个宫女招了,说是齐妃宫里的一个二等宫女让她做的,给了五十两银子,奴才去齐妃娘娘宫里问,说是那宫女犯了错,三个月前就被退回内务府了,之后那个宫女被分到御花园侍弄花草,奴才现下没找到她的人,已经打发人去找了。” 皇帝显然很不满意这个回答,皱起眉头,“就这!” 苏培盛忙跪下请罪:“是奴才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正要开口说什么,小夏子突然来报:“皇上,张廷玉大人求见。” 谢绫面上虽然还有些惊慌,但闻言忙劝皇帝:“朝政要紧,皇上还是快去吧,嫔妾这里无事,只要苏公公最后查出结果来就好。” 皇帝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留下的话,拍了拍谢绫的手以示安抚,“那朕先去养心殿,这事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两广总督进了两支化州橘红(注),还有一架青鸾玉石花卉屏风,等下朕让苏培盛给你送过来。” “谢皇上恩赏。”谢绫忙起身谢恩,带青鸾这种大型摆件皇帝是不会轻易赏人的,宫里除了皇后能正大光明的使用外,其他嫔妃需要皇帝赏赐才能有。 宫里除了皇后,皇帝就赏了华妃和甄嬛两人,谢绫当然要行礼表示感激。 皇帝把谢绫拉起来,“好了,你还有身孕,不必动不动就行礼,那朕先走了。” “嫔妾恭送皇上。” 苏培盛见皇帝起身,他也麻溜的从地上起来,跟在皇帝后边走了。 等看不见皇帝的身影,谢绫的脸色冷下来,她先是让小安子把江淮安送出去,然后对抱月抱玉说:“等苏公公送东西来了,你们仔细问问那个御花园的宫女找到了没。” 抱玉揣度着谢绫的意思,“小主是怕那宫女……” 谢绫由着抱月扶她坐在榻上,“若是我没料错,那宫女应该是被人灭口了,你们点点苏培盛,他是人精,一点就透。” “既然死无对证,那小主为何还要对苏公公说起此事?”抱月有些疑惑。 “死无对证?”谢绫有些好笑,宫里哪来的死无对证,“她是没了,那红花是怎么弄进宫的总会有人知道,这种东西也就太医院那有,还是严格封存的,进出都有记录,宫里弄不到,自然要从宫外找,查到这个人,多多少少也能查出些别的。” “奴婢明白了,”抱玉点头,随即又关心起谢绫来,“小主,也差不多到午睡的时候了,小主还要歇歇吗?” 谢绫揉了揉眉心,“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困倦,先睡一会。” “奴婢服侍小主午睡。” …… 苏培盛按皇帝的吩咐把东西,又着意添了好些奇珍异宝,一同送去了储秀宫,送完之后,苏培盛着急去调查给谢绫下药的事,但被抱玉给拦住。 云里雾里的问了好些话,苏培盛明白她是担心主子,但说到底他也是要去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一直这么拦着问也不是个事啊。 说着说着苏培盛回过味来,他怎么听着抱玉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御花园里的那个宫女怕是没了,又试探了两句看看抱玉是不是这个意思,果然苏培盛话里刚露出一点,抱玉就没有再拦他了。 苏培盛从储秀宫出来,忙吩咐小夏子派人去宫里各个偏僻地方找尸体,果然不久后就在御花园的一个小池塘里找到一具尸体,通过辨认确实是那宫女。 这下他可麻爪了,谋害皇嗣这样的大事,查到这线索居然断了,这没法向皇帝交代啊! 正在苏培盛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想起抱玉那句:“唉,小桃收了银子对小主下手,可奴婢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是从哪弄来的红花!” 是啊,宫里害人的东西可是严格管制的,红花这种东西可不是一个御花园里侍弄花草的小宫女能拿到手的,随即苏培盛吩咐人去查红花初入宫的记录,果然在内务府查到一个宫女私藏。 苏培盛急需一个背锅的人,好让他能对皇帝有个说辞,把人送进慎刑司,他亲自守着等口供,等精奇嬷嬷把口供拿给他。 苏培盛看过口供,忍不住叹气,又是一桩难办的差事,对着嬷嬷吩咐道:“别让她死了,万一皇上有话要问她,你们可得把她收拾利索。还有,今个的事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否则……” “奴婢明白,公公慢走。”面对御前红人,慎刑司的嬷嬷不敢怠慢,自然是苏培盛说什么就是什么。 养心殿 苏培盛给皇帝上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开口:“奴才在御花园的一个小池塘里找到那个宫女了,给她提供红花的人已经招供,说是翊坤宫的人指使她干的。” “放肆!”皇帝本来在批折子,闻言猛的抬头看着苏培盛。 苏培盛忙跪下,“奴才说的句句是实话,皇上明鉴。” 第57章 菊青57 皇帝脸色阴沉,他根本没想到是华妃做的,毕竟谢绫上一次失去孩子也是因为华妃,再说这种弯弯绕绕的手法看起来也不像是华妃能做出来的事。 倒是有可能是皇后,可苏培盛调查出来的结果由不得他不信,但眼下皇帝已经布局要除掉年羹尧,此时发作怕是会打草惊蛇。 到底是江山更重要,华妃是肯定不能处罚的,若是处罚了华妃,年羹尧怕是要闹起来,嫔妃受些委屈就算了,眼下得尽快把这事糊弄过去。 皇帝叹了口气,问苏培盛:“这事还有谁知道?” 苏培盛赶忙答话:“就慎刑司的两位精奇嬷嬷,还有小夏子知道,奴才已经嘱咐过了,她们不敢胡说。” “好,”皇帝声音低沉,有些不痛快,“你去告诉梅贵人,就说是有人嫉妒她阿玛所以才下的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苏培盛眼睛一转,“内务府有位纳喇大人,似乎与梅贵人的阿玛不合,也贪了不少银子。” 皇帝点头,“谋害皇嗣,按理来说应该诛九族,但宫中有孕的嫔妃不少,就当积攒阴德,只株连他一家子也就算了。” 皇帝最恨这些蠹虫,更何况是皇家的奴才贪污,此时出来顶事也挺好,反正迟早都要处理。 想必他也贪了不少,抄出来的金银财宝也能充盈国库,算是一举多得。 “皇上圣明,”苏培盛看事情解决了,松了一口气,“容奴才多问一句,慎刑司那两个宫女……” 皇帝面容平静,“仗杀。” “是,”苏培盛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奴才现在就去办。” 说着看皇帝没有反对,苏培盛退出养心殿,看着太阳,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可算是解决了。 小夏子忙凑上来,“师傅,梅贵人的事怎么解决?” 苏培盛瞥了他一眼,“内务府有位纳喇大人,与梅贵人的阿玛交恶,这才收买宫人做下此事,皇上开恩只株连他一家,你带人去办。” 小夏子两眼放光,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徒弟明白!” 株连以后要抄家,他们这些太监也只能爱财,内务府的官老爷肯定油水丰厚,又能好好捞一笔。 苏培盛一看小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拿拂尘给了他一下,开口低声警告:“把你心里那些歪主意收收,皇上这次可动了大气,收敛点!” 小夏子看他师傅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又得了警告,只好把发财的心思收了收,“明白,那我现在就带人去。” 苏培盛点头,“去吧,别叫人抓住把柄,顺便去慎刑司告诉精奇嬷嬷一声,那两个宫女仗杀。” 小夏子听苏培盛这么说,面不改色,“是。” 苏培盛见小夏子带了一队御前侍卫离开,叹了口气,收拾收拾去趟储秀宫,这事还得和梅贵人说一声。 …… 谢绫知道苏培盛带来的消息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他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事翻篇。 苏培盛察言观色的功夫不差,明白这位梅贵人是听懂了他的暗示,这件事不论是不是纳喇大人做的,都得是他。 谢绫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皇帝那边要么是没查到皇后身上,要么是查到了其他人头上,这个推出来的内务府官员就是个替罪羊。 再细想,宫里还有乌雅成壁这个太后在,宜修做了什么都是她给扫尾,那皇帝最大的可能是查到了华妃头上。 眼下皇帝正是收拾年家的关键时刻,所以华妃在后宫不能出事,所以皇帝才弄出来个顶缸的。 谢绫也乐意接受,和阿玛传信的时候也听过一耳朵,那个纳喇官员和谢绫阿玛是死对头,他倒了也算好事,内务府又空出一大片权利来,阿玛是自己收揽或者当人情送出去都行。 等苏培盛走了,谢绫吩咐小安子:“你等下去给阿玛传信,多贪多占不是什么好事,有些权利能让出去就让出去,多了也守不住。” 小安子躬着身听完谢绫的话,“奴才明白。” …… 接下来谢绫养胎的日子就松快多了,储秀宫那些钉子看小桃的事解决的这么干脆利落,他们心里也有些怕,都安分了不少。 经过这事以后,无论是御膳房送来的还是小厨房送来的饭菜,抱月都会仔仔细细先查过一遍再说,抱月嗅觉和味觉都很灵敏,她查过的饭菜谢绫也吃的放心。 这天谢绫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绣肚兜,抱月打扇,抱玉劈线,小安子匆匆进来,“小主,碎玉轩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淳常在不见了,莞嫔娘娘正在派人四处去找!” “什么?”谢绫有些惊讶,皇宫里好好的一个妃嫔怎么就能找不见呢,“你仔细说说。” “据说是莞嫔和淳常在去御花园放风筝,风筝线断了,淳常在没让伺候的人跟着,独自一人去捡风筝,结果人就不见了。” 谢绫怔怔的把手里的绣棚放在腿上,她想起来了,这会是华妃和宫外的人互通消息,与年羹尧卖官鬻爵。 这事刚好被淳常在碰上,有曹琴默给华妃通风报信,这才累的淳常在丢了一条性命。 谢绫问小安子:“皇上皇后知道了吗?” “皇上在养心殿见大臣,没人敢去打扰,皇后倒是知道了,吩咐御花园的人都去找,只不过现在还什么都没找到。” 谢绫叹气,“你先留着着消息,这么多人迟早能把淳常在找到。” “奴才明白,有什么消息立刻来回了小主。”说完小安子退出内室。 谢绫也没了绣肚兜的心情,心里有些不痛快。 抱玉抱月对视一眼,心道不好,还是抱玉开口:“小主是在担心淳常在吗?” “担心?”谢绫无奈的笑了笑,“我不是担心,而是确定她已经香消玉殒了,否则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淳常在!” 虽然抱玉抱月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但听谢绫这么说,两人还是脸色发白。 紫禁城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红颜,知道归知道,但她们两人刚进宫就跟着谢绫,但还没见过嫔妃殁了。 第58章 菊青58 天彻底暗下来,谢绫头发散开,拿着一本书神游天外,小安子从外面进来,“小主,宫人在御花园的假山池塘里找到淳常在了!皇上赶去碎玉轩看莞嫔,说是追封淳常在为贵人。” “唉,”谢绫叹气,好一会才吩咐抱玉,“你明日去替我给淳常在上柱香,也是个可怜人。” “是。” …… 谢绫对淳常在的死感触很深,宫里的女人都不好对付,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自己要是不注意,别提赚取功德飞升成仙了,恐怕灵魂都得湮灭在小世界里。 甄嬛倒是对淳常在的死十分在意,到景仁宫请安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她和安陵容的关系好了不少。 估计是淳常在没了,沈眉庄不想争宠,甄嬛纵使怀孕也有些独木难支,又准备拉拢安陵容。 对于这些,宜修谢绫这些局外人都看的清楚,恐怕安陵容自己也清楚,也就甄嬛觉得她聪明,相信自己能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齐妃看了又看华妃,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华妃,听说皇上又恩赏你母家了?” 华妃说到这个可就不困了,马上趾高气扬起来,“皇上体恤,封本宫哥哥一等公世职,加封本宫父亲太傅衔,母亲为正二品诰命夫人。” 殿中的人纷纷侧目,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心里怨怪齐妃,好好的提皇帝封赏年家作甚,平日还没受够华妃的气嘛! 听华妃这么炫耀,齐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闭口不言,宜修给了她一个不争气的眼神,但她看不得华妃如此得意,“本宫也听说皇上升莞嫔的父亲为佥都御史了,恭喜莞嫔。” 甄嬛没想到正好好看戏着呢,皇后一招祸水东引到她头上,甄嬛知道皇帝这时在捧杀年羹尧,此时她与华妃对上,皇帝肯定不会帮她的。 幸亏皇帝提前哄好了华妃,她洒脱一笑,没理甄嬛,反而专心对付皇后,“劳皇后娘娘记挂,给莞嫔父亲升官皇上和臣妾商量了。” 宜修听到这话怒火中烧,后宫不得干政,她这个皇后和皇帝讨论起政事来也要斟酌再三,华妃倒是得意,但面上还是和风细雨的,“到底是你母家得力,这样的朝堂大事皇上也同你商议。” 华妃面上更加自得,曹琴默见势不妙,华妃要是得意忘形踩到皇后设下的坑,这可就做实了后宫干政的事,华妃讨不了好,她这个华妃的跟班自然也没好果子吃。 曹琴默忙开口接过话题:“嫔妾倒是还听说,皇上有意晋华妃娘娘位份。” 把话题扯到晋位上,总比干政好的多,顶多是其他嫔妃眼红,出不了多大事。 宜修笑容深了许多,“曹贵人消息倒是灵通!” 宫里的女人,哪里有消息不灵通的,真正不聪明的早就去投胎了,曹琴默听懂皇后这是在不满,但华妃一日不倒,皇后就不敢如何。 若是华妃真的不行了,凭借她的聪明才智,肯定找好了新靠山,思量到这,曹琴默有恃无恐,“嫔妾不过是闲时听人说起过,倒让娘娘见笑了。” 华妃此时也反应过来皇后刚才是在给她下套,后背发凉,若是刚刚顺着皇后的话说下去,她年世兰干政的消息一定会被传出去。 到时候别说晋位,怕是母家的封赏也会被皇帝收回,念及此,华妃狠狠盯着皇后,“皇上是说要给臣妾晋位,可这妃位之上是贵妃,贵妃之上是皇贵妃,臣妾一时倒也想不出来皇上会封赏臣妾什么!” 你给我挖坑,我就刺你心,看谁不舒坦,华妃看着皇后的脸色果然不好看,得意一笑。 宜修面上虽然没了笑容,但是还要维持后宫之主的威仪,开口就是训诫:“皇上赏妹妹什么本宫做不了主,但本宫是皇后,你们都是妃妾,晨昏定省,对上敬畏,都是你们应该做的,妹妹可别失了分寸!” 华妃就没把皇后当回事,看宜修这么紧张,当然要再刺激一下,“臣妾可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皇后娘娘一听皇贵妃就如临大敌?难道皇上私下和娘娘说过要给臣妾皇贵妃的位置!” 宜修被气的面色有些发青,封赏皇贵妃,那得是没有皇后,或者是嫔妃命不久矣才会有,她还活的好好的,华妃也还活蹦乱跳的,哪种情况都够不上。 但还有一种情况是这个女人是皇帝的真爱,所以皇帝才能不顾皇后脸面强行册封,之前的董鄂妃就是如此,她还活着的时候那一朝的皇后在后宫几乎无立足之地。 华妃的野心一点也不收着,看上边两位大神斗法,底下的嫔妃都在装鹌鹑,谁也不敢轻易冒头。 宜修做了好一会心里建设,暗示自己华妃不能生,再怎么得宠晋见也是镜花水月,强装镇定,“皇上自然没和本宫说过,怎么,皇上确定要给妹妹皇贵妃的位份了?” 这下该轮到华妃不痛快了,皇帝没说过,她也拿不准会封赏她什么,华妃当然想要皇贵妃,但要是皇帝不给她也没办法,但面上还是嘴硬,“皇上赏什么都是好的,臣妾都能接受。” 见华妃这么说,宜修也没了和她继续掰扯的心情,“今日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嫔妾告退。” 见皇后回了内室,众人也都准备往外走,谢绫自然是不着急,等高位嫔妃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让抱玉扶着出了景仁宫,请安就是麻烦,又要早起,又要穿花盆底的。 华妃要升位份,后宫又要不平静了,谢绫不相信宜修就这么无动于衷,华妃现在还是妃位,就敢明着不给她这个皇后面子。 所以宜修肯定会想法子阻止皇上给华妃晋位,到时候肯定闹的合宫不得安宁,这样才有效果。 果不其然,这日谢绫都准备安置歇息了,小安子传来消息,“小主,皇后娘娘头风发作,叫各宫嫔妃去侍疾,因着小主怀孕,景仁宫的宫人传话让小主不必去。” 第59章 菊青59 谢绫沉吟片刻,然后对小安子嘱咐道:“既然皇后宫里的人说不用去了,那就先歇息,你留意着点消息,若有急事再说。” “哎,”小安子躬身回话,“奴才明白,必不会误了小主的事。” 谢绫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回内室安置。 第二天,谢绫洗漱完,抱月给她梳妆打扮。 小安子回话:“小主,昨个皇上歇在翊坤宫,各宫无事的嫔妃都去了景仁宫侍疾,敬妃正好在碎玉轩,所以莞嫔也跟着去了。” “皇后娘娘头疾发作的厉害,但宫里没有太医,说是年大将军夫人急病,扣了太医在府,皇后娘娘怕惊动宫门,便没有让太医从年府回来。” “奴才又派人去太医院细细打听了一番,年府刚开始请的是李、张两位太医,宫里留守的是陈太医和赵太医,因为李张两位太医德高望重。” “江福海去拿药的时候说是小主和莞嫔有孕,宫里不能没有年长的太医在,所以命陈、赵太医换回李、张太医,所以才致使太医院无太医当值。” “但奴才细细问过江太医,虽然宫门入夜下钥,若是皇后娘娘急召,不当值的太医自然可以进宫,只是颇为费事。” 谢绫听了半天,“所以昨个皇后想请个太医是能请到的?” 小安子点头,“是的。” 谢绫挑了一对珍珠耳环戴上,“皇后这是再给华妃下套呢,之前传出皇上要给华妃晋位的消息,皇后坐不住了,只怕头疾发作也是假的。” 抱玉有些忧心,“那小主今日可要去皇后宫中,昨日莞嫔可是去了。” 谢绫打量了一下铜镜里自己的装扮,“自然要去,昨晚是皇后娘娘体恤,今个若是再不去侍疾,恐怕宫里该有风言风语了!” 甄嬛倒是挺会左右逢源的,皇后都说了怀孕之人不必去,她眼巴巴跟着敬妃跑去景仁宫侍疾,衬的谢绫仗着怀孕不敬皇后。 她以为在这种小事上逢迎皇后,宜修就会对她改观吗?怎么可能,甄嬛早就把宜修得罪的死死的,她那一张脸自是不必说,圆明园过生辰就已经让皇后恨的咬牙切齿。 再加上日常皇帝对甄嬛的偏爱,要不是有华妃这个更能搞事的嫔妃在,宜修早就动手让她万劫不复了,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是斗不过宜修这个皇后的。 谢绫让人检查了一下穿戴,没有不妥当的地方,“咱们也走吧,早些去皇后宫里。” 等到了景仁宫,绘春出来把谢绫迎进内室,谢绫乖乖行礼问安:“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宜修头戴抹额,斜倚在枕头上,一副虚弱的模样,看谢绫来了,语气温和:“快起来,本宫不是让人传话免了今日的请安,你怎么过来了?” 谢绫被抱玉扶起,笑着说:“皇后娘娘凤体有恙,嫔妾当然要来侍疾。” 宜修笑着点头,“也难为你了,怀着身孕,还得大老远过来,也算凑巧,敬妃和莞嫔刚走。” 皇后这是在说甄嬛也怀孕了,在她这景仁宫待了一晚上,谢绫月份还没甄嬛大,现在才过来。 谢绫当听不懂宜修的意思,甄嬛怀着孕,她愿意劳累不好好保重孩子,那是她的事,谢绫不可能为了这点好名声委屈自己。 所以她也笑着开口:“嫔妾昨个听景仁宫传话的宫人说,皇后娘娘体恤,特地恩准嫔妾不必来景仁宫侍疾,嫔妾心里很是感激,所以今个早早的来向皇后请安。” 谢绫就知道,宜修会拿甄嬛来说事,所以早早便想好了理由,是你宜修派人传话说不必去的,现在谢绫就用这个来堵宜修的嘴。 果然,宜修见没能拿捏住谢绫,也就笑了笑没再为难她,正好剪秋把药端上来,谢绫见状起身服侍皇后用药。 一番折腾下来,宜修估摸着皇帝快下早朝了,肯定会来景仁宫,也不便留嫔妃在这,便对谢绫说:“辛苦你了,本宫用过汤药后觉得好多了,想休息一会。” 谢绫自然是从命,能回储秀宫躺着,肯定比在景仁宫坐矮凳强,“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宜修点头,谢绫行礼告退,出了景仁宫坐上轿撵这才松了口气,皇后头风发作摆明了是给年家挖的坑,她可不想掺和进去,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刚回到储秀宫,小安子就迎上来,谢绫挑眉,心知这是有事说。 回了殿内,小安子这才禀报,“老大人传来消息,说是今个早朝有人弹劾年大将军征用太医,致使国母头疾发作无太医可用,但最后皇上三言两语把这事给翻篇了。” “还有就是内务府突然接到通知,让人送一套皇贵妃的吉服到翊坤宫,内务府那边让两个小太监去的,老大人让小主在后宫多多留心,这后宫怕是要再起波澜!” 谢绫听完小安子的话,忍不住笑出声,皇帝和皇后这对夫妻可真有意思,前脚宜修在后宫搞事,年羹尧被弹劾,后脚皇帝便让人给华妃送皇贵妃的吉服。 宜修估摸着已经得到消息了,心里还不知道憋屈成什么样,她千算万算的给年家下绊子,皇帝在拆台,可太有趣了。 小安子,抱玉和抱月都被谢绫的笑弄的有些疑惑,华妃连皇贵妃的冠服都有了,那被封为皇贵妃也是指日可待,华妃可和自家主子有仇,怎么还能笑出来呢! 谢绫看着这三人一脸懵,笑完了开始给解释:“向来嫔妃册封,都是由苏培盛传旨,再不济也会是小夏子,现在内务府随意派了两个小太监给华妃送吉服,那华妃大概率是封到贵妃为止了。” 谢绫当然不可能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那可是要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只能扯到华妃头上。 听谢绫这么一说,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小安子笑着说:“还是小主英明,奴才得了这个消息心里那是火急火燎的,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谢绫放松的靠在枕头上,“我估摸着皇上也快要下旨封华妃为贵妃了,这些日子你们告诉底下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别到时候得罪了人被送进慎刑司,还怪我这个主子无情。” 华妃封为贵妃,被收回皇贵妃的吉服,这事肯定有人私底下议论,但被华妃抓住,她这个贵人可担待不起。 “奴婢明白,一定约束好底下的宫人!” 谢绫满意点头。 第60章 菊青60 景仁宫 皇帝刚走,宜修刚刚还带笑的眉眼压下来,冷声问剪秋:“确定送去的是皇贵妃的服制?” 剪秋开口:“姜总管回话,确实是皇贵妃的吉服,但御前传话的人很奇怪,特地让姜总管挑了两个小太监给送过去。” 宜修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压根没细想皇帝这个举动背后的深意,满脑子都是皇帝要封华妃为皇贵妃,她这个皇后到时候怕是得闭宫不出。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苦心孤诣布置的这个局没效果,皇帝不仅在前朝帮年羹尧遮掩,他在后宫还给华妃送了皇贵妃的衣服,一点都不顾她这个皇后的脸面! 剪秋胆战心惊的看着宜修,生怕宜修一个发疯要不管不顾的弄死华妃,这个时候绘春突然进来,“娘娘,竹息姑姑来了。” 宜修听太后身边的人来了,稍稍找回点理智来,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她还有太后,太后不会眼睁睁看着后位落入他人之手,“请姑姑进来。” 竹息进来给宜修请安之后,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果然不出太后所料,“太后听说娘娘病了,专门派奴婢来看看,奴婢看着娘娘脸色倒是好了许多。” 宜修自然不可能给太后身边的人甩脸色,“劳烦皇额娘挂心,还请姑姑回去转告皇额娘,本宫已经好多了。” “看娘娘无事,那奴婢就放心了。”竹息看了看殿里伺候的奴才,没说话。 宜修看竹息像是有话要说,给剪秋递了眼神,剪秋点头明白,“你们都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伺候娘娘就行。” 等宫女都出去,竹息正了正神色,“太后不方便到景仁宫来,所以托奴婢给皇后娘娘传个话,皇上让内务府的人给华妃送皇贵妃的冠服,不是真的想封她为皇贵妃,往日皇上若真心想册封嫔妃,那都是御前的人亲自去传旨,所以请娘娘宽心,好生养病。” 宜修这才明白过来皇帝的用意,她之前是被气糊涂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转过来,当即表示:“请姑姑回去告诉皇额娘一声,本宫明白。” 竹息见皇后确实听进去了,也不再逗留,向皇后告退,宜修让剪秋送竹息出去,毕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 等剪秋回来,看见宜修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难看,这才开口:“奴婢觉得竹息姑姑说的有道理,娘娘宽心。” 宜修扭头看着剪秋,“本宫细细盘算了一下,太后没必要专门让竹息骗本宫,她年世兰想做皇贵妃,等追封还差不多!” “娘娘圣明,”剪秋笑着恭维,“奴婢刚刚送竹息姑姑出去,安常在在院里等着求见娘娘。” “喔~”宜修这下可来了精神,“让她进来吧。” 安陵容行礼问安后,剪秋给她拿了个矮凳,让她坐在皇后床边,安陵容自然不会累着自己,顺势坐下,“娘娘身体可还好?” “本宫好多了,皇上下朝过来陪本宫说了会话,刚刚太后也派人过来问询,倒是兴师动众的。” 安陵容笑了笑,“娘娘您是皇后,凤体不安众人自然得来关心。” 宜修笑了笑,“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嫔妾过来看看娘娘,”安陵容停顿了一下,“顺便和娘娘说一声,制作舒痕胶的材料嫔妾那没有了。” 说到这个宜修可就来了兴趣,“这么快,甄嬛用了几盒了?” “因着舒痕胶效果好,莞嫔已经用了两盒了,嫔妾怕她找温实初瞧,所以还没有往里头搁多少麝香。” 宜修听安陵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越发多了,“不急,本宫想个法子让她彻底信任你,到时候再往里边多添加麝香。” 安陵容低眉顺眼,“嫔妾明白,那原料……” 反正她彻底投靠了皇后,那对甄嬛就做的更彻底一些,让皇后放心,她甄嬛不也是在利用自己,总之安陵容现在做起这种事来越发顺手,心里没有一点负担。 “不用担心,等下你出去的时候本宫让剪秋拿给你。” “是。” 宜修满意的看着安陵容笑了,不枉她费心费力筹谋,安陵容终究还是背叛了姐妹,这人啊,突破了底线之后,接下来你让她做什么都行。 送走安陵容,宜修准备好好歇息一番,毕竟昨天演了一晚上戏,她也很疲倦了。 …… 宫里有些城府的嫔妃这几天也回过味来,皇后那日头风发作怕是演的,但华妃没反应过来,曹琴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没提醒她。 这些日子到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华妃再也没有明面上挑衅过宜修,后宫风平浪静,上至皇帝,下到嫔妃,都对这种生活很满意。 谢绫也很满意,华妃不搞事,皇后上次红花事件后没再对她下手,谢绫在储秀宫好好养胎,一切都很完美。 “小主,”小安子抱着一个盒子进来,“翊坤宫那传来消息,皇上封华妃为华贵妃,苏公公亲自传的旨,但前些日子送去翊坤宫的皇贵妃服制被拿走了,苏公公说那是先帝悫惠皇贵妃的,内务府的人送错了。” 谢绫笑出声,“恐怕华妃……喔,是华贵妃,她现在应该很不高兴吧。” 年世兰嚣张跋扈,平日谢绫因为得宠没少受她言语上的挤兑,现在能看她的笑话,谢绫自然很开心。 “小主说的是。” 谢绫注意到小安子手里的那个盒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小安子见谢绫问,忙把盖子打开,“老大人托人送进来的鹿茸,说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弄来的,给小主补补身体。” 谢绫看了看里边的东西,也看不出什么来,“拿给江太医瞧过了吗?” 小安子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回答:“奴才拿到手就去了趟太医院,已经让江太医看过了,确实是好东西,不过江太医叮嘱奴才,让小主千万少用些。” 谢绫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让抱玉拿下去收在库房里,等哪日要用了再拿出来。 她转头吩咐抱月,“你跟着抱玉去库房里挑几样好东西给华贵妃送去,祝她晋位之喜,我怀着孕就不亲自去了。” “奴婢知道,”抱月喜笑颜开,“奴婢再带两个小宫女过去。” “嗯,”谢绫点头,“该说什么你自己知道,别让人抓住话柄,华贵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奴婢明白!” 第61章 菊青61 自从年世兰成为贵妃后,皇帝除了初一十五去皇后那,再没去过其他人宫里过夜。 这天早晨请安的时候,皇后翻看着彤册,齐妃和其他人嘀嘀咕咕的,无非是华贵妃独承雨露。 谢绫垂下眼睛没出声,反正她和甄嬛怀着孕,内务府的人再没眼色也不会苛待她们两人,皇帝去不去留宿的无所谓。 可能甄嬛不这么想,不过年贵妃正是得意的时候,她还怀有身孕,再想和皇帝亲近也只能忍耐。 宜修翻看完之后,把彤册递给剪秋,对着华贵妃说:“还是妹妹最得圣心,皇上大半都去了妹妹宫里。” 华贵妃得意洋洋,“只不过是臣妾侍奉得宜,皇上才会多去几次,皇后娘娘这么说,是在怪臣妾吗?” 宜修也不生气,“本宫只是为妹妹高兴,若是哪日妹妹同莞嫔和梅贵人一样怀有身孕,那才是真正的大喜事!” 谢绫心中暗骂了一声,宜修少挑拨两句是不是就觉得不舒服,隔一段时间就要用言语把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她和甄嬛身上,太烦了。 华贵妃听完宜修这话,笑容微微僵了僵,“那是自然,皇后娘娘肯定能等到那一日。” 宜修笑的更开心了,她知道华贵妃早就不能生了,偏偏她自己不知道,看着情敌这样蠢钝,宜修心里笑开了花。 华贵妃挑衅完皇后,把目光放在谢绫和甄嬛身上,游离不定,最后选定了甄嬛,比起谢绫来,还是甄嬛更让她如梗在喉。 华贵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本宫倒是希望莞嫔生下一位皇子,那宫里可就热闹了。” 甄嬛在华贵妃看过来的时候就绷紧神经,想着怎么应付她闻言回道:“嫔妾倒是希望生个像温宜一样可爱的公主。” 华贵妃笑了,不过是嘲笑,宫里的女人谁不盼望着生个皇子,甄嬛这样口不对心真是惹人笑话,“公主到底不如皇子尊贵,就比如三阿哥,皇上可是颇为重视啊。” 甄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有无皇子那得看上天庇佑,嫔妾倒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分生下皇子。” “莞嫔说得对啊,”华贵妃甩了甩帕子,不怀好意的继续说:“就算有福分生下皇子,若是生个像三阿哥那样的,皇上不知道要生多少气。” 齐妃一听这话就炸毛了,她最不能接受别人说三阿哥,“华贵妃,你什么意思啊?” 华贵妃拿帕子捂了捂嘴角,“本宫可什么都没说,是你太激动了,莞嫔,你说是不是啊?” 甄嬛看华贵妃和齐妃闹起来,本不想再掺和,没想到华贵妃还是把她拉下水,只能开口:“嫔妾觉得生男生女都好,都是皇家血脉。” 华贵妃一听这话,双眼放光瞅着齐妃,“齐妃,你听到了吗?莞嫔也很是赞同本宫刚才说的,不想生像三阿哥一样的皇子。”说完还嚣张的笑了两声。 齐妃嘴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击华贵妃,倒是甄嬛看齐妃生气,给了她个台阶,“齐妃娘娘,嫔妾不是那个意思。” 齐妃这下可有了出气的地方,“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克死了富察贵人的孩子还不够,现在还敢嘲笑本宫的三阿哥!” 甄嬛被惊到了,忘了反驳,皇后看齐妃越说越不像话,怕她这一番言论传到皇帝耳朵里,那才是麻烦事。 所以宜修神色严肃训斥齐妃,“好了,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那是她福分不够,怎么能是莞嫔克死的!” 齐妃见皇后动气,神色一下萎靡下来,也不想着再和甄嬛还有华贵妃争论。 宜修看没什么事了,“今天就到这,你们先回去吧,齐妃留下,本宫还有些事和你说。” 众人告退,谢绫也慢悠悠的往外走,也不知道甄嬛有没有发现,她这段时间的脸色可不如以前好,估计安陵容开始在舒痕胶里加重麝香的分量。 …… 景仁宫 剪秋把齐妃送走回到殿内,“娘娘,奴婢已经把齐妃娘娘送出去了,该说的话奴婢也说了。” 宜修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书,“那就好,本宫都说这么明白了,希望她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剪秋笑着说:“奴婢看齐妃的脸色,也应该是听懂了。” 宜修点头,又拿起手中的书继续看,剪秋侍立在宜修旁边等吩咐。 又过了一会,绘春进来通报:“启禀皇后娘娘,安常在来了。” 宜修把手里的书递给剪秋,“让她进来吧。”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宜修笑着开口:“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安陵容也不见拘束,自顾自的坐下,“嫔妾刚刚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齐妃娘娘正站在一棵夹竹桃树底下,嫔妾就多说了两句,还在齐妃娘娘面前提了两句莞嫔。” 宜修看着安陵容挑眉,“你是说齐妃可能会给莞嫔下夹竹桃?” 安陵容见宜修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也能往深里说了,“嫔妾听说章太医最近给莞嫔开了桂枝汤,夹竹桃加上桂枝汤可是打胎的好药,娘娘要不要阻止一下齐妃。” 宜修手撑着下巴沉吟片刻,这才开口:“不必,本宫知道齐妃的脑子,她想不出什么高明的计策来,最有可能就是直接在食物里下药。” 接着宜修像是想到什么,直起身看着安陵容,“这样,你今日就去碎玉轩陪着莞嫔,看齐妃什么时候派人到碎玉轩,你当着莞嫔的面拆穿。” 安陵容听宜修这么说,有些担心:“可要是这样,莞嫔肯定会告诉皇上的,到时候齐妃娘娘,连带的三阿哥也会……” 宜修打断安陵容的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这就要靠你了,务必要劝的莞嫔别拿这事惊动皇上,本宫是后宫之主,只要莞嫔告到本宫面前,本宫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安陵容闻言放松下来,毕竟三阿哥是皇上长子,万一来日他荣登大宝,难免不会怨恨自己,有皇后这一番话,出头的是甄嬛,和自己就没关系了。 “嫔妾明白,一定会办好这件事。” 第62章 菊青62 谢绫午睡起来,正在让抱玉挽发。 小安子拎着食盒进来,把里边的点心放到桌子上,“奴才刚刚去御膳房拿了些储秀宫没有的点心,给小主尝尝鲜,抱月姑娘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谢绫笑着说:“搁那吧。” 小安子眉开眼笑的,“奴才到御膳房的时候,倒是听见一个消息,不知怎么的,皇后突然下旨,让三阿哥以后在重华宫起居读书外,不许再去长春宫,三阿哥若有事直接去景仁宫找皇后就好。” 谢绫看抱玉弄好了头发,依旧没让上妆,扶着抱玉的手坐在榻上,这才悠闲的开口:“没有前因?” 小安子摇摇头,“那些小太监也不知道,皇后是突然下旨的,小主,要不要奴才再去打听打听?” 谢绫想了想,应该是齐妃在皇后的挑唆下给甄嬛送了掺有夹竹桃的糕点,安陵容刚好在碎玉轩,在甄嬛面前拆穿了齐妃下药之事。 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夺取三阿哥的抚养权,宜修才会如此决断。 “不用管,这不干咱们的事,你们把储秀宫看好就行。” …… 这些日子请安的时候,谢绫是一点一点看着甄嬛的脸色越发不好看,偏偏江淮安说他看过章弥在太医院留存的脉案,一切正常。 江淮安请平安脉的时候暗示过谢绫,他觉得甄嬛的龙胎出了问题,让谢绫注意一下,免得做了替死鬼。 谢绫自然是接受了他的好意,让抱玉封了不少赏银给他,京城开销大,江淮安不过是一个太医,光靠那点俸禄根本吃不消,谢绫出手大方,他做起事来更卖力。 谢绫也很满意江淮安的态度,他虽然拿不少银子,但能解决事,宫里银子能解决事都不算事,怕的就是旁人连银子都不收,那可才是到了绝境。 谢绫明白这个道理,从不吝啬,底下人若办事办的漂亮,谢绫会大笔银子赏出去,所以储秀宫除了那几个钉子外,其他宫人倒是安安分分的。 “今年大旱,有好些地方几个月都不见一滴雨,所以皇上决定,过几日和本宫一同去天坛祈雨,然后再去甘露寺小住几日。” 宜修在上坐不紧不慢的说着,这件事消息灵通的嫔妃早就知道了,宜修在请安的时候再说一遍显的正式一些。 众人听完宜修的话,自然是要恭维半天,谢绫也随大流说了两句,也就年世兰不屑一顾。 宜修当然懒得计较,态度温和的对华贵妃说:“皇上和本宫不在,那宫里就要麻烦妹妹了,当然,敬妃也会协助妹妹打理后宫琐事。” 皇帝早就和华贵妃通过气,她心里得意,面上不免就带了几分出来,“皇后放心,臣妾自然会好好打理后宫,毕竟这些年都是做惯了的。” 华贵妃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从前皇后就是个摆设,宜修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不过她也没生气,上次太医的事没能让年家吃亏,这次宜修做了万全的打算,年世兰不死也要脱层皮。 想到这,宜修笑的更加开心了,“妹妹打理后宫这么多年,皇上和本宫自然是相信妹妹。” 见宜修如此给自己面子,华贵妃越发得意,还想再说些什么,宜修就把目光移开。 “莞嫔,梅贵人,”宜修看着她们俩,谢绫和甄嬛自然是注视着皇后表示尊敬,“你们两个怀有身孕,自己多加小心,出入宫门能用轿撵就用着,千万别委屈自己,有什么要紧事就回禀华贵妃。” 谢绫和甄嬛连连应声,宜修十分满意她俩的态度,该吩咐的事都吩咐完了,宜修就让众人回宫。 起身的时候,谢绫瞥了一眼对面的甄嬛,就发现连脂粉都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怪不得宜修要嘱咐用轿撵出行。 应该是安陵容在舒痕胶里加了十足十的麝香,甄嬛的身体快扛不住了,随时有可能小产,不过有章弥在,能拖延一二。 不过就算是这样,甄嬛平日也不能有什么太激烈的动作,所以宜修才会好心提醒用轿撵,谢绫不过是顺带的,宜修的真正目标还是甄嬛。 出了景仁宫,谢绫等高位嫔妃先行,她冷眼看着甄嬛小心翼翼的扶着流朱的手坐上轿撵,年世兰这个黑锅算是背定了。 不过谢绫也没有提醒的意思,自己蠢就不要怪别人算计成功,甄嬛就没把安陵容放在眼里过,明知道她心思敏感,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利用,也不怪安陵容反咬一口。 利用安陵容也就算了,看着舒痕胶效果好就放心用,那东西香味那么浓,甄嬛就一点也没怀疑过,说到底还是看不上安陵容,以为她不敢背叛自己。 可这世上就没有能一直忍气吞声的人,有能力报复的时候自然会报复,安陵容是这样,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菊青也是这样,用自己的累世功德换谢绫帮她报复仇人。 “小主,小主,咱们该走了。”抱玉在一旁小声提醒。 谢绫回神,扶着抱玉的手坐上轿撵,“走吧。” 皇帝让人传话,说是要来储秀宫用午膳,谢绫自然是穿戴整齐在殿门口等着皇帝,见皇帝踏进储秀宫的大门,谢绫行礼问安。 皇帝快走两步,把谢绫拉起来,“不是告诉过你在殿里等着,外头太晒,你还怀着孕。” 谢绫顺着皇帝的力道起来,笑着说:“礼不可废,何况嫔妾也没有多等。”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很是满意的点头,拉着谢绫往殿里走去,她就知道,皇帝表面的话听听就行。 若是她真的没有等着,皇帝肯定会在心里给她记上一笔,积攒的多了,发作起来还不知道要如何。 皇帝一直到坐下才放开谢绫的手,看了看桌上的菜式,心里很满意,上边没有他讨厌的。 虽然身为皇帝要掩藏自己的喜好,但皇帝也是人,不喜欢的东西硬吃下去,那感觉肯定不好受。 谢绫笑着给皇帝夹了一筷子菜,“皇上尝尝这个,嫔妾让小厨房新研究的。” 皇帝心情好,尝了一口,点头,“不错,你宫里小厨房的菜一直做的不错,也就华贵妃宫里的能比比。” 第63章 菊青63 谢绫低头娇羞状,“皇上真会哄嫔妾开心。” 皇帝也笑了两声,没有在意谢绫言语上的不敬,“朕说的是实话。” 谢绫又给皇帝盛了碗汤,苏培盛眼疾手快接过去放在皇帝面前,没让她起身。 皇帝看谢绫忙前忙后,不由得开口:“让奴才们伺候就成了,你别费心了。” 谢绫顺势答应下来,“谢皇上。” 皇帝和谢绫用过午膳后,一时半会还不想睡,皇帝拉着谢绫坐在榻上,两人隔着桌子聊起了天。 “过两日朕和皇后出宫之后,宫里的事全权交给华贵妃处理,当然,敬妃也会从旁协助,你也知道华贵妃的性子,她是有些跋扈,能忍让就忍让些,左右朕也去不了多少时日,很快就回来。” 谢绫心里冷笑,原来皇帝知道年世兰跋扈啊,眼睛还没瞎,但面上一副温婉的笑容,“嫔妾明白,若是有什么事嫔妾会向华贵妃说明。”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出不了什么大事,再说还有太后,华贵妃她也不敢太过分。” “嫔妾明白,眼下皇上正是需要年家效力的时候,嫔妾不会坏了皇上的事。” 皇帝来谢绫宫里,多多少少也提过前朝的事,不过谢绫可不会作死干政,皇帝要是愿意说,她就附和两句,若是不愿意,谢绫也不会问。 更何况后来甄嬛上位,皇帝有了新的解语花,前朝的事就和谢绫说的更少了,她也乐的如此,毕竟最终解释权在皇帝手上。 情浓时,议论朝政是闲谈,猜忌时,涉及前朝便是干政,甄嬛故衣事件皇帝那么生气,焉知不是她涉及朝政太多的缘故。 虽然皇帝去碎玉轩比较勤,但来储秀宫时间也不少,所以谢绫也听到一两句皇帝抱怨年家的事,知道皇帝给年羹尧下套也不奇怪。 皇帝笑了,谢绫虽不是大家闺秀,但声音和纯元太过相似,又善解人意,福气又好,他对谢绫还是有些情分的,眼下看她如此懂事,心里自然很开心。 “昨个江南织造送来两匹云锦,朕瞧着上边的花样挺好,等会让苏培盛给你送来。” 有人送东西,谢绫自然很开心,“那嫔妾就谢过皇上了。” …… 景仁宫 安陵容进来给皇后请安:“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点点头,“坐吧,这么晚还叫你来,是有事嘱咐你” “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嗯,”宜修看着安陵容,“章弥来报,说是莞嫔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一旦受刺激或者激烈运动就会小产,这两日他用药压着,不过也压不了多久。” 安陵容有些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宜修笑了,“明日本宫就要和皇上去天坛祈雨,宫里都由华贵妃主持,你要做的就是在莞嫔和华贵妃有矛盾的时候,火上浇油,让华贵妃骑虎难下惩治莞嫔!” 安陵容攥紧手里的帕子,“嫔妾明白,娘娘是想让华贵妃来背这个黑锅?” “你还不笨,”宜修笑容更加大了,“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一定能办好这件事。” 事到临头,也容不得安陵容退缩,况且不是年世兰倒霉,那死的就是她了,“嫔妾一定会完成娘娘的嘱托。” 宜修很是满意,“舒痕胶的事,你做的很好,本宫会瞅个机会,让你晋封贵人。” 有了皇后给她晋位的保证,安陵容也顾不得其他,忙开口:“嫔妾谢娘娘,为娘娘办事,是陵容的福分!” …… 转眼就到了皇帝皇后去祈福的日子,宫里凡是能走动的嫔妃都去宫门口送皇帝。 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特地和华贵妃多说了两句,又关心了一下谢绫和甄嬛,宜修也叮嘱了华贵妃几句,皇帝这才放心上了龙辇,宜修紧随其后。 看宫里最大的掌权者走了,后宫又属华贵妃位份最高,所以她迫不及待的给众人立起规矩。 当然,华贵妃最主要针对的是甄嬛,谢绫在人群后边看热闹,年世兰言语上挤兑甄嬛,但甄嬛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自然回怼。 华贵妃说不过,只好拿位份压人,敬妃看甄嬛吃了亏,忙出来顶上,哪知华贵妃嚣张惯了,拿王府的事出来说,硬逼的敬妃屈辱低头,这事才了结。 因着沈眉庄当初禁足的事,甄嬛有什么好东西给沈眉庄一份,也会给敬妃捎带一份,敬妃又是个温和的人,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熟识起来。 面对年世兰的刁难,敬妃出头再合理不过,但脑子一热替甄嬛直面年世兰,下场就是被华贵妃大庭广众之下肆意轻贱。 谢绫只能感叹一句,敬妃可真是个厚道人,好不容易等年世兰抖完威风,众人终于可以回宫了。 谢绫特意留意了一下甄嬛,发现就这么一会功夫,她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在旁伺候的浣碧忙把甄嬛扶上轿撵,匆匆往碎玉轩的方向去了。 谢绫也没耽搁,回到储秀宫,江淮安已经在殿里等着请平安脉。 江淮安诊脉结束,“贵人胎像平稳,没有什么不好。” 谢绫点点头,抱玉把搭在谢绫手腕上的帕子拿走,等江淮安收拾完东西,谢绫开口:“江太医,上次你说要拿回去研究的那香料,有结果了吗?” 江淮安关药箱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他尽量让自己显的正常一些看向谢绫,“微臣研究明白了。” 谢绫换了个姿势,神色不明的看着江淮安,等着他的下文。 江淮安倒也豁得出去,低声回答起谢绫的话:“回贵人,微臣学艺不精,只能看个大概,那香料里有青藿,苜蓿,白檀等等一系列名贵的药材,但这些都比不上最后一味……” 谢绫问:“是什么?” 江淮安左右看了看,都是谢绫的心腹,这才回话:“是麝香!” 谢绫面上没了笑容,直直的盯着他,“你确定!” 江淮安没有躲闪,“微臣确定,而且里边的麝香是极品马麝,唯有西北大雪山才会有,药力极强!” 第64章 菊青64 谢绫虽然早就知道欢宜香里头有麝香,但听医术精湛的太医如此说,心里还是有些发寒,在这个紫禁城里,真是什么新鲜事都有。 皇帝生怕年世兰怀上孩子,费尽心力让人找这种马麝,再由香料大师精心调配,还真是辛苦他了。 谢绫神色恹恹的,“这事还有谁知道?” 江淮安忙说:“微臣知道事关重大,是在家偷偷研究的,因为贵人给的香料少,微臣手上已经没了。” “那就好,”谢绫打起精神来,“我不说,你也大概能猜到那是什么东西,若是走漏一点风声,我也好,你全家也好,都要死!!!” 江淮安额头上冒出冷汗,忙跪倒在地,“微臣绝不敢私下透露出一丝半点,贵人放心。” 谢绫扯起笑容,“我相信你。”说完给小安子递了个眼神,他倒也机灵,立马把江淮安从地上扶起来。 江淮安这才敢擦头上的汗,谢绫就当没看见他的失仪,“眼下宫里华贵妃独掌六宫大权,免不了在嫔妃面前耍威风,立规矩,你也多多少少听过我与她的恩怨,可我也不想任华贵妃磋磨……” 江淮安已经冷静下来,一听谢绫的话他就懂了,“微臣明白,早在传出皇上皇后要出宫祈雨的消息时,微臣就已经在太医院的脉案上做了手脚,记得是贵人胎像略有不稳。” 谢绫很满意江淮安的做法,“做的不错,先不用给我报病,算是照顾一下华贵妃的面子,等个两三日你去翊坤宫禀告,不然还叫华贵妃以为我是装的。” “微臣明白。” “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太医院吧,”紧接着谢绫转头对着小安子说:“替我送送江太医。” 等江淮安和小安子出去,谢绫看抱玉抱月担心的看着她,谢绫笑了笑:“我没事,当务之急是先保全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若是谢绫有个想不开的,把上一次小产的锅扣给皇帝,那储秀宫可真的要成冷宫了,看主子还能分清楚轻重,两人着实松了口气。 江淮安被小安子送出储秀宫门口,“公公回去伺候贵人吧,不必再送了。” 看他坚持,小安子也就没再送,毕竟主子身边离不开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事,万一误了大事,他这个心腹太监也就没用了,“那奴才就不送了,江太医慢走。” 江淮安点点头,看着小安子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储秀宫的牌匾,吐出一口气,从今天开始,他就算是彻底上了梅贵人的船,无论将来如何,他都从这艘船上下不来了。 毕竟知道了现在皇宫里那位掌权者的秘密,想走也走不了,梅贵人让贴身宫女把那一小点点香料给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 以为是梅贵人心血来潮想研究香料,不过出于谨慎,还有他接过香料时那个宫女不安的眼神,江淮安留了个心眼,带回家里的书房研究。 估摸着到死的那一天,江淮安都会无比庆幸这个决定。他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那点香料,里头大半的药材都有了,可就是差最后一点,死活没有头绪。 还是那日去风雅小筑吃酒的时候,听人聊起,女子避孕最好的药是麝香,江淮安这才灵光一闪,急匆匆的回到家里头的书房查看。 这下江淮安才明白他死活查不出来的是什么,可虽然与市面上能买到的寻常麝香差不多,但江淮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私底下去套管药房那个太监总管的话,这才知道有西北大雪山极品马麝的事,又找了个想开开眼界的理由,诓那个总管打开库房,近距离的看了看那东西。 江淮安当时就吓出一身冷汗,幸亏在宫里时日久了,也会做戏,面不改色的把东西放回盒子里,又和太监总管说了半天话。 当天晚上下值后,江淮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一夜,为什么华妃盛宠至今无孕,为什么江诚每次给华妃把脉回来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江淮安是越想越害怕,梅贵人把这东西给了他,想必是怀疑自己头一回小产有问题,偷偷弄了这点回来,江淮安狂冒冷汗,梅贵人在搞到这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 她什么时候弄到的?是在这次怀孕前还是怀孕后?若是怀孕前,那说明那位的耳目没有察觉,若是怀孕后,那位有没有可能为了孩子一时间没有下手? 那一夜江淮安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书房枯坐了一夜,就怕闭上眼睛后一家子人共赴黄泉。 直到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江淮安强装镇定去太医院当值,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储秀宫,而是苦熬了三日才来储秀宫请平安脉。 梅贵人倒也坦诚,估摸着她是看出自己心神不宁才开口问那香料,江淮安一狠心,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梅贵人实情。 梅贵人的反应也出乎江淮安的预料,她好像早就知道那香料有问题,江淮安又直白的试探了一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梅贵人的神情言语,这事就她还有她的心腹知道,那位没察觉,明白这点后江淮安总算松了口气,以后可以不用担心会出现一觉不醒的状况了。 “江太医,江太医?”拎着药箱的小太监估计是看他站的太久才叫他。 江淮安回过神,笑着跟小太监解释了几句:“最近我在研究一个古方,刚刚突然来了灵感,一时想入神了。” 宫里没有蠢人,若是他刚刚在储秀宫大门口出神没有一个好理由,恐怕明日就会传出流言,所以江淮安找了个想古方的理由。 至于方子嘛,那也不算谎话,等哪天在这个小太监提上一两句,自然可以自圆其说。 江淮安每次到储秀宫请平安脉,拎药箱的小太监会到别处休息等待,所以也不用担心他知道什么秘密。 那小太监也笑嘻嘻的,“原来是这样,江太医不要怪奴才多事好。” 第65章 菊青65 “无事,”江淮安还不至于计较这点小事,“正好我想到了,咱们快回太医院,我得把这个想法记录下来。” “哎。” 知道没有杀身之祸后,江淮安来了精神,再想想药箱里那包赏银,江淮安彻底没了压力,反正他已经上了梅贵人的船,再多想也无益,还不如安安分分的听吩咐办事,这样也挺好。 ……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更何况年世兰还不是猴子,她是一只猛兽。 好不容易皇后不在她头上压着,太后称病不出,年世兰能好好抖一把威风,每日叫嫔妃去她的翊坤宫听训,常常一坐就是三四个时辰。 这么折腾下来,无病无灾的嫔妃都脸色发白,更别提怀孕的人了,谢绫还好,甄嬛可就不行了,舒痕胶加上欢宜香,每日从翊坤宫离开的时候身子都在晃。 坚持了三四天,谢绫实在不想受那个罪,干脆从翊坤宫回来就装晕,江淮安匆匆赶来诊治,华贵妃得了消息,也怕出事,专门让颂芝来瞧瞧。 颂芝一来便看到谢绫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有些被吓到了,再想想头一次在翊坤宫小产的事,颂芝也觉得有些扛不住。 又问江淮安:“梅贵人到底要不要紧?” 江淮安拱手回答:“姑姑放心,梅贵人暂时出不了什么大事,不过前些日子贵人就有些胎像不稳,如今怕是要卧床休息了。” 颂芝听的心惊肉跳的,上一次就是自家主子一意孤行才会酿成大祸,这次说什么也要拦下,“确定梅贵人只要卧床休息就行?” 江淮安好脾气的回答:“是的,看情形得养好一阵子,至少要半个多月,微臣再开个安胎药,梅贵人日日喝着就不会有大事。” 颂芝松了口气,“那就行,梅贵人的胎你好好看着,若是有什么差池,小心你的脑袋!” “微臣明白。” 颂芝得到准信后匆匆忙忙回了翊坤宫向华贵妃禀报。 年世兰吃着西瓜,旁边冰鉴里放着满满当当的冰块,慢条斯理的开口:“确定了?” 颂芝微微躬着身,“奴婢仔细看过了,梅贵人确实面色不好,给她安胎的太医也说得卧床休息,好好吃药,奴婢又绕道去了太医院,看了梅贵人的脉案,确实之前就有胎像不稳的征兆。” 华贵妃冷哼一声,“真是便宜她了!” 颂芝看华贵妃还是有些不死心,忙劝道:“娘娘不必和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计较,日后等她生下孩子,或者是没有福气留住皇嗣,收拾她的机会还多的是。” 华贵妃心里也确实有些不自在,万一谢绫再次在翊坤宫小产,那她和皇帝之间就要有裂缝了,不值当,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那你就派人告诉她,这几日就不用过来了,好好在储秀宫养胎吧!” 看主子松了口,颂芝也放心了,“奴婢等下就派小宫女去储秀宫,娘娘放心。” 谢绫倒是解脱了,余下的嫔妃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连刚刚养好身体的富察贵人都得一日不落的去翊坤宫,更别提旁人了。 甄嬛倒是也想像谢绫一样找个理由不去,但章弥一向报的是胎像平稳,她也找不到理由,加上皇帝皇后走之前,再三叮嘱她能忍让就忍让。 思虑过后,甄嬛还是忍着不适,乖乖的去翊坤宫听华贵妃训话。 安陵容在一旁日日看着华贵妃气焰嚣张,甄嬛一日日萎靡下去,心里也在打鼓,若是甄嬛就这么忍下去,可真的要露馅了。 焦灼的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 谢绫这几日过得十分开心,不用去请安,每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日常歪在榻上看看书,吃吃点心,别提多自在了。 算算时间,怕是甄嬛要小产了,谢绫刚起这个念头,小安子就跑进来,“小主,果郡王闯入翊坤宫把莞嫔抱回碎玉轩,莞嫔怕是不太好了。” 谢绫合上手里的话本,“你别着急,慢慢说。” 小安子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汗,细细说起来:“更详细的奴才也不知道,传来消息的人说果郡王闯宫救莞嫔后,其他嫔妃都从翊坤宫出来回了自己宫里,眼下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去了碎玉轩。” 谢绫挑眉,“若是莞嫔运气好,太医也能救回来,若是运气不好,其他人去了也没什么用,况且莞嫔出事帝后会回来,你留意着些消息就行。” “哎,”小安子怦怦直跳的心这才平缓下来,“那这事会不会牵连到小主?” 谢绫有些好笑,“关我这个闭宫养胎的贵人什么事?要承担责任首当其冲是华贵妃,还有当时在翊坤宫的其他嫔妃,你想的倒多。” “那奴才就放心了,”小安子脸上露出了笑,“奴才这就出去继续留意消息。” 甄嬛的孩子没了,皇帝和皇后估摸着马上回銮,这么一个黑锅年世兰想都不想就背上了,也是她自己做的孽,但凡想想上次谢绫“小产”一事,能收敛几分,也不至于把这口锅背的严严实实的。 …… 帝后在碎玉轩等着甄嬛醒来,经过一系列拉扯问话,在年世兰说出那句她无心之失后,皇帝彻底暴怒,“那上次梅贵人小产的事也是你无心之失!!” 年世兰有些吓到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皇帝想想自己两个孩子都是在她宫里没的,彻底没了愧疚,“本来以为上次梅贵人的事后你能好好思过,没想到你屡教不改,这次莞嫔的孩子也是因为你没了,这样下去朕的孩子怕是都要断送在你手上。”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年世兰才真的有些畏惧,自从甄嬛回了碎玉轩,她就在思考万一皇帝把这件事和梅贵人小产一事划在一起怎么办。 又想想皇帝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上次梅贵人小产皇帝也只不过是让她禁足半月,这回也应该不会处罚太过,但看皇帝如此暴怒还是有些害怕。 皇帝冷冷的看着年世兰,下了最后决断:“晓谕六宫,废年氏贵妃之位,褫夺封号,降位为嫔,日后无传召不得觐见。” 第66章 菊青 66 听到最后结果,年世兰一下萎靡不振,她没想到皇帝罚的这么严重,“皇上……” 可皇帝已经不想再听她说半句话,“苏培盛,送她出去!” 苏培盛心知皇帝对年世兰还有情分,所以很是客气的把她从地上扶起,送了出去。 宜修看年世兰如此下场,心中很是痛快,也不枉她费心算计,用两个孩子做局给她挖坑,这么多年堵在心头的恶气算是出了一大半。 所以在皇帝示意要和甄嬛单独说说话的时候,宜修也没生气,很是顺从的回了景仁宫。 宜修刚换好常服,安陵容就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安陵容笑着说:“娘娘回宫,嫔妾自然要来问安,刚才在碎玉轩不方便,所以嫔妾才会深夜前来,娘娘莫要生气。” 不管私底下是什么样,宜修很满意安陵容面上恭敬温驯的样子,“你这么懂事,本宫怎么会生气呢。不过莞嫔这件事你办的非常好,本宫很满意。” 安陵容奉承皇后:“给娘娘办事就是在帮嫔妾自己,陵容自然要做好。” 宜修听了很是开心,“你聪明乖巧,说话也这么动听,”接着正了正神色,“莞嫔那里的舒痕胶用完了吗?” 提到正事,安陵容也微微收敛笑容,“嫔妾估摸着应该是快用完了,莞嫔脖子上的伤疤似乎只有淡淡一点,按舒痕胶的功效,涂抹完这一盒才会彻底好。” 宜修挑眉,“那就行,毕竟你和莞嫔明面上还要做一对‘好姐妹’,这对你对莞嫔都有利,暂时还不能撕破脸。” “陵容明白。” 宜修点点头,“不过凭借莞嫔的聪明才智,迟早会想到舒痕胶,所以得想个法子让她不怀疑,你要做的就是引导莞嫔想到欢宜香,本宫会让下边的人放放水,让她拿到一些。” 听皇后的话,安陵容有些不安,直接问出来:“不知那欢宜香有什么问题?” 宜修面带微笑,“那里头可搁了些好东西。” 安陵容心怦怦直跳,她聪敏机慧,一下就猜到了,试探道:“是麝香?” 宜修笑的越发开心,“不错,还是西北大雪山的极品马麝,既然年嫔已经背了这个黑锅,那就让她一直背下去!” “嫔妾明白。” …… 凝晖堂 太后依旧是知道了甄嬛小产,挑了个时间让竹息把宜修请过来。 “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太后早早打发了室内伺候的人,就留了竹息一个,也没叫皇后起,有意晾一晾她,“哀家这个老婆子有什么安不安的,如今你这个皇后才是真的安。” 宜修听太后嘲讽的话,忙请罪:“是臣妾的错,皇额娘别生气。” 太后也来了火,逼问她:“那你说,你有什么错!” 宜修隐隐觉得太后叫她过来是因为甄嬛小产的缘故,但她仔细复盘了经过,太后没可能知道是她下的手,所以也不敢承认,“还请太后示下。” 太后冷笑一声,她是没有证据证明宜修下手,但她了解她这个侄女,但凡沾上纯元,她都容不下,更何况莞嫔的恩宠胜过华妃。 但凡生下孩子,皇帝一定会立刻封妃,有子有宠有地位,将来会威胁她这个皇后,但这也不能是宜修下手的理由,“莞嫔的孩子没了,是谁动的手,哀家虽然没证据,但你我心知肚明,以为让年嫔背锅就行了?” 宜修忙抬头解释:“太后……” 太后不想听她狡辩,打断宜修的话:“行了,皇帝现在虽然没有怀疑你,但难免日后不会,哀家会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太后停顿了一下,正了正神色,语气严厉:“但梅贵人的孩子不许你再下手,若是她也小产了,宫里连失三个孩子,前朝总有聪明人能想通。” “你无子,坐在后位上是哀家力挺,皇帝也念着纯元,但皇后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你自己是知道的,万一前朝大臣联合上奏,让皇帝严查嫔妃小产之事,皇帝拗不过严查……” “哼,”太后冷笑,“那个时候你是逃不过的,到时再翻出柔则是怎么去的,哀家也保不了你。” 宜修刚开始听太后说话还有些不服气,想着回去就想个办法立刻让梅贵人小产,但听着听着,她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太后说的很有可能成为现实,前朝不知道有多少重臣想自己族内出一个皇后,若是有机会能让皇帝废后,那他们就有机会了,一定会死咬着不放。 宜修头一次感到太后无法庇佑自己,只得低头,“臣妾明白,梅贵人的胎一定不会有事。” 太后见宜修真的被唬住,也松了口气,当务之急是让皇后放弃对梅贵人下手的想法,见宜修是真心的,她也和颜悦色起来,“你都行这么长时间礼了,快起来吧,地下凉。” 剪秋一起把皇后扶起来,竹息极有眼色,知道宜修这一关算是过了,给她拿了一个矮凳,宜修见状也坐下,“谢皇额娘。” 太后神色和缓,“你也别怪哀家刚才说话疾言厉色,身为国母,你要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万一被人抓住把柄,下场可不会太好。” 宜修现在也能听得进去,“臣妾知道了,谢皇额娘教诲。” 太后点点头,“既然年嫔担了这事,以后就当是她下的手,你好好照料着梅贵人的胎,万万不能再出事了。” “是。” …… 自从甄嬛的孩子没了,皇帝心里苦闷,少来后宫,就算来了也不过是初一十五去皇后宫里,日常再陪着谢绫用用午膳,旁的嫔妃宫里那是一步也不肯去。 谢绫明显感觉到皇帝更加重视她这一胎了,知道她胎像不稳,日日召江淮安去养心殿问询,并且给江淮安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全谢绫的龙胎。 等到半月之期一过,谢绫又恢复了请安,宜修也不再向以前一样时时挑拨,不过众人都有些躲着谢绫。 毕竟连年世兰都被皇帝重罚,她们这些家世宠爱不如年世兰的还不想找死。 谢绫的孩子要是没了,皇帝暴怒之下说不定会赐死嫔妃,她们还想好好活着。 第67章 菊青67 许是皇帝皇后去天坛祈雨有了效果,上天普降甘霖,大旱缓解,皇帝心里高兴,请嫔妃去琼华岛参加合宫宴饮,谢绫顾及着人多,就在皇帝说的时候委婉的拒绝了。 皇帝也想着人多不安全,同意了谢绫的提议,让她在宫里好好养胎。 “小主不去琼华岛也是好事,那岛在湖心,往来都得坐船,万一出个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抱玉给谢绫上了一盏燕窝和缓的说着。 谢绫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虎头帽,拿起燕窝搅了搅,“你是怕有人浑水摸鱼下手?” 抱玉拿着托盘,神色有些凝重,“宫里一连失了两个孩子,桩桩都是意外,奴婢可不信这些。” 谢绫笑了笑,“知道,所以前个皇上过来储秀宫提起,我不是告假了么。” 抱玉还是有些愁意,“奴婢还是担心……” 正说着,抱月进来禀报:“小主,江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抱玉闭上嘴不再说话,谢绫让抱月把江淮安请进来。 江淮安问安后按惯例诊脉,不过这次诊的时间略长,抱玉抱月两人还有些疑惑,正要开口问。 江淮安拿开手一脸欣喜,“微臣恭喜贵人,看脉象贵人怀的是双胎!” 谢绫笑了笑,意料之中的事,抱玉抱月两人喜笑颜开,但谢绫还不想这么早就走漏消息,否则又要应付那些明枪暗箭。 所以等她们兴奋过头以后,谢绫缓缓开口:“江太医,你也知道宫里的情形,若是我怀有双胎的事漏出去,怕是又要发生‘意外’了。” 听着谢绫说的话,江淮安头脑也冷静下来,皇帝可是下了死命令,务必确保梅贵人平安生产,若是有个意外,他的前程怕是完了。 思及此,江淮安开口保证:“贵人放心,微臣一定守口如瓶。” 谢绫点点头,“现下这殿里也没有外人,她们不会走漏风声,等到八个月的时候,挑个好日子再向皇上皇后报喜。” “微臣明白。” 八个月的时候,宜修会免了谢绫的晨昏定省,这样走动的时候少,给人下手的机会也少,再拖上一段时间孩子就能平安出生,谢绫也算是在这个皇宫里真正站稳脚跟了。 她漏出这个意思,底下人也能领会到,毕竟除了那些钉子,其他伺候的宫人都盼着谢绫好,她好了,宫人的日子才好过。 …… 夏去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安陵容在琼华岛宴饮的时候,由皇后引荐,唱曲得了皇帝青眼,当场就被封为安贵人。 这些日子,皇帝很是喜欢她,去养心殿伴驾多半是她,与之相比,碎玉轩和翊坤宫倒像是两座冷宫。 谢绫碰了碰院中盛开的菊花,“最近年嫔还给皇上写陈情书吗?” 整日在殿里待着也不是个事,今天谢绫出来在储秀宫的院里走动走动,花房的总管倒是识趣,特地挑了贵重的菊花送来储秀宫。 小安子在一旁候着,听谢绫问话,忙回答:“奴才听说,昨个年嫔又递了一封陈情书到养心殿,可皇上那还是没松口。” 谢绫扶着抱月的手慢慢走着,“那莞嫔呢?” 抱玉和小安子紧随其后,小安子眼睛一转,想了想,“还是老样子,碎玉轩那连脂粉都不去内务府领,皇上近日多召幸安贵人,好久都没去见莞嫔了。” “唉,”谢绫叹口气,“看来皇上是想给莞嫔一个教训了,不过有年嫔这么两相对比,皇上心软是迟早的事,不过安贵人倒是得意。” 抱月看着谢绫的脸色不好,安慰道:“小主不必挂心,那安贵人不过是仗着和小主声音有几分相似才能得宠,等小主生下皇子,一切都不是问题。” 谢绫瞥了一眼抱月,“住口,你的话太多了!” 看谢绫生气,抱月立马跪下,“是奴婢的错,小主不要生气。” 谢绫皱紧眉头,抱月这毛病是改了不少,但有时候还是说话不过脑子,安陵容再怎么样也是皇帝的嫔妃,岂是她这个宫女可以议论的! 再说,安陵容的声音真正像谁她可是知道的,今日这话传到皇帝耳中,怕是她想死都难。 念及此,谢绫冷声道:“你先起来吧,在这跪着像什么话。” 抱月看谢绫还是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敢违背她的话。 这么闹腾了一番,谢绫也没了看花的心情,回了内殿。 “抱玉,我倒是想吃红豆卷了,你去御膳房拿一碟子回来。” “小安子,你去内务府问问有没有五彩丝线,我想给孩子打个平安结。” 两人都出去后,抱玉十分有眼色的把值守的小宫女也带出去,关上殿门。 谢绫坐在榻上,看房里只剩下她和抱月,眉眼冷下来,对着抱月,“跪下!!!” 抱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都是惊慌之色。 谢绫厉声训斥:“往日你口无遮拦也就算了,我说一句你能安稳一段日子,但刚刚又犯了老毛病,大庭广众之下敢议论皇上的嫔妃?” “咱们宫里有钉子你是知道的,若是传到旁人耳中,你这条命到底要还是不要!以前是我纵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是该好好罚罚你了,好好跪着,跪足一个时辰再起来。” 抱月膝行两步,上前抱住谢绫的腿,流着泪哭道:“小主别不要我,我会改的,一定能改的。” 谢绫细细看了一下她的神色,发现她眼底里还有害怕畏惧,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会害怕还好,谢绫的语气和缓下来,但也没松口。 “你跟着我这么长时间,也知道宫里的女人有多难对付,还上赶着给人递把柄吗?其他人不在,这里就你我两人,你就跪着吧,长长记性。” 抱月听完谢绫的话,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默不作声的跪着。 谢绫眉头微拧,看抱月这样子,倒不像是真心认错,以前谢绫总觉得她单纯没脑子,如今怕是要改改认知了。 再想想往日谢绫生气的时候,多是抱玉先开口,等她平静下来才是抱月凑趣。 第68章 菊青68 谢绫神色不明的看着地上低头跪着的抱月,她头一次觉得头疼。 抱月是她的贴身宫女,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若是她起了心思,光欢宜香的事就够谢绫受的了,但她现在还没有做出背叛的事来。 谢绫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让她“消失”,这么做只会让其他人寒心,忠诚度动摇,但若是不处理,怕是以后有大祸。 她神思不定,坐在榻上想了很长时间,很快一个时辰就到了,谢绫垂眸看着抱月,“就到这吧,你先起来回房去,等下我让抱玉给你送药油,把淤血揉开,这样不遭罪。” 抱月听谢绫这么说,自己慢慢站起来,身子也在打摆。 到底还是不忍心,谢绫伸手过去扶她,就感觉抱月狠狠抓住她的手,然后站稳,谢绫的心猛的一沉,把手收回来,她的手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圈。 谢绫就当没看见,若无其事的把手放在腿上,细细观察抱月的神色,发现她面上装的倒好,可功夫还不到家,能看出她眼底的恨意。 “奴婢多谢小主教诲,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抱月还以为她装的有多好,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她怀恨在心,谢绫也没拆穿她,像以往一样温和道:“你也别怪我心狠,若是改不了这毛病,不知道那一日得罪了人还不知道,最后打入慎刑司还算好的。” 谢绫清清楚楚的看见抱月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但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低头,像以往一样凑到谢绫跟前笑了笑,福了福身,“奴婢知道小主是为奴婢好,奴婢不怪小主。” 看着抱月脸上不协调的神色,谢绫笑了,拍了拍她的胳膊,“快去吧,这两天就在屋里好好养伤,让抱玉伺候就行,我记得苏公公前几日送过来的缎子,其中有一匹粉红色的,这个颜色衬你,等下也让抱玉给你送去,做身衣裳。” 抱月的眼神一下就亮了,又奉承了几句,还是谢绫用心疼她的名义,才打发走。 等抱月出去,谢绫的神色冷下来,只恨她从前瞎了眼,没看出她是这么个东西,抓尖卖乖,贪财不说,还心高气傲,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 抱玉适时端着果子露进来,看谢绫神色不好,还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习惯性的为抱月求情,“小主怀着身孕,千万不能动气,抱月有什么不是,奴婢等下去说她。这是小厨房刚进的果子露,小主尝尝?” 谢绫接过碗,拿勺子搅了搅,漫不经心的问:“抱月呢?” 抱玉笑着回答:“奴婢看她有些站不稳,就让小宫女把她送回房间了,现下小安子在外头守着。” 谢绫叹口气,把果子露放到桌子上,看着抱玉,压低声音,“你和小安子留意着她,不出事还好,今日一罚她我才看出来一点东西。” 抱玉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但很快反应过来,抖着嗓子问:“她是背叛小主了吗?” “还不至于,”谢绫面无表情,“不过她贪财,不服气我倒是看出来了,这种人是最好收买的,她知道的太多了。” 抱玉唇舌发干,若是抱月背叛,只欢宜香一事就能让储秀宫上下所有的奴才都去投胎,心里明白这事有多严重,咬牙切齿道:“奴婢明白,一定和小安子死死盯着她。” 谢绫点头,“你把苏培盛送来的那匹粉红色的缎子拿给她,顺便也送瓶药油过去,态度自然点,别叫她瞧出来,否则她有可能拖着咱们一起去死。” 抱玉已经冷静下来,面上平静,“奴婢晓得。” 把事情交代完,谢绫才又拿起那碗果子露,抱玉这下看见谢绫一只手红了一圈,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小主的手怎么红了?” 谢绫把手伸出来,抱玉忙心疼的去找药膏给谢绫敷上去,忙活完,这才反应过来,“是抱月做的?” 谢绫点点头,抱玉咬牙切齿,“真是好样的……” “行了,没有多大事,”谢绫安慰着抱玉,“你把表情收收,等下别露出什么端倪来。” 抱玉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平静下来,“奴婢失态了,还请小主恕罪。” 宫里等级森严,做奴婢的哪能能损伤主子的身体,看着谢绫的手,抱玉心里有了数,抱月确实对主子怀有怨恨之心。 谢绫看着抱玉的眼神逐渐坚定,心道稳了,有她和小安子盯着,抱月无背叛之意还好,若是有,被抓到那谢绫就有了处置她的理由。 宫里不得宠的嫔妃都能被人磋磨死,更何况是个伺候人的奴婢,以谢绫今时今日的地位,做些手脚弄死一个奴婢没有人会在意。 …… 等抱月养好伤以后,谢绫没有刻意要求她就呆在储秀宫里,抱月还像往常一样进进出出,只不过在储秀宫有抱玉看着,在外边小安子派人留意着。 都半个多月了,她还是没动静,谢绫还真以为抱月是个好的,哪里想到抱玉会突然向她禀告:“小主,奴婢和抱月住同一个房间,今个趁她出去,奴婢翻看了一下她的箱笼,发现里边有两个宝石镯子,看起来十分贵重,但那东西奴婢在储秀宫没见过。” 谢绫心跳暂停了一下,“小安子没发现异常?” 抱玉摇摇头,压低声音:“奴婢和小安子这些日子都盯着她,也是奇了怪了,真没发现她和哪个宫人私底下见过。” 谢绫手扣着桌子,沉吟不语,眉头紧锁,随后下定决心,“不用等了,既然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今天晚上就让她感染风寒,你和她同住一屋,做起事来也方便。” 抱玉连连点头,“小主放心,奴婢早就问江太医要了一点能让人睡觉的药粉,晚上给她下到茶水里,保证睡的死死的,现在天也凉快,晚上开一点窗户,明日她肯定风寒起来不床。” 谢绫松了口气,松开握着桌角的手,“你做事妥帖,但这事悄悄的办,别让人起疑心。” “小主放心。” 第69章 菊青69 次日一早,谢绫就得知抱月风寒,身上烧的滚烫,她在人前自然是关心自己贴身宫女的做派,忙遣了个小太监去太医院请江淮安来储秀宫。 按理说宫女生病应该立刻挪出去,但抱月是谢绫的贴身宫女,主子又肯给请太医,所以抱玉吩咐一个小宫女照顾抱月。 江淮安给抱月诊治完后来到东配殿,“贵人放心,抱月姑娘只是偶感风寒,微臣开个方子,两三剂药下去就会好。” 谢绫听完后神色淡淡的,没有欣喜之色,“辛苦江太医了,不过抱玉昨个发现她那里多了两只宝石镯子,我可没有赏过抱月这个。” 江淮安说完就发现谢绫不是很高兴,紧接着又听见这么一句,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在了,但看谢绫这么平静,知道事情还没坏到那般地步。 他压低声音,“微臣明白,有个方子,看起来是治疗风寒的,其实会加重病情。” 谢绫点点头,“药就在储秀宫的后院熬,太医院人多眼杂的,难保不会有聪明人看出来。” “那微臣现在就回去抓药。” “去吧。” 谢绫神色冷淡的喝了一口白水,吩咐抱玉:“等到拖不下去的时候,把她挪出去,让小安子早点通知阿玛,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等问出来那镯子是谁给的,就了结了她。”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抱玉嘴唇抖了抖,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奴婢知道轻重,结果出来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多活一刻。” 谢绫垂下眼没说话,养只小猫小狗的还会有感情,更何况抱月跟了她三年了,一时间还有点不舍。 不过想起她收了不该收的东西,谢绫那点伤春悲秋就没有了,毕竟抱月可是奔着谢绫的命来的! …… 日子还是照样过,储秀宫里挪出去一个风寒的宫女,没多少人在意,也就请安的时候宜修维持人设问了一句,便没有下文。 谢绫的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以往的衣服自然是不合身,所以内务府新做了衣裳送来,姜忠敏行事小心,能不得罪嫔妃就不得罪,处处妥帖。 “小主,那个东西已经招认了!”小安子神色严肃的向谢绫禀报。 谢绫放下手中打了一半的络子,“怎么说?” “是莞嫔宫里的一个三等宫女,莞嫔虽然能拿出那样贵重的镯子,但奴才隐隐觉得不对劲,又仔细查了查,发现那宫女之前是在延庆殿伺候的。” 小安子停了一下继续说:“端妃被年嫔针对,所以就把宫人都打发了,只留下贴身宫女吉祥。奴才又看那镯子不像是宫里的,所以画了图托人到宫外打探,银楼的老师傅说那是十几年前的旧样式。” 谢绫冷笑,“这么久了,端妃还是不死心!她是打量着我好说话呢。” 抱玉也气的脸色发青,上一次送补品的险恶用心主子还没找她算账呢,现在又收买谢绫的贴身宫女,这是想做什么! 不过抱玉懂分寸,一句话也没说,和小安子一起等谢绫的决定。 “先不用管端妃,现在无缘无故弄死她实在太显眼,”谢绫想了半天才开口,“你们再和甘草一起仔细查查储秀宫的人,端妃要想夺子,光收买抱月不够,我总觉得她还有其他暗手。” 听谢绫这么说,两人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奴婢和甘草姑姑会好好再查一遍宫女。” 小安子也知道轻重,“奴才明白,小连子还算得用,奴才会和他把储秀宫再过一遍筛子。” 谢绫表示同意,漫不经心的问:“她怎么样?” “谁?”小安子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小主放心,江太医已经去看过了,最迟就是今天晚上的事了,那个背主的东西现在已经烧糊涂了,奴才专门派人守着,不会叫人钻空子。” “那就好,”谢绫眉眼不动,“等她去了,尸体送还本家,再赏些银子,算是全了我与她这段主仆缘分。” “奴婢会把这事办好,她屋子里的东西,能见人的奴婢会一同送还本家。”经过这么长时间,抱玉也能硬下心肠,自己不想死,那该死的就是抱月了。 谢绫问出抱月怎么样的时候,在观察两人的情绪,抱玉有些黯然,不过马上振作起来,小安子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不过好消息就是两人都赞同抱月死,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万一向外露出个一点半点,谢绫还有可能因为怀孕能活命,她们这些奴才是半点生的希望都没有。 能活为什么要去死!更何况还是抱月背叛在先,所以最后都能想通。 这样就好,这两人谢绫是用顺手的,万一想不开觉得她狠辣,那谢绫还得重新物色人选,太麻烦,既然两人能想通,她就还能接着用。 …… 谢绫还没到八个月,所以还要日日到景仁宫请安,甄嬛小产后坐完小月子也来了。 现在宫里就她一个有孕的,若不是年世兰的下场太过惨烈,这段时间恐怕会有蠢货用手段,是不能下手,但还不能言语挤兑吗。 “梅贵人,我看你这脸色白里透红,养的不错啊!莞嫔才刚刚小产,你这样的做派是给谁看呢!”富察贵人一如既往的没脑子,使劲戳甄嬛的痛处来膈应谢绫。 谢绫往常懒得搭理这个草包,但她的退让被富察贵人当做好欺负,今个富察这么说可是踩到谢绫的雷点了。 所以她也没有太客气,“富察贵人,论位份你我同是贵人,论封号,我有你没有,这么说起来你还比我低半级,宫中尊卑分明,你刚刚的话说严重点是在犯上!” “你!”富察没想到谢绫攻击力这么强,一时有些失措,她家世比谢绫好,又同是贵人,所以忘记了谢绫有封号比她高半级的事。 谢绫看富察说不出话,继续输出,“富察贵人若是不服,等下皇后娘娘出来,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经过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能领受什么惩罚!” 富察贵人脸气的通红,但谢绫说的是事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齐妃心疼自己的好姐妹,要开口解围之时。 “皇后娘娘到!” 第70章 菊青70 众人问安后,宜修笑着问:“刚才在内殿似乎听见诸位姐妹在说话,有什么新鲜事和本宫也说说。” 谢绫当做没看见富察求饶的眼神,一五一十的把经过说了一遍,请宜修做主。 宜修自然很乐意做这种事,更何况确实是富察的错,“富察贵人,你以下犯上确实犯了宫规,但本宫体谅你之前失了孩子,就小惩大诫罚两个月月俸,你可有意见?” 富察贵人见能逃过一劫,忙讪讪的回答:“嫔妾没意见,谢皇后娘娘。” 宜修见她识趣,也就没再为难她,转头看向谢绫,“梅贵人,富察贵人也是无心的,想必有了这次的处罚她一定能改过。” 皇后都好声好气的为富察说话,谢绫自然不能揪着不放,“皇后娘娘处置公平,嫔妾多谢娘娘。” 宜修面带笑容点头,看了看她的肚子,“有六个月了吧?平日多用些补品,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会白白胖胖的。” 谢绫虚假的笑了,“嫔妾多谢娘娘关怀,御膳房日日都送。” “那就好,你还是太清瘦了。”宜修看似很关心。 谢绫又敷衍了皇后几句,看她把注意力放在甄嬛身上,这才垂下眼睛,看着袖子上的刺绣。 她怀的是双胎,所以肚子看起来大一些,但宜修可不知道,看到谢绫的肚子比寻常妇人怀孕要大的多,一点都没感觉到意外,还让她多吃补品。 所以宜修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平白无故来这么一下,谢绫想了想,御膳房送过来的吃食她很少动,多用储秀宫小厨房进上来的菜。 谢绫缓缓吐出一口气,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储秀宫的小厨房出现了问题。 当谢绫回过神来的时候,宜修已经关怀完刚出小月的甄嬛,又说了几句话,“今天就到这里,本宫等下去看看太后,你们先回去吧。” 众人告退。 谢绫扶着抱玉的手上了轿撵,又反反复复想了很久,江淮安这几次过来把平安脉一切正常,也没有说过胎儿过大的事情。 再说她为了防止难产,所以日常吃食上格外注意,就怕一不留神孩子养的太大,到时候生不下来,遭罪的还是自己。 谢绫神色明暗不定,回到储秀宫,下了轿撵对扶着她的抱玉说:“午膳时分请江太医来一趟,我总觉得心口闷闷的不痛快,让他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抱玉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忙扶着谢绫往里边走,“小主还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奴婢现在就请江太医过来瞧瞧!” 等回到内殿坐在榻上,谢绫给抱玉使了个眼神,她这才冷静下来。 谢绫悠悠的开口:“请安的时候,皇后那句关心让我觉得不对劲,你们也里里外外筛过一遍储秀宫,但还是没找到端妃的暗手。” 抱玉小安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安子开口回:“奴才们仔仔细细查过,确实没有发现脏东西,伺候的宫人也没什么问题。” 谢绫看着两人,“那小厨房你们查过了吗?” 小安子愣了一下,小厨房是他亲自查过的,但主子问还是老老实实答:“奴才知道小厨房的重要性,所以把那些人和东西查了三四遍,每天都去查看一遍食材,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 谢绫深吸一口气,小安子的能力她还是相信的,既然没查出问题来,要么是真的没问题,谢绫自己疑神疑鬼,要么手段太高明。 “小主既然觉得不对劲,要不要奴婢和小安子再去查一次?” 听抱玉这么说,谢绫抬起头,“算了,等午膳的时候江太医过来再说,你们看不出来,换个医术精湛的太医说不定能瞧出来点什么。” 等菜端上桌子,谢绫看了又看,确实没什么问题,抱玉懂些医术,把每个菜都扒拉了一点仔细检查,还是没有发现。 谢绫把目光转向江淮安,他知道该做什么,每一道菜细细查验,费了好大功夫才都验看完。 江淮安心中有数,回谢绫,“贵人,这些菜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唯独这道汤有些不对,其实也不算是下药,只不过是其中加了人参汁液。” “人参汁液?”谢绫有些奇怪。 江淮安点点头,“是的,这汤本来就放了许多贵重补品,药效十足,然后还又加了非常浓的人参汁,据微臣推断,只有千年人参才能提取出来。” “而且用的不是一支两支人参就能成的,至少也得五支,把其中精华反复熬煮出来,最后得一小点点,隔一段时间在汤里放一滴,就足以让贵人虚不受补。” “好啊!”谢绫气笑了,“难为背后的人肯如此费心费力,还搭进去这样贵重的东西。” 宫外百年人参就已经很难得了,这也是在宫里,能看见千年人参,储秀宫也有两支,一支是皇帝赏的,一支是皇后赏的。 皇后赏的那支当然是熏过麝香的,抱玉把它单独收起来,谢绫可不敢用。 但现在江淮安说算计她的人用了五支千年人参,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谢绫眯起眼睛,“真是好大的手笔……” 抱玉有些后怕,“小厨房每顿饭都会做汤送来,幸亏小主不喜欢喝汤,大半赏了小安子,其余的都分给其他宫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淮安也忙补充,“微臣之前给贵人把脉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可见下这个东西的时日并不长,毕竟人参大补,一日两日的看不出来,时日久了胎儿过大,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谢绫吐出一口气,“今日劳烦江太医了,既然已经查出了根源,剩下的事就由抱玉她们做。小安子,帮我送一送江太医。” 江淮安心知他留下也没什么用,既然谢绫说了让他走,他自然也不会留下,“那微臣告退。” 送走江淮安,抱玉有意劝谢绫:“小主,不论如何也得用膳,您可还怀着孕呢,这菜已经不热了,奴婢等下亲自去小厨房再热热,小主先用些糕点。” 第71章 菊青71 “也好。”谢绫早就饿了,只是怕饭菜里下了什么伤胎的东西,这才一直没吃,用点心垫垫肚子也行,等抱玉亲自盯着饭菜热好,再用也不迟。 抱玉叫来两个小宫女把饭菜收拾好,亲自跟着去了小厨房,下药的人还没揪出来,她得亲眼看着没问题才能再上桌。 那道汤也得拿去热,不然会被下手之人察觉,若是没有揪出来,鬼知道那人以后会在哪道菜里下药,难不成天天用膳的时候把江太医叫过来辨认! 小安子动作利索,送走江淮安回到殿里,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小厨房的人有问题,是他的错,还不知道主子会如何,若是罚些俸禄也就算了,若是从今天以后主子不再信任他,这可就是天塌了! 谢绫没急着开口,把点心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嘴,这才缓声道:“这次就先不罚了,等你查清楚以后功过相抵也就是了。” 小安子忙谢恩:“谢小主大恩,奴才一定把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揪出来!”说到最后还有些咬牙切齿。 “恩,”谢绫看向躬着身的小安子,“好好去办,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不许有这样的事发生。” “奴才一定谨记教训。” 敲打也敲打过了,谢绫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口头上教训几句得了,没必要重罚,否则奴才会生怨恨之心,像抱月那种遇事沉不住气的还好。 谢绫看的清楚,小安子颇有城府,心里有十分,面上表现出一分来就算不错了,但他到底也还算忠心,办事能力也强,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让他心里有怨怼。 谢绫眯起眼睛,“你好好去查小厨房的人,不论是厨子还是里头打下手的人,都查一遍,我记得里边应该有阿玛送来的人,一起查了。” 小安子恭敬回话:“奴才明白,一定把他们查个底掉!” “好。” …… 延庆殿 端妃咳的厉害,吉祥伺候着把药喝了,“娘娘的身体还是得找个太医瞧瞧,可奴婢去太医院,就算拿着银子也无人来。” 端妃躺下,咳了两声,虚弱无力的冷笑一声,“年羹尧还没倒,他们那是怕年世兰还有翻身之日,那个时候照她的性子,一定会把给我看病的太医撵出紫禁城!” 吉祥心疼的看着端妃,“那可怎么办才好?娘娘日夜都这样咳个没完,这药还不知道对不对症,这样下去您迟早会扛不住的。” 端妃眼中含泪,“那又能如何呢?到底是没有施恩于甄嬛,她手上倒是有个好太医,若是先前就和她交好,此时她失意的时候未必不能建立同盟。” 吉祥听见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年在圆明园的时候,木薯粉事件倒是个好机会,但里边牵扯了一个梅贵人。 娘娘和她匆匆赶去清凉殿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娘娘也不好再和莞嫔扯上关系,在那之后娘娘数次寻找机会,但终究还是没能成。 看主子这样,吉祥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储秀宫的抱月得了风寒已经去了,梅贵人特地去求了皇上,允许她的尸身归还本家,这几日娘娘身子不好,奴婢就没和您说。” 端妃一听这话就精神了一些,“是不是梅贵人发现了什么?” “应该没有,”吉祥把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给端妃听:“梅贵人还请给她安胎的江太医给抱月诊治,最后实在不好了,还是皇后下令把人挪出储秀宫,就算这样,梅贵人还是派了人去照看抱月。” 端妃一时间有些懊恼,“本来好好的,她也收了那两个镯子,眼看就动摇了,再送一次两次东西她一定能为我所用,可惜了啊,多么好的棋子,怎么就这么没福气!” “娘娘不必生气,有一个还怕没有下一个吗?咱们再好好物色就行,下大力气收买,一定能成!” “但愿吧,”端妃听着吉祥的安慰闭上眼睛,“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有这样好的人选,我这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真有个万一……” 说着说着端妃情绪激动,咳个不停,吉祥忙给她喂水,折腾了半天,端妃扯住吉祥的袖子问她:“剩下那个如何?” 吉祥忙把端妃扶起来靠着枕头,“奴婢已经安排好了,梅贵人绝对查不出来。” “那就好,”端妃放开吉祥的袖子,“我这辈子算是没了子女缘分,她家世不好,生出来的孩子合该是我的,咳咳……” 吉祥看她的情绪不对,忙安抚:“娘娘放心,头一个孩子是梅贵人没福气,这才保不住,这次娘娘一定能如愿,奴婢得到消息,她那肚子比寻常孕妇的大,到时候一定会难产,宫里向来是保小不保大,梅贵人去了,娘娘再使些手段,皇上一定会让娘娘抚养。” 端妃笑了笑,“年世兰经此一事,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已大不如前,凭借当年之事,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这么些年来真是委屈娘娘了,”吉祥给端妃掖了掖被角,“娘娘,奴婢担心暗地里给咱们人参的那人,会不会在最后算计咱们?” “呵,”端妃苦笑,“这宫里有能力有动机的,可不就景仁宫那位了吗?放心,她不过是顺水推舟,我现在这个样子,只剩下一条命了,她能算计我什么?” “娘娘……” 看吉祥眼中含泪,端妃拍了拍她的手,“无事,我现在只盼着留下我这条命,看年世兰是什么下场,不过要是能有个孩子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说着端妃虚弱的咳了两声,闭上眼睛,吉祥看主子这个样子,把靠枕抽走,扶着端妃躺下。 除了未出阁的时候,她家娘娘剩下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出嫁后指望夫君能怜惜,但皇上不喜欢娘娘,想有个孩子,没想到替皇帝背了黑锅,被年世兰灌下一碗红花,此生绝了子嗣的希望。 皇帝登基后,幸亏还对娘娘还有些愧疚,封了妃,但年家势大,上边的人就当看不见年世兰对娘娘的磋磨,这些年主仆两人过的日子是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等到年世兰犯下大错,吉祥是一定要帮主子得偿所愿,梅贵人死了也就死了,那是她命数不好,娘娘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孩子。 第72章 菊青72 既然确定了哪道菜里被人动手脚,那查起来就快多了,小厨房里的人也不多,每日进上来的汤是由一个厨子负责的,除了打下手的宫人,其他的都挨不到边。 但小安子还是查了两三日,这段时间谢绫装作吃不下饭的样子,每次快到饭点就把江淮安喊来储秀宫,不出所料,那人又下手了,有问题的还是汤。 谢绫不是很喜欢吃汤汤水水的东西,但规制上得有,所以就算小厨房进上来,她也很少喝,大都赏了小安子。 所幸这是天长日久才能见效,所以小安子也没出现什么虚不受补的症状,这个习惯也救了谢绫一命,如果真的到最后都没发现,谢绫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终于有了结果,小安子压低声音向谢绫禀报:“小主,负责炖汤的那位厨子和给他打下手的宫人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做给点心厨子打下手的宫女,叫白竹。” “奴才仔仔细细查过,她家里人最近在京城买了个铺子,得三四百两,照她家这情况根本不可能拿出这笔银子来,因为她从小过继出去,奴才先前没有查到白竹真正的亲人,这才有了疏忽。” “那白竹倒是个‘热心肠’,看炖汤师傅忙不过来,就去帮忙,一来二去的小厨房里的人都习以为常,所以白竹在汤能出锅的时候搭把手是常有的事,这样顺手下药没人怀疑她。” “奴才已经捆了白竹扔在柴房,从她身上搜出这么个小瓷瓶来,小主请看。” 说着小安子把瓷瓶拿出来放在他手上,非常小巧,用手挡住旁人根本看不到,谢绫没有碰,“拿去给江太医瞧瞧,她招认了吗?” 小安子把东西收在袖口里,“回小主的话,白竹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有人把东西放在御花园的一处假山地下,背后那人给她家银子,她动手。” “真是个蠢货!”谢绫面上浮现冷笑,“卖命也得卖个好本钱,连背后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蠢的挂相背主,我平日赏的还不够吗?” 抱玉看谢绫生气,怕她气坏身子,忙安慰:“那是眼皮子浅的东西,小主何必与这样的蠢货计较,她只看到旁人给的多,一点也不考虑后果。” “是啊,”小安子也附和,生怕谢绫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问题,“小主莫生气,既然事情已经查出来了,小主看是怎么处置她?” 谢绫也稍稍冷静下来,“把她送去慎刑司,就说偷盗主子的东西,吩咐嬷嬷尽快了结她!!!” 小安子头一低,“奴才马上去办。” 殿里剩下谢绫和抱玉两人,抱玉有些担心的开口:“小主这样处理,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算打草惊蛇又如何?”谢绫看着抱玉,“端妃是个药罐子,不好好在延庆殿养病还敢妄求子嗣,这么一闹,想必也能断了她的念想。” 抱玉听完谢绫的话,接着有些冷酷的开口:“那要不要找个机会了结了她?” 谢绫有些苦笑,摇了摇头,“眼下没有好时机,光看她在年嫔手底下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相与的,再说,这么多年都没事,突然急病去了,皇上一定会查到底。” “是啊,皇上若是非要查,恐怕是能查出来的。”抱玉喃喃自语。 谢绫也叹气,又说道:“所以咱们那些手脚可经不住皇上动手,再等等吧,皇上已经开始对付年羹尧,等年家一倒,照年嫔的性子肯定也活不了多久,到时候送端妃一起下去。” 抱玉听谢绫这么说才恍然大悟,“是啊,奴婢看着皇上对年嫔情分不浅,她没了,再送端妃上路,皇上注意力都在年嫔身上,确实是个好时机。” “所以咱们不急,”谢绫眯着眼睛,“时机一到就送她上路!” 端妃被年世兰磋磨了这么多年,估计早就心理扭曲了,现在还能坚持活着,想来是要看到年世兰的下场,所以她想养个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谢绫也能理解。 但她要是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谢绫还是常在的时候,端妃下手可没有这么迂回,直接派人送来补品,是看谢绫身边没有嬷嬷,年纪又小,没有经验。 到时候月份大起来,端妃再收买两个小宫女,在谢绫耳朵跟前说一些怀孕多吃补品才好一类的话术,谢绫肯定会上钩。 然后再难产,孩子刚出生就没有生母,年世兰认为自己还能生,肯定不会要,养母人选不过就是端妃和敬妃,但那时候敬妃还是嫔位。 端妃再在皇帝跟前卖卖惨,有很大可能抚养孩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谢绫当时根本就没有怀孕,所以才让端妃的计划泡汤。 这次眼看着谢绫的肚子一日日大起来,宫里接二连三没了两个孩子,宜修很可能会让谢绫的孩子生下来。 她这才坐不住开始下手,送礼给谢绫的贴身宫女,重利收买小厨房的人,眼看计划进行的很完美,皇后一句多让吃补品的话让谢绫起了疑心。 或许宜修也没想到,她一开始是想给谢绫挖坑,却被谢绫瞧出了不对,端妃的算计这才破产。 端妃如何下手的,宜修肯定知道,谢绫估摸着那些千年人参也是宜修暗地里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送到端妃手上,真是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宜修自己不能下手,但若是旁人要下手,她完全可以顺水推舟,作壁上观等着谢绫出事,这样就算来日太后问起,宜修完全撇清关系,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端妃头上。 就算皇上震怒,查出来的结果无非是端妃想去母留子,她宜修仍然是清清白白的,谢绫死了那是她命数不好,关她这个皇后什么事。 再说,在宜修看来,谢绫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气生下皇子,公主也就罢了。 若是皇子,刚生下来的孩子还很脆弱,就算抱给端妃又如何,宜修一定能让这个孩子死的悄无声息,到时候把责任推给端妃,就说是她抚养不善才导致孩子夭亡。 谢绫把前因后果都考虑了一遍,把这事抛在脑后,一切都要等她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才作数。 第73章 菊青73 储秀宫送了一个宫女到慎刑司,当天晚上人就没了,这事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所以第二日请安的时候,宜修不得不问一句:“梅贵人,本宫听说你昨天把一个储秀宫的宫女送去了慎刑司?” 谢绫早知宜修会过问,把之前的理由拿出来用,“劳烦皇后娘娘挂心,那宫女偷盗了财物,当场被人抓住,所以嫔妾就把她送到慎刑司服役去了。” 宜修挑眉,她也就是有些好奇,既然谢绫给了答案,她也不好再问,“原来是这样,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早点打发了也好。” 谢绫笑笑没说话,宜修见状,心道问不出来也就算了,又嘱咐让谢绫多用补品,之后扭头和齐妃谈论起三阿哥来,齐妃久不见儿子,自然兴致勃勃的和皇后说话。 观宜修的言行,她似乎并不知道端妃在储秀宫具体安插了什么人,只是大概知道端妃的计划。 谢绫垂下眼睛,那她现在需要考虑的也就端妃一人,不过想来在端妃的视角里,谢绫是不该知道背后算计的人是她。 所以端妃不会慌张,只会等下一次机会,她自信谢绫查不到她头上,所以不会有防备之心。 而明面上谢绫确实和端妃之间并无龃龉,所以等年世兰死,端妃紧随而去,旁人也会以为是端妃自己心气没了,这才突发急症。 更重要的是,皇帝无法面对端妃,对她有愧疚之情,不过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个宫里没有比皇帝更希望端妃去死的人了。 这样的结果对皇帝,对谢绫都好,宫里也不会有人大张旗鼓的去查。 想到这,谢绫的心情好了不少,自从得知端妃就像条毒蛇一样盯着她,谢绫就觉得心气不顺,眼下能先把她伸过来的爪子先剁了,也能出出气。 这下谢绫有精神打量来请安的嫔妃,年世兰没来很正常,甄嬛也没来,谢绫暗自挑了挑眉毛,这是又病了! 甄嬛小产后养好身体,皇帝就再没去过碎玉轩,安陵容一枝独秀,也没再去看看她的好姐姐。 宫里人拜高踩低是常事,幸亏沈眉庄找了太后这个新靠山,也能照拂一二甄嬛,否则她这个莞嫔怕是过得连安陵容一个贵人都不如。 甄嬛也是可笑,入了宫还指望皇帝能真心真意待她,还是有些天真,孩子没了,皇帝没有赐死年世兰,只顾着自己伤心,皇帝一去碎玉轩就伤心怨怼。 要知道皇帝是一国之君,平日高高在上惯了,向来是其他人迁就,没有反过来一说,纵然皇帝因为一时愧疚能忍让甄嬛几次。 时日长了,有更温柔的解语花陪伴在身侧,还有太后的规劝,皇帝一定会给甄嬛一个教训,让她尝尝世情冷暖。 宫里太有棱角的嫔妃是活不长的,失去皇帝的宠爱,甄嬛受人凌辱践踏以后才能想通这个道理。 …… 延庆殿 吉祥匆匆从太医院取了药赶回来,都顾不上生火熬药,就向端妃禀报:“娘娘,梅贵人把咱们安插在储秀宫的人送去了慎刑司!” “什么!咳咳……”端妃大惊。 吉祥忙给端妃顺气,怕自家主子出事,又倒了杯水给她服下,端妃这才缓过来,倚靠在床头。 她眼角有泪划过,“老天怎么就这么不长眼,我只是想要个孩子,居然连这点微薄的希望都不给我……” “娘娘,”吉祥是真怕端妃一个想不开去了,“梅贵人就算瞧出来点什么,也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宫里的新人这么多,娘娘肯定能得偿所愿,咱们再慢慢筹谋也不迟啊。” 端妃久病,骤然听见这个消息有些接受不了,才显露出死志来,经吉祥这么一开导,有些缓过神来,“是啊,她不会知道谁算计的,这就好,这就好……” 她喃喃自语后,突然想起什么来,抓紧吉祥的手,“这个梅贵人不好对付,先叫他们停手,千万别让她抓住什么把柄。” “奴婢明白,先稳妥为上。” 端妃得了吉祥的保证,松开手闭上眼睛,情绪大起大落对她这个病人的身体还是太刺激了,得好好缓缓。 吉祥见状,知道今日自己有些莽撞,还好主子没事,给端妃盖好被子,准备熬药。 自家主子如今还能撑着,也多亏用汤药续命,这是齐家祖传的方子,用来补身体是再好不过了。 太医院的太医无人敢上门,所以吉祥只能私底下按方子去太医院找个懂医理的小太监抓药,大笔的银子给出去,不怕拿不到药。 没人会和银子过不去,再说她家主子毕竟还是妃位,那些奴才多多少少会顾忌一些。 …… 揪出下药的人以后,谢绫放心了许多,只要宜修不出手,旁人再怎么算计也都是小打小闹。 若是宜修下手,她有太后扫尾,那事情也不能了结的这么干脆利落。 “贵人气色甚好,胎像也十分稳固,”江淮安诊完脉笑着说,“不过微臣还是要提醒一句,贵人如今月份大了,万万要小心。” “嗯,”谢绫点点头,“多谢江太医了。” “这都是微臣的本分,贵人何谈谢字,”江淮安客套完,压低声音说:“贵人让小安子送过来的东西,微臣仔细查看过了,确实是千年人参熬煮成的汁,这东西既可救命,也能取人性命,贵人看……” 谢绫不在意这个,“这东西留我这也没什么用,江太医你就收着吧,看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江淮安十分激动,他身为医者,最想要的就是医书古籍,接下来就是奇珍药材,然后才是银子,千年人参本就难得,更何况还是数支其中的精华。 谢绫把东西赏给了他,那可真是太好了,当下就激动的保证:“贵人放心,微臣回去一定悉心研制,做成好保存的药丸献与贵人。” 看江淮安眉飞色舞的样子,谢绫有些好笑,看来这礼算是送到他的心坎上了,“好啊,那我可就等着江太医的好消息了,做出来的成品咱们三七开,如何?” 江淮安听谢绫如此说,想了想十分痛快的答应下来:“好嘞,那就请贵人等微臣的好消息。”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第74章 菊青74 眼看谢绫的月份快到八个月了,因为怀的是双胎,她本来就很纤瘦,再穿上旗装,行走坐卧间能看出来肚子。 宜修还不知道端妃的算计被识破,所以请安时看着谢绫的肚子也没有提醒,反而时不时的赏赐些上好的补品。 宜修什么心思,谢绫一目了然,所以装傻充愣,宜修赏什么,谢绫照单全收并且谢恩,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宜修高兴认为谢绫会难产,谢绫高兴是皇后这段时间不会找麻烦。 谢绫十分舒心的在养胎,甄嬛那里可就不怎么好了。 抱玉端着托盘进来,把茶盏放在炕桌上,“小主,先歇歇喝口蜜水。” 谢绫看了看手上缝了一半的抹额,“总算是快好了,等缝好连带那身常服一起给太后送去。” 抱玉笑了笑,“小主手艺好,太后见了一定很喜欢。” “太后喜不喜欢的无所谓,”谢绫把抹额放下,拿起茶盏,“嫔妃向太后表示孝心才是重要事,惠贵人天天往寿康宫跑,她对太后的孝心才是真真正正的。” 说到主子,抱玉也不敢随意评论,“是啊,奴婢倒是听说惠贵人极得太后喜爱。” 谢绫喝了一口蜜水,把茶盏又放回炕桌上,“太后喜欢端庄的女孩子,也是惠贵人家世好,”谢绫说着说着笑了一下,“眼看着惠贵人是对皇上死了心,可不就得太后出面给沈家面子,不然沈氏一族怕是会有怨气。” “原来是这样,”抱玉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小主,底下人传来消息,说是齐妃娘娘罚莞嫔在长街上跪着呢,还让贴身宫女掌了嘴。” 谢绫挑了挑眉毛,“皇后没派人过去?” “没有,奴婢听说齐妃让莞嫔得跪足一个时辰,皇上也没派人去。” 谢绫笑了,“皇上对莞嫔还有情分,不派人去,要么是皇后拦了消息没让传到养心殿,要么是皇上想磨磨莞嫔的性子,不过也是,莞嫔的性子太倔强。” 说起来,有时候谢绫也挺羡慕甄嬛的,她的先天优势太好,又知情识趣,皇帝对她上心很正常。 但在这后宫里,嫔妃们都争夺的是皇帝的恩宠,甄嬛得到太多偏爱,其他人就分的少。 当初甄嬛还是贵人的时候,皇帝明里不说,暗地里给她嫔位的待遇,宫里其他嫔妃哪个不是眼明心亮,只是不戳穿罢了。 哄着自己高兴,才能不被嫉妒逼疯,就算是谢绫有时候看皇帝给甄嬛的待遇也会眼热,更别提旁人了。 所以甄嬛稍加落魄,齐妃那个没脑子的,就敢明目张胆的欺凌,旁人未必不想,但她们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对甄嬛死心。 万一以后她有翻身的时候,今日给她下绊子,到时候可就完了,毕竟皇帝对甄嬛的宠爱就跟失了智一样,聪明人自然不会把自己逼到绝境。 抱玉开口:“那咱们……” “咱们就当不知道,”谢绫猛的看向抱玉,“你也吩咐底下的人不许和碎玉轩起冲突,安分些。” “奴婢明白,”抱玉神色严肃,“要是哪个宫人敢打着储秀宫的名义放肆,奴婢会立刻打发去慎刑司服役去,不会给小主招惹是非。” 谢绫满意的点头,“你办事稳重,我很放心。” 主仆两人正说着闲话,小安子端了个托盘进来,“小主,这是内务府新进上来的冬衣,请小主过目。” 谢绫随手翻看了一下,有些疑惑,“往年这个时候进上来的足足有五件,怎么今年只有三件?” 小安子把托盘稍微往下放了放,露出脸来,“内务府的人说,那边正在忙着赶制安贵人的蜀锦衣裳,忙不过来,所以就先进这三件,不过很快就会补上。” 谢绫嗤笑,“姜忠敏倒是越来越会办事了,皇上把上贡来的蜀锦都赏了安贵人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他倒是会看皇上眼色。” “皇上待安贵人不过是一时新鲜,自然是比不得小主。”小安子看谢绫有些不高兴,忙出声。 谢绫当然知道皇帝是图安陵容温顺,不过有原身的血仇在,每每对上甄嬛和安陵容,谢绫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这股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谢绫没必要和注定要死的人计较,“行了,把衣服收起来。” “是。” …… 那日甄嬛在长街跪了一个时辰,皇帝至始至终连面都没露,晚上也没去碎玉轩,谢绫就明白皇帝还是想磨磨甄嬛的性子。 他喜欢甄嬛的容貌,喜欢甄嬛的性情,更喜欢甄嬛对他的情意,但这些和养个宠物没什么区别,宠物不高兴不理主人该怎么办? 皇帝和甄嬛就是很好的例子,既然宠物不听话,那就断了它的零食,绝了它玩耍的心思,方方面面的待遇都降低。 皇帝明知道在这个皇宫里,失去他这个主人庇护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对甄嬛冷待,这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我现在对这个宠物没兴趣了。 那甄嬛的下场可想而知,皇帝对谢绫何尝不是这样,只不过谢绫无所谓情爱,遇事能忍的下去,现在又怀着身孕,而且很有可能把孩子生下来。 皇帝对谢绫的定位,这才由宠物变成了为他生儿育女的小妾,其实谢绫和旁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谢绫为了功德,其他嫔妃是为了家族,为了自己。 转眼谢绫的胎就到了八个月,她的额娘得到皇帝的恩准入宫陪伴谢绫,宜修再怎么不情不愿也免了谢绫的晨昏定省。 毕竟让八个月的孕妇再坐着轿撵来回奔波,传入前朝,那些言官该上书弹劾了,皇帝和太后也会看不下去。 所以在一次早起请安的时候,宜修几乎是咬着牙在说:“梅贵人,你这龙胎也到八个月了,本宫和皇上已经商量过了,从明日开始你就不必到景仁宫请安了。” 宜修既然这么说了,谢绫当然要谢恩,其实她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日日早起晚睡,谢绫都有些受不住了,宜修非要卡死在这个日子。 第75章 菊青75 谢绫的额娘已经入宫,宜修也免了她请安,是时候该把她怀有双生胎的消息告诉皇帝了。 所以在江淮安再次给她诊平安脉的时候,谢绫对他说:“等下让抱玉和你去养心殿走一趟。” 江淮安刚收拾好药箱就听见谢绫来了这么一句,“贵人是想告诉皇上双胎一事了?” 谢绫点点头,“也该说了,再藏着掖着,皇上怕是要怀疑你的医术了。” “微臣明白。” 正在此时,谢绫的额娘端着一碟子酸杏干进来,谢绫忙让抱玉把她老人家扶着坐下。 谢绫有些心疼,她额娘都一大把年纪了,入宫之后每日忙这忙那的,“额娘,这些事情让底下人去做就好,您老人家歇歇。” “额娘不累,贵人快尝尝这杏干,我特地嘱咐他们腌制的。” 谢绫正好嘴里没味,就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好吃,小厨房和御膳房做出来的不是这个味道。” “喜欢就好,额娘把方子写下来,让他们做了存着,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对谢绫慈爱的说完,她扭头问江淮安,“辛苦江太医了,不知贵人身体如何啊?” 江淮安忙恭敬的回道:“贵人胎像平稳,孕中养的仔细,老夫人不必担心,不过微臣刚刚诊出贵人怀的是双胎。” “啊!”谢绫额娘一脸惊喜,忙侧身握住谢绫的手“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过就是要辛苦你了。” 看着额娘一脸心疼,谢绫心里一时也有些暖暖的,她是个好额娘,真的担心自己的身体,而不是抱着求荣华富贵的心思来的,“额娘,有江太医在,我一定能平安生产。” 为了不让额娘继续担心,谢绫对抱玉吩咐道:“你现在带江太医去趟养心殿,向皇上禀报这个好消息,再出去和小安子说一声,让他亲自跑一趟景仁宫,给皇后娘娘报喜。” 抱玉福了福身,“奴婢现在就去。” 江淮安也顺势告退,谢绫点点头,等两人离开,她又和额娘说起家常话。 “阿玛现在在内务府虽然是手握大权,但额娘回去替我捎句话,要谨言慎行,只要人还在,权利什么的都还能有,万万不可和姜忠敏掺和在一起。” 谢绫额娘重重点头,“自从你成了皇上的嫔妃,你阿玛回去和我说起,生怕你遭了后宫算计,日日都提心吊胆,上次在翊坤宫出事,消息传回家,阿玛和额娘担心你熬不过去。” 说着说着她落下泪来,忙拿帕子擦干,强扯出笑容,拍了拍谢绫的手,“好在如今你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额娘也放心了,等你生下皇子,额娘回去也能宽慰宽慰你阿玛。” 谢绫一时间也有些泪眼朦胧,“是女儿不孝,还连累额娘阿玛担心……” “哎,”额娘打断她,“这是什么话,一家子说什么担心不担心的,莫哭,怀着身孕流泪不好。” 谢绫由着额娘给她擦干净眼泪,“谢谢额娘。” …… 养心殿 苏培盛见抱玉带着江淮安来了,上前迎了两步,“抱玉姑娘怎么来了,可是储秀宫那有什么事?” 抱玉福身,满脸笑容,“是我家贵人有一件喜事要禀告皇上,不知皇上现在是否有空。” 听抱玉说是喜事,苏培盛笑容更深了,他可是知道皇帝近来虽然有了安陵容在侧侍奉,可这心里还是一直不高兴。 此时有件喜事,说不定能让皇帝高兴高兴,“皇上在里头正和安贵人说话呢,姑娘在此稍候,我去通报一声。” “劳烦苏公公了。” 苏培盛进去不多时就出来,让抱玉和江淮安进去,行礼问安后。 皇帝问:“梅贵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抱玉笑容满面恭敬的回话:“启禀皇上,我家贵人怀的是双胎,今个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来的。” “当真!”皇帝微微直起身,看向江淮安。 江淮安回道:“千真万确,因着贵人本来就纤弱,所以微臣也是到了八个月才诊出来的。” 他也是随意胡诌了个理由,但历来双生胎少见,皇帝得到这个好消息也不会计较江淮安话里的漏洞。 虽然很大可能不是龙凤胎,但这样的好消息确实让皇帝很兴奋,“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皇帝是真的开心,“苏培盛,你去库房再挑些好东西给梅贵人送去,记住,要最好的!” 苏培盛也满面春风,“奴才遵旨。” 抱玉连忙替自家小主谢恩。 安陵容一开始听见这个消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帕子也揉皱了,但她心思深沉,很快调整过来,笑着向皇帝道贺:“嫔妾恭喜皇上,梅贵人如此有福都是得皇上庇佑的缘故。” 皇帝听了安陵容的话,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对她说:“你先回去,朕去看看梅贵人。” 安陵容只得恭顺的应下,送走皇帝,她扶着宝娟的手往出走着。 宝娟向来心眼小,爱在安陵容面前搬弄口舌:“真是便宜那个梅贵人了,之前奴婢看她肚子大还以为是补品吃多了,没想到居然怀的是双胎……” “行了,”安陵容没心情坐轿撵,就她和宝娟两人,闻言瞥了一眼宝娟,“心里头知道就行,嘴上少说话!” 宝娟抿了抿嘴,好一会才问:“小主,那咱们现在是回延禧宫还是……” “去看看皇后娘娘。” 到了景仁宫,安陵容迎面碰上小安子,她是认识谢绫身边伺候的大太监的,冷眼看着他向储秀宫方向走去。 随后收回眼神,走进景仁宫的院里,看到安陵容来了,就有机灵的小宫女进去报信,等安陵容正好走到大殿门口,绘春出来请安陵容进去。 安陵容点头示意,进去果然发现皇后脸色难看,“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皇后冷下脸色,瞧着有些不痛快。 安陵容自顾自的坐下,顶头上司不开心怎么办,她也只能自己揣度着说话:“娘娘不开心可是因为梅贵人?” 宜修扭头看着安陵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第76章 菊青76 安陵容神色诡谲,“若不是因为梅贵人,娘娘大可说出来让嫔妃参详参详,若确实是因为她,那嫔妾也愿意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宜修听完这话,脸上依旧不见笑容,“本宫知道你忠心,但太后下令绝不允许梅贵人的胎有任何问题……” 皇后话虽然没说完,但安陵容听懂了,心里咯噔一声,太后下场这就不好办了,不过她想了想,“那是不是可以从她的家人入手?” 宜修懒得说话,剪秋见状开口给安陵容解释:“娘娘之前让姜总管寻梅贵人阿玛的错处,但那就是个老狐狸,麻烦的事一点都不沾,根本拿不到他的错处。” 安陵容听剪秋这么说,也没了法子,一时间殿里安静下来,许久,安陵容灵光乍现,“娘娘!嫔妾听闻梅贵人的储秀宫里种了一些茉莉?” 宜修挑眉,“你的意思是……” “嫔妾会调香,若用香料调制出茉莉花的味道,然后在其中掺些麝香。现在正是茉莉盛开的时候,要是让人把这香料撒在茉莉花上……” “这倒是个好法子,”宜修喃喃自语,“把香料撒在开着的茉莉花上,这样就天衣无缝了。” 说着说着宜修笑了起来,感慨道:“她以为躲在储秀宫不出来就行了?若不是太后不让动手,本宫早就让她落胎了!” “娘娘说的是,”安陵容出完主意后也挂上笑容,“在这个宫里,娘娘允许孩子落地,她们才能生,否则梅贵人也太得意了。” 宜修听见安陵容话,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安陵容是如何得宠的,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安陵容一直以为她的声音像梅贵人。 但梅贵人却在皇帝面前不用唱曲邀宠,入了后宫成了嫔妃,运气好怀了两胎,所以看着恩宠不错。 而安陵容自己只能忍气吞声用别人不要的方式来争宠,自然高兴不到哪去。 她心思本来就敏感,看一个昔日的奴婢凌驾于她之上,自己却只能把自己当成歌姬在皇帝跟前唱曲,心理就更加扭曲了。 如此积极的谋害梅贵人,不过是嫉妒作祟而已,宜修也懒得理安陵容的小九九,毕竟只要能为她做事,乖乖的把避子汤喝下去,其他的心思宜修都能忍。 …… 天气越来越冷,谢绫也快到了生产的时候,所以储秀宫的一些小事由抱玉和甘草商量着来,半分也不会让谢绫烦心。 谢绫的额娘时不时劝她出去院里走走,这样在产子的时候容易些,谢绫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毕竟她不是纯正的人类,到时候就算难产,灵魂之力也能转危为安。 不过还是体谅额娘的一番慈母之心,所以谢绫时不时出去走走,“这茉莉花开的倒是好!” 谢绫在皇帝跟前表现过喜欢茉莉,底下的人有眼色,花房每每培育了新品种的茉莉花,总是头一个送到储秀宫来。 这个时节也是这茉莉开的最后一次花了,趁这个时候多看两眼,不然再想看得等到明年去了。 “小主喜欢就好,”抱玉是一步也不敢离开谢绫,听她夸这茉莉好,忙附和:“花房的奴才很是精心,三日一换,说是务必日日让小主看到开着的茉莉花。” 谢绫笑了笑,“额娘又去小厨房做什么了?” “老夫人说是给小主做一碗酸辣鸡丝面,怀孕的人吃最好了。”抱玉扶着谢绫轻声细语。 谢绫很开心,站在茉莉花跟前碰了碰花苞,“额娘也太辛苦了,自从进宫来,每日不是做这就是做那,生怕我吃不好。”话虽然是埋怨,但语气却是炫耀。 抱玉知道谢绫在想什么,打趣道:“那是老夫人心疼小主。” 谢绫点了点抱玉的额头,正要说什么,肚子突然有些微微抽痛,心道不好,怕是又遭了算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久了,也有些腻歪,我倒是想歇歇了。” “奴婢扶小主回殿里休息。” 坐在榻上,谢绫才感觉抽痛缓和了许多,这是她的身体在示警,有东西危害了谢绫的健康。 上次小厨房汤里放人参汁的时候,严格来说那不算下毒,顶多是给谢绫补身体,所以没有触发她的灵魂示警。 谢绫刚刚只碰过茉莉花,那东西肯定出了问题,肚子只是轻微不适,很快缓解,说明下的是慢毒。 谢绫闭了闭眼睛,“我肚子刚刚不太舒服。” 抱玉大惊,“小主现在感觉怎么样?奴婢现在就去叫江太医!” “先不用,”谢绫抓住抱玉的手腕,“现在好多了,应该是那茉莉花有问题,这事别告诉老夫人,让小安子先用厚一点的帕子弄几朵收好,等明天江太医过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让他看看。” “好,”抱玉还是有些担心,“小主真的不要紧吗?” 谢绫摇摇头,“我先去床上躺会,记得嘱咐小安子收东西的时候避着点人!” 抱玉忙点头,随后服侍谢绫更衣。 次日,江淮安上午准时拎着药箱到储秀宫请平安脉,把脉过后,“贵人胎像平稳。” 谢绫点点头,“小安子!” 小安子上前一步,把东西交给江淮安,江淮安还有些诧异,但出于谨慎没有贸然打开看,“这是……” 抱玉解释道:“小主昨日去院里看新开的茉莉花,结果肚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想让江太医你瞧瞧,这花上是不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这么一说,江淮安心里就有数了,后退几步,先离谢绫远点,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手帕,小心翼翼的凑近闻了闻,然后拿了一朵放在嘴里细细品尝。 之后包好手帕,用小安子端进来的水净手后才回话,“启禀贵人,这花上撒了些香料,味道和茉莉花一模一样,其中掺杂了一点点麝香,这东西的剂量得连续半个月才起效果。” 谢绫听完垂下眼睛思考,她是昨天才感觉不舒服,那之前肯定是没有的,是最近。 就听到江淮安继续说:“微臣刚刚给贵人您把脉的时候,并没有发觉什么异样,所以贵人不必担心会影响到龙胎。” 第77章 菊青77 “劳烦江太医了。”谢绫听完之后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淮安见状告退,毕竟接下来的事他这个太医可就插不上手了。 他走之后,谢绫看着抱玉和小安子不说话,俩人也有些心惊肉跳的。 还是抱玉先开口:“奴婢这段时间一直让人盯着那些不安分的,没有异常。” 小安子也顺势说:“奴才这边也是,那些有问题的宫人这段时间都没放他们出储秀宫的大门。” 谢绫还是很相信这两个人的能力与忠诚的,眯着眼睛,“既然咱们这没问题,那就是甘草那边出问题了。” 顿了顿,谢绫对着抱玉嘱咐:“你寻个机会,悄悄把这事和甘草说了,让她自己查,若是查不出来,那她以后……” 谢绫未尽之语是什么意思,抱玉和小安子都明白,若是这次甘草查不出来,那谢绫日后封嫔,入住主殿,肯定会寻个错处把她打发了。 毕竟不是一开始就跟着谢绫的人,抱玉小安子还好说,年纪小,和宫里其他人没有牵扯,只要谢绫能一直给她们想要的,就不会背叛。 但甘草在宫里呆的太久了,在谢绫没有查到的地方肯定还会和其他人藕断丝连,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甘草。 上一次时疫之事甘草做的好,并不代表她忠诚于谢绫,只是关乎甘草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次茉莉花事件,不是谢绫自己的人出了问题,那肯定就是甘草分管的人有问题,谢绫可嘱咐过她,好好看着那些有异心的人。 但还是有麝香这种损胎的东西出现,要么是有甘草没有查出来的钉子,要么是她懈怠了。 不过谢绫感觉还是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上次小厨房的白竹是个意外,解决了她之后,小安子暗地里上上下下查了一遍储秀宫所有伺候的人。 包括甘草在内,小安子可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该查的不该查的都查了一遍,包括什么远房亲戚,大笔支出,就没有发现新的细作。 小安子的能力谢绫还是很相信的,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甘草那里有纰漏,若是这次她查不出来,谢绫也不会留个心思多的废物在身边。 有一个抱月就够了,同样的事谢绫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发生第二次,抱月一事也是谢绫运气好,她只是先收了东西,还没准备出卖谢绫。 但甘草就不一样了,就算再废物,她宫里待的时间够久,还混到一宫掌事姑姑的位置上,心眼多的很,保不齐谢绫会翻船,弄死她的时候被拖下水。 若是甘草查出来了,那用这事给她紧紧皮也不错,让她收敛一下自己心里那股子傲气,之后谢绫也用着顺手,真是忠心耿耿的话,谢绫也能让甘草安享晚年。 …… 知道院里有问题,额娘再说起让她出去走走的时候,谢绫敷衍了一次两次,后来见实在敷衍不过去,这才把实情告诉了额娘。 “你这孩子,怎么能瞒着额娘呢?”刚说一句便泣不成声。 谢绫看额娘是真的伤心了,连贵人都忘了说,忙前倾身体安慰:“额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也快有结果了,这些都是小手段,我这不是好好的!” 索性额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只是一时有些情绪失控,很快平复下来,由着谢绫拿帕子给她擦干净眼泪,“无事就好,额娘只是有些激动,贵人莫担心。” 谢绫松了口气,终于是哄好了,小安子进来说内务府总管姜忠敏求见。 “让他进来。” 姜忠敏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了三个嬷嬷,谢绫挑眉,等着看他怎么说。 “见过梅贵人,”谢绫让姜忠敏起来后,他殷勤的给谢绫介绍:“贵人快要生产了,所以奴才带来三个稳婆,都是经验丰富的熟手,贵人可以放心用。” “劳烦姜总管了,”谢绫面带微笑,随后对着抱玉吩咐:“带三位嬷嬷下去,安排小宫女伺候着。” 抱玉心领神会,点头带着三人出去,谢绫这才看向姜忠敏,“这都是小事,天气渐冷,姜总管何必亲自过来,随意打发个人过来就行。” 知道谢绫是客气话,姜忠敏也表现的谦卑,“为贵人做事那是奴才的本分,哪里能偷懒呢!” 又客气了几句,姜忠敏识趣的告退,小安子把他送出去,顺便塞了赏银。 抱玉正巧回来,向谢绫回话:“奴婢已经派了稳妥的人去伺候,一人一间屋子,也嘱咐她们少出房间,有什么需要吩咐宫女就是。” 谢绫这次没有找借口把额娘支出去,与其让她事后担心,还不如让额娘当着面看,“那就好,一应东西都用储秀宫的,找机会把她们的衣服换上咱们准备的。” “奴婢明白。” 谢绫点点头,额娘倒是问了一句:“贵人为何不直接搜查她们的身?这样岂不是更保险?” 谢绫笑了笑,“额娘,眼下还没有查清楚她们的身份背景,万一里边有老实的,这么一弄也会生出怨恨之心。” “对对对,”谢绫额娘连连点头,“你瞧我,年纪大了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看着额娘自嘲,谢绫眼眶有些发热,一开始,她确实继承了原身的感情与记忆才会对这个女人感觉到亲近。 但眼下谢绫看着额娘问出如此没有水平的话,这才真真有了些对待亲人的感觉,俗话说的好关心则乱,这段时日额娘待她如何,都是谢绫一点一点看在眼里的。 “额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谢绫握住她的手,“当初女儿未入宫的时候,额娘在家里是怎样统管全家的,女儿都看在眼里,阿玛虽说是个小官,但管家也不轻松,额娘哪里不晓得如何御下,只不过是心疼女儿罢了。” “哎!”额娘反握回去,笑容满面的安慰谢绫:“都是额娘不好,好端端的惹你伤心,你是有身子的人,莫哭了,万一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谢绫擦干净眼泪,收了收情绪,额娘说得对,是不能哭,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第78章 菊青78 等了三四天,甘草还没有向谢绫回禀茉莉花的事,谢绫也快等的不耐烦了,正想着让小安子去查算了,小宫女通报甘草求见。 等甘草进来以后,谢绫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让抱玉扶起她,但是没有像以前一样赐座。 甘草自己也知道她此次办事不利,若不是谢绫机灵,察觉有问题,那来日便是母子俱亡,月份这样大了可不是小产能解决的事。 所以谢绫没有赐座,甘草也不敢表现出不满,若无其事的向谢绫禀报:“回小主的话,奴婢细细查了一应人等,最后发现正殿伺候的红花有问题,与其同一屋里的宫女告发她箱笼里多了一百两银子。” “奴婢这才派可靠的人盯着她,发现这奴婢入夜悄悄出去,到后院墙根地下取出一个瓷瓶,之后到前院把里头的东西撒在花上,最后再悄悄回去。” 甘草一边说一边观察谢绫的脸色,但最后放弃,因为无论她说什么,谢绫都面不改色,又接着问:“奴婢已经把她捆了扔在柴房,小主看怎么处理?” “问出是谁指使的了吗?”谢绫不紧不慢的问。 甘草顿了顿,这才开口:“奴婢对她用了刑,但那贱皮子死不松口,看没了办法,奴婢又去查她的家人,发现,发现……” 看甘草吞吞吐吐,谢绫倒是没什么感觉,她额娘和抱玉两人皱紧眉头。 好在最后甘草还是说了:“奴婢发现去年她家里人生病,是景仁宫的剪秋姑姑给的银子……” 甘草虽然没下结论,但屋子里的人都不是傻子,谁不知道剪秋是皇后的心腹! 谢绫脸色变都没变,依旧温和的对甘草说:“劳烦姑姑了,红花就让小安子接手,姑姑对外就说安排她在后院伺候,这事先别漏出去。” “奴婢明白,”甘草福了福身,“奴婢捆她的时候是在夜里,没有走露半点风声,旁人这两日只以为她是病了。” 谢绫点点头后不说话,甘草识趣的退下。 看甘草出去,额娘问:“贵人打算如何?” 谢绫笑了笑,“就算现在把红花送进慎刑司,也不过是要了她的命,但背后的人又不知道会使什么阴招,还不如一切如旧,等我平安生产后再做处理。” 额娘点点头,“是了,一动不如一静,让人以为算计得逞,就不会再有旁的进来,那之后贵人还去院中走动吗?” 看着额娘意味深长的表情,谢绫也挂上同样的微笑,“当然,明日花房的人要来把储秀宫所有的茉莉花换一遍,正好可以依照以前的习惯出去走走。” 两人对视着说完话,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谢绫没有错过额娘眼中的担忧,虽然她不提,但是甘草之前说的景仁宫还是让额娘上了心。 那可是皇后,是后宫之主,她要是硬要谢绫这个小小贵人的性命,谁能拦得住? 不说这个话题,额娘是不想让谢绫分心,谢绫也当不知道,装糊涂对彼此都好。 …… 景仁宫 宜修把茶盏放在炕桌上,对着安陵容说:“你的法子不错,为梅贵人安胎的太医没有瞧出来。” 安陵容笑着附和:“都是娘娘心里有筹谋,所以事情才这样顺利,只是嫔妾还想问问,那梅贵人当真没有察觉?” 宜修笑了笑,看了一眼剪秋,剪秋表示明白,“好叫贵人知道,储秀宫传来的消息,说那梅贵人隔三差五的去院里走动,大多时间去看那茉莉。” “这就好,”安陵容笑的开心,“长此以往,说不定她都熬不到生产的那日,到时候母子俱亡也是可能的事。” 安陵容这些日子陪伴在皇帝身边,一日比一日清楚的知道皇帝就是把她当成个玩意,高兴了让她唱曲,不高兴了抛诸脑后。 所以她现在是彻底恨上了谢绫,以前安陵容更恨甄嬛,恨她利用自己,恨她不把自己当成姐妹,恨她处处可怜自己,施舍自己。 但甄嬛失子,被皇帝冷落,安陵容很满意这种状况,她终于也能居高临下的俯视甄嬛,心里那一股怨恨消解了不少。 现下安陵容最恨的还是谢绫,凭什么她能怀孕生子,还有额娘陪伴,自己却只能依附皇后,听命行事,连怀孩子的自由也没有。 所以瞧着谢绫要倒霉,她自己一点也没察觉,安陵容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你做的很好,”宜修很是满意,“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太后也只能说一句梅贵人命不好,没福气。” 安陵容接着皇后的话继续说:“娘娘说的是,是她自己福气不够,能让龙种待在她肚子里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前世修来的功德,最后就算是陪着皇嗣一起死,也是梅贵人的荣耀。” 宜修点点头,她知道安陵容是什么心思,因为她和安陵容太像了,一样自卑,一样没有安全感,但是宜修这么多年已经修炼出来了。 安陵容这样的心态十分有利于宜修控制她,毕竟如此好用的工具宜修也舍不得放手,“本宫记得你喜欢翡翠,刚好库房里有一套翡翠头面,还有配套的耳环,等下你回的时候带上。” 安陵容忙起身谢恩,“嫔妾谢娘娘赏赐,不过这样的东西给嫔妾,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好东西当然要给配的上的人,”宜修挑眉安抚,这是赏安陵容出主意的,“你有功,不过是一套翡翠,你带着玩就是了。” 看推脱不掉,安陵容低眉顺眼的接受了,其实她也很想要,毕竟皇后宫里的东西都是上好的,刚才谦虚只是为了不让皇后感觉她得意忘形。 “好了,说了这么长时间话本宫也有些累了。” 宜修赶人,好处也拿到手,安陵容退下。 只不过她走后,宜修神色不明,安陵容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缜密,做起事来也狠毒不留余地,这样的人掌控在手里还好。 若是哪一日她翻身,宜修这个皇后恐怕都要忌惮三分,想到这,宜修吩咐剪秋:“日后但凡安贵人侍寝,都要让绘春亲自看着她把避子汤喝下去,绝不能让她怀孕。” 剪秋虽然不知道皇后想到了什么,但是听从主子的吩咐已经成了习惯,“奴婢会叮嘱绘春的。” 第79章 菊青79 皇帝陪谢绫用晚膳,谢绫的额娘自然是早早的避开。 “皇上今个怎么有空过来陪嫔妾了?往日不是都在陪安贵人吗?”吃完饭谢绫笑着打趣皇帝。 适当的表现出吃醋,能让皇帝高兴高兴,不然他该怀疑谢绫对他是不真心的了,毕竟一个皇帝要是闹起脾气来,谢绫可扛不住。 “你又打趣朕,”果然皇帝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朕想着好几天不来看你了,今天抽空过来陪陪你,前朝事多,但也不能忘了咱们的孩子。” 谢绫装作娇羞的样子,“嫔妾很高兴皇上能来。” 皇帝笑了几声,心情愉悦的和谢绫下了两盘棋,“你如今的棋艺越发精湛了。” “都是皇上教的好。”谢绫笑吟吟的落子,这还是之前没怀孕的时候,为了和皇帝有些共同话题,谢绫撒娇让他手把手教的。 皇帝也吃这一套,兴致来了好好教了谢绫几回,然后让苏培盛送了几本棋谱到储秀宫,谢绫之前当然会这个,装模作样学了一些时日,如今也能和皇帝有来有回过几招。 皇帝这个晚上过得十分高兴,提出要留宿的时候,谢绫微微挑眉,嗔道:“皇上可别给嫔妾寻麻烦,再说嫔妾也舍不得委屈皇上,您还是去其他姐妹宫里吧。” 皇帝也没恼,笑了一声,“行,那朕就去其他地方,你好好休息。” “嫔妾恭送皇上。”谢绫送走皇帝后心下稍安,她可不想让皇帝把自己当做一个玩意,富察和安陵容愿意做那是她们的事,谢绫不需要这种恩宠。 …… 眼瞧着天气转冷,马上就要下雪,谢绫也快要到生产的时候,让抱玉扶着她在殿里走了两步,之后坐在榻上,“那三个稳婆还是没查出问题来?” 抱玉跪在地上给谢绫捏腿,“是,小安子说老大人也查了,还是没查出任何问题来,不过那三个人的衣物奴婢都找时机换过了,旧的先收起来,若是无事让她们走的时候再带上。” 谢绫靠在抱枕上,努力缓解腰痛,闻言也没了耐心,“那就不用查了,等到产房的时候先让她们把首饰卸下,再沐浴更衣换上新衣物,头发也不必梳,用帕子包起来就行。” “奴婢明白,”抱玉手上动作不停,“奴婢到时候会安排可靠的人在产房守着,若是她们谁敢有异动,立马捆了。” 谢绫没说话,双胎意头是好,但越临进预产期越难受,她这小半个月夜里都睡不了一个整觉,只能白日小睡。 这些倒还能忍受,可其他身体症状就不是那么能缓解了,弄的谢绫心烦意乱。 …… 很快初雪降下,谢绫瞧着窗户外边的雪景,心里好受了许多。 抱玉观察着谢绫的神色不是那么难看,试探着开口:“每到初雪,皇上总要在毓庆宫设家宴,往年小主都是去参加的,今年为着孩子去不了。” 谢绫回神,“是呢,初雪是个好兆头。” 也是甄嬛复宠的好时机,谢绫心里默默添了一句,长街受辱后,甄嬛意识到在宫里有皇帝宠爱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昔年她可以凭借那份恩宠,还是贵人的时候就能与年世兰抗衡,可如今皇帝冷待了,她身为嫔位还要受齐妃和富察贵人的羞辱。 让安陵容一枝独秀这么长时间,甄嬛也算是忍够了,今个确实是个好日子。 正想着,额娘进来了,先是到门口的炭盆那熏热身子,这才过来坐在榻上,抱玉从小宫女手里接过食盒,把里边的东西摆在炕桌上。 “贵人瞧瞧这是什么?” 看额娘一副献宝的样子揭开盖子,谢绫先是挑眉,然后用筷子从里边把东西夹出来,这才发现是酸黄瓜,她很是惊喜,“这是哪来的?这个时节不应该有啊!” “这是你阿玛派人送来的,”额娘笑的开心,“前段时间专门派人去了趟扬州,日夜兼程送回来的,其余的都在小厨房收着,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阿玛也太费心,”谢绫尝了一口,放下手中的筷子,“不过确实好吃。” “好吃就行,算你阿玛这一回有功。” 看着额娘言语间在调侃阿玛,谢绫也忍不住笑,她知道额娘是想让她放松放松心情,谢绫也乐的配合,为人子女,已经不能在膝下尽孝,哪能再让额娘忧心。 …… 倚梅园 在蝴蝶飞起的那一刻,安陵容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这段时间皇帝对她的宠爱渐渐离去。 甄嬛,甄嬛,甄嬛!!! 安陵容愤恨不已,为什么她总要在自己最风光的时候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安陵容心里恨的咬牙切齿,但面上一点也不显,其他嫔妃心里未必不是和她一样的想法,所以等她稍稍冷静下来后,看向皇后。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皇后的侧脸,但这也足够了,皇后也不爽甄嬛的复出,还好,还好。 安陵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只要皇后想搞死甄嬛,自己就有利用的价值,就能在这个皇宫往上爬,给母亲更好的生活。 虽然是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嫉妒,看皇帝和甄嬛两人之间含情脉脉,想打破这种氛围,“妹妹恭喜莞姐姐与皇上重归旧好。” 哪知皇帝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似乎是在不满她挑拨皇帝与甄嬛之间的关系,冷冷的回了句:“朕与嬛嬛之间从未有什么不好。” 甄嬛听见这话得意的瞥了一眼安陵容,“皇上说的是,嫔妾只是身子不适,不能侍奉皇上。” 安陵容听见这话快把手心给抠烂了,强扯出一抹笑容,之后怎么和皇后回的景仁宫都不知道。 安陵容怔怔的站在皇后跟前,还没回过神来,她自认为甄嬛不在的日子里常伴圣驾左右,皇帝总该对她有些真心,可哪知甄嬛一对皇帝示弱,这些假象就被通通撕破。 宜修看安陵容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来气,面上也没怎么给她面子,“独宠的日子过了,莞嫔出来你也该回味回味以前被冷落的滋味。” 第80章 菊青80 安陵容被皇后这句话惊醒,她才不要过以前那种日子,更不想像她母亲那样被父亲冷落,最后落的个老死宫中的下场。 忙开口请皇后给她指条明路:“陵容不想再过回从前的日子,还请皇后娘娘赐教。” 宜修冷笑,“你今日没看见皇上如何对莞嫔的?本宫能有什么办法!” 见宜修不是在敷衍她,安陵容一时间也感到有些灰心,甄嬛是长的好,但是宫里能和她相比的也不是没有,梅贵人就是一个。 可安陵容见皇帝对梅贵人也不像对甄嬛一样上心,这里边肯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悄悄往榻上看了一眼,皇后肯定知道,但是不会告诉自己。 所以听皇后说完,安陵容也没接话,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宜修也没指望安陵容能出什么主意,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动不了甄嬛,叹了口气,兴致缺缺的给安陵容指了条出路:“当初淳贵人是怎么得宠的你还记得吗?” 安陵容想了想,“多谢皇后娘娘指点。” 宜修点点头,安陵容分不了甄嬛的宠爱,这是一眼能看到的事情,但年世兰不出,后宫就是她甄嬛的天下,这一点宜修绝对忍不了。 所以安陵容能分一点算一点,毕竟她的歌喉也能顶些事,想到这,宜修又多说了两句:“你若是面上没和莞嫔撕破脸,那在皇上心里你们就是好姐妹,就会对你多一些眷顾,谁会在意私底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安陵容忙谢恩,不管皇后是出于什么心态给她指的这条路,既然可以解她困境,就是好主意,就算是死路,安陵容也得踏上去瞧瞧。 幸亏之前甄嬛小产的黑锅让年世兰背了,现下她和甄嬛之间虽然有些嫌隙,但还可以挽回,做一对明面上的“姐妹”对安陵容来说并不难。 见安陵容如此乖顺,宜修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甄嬛复宠不是什么大事,她心里早有预料,哪天皇帝说复位年世兰,宜修也不会有多奇怪。 眼下她有些忧心储秀宫,看着安陵容开口:“按理说梅贵人早该出事了,可眼下都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动静,本宫不得不多想。” 其实这件事安陵容也有些预感,但一直不敢在皇后跟前提起,毕竟这是她一手主导的,但此刻皇后这么直白的问,安陵容也不能装死。 可要她承担全部责任,安陵容也不是个傻的,只能往其她人头上推,硬着头皮开口:“许是哪里露了破绽,所以梅贵人发现了,干脆来个将计就计。” 宜修冷着眉眼,愤恨难平,“倒是小瞧她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这些小招数能奏效最好,可万一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因为宜修还给谢绫安排了一份“大礼”! 思及此,宜修也没了和安陵容说话的心思,“你先回延禧宫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和莞嫔修复关系,毕竟你春风得意的时候,对她上心了多少自己心中有数,一时半会怕是消除不了莞嫔心中的芥蒂。” “嫔妾告退。” 皇后都把话说的这么露骨,安陵容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羞恼,她听出来皇后是在说自己趋炎附势。 对她有用的人小心殷勤,对她没用的人弃之敝履,虽然安陵容是这么做的,这么直白的被点出来还是第一次,但安陵容也不可能反抗皇后。 既然选择了依附她,那安陵容就不能再选择其他人,左右摇摆只能让自己死的更快。 …… 甄嬛复宠一事没传到谢绫耳朵里,但她多多少少也知道,抱玉额娘她们没说是怕她受惊,预产期也就是这两日了。 储秀宫上上下下都有些紧张,谢绫倒是觉得还好,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耽误,她反而还觉得有些迫不及待,怀双胎太折磨人了。 赶紧生下来算了,这么一天天的担惊受怕也不是个事。 为着谢绫的胎,江淮安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太医院候命,都没回过家里,储秀宫生产的东西该有的都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天谢绫正在用早膳,额娘陪着,抱玉布菜,突然感觉裤子湿了,谢绫不动声色的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粥,这才淡定的开口:“我好像是要生了。” “啊……”抱玉筷子上的小笼包没夹稳落在桌子上,呆呆的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 还是额娘反应快,蹭的一下站起来,马上安排宫人收拾,抱玉这才冷静下来,忙跑出去找稳婆。 旁人都着急上火,唯独谢绫不慌不忙,自己夹了个小笼包吃完这才站起来,扶着额娘的手去产房。 谢绫一时半会还生不下来,额娘有经验,和小宫女一起扶着谢绫在地下活动活动,谢绫身上一层一层的冒汗,也没停下来。 等到谢绫吃了一碗面,抱玉这才领着三个稳婆进来,都是照谢绫的吩咐办的,衣裳是新的,头发用布包起来,又重新沐浴更衣过。 这些都是抱玉盯着做的,沐浴完她又仔仔细细检查过头发,指甲缝,期间不是没有人反对过,但是抱玉冷冷一句:“嬷嬷不让检查是在心虚吗?要不要等皇上皇后来了,我替嬷嬷禀告一声?” 此话一出,纵然是暗地里得了指使,也没人敢在明面上反对,看三人都换好了衣服,抱玉又开口:“嬷嬷们进了产房可要当心些,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连累一家子性命就不好了。” 三人面上都是畏惧讨好,但抱玉心里在提防,她已经在产房安排了得力的小宫女,若是有人异动,立马捆了扔在地上,等小主生完再做打算。 所以这三人最好祈祷自己没有问题,若是起了心思,就别怪她心狠了。 谢绫瞧着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她心里明白是因为什么,但面上还能笑出来,“抱玉检查的如此小心,也是在保护三位嬷嬷,虽说女人生产一尸两命的不在少数,但今日若是出了什么事,嬷嬷们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谢绫如此一说,那三人原本难看的脸色更加苍白。 第81章 菊青81 敲打完自然是给个甜枣,谢绫又接着说:“不过我们母子三人今日若是能平平安安的,事后三位嬷嬷一人五十两银子。” 说完以后,她也没再关注三人的神色,开始专心忍痛,离宫口开还远着呢,分心听到外边的动静,应该是皇帝皇后与各宫嫔妃来了。 院里,小安子机灵,见皇帝皇后领着嫔妃来了,忙请帝后到正殿等候,其她来的嫔妃也都跟上。 正殿甘草早就打理妥当,烧着炭盆,给皇帝和各宫娘娘上茶水点心。 宜修贤惠开口:“皇上放心,梅贵人是个有福气的,必然能平平安安的诞下皇嗣。” 皇帝一脸严肃,实在是笑不出来,“皇后贤惠。” 见皇帝不想说话,宜修也识趣的坐在椅子上闭嘴,看皇帝这架势,今日一定要等到孩子出生。 只不过孩子能不能出生,也得看谢绫有没有那个命,照宜修的安排,今日大概率是母子俱亡,光是想想就让她高兴。 产房里,该说的谢绫都已经提前说了,若是其中还有人死性不改,非得要谢绫的命,那她也不会客气,一定让她们全家老小在地府团圆。 到了中间,谢绫又感觉有些饿,抱玉亲自去小厨房端了一碗汤面,她吃下去才感觉到体力恢复了许多,这三个稳婆到现在为止还算尽心。 等到谢绫开始躺在床上生的时候,太疼了,耳边是额娘和稳婆让她用力的声音,谢绫嘴里含了参片,咬牙用力。 忽然听其中一个稳婆说:“胎儿方向不对,怕是会难产,容奴婢给贵人正正胎位。” 说着手就要放在肚子上,谢绫一把抓住她的手,怒目而视,谢绫可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没有问题,让这个奴才动手才是真的坏事。 抱玉看谢绫这反应,立马让小宫女把她捆了扔在产房角落,其他两人一时间被吓住了,抱玉冷冷的开口:“她就是前车之鉴,你们可不要自误!” 两人忙点头,开始尽心尽力的为谢绫接生,很快第一个孩子生出来了。 抱玉惊喜:“是小皇子,贵人是小皇子。” 马上就有稳妥的人接过去清洗干净,给皇子包上襁褓。 谢绫痛的都有些意识模糊了,不过很快第二个孩子也顺利出生,抱玉欣喜,“贵人,这次是小公主,恭喜贵人,是龙凤胎!!!”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刚出生的两个孩子身上,谢绫额娘突然抓住其中一个稳婆的手,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谢绫强打起精神来,既然额娘如此问,肯定是发现什么什么,她倒要看看这个奴才怎么说。 被抓住的稳婆一脸委屈,“奴婢是想给贵人取出胎衣,没有想伤害贵人啊!” 额娘气的嘴唇都在抖,“你打量着我是个傻子,蒙我呢!就照你刚刚那么把手伸进去,我女儿后半辈子算是毁了!!!” 谢绫也反应过来,这蠢货是想让她产道撕裂,日后再不能侍寝,真是好毒的算计,沙哑着嗓子开口:“拖下去。” 立马有小宫女行动,那稳婆被堵上嘴之前还在求饶,她大概是真的没想到有人能拆穿,被捆了的后果她知道,这下恐怕一家子都要没了性命,脸色灰白。 剩下那个这下也不停的在哆嗦,谢绫也懒得说话,虚弱的躺在床上看额娘发挥,“不管你暗地里受了谁的命令,她们两个如何你也瞧见了,家里人的性命可就在你一念之间,若是好好的,事后有赏银拿,若是有什么歪心思,你动手的时候最好别被发现!” 一番软硬兼施,谢绫看着最后这个稳婆似乎被吓破了胆子,连连表示忠心,先不说这位已经生下了龙凤胎,她得罪不起。 要是听从背后人的话动手,前车之鉴还有两个,这下场是一目了然,她实在是赌不起,只能尽心尽力。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等到小公主也收拾妥当,抱玉带着龙凤胎去正殿给皇帝皇后报喜。 皇帝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谢绫的贴身宫女抱着孩子来了,身子微微前倾,“梅贵人如何?” 抱玉哪能不懂眼色,皇帝问的不是主子,是孩子,带着两个小宫女福身给皇帝道贺:“小主有些脱力,其他的不要紧,贵人生下的是龙凤胎!” 皇帝笑开了花,伸出胳膊,“快,把孩子抱过来让朕看看。” 小宫女上前让皇帝看龙凤胎,抱玉在一旁解释:“小阿哥是蓝色襁褓,是哥哥,小公主是粉色襁褓,是妹妹,奴婢恭喜皇上。” 皇帝注意力都在龙凤胎身上,听了一耳朵抱玉的话,先是揭开瞧了瞧皇子,然后看公主,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其他在坐的无论是皇后还是嫔妃,无论心里怎么嫉妒,面上都是笑容,宜修贤惠:“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龙凤呈祥是少有的吉兆。” 皇帝听见宜修说话,才勉勉强强从喜悦中回过神来,谢绫如此能干让他真的很高兴,在等孩子出生的时候,皇帝都想到可能是两龙或者是两凤,他也知道龙凤胎的概率极小。 没想到谢绫愣是给生了一个最好的,皇帝笑的嘴都合不拢,“梅贵人如此辛苦,又生下龙凤胎,朕就升她为嫔,赐封号锦,出了月子入住储秀宫正殿。” 抱玉惊喜,忙替她家小主谢恩。 宜修知道出生的是龙凤胎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嫔位皇帝是非给不可,但亲耳听他这么说还是嫉恨,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这些无用的情绪。 附和皇帝开口:“臣妾记得姐姐留下的东西里有一对龙凤玉佩,等下让剪秋挑些好东西一起给这两个孩子送过来。” 皇帝注意力这才回到宜修身上,点点头,“纯元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你有心了。” 宜修贤惠一笑,“这两个孩子也要叫臣妾一声皇额娘,若是姐姐还在,这些身外之物也会很乐意给龙凤胎的。”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今天朕去景仁宫陪你用晚膳。” 宜修面上惊喜,心中波澜不惊,她提起纯元就是为了让皇帝眷顾她,不然费这个心思做什么,“那臣妾就等皇上来。” 尘埃落定,谢绫被封为锦嫔,晚上皇帝去皇后那,其她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的嫔妃有些落寞的回自己宫里。 第82章 菊青82 宜修目送皇帝的轿辇离开,然后坐上暖轿,脸色瞬间阴沉,剪秋放轿帘的时候瞧的真真的,心底一颤,完了。 回到景仁宫,剪秋示意当值的宫人退下,殿里就剩下皇后,她还有江福海。 看这架势谁都逃不脱,宜修坐在榻上,冷冷的看着两人,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谁能告诉本宫,梅贵人是怎么能平安生产的?” 剪秋和江福海两人窝窝囊囊不敢开口,宜修现在瞧见两人就有些生气,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说话!怎么?是都哑巴了!!!” 主子生气,两人立马跪在地上。 剪秋斟酌着开口:“内务府那边姜总管打理妥当,确实把咱们的人都送去了储秀宫,那梅贵人能顺利生产,许是一个稳婆都没用,毕竟她的额娘在产房陪着。” “是啊,”江福海也在开口帮腔,“奴才也觉着剪秋说的有道理,三个稳婆都是咱们的人,奴才更是亲眼见那三人都去了产房,既然母子平安,很可能是那梅贵人根本就没用稳婆,总不可能是三人都没有得手。” 宜修听着这话冷静下来,不过脸色还是很难看,“真是便宜她了!” “要奴婢说,娘娘大可不必如此在意梅贵人,她不过是宫女出身……” “够了,”宜修打断剪秋的话,挑眉,“宫女出身又如何?她现在就得封嫔位,只怕来日妃位空悬,她迟早能位列四妃,再走运些贵妃也不是没有可能!” 剪秋平日好用是好用,但一到关键时刻就头脑发昏,还当那个女人是个好对付的,这么多手段她愣是没踩坑。 宜修想起今日皇帝高兴的样子就心里发堵,良久,宜修平复好心情,日子还长,就算生下来又如何?皇帝终究最看重的还是三阿哥,“起来吧。” 剪秋和江福海小心翼翼的觑探皇后的脸色,看真的和缓了不少这才起身。 “娘娘,”剪秋被训斥过后本来不想再捋虎须,但殿里就她和江福海,没办法,“那孩子才刚出生,日后是什么样谁知道,哪里比得了三阿哥,娘娘暂且宽心,他动摇不了三阿哥的地位。” 宜修看了一眼剪秋,似笑非笑,“但愿如此。” 剪秋的话也有道理,谢绫的孩子刚刚出生,可三阿哥已经长成,既然生下来了,不过是个襁褓婴儿,犯不上如临大敌。 …… 碎玉轩 甄嬛从储秀宫回来,就怔怔的坐在榻上看着外边屋檐上的雪,她的孩子若是生下来,肯定很讨喜。 见甄嬛这个样子,碎玉轩伺候的人都很担心,浣碧和流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甄嬛。 崔槿汐端着茶水进来,瞧见甄嬛这样,心里一咯噔,这好不容易才和皇帝缓和了,这几日欲擒故纵还没到收尾的时候。 若是此时甄嬛心里再和皇帝生了芥蒂,碎玉轩怕是又要回到那种冷宫状态。 崔槿汐顿了顿,越过流朱浣碧,给甄嬛上了茶:“这是刚沏好的枫露茶,娘娘先前在储秀宫熬了大半日,快喝口茶润润。” 甄嬛垂下眼睛,一只手拿起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茶沫,没心思喝,好半晌才开口:“皇上应该很高兴吧。” 龙凤呈祥,这是宫里多少年没出的喜事,在储秀宫的时候,甄嬛自然是看见了皇帝高兴的样子,此时她问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 甄嬛心里隐隐期盼着皇帝没有忘了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可宫里局势变化太快,皇帝也太薄情,估计对那个孩子没多少情意,但甄嬛身边伺候的人不能这么直白的说。 崔槿汐只能尽量开解甄嬛,“娘娘也不必在意锦嫔,皇上的心在娘娘这里,还愁等不到孩子吗?” 甄嬛听了这话还是没高兴多少,大病一场,她算是见到了皇帝有多凉薄,宫人如何见风使舵,刚入宫那点天真算是被磨平了不少。 她看见锦嫔母子平安,皇帝对着两个孩子显示出慈父神情来,甄嬛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根本按捺不住心里的嫉妒。 崔槿汐的话安抚不了她内心燃烧着的愤恨,甄嬛感觉自己心底有两个人在拉扯,到如今甄嬛才发现,她是恨年世兰,恨皇帝的。 年世兰断送了自己孩子的性命,居然只是降为嫔位,只是不能见皇帝,算什么惩罚? 还有皇帝,为了遏制年家,给年世兰下了麝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己的孩子就成了其中的牺牲品! 甄嬛想象不到锦嫔当初在翊坤宫失去孩子,还要在皇帝面前给年世兰找理由时是什么心情,事后皇帝只是禁足年世兰,连宫权都许她继续管着。 这么想着,甄嬛幽幽的开口:“想必锦嫔当初失去第一个孩子,应该是恨毒了年嫔,皇上没有对年嫔有多重的处罚,锦嫔心里难道没有一丝怨恨?” “娘娘!”崔槿汐大惊,这样的话怎么能宣之于口,“这话可说不得,不管之前如何,现下锦嫔为皇上生下龙凤胎,再怎么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事关皇帝,这种怨怼的话绝对在嫔妃口中出现,更何况锦嫔现在已经生下皇子,再怎么欺骗自己,崔槿汐也不得不承认锦嫔如今的地位比甄嬛高。 所以今日一定要劝和甄嬛,让她平静心绪,否则明日皇帝来碎玉轩,甄嬛言语间不留意显露出一点这种情绪,恐怕冷宫就是归宿。 崔槿汐想明白这点,语重心长的劝甄嬛:“娘娘,以前的事再怎么追悔莫及,都已经过去了,既然娘娘打算重获盛宠,刚刚这样的心思可一点都不敢露出来,否则芳贵人便是娘娘的明日啊!” 甄嬛只是一时被刺激到了,她是个聪明人,刚刚的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眼下崔槿汐给了台阶,正好顺着下。 她握住崔槿汐的手,泪眼婆娑,“槿汐,你总是能在我迷茫的时候将叫我清醒,刚刚是我不对,不该说那的话。” 第83章 菊青83 崔槿汐见甄嬛这个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能明白过来就好,“娘娘能想通就好,左右今日皇上去景仁宫,娘娘也能收拾收拾心情,明日好好伴驾。” 甄嬛点点头,她现在在宫里只能依靠皇帝才有风光日子过,刚才是昏头了才出言怨怼皇帝,还好殿里就她们四人,这话不会传出去。 甄嬛心里暗下决定,等明日皇帝来碎玉轩,就让他留宿,不然欲擒故纵这招就算是废了。 …… 等谢绫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抱玉和额娘把孩子抱过来让她瞧。 额娘笑着对谢绫说:“这两个孩子额娘都仔仔细细瞧过了,眉眼都像你,抱玉说阿哥脸型像皇上,公主眉毛像皇上。” “像谁都好。”谢绫碰了碰两个孩子,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就算像皇帝也无所谓。 抱玉看母女两人说完话,忙对谢绫道贺:“娘娘如今可是正经的嫔位主子,皇上亲赐封号锦,等娘娘出月子后再行册封礼。” 谢绫闻言笑了笑,“皇上到底是看重皇子和公主。” 看来生下皇子和公主后,皇帝把她从玩物的行列踢出去,地位多多少少提升了,以前谢绫虽然宠爱颇多,但与皇帝的相处中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在意和轻视。 连封号都是随意给的,梅!那是什么正经封号,只不过是纯元最爱红梅,谢绫声音像她,所以才有了梅答应。 皇帝一开始就没把谢绫放在眼里,只是当成一个解闷的玩意,说安陵容被当成歌姬取乐,她谢绫在皇帝眼里也没高贵多少。 现在她生下龙凤胎,皇帝才终于正视了谢绫,以前的封号上不了台面,皇帝趁给她晋位的时候重新赐了锦这个封号。 这样也好,总归谢绫得了实惠,过程是怎么回事都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一屋子人都高高兴兴的,谢绫瞧着额娘对两个孩子爱不释手,心里又有些难受,孩子已经出生,额娘没了待在宫里的理由,恐怕不日就要出宫,让她高兴高兴也好。 正这时,小宫女来报:“娘娘,甘草姑姑求见。” 听着通报声,额娘对谢绫说:“那我先带孩子下去。” 谢绫点点头,然后对着那个小宫女,“让姑姑进来吧。” “奴婢见过锦嫔娘娘。” 见甘草行大礼,谢绫赶紧让抱玉把她扶起来,“姑姑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谢绫知道她要来做什么,事情成定局,以后甘草就要在自己手底下做事,当然要来拜见新主。 甘草笑容满面,“娘娘大喜,平安诞下龙凤胎,皇上又封娘娘为锦嫔,就等着出月后行册封礼,眼下这储秀宫可是娘娘说了算,奴婢自然要来拜见。” “姑姑客气了,”谢绫也笑容不减,“抱玉她们还年轻,到底还是要有一个年长的姑姑照看,那以后就要多劳烦姑姑了。” 这段时间谢绫就一直在想怎么安置甘草,打发了她吧,显得有些薄情,不打发,但是甘草这个人太会明哲保身。 所以红花是谢绫给甘草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处理的让自己满意,留下甘草也不是不行,索性她办的漂亮,成功让谢绫安稳了半个月。 所以最后决定让她留在谢绫自己身边,要是没有问题,那以后就当个心腹来用,谢绫有子有宠有位份,只要甘草不傻,就会牢牢抱住谢绫的大腿。 听谢绫这个决定,甘草眼神一亮,立马效忠:“奴婢以后定为娘娘左右,若是有背叛之心,不得善终!” “姑姑言重了,”谢绫嘴上不说,但很满意她的做法,“不过眼下倒是有件事需要姑姑去做。” 看谢绫有任务给她,甘草忙大包大揽下来,“娘娘尽管说,纵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会把这事办成。” 谢绫失笑,“倒也没有这个严重,以前本宫只是个小小贵人,储秀宫有不少其他人的探子,可以后这储秀宫就是本宫的地方,若是再留着这些背主忘恩的东西,本宫怕是以后睡觉都睡不好了。” 甘草静静的听谢绫把话说完,当即表示:“娘娘说的是,那些东西是不该再留着了,娘娘这些日子怀着孩子也辛苦,所以奴婢一直没敢向娘娘禀报,那红花前几日不知怎么的,突发急症就去了。” 谢绫面色不动,甘草这是在表忠心,“这事姑姑看着办,不必来回我。” 甘草瞧着谢绫脸色露出疲惫之色,很有眼色,“那奴婢就去办事了,先行告退。” 谢绫点点头,等人出去了,抱玉问谢绫:“娘娘是要用她?” “为什么不用?”谢绫挑眉反问抱玉,“她是宫里的老人,自从本宫住进储秀宫,她也算侍奉得力,办事又利索,咱们还是太缺人手了,有现成的当然得用。” 抱玉点点头表示明白。 谢绫又接着说:“不过那些隐秘的事就不用透露了,该防着还是要防着些。” “奴婢明白。” …… 谢绫坐月子的生活很悠闲,每日让乳母把孩子抱过来,看着这两个小人,谢绫慈母之心那是蹭蹭的往上涨。 小安子通报皇上快到了,额娘忙避出去,不多时皇帝就进来殿中。 “嫔妾见过皇上。” 看谢绫直起身要下床,皇帝急步走近,用手扶住谢绫的肩膀把她压回靠枕上,“你还在养身子,不必多礼。” 谢绫顺着皇帝的力道躺回去,面上是抱歉,“还请皇上恕罪,臣妾不能行全礼。” “行了,咱们之间不说这个,”皇帝甩着手中的十八子,根本不在意,让正在做月子的嫔妃下床行礼,皇帝还没有这么没品,“皇子和公主呢?朕刚好批完折子,过来瞧瞧。” 这几日皇帝得空就来储秀宫看孩子,都成惯例了,所以皇帝的话刚出口,乳母就把皇子公主抱到皇帝跟前。 皇帝十分稀罕看了又看,龙凤胎睁着眼睛,伸手逗了逗,刚出生的孩子精力不够,逗了一会就有些睁不开眼,皇帝就让乳母抱下去。 第84章 菊青84 皇帝这才和谢绫闲聊起来,“朕瞧着六阿哥活泼好动,公主倒是文静些。” 谢绫笑的温婉,“男孩子家活泼些好,皇上可给皇子和公主想好名字了?” “当然想好了,”说起这个皇帝的眼神一亮,“皇子叫弘晏,公主的封号是太和,都是好意头。” “臣妾听皇上的。”谢绫当然不会反对,倒是弘晏这个名字和原剧情甄嬛所生六阿哥一样,是同音不同字罢了,不过也无所谓。 历来皇子和公主都是满月时赐名,龙凤胎现在就得了名字,总归是自己的孩子占了便宜,其他细枝末节就不用计较。 皇帝见谢绫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来,“前个准噶尔派遣的使臣到了京城,朕设宴接待了,他们为英格可汗求娶公主,朕这两日在头疼这个事。” 谢绫心中不痛快,但她估摸着皇帝对这事有了决断,她根本动摇不了,但是其他地方能劝劝:“臣妾不懂这些,皇上可以去问问皇后娘娘。” 皇帝本来就没指望谢绫能出什么主意,和她说不过是发发牢骚,闻言点了点头,“朕等下就去景仁宫。” 谢绫看皇帝没有生气,接下来的话倒是能说了:“不过,臣妾觉得既然准噶尔求娶公主,皇上若是应允了,是否可以考虑让公主开春再走?” “嗯?”皇帝有些疑惑的看着谢绫,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早办了早完事,再说开春再出嫁,养着那些使臣皇帝看着就烦。 谢绫缓缓道:“现在还在下雪,道路泥泞不好走,让公主在京城多待两天陪伴家人也是好的,既然是准噶尔派人求娶,公主也要做一做姿态,否则若是被那边疆野蛮之人看轻了也不好。” 听完谢绫的话,皇帝沉思,也有道理,虽然只是妇人之见,但准噶尔如此盛气凌人,也不能予取予求,什么都顺他们的意。 既然已经决定出嫁公主,那也不必如此着急让她上路,本来皇帝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尽快打发了准噶尔使臣算了,但听谢绫这么说,还是决定改主意。 反正圣旨没有下,完了再看看皇后怎么说,想到这,皇帝对谢绫说:“那你先休息,朕去瞧瞧皇后。” “皇上慢走。”谢绫目送皇帝离开。 看样子皇帝是把话听进去了,谢绫也不能多做什么,只能旁敲侧击的暗示皇帝,至于结果如何那就不是谢绫能考虑到的事。 若是皇帝坚持十日后下嫁公主,那谢绫也没办法,只是有些可怜公主年纪轻轻就命途多舛,若是皇帝真的准许公主开春后出嫁,那也算谢绫做了一件好事,不必让公主饱受折磨。 这世道女子生存本就艰难,谢绫能帮一点是一点,但也仅限于此,再说多了谢绫就要被皇帝防备,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她不会做。 …… 景仁宫 皇帝暗示过宜修今日请安时间尽量拖的长些,所以宜修没话找话和嫔妃们闲聊,等到皇帝下朝后赶来,时间也不早了。 见皇帝突然来到景仁宫,众嫔妃纷纷行礼问安。 “都起来吧。” 皇帝安稳的坐下后,等着嫔妃们都起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才开始说起准噶尔派人求娶公主的事。 嫔妃们都多多少少说了几句,他听了半天,和前朝大臣说的差不多,无非是许与不许的问题,但这个事皇帝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公主是必须要嫁的。 若不许公主,怕是要起战火,一旦开战,皇帝能派的将领不多,最能打的自然是年羹尧,可年家早已经是赏无可赏的富贵。 再让年羹尧和他的后辈立下战功,他这个皇帝怕是要做到头了,所以绝对不能开战,一个公主而已,舍了就舍了,本来公主就是要和亲,嫁给蒙古还是准噶尔都无所谓。 所以听完嫔妃们的意见,皇帝给宜修递了个眼神,果然皇后说出许嫁朝瑰公主,皇帝推脱了一番,最后同意。 甄嬛倒是提了个建议,说是让曹琴默帮皇后准备公主的嫁妆。 皇帝听了面上不显,心中不悦,“不必了,朝瑰公主和亲,皇后准备嫁妆名正言顺,曹贵人还有温宜要照看,这种琐碎的事还是交给皇后去办。” 皇帝当场驳回这个提议,甄嬛的笑容僵了僵,但是很快回过神来,“皇上说的是,臣妾考虑不周。” 见皇帝没同意,曹琴默攥着帕子的手放松下来,她不想办这件事,因为亲力亲为操办朝瑰公主出嫁,会让曹琴默想到日后温宜和亲的场面,这不是在剜她的心吗! 皇帝看她认错态度良好,点了点头,甄嬛心里的小九九皇帝一眼就看出来了,往日这种小事顺了她的意无所谓。 但是皇帝听了谢绫的话后,心里也盘算了不少,准噶尔现在要什么,他可以给,不过要杀一杀准噶尔使臣的威风。 不然事事顺从只会让准噶尔认为皇帝好欺负,这种事皇帝绝对不允许发生,所以公主的嫁妆要准备好,否则会让他国的人嘲笑。 准了甄嬛的提议,皇后肯定会让曹琴默去办,她万事不沾手,可一个贵人的分量还镇不住内务府那些奴才,皇帝可知道内务府那帮奴才是什么德行。 没个有分量的人盯着,肯定什么华而不实的东西都会往朝瑰公主的嫁妆里塞,这不利于配合皇帝安抚准噶尔,所以还是皇后准备比较好。 “行了,这事就交给皇后办,等开春就送朝瑰公主出嫁。” 宜修忙点头,“臣妾会办好朝瑰公主出嫁的事,皇上放心。” 皇帝点点头,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事情已经办完,宜修也叫众人散去,不过她没立刻回内室,反而盯着甄嬛的背影看,等到人不见了。 宜修才幽幽的开口:“剪秋,你说皇上今日为何会驳了莞嫔的意见,之前不都是莞嫔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剪秋也不知道,但是主子问了她就得回话:“许是涉及准噶尔的朝政,所以皇上才会如此。” “但愿吧,”宜修听了面上不见笑容,“本宫总是觉得皇上对莞嫔交了心。” 这话剪秋自然不敢接,不过宜修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个什么来,刚刚的话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第85章 菊青85 “马上就到年下,娘娘怕是赶不上今年的合宫宴饮了。”抱玉笑着给刚刚净过手的谢绫递上手巾。 谢绫边擦手边说:“每年都是那个样子,歌舞都看腻了,不去也好。” 抱玉接过手巾,递给一旁的小宫女,“娘娘说的是,外边怪冷的,奴婢听说年嫔近来往养心殿递了不少陈情书。” “不奇怪,”谢绫听到这消息眉毛都没抬一下,“莞嫔都复宠了,皇上还没有原谅她的意思,自然会着急上火。” “娘娘说的是……”抱玉还想说什么,小安子进来了。 “娘娘,奴才已经把老夫人送出宫了。” 谢绫在床上稍稍直起身,“额娘如何了?” 小安子躬着身答:“回娘娘的话,奴才亲自瞧着老大人扶老夫人上的马车,守门的侍卫没有为难。” “那就好,”谢绫重新靠回去,有些伤感,“宫里的规矩多,额娘在我生产之后待不了多久,能陪本宫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好了。” “娘娘如今有皇子和公主,还怕日后见不到老夫人吗!皇上定会开恩让娘娘与老夫人再见的。”抱玉看着谢绫情绪不是太好,忙出言安抚。 “说的也对,”谢绫笑了笑,接着脸色冷下来,看向小安子,“咱们在延禧宫有人吗?” 小安子瞧谢绫这个脸色,心中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有的,是个做杂活的小宫女,她不知道奴才派出去人的身份。” 谢绫神色不明,“莞嫔复宠以后,皇上倒是许久不召见安贵人了吧?” “娘娘英明,”小安子接话,“不得宠的嫔妃自然没多少人关注,安贵人若是吃伤了什么东西,那把嗓子怕是真的要废了。” 见小安子理解了她的话,谢绫微微一笑,“就这么办吧,算是回敬她在我怀孕时动的手脚,小心点,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奴才这就去办。” 自从皇上下旨封谢绫为嫔,虽然还没有行过册封礼,但是她的一应待遇都是嫔位娘娘的规格。 储秀宫没有首领太监,内务府的姜忠敏倒是来问过需不需要再调一个过来,谢绫拒绝了,小安子能力不差,人也忠心,所以她干脆让小安子做了储秀宫的首领太监。 小安子跟了谢绫这么长时间,也配得上这个位置,当知道谢绫把首领太监的位置给了自己的时候,小安子倒是难得表露情绪。 他城府深,平日可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可见当时有多高兴。可能小安子他自己也有感觉这个位置会自己顶上,但没有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 现下宫里想巴结谢绫的人不在少数,万一老大人那边给送来一个更亲近的,他可就完了,不过谢绫到底是记得小安子的劳苦功高,还是如他所愿。 谢绫看着小安子脚步轻快的出去,抱玉在一旁问:“小主是想对安贵人下手了?” “对,”谢绫点头,“小安子之前不是查到安贵人的父亲没做官前是个香料商人吗!那你猜猜之前茉莉花上的香料是谁做的?” 抱玉挑眉,这才想明白了,“是她做的!” 谢绫冷笑一声,“安贵人投靠了皇后,这事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种东西皇后不会交给香料局的师傅做,目标太大,可不就是她做的!” “趁现在安贵人失宠,废了她争宠的本事也算出了一口气,”抱玉眯着眼睛问:“那小主是否要趁她跌入谷底送她上路?” “你这个意见太简单粗暴了,”谢绫好好教导抱玉,“宫里不得宠又没有位份的嫔妃,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也知道,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可比干脆利落送她下黄泉来的痛快!” “娘娘说的是,安贵人经历过得宠的时候,再去过以前的日子,怕是要难受百倍。” “是啊,”谢绫垂着眼睛,“废了嗓子后,叫人看好她,绝对不能让她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是有,就直接送她上路!” 若是安陵容的嗓子废了,那她在宜修那的价值就废了大半,既没了牵制甄嬛的作用,也没了皇帝的宠爱,宜修要她来做什么? 至于出谋划策什么的,这事宜修自己就能做,打胎的事没有安陵容之前宜修也能做,只不过麻烦一些,总结下来就是安陵容的存在可有可无。 她最大的价值就是甄嬛“好姐妹”这个身份,没了这个,宜修压根不会正眼看她。 现在安陵容已经体会过盛宠是什么滋味,体会到权利是个什么好东西,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会过风光无限的生活,再让她过回那种任人欺凌,没有一个人能瞧得起的生活,可是比死还会让她难受百倍,也算是为原身报仇雪恨了。 至于废了安陵容的嗓子,她还能找其他方法复宠这种情况,谢绫可不会犯甄嬛的错。 她想要的是安陵容生不如死的活着,绝对不想看着她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若是有这个苗头,那就直接去死吧! 听完谢绫的吩咐,抱玉表示明白,眼下储秀宫的钉子都被甘草找理由清理了,自己的地盘干净,该对付宫外的敌人了。 至于端妃,还得让她多活一段时间,现在下手确实有点显眼。 …… 小安子做的不错,没几日就听见安陵容得了风寒卧床不起的消息。 “你办事倒利落。”谢绫看着向她邀功的小安子如此称赞道。 “都是娘娘调教的好,”小安子面上带着笑,“奴才已经暗地里把药给了那小宫女,日日下在安贵人喝的汤药里,只需两三日,安贵人的嗓子就会被废掉,让旁的太医去诊治,不过是风寒连累的,必不会叫人察觉出端倪来。” 谢绫点点头,“江太医祖传的方子就是好用。” “是呢,若不是有江太医的药在,奴才估摸着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小安子顺势给江淮安说了两句好话。 看谢绫没了问话的心思,小安子想了想,还是给谢绫汇报:“奴才听说延禧宫的富察贵人疯了,皇后已经请了皇上的旨,将人挪出了延禧宫。” 第86章 菊青86 “什么时候的事?”谢绫有些疑惑,“富察贵人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奴才打听到前些日子莞嫔,曹贵人还有富察贵人在御花园的亭子里赏雪,中途富察贵人昏着被人抬出了亭子,之后被送回延禧宫,太医也去瞧过,没有用,后来就疯了。” 接着小安子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奴才私底下打听过了,莞嫔身边的槿汐姑姑特地嘱咐不必给富察贵人医治,说是让太医走个过场就行了。至于那天在亭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奴才也打探过,御花园当时扫雪的小太监没能靠近亭子,所以打探不出来。” 谢绫听完没立刻开口,沉吟片刻才问:“那富察贵人身边跟着的宫女呢?她总该知道点什么吧?” “奴才倒是也派人套她过话,”小安子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恕奴才多嘴,那宫女就是个废物,一问三不知,看着也像是被吓破了胆,神色恍惚,前言不搭后语的,问不出来什么。” “富察算是废了,”谢绫挑挑眉,漫不经心的开口:“还是想着要是那个宫女能顶用,把消息透露给富察一族,让他们对付甄家也不错,没想到主子和奴才都这么废物!” 抱玉眼珠一转,“就算没有凭证,咱们也能把这事露给富察氏,依照他们在宫里的势力,给安排一个太医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治好了之后从富察贵人口中也能得到真相……” 谢绫笑了,她明白抱玉的意思,“你说的不错,碍于莞嫔盛宠,富察一族暂时不会如何,可人有旦夕祸福,本宫就不信莞嫔能一直这么得意下去,也算是报复一下孕中的针对。” 甄嬛在谢绫怀孕的时候没少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拉她做挡箭牌,这事抱玉知道的一清二楚,以前不回敬,是因为一来没有那个时机,二来凭借之前谢绫在宫里的地位,根本收买不了能对付甄嬛的人。 现在谢绫与甄嬛同是嫔位,但谢绫有子嗣,甄嬛没有,那些摇摆不定的底层奴才当然能看清谁现在占据上风。 虽然皇帝对甄嬛的宠爱确实胜过对谢绫的,但甄嬛到底是没有孩子,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后甄嬛她能不能生下孩子还不好说,自然是要讨好看起来就有前途的谢绫。 小安子静静听完谢绫和抱玉的话,心里有了数,“奴才会悄悄的去办,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是咱们储秀宫给富察氏透露的消息。” 谢绫点点头,小安子机灵,这事交给他办是最好不过了,毕竟她现在还不想和甄嬛对上。 毕竟甄嬛是主角,背负天命,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仇是一点点报的,没必要立刻怼上去和她分个胜负,钝刀子割肉也不错。 皇帝今日午后要过来,谢绫如今也能下床走动走动了,这些日子甘草在给她调理身体,该说不说有个嬷嬷放身边,确实有好处。 这不,甘草端着托盘进来,后边还跟了个小宫女。 “娘娘尝尝这个,这是从先帝太妃那传出来方子,最能补女子生产后的亏空。”甘草笑着把托盘呈到谢绫跟前。 谢绫拿起托盘上的碗,用了一口,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确实不错,姑姑有心了。” 甘草眉开眼笑的见谢绫用完,“娘娘若是觉得好,出月子前奴婢会每日吩咐小厨房炖上。” “好。”谢绫把空碗放在甘草拿的托盘上,虽然她不喜欢这些东西,但对恢复身体好还是能尝尝的,既然甘草有心,也不能驳了她的积极性。 旁边的小宫女十分有眼色的把托盘接过去,甘草腾出手来向谢绫邀功:“奴婢已经把那些该打发的都打发走了,正殿什么的都齐备了,娘娘出月子后就能搬入。” 谢绫也面带微笑看着甘草,“姑姑是宫里伺候了多少年的老人了,必然不会出错,本宫自然放心,等姑姑得空了也教教抱玉这些小丫头,让她也跟着学学。” 别管谢绫心里是怎么想的,明面上该给甘草体面要给到位,现在她还不太相信甘草,所以让抱玉跟着学学宫里该有的手段也好。 “娘娘说的是,抱玉姑娘看着就机灵,肯定能从奴婢这学到不少东西。”甘草面上恭敬。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刚投靠过来,谢绫不可能这么快相信她,所以先应承下来,日后慢慢教,再为主子好好办事,等时日久了主子自然明白自己是真心投靠的。 看甘草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谢绫很满意,旁的暂时还看不出来,但甘草不愧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知分寸,懂进退。 储秀宫里的人接圣驾已经接过多次,但谢绫还是要嘱咐一句:“今个午膳过后皇上要来,你们该准备的准备着,别冲撞了圣驾。” “奴婢知道轻重,娘娘放心。” 等午膳过后,谢绫歪在榻上拿了本书昏昏欲睡的等皇帝过来,她身体还没养好,不能劳累,按以前这个时辰,谢绫早就午睡去了。 但皇帝前一天派小夏子过来传话,说是今个来储秀宫有话要和谢绫说,所以她才不得不穿戴整齐等皇帝。 “娘娘,娘娘,小安子瞧见圣驾过来了。”抱玉听得消息,急忙推了推谢绫的肩膀。 谢绫眨眨眼,扶着抱玉的手站起来,等门帘掀起来的时候谢绫带着宫人给皇帝请安。 皇帝这次倒是体恤,还没等谢绫蹲下去,就免了她的礼,“快起来,你身子还没好,不必行如此大礼。” 谢绫顺着皇帝的手起身,笑吟吟的道:“礼不可废,臣妾也快养好了。” 皇帝倒也没再说什么,拉着谢绫的手坐下,这才开口:“婉婉,这些日子朕一直忙于朝政,没来储秀宫,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之前的提议,前些日子准噶尔传来消息,英格可汗暴毙,若是那时候派遣公主出嫁,朕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啊!”谢绫装作被震惊到的样子,“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幸亏朝瑰公主没有嫁过去,皇上英明。” 第87章 菊青87 谢绫面上这么表示,心里冷笑连连,差点就毁了朝瑰公主一生,皇帝还是只顾着想他的脸面问题,也太可笑了。 这事后宫可没有半点风声,还是皇帝今日和谢绫说,她这才知道,想必甄嬛出入养心殿早就知道了,这才能给曹琴默施加压力。 听谢绫夸他英明,皇帝开心的笑了,“所以朕有东西赏你。”说着看了一眼苏培盛。 苏培盛示意身后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上前,亲自把其中一个托盘上的盒子打开,只见其中是一支做工精美的簪子。 苏培盛在一旁面带微笑给谢绫介绍:“这是累丝嵌宝石鸾鸟簪,皇上特地让内务府的人加急做出来的。” 皇帝也在解释道:“之前赏的那些都是俗物,到底比不得这个。” 谢绫自然是满脸欢喜的不住点头,“臣妾很喜欢。” 皇帝瞧着谢绫开心的样子自己也高兴,看向苏培盛,手一挥,苏培盛上前把另外一个盒子打开。 皇帝看着谢绫说:“这红宝石头面上的宝石是从朕的内库里取出的,也是朕亲手画的图纸,然后发给内务府让他们做的。” 早在苏培盛把盒子打开的时候,谢绫就心生不妙,又听皇帝这么说更觉得不好,本来龙凤胎的风头就够大了,皇帝又亲自送来这“好东西”,这下怕是满宫嫔妃都会看着眼红。 尤其是皇后和年嫔,谢绫生下龙凤胎,宜修没有打胎成功,心里想必是恨的不行,但眼下储秀宫的钉子被拔掉,再收买安插人需要时间。 所以宜修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下手,更何况谢绫现在还在月子中,去不了景仁宫晨昏定省,宜修她都见不到人,自然是拿谢绫无可奈何。 如今皇帝这样大张旗鼓的给谢绫准备首饰头面,这恩宠都堪比之前让姜忠敏给甄嬛送蜀锦玉鞋了,皇帝都是一样的心思。 昭示宠爱的同时让后宫嫔妃嫉妒怨恨,这样谢绫就算是想和其她高位嫔妃联手,扩大利益集团,其她嫔妃也不肯。 在皇帝看来,后宫里皇后,华妃,甄嬛三足鼎立就够了,再冒出一个谢绫来,局势还不知道要坏成什么样子。 皇帝给谢绫精心准备头面这事瞒不住宜修,等到谢绫能出储秀宫走动了,宜修肯定会找机会给谢绫挖个大坑,毕竟她是皇后,谢绫位份但没有权利,吃了亏也只能自己咽。 再说年世兰她复位是迟早的事,若是等到年世兰依仗年家的权势再度登上高位,还不知道要闹腾什么,她最见不得皇帝待旁人好,或许皇帝此举也有让谢绫日后牵制年世兰的意思。 可凭什么呢!皇帝自己愿意宠着年世兰,他依仗年羹尧坐稳皇位,如今年家尾大不掉,推一个甄嬛还不够,再加上谢绫这个有子有宠的嫔妃出来一起扛雷。 思来想去,皇帝送礼物是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方方面面都是利于他自己,谢绫得到了什么?除了一套看似华贵的首饰,其他都是雷! 谢绫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但皇帝决定的事从来不是后妃能动摇的,她也只能顺从,“臣妾多谢皇上,但皇上待臣妾这样好,臣妾不知该如何感激皇上。” 皇帝见谢绫乖顺,很是满意,无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都不允许旁人忤逆自己,“你为朕生下皇子和公主,就是最大的谢礼了。” 礼物也看过了,抱玉示意小宫女接过托盘。 见气氛轻松,皇帝换了个严肃的表情和谢绫说话:“你生产之日下手的那两个稳婆,苏培盛已经查出是先帝嫔妃下的手,涉及到前朝,朕日后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谢绫生产时有两个稳婆下手,她当时并没有立刻把人交给皇帝,在这个宫里想让皇帝绝嗣的也就只有皇后了,这是猜都能猜到的。 等皇帝之后来储秀宫看皇子与公主,谢绫把事情和皇帝一说,然后将人交给皇帝,想看看他能查出点什么来。 若是太后扫尾扫的不彻底,皇帝查到宜修头上,谢绫也不算输,若是皇帝没有查到宜修,那谢绫也不着急,只要太后还活着,宜修就会平安无事的待在后位上。 更何况早早了结宜修,没了三阿哥,那谁来给弘晏趟雷?等弘晏长大,前边没有其他皇子顶着,皇帝怕是要疯狂打压谢绫母子。 这绝对不是谢绫想看到的,虽说如此,但她也没想到皇帝最后能查到先帝嫔妃头上去,“臣妾与先帝嫔妃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会来害臣妾母子呢?” 听谢绫这么问,皇帝叹了口气,“先帝九龙夺嫡时朕与胤禩是政敌,等后来朕登上皇位,废了八王党,那些人就恨上了朕,所以才会下手,这些年宫里久不见皇子与公主降生,怕也是她们搞的鬼!” 说着,皇帝还恨恨的拍了桌子,谢绫忙拉过皇帝的手,一看果然红了,她装作心疼的样子给皇帝揉手,“历来成王败寇,朝后宫嫔妃下手算什么!也亏的皇上天纵英明,这才能查出来。” 面上如此,谢绫心中惊讶,没想到太后居然祸水东引到前朝,皇帝最后查出来的人肯定是先帝嫔妃的人,但肯定是太后的暗子。 到底是宫斗冠军,闲棋冷子就是多,这么长时间还能把她人拎出来顶包,为了保住宜修的后位,太后算是费尽心机。 “是啊,”皇帝也感叹了一句,看着谢绫动作,“现在查出来,总比以后强,朕已经让人把那些奴才都杖杀了,至于先帝的嫔妃……” 皇帝沉吟片刻,收回手,“胤禟已经被囚禁在宗人府,生不如死,她到底是胤禟的生母,虽然她们母子对朕不仁不义,但朕总归是顾念兄弟情谊,也为着先帝也不好直接下手,就让她老死宫中算了。” 听皇帝如此假情假意,谢绫面带微笑,“皇上宽仁,也但愿她们能体会到皇上的苦心,平安终老,别再起什么风波。” 第88章 菊青88 话是这么说,但谢绫心中不敢苟同,皇帝对待政敌该杀该关都是他的自由,但事情已经做了,就不必如此惺惺作态。 胤禟之母宜太妃自皇帝登基后过得什么日子,谢绫还是听过一两句的,太后不喜欢她,儿子又被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底下的奴才自然也会见风使舵。 到底算是皇帝的长辈,说苛待也算不上,但太妃份例她领的是最次的东西,面上都是好的,谁也瞧不出来不好,但东西也只能将就着用。 本来生活待遇就不好,宜太妃日夜忧心儿子,可不就终日不得欢颜!现在还要被太后推出来顶罪,想来日后她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说不定很快就会抑郁而终,一个太妃没了,在前朝后宫都不会有一点水花,皇帝和太后也都乐见其成。 见谢绫信了这个说辞,皇帝点点头,“但愿如此,希望她别和她儿子一样,一条路走到死。” 是不是太妃下的手,皇帝一点也不在意,查到这个份上不是也得是了,至于是不是冤屈了庶母,皇帝一点也不在意。 他要的是前朝后宫稳定,为了这个目的就算死上一两个也无所谓,这事到底是不是宜太妃做的,皇帝根本不在乎。 是的话更好,不是皇帝也亏不了多少,还能下手打击那些心怀不轨的朝臣,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过来给谢绫解释两句,也是因为她是皇子的生母,多少得有个交代。 “皇上说的是。” “行了,”皇帝拍了拍谢绫的肩膀,“朕先回养心殿了,还有些折子要批,有空就来瞧你。” 谢绫跟着站起来,“皇上慢走。” 抱玉瞧着皇帝带人走了,这才开口:“娘娘信了是太妃下的手?” 她跟在谢绫身边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最有可能下手的是皇后,而不是什么太妃,可皇帝这么说她又有些纠结。 谢绫坐在榻上,垂下眼睛,“信与不信要紧吗?既然皇上有了定论,那就是了。” 听着谢绫主仆俩人的对话,甘草在旁边心念一转,“娘娘说的是,在这个宫里真相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看娘娘在这件事里能得到什么。” 既然下定决心投靠谢绫,那甘草就要在主子面前显示出价值,像她这种半路效忠的,若是再不能为主子办点脏活累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混不成心腹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甘草自己也尴尬,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抱玉先挑起话头,谢绫也回了,那甘草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多多少少都要开头试探一二。 谢绫听甘草这么说,抬眼瞧着她,“姑姑说的是,那依照姑姑看来,若不是宜太妃下的手,那应该是谁?” 甘草听着这个死亡问题,眉梢不动,“宫里有这个能力和动机的不过就那么几个人,不过先前既然是剪秋收买宫女害娘娘,容奴婢放肆,那大概率就是那位做下的事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甘草索性干脆说出那个最有可能的猜测,这样还能在主子面上卖个好,若是甘草不说,谢绫自己也能想到。 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没机会说了,自己也会被主子踢出储秀宫的权力层,奋斗了大半辈子,最后落的这种下场,甘草可不甘心! 谢绫微微一笑,“巧了,姑姑说的正是本宫想的,看来姑姑倒是与本宫心有灵犀。” 听着谢绫意味深长的话,甘草悄悄松了口气,这关算是过了,“娘娘圣明,不过只要咱们的小皇子能平安长大,还怕没有来日吗!” “姑姑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谢绫笑的开心,“弘晏与太和的乳母虽说是本宫阿玛送过来的,说是查了又查,可本宫还是不太放心,姑姑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到底有些门路,可愿意替本宫再细查一番?” 谢绫说这话当然是在安甘草的心,既然人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字里行间暗示谢绫会当太后,她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龙凤胎的乳母都是谢绫阿玛精挑细选送来的,一家子人都在阿玛手里握着,若是弘晏和太和有个一二,她们连同她们的家人都得死。 就算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命,她们也不敢背叛,更不敢让孩子出一点问题,所以自然是不需要谢绫再找人查一次。 她让甘草去查,是在释放信号,表明自己是信任甘草才会把这个任务给她,谢绫相信甘草是个聪明人,能听懂。 甘草自然是听懂了,欢天喜地的接下任务,“奴婢定会好好查,娘娘放心!” 谢绫笑着点头,目送甘草出门,好不容易得了这种心腹才有的差事,她自然着急去办,办好了自己以后在储秀宫的地位算是稳了。 等人不见了,小安子这才收回视线,看甘草得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差事,他眉毛都没动一下,甘草能想到的,他这个跟着谢绫的老人自然是能想明白。 对着谢绫开口询问:“娘娘,既然皇上已经查明了稳婆的事,那剩下那个没动手的,需不需要处理干净?” 提起这个,谢绫眉眼冷下来,“你之前查到她也收了旁人的银子,但到底她最后没有动手,本宫当日保证过,只要本宫母子三人平安,就不会追究,为着这个也不能动她,否则本宫说话不算数,以后还会有谁为本宫卖命!” 小安子点点头,“娘娘说的也对,可她存了害人的心,就这么轻轻放过心里总归膈应。” “你说的也对,”谢绫挑眉,轻描淡写道:“她不是为了她那好赌的好儿子才会收银子吗?那就派人给做个局,也不必害命,就要她儿子一条腿算了,顺便让她把收的银子都吐出来!” “娘娘英明,这样处理再好不过。”抱玉在一旁附和,经历过这么些事情,她也变得心狠手辣起来,凡事伤害主子的人,下场再凄惨也是他们自己该得的报应。 “英明不英明的也就是这样了,”谢绫兴致缺缺,“忍着背后真正下手的人,这才让人如梗在咽!真是不痛快。” 第89章 菊青89 瞧着谢绫如此说,抱玉开口道:“娘娘不必挂怀,甘草姑姑说的对,有咱们六阿哥在,还怕等不到报仇那一日吗?” “但愿如此。”谢绫嘴上说着这话,心里的想法却截然相反,她的孩子分润了自己的功德,所以弘晏会比其他皇子更加聪慧。 一步先,步步先,谢绫相信最后她一定会坐上太后的宝座,至于原来的赢家四阿哥弘历,在原剧情里能登上皇位,一来是因为皇帝没有更好的选择,宜修都快让他绝嗣了,矮个子里拔高,弘历算是出彩的。 二来是因为他分润了主角甄嬛的气运,所以才能逢凶化吉,让身边的嬷嬷做了替死鬼,躲过宜修设计的必杀局,这才成为最后的赢家。 甄嬛是原身的仇人,谢绫是肯定要对付她,一步一步消磨甄嬛的气运,最后送她上路,毕竟谢绫想要得到功德,成为太后,那她天生就和主角不对付。 只有扫除了甄嬛这个绊脚石,谢绫才能高枕无忧,甄嬛没了,那借助她气运登上皇位的弘历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没有气运,谢绫倒要看看这个生母不受皇帝待见,养在宫外的皇子要如何爬上来,等皇帝开恩接他回宫里读书,宜修一定会为三阿哥扫清障碍。 那时候弘晏还没有长成,在宜修看来威胁不到三阿哥,有谢绫护着她也下不了手,更何况三阿哥天资不足,皇帝是不会让他继承大统的。 这样思来想去,谢绫只要护好弘晏,让他平安长大,所以太子的位置小心筹谋会有的。 …… 谢绫每日过的悠闲,悠哉悠哉的靠着抱枕歪在榻上,很快就要出月子了,又得日日到景仁宫请安。 这人呐,过惯了悠闲日子,都不想再苛待自己,谢绫自然是不想早起,但祖制宫规摆在那,可不是看着好玩的。 小安子将谢绫要的东西拿来,掀开盖子捧到谢绫面前,“娘娘,这是您要的丝线。” 谢绫拿出一捆细细查看,半晌才放回,“是这个,倒是难为他们了,这样的紫色也能染出来,先放好,等本宫养好身子给皇上做个香囊。” 抱玉笑道:“如今内务府那帮奴才自然不敢拿次品敷衍娘娘,他们知道眉眼高低。” 谢绫笑了笑没说话,拜高踩低在这个宫里屡见不鲜,没什么好新奇的,以前谢绫给皇帝做东西还得阿玛特地搜寻布料丝线,现在倒是不用了,内务府那些人上赶着把好东西送来。 “若是姜忠敏送来超过规格的东西就别收了,”谢绫神色淡淡的,“若是被人告到皇上皇后那,免不了本宫会落个恃宠而骄的罪名。” 姜忠敏是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对宜修那是忠心耿耿,要防着他与皇后联手做局给自己下套。 这么一说伺候的人自然明白,甘草适时开口:“娘娘考虑的周全,虽然姜总管接手了内务府后,没有闹出什么事端来,但奴婢听说姜总管是皇后娘娘的人,咱们多多少少得长个心眼。” “是啊,”抱玉叹气,“在这种小事上不留心,被罚了,那才是真的冤屈,奴婢会好好留意着,不会给他们机会。” 谢绫点点头,小安子见主子说完话,手里拎着放丝线的盒子,这才开口:“刚刚下头的人来报,前朝敦亲王劳军回来,一身戎装进殿,御史弹劾,本来没什么大事,可敦亲王下朝后把那御史给打了,现在前朝文官大臣可是炸了锅。” 谢绫挑眉,都到了敦亲王殴打言官这节点了,这次以后敦亲王频繁作死,最后更是要联合年羹尧谋夺皇位,皇帝最后才险而又险的除掉这个弟弟。 “这下皇上夹在中间可要头疼了。”谢绫挑眉,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有甄嬛这个女诸葛在,后宫其她人都不用操心。 “娘娘说的是,”小安子继续说:“听御前的人说皇上发了好大的火,现在还在养心殿和大臣掰扯,敦亲王倒好,在家称病不上朝,文臣们又不依不饶的要求皇上严惩敦亲王。” “呵,”谢绫微微一笑,“一个王爷打了言官,可不就是捅了娄子,那些文臣向来与勋贵不对付,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发难机会,但敦亲王可是刚刚才劳军归来,西北那边正在用兵,若是皇上处罚了他,那之前种种安抚前线的工作算是废了。” 敦亲王戎装进殿就是在给皇帝下马威,他刚从前线回来,就冲着这点皇上不能也不敢轻易动他,御史弹劾是正常事,这本来就是人家的职责所在。 敦亲王依仗功劳一怒之下打了人,事后回到王府,应该是反应过来了不该这么干,所以才装死闭府不出,但他这种做法可把皇帝坑惨了。 这事文臣是肯定会要一个说法,若是这种把柄他们都能轻轻放过,那以后勋贵可要骑在文臣头上了,以后还有什么话语权! 皇帝现在心里恐怕是要恨死这个弟弟了,平日那些不恭不敬的行为皇帝已经忍了很久了,如今闯下这样的滔天大祸,还装死!!! 最后把皇帝夹在中间,里外受气,谢绫估摸着皇帝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以前让他不痛快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贬。 可敦亲王牵扯太多,杀又不能杀,圈进又不能圈进,实在是憋屈,皇帝还得帮敦亲王遮掩,这事一旦闹大,可就是文臣武将之间的火拼,到时候他这个皇帝怕是要头疼死。 谢绫又想到什么,问小安子:“御前的人找你了?” “是小夏子公公和奴才说的,”小安子倒是没隐瞒,“奴才估摸着怕是苏公公的意思,他也把这事透露给碎玉轩的人了。” 谢绫听完挑眉,“他苏培盛倒是会做事,想让本宫和莞嫔去劝皇上。” 抱玉问:“娘娘预备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谢绫身体右倾倚在炕桌上,“左右本宫还没出月子,去不了养心殿,皇上现在大概也不想进后宫,不是还有莞嫔吗?她那么聪慧,当然能解皇上烦恼。” 第90章 菊青90 有甄嬛在,无须谢绫巴巴赶上去,苏培盛把消息透露给储秀宫和碎玉轩,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他自己个应付不来心烦的皇帝,想让后宫得宠的嫔妃去安抚皇帝,倒是打的好算盘。 但敦亲王这事涉及朝政,后宫不得干政这可是铁律,宫里能和皇帝谈论一二的,也就是太后还有皇后了。 太后是皇帝的亲娘,说上一两句也不打紧,皇帝若是不爱听了,告退就行。 皇后是皇帝的正妻,点到为止谈论朝政,皇帝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若是谢绫她们这种妾室给皇帝出主意解决朝政,那可真是觉得自己还有自己的家族命太长。 皇帝高兴了,你说的就是史书,是闺房闲话,他若是不痛快了,你就是干政,皇帝一念之间就能让后妃还有其家族跌入谷底。 谢绫不可能寄希望于皇帝的善心发作,上赶着去找死,伴君如伴虎,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若是哪一天不小心说错了话,皇帝看着之前没有大错的份上还会顾念旧情。 可若是皇帝一日一日把不满压压在心底,有什么错都不立刻发作,那等哪日爆个大雷,可就是真的完了。 像谢绫家族这种在内务府任职伺候皇家的奴才,更是如此,一旦失去圣心,那些被压制了许久的家族,可不会放过这个往上爬的好机会。 抄家流放还算能有一条命在,更甚者全家死绝也不是没有的事,就像之前内务府被推出来顶锅的那位纳喇大人,他全家遭受株连倒也罢了,亲近的亲戚死的死,亡的亡。 倒是也有心思活泛的交出大半身家,只求留全家性命,求对了人,自然平平安安出京城,若是求不对人,吃干抹净随便找个理由下套,一家子全没了活路。 瞧着纳喇一家的下场,谢绫阿玛自然更加小心谨慎,自家女儿是皇帝嫔妃,传来的消息也算得宠,他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好好管束族人,在内务府做事处处留心。 谢绫母家如此谨慎,她也不能拖后腿,苏培盛是想着把这消息露给谢绫和甄嬛,无论哪一个能平息皇帝怒火,那他都是赚的。 至于皇帝会不会疑心后宫干政,他可没功夫管这个,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苏培盛自己还是皇帝的心腹,多少嫔妃失宠都无所谓。 若是因为缓解皇帝怒火,不小心犯了忌讳,那说明宠妃无用,若是平安无事,那宠妃也会顾念着他给透露风声,不会为难他。 说白了苏培盛最看重的是皇帝的想法,皇帝信他,他才是威风八面的御前总管,若是皇帝不信他,苏培盛的政治生命算是到了头。 不是人精都没资格在皇帝身边伺候,他苏培盛要是失了圣心,有的是能替代他的人,小夏子可不就是一个? 虽然是师徒名分,但在这个宫里,亲姐妹都会反目成仇,更何况还是没有血脉亲情的上下级,想来苏培盛也明白这点,所以有意无意让皇帝少指挥小夏子,御前能和皇帝说话的,有他一个就够了。 想到这,谢绫看向甘草,“待会姑姑带人去趟养心殿,给皇上送碗莲子百合粥,咱们到底是知道了消息,若是不闻不问怕是不好。”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怎么说。” 谢绫点了点头,甘草还真是好用,随意露出一点意思,她就知道怎么行事才是最好的。 …… 甄嬛离开养心殿,皇帝神色晦暗不明,今天甄嬛出的这主意确实好,敦亲王敬重福晋,从他子女身上下手思路不错。 可这主意太好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最后无非是牺牲了敦亲王的面子还有他女儿,苏培盛可禀告过,甄嬛小产后唯独敦亲王福晋去了碎玉轩看望。 甄嬛这一手可算是“恩将仇报”,皇帝今日才看到甄嬛有多聪明,前朝这么些大臣都束手无策解决不了的事情,让她给解决了。 连太后和皇后都没办法,甄嬛能想到从敦亲王妻儿入手,可见她凉薄,也是她现在年纪还小,遮掩不到位,这才暴露在皇帝面前。 之前也有人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皇帝都没放在心上,不以为他的莞卿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从今个起,他或许的重新认识一下了。 但话又说回来,铲除敦亲王和年羹尧,还就需要甄嬛的巧思,她总能想到皇帝想不到的办法,所以暂时还得宠着。 不过是个小姑娘,皇帝自信能掌控局面,再说甄嬛温婉多情,又能出谋划策,多宠爱些不打紧。 一旁的苏培盛见皇帝脸色变为正常,这才出言提醒:“皇上,安贵人已经候着了,您可要起驾?” 他可听说安陵容上次风寒好了之后,嗓子就坏了,皇帝今个兴致来了召幸她,不知道会不会出事,怎么事都挑皇帝不高兴的时候出。 “走,朕去瞧瞧容儿,”皇帝倒是利索,站起身往外走,“自从她风寒好了以后朕还没见过。” 苏培盛一边陪着笑脸一边跟着皇帝走,他也没见过嗓子坏了的安陵容,在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别出事,好不容易皇帝有了笑脸,安贵人可要争气些。 可真见了安陵容,苏培盛这才觉出不好,悄悄看皇帝脸色,这个祖宗的脸色也不好,他赶忙装死。 皇帝听着安陵容用嘶哑的嗓音请安,心中憋气,他还想着听安陵容唱歌放松放松,怎么风寒一场变成这个样子,“快起来吧。” 安陵容忐忑不安的起身,她前些日子风寒,本来没当回事,喝两天药就好了,没想到药喝下去,风寒好了,嗓子彻底坏了。 她明白是遭了人算计,但可悲的是安陵容找不到下手的人,这事没有告诉皇后,但她估摸着皇后已经知道了。 接连三位太医上门给她诊治,都不见好,安陵容追问太医喝药能否管用,他们总是含糊其词,不直接回答问话。 这个时候安陵容就知道不好了,自从她嗓子彻底废了,皇后就再也没有召见过她,安陵容就算去了景仁宫,剪秋那个贱婢也左拦右拦,不许她进去,说是怕她过了病气给皇后。 第91章 菊青91 安陵容知道这是皇后的意思,她心里一直都明白,能得宠全凭这副嗓子,皇帝多多少少能想起她这个人,时不时的叫她到养心殿唱曲。 她曾经也恨过,为什么自己有这样的嗓子,但后来想开以后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甄嬛靠她的脸得宠,她靠嗓子得宠,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皇帝的宠爱才是真的。 所以安陵容失去这副嗓子以后,心中惶恐,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幸亏皇帝最近沉迷甄嬛,没有召见她,安陵容还能慢慢想办法。 安陵容以前还嫉妒甄嬛,和宝娟说过是甄嬛抢了她的宠爱,但此时安陵容深恨为什么甄嬛今日不抢夺了!!! 为什么她总要和自己对着干,安陵容今日得了皇帝翻她牌子的消息后一直惴惴不安,她怕皇帝见了她如今的样子一点怜惜也不会有。 可皇帝召幸,这是天大的恩宠,安陵容作为嫔妃是不能有拒绝的权利的,所以她还是坐着凤鸾春恩车来了,是生是死就看皇帝今日如何待她。 皇帝坐在床上,这些日子他本来就被敦亲王的事弄的烦心不已,想着听安陵容唱曲放松放松,没想到甄嬛给他出了解决的办法,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大体上来说是高兴的。 可没想到见了安陵容居然是这副样子!瞧着唱曲是没办法唱了,想着或许还有救,所以耐心询问:“你这嗓子怎么成这样了?太医说可还能治好?” 安陵容微微福了福身,“回皇上的话,嫔妾风寒后嗓子一直不见好,太医也来瞧过,说是……说是怕没希望了。” 安陵容咬着牙说完这话,皇帝的脸色愈加不好看,心猛的一沉,但到底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皇帝面上没有表情,淡淡的吩咐道:“朕会让太医去给你好好瞧瞧,放心,今日你就先回去吧。” 听到皇帝如此说,安陵容顿时萎靡下去,绝望蔓延至全身,最后怎么出去的都不知道。 要上轿子的时候滑了一下,还是宝娟眼疾手快把安陵容扶住,否则她怕是要受伤,之后勉强坐稳。 不过此时的安陵容也顾不得许多,当初她被完璧归赵的时候就发过誓,此生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同样的场景又一次出现,皇帝都不肯留她在偏殿待一晚,就这样被送回延禧宫,明日整个皇宫都会知道她安陵容失宠了。 不!!! 她才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 毫无希望,枯坐在房中连门都不敢出,就像她母亲一样,失去丈夫庇佑,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踩一脚。 再说宫里的奴才更加势利,她没了宠爱,又没有孩子,区区一个贵人的位份还护不住她。 安陵容想了又想,还没想出什么头绪来,宝娟的话响起:“小主,延禧宫到了。” 安陵容只能强撑着下轿,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太暗的缘故,她瞧着宝娟神色不大对劲。 正要细想,不料富察贵人听到动静,站在门口等着安陵容,“呦!我当是谁?这不是安贵人吗?怎么,皇上没留你在养心殿!!!又来一出完璧归赵!!!” 安陵容直直的看着富察,脸色狰狞,她最不能提起的事此刻被富察当着奴才们的面,就这么直喇喇的说出来,心里恨急。 几乎是咬着牙说:“富察贵人如此说话,难道你家族的人没有教过吗?” 富察贵人冷笑一声,“本小主这么说话怎么了?可有哪句说错了?再怎么说本小主的家世比区区县丞高多了,凭你也配质疑?” 谢绫派人给富察一族通风报信到底是起了作用,自从皇帝登基以后,富察家是能缩着就缩着,一点也不敢留把柄。 所以都没让宫里的棋子传递过消息,只能大差不差的知道后宫的情形,富察贵人一出事就有人传了消息。 本来富察一族不觉得甄嬛有多大胆,这肯定是个假消息,但掌事人细细思索之后,拍桌子敲定启用他们在太医院的人,富察贵人这才及时得到救治。 经过太医诊治,若是再拖上个三两日,富察贵人怕是要彻底疯了,富察一族的人背后狂冒冷汗,真是万幸,上天庇佑,富察氏送进宫里的嫔妃好歹是没这么快折进去。 否则下一次选秀富察一族还得再送姑娘进去,尤其是富察氏的掌事人,嘴里止不住念叨:“万幸,万幸……” 等到下一次选秀,他的嫡女年纪刚好,若是现在宫里这个没了,他的女儿就要倒霉了。 一眼看过去,皇帝对富察一族有意见,起码这个皇帝在位的时候,富察氏守着手里的权利不被削弱就算好了,所以现在他们只能憋屈着,等到下一任皇帝上位这才能被重用。 所以再怎么送女儿进宫,都是填了无底洞,能不送是最好的,宫里没前程,他准备让嫡女和其他世家大族联姻,为富察一族谋取喘息之机,起码得撑到新的皇帝登基。 女儿不是不能舍,那得看有没有利益,送进宫摆明了弊大于利,富察一族话事人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上赶着送女儿。 所以治好宫里的富察贵人才是现下最重要的事,只要她还在宫里活着,皇帝就不会让富察一族的女儿再进宫。 再说等到富察贵人神智清醒后,富察一族算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就有脾气火爆的族人要告到御前。 “咱们族当时是没给当今出力,但世家大族也容不得她一个小小嫔位娘娘欺辱!!!” “对!族长啊,他甄家说起来是个什么门第,怎么能养出想成为吕雉的女儿!宫里如今太后和皇后可还活着呢,甄家想做什么?” …… 看着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无论是脾气火爆的,还是说话软和的,总归就一句话:让甄家付出代价,甄远道要是付不起,那就让宫里那位盛宠的莞嫔娘娘付!!! “够了,”族长声音不大,但其他人都止住了声,“明日我求见皇上,把这事说一说,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把这事传出去一星半点!” 第92章 菊青92 到底是皇上的宠妃,作为族长方方面面的事都要考虑到,富察贵人那孩子他知道,性子不好,可正因为性子不好才送她入的宫。 若是送个聪敏机慧的,皇帝怕是要怀疑富察一族的用心了,本来皇帝看他们就不爽,可别再闹出了误会。 单独把这事禀告皇帝,先看看他是什么想法,若是皇帝不信,轻轻揭过,那等到甄家失势,就怪不得富察氏落井下石了!女儿的债父亲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若是皇帝露出对甄家的不满,那富察一族的目的也达到了,日后在宫里给富察贵人送几个得力的人过去,后宫的事到底还是要后宫解决,前朝不应该插手。 打定主意,让族人安分,富察族长挑了个好天气求见皇帝。 “起来吧,你求见是有什么要事吗?”皇帝面无表情看着富察族长,他心里也奇怪,好端端没听说有什么事,怎么会突然求见。 富察族长一五一十的把话说明白,当然,话术有些委婉,他总不能直白的说,臣怀疑您现在宠爱的莞嫔有做摄政太后的心思,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死吗! 皇帝听完后,眉头微皱,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甄嬛能说出这样的话,平日里她最是小心谨慎,温婉谦卑,和富察族长口中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富察贵人的性子,皇帝多多少少还是能知道的,说不定这其中就有她夸大的说法,是否是真的还得去查查。 再说了,皇帝让甄远道拉拢其他倒年大臣,这年羹尧还没除,他不可能自断臂膀,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年羹尧,所以皇帝不准备细查,这种事糊涂过去算了,富察贵人不是没事? 想到这,皇帝嘴上敷衍:“好,朕知道了,之后会派人去调查清楚,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先退下吧,朕还有好些奏折没批。” 看皇帝这个样子,怕是对付甄家事没了希望,富察族长也不会拖泥带水,十分恭顺,“微臣告退。” 出了养心殿,富察族长心绪不平,皇帝把甄远道调到都察院是为了什么,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但是甄远道的女儿差点把他富察一族的姑娘吓疯,还不许太医医治,这就有些过了。 皇帝连样子都不做一下,舍不得罚他的宠妃,那咱们就走着瞧,他就不信等不到甄家落难的那一天! 之后就给宫里的富察贵人塞过去一个嬷嬷,富察贵人被医治好后,有了嬷嬷的提点,她算是明白了不少事,至于桑儿那个没用的,富察贵人把人打发回了府里,再留在宫里,最后怕是连命都没了。 在养病的这些时日,富察贵人前前后后想了很多,想通了当初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在景仁宫时只是觉得有些腹痛,她有些娇气,一时间有些吓到了,所以才叫的那么惨烈。 直到喝了那碗章弥亲手端来的保胎药,她这才真正觉得腹部疼痛难耐,被挪回延禧宫后直到半夜才落了胎,可恨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 后来章弥接手了甄嬛的孩子,总会有人在她旁边说一些甄嬛孩子克死她孩子的话,富察贵人这才彻底恨上了甄嬛,所以才会撺掇齐妃凌辱甄嬛。 后来甄嬛复宠,富察贵人胆子又小,这才被甄嬛三言两语吓病了,尤其是崔槿汐那个贱婢让太医走个过场,仗着甄嬛的势敢如此折辱她。 若不是家族派太医来延禧宫给主仆俩人医治,那富察贵人的下场好不到哪去,冷宫可能是最好的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可能会落的个疯疯癫癫的下场,富察贵人就恨甄嬛恨的牙根痒痒,现在她动不了甄嬛,难道还动不了与甄嬛交好的安陵容吗? 不过是个县丞之女,依照自己的家世,收拾她都是顺手的事,养病这些时日,富察贵人靠着嬷嬷把延禧宫的奴才都扣在手里。 起码明面上的钉子都清理出去了,至于还有没有未曾发现的就不得而知,以后发现了再说。 清理的时候,嬷嬷倒是发觉有个做杂活的小宫女,不知道收了谁的银子让安陵容感染风寒,发现这个,富察贵人笑的开心,“先留下她吧,我倒要看看她之后会使什么招数!” 果然,那小宫女之后还下了手,在安陵容的汤药里下了些东西,没出两天,她安陵容的风寒倒是好了,但嗓子废了。 得知这个消息富察贵人伏在床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嬷嬷都怕她笑出个好歹来。 笑后来,富察擦了擦眼泪,“让咱们的太医也给安贵人瞧瞧,再下点药确保她的嗓子是真的废了。” “奴婢等下就去办。” “安陵容,呵……”富察贵人生死走了一遭,性情变了许多,她算是明白了,在这个宫里人人害人,她出手报复一下又怎么了? 安陵容不是还能留一条命!!! 她也够仁慈了,瞧着吧,凭借她的家世,就算熬资历也能熬到嫔位,到时候想怎么让安陵容立规矩就怎么立。 可惜的是自从甄嬛复宠以后,皇帝就甚少召见安陵容,皇帝不见她,又怎么会知道安陵容的嗓子废了! 富察贵人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安陵容坐着凤鸾春恩车去了养心殿。 得知了这个消息,富察贵人就一直在榻上坐着,等安陵容被送回来,梦想成真了。 富察贵人站在正殿门口瞧着安陵容神色灰暗的走进来,这才出言挑衅,戳她的痛处。 完璧归赵四个字一出,果然让安陵容失去了分寸,瞧着她颤抖着身子,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富察贵人心里就畅快了。 好半天才见安陵容憋出一句:“皇上有事才命人送我回来,完璧归赵这个词也太过了吧!!!” 看着安陵容咬牙切齿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富察贵人爽了,“安贵人消息落后了,皇上可是又召了欣常在去养心殿,你当还是从前吗?嗓子都废了,还指望以后能得宠呢?” 安陵容眼圈通红的盯着富察贵人,一言不发,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富察自然是要好好奚落一番。 第93章 菊青93 无论富察贵人说多难听的话,安陵容都不反驳,等发泄够了,富察冷冷一笑,回了正殿。 宝娟扶着安陵容摇摇欲坠的身子,沉默了半晌,安陵容嘶哑着嗓子说:“回吧……” 不痛快能如何,被富察贵人劈头盖脸当着奴才们的面羞辱,安陵容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但现实情况不允许,就像富察说的那样,她的家世远胜于自己,一时痛快冲上去,说不定富察贵人还没什么,她就得去住冷宫。 安陵容也想的明白,今日这一番折腾,无非是从前两人的矛盾爆发,还有就是富察贵人把对甄嬛的怨恨都发泄在自己身上。 甄嬛! 甄嬛!! 甄嬛!!! 安陵容咽下呕上来的血,她实在是太恨了,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前途一片光明,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细细想来,都是甄嬛复宠之后她才开始不顺。 对,对…… 杀了甄嬛,只有杀了她自己才能重新得宠!!! 至于富察贵人那个女人,嗓子的事有可能也是她做的,废了自己争宠的本事,就打量着自己不会再翻身? 可笑,她还有皇后,皇后一定会帮她,她还没有输,事到如今,安陵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安陵容是不能唱了,皇帝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转头就让苏培盛召欣常在过来,她之前也算得宠,但皇帝登基后,欣常在一时大意失了孩子,皇帝就不大乐意见她了。 但是现在又没有其他嫔妃能传召的,莞嫔刚刚回去,摆明了今夜不想留下来,皇帝也不会勉强。 年嫔不能见,谢绫还没出月子,富察贵人也没养好,皇后那更不想去,其他嫔妃那也没兴趣。 数来数去也就欣常在了,人还算漂亮,性格和其他嫔妃不一样,有些像世兰,就她了。 一夜好梦,皇帝上完早朝连朝服都没换直接去了景仁宫。 “起来吧。”看皇后行礼,皇帝都没有拉一把的意思,自顾自的坐在榻上。 宜修很是惊喜,皇帝有几日没来了,突然到景仁宫倒是让宜修有些惊喜,“皇上刚下早朝,可要在臣妾这里用膳?” 皇帝想了想,这事一时半会说不完,他还有些饿,“好,先用膳。” “剪秋,快……快让小厨房上菜,本宫和皇上要用。”宜修面上带笑吩咐剪秋动作。 “哎!”剪秋也很是欢喜,得了吩咐立马出去布置。 宜修这才扭过头看向皇帝,“还请皇上恕罪,臣妾没来得及炖老鸭汤,若是皇上想用,臣妾去做……” “不用,”皇帝出声打断宜修的话,今个过来不是为了喝汤的,“你不必辛苦,你宫里小厨房的手艺也还不错,随意用些即可。” 宜修见状也没再劝,两人安安静静的用过膳之后,皇帝喝了口茶,然后开口:“敦亲王的事再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朕打算封他儿子为贝子,女儿为恭定公主,接进宫来由太后教养,你尽快传召敦亲王福晋,把这事办了。” 宜修听完,面上不动声色,“臣妾遵旨,皇上可是要让福晋来劝敦亲王?” “对,”皇帝放下茶盏,“虽然以他的妻儿做要挟有些小人,但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敦亲王惹的事就让他自己去解决,朕不可能对那帮大臣让步。” 说起敦亲王来,皇帝眼中划过一丝杀意,他母族势力不弱,闹腾的现在也该知道收敛了,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 “皇上说的是,”皇帝明显是忍够了,宜修不可能和他对着干,先把这事应了,“不过臣妾怕是说服不了十弟妹,皇上也知道那双儿女是她的命根子,若是贸贸然提起,臣妾怕她接受不了……” 这种和命妇结下死仇的事宜修才不会做,更何况十福晋出生大族,宜修作为继后在这些妯娌间出身最差,对上她们总觉得有些虚。 这事要是她办了,非但没有好处,还会惹的命妇敌视,宜修才不相信这个主意是皇帝自己想出来的,他骨子里一向看不上女人,从敦亲王妻儿入手这样的办法绝对是旁人给出的。 这个办法宜修也想到了,可说实在的,真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得罪命妇群体,皇帝头疼总会有能人出主意解决,她这个皇后自然不用蹚这趟浑水。 这不,皇帝得了主意立刻来找她办事,但宜修不想接,谁出的这主意谁办就是。 皇帝听完宜修的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皇后在想什么他脑子一转就明白,无非是不想得罪十福晋背后的家族,还有那些宗亲命妇。 但夫妇一体,他这个皇帝如此为难,皇后也不说动动手,还是莞嫔乖巧懂事,也怪不得自己多宠爱些。 罢了,既然她不想做有的是人做,“让莞嫔一起来,她聪敏机慧,肯定能劝动十福晋,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局势会更加难看。” 宜修看皇帝生气了,勉强维持住笑容,“臣妾会叫莞嫔的,皇上放心。” 得了宜修的保证,皇帝是一刻都不想再呆,话都没说就跑了。 见皇帝走了,剪秋担心的开口:“娘娘,奴婢看皇上拂袖而去,会不会迁怒娘娘?” 宜修叹了口气,“这些年皇上给本宫甩的脸子还少吗?习惯就好。” “那十福晋的事……” 提起这个,宜修冷笑,“这主意怕是莞嫔给皇上出的,这么‘好’的主意不让人知道是谁提的多可惜!本宫就给她这个机会。” …… 等到十福晋递了牌子入宫,宜修派人把甄嬛叫到景仁宫来,“皇上和本宫都看重你,这样难办的事你能出这么好的主意真是太好了。” 听皇后如此夸赞,甄嬛不好意思的低头,随即看向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妾也是瞧着皇上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一时情急才想出来的。” 甄嬛还以为宜修是在夸她,只要她细细看看皇后的眼神就知道这是在嘲讽。 到底是年轻啊!宜修默默的感叹一句,说出来的话依旧如春风拂面,“事关皇上,多仔细也不为过,只是本宫最近有些不舒服,不能久坐,等十弟妹来了,还得莞嫔你细细劝劝她。” 第94章 菊青94 “娘娘可传了太医?”甄嬛面露担心之色,“若是不舒服还得早些请太医来看看最好。” 如今宜修在新进宫的这一批秀女面前装的好,甄嬛还一直以为皇后宽和大度,是少有的贤妻,虽然有皇帝的宠爱,但心里一直挺尊敬这个皇后的。 再说了,甄嬛她已经和年世兰结下死仇,若再惹恼了皇后,就算有再多的宠爱也无济于事,所以能靠上皇后就靠着。 但甄嬛又不想真的投靠皇后做她的下属,所以总是若即若离,面上是恭恭敬敬的,其他再近一步的行为是没有了。 殊不知,只要甄嬛有那张脸,宜修就不可能真的接纳她,放一个和柔则长的那么像的女人在跟前,宜修又不是受虐狂。 之前拉拢她是要对付年世兰,还有就是想把甄嬛当做耗材,只要抓住她的把柄,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脏活累活都干完之后,挑个合适的时机卖了甄嬛,让皇帝亲手处置她。 没想到这小妮子年纪不大,心思却多,再怎么拉拢试探都不肯真正投靠,所以宜修退而求其次收了安陵容。 打掉富察贵人和莞嫔的胎,还有年世兰的降位,安陵容都办的很好,可惜的是她那把嗓子废了,以后在这个宫里算是再无出头之日,舍了也不心疼。 所以宜修瞧着甄嬛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有些火大,不过装了这么多年宜修能很好的控制情绪,“太医也来瞧过了,没什么大事,多休息几日就好。” “那就行……” 甄嬛还要继续说,绘春进来通报说是敦亲王福晋来了。 刚好宜修懒得和甄嬛废话,可算是来了,“快传。” 等到敦亲王福晋坐下,宜修与她寒暄了两句,就干脆利落的把皇帝的意思传达到,之后也懒得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离开。 剩下的事就交给甄嬛了,她不是很能耐吗?那就搞定敦亲王福晋。 回了内殿,剪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娘娘,您刚才听到莞嫔说她和十福晋是妯娌了吗?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妾,哪有资格这么说!这宫里唯一有资格的也就娘娘一人,奴婢看这莞嫔是越来越放肆了!!!” 宜修没有打断剪秋的话,她心里也不痛快,以前朝堂大事,皇帝不舒坦了还会来和她这个皇后抱怨抱怨,再不济还有太后,可自从有了甄嬛,皇上就只会和她商量。 原本皇帝来景仁宫的次数就少,现下越发没有多少了,她这个皇后想见夫君还得去养心殿,这才能说上一两句。 现下皇帝发觉甄嬛能给他出主意解决朝政上的事,恐怕会越发宠爱甄嬛,之前她虽然是个嫔位,但是皇帝暗戳戳的吩咐内务府给的是妃位的待遇。 宫里的人谁不知道,只不过碍于皇帝,明面上大家都没有挑开,装作不知道罢了,可笑甄嬛还当瞒的有多好。 还有皇帝私下派苏培盛送去碎玉轩的东西,甄嬛的库房怕是都都快赶上敬妃了。 敬妃伺候皇帝多少年了?她甄嬛才入宫多长时间,这样的恩宠连她这个皇后都眼热。 嫔妃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甄嬛也该满意了,她倒是比年世兰有脑子,知道人前遮掩一二。 但再有脑子还不是被皇帝的宠爱捧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当着她这个皇后的面还敢和福晋论妯娌!!! 没瞧见她这话一出,十福晋脸色微微变了? 甄嬛再怎么受宠,但不过是个嫔位,还没混到妃位,贵妃的位份上,论妯娌这是把人家的脸往地上踩,也还好十福晋当时思绪混乱,没多和她计较,否则她这个皇后也不好下台。 剪秋巴巴的说了半天,见主子没开口,就知道坏了,默默闭上嘴。 “说完了?”宜修挑眉侧脸瞧着剪秋。 剪秋福身低头认错,“是奴婢不好,不该说这些让娘娘不高兴的。” 是的,不是因为背后说了主子认错,而是因为说了惹的皇后不悦剪秋才道歉。 “你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何错之有?”宜修也有些恹恹的,今个算是脸都丢尽了,被一个命妇看了皇帝妻妾的笑话,更可气的是这事宜修还不能计较。 甄嬛给皇帝出了这么好的主意,宠她还来不及,哪里会为她皇后找回场子。 以前对她不恭不敬的是年世兰,以后又要多一个甄嬛,她这个皇后做的实在是没意思,弹压嫔妃还得瞧着皇帝的脸色。 若是弘晖还在,她膝下有子,这群女人谁敢面上放肆,想到这宜修更觉得心塞。 瞧着自己主子情绪低落,剪秋也有些懊恼,刚刚不该给莞嫔上眼药的,“娘娘宽心,再怎么说您也是后宫之主,莞嫔越不过去的,娘娘还有三阿哥这个指望,日子会越过越好,实在不必和她计较,若是哪日瞧不下去了,咱们彻底踩死她就是。” “是啊,本宫还有三阿哥,”宜修来了精神,“齐妃蠢笨,就算三阿哥当上太子,还是需要本宫这个嫡母来托底。” 皇帝不给她面子无所谓,自己只要能当上太后,日子就好过了,甄嬛如今得意,以后未必能一直得意下去,年世兰不就是个例子? 皇帝连孩子都不许她生,算什么宠冠六宫,当初姐姐入府,皇帝眼里再没有其他人,如今怎么样了?还不是红颜薄命!轮到甄嬛这个替身后来居上。 …… “事情可算是了结了,”抱玉笑着给谢绫烤栗子,“宫里都传遍了,莞嫔娘娘好大的主意,好利落的手段,前朝后宫多少人都解决不了的事,她倒是轻轻巧巧的办成了。” “皇后还真是贤惠大度,体贴嫔妃……”谢绫意味深长的感叹。 不用说,这样的手笔肯定是皇后示意的,前脚刚解决了敦亲王殴打言官的事,后脚谁出的主意就在后宫传的沸沸扬扬。 看这情形皇后放手不管,传到前朝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前朝后宫可就都知道皇帝身边有个女诸葛,真是“好手段”。 第95章 菊青95 宜修在这种阴谋诡计上天赋不错,瞧着事情解决,反手就把甄嬛卖了,这是打量着皇帝不会为这种小事为难她这个皇后,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估摸着甄嬛也应该得了消息,不过她现在还天真的很,还以为这是好事,能显出她的聪明才智来。 可她也不想想,这要真的是好事还能轮得到她来担名?还真当宜修是个贤惠皇后,不贪墨下边人的功劳! 光瞧瞧皇上有多少皇子公主在世,就能瞧出这个后宫之主是不是真的贤惠,虽说皇帝勤于政务不常进后宫,可也不至于这么少。 “娘娘说的是,”甘草把烤好的栗子剥皮放在碟子里,方便谢绫用,“皇后娘娘是一等一的贤惠,这样夺人子女的‘功劳’可不会往自己头上揽。” “姑姑说的是,”抱玉翻了翻栗子,接话道:“当初惠贵人裁剪例菜还有之前明纸的事,皇后娘娘老用这一招也不嫌烦。” 小安子也跟着插话:“招数老有什么要紧的?管用就行,老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不少权贵夫人都对莞嫔有些微词,只不过人家是皇上宠妃,抱怨两句就完了,之后该怎么和甄家处还是怎么处。” 外头的消息都是小安子打听来的,他现在地位高了不少,银子撒出去也有人接,再加上谢绫母家的消息渠道,如今这宫里少有谢绫打听不到的事。 谢绫轻笑,“莞嫔正得宠,况且板子又没打到自己身上,那些聪明人自然不会有和甄家结仇,再说了,富察一族不是也交好甄家吗?” 能混出来的当然没有蠢货,富察一族不也忍下了之前的事?面上装的不知道有多好,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雷呢。 正说着,有小宫女进来通报:“回娘娘,内务府的姜总管来了。” “传。” “奴才给锦嫔娘娘请安。” “起来吧。”谢绫面带微笑,瞧着姜忠敏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 姜忠敏也是个识趣人,见谢绫疑惑,恭敬的解释道:“这是娘娘册封之日的吉服,还有内务府进献给您的两套护甲,还请娘娘笑纳。” 说着身后的小太监上前,抱玉将装护甲的盒子拿到谢绫面前,打开盖子让主子瞧。 谢绫顺手取了一副试了试,“不错,姜总管废心了。” 甘草也大致看了看吉服,没什么差错,朝谢绫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甘草的小动作姜忠敏自然是看见了,不过他也乐的装糊涂,宫里的娘娘谨慎小心一点没错,“娘娘说笑了,这是奴才们的心意,娘娘不嫌弃就好,皇后娘娘已经将您册封礼的事都安排好了。” 姜忠敏恭恭敬敬的,谢绫自然也给他面子,“本宫暂时出不了这储秀宫,劳烦总管替本宫向皇后娘娘致谢。” “奴才明白。” 任务完成了,姜忠敏也在谢绫面前刷了脸,瞧着没什么吩咐,识趣的提出告退。 “姜总管慢走,小安子,替本宫送送姜总管。” 小安子和谢绫对视一眼,明白是什么意思,将人带了出去,顺便塞过去一个荷包,“这是储秀宫一点心意,姜总管可别嫌少啊。” 姜忠敏捏了捏荷包,没什么分量,应该是银票,这可比银子多了不少,当即露出微笑,“公公客气了,您可是锦嫔娘娘身边的心腹,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安子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喜欢银子的聪明人,纵然他姜忠敏背靠景仁宫,还不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吗? “姜总管您才客气了,内务府这一摊子事可不轻松,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打听打听我们娘娘册封礼那天的布置,打听清楚了我好回娘娘的话。” 小安子见姜忠敏收了东西,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问:“我们娘娘生下皇子和公主,一直都在养身体,这封嫔的流程还没来及找人问,这不,趁姜总管您今天来送吉服,我就厚着脸皮想去内务府瞧瞧,了解了解这封嫔的流程,您看……” 这当然是谢绫的意思,保不齐皇后就会在册封礼上动手,再说姜忠敏还是皇后的人,他想动什么手脚那是轻而易举。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让小安子去内务府仔细看看,没什么问题就把那些器具顺势交给阿玛的人,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好提前预备着。 总之谢绫的封嫔礼不能出一点差错,若是有那么一丝不妥,不仅谢绫没办法在宫里抬头,就连弘晏以后也没什么前程可言。 听完小安子的话,姜忠敏神色有些不对,但很快遮掩过去,若不是小安子一直盯着还没办法注意到。 就听姜忠敏开口:“公公提出这个要求倒也合理,只不过……” “哎,”小安子没等姜忠敏说完就拉着他的胳膊往内务府走,“没问题就成,咱们快去快回,我还得听娘娘吩咐,得尽快回来。” 姜忠敏本来是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没想到小安子不讲武德强行打断他的话,锦嫔册封礼所用的器具确实有问题,这是剪秋亲自吩咐的。 他是皇后的人,只能听从命令,但姜忠敏一点也不想搞事情,那锦嫔是什么人?眼瞧着人家是起来了,万一日后有大造化,他做手脚怕是不得善终。 但皇后专门派了江福海盯着他办完事,受制于人,没办法的事。 但是现在锦嫔身边的首领太监非要去查,有问题那是一眼都能看见的事。 再说了,当初锦嫔的母家要接手锦嫔册封礼的事,姜忠敏听命于皇后找了个理由拒绝,要是被这个混账查出来,这差事恐怕就要被夺走了,皇后那怎么办? 姜忠敏想挣开小安子的手,没想到他手劲太大,一时半会挣脱不了,眼瞧着内务府近在眼前,姜忠敏也放弃了挣扎。 算了,被看出来就看出来,大不了推个替死鬼出去,皇后还得用他,不会因为这个就弄死他。 小安子感觉到姜忠敏安静下来,心底冷笑,收了储秀宫那么多银子,还敢弄鬼,真是不知好歹!!! 第96章 菊青96 今个他姜忠敏乖乖听话了罢了,若是还想闹什么幺蛾子,那自己就回禀了娘娘,去求皇帝做主,到时候他姜忠敏怕是保不住这个内务府总管的位子。 两人脚程倒是快,转眼就到了内务府门口,小安子这才松开了姜忠敏的胳膊,陪着笑脸:“呦,姜总管恕罪,奴才刚刚才反应过来拉了您一路,见谅见谅。” 看小安子不走心的道歉,姜忠敏憋屈,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安公公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是小事,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瞧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人家摆明了不达目的不罢休,自己还是配合点,等查出什么不该出的问题,他也好撇清自己。 “劳烦总管带路。” 等到了地方,早有谢绫阿玛安排的人迎上来,姜忠敏看着这情形,哪里不知道人家父女俩早就通过气,今个是一定要细细查看了。 所以姜忠敏也就当没看见,由着那个小总管跟着进来,一样一样查过,都没有问题。 小安子心道坏菜了,再看姜忠敏,人家闭目养神在一旁站着,由你们查验。 那小总管也摇了摇头,示意他这边也没问题。 不对啊,姜忠敏这个狗东西刚才的反应不对,肯定有东西出了问题。 小安子环视一圈,目光定在那一卷红地毯上,招呼小太监上前,“把地毯打开。” 听到这个,姜忠敏眼珠子动了动,小安子咧开嘴笑了。 装!你再装!! 等小总管细细查看过,这才开口向小安子汇报:“这地毯瞧着是上好的东西,实则绒毛过长,若是锦嫔娘娘封嫔那日穿着花盆底走上去,脚下打滑,怕是会御前失仪。” 听完这话,小安子阴恻恻的看着姜忠敏,“姜总管,您瞧瞧,背后下手之人真狠呐,这是奔着我们娘娘命去的,您看怎么办?”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忠敏也不能再装死,听见小安子要交代,扭过头去训斥身边跟着的心腹:“怎么回事?啊!我不是交代过锦嫔娘娘的册封礼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吗?怎么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到底是谁干的?” 听着姜忠敏疾言厉色,小安子和那个小总管眉毛都没抬一下,这种把戏太低级,他们就在这看着姜忠敏怎么收这个尾。 姜忠敏的心腹扑通一声跪在地下,“总管饶命,奴才也不清楚啊,喔……对了,管地毯的是小林子,肯定是他干的!!!” 听着有了背锅的人,姜忠敏这才转头看向小安子,“安公公,您看……” 小安子懒得管这些,今个最重要的是把分管册封礼的活派给娘娘母家的人,其他都是小事,所以也没为难姜忠敏,“毕竟是内务府的事,姜总管看着办就行,不过咱家要一五一十的回禀锦嫔娘娘。” 姜忠敏嘴角的笑僵了僵,扭头朝着心腹发火,“还不去把你说的小林子送去慎刑司?从他嘴里问出是谁指使的,若是有半点差错,本总管也保不了你!” 姜忠敏这一手好锅甩的,啧啧啧,小安子算是长了见识,日后他也得好好学学姜总管的技术,争取让旁人吃了亏还得说他好话。 也不想再看姜忠敏演戏,小安子直接开口:“姜总管,内务府出了这事,到底不光彩,这样吧,我也在娘娘那说点好话,就不把这事捅给皇上皇后知道了,这样对您,对内务府来说都是好事。” 小安子这么明晃晃的威胁,是个有脾气的都忍不了,但姜忠敏忍了,他向来是左右逢源,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所以姜忠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顺水推舟,“唉,安公公说的是,锦嫔娘娘的册封礼要是因为我手底下的人出了问题,那我这个内务府总管怕是讨不了好,倒是这位公公瞧着十分稳重,要不就让他来接手?” 见姜忠敏这么识趣,自己还没开口呢,就巴巴的把事交接过来,小安子也就不为难他了,“姜总管真是大气。” 旁边的小总管也一脸堆笑,“那奴才就却之不恭了,一定把锦嫔娘娘的事办的漂漂亮亮的,姜总管放心就是。” 看着这两人变脸,姜忠敏脸上的笑凝滞了一下,合着这两位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不想再纠缠下去,找了个理由赶忙抽身离开,再待下去,他怕是要被这两个不要脸的气死。 房间里没了外人,小安子和小总管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两人迅速达成协议。 “我就先去回禀娘娘了,这边就劳烦公公看顾,务必册封礼不出半点差池。” “安公公放心,”小总管也挺上道,“这差事既然落入我们手中,那必然不会再给人可趁之机,公公回去放心转告锦嫔娘娘。” 见状,小安子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老大人派来的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他也就放心了,“那咱家就先回储秀宫了。” “安公公慢走。” 回了储秀宫,小安子把经过向谢绫禀报了一遍,“这姜忠敏忒不老实了,还敢在咱们储秀宫头上耍花样,也就是他背靠景仁宫,一时半会奈何不了。” “知道他为谁做事就行了,以后防着点。”谢绫也不痛快,要不是她多留了个心眼,到时候御前失仪,冷宫就是她的下场,宜修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杀招。 “让阿玛给姜忠敏找点事做做,省得他天天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 “奴才会告诉老大人的。” 正说着,抱玉和甘草回来,“娘娘,内务府送来的吉服,奴婢和姑姑就查验过了,没有问题,奴婢已经妥善保管好了。” “那就好。” 没问题就行,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册封礼一过,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嫔位娘娘,其她嫔妃再也没有理由把弘晏和太和从她身边带走。 …… 景仁宫 宜修看着姜忠敏冷笑,“本宫看重你,才把事情交给你,平白无故的你过来告诉本宫,事情办砸了,你是打量着蒙本宫呢?” 第97章 菊青97 之前都是好好的,今个突然跑来说锦嫔发现了问题,册封礼也归了她阿玛那边的人管着,这么多日的算计成空,宜修怎么能不恼怒。 再说,她对锦嫔的算计就没一回成功过,回回都没达到目的,不知道是底下人办事不利,还是锦嫔这个人太精明。 皇后发怒,姜忠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尽力解释:“奴才送完吉服,储秀宫的首领太监非要去瞧瞧,等回了内务府,锦嫔阿玛的心腹就在门口等着,奴才也是没了办法,娘娘也知道,锦嫔阿玛在内务府的势力和奴才不相上下,实在是……” “够了!”宜修懒得听姜忠敏的辩解,在她看来,事情没办好狡辩有什么用,“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下回再办不好,你这个内务府总管算是做到头了。” “娘娘圣明,娘娘圣明,奴才定当尽心竭力为娘娘办事,日后再不敢出任何差池……” “滚!” 拍马屁有什么用,事情是一件也办不好,宜修憋气,懒得听这些没用的话。 “哎哎,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告退。” 说完姜忠敏快速退下,剪秋等人不见了,这才缓缓劝宜修:“娘娘跟他置什么气?不过是个奴才,看着他往日办事还算得力的份上,饶他一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哼……”宜修冷笑,“要不是看他还有用,今个内务府就该换总管了,做事这么不干不净,轻易被人拿了把柄,他也算是到头了。” “娘娘说的是。”剪秋只能尽力安抚,不然皇后发起怒来,受罪的还是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 经过发泄,宜修也冷静了不少,斜靠在靠枕上,轻描淡写道:“内务府的人安排好了吗?” “自然是听娘娘的吩咐,早就安排好了,等姜忠敏什么时候没用了,他就能顶上。” “那就好,”宜修得意一笑,“皇上是不会允许嫔妃母家的人做内务府总管的,再说锦嫔的阿玛也没那个资格做,他只能扶持心腹坐上去,旁的本宫能轻轻放过,但内务府掌权的必须有咱们的人,当初年世兰风头两无的时候内务府都不是她说了算,现在锦嫔想掌控内务府,她真是异想天开!” 瞧着主子的情绪好转,剪秋也附和道:“锦嫔母家已经成了气候,可恨她阿玛那个老狐狸谨慎过头了,半点出格的事也不做,不然咱们就能断了锦嫔一大臂膀。” “到底是积年的皇家奴才,知道什么是皇上的底线,”宜修冷笑,“本宫的好姑母也不说遏制一下锦嫔的母家,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盯着他们那一亩三分地也不知道动弹,本宫虽说是皇后,可也指挥不动,真是可恨!!!” 宜修恨两族恨的要死,当初王府福晋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半点也借不到势,反而是柔则什么要求都能满足。 等宜修成了皇后,还是指挥不动,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老狐狸都听太后的,一点帮助都不肯给她,要是他们能动动手,锦嫔的母家如今也不会这么得意。 “娘娘息怒,”剪秋心道不好,“等娘娘扶持三阿哥坐上了太子之位,还怕他们不低头吗?” “啧!但愿如此。” …… 转眼就到了谢绫封嫔的日子,苏培盛亲自宣旨,行过册封礼后,谢绫坐上轿撵去景仁宫听皇后教导,皇帝也在,毕竟谢绫生下了龙凤胎,这点面子要给。 “臣妾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 说完谢绫拜三拜,礼全,从今个起,她成了真正的嫔位主子,有资格入住储秀宫正殿,算是在这个宫里站稳脚跟了。 宜修强撑着走流程,眼睁睁的瞧着夫君的宠妾爬的越来越高,这心里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皇后不高兴,可他这个皇帝高兴极了,“快起来,地上凉。” “臣妾谢皇上。”不管苏培盛宜修高不高兴,谢绫是很开心,皇帝又如此给面子,她就更开心了。 看着谢绫和自己的夫君眉目传情,聊的开心,宜修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错,谢绫就是故意的,之前皇后明里暗里不知道给她使了多少绊子,纵然现在谢绫奈何不了宜修,但让她不痛快也算是谢绫的回敬。 皇帝自然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但他就当不知道,毕竟这样才符合他这个皇帝的利益。 若是后宫一片祥和,他这个皇帝就危险了,所以乐的配合谢绫。 “弘晏与太和怎么样?朕这几日太忙,还没去过储秀宫,也不知道两个孩子长大一点没有。” 谢绫笑容温婉,“劳皇上惦记,两个孩子每日吃了睡,睡了吃,长的极好。” “那就行,今天晚上朕去你宫里用膳。” 这是要留宿的意思,谢绫不可能推脱,两个孩子还小,所以她需要皇帝的恩宠,“那臣妾就备好菜等皇上来。” 余光瞧见宜修的脸色更加难看,谢绫笑的越发开心,添堵这种事不光她宜修会,自己也会。 但宜修不知道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很快调整过心态,贤惠的开口:“锦嫔那有两个孩子,臣妾听说之前储秀宫放了不少人出去,是否要让内务府再添几个人,这样也好照顾皇子与公主。” 没等皇帝开口,谢绫就婉绝了,“劳烦皇后娘娘挂心,这样的小事娘娘都放在心上,臣妾真是感动,先前储秀宫不过是放了三四个人出去,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底下人也能忙过来,暂时就不需要添人了。” 宜修想安插人,皇帝瞧的一清二楚,所以他看了皇后一眼才缓缓开口:“既然锦嫔这么说,就不用添了,等日后缺了再说。” 毕竟那是他的亲儿子,谁的儿子谁心疼,皇后安插进自己的人,万一一个想不开对皇子下手,那皇帝能心疼死。 本来宜修想借着皇帝在场,把这事做实,碍于皇帝的面子锦嫔也不会拒绝。 没想到她倒是机灵,想了这么个理由,而且皇帝顺着锦嫔的话也拒绝了,宜修自然不好再开口。 第98章 菊青98 储秀宫所有的钉子都被锦嫔找各种理由退回内务府,她又有皇子傍身,宜修不放点人在储秀宫心中不安。 但皇帝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同意,宜修只能打消这个想法,日后再想办法慢慢安插。 “既然锦嫔和皇上都这么说了,那此事就作罢,”宜修笑脸相迎,一点也看不出刚刚想坑害谢绫的模样。 这么多年皇帝也习惯了,宜修时不时闹出来的事也不少,不过看在纯元和太后的面子上也懒得计较,不值得他这个皇帝下场。 皇帝都这样,谢绫更不用说,她和宜修那是大仇,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到底她还是妃妾,天然低宜修一头,见宜修止住这个话题,谢绫不能太不给皇后面子,皇帝还在眼前呢。 宜修又生一计,“储秀宫是个好地方,如今锦嫔也入住主殿,宫里还有一些嫔妃住的不是很舒服,臣妾想着延禧宫的安贵人胆子小,和她同住一宫的富察贵人性子又不好,臣妾想着要不让安贵人住到储秀宫的东配殿?” 好啊,原来宜修在这等着她呢!谢绫冷笑,把一条毒蛇放在跟前,她又不是疯了,万一安陵容对两个孩子下手,那可真是天塌了。 谢绫看着皇帝的神色,见他有些意动,心道不好,笑着开口:“安贵人自从选秀进来,就在延禧宫住的好好的,也不好让安贵人轻易挪动地方,臣妾前两日还听着富察贵人对安贵人不错,老叫她去正殿说话,瞧着两人相处的不错,臣妾又怎么好夺人所爱呢?” “喔?”皇帝惊讶,皇后的提议也不错,锦嫔性子温和,安贵人胆子小,他还是说两人肯定合的来,正要同意,就听谢绫来了这么一句,“富察贵人现在倒是改了不少?” “是啊,”谢绫面不改色,安陵容肯定不能进储秀宫,这是她说的,皇帝也改不了,“皇上可以问问苏公公,如今人家姐妹情深,臣妾可下不去手拆散。” 皇帝看向苏培盛,苏培盛忙回答:“确实如锦嫔娘娘所说,富察贵人脾气好了不少,和安贵人相处的不错。” 是相处的“不错”,谢绫说的挺对,富察贵人把对甄嬛的怨恨也发泄到安陵容身上,每日让安陵容到她殿里立规矩,安陵容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前两日安陵容好不容易得了空,出了延禧宫到景仁宫求到宜修这,宜修当时都没见她,安陵容没法子和剪秋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之后才回了延禧宫,宜修之前自然是不想搭理安陵容,但是就在刚才,瞧着锦嫔得意的笑容,电光火石间想了这么个法子。 把安陵容弄到储秀宫,算是废物利用,就算恶心不死锦嫔,也是一步闲棋,安陵容的能力强,与锦嫔同住一宫下手的机会也多。 没想到锦嫔又用正当理由拒绝了宜修的提议,眼看皇帝就要心动,宜修也不能再忍下去了,今个一定要把安陵容送到储秀宫里头。 谢绫见宜修神色不定,看着像是要开口的样子,抢先一步再次开口:“不过皇后娘娘说的对,宫里还有其他嫔妃住的地方不好,就比如欣常在,臣妾不忍破坏安贵人和富察贵人的姐妹情,倒是欣常在能搬来储秀宫与臣妾一同住着,那再好不过了。” 宜修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开口的最好时机已经过去了,锦嫔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开口就有些刻意,先瞧瞧皇帝怎么说。 皇帝转着手里的十八子,“欣常在……欣常在……她人老实,淑和现在还在阿哥所养着,她和你都有孩子,住一宫也行,就让欣常在搬去储秀宫吧,皇后以为呢?” 皇帝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她这个皇后还能有什么意见?宜修心里不痛快,但再不痛快也不能让锦嫔如意,再做最后努力,看看能不能把安陵容塞进去。 “就按皇上的意思办,不过欣常在搬过去了,储秀宫的西配殿不是还空着,要不……” 这么多年夫妻了,皇后一开口皇帝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锦嫔那还有两个孩子,再进一个嫔妃怕是住不开,既然安贵人和富察贵人要好,就不必搬了。” “皇上说的是。”宜修勉强维持住笑容,她和皇帝现在都处到这份上了,皇帝都不肯听她这个皇后说完话再做决定。 皇帝也觉得很无语,今个皇后这是怎么了,非要把人安插进储秀宫,这是要做什么,在这待的厌烦,“养心殿还有折子,朕就先走了,锦嫔你也回去吧。” “是。” 帝后不欢而散,谢绫跟着皇帝出了景仁宫,宜修眼神阴冷的瞧着两人离开。 “娘娘,奴婢瞧着锦嫔的样子,像是知道了咱们在对付她,所以刚刚才会不软不硬的顶回来。” “知道了又如何?”宜修根本不在乎,“她能把本宫如何?妾永远都是妾,本宫就算真要她的命,没那个手段她就得好好受着,可惜这个女人比甄嬛有脑子,手腕也不错。” “娘娘说的是,”剪秋附和道,“那之后还要不要再继续针对锦嫔?” “这种小手段奈何不了她,”宜修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锦嫔这个女人不好对付,“慢慢来,等哪日一击必杀才好,以前那种小打小闹就算了,得想个万全的计策……” …… “安贵人,劳烦您坐直,富察小主虽然与您同是贵人的位份,但皇后娘娘亲赐富察小主入住延禧宫正殿,所以您不该怠慢。” 安陵容顺从那个老嬷嬷的话,挺直腰背,这段时间她算是知道了这个老嬷嬷的厉害。 富察贵人被太医治好病后心性大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她母亲的贴身玉佩,那是安陵容母亲从小就戴在身上的,当年她母亲为安比槐捐官的时候都没舍得卖,现在居然在富察贵人手上。 安陵容见了这个玉佩倒是想和富察贵人拼了,但她身边的老嬷嬷一句话让安陵容不敢轻举妄动。 第99章 菊青99 “安贵人要想清楚了,富察小主若是出了事,您的母家怕是也好不到哪去,就算您不管安大人,那安夫人可是一天福都没享过,如今日子总算好过了,可惜她的女儿如此不知好歹……” 若是眼神能杀人,老嬷嬷不知道骨灰都扬哪了,安陵容咬牙切齿:“祸不及家人,嬷嬷就不怕自己的亲人也有同样的遭遇?” 话虽然是在和老嬷嬷说,实则安陵容在膈应富察贵人,宫里争宠没有下限她知道,但被人拿捏着母亲来威胁,安陵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老嬷嬷不软不硬的顶回来:“劳烦安小主挂心,奴婢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得富察小主收留也算能安享晚年。” “好,好,好……” 安陵容咬牙切齿又拿她没办法,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自己手心都快被抠烂了。 富察贵人看着这出戏很是喜欢,慢条斯理的将茶盏放在桌上,“安贵人若是不想待了,随时可以走,没必要委屈自己。” 受制于人,安陵容不得不低头,“嫔妾还想与贵人说说话。” “这可不是我逼你的,”富察贵人似笑非笑,“这些日子你嗓子坏了,莞嫔怎么也不来瞧瞧好姐妹?再不济把温实初派过来也行啊,宫里谁不知道温实初最听莞嫔的话。” 明知道富察贵人是在嘲讽自己,安陵容还是控制不住内心情绪,只能当自己是个木桩子,半句都不反驳,若是接上一两句,接下来富察贵人会更加变本加厉。 见安陵容装死,富察贵人也没停下,“前些日子,内务府的一个小太监无意中说,本小主当初怀孕的时候,安贵人对本小主用的香粉十分上心呐……” 安陵容心头跳了跳,不过她向来在大事上能稳得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皇后娘娘关心贵人,见我与贵人同住一宫,所以问了几句,我这才去内务府打听了贵人香粉的事。” 安陵容说完,抬眼瞧富察的神色,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富察贵人还是那个笑容,一点破绽都没有。 “倒是劳烦皇后娘娘关心了,”富察贵人嘴上说着恭敬的话,神色确实轻慢,“以前怎么没瞧出来安贵人是如此热心肠……” 她发现了? 不! 不会!!! 要是真的拿到实证,依照富察贵人的性子断断不会轻易放过,对,她这是在试探。 安陵容的心怦怦直跳,强装镇定,“嫔妾一直都很敬重贵人,再说皇后娘娘允许贵人住在延禧宫正殿,谁不知道贵人有大前程,嫔妾也想讨好贵人。” “哈哈哈哈……”富察贵人笑的开心,好半天才停下来,拿帕子擦掉笑出来的眼泪。 “今天就到这,滚吧!” 安陵容没有在意富察的言语,心底一松,今个算是过了,恭敬行礼,“嫔妾告退。” 富察神色阴晴不定,眼神渐渐变得狠辣,“许嬷嬷,你说该如何整治这个害我孩儿的贱人?” “唉,”许嬷嬷,也就是富察一族送来的老嬷嬷叹气,“小主,奴婢说句犯上的话,人要往前看。” “嘭!”富察贵人将手边的茶盏掷出去,“大仇未报,你要我如何往前看?” 许嬷嬷瞧着富察贵人这个样子,面色更加悲苦,缓缓的劝她:“宝娟那个丫头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就算安贵人要了香粉去训猫,那背后必然有景仁宫那位的手笔,您日日记挂着这事,又如何能养好身体?” 富察贵人嘴唇微微颤抖,眼泪落下,“我又何尝不知……她是怕我生下皇子,威胁她的皇后之位,可孩子是无辜的……” 说着说着富察攥住许嬷嬷的手,“凭什么她这么猖狂!就因为有个太后姑母做靠山?嬷嬷难道没听太医说我此生再无子嗣上的希望!!!您是看着我长大的,难道忍心不帮我报仇?” 在这之前,富察贵人就疑心为她安胎的章弥有问题,皇后也有问题,只是许嬷嬷劝她可能是情绪紧张感觉错了。 她知道嬷嬷是为了她好,想着放下这个心结,养好身体再度得到皇帝的恩宠。 富察贵人本来在许嬷嬷的劝导下已经想开了,可没想到太医突然说富察贵人当初在景仁宫喝下的那一碗药,彻底绝了她做母亲的希望。 富察贵人当下就发了大火,砸碎了不少瓷器,发泄过后又趴在床边上泣不成声,幸亏许嬷嬷把延禧宫打造的密不透风,不然这样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旁人。 许嬷嬷把宫人都赶出去,低声劝了又劝,好不容易劝的富察贵人收拾好心情,决定好好养身体重获圣宠,凭借富察贵人的家世,完了也能熬到嫔位。 再幸运些抱养一个旁人的孩子,在宫里起码有个盼头,这一番说辞下来,富察贵人动心了。 “嬷嬷说的是真的?抱养的孩子能养亲吗?” 许嬷嬷温和的劝道:“宫里的孩子和旁的不一样,有个公主也好,说不定姑娘有运道,就恰好得了便宜,再说了,姑娘也是奴婢从小看着长大的,难道姑娘对我这个老太婆就没有一点感情。” “才不会,”富察贵人露出少有的娇嗔,就和在闺阁时一样,“嬷嬷是我的亲人,哪里能没感情。” 这么一番闹腾以后,富察贵人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也预备着以后抱养一个公主,不再死盯着景仁宫那位了。 许嬷嬷松了口气,族长把她送来,为的就是保住富察贵人,只要她还好好的,族中就不必再送贵女进宫,也算是保全了其他姑娘。 可要是富察贵人盯着景仁宫,一心想要为了个不确定的事复仇,那可就危险了。 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忍,忍到最后就是赢家,所以不必为了个没出世的孩子与太后对上。 一切瞧着好好的,哪知安陵容身边的贴身宫女宝娟得了空,朝富察贵人告密,说是当初她小产,其中有安陵容的手笔。 坏了! 这是许嬷嬷听完宝娟告密之后的想法。 第100章 菊青100 富察贵人经过这一系列事情后,没有当下叫嚷起来,让宝娟先回自己主子身边伺候着,有什么事再来通报。 “嬷嬷,你去动用关系查查,看看景仁宫那边有没有要过我用的香粉。” 许嬷嬷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尽心尽力的去查了,谁养大的孩子谁心疼,虽然许嬷嬷忠诚于富察一族,但她心疼富察贵人。 结果自然是不好,富察贵人得知后没有发火,静静的在榻上坐了一下午。 许嬷嬷心里焦急,可也不敢轻易劝和,这事怎么就都赶在一起了呢? “嬷嬷,”好在富察贵人终于开口说话:“你传信给我阿玛,让他去安陵容的老家把她生母控制起来。” “小主……” “嬷嬷!安陵容最看重的就是她的生母,她害了我的孩子,我也要她活的生不如死!!!” 富察贵人说完盯着许嬷嬷瞧,“我知道嬷嬷什么意思,所以我不会和皇后对着干,安陵容生母的事嬷嬷会办好的,是吗?” 许嬷嬷看着神态大变的富察贵人,头一回觉得不认识这个孩子了,咽了咽口水,“奴婢一定办好。” 从这个时候起,许嬷嬷知道富察贵人已经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变了,变的冷血。 没办法,许嬷嬷按照富察贵人的要求往宫外传信,后来就有了安陵容生母的玉佩。 要说那安比槐也是个废物,听说是京城来的人,富察家派出的人一说来意,立刻将自己的正妻奉上,问都不问一句。 安陵容生母在手,所以她才对富察贵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所有的凌辱照单全收。 就连她向皇后求助的时候都没透露一点风声,只说自己想重获圣宠,求皇后娘娘垂怜。 但是失去了价值的人在皇后这里是会被一脚踢开的,宜修没有彻底了结安陵容也算是她“慈悲心肠”,不可能伸以援手。 再说了,虽然延禧宫被许嬷嬷把持的严密,宜修还是多多少少能打探到一些大致的事情,就比如她知道安陵容与富察不和。 至于不和到什么程度这就不知道了,废了的棋子不值得宜修投注。 反正自从富察把安陵容的生母握在手里,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安陵容每日饭菜连宫女吃的都不如,新鲜水果,内务府送上来的份例那更是一样都无。 富察贵人高兴了赏她一碟子点心,不高兴了就让安陵容到门口站着立规矩。 在宫里戕害嫔妃可是大罪,富察贵人才不会把事情做绝,总是卡着安陵容的极限。 看着富察贵人一日比一日癫狂,许嬷嬷越发心惊胆战,要是一个不好,怕是要连累富察一族,皇帝正愁没什么正当理由打压。 她在意富察贵人,但更看重富察一族,绝对不能让富察贵人坏事。 “谋害主子,你有几条命能承受皇后娘娘的怒火。” “扑通”一声,被许嬷嬷叫来她房里的小宫女被吓的跪倒在地,“求求嬷嬷可不敢这样说,这是要奴婢的命啊!不知哪里得罪了嬷嬷,奴婢愿意奉上孝敬……” 许嬷嬷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瞧着小宫女惊慌失措,“够了,你以为我缺你那三瓜两枣?之前在安贵人治疗风寒的汤药里下了什么你最清楚……” 本来小宫女还想着许嬷嬷是为了孝敬才会如此,但这话一出,她顿时萎靡在地,脸色煞白,满脑子都是被发现了,完了,她的家人也要受牵连。 恐吓够了,许嬷嬷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自己也知道,这事要是被告上去,你一家人都要死。” 小宫女听着这语气像是还有转机,强迫自己冷静,“姑姑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说着,许嬷嬷把一个小纸包放在桌子上,“做你之前做过的事,很简单,对吧?” 小宫女身子颤抖,惶恐的看着那一个小纸包。 许嬷嬷不紧不慢的开口:“别有抵触情绪,事成了,之后你把这事也认下,我保你一家子平安无事,只不过得牺牲你一人,否则……那就别怪嬷嬷我心狠手辣。” 被用一家子的性命做威胁,小宫女惨然一笑,“望嬷嬷能信守承诺,到时候能给我一家老小活路。” 说完从地上摇摇摆摆站起来,把纸包攥在手心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宫女直直盯着许嬷嬷,艰难开口:“总归我是要死的人了,能问问这里边是什么吗?” 翻不出手心的人,许嬷嬷自然有恃无恐,“这是前朝能让后宫娘娘无灾无痛去了的药,太医查不出来,做事之前好好想想自己的家人,毕竟他们把你养大送进宫也不容易,旁人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嬷嬷放心,”小宫女现在平静下来,“要是有人问起,我会说嬷嬷叫我来,是因为我孝敬了嬷嬷不少东西,会把我调入小厨房伺候。” “很好。”许嬷嬷神色平静,活到这个岁数她见过的事也不少,同情心这种东西更是没有。 既然之前已经做过一次背主的事,再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在宫里收了不该收的银子,就该知道日后会付出代价,只不过这个代价是她的命而已。 由着富察贵人这样闹下去,族长肯定会不满,旁人都不知道她有个孙子正跟着族长的儿子,这事也就族长有数。 所以就算是为了她孙子的前程,她都要阻止富察贵人胡闹,攥着安陵容的生母是个好主意,但人都有承受极限,若是安陵容那一日受不住,富察一族非要被拖下水不可。 到时候她的小孙孙也活不了,为了这个,许嬷嬷也得绝了安陵容的生路。 本来是打算查清楚之前下手毁了安贵人嗓子的人,让背后之人动手,没想到人家在那一次下手之后再无动静,但是富察贵人这不能拖了。 所以只能许嬷嬷亲自动手,等除了这个祸患,凭借与富察贵人多年的情谊,也能劝她回心转意,放下对景仁宫的仇恨。 毕竟都死了一个嫔妃,富察心里就算有再大的恨也能发泄一两分,日后再挑个公主抱养在膝下,也有个盼头。 第101章 菊青101 储秀宫 院里宫人往来在搬东西,欣常在带着贴身宫女在正殿拜见谢绫。 “嫔妾多谢娘娘。” 欣常在一进来就拜下去,谢绫忙起身将人扶起,“姐姐不必行如此大礼,快起来。” 甘草把欣常在扶到榻的另一头,欣常在也没有矫情,看着谢绫坐下,自己的身子才挨着榻。 “嫔妾没有想过还能有和娘娘同住一宫的时候,”欣常在神色兴奋,“接到苏公公传来皇上的口谕后,嫔妾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看欣常在这么开心,谢绫也笑道:“也是皇后娘娘想把安贵人送过来,姐姐也能想到,她那个性子怕是与本宫不和,所以就在皇上跟前提了姐姐,还好皇上同意了。” 欣常在这会才明白好端端皇上为什么会来这么一出,锦嫔的意思她听懂了,是不想让安陵容来储秀宫。 欣常在虽然位份不高,但消息也不是不灵通,安陵容和景仁宫勾搭上,她可是早就瞧出来了,想来锦嫔是不想在宫里放一个皇后的钉子。 总归是她占了便宜,如今搬来储秀宫,背靠锦嫔,说不定狐假虎威能多见淑和两回,白来的好处谁不想有,欣常在当下表态:“嫔妾明白娘娘的意思,绝不会做出对皇子与公主不利的事,这一点娘娘大可以放心。” “姐姐慧心,”谢绫轻笑一声,“都说这儿女是父母的债,弘晏和太和自出生起就养在储秀宫,本宫天天见还觉得时间不够,姐姐有淑和想来更能明白这种心情。” 顿了顿,谢绫又继续说:“如今姐姐也算是储秀宫的人了,今个皇上会来这用晚膳,本宫会在皇上跟前提提淑和公主……” 欣常在刚开始听谢绫的话还有些不痛快,她这是在炫耀?锦嫔不至于如此,听着听着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心怦怦直跳,锦嫔的意思是她可以多见淑和几回?阿哥所那帮奴才眼睛都钻到钱眼里了,欣常在每次在规定的时候见淑和都得奉上大笔银子。 就这她们还嫌弃少,还没到点就三催四催,再有,欣常在给淑和做的衣服,她也不知道那些奴才有没有给淑和穿过,反正她去瞧淑和的时候是没见过。 欣常在这些年受了不少气,若是有锦嫔这位主说话,自己何愁不能多陪陪淑和。 “娘娘若是能让嫔妾多见见淑和,嫔妾定为娘娘马首是瞻!!!” 谢绫很满意欣常在的表态,“姐姐这是做什么?甘草,还不快把欣常在扶起来。” 没得到谢绫的准确答复,欣常在有心一直等到谢绫答应才会起来,可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再这样像是在胁迫,所以说着姑姑的力道起来,重新坐回榻上。 “姐姐不必如此,现在结果还未可知,若是功成姐姐再来谢也不迟。”谢绫缓声道。 “好,好,好……”得了谢绫的承诺,欣常在哽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有娘娘这句话嫔妾就知足了,刚搬过来,嫔妾得去瞧着底下的人收拾,就先不打扰娘娘了。” “好,”谢绫点头,“甘草,快送送欣常在。” 等欣常在出去,抱玉这才问:“娘娘是想帮欣常在要回淑和公主?” “欣常在位份没到位,要不回来的,”谢绫闲闲的撇茶沫,“本宫想着和皇上提提,要是淑和公主能与欣常在多见几回也是好的,若是幸运点,皇上同意让淑和多在储秀宫住几日更好。” “也是,”抱玉点头,“欣常在是个实诚人,在宫里没靠山,所以见淑和公主还得讨好阿哥所那帮嬷嬷。” 谢绫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收拢了欣常在,再想法子让她晋位,咱们在宫里也不算是孤立无援,遇上事情也有人说话。” 甘草送完人回来,听完主仆两的话,笑着说:“娘娘圣明,在宫里若势单力薄,那是会被其他人生吞活剥的,昔日年嫔那样得宠,手底下还有丽嫔和曹贵人,若是像敬妃娘娘那样自然是不需要特地交好旁人。” “是啊,”谢绫挑眉,“咱们得为以后打算,总不能在后宫做个‘孤臣’。” 今日是谢绫封嫔的好日子,皇帝就算再宠爱甄嬛也要掂量轻重,所以他说来用晚膳就会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快起来,”皇帝顺手把谢绫拉起来,“外边冷,怎么不在殿里等朕?” 谢绫顺势起身,“臣妾好久都不在殿外迎接皇上了,皇上就依臣妾吧。” “好,都依你。”皇帝见谢绫没有因为生了孩子就膨胀,很是满意。 两人用过晚膳后,谢绫让乳母把两个孩子抱过来,皇帝伸手接过弘晏抱了一会,又瞧了瞧太和,很是稀罕。 不过皇帝知道轻重,逗了一会就让乳母抱下去。 谢绫瞅准皇帝高兴的时机,给他端了一盏燕窝,“皇上,今个欣常在搬来储秀宫,臣妾看见有宫人抱了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去东配殿,那玩具臣妾瞧着很是精致,等弘晏太和长大了,臣妾也叫人做了送来。” 皇帝用了两口燕窝,把碗放在炕桌上,听谢绫不紧不慢的说完话,这才看向她,“你要是喜欢,朕现在就吩咐苏培盛让人去做,何必等弘晏长大,那会该来不及了。” 谢绫用帕子捂着嘴轻笑,“谢皇上。” 苏培盛极有眼色的在一旁开口:“奴才这就让人去内务府,务必让他们尽快送来。” “嗯,”皇帝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手里转着十八子,“说起来淑和还在阿哥所养着,欣常在一月见一次公主也有些少,苏培盛,你去和欣常在说,日后公主在储秀宫住半月,在阿哥所住半月,左右现在储秀宫有了嫔位娘娘。” “哎,奴才遵旨。”苏培盛应承下就出了门往东配殿而去。 皇帝明白谢绫提玩具的意思,虽然他当初恼怒欣常在没保住孩子,所以才无视冷落她,没有给欣常在晋位,连累淑和养在阿哥所。 第102章 菊青102 皇帝从小不在生母跟前长大,后来养母去世,这才回到太后身边,但当时太后已经生下了十四弟,太后一腔母爱都给了他。 先帝眼里只有当时的太子,算来皇帝从小亲缘浅薄,他没体会过父爱母爱,但他想让他的孩子有。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皇帝早就对欣常在放下了芥蒂,但是宫里选秀进了新人,他一时间没顾得上处理欣常在和淑和公主的事。 借着谢绫这个台阶,往下走走算了,虽然位份暂时不能给欣常在升,但是她的女儿可以长住储秀宫,这样也算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补偿。 谢绫没想到皇帝这么大方,看来他对欣常在母女有些愧疚,有愧疚就好啊,当初她不就是靠着皇帝的愧疚才在后宫站稳的吗! “皇上圣明,想来欣姐姐会很高兴。” “你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个?”皇帝笑眯眯的看着谢绫。 谢绫细细观察皇帝的神色,见他没有生气,只是在开玩笑,所以也放心大胆的说:“臣妾这点小心思在皇上面上竟半点也藏不住,皇上圣明,自从臣妾生下孩子,方才明白母子分离之苦,今个瞧见欣姐姐迁宫都舍不得丢下那些玩具,这才动了恻隐之心,想来求求皇上。” 皇帝喜欢美人,更喜欢聪明的美人,但这个美人又不能太聪明。 甄嬛就是太聪明了,所以皇帝在除掉敦亲王与年羹尧两个心腹之患后,甄嬛的聪明就显的太刺眼了。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谢绫自然不能犯皇帝的忌讳,只能做一个有点聪明但不多的后妃,这样对她,对皇帝,对谢绫的家族都是好事。 皇帝听完谢绫的坦白,果然没有生气,笑道:“偏你肯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谢绫猜的不错,皇帝确实没有因为这个对她不满,反而有些高兴。 正如皇帝自己所说的,帮淑和回到欣常在身边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没见宫里能和皇帝说得上话得嫔妃没有人提吗? 连堂堂中宫皇后都没在皇帝跟前求过情,偏偏谢绫这个做了,这样的举动在皇帝看来不是聪明人的做法,但恰恰是不聪明,皇帝心里对谢绫越发怜爱。 欣常在位份低,也不过是有个女儿,恩宠也不多,谢绫帮她算是没有任何回报,皇帝也不会因此疑心谢绫。 “皇上又取笑臣妾……”谢绫笑的温婉。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之后就沐浴安置了。 第二天谢绫带着欣常在到景仁宫请安的时候,收获了许多嫔妃“友好”的注目。 谢绫挑挑眉就当没瞧见,欣常在昨个得了皇上的口谕,能接淑和公主来储秀宫小住半月,正是有女万事足的时候,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答锦嫔。 所以现在若是有嫔妃对谢绫不恭不敬,那第一个冲上去的就是欣常在了。 谢绫刚坐下,齐妃就阴阳怪气的开口:“锦嫔终于出来了,本宫还以为你今个也不会来。” “齐妃娘娘说笑了,”谢绫也不恼,和齐妃这种没脑子的有什么好计较,赶在欣常在之前开口:“每日来向皇后娘娘请安,那是咱们做妃妾的本分,臣妾哪里敢不来,倒是齐妃娘娘这么说,想来是自己有这样的心思才会如此揣测臣妾吧……” “放肆!”谢绫都赤裸裸的把话说出来,齐妃当然听懂了,当下便十分恼怒,“你怎么能这么说?” “是臣妾的错,娘娘别生气。” 瞧着谢绫笑吟吟道歉的样子,齐妃这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心里实在是憋屈,但人家都道歉了,自己这样的身份地位和她计较太跌份,只能怒气冲冲的扭过头不看谢绫。 谢绫笑了笑,和其她嫔妃点点头,没脑子的齐妃好打发,她属于明面上的,剩下的这些心里有成算,不会就这样跳出来。 众人见谢绫这样利落的收拾了齐妃,纵然有齐妃自己不中用的原因,但她这样有恃无恐,还是叫其他心里有鬼的嫔妃气短。 人家锦嫔今时不同往日,有资格有底气这样怼齐妃,她们瞧着真是眼热。 尤其是甄嬛,看向谢绫的眼神很复杂,幽怨,嫉妒,愤恨,难过……什么样都有,估摸着是想到了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 对于其她人“热情”的眼神,谢绫不发表任何意见,就当没察觉,只要不跳到自己眼跟前,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殿里的气氛很是沉闷,宜修卡着这个时候出来,众人行礼问安。 “都起来吧。” 不出谢绫所料,宜修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添堵。 “锦嫔啊,龙凤胎马上就要满月了,皇上和本宫的意思是就先不大办了,等周岁礼的时候再好好操办。” 宜修都把皇帝抬出来了,谢绫怎么可能有反对意见!“臣妾都听皇上和皇后的。” 见谢绫如此懂事,宜修贤惠一笑,“你很懂事,虽然不能大办,但是让御膳房在储秀宫摆几桌席面,宫里的姐妹们热闹热闹也好,到时候皇上和本宫都会去,锦嫔你放心。” “臣妾谢皇上,皇后娘娘。” 给谢绫添了堵,宜修那叫一个心情舒畅,宫里的皇子公主都要大办满月宴,但她特地去见了皇帝,用谢绫生的龙凤胎已经有名字,还有天气寒冷怕孩子出事的理由,劝皇帝打消了这个念头。 旁的孩子都是满月时皇帝赐名,偏谢绫生的孩子金贵,生下来第二日皇帝就赐名。 宜修瞧着这情形又想到当年的弘晖,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这样的殊荣,凭什么一介宫婢之子能得皇帝如此疼爱。 宜修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肝疼,所以才想尽理由抹了满月宴,就算不能给谢绫造成什么损失,但宜修心里痛快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绫看宜修得意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面上不动声色,照单全收,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在这么多嫔妃面前顶撞宜修。 皇后不都说了吗?这是她和皇帝的意思,谢绫能质问皇后,难道还能去质问皇帝? 第103章 菊青103 宜修原本以为谢绫听到这个消息后,多多少少也有些说辞,没想到她平静的接受了,面上没有半点不情愿。 这下宜修可就不痛快了,之前她和剪秋说日后不要用这种小手段来恶心谢绫,但皇帝就去了储秀宫一趟,就把欣常在的女儿从阿哥所接出来,还允许淑和公主以后在储秀宫住半月。 这下宜修可就接受不了了,在她看来谢绫这是在收拢势力,虽然欣常在只有一个女儿,但日后谢绫把她扶持起来,未尝不是一股劲敌。 宫里年世兰还没除掉,眼瞧着甄嬛异军突起,现在又来了个锦嫔,前两位都好说,就是这个锦嫔得势太快,她又有孩子,威胁系数与年世兰和甄嬛不是一个量级。 从前宜修还想着布个大局,一次坑死谢绫算了,就算坑不死也要让她失去皇帝的恩宠。 但谢绫昨日刚封嫔就给宜修来了这么一招,宜修得知消息的时候冷笑三声,决定平日也像从前对待年世兰一样,时不时的恶心一下谢绫。 所以才有了满月宴的事,但宜修瞧着谢绫没有给出她想象中的反应,怒火中烧,语气越发贤惠:“宫里若人人都像锦嫔这样恪守女德,那本宫和皇上就能少操好多心。” 宜修的阴阳怪气没有让谢绫皱一下眉头,依旧笑吟吟的回话:“皇后娘娘贤惠大度,这才是臣妾应当膜拜的。” 车轱辘话说了一大堆,宜修没占上风,谢绫也没输,旁的嫔妃见谢绫句句都是好话,但句句怼的皇后说不上来,也明白这位是个不好惹的。 从前锦嫔家世不好,位份低,所以才装傻充愣,如今人家位居嫔位,有子傍身,自然不必再看人眼色,连皇后她都敢暗戳戳的怼回去,看来以后得掂量着说话。 齐妃瞧见谢绫好像是隐隐压了皇后一头,心里打鼓,这么些年有年世兰打底,她多少也能看出皇后是真的高兴还是不高兴。 眼下皇后就是不开心,虽然没有对上年世兰那种恼怒,但也足够齐妃日后面对谢绫退缩了,皇后都打不过,她还是少去招惹锦嫔算了。 甄嬛面上带笑,指尖快嵌在手掌心了,绕是她这样的盛宠都有些嫉妒谢绫,从一个小小的奉茶宫女到如今的锦嫔娘娘,什么好事她都有份!!! 瞧着人家在月子里养的极好,面色红润,生了孩子以后更加好看,以甄嬛对皇帝的了解,眼下若不是皇帝急着处理敦亲王,肯定会盛宠锦嫔。 深呼吸两口,甄嬛把对谢绫的嫉妒压在心底,她与自己没仇,现在最重要的是帮皇帝铲除敦亲王,然后摁死年羹尧,最后借皇帝的手杀了年世兰,报她与眉姐姐的仇要紧。 皇后今日给谢绫添堵的目标完成了一半,完成的是龙凤胎的满月宴不会大办,没完成的是锦嫔这个女人的心机城府太深,事关自己的孩子都没让她破防。 不过宫里的日子还长,宜修有的是时间精力和这些女人斗,所以闲话几句后就让众人散了。 …… 这日,有皇帝的口谕,阿哥所的奴才不得不把淑和公主送到欣常在这,欣常在一瞧见女儿,欢喜的都快疯了,抱着公主又哭又笑的。 后来还是贴身宫女好好劝了劝,怕欣常在吓到公主,这才场面好看了不少,不过就算是这样,欣常在也不肯将淑和交给嬷嬷,那几个嬷嬷站在一旁脸都快笑僵了。 她们哪知欣常在运道如此好,真的靠上了风头正盛的锦嫔娘娘,之前瞧着欣常在娘家不得力,其本人又失了皇帝的宠爱,这才肆无忌惮的搜刮银子。 这下可好了,欣常在靠着宠妃,连皇帝都放话让淑和到生母跟前小住,怕是日后还有大造化,等什么时候锦嫔娘娘再提携提携欣常在,让她封个贵人,之后皇帝就算是看在公主的面上也会给她一宫主位。 到时候人家欣常在是名正言顺的嫔位娘娘,有资格教养女儿,那她们这些嬷嬷可就真的完了,毕竟这么多年她们是如何对待公主的,她们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之所以今天还跟着淑和公主来见欣常在,是想看看锦嫔是不是真的会为她们母女两人出头,还有就是抱有一丝侥幸,或许公主年幼,欣常在不会立马换了她们。 毕竟再换一批乳母嬷嬷上来,公主认生哭闹不休怎么办?这样可是会惊动皇帝的,想来欣常在自己也能想到这些个问题。 再说了,在公主身边伺候多舒服,事少钱多,还时不时的能从公主的份例里抠些东西出来,要是欣常在敢打发她们,她们就敢闹到皇后那去,就说欣常在惦记公主的私房,想把她们这些老人赶走,到时候欣常在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大不了鱼死网破好了,反正瞧着欣常在如今也不会成什么气候,总之,比起被赶走,她们宁愿和欣常在母女两玉石俱焚。 欣常在抱着淑和给她喂糕点,一丝眼神都没给那些嬷嬷,她怕自己多瞧两眼会忍不住让人把她们发落进慎刑司。 从前这些奴才的嘴脸有多市侩,如今就有多谄媚,女儿在她们手上这些年,欣常在算是恨透了这帮狗奴才。 先忍着,不能淑和一回来就发落她身边的嬷嬷,这样对淑和不好,也对帮了自己大忙的锦嫔也不好,还有就是欣常在也不确定换了这些狗奴才,淑和会不会伤心,只能先忍着。 淑和也乖乖的坐在欣常在怀里啃糕点,她认得这个娘娘,是她的额娘,先前只有额娘来看她的时候,那些嬷嬷才会给她换上新的衣服,她很开心。 母女两人正说着话,抱玉带了人过来东配殿,“奴婢给欣常在请安,见过淑和公主。” 欣常在忙点头,“姑娘快起来,我这抱着公主,不太好起身……” 抱玉听着这话忙开口:“小主这是什么话,奴婢是下人,当不得常在如此,再说公主还在吃东西,最好是不要挪动。” 第104章 菊青104 见抱玉态度没变差,欣常在微微松了口气,人家是锦嫔的心腹,自己又是哪个牌面上的人?不得罪那是最好不过了,“姑娘来,可是锦嫔娘娘有事吩咐?” “常在说笑了,”抱玉笑吟吟的开口:“我们娘娘听说公主来了,所以遣奴婢来给公主送些东西,都是些内务府刚送来的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常在为了公主也不要推辞。” 本来欣常在听见是给淑和的,就想拒绝,可抱玉说只是一些玩具,又看着女儿目不转睛的盯着托盘上的东西,欣常在也不忍心拒绝女儿,“那我就收下了,真是太劳烦锦嫔娘娘了。” 抱玉示意小宫女将东西交给欣常在身边伺候的人,这才转眼看了看在旁边站着的嬷嬷,向欣常在福了福身,“常在若是无事,那奴婢先行告退了。” 欣常在当然是看见了抱玉的眼神,但她不在乎,反正丢脸的事锦嫔都知道了,“姑娘慢走。” 抱玉回了正殿,向谢绫禀报:“奴婢瞧着那些嬷嬷眼角眉梢都是算计,刚刚去东配殿送东西的时候,那几个嬷嬷的眼神都快钻奴婢身上了。” 谢绫笑了笑,“你这一身行头可值钱的很,想来她们眼热,所以多瞧瞧。” “这些年她们照顾淑和公主养大了心思,欣常在怕是不好收拾。”甘草也跟着开口。 “那是她的事,”谢绫拿着绣好的香囊仔细端详,漫不经心的开口:“本宫都帮她帮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再不会借势处理一帮奴才,那日后也不必多扶持了。” 听完谢绫说的话,甘草与抱玉双双点头表示赞同,宫里现在谁不知道欣常在背后有娘娘,底下那帮奴才更应该知道,眼不明心不亮的都无声无息消失在了紫禁城。 若是欣常在有娘娘的帮衬还自己没办法收拾那群嬷嬷,那就说明她这个人脑子不行,娘娘也能少投资些。 毕竟有娘娘的帮扶,对象是个蠢笨的还是个聪明的,那结果天差地别,希望欣常在能好好把握机会。 谢绫这边是什么想法,欣常在多多少少也能领会一二,她可不是什么蠢货,王府的时候她也算是得宠,不然也生不下淑和。 只不过年世兰跋扈,她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后来好不容易再次怀孕,不知道着了谁的道,硬生生小产了,害的皇帝还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才导致孩子没了,从那以后恩宠渐衰,最后位份居然只是常在。 可怜淑和小小年纪就跟着她受苦,她这个做娘的那真是心如刀绞,从前为了见淑和一面,上下打点的银钱不在少数。 欣常在的月例银子和娘家的贴补大多都用在这上,所以去年冬天内务府分发给她劣等明纸的时候,才拿不出银子换点好的。 若不是当时谢绫援手,当时跟着欣常在的所有宫人怕是扛不过去那个冬天,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报答回去。 可还没等欣常在报恩,谢绫又把她从那个偏僻宫殿提出来,让她住到储秀宫,之后又在皇帝跟前把淑和送回来。 这样的恩情欣常在也考虑过该如何报答,宫里她是帮不上谢绫的忙,那只有宫外了,所以她修书一封回娘家,暗示让她父亲考虑考虑。 锦嫔有皇子,她能在皇帝子嗣凋敝的时候让皇嗣平安降生,可见是个有心机城府的。 再者,同住一宫后,欣常在多少也能瞧见皇帝是如何对谢绫的,虽然比不上莞嫔,但这样的亲昵已经胜过宫里大多数嫔妃。 有这样头脑清醒的额娘,六阿哥一定能在她的庇佑下平安长大,再多想想,怕是那个位置都有可能。 欣常在自己知道自家人的事,上次小产虽然太医尽了全力,但她是再难有孕了。 此时与锦嫔有了联系,不顺水推舟依附上去,难道还等皇子长成,太子之争决出胜负再凑过去? 那到时候吕家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还想亲近皇子,拍马屁都轮不到。 所以欣常在决定下注六阿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写在那封家书上,偷偷让她的心腹夹带出去,找了父亲在京城安排的人送回家族。 至于他父亲看过信之后是个什么反应,欣常在管不了,若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举族投效,说不定最后能博一场富贵。 从龙之功啊!高投资,高风险,高回报,瞧瞧当初跟着皇帝的功臣,如今是何等威风。 若是父亲不想干这事,那她也只能在后宫全力站队锦嫔,想必有这样的情分在,等到太子之争明朗的时候,锦嫔母子也不会太过抗拒吕家的投靠。 利弊得失欣常在于家书中说的清清楚楚,现在就看看她的父亲有没有那个魄力了。 投靠六阿哥的事欣常在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所以这事急也没办法。 眼下最着急的是怎么处理淑和的乳母嬷嬷,欣常在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笑了笑,这些奴才取死之道把握的妥妥的,仗着锦嫔的虎威,她也好收拾。 想到这对着旁边的贴身宫女小声道:“看着公主,我出去瞧瞧那些狗奴才。” “是。” 欣常在出来,瞧着那些奴才还站在门口,现在倒是瞧着老实了,“嬷嬷们辛苦了。” “不幸苦,不幸苦,常在小主折煞奴婢们了。” 欣常在坐在桌子旁,笑容满面的开口:“我这是和公主好久不见了,这才一时激动忘了嬷嬷们,你们照顾公主有功,自然是要赏的。” 说着,欣常在旁边的贴身宫女捧了一个托盘出来,上边放着几个荷包,然后走到嬷嬷们身边。 欣常在又接着说:“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嬷嬷们收下,就当是照顾了公主这么多年的辛苦钱,当然,日后还免不了各位嬷嬷辛苦。” 那些嬷嬷刚开始还以为欣常在想打发她们走,不想拿托盘上的荷包,听着听着欣喜若狂,欣常在还准备让她们跟在公主身边,这可真是太好了。 第105章 菊青105 一个个忙不迭的拿了荷包,生怕拿晚了就没自己的份,然后喜笑颜开的朝欣常在表忠心。 “常在放心,奴婢们那都是伺候惯了公主的老人,以后绝对好好跟着公主,小主放心。” “对对对,常在小主放心就好,奴婢们一定伺候好公主。” 瞧着这帮嬷嬷们贪婪的嘴脸,欣常在差点没抑制住自己的怒火,还是想着淑和这才稍稍平静了些,“我自然是信嬷嬷们的,再说了,诸位嬷嬷当初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送过来的,自然都是好的。” 夸她们两句就翘尾巴,嬷嬷们嘴角的笑根本停不下来,瞧着气氛好,欣常在又接着说:“皇上口谕让公主来我这住半月,在阿哥所住半月,我想着要不这样,公主在我这住的时候嬷嬷们就在阿哥所休息休息,总归我这的宫人够使唤,再说我也想多陪陪公主。” “这样嬷嬷们就算跟着公主来也没多少事,还不如就在阿哥所休息,放心,一应份例都从我这出,公主后半月回了阿哥所再劳烦各位嬷嬷,不知我这个想法嬷嬷们怎么看?” 此话一出,那几个嬷嬷你看我我看你,当然是动心的,平白得了半月假期,还有好吃好喝待着,傻子才不同意。 至于其中的风险,嬷嬷选择性的忽视了,没看见欣常在又是赏银子,又是说好话的吗?这是怕她们闹起来啊。 之前让她们在门口站着,不过是想出出以前受的气,这些她们都能理解,反正现在银子拿了,站会也无所谓。 可现在有个问题,领头的嬷嬷上前,“小主,奴婢们都回阿哥所这于宫规不合啊,万一皇后娘娘和皇上追究下来,那奴婢们……” 欣常在心中冷笑,面上越发和善,“这些嬷嬷们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向皇上皇后解释,至于公主还需要乳母这事,我问过太医了,太医说能让公主吃饭试试,若是不行,那还要乳母过来,放心,赏银加倍。” 这些话算是彻底打消了嬷嬷们的顾虑,“多谢常在体恤,那奴婢们就先回阿哥所了,若是常在有事,派人来唤奴婢们就是。” “好,那我就不送各位嬷嬷了,嬷嬷慢走。” 等狗奴才都滚了,欣常在的神色才冷下来,“瞧瞧,一帮见钱眼开的货色,公主交到这样的奴才手里,让我怎么能安心。” “小主莫生气,若是有个好歹可让公主怎么办,咱们现在靠着锦嫔娘娘,之后总有机会弄死她们。” “你说的对,”欣常在缓缓吐出一口气,“让咱们在阿哥所的人动起来,尽快把这些狗奴才送进慎刑司,从前不动手是因为顾念着淑和,现在就不必了。” “是,奴婢会安排好的。” 以前欣常在不敢动手,是因为就算把这些个奴婢都弄死,内务府再送上来的货色万一还不如这一批怎么办? 那可是拿她女儿的命在赌,欣常在输不起,所以从前只能隐忍,用银子开路。 现在不必了,淑和能跟她住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她安排好一切,培养培养母女之情。 送那些奴婢去慎刑司,再挑些好的嬷嬷和淑和相处一段时间,这样她回了阿哥所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变化。 …… 淑和住到储秀宫后,欣常在试探着带她来了谢绫这里一两次,见谢绫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就时常带淑和来跟谢绫说说话。 谢绫倒是对此没有意见,淑和乖巧可爱,或许是从小离了生母的缘故,性子安静,自己坐在地毯上摆弄玩具,不哭不闹的。 欣常在对此十分心疼,但也在慢慢教,索性淑和对她这个额娘还算是亲近,日日带在身边,长此以往也能把她的性子掰过来。 谢绫和欣常在边下棋边闲谈,“姐姐找好新的嬷嬷了?” 谢绫正是瞧着今日淑和公主身边跟了新的嬷嬷才发问,欣常在也笑着回答:“劳娘娘挂心,之前伺候的那些奴才因为偷盗公主财物,被我发现打发去了慎刑司,这些是新找的,让她们先跟在淑和身边培养培养感情,等后面去了阿哥所,淑和也能适应。” 谢绫落下一子,微微一笑,“姐姐好心肠,这样还肯饶那些奴才一命。” 欣常在也顺着说:“她们伺候公主这些年也算是无功无过,送去慎刑司服役可比直接要了她们的命好,也真是当我好脾气,不过能这样顺利,还是借了娘娘的势,嫔妾要向娘娘告罪。” “这些都是小事,公主过得舒心最好,”谢绫本意就是想看看欣常在的手腕与心性,无所谓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咱们都是做生母的,看着孩子过得不好,哪里能见这种事。” 欣常在笑吟吟的开口:“娘娘说的是,所以这回伺候的嬷嬷家人性命都在我手里攥着,公主好她们才是真的好。” 谢绫抬眼与欣常在相视一笑,这样隐秘的事欣常在大可不必对谢绫说,如今说了,算是代表她正式投靠了谢绫。 谢绫自然是听懂了,欣常在看谢绫确实是真的懂了,两人心照不宣结成同盟,谢绫落下最后一子,“姐姐输了。” “呀,娘娘棋艺就是好,”欣常在面上也不见懊恼,“看来嫔妾以后得多向娘娘讨教讨教。” “姐姐尽管来……” 小安子匆匆进来,躬着身向谢绫禀报:“娘娘,御前的人来了,说是皇上动了大气,让娘娘去养心殿一趟。” 谢绫皱了皱眉,“人在外边等着呢?” “喔,那到没有,”小安子愣了愣神这才回话:“那小太监确实是御前的人,奴才见过,往常跟在夏公公后头,不过奴才也有些奇怪,往常御前来的人不是苏公公就是夏公公,今个确实有些不寻常。” 谢绫捻着棋子皱眉思索,“这样,你先让人准备好,咱们等等过去,再打听打听其他宫里有什么动静。” “是。”小安子得了命令立刻走出去。 见谢绫有事,欣常在识趣的提出离开,“皇上那要紧,那嫔妾就先带着淑和告退了。” 第106章 菊青106 谢绫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点头,“姐姐慢走,日后有空再带淑和来。” “那是肯定的,嫔妾告退。” 欣常在一走,谢绫收拾棋盘,抱玉跟着一起,“娘娘刚刚那样吩咐小安子,是有人算计?” 谢绫冷笑,“皇上在养心殿发火不假,可皇上要请的后妃未必是本宫,若是本宫得了消息,巴巴的赶过去,然后与其他嫔妃撞上,这不是平白无故和旁人结仇?” 谢绫在心里添了一句,皇帝要见的大概率是甄嬛,苏培盛这个老东西最是眼明心亮,他能揣摩错皇帝的心思? 现在谢绫出门,到了养心殿说不定刚好会和甄嬛碰上,皇帝怒火中烧,必定会选择能给他出主意的甄嬛,到时候谢绫怕是要灰溜溜的回到储秀宫。 恐怕明日宫里就会传出锦嫔争宠没争过莞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太丢人了,就算谢绫不为自己考虑,那也得顾虑弘晏的名声。 等了一会,小安子快步进来,“娘娘,刚收到消息,御前的夏公公亲自去了碎玉轩请的莞嫔,估摸着现在莞嫔应该是快到养心殿了。” “好手段,”谢绫面带笑容,却让人心里发凉,“御前的人都敢收买,本宫真是佩服,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去养心殿。” “是。” 果然等谢绫到了养心殿,苏培盛面上带了点疑惑迎上来,“锦嫔娘娘,您来养心殿是有什么要事吗?” 谢绫面带微笑,“苏公公这话说的,不是御前的人先来储秀宫找的本宫吗?说是皇上动了怒,让本宫来劝劝。” 苏培盛的脸瞬间变色,不过很快缓过来,“容奴才多问一句,是谁去请的娘娘?当然奴才这不是怀疑娘娘您,是怕中间有人传错了话,所以多问一嘴。” “像是常跟在小夏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本宫瞧的也不太真切,”谢绫就当没看到苏培盛变脸,“不过苏公公,还请公公向皇上通报一声。” 苏培盛身子僵了僵,这莞嫔才刚刚进去,皇帝还在气头上,他这时进去通报,皇帝不得把火全撒在他身上? 再说了,锦嫔犯不上说谎,御前的人出了问题,居然能出这种纰漏,但眼下不是查这个的时候,得先应付锦嫔。 苏培盛这边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理由,突然听殿里传来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苏培盛也顾不得许多,忙开口:“皇上……” 养心殿传来甄嬛声音,“没事,都不用进来。” 谢绫挑眉,苏培盛回头对上谢绫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气短,得了,这下要不给这位主好好解释解释,怕是得出事。 苏培盛露出谄媚的笑容,“娘娘,容奴才给您解释,怕是御前的人出了问题,才累的娘娘跑这一趟,奴才肯定会给您个交代。” “之前想着娘娘得看顾六阿哥和太和公主,奴才怕娘娘累着,这才派小夏子去碎玉轩请的莞嫔娘娘,可这其中有人弄鬼,才闹成这样……” 苏培盛说,谢绫笑着听,等人解释完,“公公还是要好好查查,御前的人可是在伺候皇上,本宫白跑这一趟不要紧,万一要做什么对皇上不利的事,那可要牵连不少人。” 听完这话,苏培盛也反应过来,人家这位早就看出了猫腻,来养心殿不过是走个过场,给自己提个醒,这事人家锦嫔也不打算追究,那就好,那就好。 “娘娘说的是,奴才一定好好去查。” 谢绫目的也达到了,也不想再待下去,待的时间长了怕会有变数,“这是御前的事,本宫不过是后妃,哪里能管这么多,对了,这是储秀宫小厨房做的点心,苏公公记得送到皇上跟前。” “好嘞,娘娘放心。” 谢绫笑了笑,“那本宫就先回储秀宫了。” “娘娘慢走。” 等苏培盛点头哈腰送走谢绫,神色立刻变得阴狠,小夏子刚才也听到了谢绫的话,此时凑到苏培盛跟前等吩咐。 苏培盛斜着眼看小夏子,“你是平日做事就做成这样?被人摸到身边都不知道,要是他对皇上起了心思,咱们都得死。” “师傅消消气,徒弟一定好好招待他。” “晚了,”苏培盛嗤笑,“人家算计锦嫔就没想着活,现在怕是都投胎去了,你去好好查查和他同房的人,再查他宫外有没有牵挂的人,务必要查仔细,不然没办法和皇上交差。” “是。” 苏培盛叹了口气,“也得亏是遇上锦妃了,这位娘娘脾气好,刚刚暗示我不会告到皇上跟前,咱们得抓紧查查,得给皇上一个好交代,不然咱们爷俩……” 苏培盛的顾虑小夏子都明白,他们两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出了问题,苏培盛先死,他后死,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所以他恨这个吃里扒外的奴才恨的牙根痒痒,这回不把背后的人查出来,保不齐还会有下一次,可下一回就没这么好的运道了。 所以小夏子接了命令就亲自带人去查,毕竟这事关自己的小命。 苏培盛把小夏子打发出去,留意着养心殿的动静,看来莞嫔已经把皇帝安抚住了,这就好,这就好,锦嫔娘娘这回送了这么大的礼,下次这种不好做的活就还找莞嫔娘娘算了。 毕竟他瞧着莞嫔乐在其中,锦嫔想明哲保身,到底是有恩,咱虽说是个太监,但也不能干这种恩将仇报的事。 正想着呢,看到皇后的仪仗来了,苏培盛吓的一激灵,可千万别再有什么事,忙笑脸相迎,“奴才见过皇后娘娘,不知娘娘来养心殿是为了……” 宜修神色凝重,“本宫在景仁宫听着皇上动了大气,所以来瞧瞧。” 一模一样的说辞,苏培盛后背发凉,只能强笑着开口:“莞嫔娘娘已经在里头了……” 宜修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既然莞嫔已经在了,那苏公公就不必进去通报,本宫刚好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娘娘慢走。” 第107章 菊青107 苏培盛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目送皇后仪仗走了,今天可过得太刺激了,他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在某一刻都不在身上了,还好还好,总算是平安度过去了。 至于皇后去寿康宫干嘛,苏培盛哪里能想不到?不过是见莞嫔如今自由出入养心殿,能和皇帝谈论政事让皇后不舒坦。 所以皇后去和太后告状,这姑侄俩相处的也奇奇怪怪的,姑姑不待见侄女,侄女有事才去瞧姑姑,他这个御前总管真是看不懂,看不懂啊! …… 寿康宫 “皇额娘,如今莞嫔出入养心殿已经成了寻常事,”宜修神色淡淡的开口:“若是往常皇上发怒,苏培盛会派人去景仁宫请臣妾,可刚才苏培盛请的是莞嫔,还是臣妾得了消息才去了养心殿,这怕是皇上的意思,单凭他苏培盛还不敢如此。” 太后知道宜修有事才来寿康宫看她这个老婆子,所以宜修一来,她就让惠贵人走了,听着宜修的抱怨她也有些心烦。 “现在皇帝正是在对付敦亲王的时候,莞嫔聪慧,皇帝才多召见几回,你身为皇后何须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太后苦口婆心的劝导宜修,“皇帝子嗣不丰,你作为皇后要替皇帝看顾后宫,六阿哥平安出生你就做的很好,至于莞嫔的事,哀家会抽个空和皇帝说,你也别太担心,毕竟你是皇后。” 宜修听着太后老生常谈,心里越发不耐烦,她想做什么还需要这个“好姑母”来指点?成日不许她做这个不许她做那个的。 怎么不想想她的弘晖?那也是太后的亲皇孙,怎么当初不见太后出手帮一把? 如今见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没有顶用的人,这才哄着她,宜修想到这就心里冷笑,只不过碍于她在后宫还需要太后的帮助,所以面上还得恭敬听训。 “臣妾明白皇额娘的苦心。” 太后见宜修恭恭敬敬的,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还能听进去就好,锦嫔先前平安诞下皇子,这其中宜修有没有动手,她这个老婆子清楚。 毕竟稳婆的扫尾还是太后吩咐竹息办的,把事推给皇帝的政敌,这样的结果最好,所以在这件事上她和宜修维持着默契。 我不拆穿你,你也就当没下过手,锦嫔命大,这也显得皇后贤德,但太后依旧把这事拿出来训诫皇后,无非是让她收敛点。 别动不动上手对付嫔妃,这也太拉仇恨了,就像六阿哥满月宴的事,宜修就办的很不体面,人家锦嫔都忍了稳婆有问题的事,你这个做皇后的还不消停? 真当锦嫔是个傻的,猜不出来她频繁被害是谁干的?人家就算没有证据,光凭猜测心里就能定你宜修的罪。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是个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宜修自从生下大阿哥以后再不能有孕,所以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指不定从哪个嫔妃肚子里出来。 现在她这么频繁的动手,后宫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嫔妃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怕是早就顺着线查到宜修头上,只不过是顾及着皇后这个名头,自己还活着,所以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自己总归要死的,那自己死后宜修再闯下什么滔天大祸,还有谁能救她? 指望纯元那点情分?太后叹气,皇帝是什么人,她这个生母最清楚,什么都比不过江山,若是哪日宜修搅进争夺储位的漩涡里,皇帝是真的会废了她。 锦嫔有六阿哥,指不定运气好,最后真的得了皇位,那宜修这个嫡母横在中间,恐怕活不了多久。 可恨她这个侄女现在还抱着三阿哥一定能继承皇位的想法,对其他皇子那是能动手除掉就除掉,真不怕日后人家得势要她的命。 “但愿你是真的能明白。”太后无奈的做了总结。 宜修垂下眼睛没说话,她当然明白太后说的这些,但丧子之痛梗在她与皇帝中间,要宜修如何能自处? 再说了,这么多年皇帝宠爱过许多人,放在心上的也不少,之前有年世兰,现在有甄嬛,她呢?她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皇后这个名分而已,还要时不时受到宠妃的无礼冒犯,皇帝知道以后不过一笑了之,非但不会惩罚僭越的宠妃,反而劝她这个皇后大度一些。 她这个皇后做的难道还不够大度?哪有妃子挑衅皇后的道理!再说年世兰,皇帝亲赐椒房之宠,请安的时候当着众嫔妃的面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这么些年她不都忍过来了。 可是甄嬛呢?皇帝也是亲赐椒房之宠,宜修后来才知道皇帝居然还仿民间嫁娶,把能给甄嬛的礼都补上了,就差把她封为皇后。 两个妃妾有了宜修这个皇后都没有的东西,她怎么能不恨?太后嘴上劝她要宽和大度,不必因为小事惹皇帝不痛快。 好,宜修听了,反正年世兰是个不能生的,皇帝爱怎么宠她就怎么宠,宜修能平静对待。 但是甄嬛呢?甄嬛可是没绝育,那张脸又那么像柔则,皇帝如今都许她谈论朝政,面对这种情况,难道宜修不该来找她这个太后? 要明白,如果皇帝驾崩,自己成了太后,这样才能提携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若是旁人做了太后,那他们就等死吧。 太后瞧宜修没说话,心里窝火,现在后宫局势不明,皇后还用得着她这个姑母,若哪日后宫没了能压制她的人,怕是连面子都不会装一下,“景仁宫不是还有事?皇后就先去处理吧,哀家要去念经了。” “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竹息探着头,等皇后走了,这才朝着太后开口:“皇后娘娘的顾虑也有道理,奴婢听说先前恭定公主教养在太后名下,就是莞嫔娘娘出的主意。” 太后叹气,“这些个哀家都猜到了,但她能为皇帝分忧也算好事,等皇帝再过来哀家会提醒他,少宠爱些莞嫔,不过这样,皇帝怕是又要心生芥蒂了。” “皇后娘娘这是把太后您架在火上烤,”竹息皱着眉头,“明知道这事为难,还强逼着您表态。” 第108章 菊青108 宜修平白无故的来寿康宫是什么打算,太后主仆两人都不傻,不就是自己不方便出面,怕劝的多了,皇帝对她有意见,这才拿太后当刀子使。 可知道归知道,太后也没办法,宜修心里的怨恨她没有办法化解,毕竟中间隔着弘晖的命,只能平日里多劝劝。 再加上两族确实得指望宜修,所以不管宜修干了什么,太后都得动用人手帮她扫尾,做的孽多了,太后于心不安,只能整日诵经祈福,消解罪业。 “正是因为为难,她才让我这个姑母做。”太后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苦笑。 …… “娘娘倒是有闲心,肯和嫔妾在这下棋,”欣常在落子后抬头笑着看谢绫,“刚刚传来消息,御驾去了翊坤宫,年嫔怕是要出来了。” 谢绫捻着棋子,等欣常在落子后接着放下,漫不经心的开口:“常在难道没听说先前莞嫔献策于皇上,追封先帝的后妃,连敦亲王的生母都得了追封,年嫔就算出来,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光景,姐姐还用想吗?” 欣常在闻言笑的开心,她就说锦嫔是个明白人,“娘娘慧眼,宫里谁瞧不出来敦亲王怕是与年羹尧勾结在了一起,都等着皇上处置呢,年嫔此时就算是复位,恐怕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那咱们看戏就行。”谢绫笑了笑。 …… 景仁宫 又是日常平安,但不寻常的是今个早上,苏培盛传了皇帝的圣旨,复年嫔为华妃,昭告曾经宠冠后宫的华妃娘娘又回来了,所以年世兰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来景仁宫,朝着她们这些后妃示威。 最重要的是她要朝着皇后示威,有了皇帝的宠爱,年世兰又成了那个威逼皇后的华妃娘娘,之前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到了宫里,年世兰都稳稳压宜修一头。 因为甄嬛小产的事,年世兰吃了大亏,不但被降为嫔位,还不许见皇帝,这段时间她就算躲在翊坤宫,也会有不少闲言碎语。 被她欺辱过得嫔妃之所以没有落井下石,那还是因为年羹尧在前朝没倒,所以年世兰还能过得舒服。 不过就算是这样,年世兰心中也抑郁难平,她自从出生起,何时吃过这么大一个亏? 未出嫁前,年府就没让她受过委屈,出嫁后,除了在王府小产那次,其他时候都顺风顺水,年世兰要什么,皇帝就会给什么,实在不能给的,皇帝也会多加安抚。 这回在甄嬛身上栽的这么狠,年世兰心中不可能不恨甄嬛,只不过这一回皇帝罚她罚的这么狠,年世兰也怕了,心里再恨甄嬛也不过是嘴上放放狠话,再多也就没有了。 谢绫坐在位置上瞧着皇后和其他嫔妃说闲话,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华妃娘娘到!!!” 殿外传来周宁海的声音,华妃随即趾高气扬的走进来,解了斗篷往后一扔,颂芝接住。 年世兰还是那个年世兰,敷衍着给宜修行了礼,没等宜修叫起就直起身,目光扫了一圈,瞧着其她位份比自己低的嫔妃行礼,年世兰心里一阵畅快。 “都起来吧。” 宜修对于这种状况早有预料,所以还能稳得住,笑着看年世兰坐下,想瞧瞧她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华妃也不负众望,扫了一圈后对准宜修开口:“臣妾怎么觉得,皇后娘娘今日见到臣妾好像有些不开心啊。” 宜修笑容没变,“妹妹久不见本宫,怕是感觉错了,妹妹你这么长时间没从翊坤宫出来,本宫还怪想念的,不过皇上原谅了妹妹,本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不过还希望妹妹以后能收收性子。” 华妃听懂了皇后的阴阳怪气,但在这件事上她确实有些心虚,不过输人不输阵,“皇后娘娘还是这么贤惠,不过皇上喜欢的就是臣妾这样的性子。” 宜修笑了笑没再说话,原以为有了这次的教训,年世兰会吸取点经验,没想到还是这么没脑子,对付这样的人宜修都有些提不起兴趣来。 年世兰见皇后不再开口,以为是像以前一样,被她压了一头,笑的得意,扭头看向甄嬛,“许久不见莞嫔了,身子可好些了?” “劳烦华妃娘娘挂心,臣妾好极了。”对于快要完蛋的人,甄嬛一向包容心很强,所以能平静对待年世兰的问话。 许是见皇后和甄嬛都避开自己的锋芒,华妃以为她还是从前的华妃,越发得意,“是啊,本宫瞧着莞嫔的气色就好得很,想来太医没少废功夫,本宫那还有上好的山参,回头就让人送去碎玉轩,莞嫔你再好好补补。” 到底是年轻,甄嬛修炼的功夫还不到家,华妃赏东西的行为刺激到了甄嬛,她面色就不大好看,勉强勾出一抹微笑,“谢娘娘。” 华妃赏甄嬛山参就是为了羞辱她,宫里的宠妃谁缺两支山参,这东西华妃自己库房有一大堆,年份不多的都赏了下人。 甄嬛的库房里更是如此,百年人参是稀罕物,可这十几年的,几年的山参甄嬛根本不会看在眼里,想想华妃也不会送什么好的来。 就这甄嬛还是得忍着,皇帝已经忍不了敦亲王,着手布置准备除掉他,自己又收拢了曹琴默,华妃倒台的日子那是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 小不忍则乱大谋,甄嬛深吸一口气,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 华妃像从前一样耀武扬威后,觉得一个能打的都没,就嚣张的向宜修提出告退。 宜修能如何?既然年世兰上赶着找死,当然是成全她了,“今个就到这吧,雪天路滑,你们路上自己小心。” “臣妾告退!” 瞧着华妃的暖轿离开后,谢绫这才扶着甘草的手上了暖轿,欣常在没有那个资格,等着其他高位嫔妃走了,自己再慢慢带着宫女回去。 年世兰复位,这事对谢绫来说没有影响,该操心的是宜修和甄嬛,让她们头疼去吧。 眼下谢绫关注的是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延禧宫的安陵容。 第109章 菊青109 回了储秀宫,谢绫把小安子叫到跟前,“安贵人那边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奴才收买的下人已经混到了富察贵人身边,做二等宫女,据她传来的消息,之前咱们收买给安贵人下药的那个小宫女,被富察贵人身边的许嬷嬷胁迫,在给安贵人继续下药,瞧着人都不大好了。” “不过这事许嬷嬷瞒着富察贵人,她也是无意中撞见许嬷嬷把一个小药包给了那个小宫女,追查下去才发现的。” 谢绫面无表情,“富察贵人没请太医去给安陵容瞧瞧?” 小安子摇头,“奴才和江太医打听过了,这段时间富察贵人连平安脉都不让太医去请,所以安贵人已经下不来床了,许嬷嬷在糊弄富察贵人,说是安贵人病的不重,将养几日很快就好了。” “她倒是很‘善心’,”谢绫扯出一个笑,“让咱们的人帮忙遮掩着,让许嬷嬷专心送安陵容上路。” “是。” 为了以防万一,小安子收买人的时候转了好几道手,务必让被收买的宫人查不到背后的人是谁。 就像之前延禧宫给安陵容下药的那个小宫女,她就什么都不清楚,宫外头的家人收银子,小宫女按照指示到埋药的地方把东西挖出来,然后再给安陵容下药毁嗓子。 整个过程务必让人查不出一点端倪来,就算是查出来,也就到小宫女这为止了。 富察贵人身边的那个二等宫女阿枝也是这样,她不知道是谁出的银子让她出卖消息办事,但银子最终是能拿到手的。 能被收买的本来就对主子没有多少忠心,所以她心安理得的拿着银子向外人出卖主子。 小安子也是通过阿枝才知道富察贵人拿捏着安陵容的生母,折磨安陵容的事,后来更是这个机灵的二等宫女发现了许嬷嬷要安陵容的命。 至于许嬷嬷为什么这么做没有查出来,谢绫不在意这个,当她知道安陵容受了不少罪之后,原身对于安陵容的恨意消失,也算是报复完了安陵容。 但谢绫不会留下安陵容,她这个人心思细腻,这些日子恐怕想通了她的嗓子是被谁废的。 选秀入宫后,安陵容害过的也就三个人,锦嫔,甄嬛,富察贵人。 甄嬛那的舒痕胶还没被发现,所以安陵容自信不是她,剩下的无非就是锦嫔与富察之间二选一。 但安陵容嗓子被废的时候,富察贵人正“疯”着呢,所以是谁下的手显而易见,除了锦嫔不会是其他人,说安陵容不恨谢绫是不可能的。 但她此时要恩宠没恩宠,要靠山没靠山,整日还要受到富察贵人的欺压,就算是想报复锦嫔也没可能。 但安陵容能稳的住,她相信自己能找到机会东山再起,富察贵人这么对待她,不过是怨恨甄嬛,所以安陵容想了个好计策,一定能让富察接受自己的投靠,再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 安陵容计划的非常好,可还没等她做什么,就一病不起,她觉得蹊跷,喊宝娟去请太医,但宝娟回来却说富察贵人不许太医来延禧宫。 她躺在床上喝着宝娟说是从太医院得来的药,身子却一日比一日虚弱,一天到晚都昏昏沉沉的,等安陵容觉出不对来,她连地都下不了。 “小主,自从您入宫后奴婢就跟着您,一直对小主忠心耿耿,当初小主落魄的时候奴婢没有另寻他人,小主风光的时候奴婢也没得到多少好处,现在小主成了这个样子,恕奴婢不能再忠心了。” 宝娟一边给安陵容喂药,一边絮絮叨叨,安陵容虚弱的动不了,她不想喝药,用眼神示意宝娟,但宝娟就和没看见一样,还是坚持把一碗汤药都给安陵容喂下。 她细致的给安陵容擦了擦嘴角的药汁,面带微笑,压低声音说:“小主,这样的好药就这一碗了,奴婢都给小主服下了,往后小主若是想喝,恐怕是得到阴曹地府才能喝到。” 安陵容现在的神智还清醒,闻言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宝娟,嘴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宝娟见主子这样,笑的更加开心,“小主还不知道是谁想要您的命吧?看在您都要死了的份上,奴婢就发发善心告诉您,是富察贵人。” “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宝娟仔细观察着安陵容的神色,耐心给她解决疑问,“因为是奴婢告诉了富察贵人香粉的事。” 许是太过震惊,安陵容有了些许力气,用手勉强抓住宝娟的衣服。 宝娟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富察贵人当初小产是怎么回事,奴婢日夜跟在小主身边瞧的一清二楚,如今看着小主没了翻身希望,奴婢也想谋个好出路,再也没有比富察贵人更方便的出路了。” “所以奴婢看着小主受制于人,日日都要去正殿听富察贵人的训诫,奴婢看着也心疼小主,与其这么痛苦的活下去,还不如一死了之,索性就替小主做了选择。” “小主是不知道,当奴婢去正殿向富察贵人告密的时候,心跳的厉害,怕贵人一怒之下要了奴婢的命,不过还好,富察贵人让奴婢照旧。” “前段时间许嬷嬷亲自来找了奴婢,要奴婢配合小厨房的一个宫女给小主下药,都走到这个地步了,奴婢自然是没有回头路,况且许嬷嬷很是大方,她许诺事成之后,给奴婢五百两银子,再放奴婢出宫嫁人。” “这个条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太好了,您的这艘船要沉底了,奴婢可不想跟着陪葬,所以只能心一狠,送小主上路。” 安陵容流下眼泪,她这才明白宝娟是个什么东西,怪不得前些日子她还病的不重的时候,老劝自己喝药,原来这不是救命的,而是要自己命的“好药”。 见安陵容听明白自己的话,眼神开始涣散,宝娟见过将死的人,安陵容和她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小主,放心去吧,用您的命换奴婢后半生安稳度日,也算是小主对奴婢这么些年对您精心伺候的恩典。” 第110章 菊青110 安陵容抓住宝娟衣服的手滑落,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宝娟冷笑一声,抬手合上她的双眼,活着的时候都敢下药弄死她,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毫不留恋的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大喊:“小主!小主!小主你快醒醒啊!!!快来人,快来人,安贵人出事了……” …… 华妃复位以后,虽然没有往日那样嚣张,但平日请安的时候还是盛气凌人,偶尔针对起谢绫,谢绫自然不会和她计较,忍了,偶尔说的过分了,谢绫才会怼一两句。 不过就算是这样,华妃也精力旺盛,请安的时候不是给宜修不痛快,就是给甄嬛不痛快,不过这两位更是不把年世兰放在眼里,笑笑就过去了。 搞的华妃觉得自己又回到从前的地位,越发嚣张跋扈起来,毕竟皇帝也没说什么,又重新宠着她。 对于此,谢绫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句:自求多福吧!毕竟现在年世兰笑的有多开心,来日年羹尧倒台就有多卑微。 “娘娘,延禧宫传来消息,安贵人去了。” 谢绫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小安子,“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皇后派太医去瞧过了,病重而亡,已经收拾好了,棺木停在雨花阁。” “那就好。”谢绫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 “奴才还打听到,安贵人的贴身宫女宝娟殉主了。” 谢绫笑了,“倒是个忠心的,皇上那是个什么章程?” 听主子问话,小安子忙回答:“皇上还在见大臣,想来还没得到消息,不过宫嫔殁了,一般都会追封……” “那就等消息吧,”谢绫情绪都没波动一下,“记得派个小太监去雨花阁上柱香,咱们储秀宫向来和安陵容没什么交情。” “是。” 谢绫照例看过弘晏和太和后,吩咐乳母嬷嬷们好好照看皇子与公主,刚出了门小安子过来。 “娘娘,皇上的旨意下来了,封安贵人为安嫔,赏赐了安嫔的母家,其余的便没有了。” 谢绫扶着抱玉的手慢慢走着,“你自己看着办,总归和咱们储秀宫没关系。” “奴才明白。” 这样的事小安子知道怎么处理,谢绫相信他能处理好。 …… 有了孩子,这日子就过得快多了,谢绫这两日忙着和抱玉她们给孩子做衣服,小孩子一天一个样。 淑和现在性子好了不少,起码会笑会闹了,这才符合孩子的天性,欣常在高兴的不得了。 “这样就行了,”谢绫细细看着手上的小衣服,“弘晏与太和贴身穿的,不必绣什么花样,内务府进上来穿外头就行。” “奴婢们仔细着呢,娘娘放心。”抱玉接过谢绫手中的衣服,准备放好,等皇子公主替换。 谢绫这才顾得上喝口茶,放下茶盏后,对着小安子挑眉问道:“算算时辰,这会莞嫔的家人该到碎玉轩了吧。” “是,”小安子躬身回话:“皇上亲赐的恩典,娘娘您以后也会有的。” “呵,”谢绫嗤笑一声,“这种恩典本宫宁可不要,皇上摆明了是因为莞嫔出主意解决朝政,这才赏的,后宫不得干政,莞嫔怕是被皇上的宠爱迷了心智,事关太后也敢三番两次的置喙。” 之前敦亲王的女儿恭定公主扔给太后养就算了,追封温僖贵妃的时候,皇帝怕太后生气去了趟寿康宫,儿子都找上来了,太后能怎么说?只好嘴上说着死人的恩典是给活人看的,她这个太后当然同意。 可太后心里未尝没有一点芥蒂,皇帝都要这么干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才和她这个太后说一声,太后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亲儿子。 她与皇帝之间隔阂够多了,所以太后也不想加大母子之间的间隙,可甄嬛就不一样了,她什么都不是,太后心里有火全朝甄嬛发。 本来太后把甄嬛叫到寿康宫是为了好好训诫一番,给她个教训,可真见了甄嬛那张脸,太后就忍不住想起纯元来,还没开口就心软了三分。 最后也只是苦口婆心的暗示了甄嬛,至于她听没听进去,太后也无能为力,皇帝的宠妃都有一样的经历,刚开始畏君如畏虎,被宠爱着就会觉得在皇帝心里自己与众不同,然后头脑开始不清醒,直到最后不知道哪一件事惹怒皇帝,失宠。 能扛的过来的,还能东山再起,挽回皇帝的心,之后学会谨慎小心,扛不过来的,只能日日对着红烛泣泪,老死宫中。 不过想来甄嬛是听不进去的,她胆子那样大,瞧着太后不管事,对太后的尊敬连对皇后多都没有。 涉及太后,这话谢绫能说,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是半点都不敢议论,不过谢绫也就是说说,不需要她们接话。 …… 宜修原本以为太后找了皇帝谈过,皇帝就能收敛一些,事与愿违,甄嬛更加频繁出入养心殿,所以宜修不甘心又去了趟寿康宫。 太后瞧见她来,都没让沈眉庄下去,宜修见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开口,给太后侍奉了汤药就告退离开了。 太后心中不快,但还是把甄嬛召到寿康宫提点了一次,宜修得了消息,笑着和剪秋闲话:“姑母还是疼本宫,希望甄嬛能懂事些。” “其实娘娘大可不必再去找太后的,”剪秋忐忑的劝宜修:“奴婢瞧着太后像是不高兴了。” “那又如何?”宜修根本不把剪秋的话放心上,“太后帮本宫,就是在保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甄嬛都快踩到本宫脸上来了,太后不出手难道还等着再出现一个华妃?” “那若是太后出面也不顶用呢?”不是剪秋想找死,实在是她瞧着皇帝和甄嬛都不像是能听得进去话的人,所以想先给皇后提个醒。 果然剪秋这话一说,宜修冷着脸看她,“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光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剪秋看宜修生气,忙讨饶,“是奴婢的错,娘娘息怒。” 不过经剪秋这么一提醒,宜修也在思考,万一这次还是没效果怎么办。 第111章 菊青111 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宜修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直接弄死甄嬛吧?那样她也逃不过皇帝的清算,就算有太后求情,难保皇帝不会厌弃自己。 想通以后,宜修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既然太后这个大杀器可能会没用,那宜修只能拿出自己的看家手段,见缝插针的在皇帝跟前给甄嬛上眼药。 至于底下人报上来安陵容去了的消息,宜修只是让人把棺木放到雨花阁,把消息告诉皇帝,看看他是个什么章程。 不过是个用着顺手的棋子,宜修听到安陵容的死讯内心毫无波澜,没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没靠山的女孩子。 她这个皇后只要略施手腕就能得到一枚好用的棋子,所以安陵容的死在这个宫里溅不出一点水花来。 至于富察贵人为什么没让太医去延禧宫给安陵容瞧瞧,宜修懒得理会,富察一族到底还是有些底蕴,她不想去招惹。 再说安陵容人都没了,也不重要,追究了富察贵人的责任,难道还能让安陵容活过来? 所以皇帝也会装糊涂,就当她安陵容是自己病死的,眼下皇帝正在专心给敦亲王挖坑,不想出现有搅局的事情,给个追封就差不多了,一切为了前朝稳定。 …… 富察贵人低低咳嗽了两声,接过宫女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随即皱皱眉头将碗递给宫女。 她的身子一直都没养好,最近更是得了风寒,其实富察贵人心里明白,她这病不是身体上的病痛,而是心病。 以前被家里宠的没脑子,骤然遭受挫折受不住,更何况心里一直压着事,这身体怎么能好。 正盘算着,许嬷嬷端着药膳进来,“小主,您身子虚弱,得好好补补,这是太医给的方子,奴婢亲自盯着炖好的,小主多少用些吧。” 富察贵人笑了笑,“真是辛苦嬷嬷了,让下头的小宫女做就好,嬷嬷怎么还亲自去看着。” 瞧着富察贵人一如往昔,许嬷嬷心里那根弦松了松,安陵容没了的消息富察贵人知道了,她是怕这孩子心里对自己有了芥蒂,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许嬷嬷也不想这样多猜多想,主要是富察贵人经过这么多事情后,心思越来越深,许嬷嬷有时候都看不透她,心里难免打鼓。 现在瞧着富察贵人完全没有怀疑她,许嬷嬷把这事抛在脑后,总归她不会害富察贵人,自己不心虚,富察以后日子过得好了还会感谢她。 “奴婢是心疼小主,”许嬷嬷笑着看富察动作,“小主身子久不见好,这样总是熬着不好,再说这宫里新人换旧人的速度很快,小主病的也够久了。” 富察把汤匙放下,“嬷嬷说的我都明白,明日就让太医来延禧宫,我要好好养身子,身子养好了,日子才好过。” 许嬷嬷欣喜若狂,宫里皇帝的恩宠才是最重要的,富察这么一直病着,别说恩宠了,就连绿头牌敬事房都不会往上递。 富察贵人的身体养好了,得了恩宠,她这个延禧宫的管事嬷嬷才能威风起来,“小主终于想通了,奴婢今个就去请太医来……” “先不用,”富察微微一笑,盯着许嬷嬷的脸,缓缓开口:“我有一事想问问嬷嬷,安陵容身子虽弱,但到底不是那种一病不起的,我倒是有些奇怪,她怎么这么快就去了,嬷嬷可查出什么蹊跷来了?” 许嬷嬷心中一紧,但面不改色,“奴婢查了又查,确实没发现什么蹊跷,连皇后娘娘派来的太医也说安贵人是病重而亡,没有中毒的迹象,可能真的是安贵人没福气。” “是吗?”富察贵人挑挑眉,“我当日住进延禧宫看见她,就瞧着安陵容不是个有福的,她能在紫禁城享福享了这么久,也算是祖上积德。” “小主说的是,”许嬷嬷见富察完全没有怀疑,心下稍安,“只不过还有一件事,安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是个忠仆,听闻主子去了,自己也随后殉主。” “啧,”富察贵人嘲讽的笑了,“死了也好,她知道那么多秘密,皇后是不会让她活着的。” “是。” 瞧着许嬷嬷慈眉善目的样子,富察贵人撒娇道:“嬷嬷,我想吃栗子糕。” “好好好,奴婢亲自去做,打小主子就最爱吃奴婢做的。”许嬷嬷领了任务就出去了。 等她不见了,富察贵人脸上的笑才落下来,许久才道:“春红,你先把延禧宫的宫人收拢在手里,嬷嬷年老,精力不够,怕是管不了那么多。” “是。” 春红是富察阿玛安排过来的,族里的人都不知道,当然许嬷嬷也不知道,当时富察贵人指了春红做贴身宫女,许嬷嬷只当她合了主子眼缘,查了身份干净,便没放在心上。 从前富察认为许嬷嬷和春红是她的心腹,但“疯”了一回后,她多了些心眼,没把春红的来历告诉许嬷嬷,这不,眼下就用上了。 直到安陵容死,富察都以为是她自己不中用,没福气才殁了的,谁知小厨房突然死了个小宫女,还是一直负责给安陵容熬药的小宫女。 富察心生怀疑,就让春红去查了查,在那宫女房里的衣服夹层里找出一封信,春红把信交给了富察贵人,她打开一看,信上写的是许嬷嬷威胁她谋害安陵容的事情经过。 看了信,富察这才知道许嬷嬷瞒了她,弄死安陵容许嬷嬷可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再说富察就不想安陵容死,她要的是安陵容活的生不如死。 现在许嬷嬷悄无声息的弄死安陵容,连太医都看不出来她是中毒而死,那许嬷嬷是谁的人还用说? 富察贵人是有些天真,但她不傻,许嬷嬷是家族的人,这样的秘药只有族长才有,所以富察贵人得出结论:许嬷嬷是族长的人,一切以族长的任务为主。 她知道自己针对安陵容的事容易把家族拖下水,但丧子之仇不能不报,富察知道轻重,所以为了家族不去报复皇后,把一切怨恨都撒在安陵容身上。 第112章 菊青112 等到她什么时候折磨腻了,什么时候送安陵容上路,但她现在还没有腻。 为了家族,为了大局,富察都放过了罪魁祸首,但许嬷嬷连这点心理安慰都不肯给她,没有和自己商量就送安陵容上路。 理智上富察能接受许嬷嬷的行为,她是怕牵连到家族,给皇帝送上富察一族的把柄。 但情感上富察贵人绝对不能接受,虽然安陵容都是一样的结局。 如今许嬷嬷就在家族和自己之间,选择了富察一族,那以后呢?若是有一日只要放弃自己,就能给家族换取巨大利益,这种选择结果是什么,富察贵人不敢细想。 所以,嬷嬷,对不住了。 富察贵人眼神狠厉,就让阿玛安排过来的春红接手延禧宫,若是许嬷嬷识趣,富察可以给她安排个清闲差事,颐养天年。 若是她还攥着手里的东西不肯放手,准备日后向族长买个好价钱,那富察也不会手软,顶多选个不那么痛苦的药给嬷嬷服下,也算是全了许嬷嬷从小陪她长大的情谊。 希望她真的能识趣些,富察贵人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 很快就到了弘晏与太和满月的时候,按照皇后的说法,是不必大办的,所以谢绫在储秀宫摆了宴席请各宫嫔妃来。 大家都挺给面子,人都到了,就算病了不能到的,也让贴身宫女送了礼物来。 众人都落了座,还没开始上菜是因为皇帝皇后还没来,趁这个时候,谢绫让乳母把皇子公主抱出来给嫔妃们瞧瞧,活跃活跃气氛,不然就这样干巴巴的聊天也没意思。 果然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惹人怜爱,敬妃头一个凑过去瞧,“哎呀,这是咱们的六阿哥吧,长的真好,太和也好看,我这眼睛都瞧不过来了。” 谢绫看着敬妃在弘晏跟前探头看看,再转头看看太和,像是忙不过来的样子,就有些想笑,不过谢绫用帕子捂着嘴角确实也笑了,敬妃没注意到。 旁的嫔妃看着这两个奶娃娃也欢喜的不行,就算有嫔妃不喜欢谢绫,但瞧着白白胖胖的阿哥,觉得自己以后怀孕生下的孩子说不定也这么可爱。 所以殿里气氛正好,皇帝皇后来了,行礼问安后,皇帝皇后上坐。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朕在殿外听着很是开心呐。”皇帝虽说是在问众人,眼神却看着谢绫。 谢绫自然是笑着回话:“刚才臣妾们在看弘晏和太和,说这两个孩子长的白白胖胖的。” “哈哈哈,”皇帝听见这话笑的很开心,“这倒是,你养孩子养的好,朕也来瞧瞧六阿哥和公主。” 嬷嬷们忙抱着孩子上前,皇帝用十八子逗着弘晏与太和玩,一时间父子其乐融融。 谢绫瞧着宜修的笑脸快僵了,垂下眼睛就当没看见,她都把自己孩子的满月宴搞没了,谢绫还没那么大度为宜修解围。 皇帝也像是没发现宜修的尴尬,自顾自的逗孩子玩,瞧着弘晏咧开嘴笑的开心,皇帝也哈哈大笑起来,逗弄了一会发觉弘晏精力不够,皇帝一摆手,让嬷嬷把孩子带下去。 皇帝左右看了看,“开宴吧。” 一场宴会下来,规模是小了点,没有歌舞,没有其他宗亲命妇,但谢绫母子出的风头可不小。 皇帝一来就抱了皇子与公主,之后宴会结束后顺势留在储秀宫,期间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对宜修这次的做法有意见,所以几乎没和皇后说话。 嫔妃们瞧着这情形,心里有了数,皇后用规矩大局说服皇帝不大办,锦嫔人家也接受了,但并不代表皇帝心中没点意见,这是在给锦嫔站台呢。 本来还想着私底下笑话笑话锦嫔,没想到皇帝这么心疼六阿哥,还是算了,谨慎小心总没错,别哪天传到锦嫔耳朵里平白多个对手。 宜修的笑从进了储秀宫一直都是僵的,她原本以为皇帝应下最多闹闹别扭,三五日便忘了,没成想这回气性这么大,宴席上皇帝连她这个皇后都没看一眼。 她不甘心没话找话,皇帝不是“嗯”,就是“喔”,敷衍的连齐妃这个没脑子的都瞧出来了,更别提其她心眼子多的嫔妃了。 宜修还真就想不通了,这事以前不是没做过,皇帝这次怎么就不依不饶的,完全不顾她这个皇后的体面,今个还是十五,若是皇帝真留在储秀宫,那她这个皇后的脸面往哪放。 “皇上,臣妾看着六阿哥和公主玉雪可爱,真是喜欢的紧,”宜修开始没话找话,献出纯元,“姐姐那有一对上好的玉如意,用来给孩子安枕最好不过了,所以今个臣妾当贺礼带来了。” 提起纯元,皇帝这才给了宜修一个正眼,这么多年宜修提纯元意思是什么,他很清楚,往常也会因为她是纯元亲妹的份上给个面子。 但今天皇帝就不想给,皇后之前拿大道理出来让他妥协,他这个做皇帝的本来是不想的,但宜修偏偏提到了当年纯元诞下的二阿哥。 “姐姐当年产子后撒手人寰,连二阿哥都夭亡,臣妾之前瞧着六阿哥就想起当年的姐姐和孩子,实在是心痛。” 皇帝在养心殿的龙椅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皇后声泪俱下的样子,眼神阴沉。 好……好……好…… 宫里确实久不见刚出生的皇子,三阿哥和五阿哥都是在王府里,皇帝那会正伤心,也没抱过,宜修拿这个出来做理由确实是个好理由,也说的通。 弘晏他不仅抱过,还时常念叨,纯元和二阿哥的去世是他这个皇帝毕生所痛,皇后真是好啊! 为了后宫那点争斗算计敢把他的爱妻拉进来,就为了不给弘晏大办满月礼,也不知道皇后是不是失了智。既然宜修这么坚持,那皇帝也只能同意,她是国母,她要坚持一件事,皇帝也不好坚决反对,毕竟他这个做皇帝的,最擅长的就是妥协。 在这件事上已经皇帝给了纯元一次面子,现在他就不想看在纯元的份上给皇后面子,“纯元的东西确实好,那对玉如意朕也知道,你有心了。” 第113章 菊青113 精心算计却得到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敷衍,宜修可接受不了,所以又开口:“皇上说的是,姐姐的东西臣妾都好好保管着,时间也长了,今个臣妾就回去再整理整理。” “嗯,”皇帝十分冷淡的点点头,“那你忙着,今个朕就留宿储秀宫了。” 皇后的笑彻底僵在脸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拿起酒杯喝酒掩饰尴尬。 底下的嫔妃眼观鼻,鼻观心,瞧着桌上的菜真好看,储秀宫小厨房做出来的不仅好看,还好吃。 谢绫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帝后不合关她这个妃妾什么事,不过余光瞟到宜修看过来的眼神不太友善,应该是把这事记在了谢绫头上,不过她无所畏惧。 旁人躲都来不及,偏偏甄嬛一头撞上去,“皇上,六阿哥与太和公主满月,这是件大喜事,臣妾敬皇上一杯。” 皇帝也很给面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苏培盛上前给皇帝斟酒。 有了甄嬛的打岔,宴席上气氛好多了,宜修也缓过神来,继续维持着贤惠端庄的笑容。 见皇后对自己投来赞许的眼神,甄嬛微微一笑,得意的朝谢绫看了一眼。 谢绫心里有些好笑,甄嬛这是在做什么?向她炫耀皇后看重她?炫耀即使是谢绫孩子的满月宴上,皇帝依旧最看重的是她甄嬛? 谢绫在心中嗤笑,皇后看重,你的孩子就活不了了,皇帝看重,你和你的家族离跌入谷底不远了,就这样有什么好叫谢绫羡慕的。 所以谢绫也朝甄嬛露了个笑,皇帝见他的宠妃相处不错,脸上也有了笑容,齐人之福,哪个男人不想享受这个?纵然是皇帝也不例外。 华妃瞧着这一幕气的有些心肝疼,皇后吃瘪她很高兴,但甄嬛出风头她就不高兴了,锦嫔这么风光她更不高兴。 这么想着面上就带了点出来,刚想嘲讽几句,就对上皇帝看过来的视线,其中的警告华妃瞧的真真的,这才熄了这个心思。 虽然这次复宠以后,皇帝待自己与从前无半分区别,但华妃自己心里不知怎么的,总是觉得惴惴不安,也试探过皇帝,言语间没有任何动作。 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恩宠也稳稳压后宫其她女人一头,连甄嬛都比不上。 即使是这样,华妃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可能是先前的惩罚太重,皇帝又毫无征兆的重新宠爱自己。 华妃问过颂芝,颂芝说是她一封又一封的陈情书递上去,心肠再硬的人也会感动,皇帝复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华妃还是觉得不安心,派人传信给年羹尧,看看年家有什么不对,年羹尧回信一切正常,皇帝对年家十分看重,与从前并无半分区别。 她这才放下心来,虽说一切正常,但年世兰经此一事,也能感觉到皇帝的底线,所以性子收敛了许多,起码对待甄嬛这个仇人,她也就过过嘴瘾,没再有什么实际行动。 再说了,协理六宫的权利皇帝都没还给自己,想惩罚甄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华妃暂时忍了下来,等到她日后拿到宫权,再好好收拾甄嬛一党。 但眼下华妃真真切切看到了皇帝不高兴,所以也熄了在宴会上搞事情的心思,想针对锦嫔,不必急在一时,日后有的是时间。 年世兰刚才和皇帝的动作也不是没有嫔妃发现,但都作壁上观,这两人都不是旁人能惹的起的。 不过谢绫在心里冷笑,若是今日她年世兰敢搅了宴席,自己就敢正面怼她,所幸皇帝制止了华妃的动作。 有宜修一个捣乱的就够了,华妃不过是要死的囚徒,哪来的自信这么搞事,不过要是皇帝没出手,谢绫也不怕对上年世兰后的惩罚。 为母则刚,这个道理皇帝应该能明白,所以就算场面不好看,也会轻轻放过谢绫,不痛不痒的惩罚对如今的谢绫来说无所谓。 宴会结束后,宜修带着其他嫔妃走了,皇帝盘着腿歇在榻上,正在闭目养神。 谢绫安置了弘晏和太和后进来就瞧见皇帝这个样子,摘下护甲递给抱玉,上前给皇帝按了按头。 不多时,皇帝抬手抓住谢绫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忙了一天了,你也歇歇。” 谢绫温婉的笑了,“臣妾侍奉皇上不觉得累。” 皇帝听着这好话笑了,拍了拍谢绫的手,“你温柔贤淑,又给朕生下六阿哥,今日是弘晏与太和的满月,朕也给你备了份礼,你身居嫔位,份例养两个孩子还是太少,妃位现在又四角齐全,朕暂时还没办法升你的位份,所以朕已经吩咐了内务府,日后你就享受妃位的待遇。” 谢绫面上感激,嘴里却是推脱的话:“皇上,臣妾嫔位的份例已经足够了,内务府也不敢挑不好的东西送来,弘晏太和年纪还小,臣妾要那么多没用,宫里其他姐妹都没有,皇上如此宠爱妾身,若是传到前朝到底是不好的。” 皇帝的多余的赏赐要是那么好拿,怎么敦亲王和年羹尧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谢绫信奉办多少事,拿多少赏。 生下龙凤胎的赏赐谢绫已经拿过一回了,皇帝再赏都不推辞一下,谢绫怕皇帝在心里的小本本上一笔一笔的给她记着。 不过皇帝听着谢绫为他考虑的话,心情倒是好,大手一挥,“你不必在意这个,朕给的你就拿着,旁人不会说什么,再者,朕又不是给你晋位,妃位待遇罢了,没多少人会在意。” “那臣妾就谢皇上了。”见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绫也不能再推辞。 至于皇帝最后那句“没多少人在意”,听听就行,嫔妃们之间的斗争向来是杀人不见血,事情没落在皇帝头上,他当然可以不在意。 不过妃位的待遇可比嫔位好多了,谢绫心里也很高兴,所以问:“皇上,累了一天了,那臣妾服侍您早些安置?” “好。” 第114章 菊青114 春去夏来,很快就到了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谢绫从景仁宫请安回来,就打发甘草抱玉去收拾东西。 今年有了弘晏与太和,要带的东西更多,所以得早早收拾,不然会来不及。 还有乳母嬷嬷们的东西,也得收拾着,这些人都得带上,等抱玉拿着单子给谢绫看过后,确定没问题了,抱玉得亲自看着东西装箱。 收拾的差不多了,也该到去圆明园的日子了,谢绫升了嫔位,车驾更加华丽,但又带着两个孩子同处一车,所以也没宽敞多少。 好不容易到了圆明园,谢绫赶紧下了马车,随小太监往住的地方去。 今年还是在天然图画,等谢绫一行人进了房间,阵阵花香扑面而来,谢绫挑眉,随即吩咐小安子:“把这些花都搬出去,往后也不许放这些,弘晏和太和还小,受不住这个,拿些玉石花卉摆了就行。” “是。”小安子当即去外边喊了几个小太监进来,把那些花全部搬走。 谢绫又去了孩子住的地方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大毛病,等抱玉查查再说。 回了正殿,抱玉刚好检查结束,“娘娘,这地方干净的很。” “好,”谢绫点点头,“你完了再去偏殿查查,弘晏他们就住那。” “是。”抱玉没歇着,又去了偏殿。 甘草正指挥宫人往殿里放摆件,小安子去检查小厨房,天然图画内外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等都收拾完,众人都累的不轻。 “娘娘,奴婢都瞧过了,没有不妥当的地方,”抱玉给谢绫上了一盏茶,“嬷嬷们都安排好了,出不了岔子。” “好,”谢绫放下绣棚,“你们办事本宫很放心,小安子。” “奴才在。” “咱们从宫里带来的人也不少,圆明园伺候的人虽说没查出什么大毛病来,可也要当心点,就让她们做些粗活,”谢绫这样吩咐小安子,“记得,再好好查查有没有人需要银子的,有困难能帮就帮,别像宫里的红花,因为不敢朝本宫开口收了剪秋的银子。” “奴才明白,”小安子神色凝重,“定会好好查清楚。” “嗯。”谢绫点头。 每一个背叛的人,谢绫都会让小安子查清楚有什么内情,像旁的只为了银子和前程背叛的,这些人死不足惜。 但像之前的红花,家人病重,自己手头拮据,虽然谢绫早就放话储秀宫伺候的人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她这个主子,可红花生性胆小,踌躇不决,迟迟没有通过甘草找谢绫。 剪秋那会又派人盯着储秀宫的人,可不就发现红花家有困难,这才给了银子,后来家人被威胁的红花才在剪秋的威逼利诱下害谢绫。 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再有一回,谢绫得呕死,这么蠢的事有一次就够了。 有了谢绫的吩咐,她从宫里带来的人自然知道怎么行事,天然图画的宫人也知道轻重,都很顺从。 毕竟这位锦嫔娘娘在梅贵人的时候就出手大方,更何况还有皇子和公主,现在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她们伺候着有大笔赏银拿,自然不会有意见。 欣常在也求了皇帝带淑和来圆明园,这下淑和公主不用储秀宫和阿哥所两头跑,能和欣常在好好待在一起。 她今年住的是从前安陵容住的繁英阁,因为欣常在靠上了谢绫,所以圆明园伺候的人把繁英阁打理的不错,欣常在也没意见,只要女儿在身边,住哪里都无所谓。 安顿好后,谢绫和欣常在相约去逛逛园子,淑和路上也累了,欣常在让嬷嬷看着公主,她和谢绫出来。 两人手持扇子走在圆明园,带着宫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闲话。 谢绫也是好久都没这么悠闲了,从前位份低,无论在宫里,还是来了圆明园,谢绫都不想出来,若是逛着逛着碰上高位嫔妃,不但要行礼问安,还怕人家看你哪不顺眼,随便找个理由罚一顿。 这可就遭罪了,所以还是贵人的时候,谢绫是能不出来就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她是嫔位,后宫比她位份高的没几个,这次来圆明园的高位嫔妃除了年世兰,其他妃位娘娘都好相处。 端妃又病了,这是谢绫让她阿玛安排的,眼看敦亲王要完,之后年家也风光不了多久,大厦将倾,年世兰也要完蛋。 趁早先让端妃的病情加重,来日她陪年世兰共赴黄泉也就没人怀疑了。 端妃不是要看年家的下场吗?有什么比得上在黄泉碰上年世兰更好的消息?谢绫很愿意大发慈悲,满足她这个心愿。 既然不能生了,还想着抚养孩子,那投胎转世有自己的亲生孩子更好,何必盯着旁人的子女不放? “淑和最近倒是对我这个额娘有什么说什么,”欣常在跟在谢绫身边说着,“我瞧着比之前在那帮奴才手里好多了,咱们为人父母的,也不求她大权在握,只盼着能平安喜乐就好。” “是啊,”谢绫点头,“不过本宫倒是有个想法,就看姐姐舍不舍得了。” “什么?”欣常在好奇。 谢绫停下脚步,神色郑重,“姐姐要为公主早日打算,昔日连中宫嫡出的固伦公主都免不了要去蒙古和亲,咱们的女儿怕是也会有个万一。” “所以等太和长大些,弘晏去了上书房读书,本宫就打算求皇上让太和学着骑马射箭,万一要去蒙古,也能适应那里的环境,不至于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说着,谢绫的神色有些落寞,这种制度就算是弘晏上位也没办法改,皇家一代又一代送公主去蒙古,为的是边疆稳定。 所以谢绫也不敢保证太和是个什么想法,眼下她还小,就能瞧出霸道性子来,宫人拿了什么东西过去,太和总是拽着不松手。 弘晏面上看着是个温和的,太和怎么推搡都不恼,但了解他的人可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孩子性子温和,也是个霸道的。 只不过太和是明着来,弘晏是暗着来,一儿一女都不是什么好性子,所以谢绫瞧着,说不定以后太和会自己愿意去蒙古。 第115章 菊青115 所以谢绫就打算等她大一点,就让她练练武,强身健体,总不能长大了,野心倒是有,身体硬件跟不上就悲催了。 她和欣常在说这个,也是瞧着淑和公主乖巧可爱,若是因为适应不了蒙古那边的生活,恐怕欣常在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江淮安一直负责储秀宫这边的平安脉,自从欣常在搬进来,江淮安也负责给她请平安脉。 所以他发现欣常在怕是再也不能有孕的时候,转头就告诉了谢绫,谢绫也估摸着欣常在是故意让江淮安发现的。 毕竟一个不能生育的嫔妃没有多少威胁,更别提欣常在还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足以成为她的把柄,这样锦嫔会更加信任自己,淑和才能有好前程。 欣常在的打算谢绫明白,所以日常待淑和更加亲厚,平日也没什么规矩,欣常在想带女儿出去,派人来和谢绫说一声就行。 现在谢绫如此打算,所以就先和欣常在通个气,毕竟她是真心希望欣常在能想通,不让女儿去和亲这种事少想想,没什么太大用处。 与其到时候抑郁难平,还不如从小就教导公主强身健体,这样就算是到蒙古和亲,也能和驸马相处愉快,举案齐眉。 听完谢绫这话,欣常在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这种事确实不得不防,但让女儿这样受苦,欣常在更是舍不得,心情一时有些低落,“娘娘说的有道理,嫔妾等下回去问问淑和的意思,不过一想到淑和以后会去和亲,我这心里就难受。” 谢绫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不过本宫想着,与其到时候孩子适应不了边地苦寒,还不如咱们现在就打算起来。” 欣常在点点头,“是这个理儿,前朝政事,咱们这些后宫妇人也不懂,公主去和亲说到底还是朝政的事,真有那么一天,咱们阻止不了。” 该说的谢绫都说了,欣常在要是真为女儿好,就该回去想想怎么求皇帝让淑和去学,若是心疼女儿受不住这个苦,那以后有的苦要受,但愿她能想通。 谢绫只不过是瞧着欣常在投靠了自己,淑和那孩子和她亲近,这才提点一两句,多了谢绫也不会再说,宫里的女人都心思难测,万一谢绫哪句话说的不对,惹的欣常在心生怨恨,这就不好了。 “时辰还早,咱们再逛逛?” 欣常在虽然心里藏着事,但事这不还没到眼前,所以很快调整过来,“嫔妾陪娘娘再走走,反正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 谢绫笑着点头,两人又带着宫女四处逛了逛,走到一处,欣常在突然拉着谢绫停下,谢绫挑眉疑惑,顺着欣常在的视线看去。 甄嬛正拉着一个孩子说话,谢绫驻足,和欣常在瞧了许久,等到甄嬛带着人走了,欣常在这才缓声道:“娘娘,嫔妾瞧着那像是四阿哥。” 谢绫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扶着抱玉的手继续往前走着,“四阿哥从小养在圆明园,莞嫔心善,安慰安慰也在情理之中。” 欣常在见状也跟上,“心善也不能用在这种地方啊,后宫其她嫔妃可没有她这样的,谁见了四阿哥不是敷衍了事。” “呵,”谢绫轻笑出声,“这样才显得她莞嫔心地善良和咱们与众不同,宫嫔结交皇子,她这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欣常在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上一回到圆明园避暑,娘娘您在天然图画不常出来,嫔妾可听说那会莞嫔就和四阿哥走的近,她那点打算谁不知道。” 听着欣常在愤愤不平的话,谢绫笑了笑没出声,上一次说甄嬛瞧着四阿哥可怜,和他多说几句没什么,可在敬妃跟甄嬛说了四阿哥的身世后,她还亲近四阿哥。 这就不是瞧着人家可怜了,这是想让甄家有个从龙之功。 皇帝有三子,三阿哥在皇后手里,五阿哥和他的生母在行宫,皇帝都没起把人接回来的心思。 可不就只剩下了四阿哥?皇帝已经不年轻了,还那样勤政,说句难听的,没有自己的孩子,等哪一日皇帝驾崩,成了太妃,无依无靠的,日子过得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希望。 甄嬛自己也知道,在宫里怀孕生子那是千难万难,就算是平安生产,是男是女也未可知,这么一折腾不知道得过去多久。 就算最后生下皇子,皇帝能不能撑到皇子成年还不一定,万一皇帝不像先帝那样长寿怎么办。 还不如做两手准备,先交好一个皇子,若是皇帝身子不好,年长的皇子都有机会,万一甄嬛赌对了,那甄家就有从龙之功,甄远道再谋划一番,可保甄家三代富贵。 要是甄嬛日后生下皇子,皇帝的身子恰好可以撑到皇子长成,那甄嬛就有机会做太后,还是甄家赢。 权衡利弊,亲近四阿哥是最好的选择,至于皇帝不喜欢四阿哥,这也好说,离他长成还有时间,人的想法不是一成不变的,说不定以后皇帝看着成年的四阿哥会转变想法。 四阿哥自己再争气些,好好读书,指不定皇帝就把他放在眼里,生母是行宫粗使宫女这事更无所谓,一个早就死了的女人,只要皇帝愿意,还怕给不了四阿哥一个好出身? 数来数去全是好处,唯一的顾虑就是皇帝,不过甄嬛是宠妃,皇帝心尖尖上的人,所以她自信皇帝心里会对她有一点点意见,但不多,皇帝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 所以这么好的事,宫里其她嫔妃都是蠢货?没一个能看的出来的? 大家都能想到,怎么就偏偏只有甄嬛接近四阿哥,旁的嫔妃难道只是因为皇帝不喜欢四阿哥,才不亲近的? 甄嬛也不动动她那个“女诸葛”的脑子好好想想,她这么做皇帝会不会认为她在谋划储君的位置,就算现在皇帝没想到这一层,那以后呢? 皇帝这种政治生物最是多疑,等到皇子渐渐长成,而自己慢慢老去,无论是生命还是权利,都从自己手里慢慢流失。 第116章 菊青116 到时候皇帝猜疑起来,甄嬛和她的母家都得凉,也就是宜修帮了她一把,甄嬛那么清高的人,猜到自己是替身,才对皇帝有些死心。 前朝甄远道为了自己的文臣风骨,又不停的作死,皇帝刚刚处置了功高震主的年羹尧,神经最是敏感的时候,自然容不下甄远道这种大臣。 处置甄远道可比年羹尧轻松多了,皇帝一封诏书下去,甄远道就被下了狱,而甄嬛去给父亲求情时,皇帝的态度让她心寒,再加上甄远道生死不知,这才愤而出宫。 在这个封建王朝,皇帝站在权利的顶端,他在甄嬛这件事上已经做了很多妥协,但看甄嬛坚持,他这个皇帝也是要脸的,所以同意了甄嬛的请求。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忤逆他,可皇帝看着那张与发妻相似的面容,终究还是同意了甄嬛出宫,没有再对甄家赶尽杀绝。 甄嬛得感谢宜修,若不是宜修来了这么一出,让皇帝积攒的怒火有个发泄口,依照甄嬛越来越飘的行事风格,再加上甄远道的“神来之笔”,恐怕甄家就是被灭门的下场。 皇帝何以会对甄嬛穿错一件衣服发那么大的火,还不是因为她干政,加上甄远道作死,又有太后和皇后的挑唆,让皇帝觉得自己的权利受到了威胁,这才发那么大的火。 所以啊,在这个宫里,永远也不要让皇帝感觉危险,不然,轻则风光不再,重则他会要了你和你母家的命! 又和欣常在逛了一会,谢绫有些累了,就回了天然图画。 甘草见谢绫回来,忙给她端了一盏冰碗来,“娘娘尝尝,小厨房做出来有一会了,这会吃着刚好。” 谢绫伸手接过,走了这么长时间倒是渴了,这会用这个正好,一碗下肚,谢绫觉得也没有那么热了。 “娘娘,苏公公来了。” “快请。” 苏培盛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进来便要行礼。 “公公免礼。” 谢绫都这样给面子了,苏培盛也就没有再客套,“娘娘,今个皇上要来您这用晚膳,还请娘娘先准备着。” “劳烦苏公公跑一趟,”谢绫笑容温和,“本宫知道了,会预备着接驾。” 苏培盛陪着笑脸说:“御前离不了人,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等小安子送苏培盛出去,谢绫对着甘草吩咐道:“姑姑去小厨房盯着些,今个才到圆明园,本宫怕那些宫人出错。” “奴婢这就去。”甘草微微福了福身,在谢绫点头后转身出去。 殿里就剩下谢绫和抱玉,谢绫看向她,低声道:“现下咱们在圆明园方便,你找个时间去和阿玛见一面,就说上次的事情,本宫同意了。” 抱玉知道事情轻重,神色严肃的点点头,“奴婢会一字不落的告诉老大人。” “嗯,”谢绫漫不经心的点头,“记得让小安子给你打掩护,别叫人给察觉出问题来。” “是。” 在宫里的时候,谢绫阿玛就通过心腹给她送了一封密信,连小安子的手都没过,谢绫看过信后,一直没找到机会回话。 那信里写的是欣常在的母家有投靠之意,是吕家家主的长子亲自来的,明面上是来给欣常在送银子,实际上悄悄往谢绫母家递了拜帖,他换了下人的衣服,去见了谢绫的阿玛。 说明吕家有投靠的想法,阿玛斟酌再三,还是没有立刻回复,吕家公子当然明白阿玛的顾虑,当即表示他们吕家想扶持族人在京城开个铺子,他会在京城盘桓三四个月,老大人可以慢慢考虑。 阿玛明白吕家公子的意思,让人恭恭敬敬的送他出府,吕家公子临走前,还朝阿玛暗示,这事无论成与不成,都不妨碍宫里娘娘们的关系。 思虑再三,谢绫阿玛写了一封密信,让他的心腹跑了储秀宫一趟,谢绫这才看到这封信。 因为阿玛的心腹太过扎眼,所以他没在储秀宫待多长时间,送了信就匆匆离开,旁人只以为谢绫母家又送了银子来,也没过多关注。 而谢绫看完信后,就将信烧了,灰烬在痰盂里,再泼进一杯茶水,毁的干干净净,除了谢绫还有她阿玛,谁也不知道信的内容。 在宫里的时候,皇后独掌后宫大权,暗地里还有皇帝的人盯着,谢绫刚升为嫔位,手头安插能做事又忠心的人太少,没办法给阿玛传递消息。 来了圆明园以后,管制就松了不少,宫人有个正当理由出去为主子办事也是可以的,大不了贿赂一下守门的太监。 所以谢绫才会让抱玉亲自去见她阿玛,传个口信,即使是这样,谢绫也没有向抱玉透露究竟是什么事。 毕竟这种事要是被皇帝的人查到,那谢绫会立刻失宠,她的母家也会遭受牵连。 弘晏才刚出生,谢绫就谋划着给他收拢势力,这在皇帝看来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一点风声,泄露出去,谢绫这一大家子人死无葬身之地。 ……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快起来。”皇帝把在殿门口迎接他的谢绫拉起来,虽然嘴上说着谢绫不必出来等他,但是谢绫每次都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皇帝心里十分受用,同时也很满意谢绫的懂事,没有侍宠生娇。 皇帝也没放开谢绫的手,拉她走进殿里,坐到饭桌上才问:“弘晏太和睡了?” 谢绫盛了一碗汤,递给苏培盛,笑道:“这两个孩子玩了一天,精力不够所以早早睡下了。”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将汤放在皇帝手边,然后开始伺候皇帝用膳。 “嗯,”皇帝吃了口菜,“今个折子多,朕一时间忘了时辰,所以来迟了。” 听皇帝这么解释,谢绫面上笑的更加温婉,“国事要紧,这两日暑热,皇上要当心身子,臣妾每日送去勤政殿避暑的汤,您可要记得喝。” “忘不了,”皇帝抬头看着谢绫,也笑了,“爱妃送来的汤很有用,记得日日都要送。” 第117章 菊青117 谢绫笑的开心,娇嗔道:“臣妾遵旨,必定日日派人送去。” 一时间殿内笑声不断,用过晚膳后,谢绫让人上了解腻的茶,皇帝高兴,晚膳用了不少。 瞧着宫人送上来的茶,皇帝面上没反应,心里却很受用,他这会正觉得有些不消化,这杯茶水刚刚好。 皇帝将茶盏放在炕桌上,看向谢绫,“最近宫里会有些风波,你自己好好待着,照顾好弘晏和太和。” “是,臣妾会照看好的。”皇帝既然这么说,谢绫也不会问原因,应承下来就行了。 皇帝点点头,又开口:“华妃……华妃若是有什么不是,你先暂且避让她一些……” 听皇帝这么说,谢绫心里就有数了,华妃和年家要经历最后的辉煌,之后便是帝王翻脸,“臣妾明白,华妃娘娘位份在臣妾之上,臣妾理当避让。” 皇帝这才面上带了点笑,他很满意谢绫的表态,识大体,聪明但又不是特别聪明,这样的女人多宠些也无妨。 …… 在皇帝让谢绫避让华妃后不久,前朝传来消息,甄远道带头弹劾年羹尧。 有人带头,见皇帝没有像往常一样维护年家,有不少聪明的朝臣闻弦歌而知雅意,之后便弹劾起年羹尧的下属。 “这几日前朝弹劾的折子不少,想必华妃现在头疼的很。”小安子给谢绫上了一盏茶,低眉顺眼的汇报消息。 “还有的闹,你留心着些。”谢绫眉眼不动,这样的消息已经不足以让她心生波澜。 “是,”小安子手拿着托盘没有立刻下去,看了看殿里伺候的宫人都离的远,甘草也不在,压低声音,“娘娘,抱玉已经去了,约么午膳时分就能回来,奴才都打点好了。” “好,你仔细着些就是。”谢绫神色不变,小安子心机城府虽然深,但是他的忠心和办事能力谢绫还是相信的,既然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甄远道受皇帝指使弹劾年羹尧,年家颓势渐显,这就是皇帝,一声令下不是加官进爵便是家破人亡。 皇帝要你生就能生,皇帝要你死你就要死,死之前还要感谢皇恩浩荡,赞一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有这样的前车之鉴,谢绫不能不小心。 “奴才明白。”小安子看谢绫没有旁的吩咐,带着托盘就下去了。 他刚出殿门,迎面碰上了甘草,“姑姑好。” “安公公,”甘草端着点心笑着点了点头,“公公可知抱玉姑娘哪去了?这不,娘娘前个说要给太后娘娘做身常服,花样让我和抱玉参谋着,刚好要寻她,我这端点心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小安子面上带笑,“姑姑可问对人了,娘娘让她回一趟紫禁城,拿皇上先前赏下来的万字福寿缎子,刚好给太后娘娘做衣裳,因着娘娘吩咐,所以抱玉也走的急,约么午膳的时候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甘草恍然大悟,“那我等她回来,公公有事先去忙。” “嗯。”小安子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不过心里却在思索,甘草平白无故的问这个做什么,看来得暗中留意一下,别起了什么心思。 小安子转身,甘草定定的瞧着他的背影,之后垂眸向殿内走去。 不过是一匹缎子,随便打发个小宫女回紫禁城取就得了,怎么还劳烦嫔位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去?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娘娘应该是有事要抱玉去做,这事小安子也知道,偏偏只瞒着她一人,这么久了,娘娘难道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甘草自问事事已经做到最好,也绝无背叛之心,但娘娘有些事还瞒着自己,不免有些伤心。 “娘娘,小厨房新进上来的点心,您尝尝?” 谢绫听见甘草的声音从琴谱中抬起头来,“这种事让下头的小宫女做就行了,你怎么还亲自去?” 甘草把点心放在炕桌上,笑道:“也不费什么事,奴婢也是怕小宫女毛手毛脚的。” 谢绫捻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这点心不错,照旧把方子送去勤政殿和桃花坞,太后宫里等咱们回去再说。” “奴婢等下去办,”甘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着试探谢绫:“娘娘,奴婢听小安子说抱玉回紫禁城拿给太后做衣裳的缎子了。” 谢绫听着这话挑眉,看着甘草,直到把她盯的有些不自在,这才笑了,“本宫有事让她回母家办,所以找了这么个理由回紫禁城。” 甘草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谢绫这么痛快的就把话挑明,赶紧左右看了看,伺候的宫人在门口,谢绫说话的声音又低,这个距离她们不可能听见。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恕奴婢多嘴,这样的事娘娘应该当心些。” “本宫知道,”谢绫将手里的半块点心重新放回碟子了,“你不是旁人,这事你们三个人心里有数就行,抱玉午膳时分回来,你和小安子帮忙遮掩着。” 在甘草出言试探的时候,谢绫就明白这事不能含糊过去,自从甘草投靠过来,她的办事能力还有忠心谢绫都认可。 今日若是谢绫敷衍过去,甘草心里怕是会有芥蒂,身边的心腹有了想法,那这个主子离死也就不远了。 甘草倒是没想到谢绫能这么坦白直接,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自己是半路投靠过来的,比不得抱玉和小安子从一开始就扶助主子的情分。 这样与宫外私通消息的事少一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但主子为了安自己的心还是说了,甘草心里的激动不知道该怎么宣泄。 所幸她能稳得住,强压下心头的热意,瞧着主子看桌上琴谱看的专心,谨慎回话:“奴婢明白。” 谢绫把话和甘草说开以后心里也松快了几分,这几日她也一直在思索,要不要把事告诉甘草。 最后决定顺其自然,要是甘草发现了,就算她不来问,谢绫也会过后让抱玉把事稍微透露给甘草一些风声,若是甘草没有发现,那谢绫也懒得告诉她。 第118章 菊青118 不过让谢绫有些安慰的就是甘草知道以后,没有藏在心里,反而直接来试探她这个主子,这可比那些心思敏感的下属强多了。 毕竟那样的下属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若是遇上个心思深沉掩饰的天衣无缝的,更是完蛋。 谢绫看着皇帝新赏的琴谱,想着下次皇帝传召就给他弹弹新曲,毕竟老板的情绪还是要照顾好的,尤其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她如今还没什么反抗能力,照顾好皇帝的心情,也有利于谢绫在后宫的发展,她现在还是嫔位,还没升到顶。 谢绫刚刚用过午膳,抱玉从殿外进来,谢绫挑眉看向她,抱玉笑着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谢绫这下心里就有数了。 “娘娘,您瞧瞧是不是这个?”抱玉将缎子捧到谢绫面前。 谢绫摸了摸,又翻看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是这个,你辛苦了,快去歇歇。” “奴婢不辛苦,”抱玉笑着回话:“依照娘娘的吩咐,奴婢还去了趟寿康宫,将点心方子给了竹息姑姑。” “嗯,办的不错,”谢绫瞧着抱玉的神色还不错,看来是没出什么纰漏,“就算不去歇着,也得吃口饭,本宫已经吩咐了小厨房给你留着,先去用饭。” 听着主子的吩咐,抱玉笑的更加开心,“奴婢遵旨。” 说着将手中的缎子递给甘草,甘草也笑着接过来,向谢绫“抱怨”道:“娘娘您看,眼瞧着抱玉是越发不像话了。” “今个她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便饶她一次算了。”谢绫瞧着甘草在开玩笑,也顺势接了话。 甘草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好吧,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奴婢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和抱玉姑娘计较这一回了。” 抱玉看气氛好,所以也开始耍宝,“奴婢让姑姑受了委屈,可不敢让姑姑就这样不计较,所以奴婢就自罚今日不吃桃花酥算了。” 这话一出,谢绫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储秀宫伺候的人谁不知道抱玉这丫头从来不喜欢吃桃花酥,还自罚今日不吃,真是个活宝,殿里旁人也笑的开心,也是被抱玉这鬼丫头给逗笑的。 “你们主仆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皇帝突然出现,谢绫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带头请安,殿里其他伺候的奴才也忙跪下。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起来吧。”皇帝把谢绫从地上拉起来,之后顺势坐在谢绫之前坐的地方。 谢绫笑着坐到另一头,回答皇帝刚才的问话:“臣妾刚刚在和宫人们开玩笑呢,皇上您瞧,这缎子好不好?” 说着招手让甘草捧着缎子到皇帝跟前,皇帝随意看了看,“这不是朕上回赏你的吗?怎么突然翻出来了?” 皇帝看过,甘草退至一旁,谢绫耐心解释:“这是今个臣妾特地让抱玉回紫禁城取的,臣妾想着给太后做一身常服孝敬上去,这缎子做成衣裳,刚好这个时节穿,顺便让抱玉去趟寿康宫送点心方子,臣妾跟着皇上到圆明园避暑,太后娘娘经不住车马劳顿,所以臣妾就想着做些什么献给太后。” 谢绫这番话是给皇帝解释为什么她今个派人出圆明园,抱玉出去这事肯定瞒不住的,与其等皇帝亲自问,还不如谢绫自己先说出来。 “嗯,”皇帝点头,“你有孝心,皇额娘收到你做的衣服也会很高兴。” 谢绫身边的人出去,这事苏培盛已经报上来了,皇帝压根没放在心上,但谢绫解释了,那他也就听一耳朵。 皇帝一直都知道谢绫会给太后时不时的孝敬针线,倒是给皇后的针线少,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宫里其他嫔妃也是这么做的,谢绫随大流也没什么不好。 说到底皇帝就没把皇后放在心上,底下嫔妃面上尊敬皇后就得了,其他孝敬没有定数。 至于谢绫孝敬太后这事,皇帝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挺满意的,虽然他自己和太后关系不好,但后妃不把太后放在心上皇帝心里会不舒坦。 昔日年世兰那样跋扈,也没见她对太后不恭敬,现在沈眉庄不想侍奉他这个皇帝,而是转头去伺候太后,皇帝也就放下了对沈家的芥蒂。 虽然沈眉庄能力不行,但后来有了甄嬛弥补,皇帝也就懒得计较,再说沈家还有些能力,也忠心,不过是个贵人,养在宫里也不费事。 现在沈眉庄悉心侍奉太后,他这个皇帝面上也有光,太后也很满意沈眉庄,所以为了老娘高兴,皇帝交代苏培盛看着点内务府,别苛待了她。 “瞧皇上说的,孝敬太后那是臣妾做为后妃应当做的,”谢绫知道皇帝喜欢听什么,他能少去寿康宫就少去,但是容不得旁人对太后不敬,谢绫如此做也是在顺应皇帝心意,“臣妾这点微末技艺也就是太后不嫌弃罢了。” 听着谢绫自贬的话,皇帝笑了,“偏你促狭,朕身上带的这香囊就是你的手艺,哪里不好了。” “宫中比臣妾绣艺好的姐妹不在少数,皇上现在身上佩戴的这些物件有哪一个不是精品,偏偏来哄臣妾。”谢绫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她瞧着另一个金龙出云的香囊像是甄嬛的手艺,皇帝对其她放在心上的嫔妃都这样哄着,当真是多情。 后宫嫔妃于他来说不过是闲暇时消遣的玩意,只不过这些玩意里分高低贵贱。 谢绫育有皇子,在皇帝心里的分量比旁人多一些,不过再怎么样也没他的江山重要。 权衡利弊后谢绫肯定是被放弃的那个,所以她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日常做戏向皇帝撒撒娇就得了。 皇帝对谢绫的吃醋很是开心,从后宫嫔妃身上得到的心理上的成就感,这是前朝政事给不了的,“旁人是旁人的,你的是你的,到底不一样。” 听着皇帝的情话,谢绫心中没有一丝波澜,面上娇羞,“皇上来可是为了瞧弘晏和太和?这会这两个孩子正午睡呢。” 第119章 菊青119 谢绫转移话题,在皇帝看来就是害羞了,但他自认是君子,也不会抓着这事不放,笑了两声,“算了,朕先午睡,等起来再瞧咱们六阿哥。” “那臣妾服侍皇上。” 谢绫跟着皇帝站起来,回内殿安置,抱玉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退到殿外,留下甘草听吩咐。 …… “娘娘不午睡一会吗?”剪秋午膳后给皇后上了一盏解腻的茶。 “今日倒是不困,”宜修闲来无事找了本字帖看,“皇上还是在勤政殿?” 听主子这么问,剪秋只能吞吞吐吐的回话:“皇上……皇上去了天然图画看锦嫔去了。” 宜修抬头盯着剪秋,“什么时候的事?” “皇上在莞嫔那用完午膳后去了天然图画,”剪秋小心翼翼的给宜修汇报,“奴婢估摸着是不是莞嫔说了什么皇上不爱听的话,或者皇上是去问问锦嫔打发宫女回紫禁城做什么。” 宜修冷笑一声,“莞嫔那样聪慧,皇上现在正是对付年家的时候,无论是宫里宫外都需要用到甄家父女,怎么会拂袖而去!!!” “倒是锦嫔那有些麻烦,皇上喜欢六阿哥这是满宫都能瞧出来的事,这些他日子忙着前朝的事,怕是想去看六阿哥了吧?” 见主子越说越激动,剪秋心里也有些无奈,自从锦嫔生下孩子,娘娘就命她数次对储秀宫下手,但那女人手腕太厉害,根本无从下手。 她在锦嫔手上吃了不少暗亏,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娘娘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尽管如此,剪秋还得耐心安抚皇后。 “娘娘,圆明园不是宫里,江福海那边已经有眉目了,想必不日就会传来好消息。” “但愿如此,”宜修不太抱什么希望,又看向剪秋,“锦嫔今个派人回紫禁城做什么了?” “正要回娘娘的话,”剪秋知道主子要听什么,“底下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去寿康宫送点心方子孝敬太后,顺便在储秀宫取了些的缎子,旁的也没有了。” “守门的是咱们的人,但车驾那些应该是锦嫔自己安排的,不过江福海派去跟着的人一路跟到宫门口都没见什么异常,回来的时候也没出什么事。” “奴婢想着锦嫔应该就是单单派人回宫给寿康宫送了东西,别的也没什么,娘娘宽心。” 宜修听完以后,面上没什么表情,“盯着些锦嫔,皇上对她的宠爱虽然没有华妃和莞嫔多,但她有皇子,咱们不得不为三阿哥的以后考虑。” “奴婢明白。” …… 谢绫这边送走了皇帝,又抱了会孩子,乳母说到了喂奶的时候,谢绫才叫人把弘晏太和抱下去。 一大群人走了,小安子使眼色把殿里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自己亲自在门口守着,不叫人靠近。 抱玉这才有功夫向谢绫禀报:“娘娘,今个好险,一路都有人跟着,幸亏昨个老大人传来消息,说是今日驾车的是大公子,不然可白白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回宫。” “该说的奴婢路上都和大公子说了,公子也应下了,天气太热,没人会注意到一个赶车的小太监,再说大公子也装扮了,不熟悉的人肯定认不出来,奴婢要不是提前得了消息,哪里会留意车夫呢。” “顺利就好,”谢绫点点头,“本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本宫想着传信到底有风险,宫里聪明人不少,万一被截留,那咱们可就抓瞎了。” 抱玉跟着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主子让她传的口信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娘娘说这事重要,那就重要,她一定得把这事给办好了。 谢绫了了一桩心事,也能松口气,有了她的点头,阿玛会明白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 阿玛拿这样的事来问谢绫,是不确定对弘晏以后是个什么章程,也怕谢绫没那个心思,虽然皇子长成都会对上头那个位置有想法,可现在弘晏才刚出生。 若是府中贸贸然应下吕家的投靠,没有和宫里的娘娘商量商量,那万一有个意见想左,谢绫阿玛得头疼死。 现在谢绫这边有了消息,阿玛也能回复吕家公子,他还在京城没走呢。 这事完了,谢绫又想起来旁的,“端妃怎么样了?” 提起端妃,抱玉笑弯了眼睛,“奴婢特意问了留守在宫里的人,说是端妃病重,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她的贴身宫女吉祥正四处找太医去给自家主子瞧瞧,但宫里的太医碍于华妃没有一个去的,看在银子的份上顶多配个补药。” 谢绫面上没有半分不忍,“那就好,江淮安不是收了个徒弟?听说成了医士,若是吉祥求的太厉害,就派他去给端妃瞧瞧,都是伺候皇上的人,本宫也发发善心。” “娘娘仁慈,”甘草笑着在一旁附和:“派个人去瞧瞧也好,省得闹到太后那,到时候咱们就不好办了,那药虽然隐蔽,但也保不齐有个医术精湛的太医能瞧出来。” “奴婢明白,”抱玉听着神色严肃了些,“等下奴婢就派个得力的人去和江太医说说。” “好,”谢绫眉眼不动,“嘱咐清楚江淮安,他知道怎么做。” “是。” …… 前朝风起云涌,后宫也不太安宁,谢绫去桃花坞给皇后请安,路上碰到欣常在,两人就一同走着。 到了桃花坞,宜修还在收拾,绘春给嫔妃上了茶水和点心,谢绫走了这么远的路倒是有些口渴,便拿起喝了一口,刚放下茶盏。 就听齐妃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哎,你们听说了吗?皇上昨个在勤政殿召幸了新人。” 这话一出,殿里众人的神色各异,谢绫自然是维持往日的人设作壁上观,懒得开口。 曹琴默拿帕子捂了捂嘴角,脸色有些尴尬。 敬妃左看看,右看看,见旁人没说话也就不开口了。 欣常在爽快,见众人没有开口的意思,自己就上了,“可不是嘛,华妃娘娘亲自举荐的,错不了,嫔妾以前误会了华妃娘娘,现在瞧着娘娘当真贤惠。” 第120章 菊青120 这话一出,殿里众人无不相视一笑,谁不知道年世兰是个什么人,说她贤惠,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这样更容易些。 这事圆明园的嫔妃都知道了,新人是昨个华妃亲自带去勤政殿的,不是旁人,正是年世兰的贴身宫女颂芝。 华妃为了她哥哥真是煞费苦心,连从小一起陪着长大的颂芝都能舍出去。 虽说伺候了皇帝就能成为主子,但颂芝以前可是华妃身边的大宫女,出来旁人都尊称一声姑姑,日子过得比那些低位嫔妃强多了。 一朝被君王宠幸,看在华妃的面子上,皇帝能封她个答应就顶天了,按照年世兰的性格,怕是吃了颂芝的心都有了,她的日子肯定不会如以往舒坦。 只能说颂芝不愧是年家的家生奴才,忠心没的说,主子有需要,一声令下什么事都肯做。 或许颂芝也想体验一下当主子是什么感觉,但这种心思只占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她想为华妃分忧。 华妃这次复宠以后,恐怕也感觉到皇帝待她不如从前,现在年羹尧在前朝屡遭弹劾,皇帝的态度又暧昧不清,她也怕了。 所以想着给皇帝送一位宠妃,盼着他能顾念旧情和新宠能对年羹尧网开一面。 可惜已经晚了,年家功高震主,年羹尧又霸道跋扈,对皇帝都颐指气使,年世兰在后宫搞没了皇帝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皇帝盼了许久的。 华妃把事情做成这样才想着补救,为时已晚,给皇帝送人送的还是容貌才情都不出众的心腹,这个昏招也能施展出来,华妃是真的没脑子。 其中还有曹琴默的反向助攻,她能补救成功才有鬼,年世兰陪伴在君王身侧,能意识到一些问题。 远在青海的年大将军还当皇帝“百依百顺”,对年家予取予求,更是不知死活,以为有年世兰在后宫得宠就能高枕无忧,真是飘了。 皇权至上,还敢如此轻慢,最后年羹尧的下场也是他自己应得的。 在这个时候,宜修卡着时间出现,一坐下就笑着问:“诸位妹妹都在说什么?本宫在里头听着倒挺高兴的。” 齐妃兴冲冲的回话:“臣妾们正在说皇上昨日宠幸的新人。” 宜修当然知道这事,面上挂着贤惠的笑容,“还是华妃妹妹大度,举荐了自己的贴身宫女颂芝,她有福气,皇上封她做了答应,不必从官女子做起,就像当日的锦嫔。” 宜修看不惯华妃,自然也瞧不上颂芝,最后意味深长的拿同是宫女出身的谢绫来做结尾,也是在恶心谢绫,任凭你如今这样风光,往日还不是个卑躬屈膝伺候人的宫女? 就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宜修就是想恶心恶心谢绫,现在她和皇帝的大部分精力都在华妃身上,但并不代表宜修不重视谢绫。 只能说是权衡之后先弄年家比较划算,宜修要为日后做打算,这样刺激谢绫,她忍不住最好,众目睽睽之下顶撞皇后,那宜修就能顺理成章的惩罚谢绫。 若是谢绫忍得住,宜修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一步闲棋,顺势而为罢了。 这头宜修在等谢绫的反应,其他嫔妃神色微妙,皇后的针对她们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来,欣常在已经投靠了谢绫,她见气氛尴尬,想要为谢绫解围。 不过谢绫听完宜修的话,挑挑眉抢先开口:“皇后娘娘说的是,皇上当日封臣妾为答应时,臣妾也是百般拒绝,但皇恩浩荡,臣妾最终还是以答应的身份入住储秀宫,既然芝答应也如臣妾当日,说不定就像臣妾一样,很快就能为皇上开枝散叶。” 华妃宫里欢宜香有问题这事,她宜修敢在这里说出来?既然她这个皇后抢先针对,谢绫当然不会客气,拿皇嗣出来说事,她倒要看看宜修怎么回。 果然就见宜修的笑容僵了僵,谢绫笑的更加开心,你恶心我,我也恶心回去,反正我只是一个妃妾,皇上知道了也只不过一笑了之,她这个皇后能如此不识大体吗? “锦嫔你说的对,皇家妃妾最重要的便是绵延后嗣,希望这位新人有这个福气。” 谢绫听着宜修假装大度的话,面上带笑,“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如此贤惠大度,真是臣妾们的表率。” “锦嫔的嘴可真甜,本宫往日怎么就没发现!”宜修皮笑肉不笑的夸谢绫。 “皇后娘娘谬赞了。”谢绫就像团棉花一样,面上绝对不会给宜修发作的机会,对皇后恭顺是她们这些身为妃妾的义务。 一番交锋后,宜修没占多少便宜,谢绫也没输。 其他嫔妃都没想掺和进来,甄嬛也是如此,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锦嫔要和皇后对着干。 在甄嬛看来,宜修作为后宫之主,宽仁待下,贤惠大度,事事以皇帝为重,这样的皇后一直受华妃的压制,也太过憋屈了。 再说自己与华妃结下死仇,所以和皇后的立场是一样的,所以平日更亲近皇后,如此下来,甄嬛更加觉得宜修是个好人。 锦嫔的言行让甄嬛有些不解,在心中不免有些揣测,难道是因为锦嫔生下皇子,所以想做第二个华妃才会如此挑衅中宫? 甄嬛这些想法得亏谢绫不知道,否则能笑死,做第二个华妃?怕是甄嬛比谢绫自己更有资格,谢绫阿玛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皇家奴才,要想改换门庭得看下一辈了。 可甄嬛母家倒年之后,那可是实打实的前朝功臣,皇帝再怎么奖赏也不为过,甄远道官至正二品,这是多少朝臣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甄嬛在后宫再无子封妃,她才是第二个华妃,如此荣宠谢绫可不敢比肩。 殿里气氛尴尬的时候,江福海通报:“华妃娘娘到!!!” “臣妾见过华妃娘娘。” 华妃带着颂芝进来,皮笑肉不笑的给宜修见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宜修假笑开口,她一见华妃嚣张的样子就心口疼。 第121章 菊青121 “谢娘娘。”华妃敷衍的行完礼,坐在位置上,颂芝就算成了主子依旧站在华妃身后,还当她自己是宫女。 谢绫和其她人起身重新坐在位置上,都静静的看华妃怎么作妖。 宜修率先发难,“妹妹今日请安怎么迟了?本宫记得昨个皇上宠幸了新人,可没在清凉殿安寝。” 华妃既然把女人送去皇帝床上,就对今日请安时宜修的刁难有所预料,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记性可真好,昨个是芝答应侍的寝,喔对,娘娘消息灵通,皇上特许芝答应不必从官女子作起,可见皇上对新人是如何满意。” 面对华妃强撑着面子,宜修笑的就更真实一些,“妹妹说的是,皇上宠爱新人,本宫这个皇后也会有表示,等下请安结束后记得让芝答应带本宫的赏赐回去,帝后一体,妹妹你别推辞。” “芝答应,还不谢过皇后娘娘!”这话几乎是华妃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颂芝看了看华妃的脸色,怯怯的从她身后上前,“嫔妾谢皇后娘娘赏赐。” “嗯,”宜修满意的点头,又开始刺激华妃,“妹妹啊,本宫明白你一心为着皇上,瞧你眼下的乌青,想必是昨日担心皇上所以没有睡好,本宫这还有底下人进上来的阿胶,等下就让芝答应一起带回去,顺便给妹妹你补补身子。” 宜修这是不把华妃刺激的失态不甘心啊,华妃眼下的乌青确实拿粉都没盖住,不过旁人谁敢这么直喇喇的说出来,也就是宜修仗着身份敢这么说。 不过这话效果是真好啊,谢绫眼看着年世兰从刚开始还能控制住情绪,到如今两只眼睛好像都在喷火,神色微微扭曲。 谢绫还以为华妃会控制不住,当即翻脸,没想到年世兰深呼吸两口,居然忍下来了,“那臣妾就谢过皇后娘娘了。” 其实年世兰也想像从前一样不管不顾的翻脸,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也明白年家岌岌可危,所以才忍痛给皇帝送人。 这样的屈辱都忍了,宜修不过要赏东西,那接着就行,为着这个翻脸传到皇帝耳中也不好,抱着这样的想法,华妃才把自己劝好。 但她一刻也不想再在桃花坞待,趁着宜修还没反应过来,起身敷衍的行礼,“清凉殿还有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说完也没等皇后发话,自顾自的给地上的颂芝使了个眼色,先走一步。 华妃如此干脆利索的走了,宜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人出了殿门,她也反应过来,气笑了,不过年世兰都低头了,宜修也不会把人追回来。 她扭头对剪秋说:“你等下带人去趟清凉殿,本宫给华妃和芝答应的赏赐她们还没拿。” “奴婢遵旨。” 宜修也看够了华妃的笑话,天气太热,她也不想和这群女人待一起,一屋子的脂粉味,“今个就到这吧,你们回去的路上走阴凉地,可别中了暑热。” “臣妾告退。” 谢绫手拿扇子带着欣常在慢悠悠的往住处晃去。 欣常在瞧着谢绫心情好,没被刚才宜修的针对影响,所以笑道:“嫔妾上回问了淑和,她也想着学习骑马射箭,说这样威风,等皇上下次来瞧淑和,嫔妾就求求皇上的圣旨。” 谢绫微微一笑,“姐姐做决定就好,事关淑和一生,旁人也插不上手。” “唉,”欣常在叹了口气,“娘娘说的是,嫔妾就这么一个女儿,当初那一胎无故小产,嫔妾事后也查过,可惜人手不够,查到花房一个小太监就断了线索,不过嫔妾大概也能猜到是谁下的手。” 谢绫扇扇子的手都没停顿一下,欣常在在皇帝的后院里待了这么久,要是真猜不到罪魁祸首是谁,那谢绫才要怀疑一下她的智商。 今日宜修针对谢绫,而谢绫的反击也让欣常在心生疑窦,所以她这是在试探谢绫,看这位平安产子的锦嫔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宫里的孩子难将养,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姐姐平日顾着些淑和,”谢绫勾起一抹微笑,“太后还康健,但咱们也能等的起。” 此话一出,欣常在心里就有数了,看来锦嫔确实遭受过皇后的暗算,能平平安安的没出事,那是人家手腕高,“娘娘说的道理嫔妾也明白,可明白归明白,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来还是有些心寒,侄女再重要还能比得过皇孙?” 听着欣常在有些怨怼的话,谢绫有意提醒她:“这样的话在我跟前说说就行了,在旁人那露了口风,小心上头的人知道,到时候一顶不敬太后的罪名扣下来,于淑和不利。” “我也就和娘娘说说心里话,”欣常在神色黯然,“嫔妾在旁人那会守好的,娘娘说的对,咱们年轻,等得起。” “这样想就对了,”谢绫缓声开解欣常在,“姐姐有淑和,难道还怕没有以后?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她天命在身,咱们也能自己筹谋,人定胜天。” “娘娘好心态,”欣常在听完这话心情确实好多了,“前头就是天然图画,淑和还等着,嫔妾就不过去了,娘娘慢走。” 谢绫点点头,带着宫人先行一步。 等走出去了,抱玉这才开口:“奴婢瞧着欣常在也是个伶俐人,但她手头没证据。” “这种事要什么证据?”谢绫反问一句,“就算有证据,难道皇上会因为这个还能废了皇后?想想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咱们只能等了。” “那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绫神色不明,“或许得等到弘晏长成吧,或许皇上在位的时候咱们也等不到那一天……” 抱玉瞧着主子像是不高兴了,也没敢继续问。 其实谢绫心里有数,宜修前半生想要的都没有得到,所以她后半生只为了一个目标奋斗,那就是熬死皇帝成为太后。 所以宜修无论是借着弘晖的名义疯狂打胎,还是搞死宠妃,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她是一定要成为太后的。 第122章 菊青122 所以为了成为太后,宜修能做任何事,她扶持三阿哥,想让他成为太子。 齐妃太蠢笨,就算三阿哥登基也不会影响到宜修的地位,本来宜修是不准备弄死齐妃的,但这母子两都太蠢,三阿哥直喇喇的想让齐妃成为太后,这可就触碰到宜修的逆鳞。 齐妃的死纯粹就是被她的好大儿坑了,三阿哥要是没有表现出等他上位后以齐妃为尊,宜修也不至于下狠手,毕竟她还想要三阿哥听她的话,有齐妃这个人质在手能省不少事。 所以到皇帝年老,宜修握着三阿哥这个长子,是一定要让他坐上太子之位,这才下毒谋害四阿哥,联络朝臣,打压甄嬛。 皇帝那时候正是猜疑心最重的时候,他已年老,皇子长成,前朝后宫都在盯着他坐下的龙椅,皇帝恨不得弄死所有觊觎皇位的人。 宜修野心勃勃,生怕皇帝看不出来,最后加上纯元的事爆发,皇帝这才要废了她,最重要的原因不是纯元的死因,不是谋害皇嗣,而是朋扇朝堂。 或者旁的原因也占一部分,但绝对没有朋扇朝堂严重,皇帝最恨的就是有人意图皇位,宜修最后虽然靠着太后遗诏保住后位,但最后赢家是甄嬛。 她之前做了那么多孽,仇人上位,哪里还容得下宜修,所以她的下场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好。 汲汲营营到最后一场空,也不知道午夜梦回宜修有没有后悔过?若是做事没有那样绝,或许还能给弘晖留一份香火。 …… 颂芝成为主子后,圆明园其他嫔妃大多都见不到皇帝,他有空都去了清凉殿。 纵然前朝弹劾年羹尧的折子不断,但是一点也没影响华妃主仆的盛宠,乍一看当真是羡煞旁人。 皇帝今个赏些玉器摆件,明个再请华妃颂芝听戏,再来点名贵花卉…… 总之是恩宠不断,谢绫瞧着皇帝做戏替他累的慌,不过越是这样,年家越危险,敦亲王被圈禁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娘娘,刚得到的消息,皇上已经停了对年大将军的训斥。” 谢绫坐在绣架前,闻言抬头看了小安子一眼,“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给年羹尧出的主意,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敢上折子为八王九王求情,当真是“好计策”。” 小安子自然是听懂了谢绫的言外之意,“不管是谁出的主意,奴才瞧着那位怕是要忍不了了。” 谢绫笑的开心,专心绣眼前要给太后的常服,漫不经心的开口:“皇上还是没去瞧莞嫔?” “是,”小安子收了笑,“这些日子皇上只去清凉殿,连桃花坞都没踏进过,更不用说碧桐书院了,奴才听闻,莞嫔娘娘对皇上宠爱芝答应颇为不满,圆明园不少人都知道这个。” “自从芝答应上位,皇上甚少去旁人宫里,”谢绫挑挑眉不在意这个,“再等等,这出戏快结尾了。” “是。” “小厨房那个奴才查出来历了吗?”说起这个,谢绫眼中满是杀气。 小安子神色凝重,“查到了,那狗东西拿了银子,所以才在乳母的饮食里下上火的药,奴才已经处理干净了,还是景仁宫那边下的手。” “啧!”谢绫很不耐烦,宜修老做这种无用功。 前两日乳母突然来报,说是今个饭菜的味道有些不对,当时江淮安在给谢绫请平安脉,所以让他顺便也给乳母把把脉。 诊断结果是饭菜里被人下了上火的药,味道有些轻微的苦涩,有个乳母舌头尖尝出来了,这才禀告了谢绫,毕竟皇子公主出了事,她们一家老小都要死。 乳母不可能赌主子心善,出了事能放过她们的家人,所以发觉不对立刻上报。 幸亏这么做了,太医也查出了问题,乳母在心里直念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阿哥和公主无事就好。 谢绫大发雷霆,幸亏那个机灵的乳母察觉不对,就阻止了另外两个乳母用饭,弘晏和太和不至于被饿着。 但这事太下作,乳母若用了那些下药的菜,奶水里必然会有,小孩子肠胃弱,哪里能经得住这么折腾? “去查,”谢绫杀气腾腾,“查不出来就把有嫌疑的都处理了,本宫倒要看看这些奴才是要钱还是要命!!!” “是。” 小安子头一回见主子发这样大的火,心里直骂娘,干点什么不好,非往六阿哥和公主身上使,真当主子脾气好呢。 小安子出去后,谢绫还是没忍住,将旁边的茶盏掼出去,茶盏摔的四分五裂,在一旁伺候的抱玉甘草心跳加快。 “娘娘,幸亏乳母机灵,阿哥和公主无事,小安子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抱玉试探性的开口劝谢绫,毕竟主子动了大气,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能光站着。 谢绫深呼吸两口,脑子这才冷静下来,神色阴冷,“齐妃那是不是有咱们的人?” “是,”抱玉想了想开口:“虽说是个二等宫女,但除了翠果就属她了,很是得齐妃看重,娘娘的意思……” “呵……”谢绫冷笑,“这回的事就算本宫不查也知道是谁做下的好事,既然她敢对本宫的孩子出手,那也别怪本宫了……” 谢绫转头看着抱玉,“去,让她在齐妃跟前多提提去母留子的事,再让她说说若是等到三阿哥即位,宫里有两宫太后,那齐妃能不能斗得过乌拉那拉氏的皇后?前朝李家早就没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再不济也比李家强……” 抱玉恍然大悟,“奴婢明白,娘娘这是要齐妃和皇后反目。” 谢绫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甘草在旁边补充:“这倒是个好办法,景仁宫那边安插不进人,从齐妃母子下手也能断了皇后的臂膀。” 甘草还是看的浅,三阿哥不是宜修的臂膀,那是她的命脉! 毕竟只有三阿哥才最有可能实现宜修做太后的心愿,其他皇子不是不得皇帝喜爱,就是生母抚养。 第123章 菊青123 想要新的皇子也不是不行,但宫里的嫔妃不是不能生育就是和宜修结了仇,她只能再找新的下属。 可这样太费功夫,生出来的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若是侥幸得了皇子,那宜修如何能保证皇帝一定会喜欢这个皇子? 既然宜修想对自己的孩子下手,那谢绫干脆就掘了她的根,小打小闹有什么要紧的? 又伤不了宜修分毫,有太后在,就会有人给宜修兜底,再说这种小事皇帝根本不会废了皇后。 毕竟国母废立那属于朝政,牵扯太多,再立新后也于皇帝不利,宜修这个皇后面上做的还算及格,所以皇帝不会轻易废后,禁足也少有。 想到这,谢绫挑眉,“记得嘱咐她好好安抚齐妃娘娘,别一股脑的冲去桃花坞质问皇后,齐妃没脑子,就需要一个有脑子的劝着。” “是,奴婢明白,那人机灵的很。” 谢绫点点头,“告诉她,若是办好了,她弟弟有的是前程。” “是。” …… 抱玉动作很快,当天就把那宫女叫出来,把要办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娘娘说这事你要是办好了,你弟弟就有贵人提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抱玉笑吟吟的开口:“你也知道娘娘出手大方,这点大可以放心,娘娘承诺过什么就是什么。” 齐妃给这个宫女取了个新名字,叫翠烟,“奴婢明白,姑姑放心,这事不难办,齐妃现在非常信任奴婢,奴婢和弟弟这两条命都是老大人救回来的,一定不会背叛娘娘,若是被人察觉,奴婢会保守好秘密,但求姑姑能照拂一二奴婢那个弟弟。” “你放心。”这事简单,抱玉自己就应承下来,娘娘也不是那种嗜杀之人,这种小小的要求肯定会同意。 “有姑姑这话,那奴婢就放心了,”翠烟得了承诺松了一口气,“出来时间也长了,奴婢该回了,再晚怕是要惹人怀疑。” “去吧。” 抱玉等着翠烟走了这才离开,小安子从一旁的隐蔽处出来跟在抱玉身后,“你瞧着她怎么样?” “是个知恩图报的,”抱玉嘴角微微上扬,“人也机灵,唯一的要求就是照拂她弟弟。” “这简单,主子就不是苛待奴才的人。” “是啊,”抱玉附和了一句,“御膳房的东西就拿到了?” “错不了,瞧,”小安子说着给抱玉看了看他手上的箱子,“这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我去御膳房拿了就走,刚刚给你们两放风也没人过来。” “那就好,咱们快些回,甘草一人时间长了忙不过来。” “走。” …… 翠烟回了齐妃这,迎头碰上端着点心的翠果,“怎么出去这样久?娘娘那就我一个可忙不过来!” 翠烟忙陪笑,“好姐姐,我这不知道吃了什么,今个肚子不舒服,所以才耽搁了,辛苦姐姐了。”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翠果像齐妃,有些呆呆笨笨的,就是她比齐妃有脑子一些,不过也挺好哄的。 翠烟得齐妃看重,要在其他宫里得脸的大宫女肯定会暗地里使绊子,但翠果没有这样做过。 “行吧,”翠果接受了这个解释,“快来,娘娘刚刚还在问你,三阿哥刚走你就回来了,真是个享福的命,不用忙上忙下的。” 三阿哥每次来给齐妃请安,齐妃都欢喜,她一高兴就会指使宫人干活,所以翠果才会说这种话,翠烟讨好的笑了笑,“辛苦姐姐了,我那有新的胭脂,等下就拿来给姐姐,算是我的补偿。” 翠果也笑了,“算你有良心。” 两人打打闹闹向正殿而去,齐妃现在神色不太好,有些不高兴。 翠果翠烟对视了一眼,翠烟叹了口气,认命上前,“娘娘,这点心不像是咱们宫里的,是三阿哥带来的?” 提起三阿哥,齐妃稍稍有了些精神,“是啊,这孩子孝顺,皇后不许他来,他偷偷来的,没说两句话就走了,我们母子两个居然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两句。” 翠烟垂眸思索,刚还在考虑怎么完成任务,这时机就来了,真是天助我也,“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齐妃有些疑惑,“有什么直说就是。” 翠烟左右看了看,没开口。 齐妃疑惑,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这样,想了想还是让宫人下去,殿里独留了翠果翠烟两人。 就是这样翠烟也不放心,对着翠果道:“劳烦姐姐在门口守着,这样我才放心。” 翠果也疑惑,没立刻动弹,看向齐妃,得了齐妃的恩准后这才去门口守着。 事关自己的性命,容不得翠烟马虎,能活着谁想死,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她也想能平平安安出宫嫁人,再看着弟弟结婚生子,这样下去见了爹娘也能有个交代。 一切都安排好后,翠烟这才压低声音:“娘娘,接下来奴婢要说的话若是娘娘不想听可以随时打断,不过奴婢到底伺候了您这么长时间,看在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若是不满意奴婢把奴婢打发去浣衣局也好。” “啧,”铺垫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说正题,齐妃有些不耐烦了,“有话就快说,你是伺候本宫的人,去浣衣局那种鬼地方做什么。” 只见翠烟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娘娘可听过去母留子这一说法?” 此话一出,齐妃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面上都是疑问。 翠烟只好继续说:“娘娘,当初的夹竹桃事件都过去那样久了,莞嫔也没有再计较的意思,可皇后娘娘还攥着这个事不让您见三阿哥,娘娘您难道就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翠烟都说的这样露骨了,齐妃怎么可能听不懂,当即就要跳起来,翠烟眼疾手快把人按在凳子上,“娘娘息怒,这种事叫嚷出来怕是会要命……” 齐妃神色慌张,探出头往门口瞧了瞧,见翠果还在门口守着,松了一口气,低声训斥翠烟:“你这说的是什么疯话?皇后娘娘从小看着三阿哥长大,难道还能害三阿哥?” 第124章 菊青124 “皇后娘娘是抚养过三阿哥一段时间,所以娘娘要为以后打算啊,三阿哥与皇后亲近,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若是哪日皇后娘娘想去母留子,娘娘您不是皇后的对手啊!到时候三阿哥还不是会落在皇后这个嫡母手中?” 翠烟把话说成这样,瞧着齐妃从慌乱变到怒火隐现,最后听完她说的话,才瘫软在凳子上,看来主子想明白了。 翠烟得了吩咐后也细细琢磨过,锦嫔娘娘说的可能会真的发生,皇后城府颇深,她伺候齐妃这么久了,也知道这位主是个没脑子的。 旁人稍加暗示就会冲上去,若是哪日皇后觉得齐妃活着太碍眼,再来一回夹竹桃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皇后就是奔着齐妃的命去的,当然不可能为她遮掩,最后齐妃的下场无非就是“畏罪自戕”,三阿哥不知实情,认贼作母。 那皇后就能把三阿哥这个长子牢牢握在手里,翠烟伺候着齐妃,虽然她是锦嫔的人,但人是感情动物,齐妃对她不错,所以翠烟也想着提醒提醒齐妃。 若是齐妃还是没转过弯来,那她就自请去浣衣局,齐妃心软,肯定不会要她的命,再有储秀宫那边运作一下,翠烟出宫和弟弟团聚也是好事。 “娘娘,三阿哥一年比一年大了,皇上虽然正当盛年,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奴婢今日冒死说出这番话一切都是为了娘娘和三阿哥考虑,若是娘娘心里觉得不痛快,就把奴婢打发出去吧。” “不!你不必走!!!”齐妃反应过来了,攥紧翠烟的手,嘴唇都在哆嗦,“你说的对,你说的对,这种事不能不防……可有皇后在,那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就会站在三阿哥这边,你也知道本宫的母家不中用……” 到这个份上,齐妃还在为三阿哥考虑,翠烟心中不得不感叹一句慈母之心,但是主子交代的事一定要办成。 所以翠烟反握回去,打断齐妃的话:“娘娘!皇上若是满意三阿哥,这样的靠山不比朝中哪个重臣好?再说了,娘娘瞧着乌拉那拉氏两族可听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得了消息,那两族都是听太后娘娘的,这样的情形下,娘娘您确定两族都会支持三阿哥?” 听了翠烟的分析,齐妃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神色慌乱,翠烟继续开口:“如此下去,别到时候皇后夺子成功,娘娘您却与三阿哥生死相隔,这样的话娘娘您图什么呢?三阿哥就算做了太子,若哪日得知皇后是他的杀母仇人,恐怕连太子都不做也要为您报仇啊!” 这番话彻底击垮齐妃的心理防线,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弘时最是孝顺,他若是知道我这个额娘是被皇后害死的,一定会为本宫报仇,宫里的事永远不能做到天衣无缝……” 涉及到自己的儿子,齐妃难得聪明了一回,在翠烟刚开始说的时候,她本能反驳,却也没有阻止翠烟继续说。 无论宜修明面上装的多好,齐妃还是本能防备着宜修,她嘴上说着皇后不可能会这样做,心里其实是信了的。 不然也不会翠烟一说就信,因为齐妃心里知道皇后能做出杀母夺子的事来。 本来想着用她这条命给弘时挣个前程算了,但翠烟说的有道理,齐妃不能确定弘时会一辈子都被皇后蒙骗,若是哪日知道了真相,弘时肯定斗不过宜修。 想到这,齐妃有些心灰意冷。 瞧着齐妃萎靡不振,大有认命的意思,翠烟可不想她这样,“娘娘,既然您能想通,那咱们去求皇上吧。” 齐妃猛地抬头,“不行,这事不能让皇上知道,皇上知道了一定会迁怒三阿哥的……”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翠烟努力安抚惊慌的齐妃,“皇后娘娘扣着三阿哥不放,那是借着当初夹竹桃的事,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没有人证,又没有物证,娘娘随便推个人出去顶罪就能把这事平了。”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从皇后手里要回三阿哥,能做到这事的只有太后和皇上,太后是皇后娘娘的姑母,一定不会这么做,那咱们能依靠的就只有皇上。” “奴婢查到咱们宫里小厨房有个厨子是端妃安插进来的,咱们大可以把这事推给端妃,娘娘您主动去和皇上坦白御下不严,那皇后娘娘就没理由再拦着三阿哥见您了。” 齐妃神色飘忽不定,显然是还没下定决心,翠烟也能理解,毕竟事关三阿哥,齐妃谨慎些也不奇怪,“娘娘,奴婢再说句不中听的话,三阿哥已经快到了娶妻的时候,娘娘也曾听皇后娘娘提过给三阿哥赐婚的事?” 翠烟这话刚说完,齐妃眼神蹭一下就亮了,直直的盯着翠烟,喃喃自语:“是了,三阿哥这么大了,本宫从来没听皇后要给弘时赐婚的事……” “奴婢听说乌拉那拉氏有位青樱格格,年岁还小,但那通身做派是朝着皇子福晋去培养的……” 有了这话,齐妃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从前觉得弘时靠上皇后也不错,但今天听翠烟这么一说,她算是明白了皇后就没安好心。 弘时若为太子,皇后是一定容不下她这个生母的,与其到时候弘时被旁人挑唆的丢了太子之位,还不如她现在就去找皇帝。 翠烟说的对,皇子夺嫡,没有什么比皇帝是靠山更有力的支持了,皇后母家算什么?不过是破落户,还妄想用女儿来拿捏弘时,他们想的倒美! “走,”齐妃猛地站起来,拉着翠烟就要走,“咱们现在就去求见皇上,把本宫的弘时要回来。” 翠烟心道不好,忙拉住齐妃,“娘娘,咱们都没想好怎么去见皇上,万一有个什么不对,这不是害了三阿哥吗?” “对……你说的对……”齐妃又坐回到凳子上,“你快给本宫说说,这事办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第125章 菊青125 翠烟笑了笑,“首先是咱们宫里那个吃里扒外的厨子,娘娘大可以把当初莞嫔的事推给他,反正是背主的奴才,舍了也无所谓,反正时过境迁,物证也都没有了,莞嫔能如何?” “然后就是向皇上认错,御下不严这个罪名娘娘您得背着,这样皇上也好有个台阶下,如此一来,皇上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也不会把您如何,无非就是罚些月例银子。” “最后就是一定要求求皇上准许您见三阿哥,只有皇上才能在明面上压制皇后,不这样做,娘娘您要回三阿哥的希望无比渺茫。” 主子交代的事算是完成了一大半,现在就等着齐妃去皇帝面前哭诉一番,可这种说辞根本瞒不过皇帝。 但还是那句话,皇帝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三阿哥在,就算齐妃真的打掉莞嫔的胎,皇帝也会帮忙遮掩。 毕竟三阿哥是皇帝的长子,若是长子的生母有错,那三阿哥就有了污点,现在皇帝的诸皇子都还没长成,皇嗣凋敝,三阿哥瞧着还行。 若是有个万一他就是太子,所以三阿哥绝对不能有污点,否则皇帝也会被人指责德行有亏,这是皇帝不能接受的事情。 有了齐妃的哭诉,皇帝也能看看他这个皇后是个什么人,现在就谋划储位,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点别的什么事来。 有了这一回,想必日后齐妃就算是“意外”身亡,皇帝也不会把三阿哥交给皇后来抚养,如此也算是保全了齐妃的性命。 翠烟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情绪,她真正的主子是锦嫔,所以对不起了,齐妃娘娘。 “好好好!”齐妃眼睛亮堂堂的,“就这么办,咱们现在就去勤政殿求见皇上……” “是。” 于是守在门口的翠果见齐妃兴冲冲的拉着翠烟朝门口来,“娘娘您这是……” “你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本宫有事要去一趟勤政殿。” “是。”翠果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她刚才守着门口也是瞧见了齐妃之前的脸色不太好看。 主仆两人的声音太低,她根本听不见说什么,只能瞧见主子神色慌张,翠烟脸色凝重。 到底是什么事翠果不关心,伺候齐妃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谨小慎微,上一次在长街掌嘴莞嫔,那是主子受了富察贵人的挑唆,她一个宫女不得不做。 虽然莞嫔当时没有计较,但翠果之后提心吊胆了很久,莞嫔收拾不了齐妃,但收拾她这个宫女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幸最后平安无事,所以这回翠烟说的事她不准备打听,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反正翠烟不可能害齐妃,由着主子折腾算了。 来了勤政殿,齐妃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抖,咽了咽口水,“咱们就这样进去,皇上不会一怒之下废了本宫吧?” “娘娘多虑了,”翠烟扶着齐妃,自然感觉到她在发抖,箭已上弦,苏培盛已经过来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低声道:“娘娘想想三阿哥,难道想让三阿哥永远受制于人?” 一想到三阿哥,齐妃就来了勇气,对着迎上来的苏培盛说:“苏公公,劳烦通报一声,本宫有要事求见皇上。” “娘娘稍候。”苏培盛虽然奇怪齐妃有什么要事着急面圣,但他向来是个周全的,进殿向皇帝禀报,这会正有空,没有见大臣,苏培盛估摸着会见齐妃。 齐妃在殿外还好好的,可一见了皇帝就腿软,但她心里还念着三阿哥,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把之前翠烟的说辞改了一下哭诉出来。 皇帝越听脸色越阴沉,苏培盛瞧着心肝都在抖,好嘛,这两天皇帝正发愁年家的事,齐妃来这么一出真是在撩拨皇帝的虎须。 皇帝闭了闭眼,心里那叫一个糟心,早知道就不让齐妃进来了,宜修先前不让三阿哥见齐妃这事他问了一句,皇后说是齐妃犯了错,小惩大诫,以后会让母子相见的。 今个一听齐妃这话,皇帝怒火攻心,齐妃的说辞他一眼就能看透,什么厨子放的夹竹桃,那就是个背锅的。 还有就是皇后居然有夺子的想法,并且已经在实行这个计划了,这事更让皇帝心惊。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该朝哪个发火,本以为后宫都是些女人,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没想到私底下搞这么大! 齐妃还在地上哭哭啼啼:“皇上,皇上!臣妾自知管教不严,但臣妾已经好久都见不到三阿哥了,今个弘时偷偷跑来,臣妾瞧着他瘦了一圈,臣妾这个做额娘的实在心疼……” “够了!”皇帝不想再听这些话,齐妃被吓到闭嘴,皇帝深呼吸,“皇后要照顾六宫事宜,弘时从今天起你自己照看着,就别麻烦皇后了,不过到底是你宫里出的事,罚你半年月俸,以后别再发生这种事了……” 皇帝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但齐妃没听懂,她只听明白从今天开始又能和弘时见面了,喜极而泣,“臣妾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行了,苏培盛,送齐妃出去。”皇帝懒得再看这个蠢笨的女人,年轻的时候娇俏可人,呆呆笨笨看起来也挺有趣,如今年纪大了,还如此不知轻重,真叫人厌烦。 翠烟好不容易把情绪激动的齐妃从地上扶起来,苏培盛也帮忙扶了一把。 齐妃从里头出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逃出生天,要不是有苏培盛和翠烟扶着,齐妃怕是站都站不稳,毕竟这样愚弄皇帝的事她还没干过。 “娘娘,娘娘……”苏培盛瞧着齐妃魂不守舍的样子叫了两声。 “啊……”齐妃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带着笑对齐妃说:“娘娘,底下就是台阶,您当心着些。” “好,”齐妃看了看脚底下,确实是台阶,“劳烦苏公公了。” “娘娘您客气了,”苏培盛瞧着她回过神来,松开扶着的手,“奴才等下还要去皇后娘娘那,就不送娘娘您回去了……” 第126章 菊青126 齐妃虽然有些惊惧,脚底下就像踩着棉花似的,不过有翠烟扶着还好,所以听苏培盛这样说,放下心来,这下有皇帝的许可,就算是皇后也没办法再阻止她们母子相见。 这么一想齐妃就来了精神,目光炯炯的看着苏培盛,“不用送,苏公公,你快去桃花坞传皇上口谕,不用管本宫。” 皇帝口谕弘时以后由齐妃教养=苏培盛去桃花坞传口谕=齐妃能见弘时 她理顺了这个逻辑,不由得催促苏培盛赶紧去和皇后说这事。 饶是以苏培盛的城府,听到这话也有些头疼,这位主是一点都不顾着皇后的颜面啊! 他这个奴才都能听出来,齐妃这套说辞漏洞百出,皇帝怎么能听不出来呢?也就是顾着三阿哥的颜面,所以皇帝才顺着齐妃给的台阶下。 只不过苏培盛不明白,好端端的齐妃为什么要把这事向皇帝坦白,为了接回三阿哥,这倒是有可能,毕竟齐妃娘娘脑子不够用,想一出是一出很合理。 但三阿哥背靠皇后说不得以后有大好处,眼下齐妃在皇帝面前这么一摆弄,这是打算和皇后翻脸啊! 好歹皇后的母家能有些助力,齐妃娘娘的母家如今都不知道在哪呢。 不过这是她们这些主子要考虑的事,和他这个奴才无关,苏培盛要做的就是听从皇帝的指令,办好皇帝交代的差事,旁的事就交给皇帝头疼。 “娘娘您慢走,奴才马上就去。”苏培盛带着笑目送齐妃,心里头想着或许对于这位主来说,没有什么比要回三阿哥更重要的了。 苏培盛在这头叹气,小夏子凑上来,“师傅,那您接下来……” “能怎么办?既然皇上已经下了口谕,我就得去皇后娘娘那一趟!”苏培盛是实在不想干这种往死里得罪人的事。 但没办法,谁叫他的主子是皇帝,一声令下,也不管旁人是个什么想法,只能接受。 “你在这好好听吩咐,我走一趟桃花坞,”苏培盛细细叮嘱小夏子,“皇上这会心情不好,小心伺候着,别犯了忌讳!” “师傅放心。” 虽然知道小夏子是个稳妥的,但苏培盛还是忍不住唠叨,不怕不行啊,皇帝眼里奴才不算人,碰上个心情不好的时候,打发奴才那都是小事。 苏培盛可不想办完事回来,用的顺手的徒弟没了,这样的话他还得费心费力再培养一个,太麻烦。 到了桃花坞,苏培盛陪着笑脸把来意对着皇后说明,再怎么委婉也改变不了皇帝是想把皇后和三阿哥分开的意思,他瞧着皇后娘娘情绪不稳,有一瞬间的失态。 不过皇后就是皇后,沉浮后宫这么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转眼就笑容满面,“劳烦你大热天的还跑这一趟,皇上的意思本宫明白了,有齐妃这个生母照顾三阿哥,那本宫就放心了。” “娘娘仁善,”苏培盛附和一句:“皇上也是怕您累着,六宫的事情太过繁杂,再多照看一位皇子事就太多了……” 没办法,自己主子不做人事,苏培盛只能强行找补,要他说皇后也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好好的非要把人家母子两隔开。 逼的齐妃没法子,为了见儿子,连去皇帝那认罪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但凡皇后做的不那么过分,也不至于如此,人家亲生母子血脉相连,哪是说能隔开就能隔开的。 苏培盛都这么替皇帝找补了,宜修也没办法,“本宫明白皇上的心意,这些日子天气炎热,你提醒着些皇上,别中了暑热。” “奴才明白,皇后娘娘您放心。” 宜修点点头,“皇上那缺不了人,你先回去吧。” 等苏培盛一走,宜修神色淡淡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静。 剪秋心慌,跪下请罪:“娘娘,咱们还有别的法子,齐妃就算把三阿哥要回去,咱们也没输……” “起来吧,”宜修向后靠在椅背上,“本宫不生气,生气顶什么用?就算她现在靠着皇上把儿子要回去,本宫也能分分钟了结她!到时候三阿哥还不是乖乖回到本宫手里。” 说一千道一万,宜修根本没把齐妃放在眼里,就算她受不了找皇帝把儿子要回去,那又如何? 凭借宜修的心机城府,教唆齐妃再次犯错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就齐妃那个脑子,再死一次也不够她玩,母子两个都没脑子。 要不是三阿哥有长子的优势,皇帝也看重这个儿子,宜修才懒得在他身上费功夫。 要真想夺子,圆明园不就有现成的?还不必自己动手,四阿哥的生母早就没了,可四阿哥不得皇帝看重,宜修要他没用。 剪秋瞧着主子是真没生气,这才起身,“娘娘,奴婢还有些疑惑,怎么齐妃娘娘突然去找了皇上要回三阿哥?还懂得推端妃出来背锅,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听剪秋这么说,宜修也皱起眉,“你说的有些道理,让江福海去查查,要真是旁人给她出的主意,那就查清楚之后清理干净。” “是。” 宜修倒是想的好,认为以后搞死齐妃,有太后和纯元的情分,三阿哥还能落在自己手里。 殊不知皇帝看着眼前的折子怒从心起,他在前朝费心费力想搞死敦亲王和年羹尧,搞死一切觊觎他皇位的人。 没想到祸起萧墙,后宫出了事,自己正值壮年,皇后就迫不及待的想扶持皇子,打量着他这个皇帝是真的不会发火? 皇后那些手段他不是不知道,以前觉得能弹压嫔妃,打理后宫,宜修这个皇后也算做的称职。 但她要是琢磨储君就不行了,就齐妃那个脑子被皇后卖了都当宜修是恩人。 三阿哥渐渐大了,皇帝也能瞧出来他天资不足,本来想着慢慢打算,皇后有什么小九九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看在太后,看在已故的纯元,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宜修算计。 可现在看来不行了啊,他得早作打算,等三阿哥再大些就赐婚,乌拉那拉氏那个什么青樱的就算了。 第127章 菊青127 宫里这点事根本藏不住,齐妃前脚去了勤政殿,后脚皇帝就让苏培盛传口谕,很难不让人多想。 “如此,咱们也算出了一口恶气。”小安子给谢绫递了手帕过去。 谢绫将笔放在砚台上,接过小安子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轻笑,“出口气顶什么用,从今个起,皇上怕是要防着皇后抚养皇子了,要是没这事,日后看在太后的情面上顺势提出要一个皇子到膝下,皇帝未必不会同意,可惜了……” 宜修的政治敏感度低,太后能看到的事她看不到,就这次齐妃哭诉,皇帝只是轻飘飘的让三阿哥回去,半点斥责都没有。 若是太后在,她肯定会把皇帝叫过去细细解释开导,说不定会给宜修安个悉心教导庶子的名头,绝对不是在觊觎太子之位。 可惜啊,太后在紫禁城鞭长莫及,收到消息也得明日了,那个时候根本来不及教导宜修。 宜修现在应该还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后宫的事,皇帝可不会这么想。 有敦亲王作妖在前,皇帝现在正是神经敏感的时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不把警惕心拉满才怪。 等日后宜修反应过来也迟了,皇帝已经有了防备,就算齐妃死了,三阿哥的抚养权也轮不到她。 谢绫心情甚好,悄无声息的撅了皇后想做太后的根,报了仇的滋味相当好啊。 安陵容已经在黄泉路上了,端妃眼瞧着要完蛋了,断了宜修和三阿哥的联系,这会谢绫的仇人只剩下甄嬛没有解决,但甄嬛的气运太强,还不到时候。 “记得提醒提醒翠烟,皇后一定会细查齐妃身边的蹊跷,”谢绫把帕子重新给了小安子,“想要活着出宫见她弟弟,那就当心些,别叫人抓住把柄。” “奴才会提醒翠烟姑娘的。” “嗯。” …… 翠烟得了消息,苦涩的笑了笑,这次的事情虽然办的漂亮,但也实打实的得罪了皇后,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解决。 “姑姑,您找我?” “对,”翠烟打量着这个怯生生的小宫女,“皇后那边有什么事?” “江福海派底下的小太监来问我,这段时间齐妃娘娘身边是不是有什么旁的人在,或者是三阿哥来了有没有抱怨过皇后娘娘……” “你怎么回的?” “奴婢说娘娘身边没什么新上位的宫人,还是翠果姑姑最得脸,三阿哥来也就是给娘娘磕个头,吃点点心就走,旁的没有什么。” 翠烟笑了笑,拉过小宫女的手,从自己手上撸了个沉甸甸的金镯子给她戴上,“做的不错,我托人去瞧过你阿玛了,他现在吃着药呢,很快就好。” “姑姑,这镯子使不得……”小宫女得了镯子还有些惊慌,想推拒,没想到翠烟说起自己阿玛的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镯子已经稳稳的戴在自己手腕上。 翠烟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这有什么?是你应得的,咱们都在齐妃娘娘手底下讨生活,旁的人我都清出去了,也是不忍心你小小年纪遭这种罪,帮着传两句消息没什么。” 自从翠烟得了齐妃的青眼后,虽然她不是贴身宫女,但她的地位只比翠果低一头,而翠果又不耐烦这些琐事,瞧着翠烟能干,就把长春宫的宫人都交给翠烟来管。 她得了便利,把那些浮于表面的钉子都用各种理由退回内务府,连皇后那边的人也都暗戳戳的让旁人做局处理了,只留下这个年纪胆子都小的小宫女。 那些被赶出去的宫人还真以为是自己个运气不好,被翠烟这个新上任的大宫女当成典型给办了,所以也没怀疑什么。 至于景仁宫那边更好交代,旁的钉子运道不行,自己也不谨慎,以为齐妃好糊弄,这下被人抓住把柄,废了也不可惜,这不还有个留着么,能用就行,日后再慢慢安插人算了。 而翠烟之所以留下这个,一是瞧着她年纪小,好糊弄,也好威胁。 二是翠烟确实拿住了她的命脉,小宫女的阿玛在宫外性命垂危,所以翠烟动之以情,诱之以利,最后策反了景仁宫安插进来的这个探子。 也不必她办什么危险的事情,就是在给景仁宫漏消息的时候稍微模糊一下重点。 还好,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这个小宫女是看重翠烟给的好处,还是顾及自己的阿玛,每次都把事情办的很好。 就像这回,她避重就轻糊弄了江福海派来的人,做的非常好,翠烟给出一个足金的镯子也值了。 见翠烟如此坚决,小宫女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镯子,“那奴婢就先去做事了,要是有旁的消息,奴婢再来告诉姑姑。” “去吧。” 能糊弄过去就好,不过翠烟心里也明白,迟早有一天是糊弄不住的,江福海和剪秋都是聪明人,就算现在发觉不了什么,但时间长了未必不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些什么出来。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出宫了,人家是皇后宫里一等一的心腹,也不会费时费力去为难一个已经出了宫的小卒子。 只盼着锦嫔那边能信守承诺,其实翠烟心里也明白,人家手上握着自己最在意的人,可以随时翻脸。 为着弟弟的性命,翠烟不会,也不敢出卖锦嫔,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宫里的传言是真的,锦嫔确实不会为难奴才,这样她才有希望活下来。 …… 小厨房的事情了结后,天然图画的宫人都紧了紧皮,这位主成了嫔位娘娘,瞧着还是从前出手大方,待人宽和的样子,怎么也没想到出了事居然如此狠辣。 一时间底下伺候的人心中都有些惧怕,那个为了银子下药的小太监是怎么没的,他们这些奴才都得了消息。 估摸着他是觉得锦嫔娘娘脾气好,就是给乳母下点上火的药,被发现后顶天了把他送回内务府完事。 没想到小安子下手这么利落,查出来直接安排了“加官进爵”,锦嫔娘娘得了消息也没斥责,他们底下的人心里就有数了。 第128章 菊青128 主子没有斥责小安子,连罚银都没有,那就是满意小太监的死法。 这下伺候的宫人心肝颤了颤,果然,这宫里能平安生下皇子的嫔妃都不是什么善茬,日后得更加小心伺候着。 反正锦嫔出手大方,多攒攒也是一笔不小的积蓄,没必要为了一点银子枉送性命。 底下人是个什么想法,谢绫不用打听也能猜到,他们识趣就好,自己给的够多了,别为了点蝇头小利就干些吃里扒外的事,那这就怪不得她这个主子心狠了。 之后去桃花坞请安,宜修不关心齐妃母子,反而用阴冷的眼神给谢绫警告。 想来是宜修发现之前的布置没有得手,谢绫心中冷笑,宜修真是分不清大小王,迫在眉睫的事不做,反而关心旁的事情。 没瞧见齐妃躲闪皇后的眼神?从前齐妃虽然顶不了多大事,但也能为皇后冲锋陷阵,如今倒好,华妃挑衅皇后,她也不帮忙了,和谢绫她们这种嫔妃一个样子。 谢绫拿帕子捂了捂嘴角,掩饰一下看戏的笑容,无论如何,这会得给皇后面子。 看来翠烟做的很不错啊,成功让齐妃和皇后离心,想来三阿哥那边也应该对宜修有了防备。 有防备就好,谢绫这下倒要看看宜修要如何把三阿哥攥在手里,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就算强行杀母夺子,皇帝能眼睁睁看着? 就算皇帝被太后说服,那三阿哥呢?他会屈服于杀母仇人? 谢绫瞧的清楚,三阿哥虽然读书天赋不高,在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皇宫里,他那点智商确实不够看,但他重情啊。 只要宜修动手弄死齐妃,谢绫就把消息漏给三阿哥,她倒要看看宜修怎么再和三阿哥“母慈子孝”! 日常请安,华妃和颂芝风头正盛,三次来一次都算给宜修面子了。 所以每次宜修都忍不住和华妃你来我往阴阳两句,不过大多数时候,华妃凭借圣宠压皇后一头。 今天也是这样,宜修说不过,便转移话题,“今天晚上,皇上要在九州清宴举办家宴,诸位妹妹们都去。” “皇后娘娘消息真是有些落后了,”华妃横插一杠,语气挑衅的看着宜修,“这件事臣妾前个就知道了,皇上亲口说的,怎么皇后娘娘您现在才说……” 宜修知道华妃是故意的,可知道是故意并不代表没有火气,但现在她也只能强压怒火,挂上假笑,“妹妹你消息灵通,并不代表旁人也早早的知道消息,要知道这些日子皇上可只去过清凉殿,连六阿哥所在的天然图画都没去过,那其她嫔妃要从哪里得到消息呢?” 华妃听完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本来是想嘲讽宜修见不到皇帝,没有恩宠,消息又落后,没想到宜修来这一手,暗指自己善妒。 这下轮到华妃心里不痛快了,“皇上是天子,自然是愿意去哪就去哪,芝答应还是新人,皇上多宠些也正常,莞嫔当日不也是这样?皇后娘娘您计较这个做什么。” “莞嫔当日是如此,新人多些恩宠确实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只有芝答应才能见到皇上,那就不好了,”宜修不紧不慢的显示自己作为中宫的大度,“她是妹妹你宫里的人,管束管束比较好,否则惹了众怒,少不得本宫亲自下场弹压。” 听着宜修半是警告半是嘲讽的话,华妃冷笑,“多谢皇后娘娘赐教,皇上说过今个会去清凉殿,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宜修是个什么反应,起身就走,颂芝看了看宜修的脸色,福了福身也跟着华妃走了,曹琴默依旧坐着,拿起茶盏掩饰自己的尴尬。 整个过程中宜修的表情都没变,和快倒台的人犯不上计较,“行了,今天就到这,你们先回去吧。” 谢绫扶着甘草的手往外走,她瞧见甄嬛的脸色有些难看,轻笑一声,宜修和年世兰斗法,把自己和甄嬛扯进去做筏子。 所幸华妃注意力都在宜修身上,这才没把火气撒到谢绫和甄嬛身上。 谢绫知道皇后是什么人,火没烧过来就当没这回事,甄嬛怕是不行,就算她自认为和只是利益关系,但今个被宜修这么直喇喇的推出来,想必她心里不太好受。 果然,刀子没捅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从前谢绫被宜修推出来挡刀那么多次,也没见甄嬛体谅,还老用那种不知好歹的眼神瞧着谢绫。 如今只是年世兰先提的,宜修不过顺嘴说了一句,甄嬛这就受不住了?日后还有她受的。 甘草揣摩着上意,“娘娘,总归是些不痛不痒的话,很是不必放在心上,奴婢瞧着华妃也就能风光一时罢了。” “本宫和她计较什么?”谢绫哼了一声,“走吧,回去预备着,晚上还得去九州清晏。” “是。” …… 宴会上觥筹交错,谢绫浅抿了一口酒,她知道今个是皇帝和甄嬛做的一场戏,看了看皇帝,又瞅了瞅对面的甄嬛,大戏开场了。 甄嬛突然盛气凌人内涵颂芝,旁的嫔妃都有些奇怪,毕竟之前她可不是这个性子,不过事态不明,大家都作壁上观。 华妃自然是忍不了甄嬛如此挑衅,你一句我一句把气氛弄的很僵。 皇上见差不多了,开始发火,宜修还懵着呢,她不知道皇帝想做什么,自从甄嬛为皇帝解决敦亲王殴打言官之后,朝政上的事就少与宜修透露。 眼下太后又不在圆明园,没人提点宜修,所以她不明白这是一出戏,见皇帝质问,忙带头跪在地上请罪,皇后都跪了,那旁的嫔妃自然也都要跪,殿里除了皇帝就没有坐着的人。 “从前朕只当莞嫔年纪小,心性不定,可今日她敢如此对待朕的宠妃,皇后平日就是如此教导嫔妃的?” “皇上息怒,”宜修垂着头不敢与皇帝对视,她现在瞧着皇帝像是动了大气,得先安抚,“都是臣妾的错,莞嫔恐怕是一时多饮了酒,皇上念在她是第一次就宽恕她吧。” 第129章 菊青129 皇帝还没开口,华妃就忍不住了,“皇后娘娘这是在袒护莞嫔吗?娘娘怎么不说她之前是如何欺辱芝答应的,如此轻轻放过,那来日宫中人人效仿又该如何?” 接下来便是甄嬛请罪,皇帝怒斥,谢绫跪在地上垂眸静静听着,也就年世兰蠢,这么明显的做戏都瞧不出来,还在那得意洋洋的落井下石。 不出所料,最后以甄嬛去蓬莱洲闭门思过为止,一场宴会下来,只有华妃主仆高兴,皇帝拂袖而去,皇后脸色难看的叫众人散了。 谢绫坐着轿撵回天然图画,抱玉甘草随侍两旁,抱玉有些奇怪,“娘娘,奴婢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 “觉着不对劲就对了,”谢绫靠着扶手,语气淡淡的说:“回去告诉底下伺候的人,别瞧着莞嫔落难就去针对碧桐书院,都警醒着点。” 见主子没有解释,反而叮嘱要小心着些,看来莞嫔还倒不了,抱玉表示明白。 宫里都是聪明人,皇帝和甄嬛设的这个局也就能骗骗齐妃和华妃这种不动脑子的人。 宜修和皇帝过了那么多年,就算一时被唬住,那她回去仔细想想就能想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皇帝一向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若真的厌弃了甄嬛,那此刻就不是发往蓬莱洲,而是废入冷宫,等到明天苏培盛亲自送甄嬛去蓬莱洲,皇后会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其他人就算一时没转过弯来,明天瞧见苏培盛对甄嬛依旧恭恭敬敬的,怕是什么都能想通。 当初沈眉庄被禁足是个什么光景,宫里的女人又不是不知道,甄嬛在明纸糊窗上捅了那么大的娄子,怎么蓬莱洲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日三餐都有专人相送,这可不是被掌权者厌弃的下场。 眼下怕是皇帝和甄嬛最恩爱的时候,两人心意相通,有共同的目标,并且为扳倒年家共同努力,皇帝没有猜疑,甄嬛也不知道自己是替身,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谢绫笑了笑,都成了皇帝的女人了,还看不开,总以为自己能被帝王特殊对待,真是不知所谓。 连华妃都知道顺治爷的董鄂皇贵妃一生无子,最后落得个主不祔庙的下场,凭什么她甄嬛觉得能一直得到皇帝的真心! 真心瞬息万变,甄嬛应该相信的是她母家权势,相信从她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 二者皆没有还妄议政事,干涉皇帝的决定,真是不怕死啊! …… “皇上已经给淑和请了武师傅,圆明园地方大,能让淑和骑着小马驹跑跑,”欣常在笑着对谢绫说:“嫔妾瞧着淑和身子康健了不少,笑容也多了,谢娘娘如此费心为嫔妾母女谋划。” 谢绫笑了笑,将棋子落在棋盘上,“皇上是慈父,姐姐为了淑和求求,皇上必然会答应。” “话是如此,可若是没有娘娘的出谋划策,嫔妾是万万想不到这些,”欣常在跟着落子,“现在嫔妾倒是感觉皇上对嫔妾亲近了不少,从前的隔阂眼看消弭的差不多了,谢过娘娘。” “那是姐姐能抓住机会,若是换了旁人,怕连决定都下不了。” 欣常在说的话听听就行了,反正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吕家算是彻底和谢绫绑在了一起,说这种话不过是再一次表明立场。 但谢绫不需要这个,不过她也知道欣常在如此是为了让自己多顾念顾念淑和,毕竟公主若是没个好靠山就没有好出路,所以谢绫也没直白的拒绝这种奉承。 欣常在笑了笑,“多谢娘娘夸奖,不过嫔妾觉得这两日圆明园可真是奇怪的紧,莞嫔无故被打发去蓬莱洲,今个请安华妃又没去,听着皇后娘娘心灰意冷的话,嫔妾这心中到底不安……” “说到底是皇后和华妃之间的事,咱们瞧着就行,”谢绫顿了顿又继续说:“皇上怕是容不下年羹尧了……” 说着还抬眼给了欣常在一个眼神,欣常在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 就比如内务府看在锦嫔的面子上给足了常在的份例,还有多余,就比如繁英阁伺候的奴才规规矩矩的,不会追着要赏赐…… 这些隐形的福利都是有了锦嫔的庇护才有,再加上女儿在身边,欣常在的日子过得比一些贵人都舒服。 所以欣常在也乐意和锦妃聊聊天,有些隐秘的事情不用说的太清楚,语焉不详她就能明白。 有很多消息欣常在知道以后只是觉得奇怪,这种时候锦嫔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就能让自己想通。 她果然很幸运,早早就投靠了这么靠谱的人,日后淑和的前程不会差到哪去,就算和亲也是去那种大部族。 家族也传来消息,哥哥和那位老大人细细交流过,父亲也查过,看着有腾飞之象,最重要的是人家低调,皇子外戚,现在瞧着居然没有什么要命的毛病。 要是再多点运道,吕家说不定真靠上了真龙,所以父亲拍板投靠过去。 …… 快入秋了,皇帝也该带着嫔妃回宫,无论是圆明园还是前朝,都透着古怪。 宜修在后宫几乎是放任了华妃主仆,内务府有些人倒也“机灵”,最好的东西都送去清凉殿,连皇后那送的都是次一等的。 姜忠敏不会这么没有分寸,那只可能是宜修的命令,为的就是表现年世兰嚣张跋扈,连她这个皇后都只能屈居小小妃妾之下,当真用心良苦。 前朝虽然没有再弹劾年羹尧的折子递上来,但皇帝还没有停下扫除年羹尧党羽的脚步,只不过查办的都是些小人物,还都有正当理由。 所以远在西北的年羹尧也没再上折子申辩,因为他得到了宫里妹妹的传信,皇帝对华妃的宠爱又恢复如初。 而华妃都快被曹琴默忽悠瘸了,她心底有淡淡的不安,可身边的人一遍又一遍的给她洗脑,皇帝待她如初,她年世兰还是从前那个宠冠六宫的华妃。 第130章 菊青130 说到底,华妃连同她身边的人都不希望年家倒下,他们依附在年家这棵参天大树上,收取了很多利益,所以他们可以自己骗自己,年家不会倒。 想必年羹尧身边的人也是如此,或许有人能看清楚大厦将倾,但这话年羹尧不喜欢听,他身边的利益集团也不喜欢。 总有侥幸心理,想着皇帝不会如此绝情,毕竟宫里还有那位华妃娘娘。 谢绫将手里的鱼食扔进水中,瞧着它们争抢,“不过是一碟子点心,御膳房要先紧着清凉殿就先让他们取,这种时候起什么事端?” “奴婢是瞧着他们太嚣张,口口声声说是芝答应要的,还说娘娘虽为嫔位,但论恩宠算不上多,所以就先紧着他们拿,奴婢是心疼娘娘……” 谢绫看都没看那宫女一眼,接过抱玉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轻声细语道:“你不是心疼本宫,你是心疼到手的银子,是谁让你擅作主张和清凉殿的人抢点心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听完这话那宫女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娘娘明鉴,娘娘明鉴啊!奴婢是忠心为娘娘的,只是气不过她一个答应踩在娘娘头上,奴婢是为了娘娘啊……” “呵!”谢绫不由得冷笑,“既然是忠心耿耿,你箱笼里那五十两银子哪来的?本宫可没赏你那么多。” 说着,谢绫给了小安子一个眼神,小安子也利索,手一挥两个小太监就上来把那宫女压下去。 “娘娘,那奴才就吩咐慎刑司那边,就说这宫女偷盗主子财物,这样的奴婢,乱棍打死也不为过。” “你瞧着办,”谢绫欣赏着红鱼,“皇后也是没招了,这种计策都能用出来,更恶心的是底下的人为了五十两银子就能把主子卖了,看来还是施恩太过,让他们都能跳到本宫脸上来了!” “娘娘息怒,那些不知死活的奴婢扔进慎刑司就好,没必要污了娘娘的手。”抱玉在旁安抚,好不容易要回宫了,正巧有个想死的撞上来,生怕主子和华妃打不起来。 闯祸了,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还敢跳到娘娘面前告状,真是死的不冤。 谢绫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让慎刑司的嬷嬷看着办,华妃那就不必派人去了,反正人本宫已经处理过了,她再找茬,皇上不过是罚些月例银子。” “是,”小安子躬着身点头,“奴才若是碰上苏公公,会解释清楚的,反正那宫女收了旁人的银子,也不算冤枉了她。” “嗯。”谢绫点点头,年世兰要完蛋,宜修是看着日子就要好过了,开始往她头上使劲,使劲就使劲吧,还用这种一眼就看透的招数,看来她没招了。 就算这样,宜修都要恶心一下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 …… 回宫以后,太后那身常服终于做好了,谢绫还额外做了抹额那些零碎的东西,带着弘晏与太和往寿康宫去。 下了轿撵,竹息在外头等着,“娘娘昨个就递了拜帖,太后早起就盼着瞧六阿哥和公主,奴婢也是终于等到娘娘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谢绫也笑的谦卑,“劳烦姑姑在外头等着,这两个顽皮,折腾了好一会才出了储秀宫,让太后久等是我的不是。” “哎,娘娘莫请罪,惠贵人正服侍太后用药,娘娘是现在进去?” “劳烦姑姑带路。” 谢绫跟着竹息进入殿内,果然瞧见沈眉庄在服侍太后汤药,谢绫眼睛没有乱扫,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妾参见太后,愿太后祥康金安。” “起来吧。” “谢太后。” 谢绫听着太后语气倒是挺温和,起身后面带微笑站在原地,等沈眉庄服侍完太后。 完事之后,太后姿态放松的靠在抱枕上,“来,让哀家瞧瞧皇子和公主。” 乳母得了吩咐上前,太后瞧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欢喜,怕过了病气给孩子,所以太后没有上手,端详够了,示意乳母把孩子抱下去。 太后看着谢绫,“哀家老能见你送的东西,点心不错,你有两个孩子,那些废工夫的针线活让下头的人去做就行了,没必要自己亲力亲为。” “臣妾谢太后体恤,”谢绫维持着端庄的笑,“孝敬太后哪里觉得辛苦,这是臣妾的本分,还求太后能不嫌弃臣妾的手艺。” 一番话逗的太后越发高兴,“好好好,哀家当然不嫌弃,只是你身为妃妾,多照顾着皇帝才是重要的。” “臣妾明白,”谢绫笑吟吟的开口:“臣妾做了一身常服,不知道太后您喜欢不喜欢。” 抱玉捧着托盘上前,太后瞧着花纹精致,上手摸了摸,“这仙鹤绣的栩栩如生,是你的手艺吧?” “是臣妾的。” “不错,不错,”太后不住点头,“竹息,收起来。” “是。”竹息回应着就把托盘接过来,使了个眼色,就有旁的宫人接过,连带点心那些也一并接手。 闲话聊完了,该开始谈正事,太后眼神微微严肃,“哀家也听皇帝说过,你乖巧懂事,孩子也照顾的很好,这样做后妃就很不错了,皇后现在心力难支,你要帮衬帮衬皇后,毕竟她是后宫之主啊。” 谢绫听着心中冷笑,宜修私底下做了什么她这个太后心里门清,收尾还是太后动的手。 现在年世兰步步紧逼,宜修受不了就扯她出来扛着,太后真是宜修的好姑母啊! 心里不屑,面上还是要恭敬,“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对臣妾也很好,华妃娘娘有些言行臣妾确实也看不过,太后的嘱咐臣妾谨记于心。” 不表态是不可能的,太后这种宫斗赢家眼神利的很,若是谢绫推脱,怕以后连她的孝敬也不会收,皇帝那不好交代。 恐怕是太后得了圆明园的消息,皇后针对谢绫都挡下来,最重要的是她有皇子,这样的宠妃若是不早早节制着,往后宜修的位置不会好做。 所以今个太后让谢绫来寿康宫,就是想看看谢绫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第131章 菊青131 比如孕期宜修下的那些暗手,比如生产时稳婆出了问题,皇帝的解释有没有信,还比如那一次次不痛不痒的暗手谢绫有没有查出来,有没有怀疑到皇后头上。 现在听着谢绫的话,太后也细细端详着谢绫的神色,发现她的话都是真心的,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虽然是个有手腕的,到底出身低,宫里的人手不足,没查到要害。 这样以后也不用担心她对付皇后,但前提是宜修不再作死,毕竟事情做多了,总是会有漏洞,她这个姑母还活着,能帮宜修擦干净首尾。 若是她这个太后没了,宜修再下狠手,说不准人家就查到她头上,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找仇人吗。 “你是个好的,”太后神色越发温和,“内务府新进上来几匹颜色好看的缎子,你走的时候带回去,做两身鲜亮的衣裳出来,穿着给皇帝看看,哀家用不着这些。” “臣妾谢太后。”谢绫微微福了福身,白来的不拿白不拿,寿康宫的东西肯定比她妃位待遇要强,好料子谁不喜欢。 “嗯。”太后含笑点点头,今日的试探她很满意,锦嫔瞧着不是个张狂的,应该对皇后没有威胁,还时不时的送东西来孝敬她这个太后,很懂事。 人虽然也灵透,但不像莞嫔那样干政,太后从皇帝口中听到过,锦嫔很安分,朝政上的事皇帝也和她说的不多。 这样就好,后宫里的女人最应该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养育皇嗣,和皇帝谈论政事那是皇后能做的事,莞嫔如此出风头,下场怕是不会太好。 不过看在纯元的情分上,莞嫔落难的时候她这个太后可以帮衬一二。 谢绫瞧着太后似有疲惫之色,识趣的告退。 “路上慢点,照顾好六阿哥和公主,毕竟孩子才是后妃的指望。” “谢太后。” 沈眉庄自从服侍太后喝完药以后,就在一旁装侍女,一言不发,太后和谢绫说什么都没有插嘴。 谢绫微微眯了眯眼,看来太后是真的把沈眉庄放在心上了,什么都不避讳。 皇帝也看重沈家,默认了沈眉庄这种行为,反正她不争宠,不作妖,一心一意侍奉太后,皇帝也就随她去了。 现在麻烦的是皇后那边,谢绫已经给太后做了保证,会帮衬着些宜修,但她心里不痛快,大不了日后请安的时候装哑巴,宜修有什么膈应人的话都当没听见算了,否则太后那不好交代。 别看太后窝在寿康宫万事不管,但她的话有时候皇帝都得听,所以谢绫也不好明面上违背太后的意思。 至于她吩咐让谢绫帮着皇后对抗华妃,这事就算了,虽然年家就要完了,但谢绫还不想掺和进去,年世兰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她舒坦日子还没过够。 …… 翊坤宫 华妃瞧着皇帝赏的绿菊笑开了花,“终究是本宫赢到最后,皇上今年也赏了本宫。” 颂芝谄媚道:“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昔日惠贵人那样风光,现在还不是待在存菊堂发霉?嫔妾瞧着那锦妃也在讨好娘娘呢,上一回她宫里的人和咱们抢点心,最后她竟然自己把那奴婢发落去了慎刑司,还找了个什么偷盗主子财物的罪名,真真笑死人……” 颂芝一番话说到华妃心坎里了,听的她心花怒放,笑个不停,“算她识趣,连甄嬛都去了蓬莱洲,她若是仗着有皇子就敢踩到本宫头上来,那少不得受些罪!” 曹琴默附和道:“娘娘说的是,锦嫔是个会看眼色的,她自己主动料理了奴婢,倒是省得咱们亲自动手。” 话是这么说,但曹琴默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主仆两的脑子,明眼人一看锦嫔像是发觉了什么,不想掺和进来,而华妃却把这种退让当成惧怕她,真是猪油蒙了心,一点也看不清局势。 当然,这其中也有曹琴默自己的一份功劳,有她在华妃旁边忽悠着,华妃兄妹不掉坑才怪。 “曹贵人说的是,”颂芝笑了笑,“现在这宫里,谁不知道咱们翊坤宫才是最受皇恩眷顾的地方,连景仁宫都要退让三分。” 颂芝和曹琴默你一句我一句的奉承,华妃听着心里得意,面上就带了出来,“总有一天,皇后的位置未必不能属于本宫!就算轮不到,本宫也要做个皇贵妃,到时候皇后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想想就痛快!” “娘娘一定能心想事成。”颂芝连忙附和。 曹琴默对此只是默默一笑,想的真美啊!年家马上就要完蛋了,还想着做皇贵妃! 果然跟着这样的主子没前途,莞嫔说的对,及早跳船才是正途,良禽择木而栖,她也该投奔更好的前程,跟着华妃这么多年,她都只是个小小的贵人。 温宜也渐渐大了,作为她的生母连一宫主位都混不到,这也太打公主的脸了! 先帝孩子多,公主的生母是贵人也说得过去,但当今皇嗣可不多,怎么她就只能依附于华妃,半点晋升都没有。 如此境遇,那就别怪她投靠她人,调转枪口来对付华妃了,皇帝就算知道也会理解自己的。 曹琴默笑着看华妃和颂芝说说笑笑,幻想来日年家权势更上一层楼,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 …… “娘娘……”小安子一脸严肃的进来。 谢绫笑着把孩子递给乳母,“带弘晏和太和下去,这个时辰该喂了。” “奴婢告退。” 等乳母下去,谢绫这才收了笑容,看向小安子,“怎么了?” “奴才打听到小夏子又出宫了。” “还是没查到他去哪?”谢绫顺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倒是查到了,”小安子踌躇了一下,“老大人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小夏子会去圆明园,而且每次去的时候都会用船,旁的实在查探不出来,所以奴才有个想法,会不会他是去了蓬莱洲?” “呵……”谢绫冷笑,“人都在那么偏远的地方了,皇上还念着呢!” 第132章 菊青132 主子不高兴,小安子当自己是木桩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谢绫冷笑过,神色恢复正常,“别管小夏子了,既然确定他去哪,以后就别盯着了,小心被发现。” “奴才遵旨。” “这两日看着点底下的人,”谢绫神色淡淡的,“晚上你多费些心,让信得过的人看向宫门,没有本宫的命令,外边谁叫门都别开!” 算算时间,皇帝收拾敦亲王也就在这一两日了,虽然皇帝做了万全的准备,但谢绫这边不得不防。 毕竟储秀宫这里就有三个皇嗣,谢绫实在是赌不起,若是有个万一,皇帝心疼一阵子也就完事了,谢绫和欣常在连带三个孩子死了也就死了。 紫禁城最不缺的就是死掉的后妃和皇嗣,嫔妃没了还能再纳,孩子没了有的是女人生,但谢绫可不想因为皇帝的疏忽送命! 小安子眼睛转了转,还是没想通主子为何会下这样奇怪的命令,不过他有个优点,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奴才明白,一定安排几个得力的人守好宫门!” 谢绫点点头,明白就好,她也是以防万一,万一皇帝布置有了疏漏,靠着宫门还能坚持一会,说不定皇帝就派人来救。 这两日皇后或许察觉到了什么,说是头风发作,连晨昏定省都免了,谢绫这些嫔妃乐的自在。 有些嫔妃觉得不对头,这两日连宫门口都不踏出去半步,就比如谢绫这种,连带着淑和都在储秀宫安安静静的跟她额娘学刺绣。 可人家华妃没这个意识,天天带着颂芝不是去养心殿,就是去逛御花园。 谢绫得了消息冷笑,“端妃那的药再下重些。” “是。” …… 端妃病重,吉祥急的团团转,“江医士,我们娘娘怎么突然昏迷了?” 吉祥请来的医士在皱着眉给端妃请脉,而床上的端妃早就昏迷不醒,他是江老太医从族中过继来的,江老太医手书一封,让他来京城找江淮安。 江淮安也念着江老太医曾经的恩惠,把人安排进了太医院,从医士做起,不必做那些繁琐的事。 这人叫江图,在被江老太医过继前就在族中学了一些医术,来了太医院后,江淮安时不时给他讲解,医术越发精湛,虽然还不能和太医相比,不过也差不多了。 眼下他就被江淮安分配了任务,来延庆殿为端妃“医治”,江图当然被叮嘱过,是不必真的把端妃治好,必要的时候可以送她一程。 江图明白这是后宫争斗,看看江淮安背后的靠山是谁,就知道端妃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了锦嫔的眼。 储秀宫那位虽然是嫔位娘娘,听起来比不得端妃,可江图明白,这宫里有时候是不必看位份的。 端妃前边得罪了华妃,太医院没有一个太医肯来延庆殿,本来这事和江图没有任何关系,但江淮安让他来。 “端妃娘娘常年体弱,虽然是个妃位娘娘,但太医们碍于华妃都不敢去延庆殿,眼下皇上皇后在圆明园,宫里的太后没人敢去打扰,可那个吉祥日日来太医院,说不得这事就捅到寿康宫了,到时候太医院也讨不了好!” “师傅您的意思是?”江图心里有些猜测,但不确定。 “唉,”江淮安叹了口气,“华妃娘娘不许太医去给端妃医治,但你是医士,去了也无妨,我已经和其他太医商量好了,万一华妃娘娘知道,不会叫你受罚,这点你尽管放心。” “是,”江图明白,这事既然说出来就没有他拒绝的余地,所以只能应下,“那徒儿医术不精,治不好端妃娘娘怎么办?” 江图到现在都记得江淮安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眼神中满是怜悯,不过瞬间就恢复成平日温和的样子,快的江图都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后来江淮安说出口的话,证明江图没有眼花。 “那就是贵人的命数了,你要记住,咱们做太医的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人,有的人贵不可言,但命数如此,只有老天能救。” 见江图还是一脸懵的样子,江淮安轻笑,“为师刚刚这番话是想告诉你,她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有比她更贵的人想要她的命……” 江图这才明白过来,生生出了一身冷汗,他站在江家的书房里,他的师傅江淮安坐在案桌对面意味深长的盯着他。 江图咽了咽口水,在脑子里迅速理清楚因果关系,权衡利弊后,“徒儿明白,谢师傅指点。” “真的明白?” “真的明白!” “好,”江淮安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案桌,走进江图,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办好了对你也有好处,宫里头就是这样,功名利禄虽然唾手可得,但也要看看有没有贵人愿意扶你一把,若是得了贵人的青眼,有个好靠山,那咱们这一辈子也能挣一笔不小的家业,为子孙后代铺平道路。” “是,师傅。” 从那一刻开始,江图见识到了紫禁城的血腥一角,这和族中不同,宫里的争斗动辄要人性命,而他们这些太医的人只是小卒子。 背后的贵人一个念头,就要底下的人去拼命,成功了自然加官进爵,失败了怕是要赔上一家子的性命。 不过就是这样的机会,也是看在江淮安的面子上他才会有,江图心里那股出人头地的念头终于压制不住,他也要往上爬! 等到他去了延庆殿,搭了端妃的脉,这才明白江淮安那句“比她更贵的贵人想要她的命”是什么意思。 脉象毫无任何问题,就是最平常的体弱,但端妃一日一日衰弱下去,根本找不到病因,江图只能开些补药。 一碗补药下去,端妃的脸色会好很多,就这样,江图隔几日跑一趟延庆殿,他是个小小医士,太医院有很多这样的医士,若是没有运道,一辈子都成不了太医。 所以江图每日的行程根本没有人关心,或许有人会询问,他估摸着师傅应该都挡了,太医院的人都知道江淮安背靠锦嫔,没人会去特地找麻烦。 第133章 菊青133 端妃一日一日好起来,只有江图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在药物的作用下端妃回光返照,继续发展下去,他估摸着端妃过不了这个年。 但眼下吉祥在旁边看着呢,江图把手收回来,“无事,我给娘娘开的药在修补娘娘的身体,娘娘马上就会醒来,之后就能下地了。” “当真!”吉祥惊喜,之前娘娘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她拿了银子去太医院却没有太医肯来,后来华妃复宠,就更没有人来了。 补药用银子也换不到,当时吉祥都有心用她这条命去寿康宫给娘娘搏出一条生路,没想到路过一个小医士见她蹲在墙角哭,问了两句。 吉祥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股脑的说出来,没想到人家是江老太医的继子,叫江图,现在在太医院是个小医士,说是当年江老太医受过端妃娘娘的帮助,他可以偷偷去延庆殿瞧瞧。 从那以后,江图带着药隔上两三日去一回延庆殿,自家主子喝了药确实好了许多,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虚弱,不能下地。 不过就是这样吉祥也放心了许多,娘娘的身体好了,她这个奴婢才有以后。 吉祥也按端妃的吩咐试探过江图,“江医士,你这么频繁来延庆殿,旁人不会有意见吗?咱们应该瞒不住那些有心人。” 江图笑了笑,“放心,我师傅是江淮安江太医,他背后是锦嫔娘娘,旁人不敢说什么,再有,师傅是我父亲带出来的,他得知我来延庆殿也没有意见,还私底下瞧了瞧我给娘娘开的方子。” “这样啊,”吉祥笑着点头,“原来是江太医在指导你的医术啊,那他有没有生气你来延庆殿耽误时间?毕竟锦嫔娘娘现在在宫里也是风头正盛……” “当然没有,”江图连连摇头,“师傅也赞同我来照顾端妃娘娘,至于锦嫔娘娘……师傅很少和我说有关锦嫔娘娘的事,想来是因为我的医术还不到家。” 吉祥试探了半天,也没试探出什么蹊跷来,看来江图确实是因为江老太医的缘故才来延庆殿给主子医治,如此她和娘娘就都放心了。 江图也不是什么和善人,他既然下定决心要用端妃做投名状,换取前程,那就不会心软,自然也不会在言语上出现差错。 等这件事办完了,他也算是入了锦嫔娘娘的眼,成为太医指日可待,如此也不算辱没了江家世代医药传承。 …… 太后突发急病,皇后急召敦亲王福晋,恭定公主,还有弘暄贝子入宫侍疾,皇上也留了果郡王在宫中为太后祈福。 “娘娘,皇后宫里派人来传话,说是各宫小主娘娘在各自寝宫里为太后祈福即可,不必赶去寿康宫。”小安子得了消息匆匆来向谢绫禀报。 谢绫面色凝重,“知道了,今个你们打起精神来,怕是会出事,你带几个得力的人在宫门口悄悄守着,若是咱们宫里有人想强开宫门,直接把人绑了扔墙根底下。” “奴才明白。”小安子也知道轻重,打了个千退下。 谢绫又转头看向甘草,“姑姑你去叮嘱一下欣常在,让她和淑和好好待在殿里,没事别出去,夜里听到动静也别管。” “是,奴婢这就去。” 皇帝要动手了,敦亲王的妻儿被扣在宫中,就算他要起事也需得考虑考虑福晋和一双儿女,凭他那点兵权是斗不过皇帝的,还不如束手就擒,别生波澜。 到了夜里,欣常在把淑和抱去和她一同睡。 谢绫这边也把孩子都收拢在身边,她没有一丝睡意,要休息也得事情了结。 夜色深沉,谢绫身边的桌子上点着烛火,旁边抱玉她们也在跟着熬,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何如临大敌,但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到半夜,宫道外边传来身着铠甲士兵走动的声音,寝殿里听的一清二楚,抱玉这些小宫女神色惊慌,甘草倒是能稳得住,但也有些怕。 谢绫瞧着这个样子,“不用怕,既然没人叩宫门就代表无事,咱们等着就行。” 有了主子发话,伺候的宫人果然安静下来,谢绫也没说错,外头的士兵不是皇帝的人就是敦亲王的人。 若是皇帝的,那自然没什么好怕的,若是敦亲王的,那像谢绫这种嫔妃,圈禁的可能性比较大,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既然无人叩响宫门,那就是皇帝的人。 不过外头没出事,储秀宫院里传来小安子的声音,“什么人!” “把这两个狗奴才扣住,绑了扔墙根底下!” “快动手,利索点!!!” 谢绫在殿里听着心惊,却没动弹,等小安子处理好会来禀报的。 “娘娘受惊了,有两个小太监想去开宫门,幸亏奴才带的人多,已经拿下了,娘娘您看……” “问清楚是什么人,就送他们一程吧……等等,若是问不出来,先留着,等明日送给苏培盛。”谢绫神色淡淡的,没有一丝笑容。 “是。”小安子领命退下。 其实谢绫也有些后怕,她只不过出于稳妥,才特地吩咐小安子带人守在宫门口,没想到还真抓住了人。 储秀宫里里外外伺候的人,小安子和抱玉她们就跟过筛子一样过了一遍,都家世清白,没有毛病才留下来的,没想到今天还冒出这么两个来,看来还得再去细查。 不过谢绫觉得小安子应该问不出来什么,若是后宫其她女人安插进来的,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若是太后和皇帝安插进来的,也没必要做这种事,今个这两人去开宫门,摆明了是冲谢绫和孩子的命来的。 谢绫相信皇帝不会这么做,太后也不会。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前朝八爷留在宫里的暗子,这两人没料到谢绫让人在宫门口悄悄守着,这才被抓了现形。 谢绫估摸着现在储秀宫外有旁的人守着,若是宫门从里边打开,那他们手上就有人质了,到时候皇帝能不能赢不知道,但谢绫母子和欣常在母女肯定会死。 第134章 菊青134 虽然剧情中皇帝顺利拿下敦亲王,但说不定哪里就会出现纰漏,皇帝手里有敦亲王的妻儿,若是谢绫和孩子落在敦亲王手里,说不准局势就会有变化。 忠心为主的奴才不是没有,若是瞧见敦亲王败局已定,那说不准先送谢绫和孩子上路,再自尽,临死也让皇帝心痛一回。 要是这样,那谢绫来这个小世界的目的达不到,还得倒贴功德进去。 虽然有很大可能,皇帝在储秀宫外头派人会护着,可谁也说不准局势会怎么发展,求人不如求己,事关自己的性命,谢绫还是得自己小心着点。 …… 蓬莱洲 甄嬛也没有心思睡觉,拿着一本书在看,不过她也没看进去,眼神发飘,显然是在想旁的事。 崔槿汐端了一碟子点心进来,见主子心神不定,笑道:“娘娘,用些点心吧,前些日子送来的芋头,奴婢做了些点心,娘娘尝尝?” 听到这话,甄嬛回过神来,“先搁那吧,本宫现在没心情吃。” 无声的叹了口气,崔槿汐左右看了看,浣碧和流朱在那边倚靠着柱子打瞌睡,没留意这边,所以压低声音道:“娘娘再怎么食不知味,也得吃点东西,奴婢知道娘娘是在担心皇上,但您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若是咱们哪一日能回宫,娘娘太清瘦也不好。” 甄嬛笑了笑,这么长时间,身边伺候的人虽然不清楚她和皇帝在谋划什么,但也能猜出皇帝不是真的厌弃了她。 所以槿汐这样说,甄嬛也没觉得有多奇怪,“这样一日一日熬着哪里有心思吃下的去东西?皇上在宫里不知道怎么殚精竭虑,我在这蓬莱洲也就只能忧心忧心了。” 见状,崔槿汐也不再劝,她身为奴婢也只能劝劝,哪里能真的为娘娘做主,“惠贵人还惦记着娘娘,还托小夏子送来衣裳,她心里还是担心娘娘的。” “我明白眉姐姐的心意,”甄嬛把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我和眉姐姐是一同长大的情分,当年我被华妃罚跪,陵容虽然也求了情,但到底比不得眉姐姐,可她去了的时候,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若是如今她还在,说不定也会托人送东西来。” “是啊,”说到安陵容,崔槿汐也有些伤感,“陵容小主是有些敏感多思,虽然她待娘娘十分里头掺了五分假意,但那五分真情却不是假的。” “宫里有这五分真心算不错了,况且陵容小主去了之后,娘娘派我和小允子去查她的死有没有问题,终究没查出来,宝娟倒是个忠心的,殉主后皇后娘娘感念其忠烈,特赐了她家人一百两银子,也算有个好结局。” 甄嬛看向崔槿汐,烛光闪烁照在她脸上,显得甄嬛脸色有些阴郁,“虽然你们查过陵容苏培盛确实是重病而亡,但我还是有些疑惑,她身子虽然有些弱,可没不是一场风寒能要了命的,我总觉得陵容的死和富察贵人有关系……” “娘娘的猜测也有些道理,”崔槿汐眉头紧锁,“自从富察贵人疯病好后,她的行事作风像是换了一个人,奴婢听说她身边的那个许嬷嬷是富察一族送过来的,不是个好对付的。” “富察一族本朝瞧着是低调了些,但家族底蕴十分丰厚,若是富察贵人从族里拿了秘药,那太医确实有可能查不出陵容小主的死因,毕竟有些秘药就是专门用于后宫争斗的,一般的太医根本查不出来。” “当真!”甄嬛眼睛瞪大,这样的事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温实初没对她说过还有这种秘药。 “嗯,”崔槿汐点点头,“奴婢也是听宫里的老嬷嬷说的,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无声无息要人性命的药,不过这也是奴婢的猜测,陵容小主如今也入土为安了,咱们没有机会去验证,再说了,说不定有些药连温太医也验不出来。” “也是,”甄嬛低头沉思,喃喃自语,“咱们现在确实没办法证明陵容的死和富察贵人有关……” 瞧着主子终于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念着皇帝,崔槿汐松了一口气,娘娘老是这么熬着不是办法,想想旁的事情也好。 …… 寿康宫,太后跪在佛前念经,竹息在一旁捧着经书侍奉,良久,太后睁开眼睛,拜了三拜,竹息上前把主子扶起来。 太后站起来后没有立刻离开,从一旁的宫女手里接过佛香,又拜了拜,把香插在菩萨前的香炉里,这才转身。 “敦亲王福晋还有她的一双儿女都安顿好了?”太后的神色淡淡的,十分平静。 竹息边扶太后坐下边说:“都安排好了,就在后头的春禧殿,奴婢派了专人看守,皇上那边也派了人过来,太后放心。” “这样就好,皇家向来如此,男人们在外头厮杀,女人和孩子跟着提心吊胆,一荣不一定俱荣,但一损俱损是肯定的。“ “就像如今的敦亲王,若是他败了,后半生免不了圈禁到死,妻儿也跟着受罪,若是今夜皇帝败了,哀家这把老骨头怕是要去陪先帝了。” 太后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没有波动,说到最后还笑了,她这一生什么没见过,先帝那一朝风光过,也落魄过,生死危机也经历过不少。 今夜皇帝派人来传话,她就立刻明白皇帝要在今天动手,成了,她明日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后,败了,她也提前让竹息准备了毒酒。 皇帝和八王一党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之所以皇帝现在把八王九王关在宗人府,那是不想背上残杀手足的罪名,所以还留他们一命。 同样的,敦亲王赢了,她这个太后与其受人凌辱,还不如早些去找先帝,皇家厮杀再怎么惨烈,也很少会为难死了的人! “皇上一定能赢!”竹息心里虽然也忐忑,但面上自然要捡好听的话说,“皇上布置了这么久,敦亲王是斗不过皇上的,当初争皇位他们没有争过皇上,更何况是现在,太后您放心。” 第135章 菊青135 “呵!”说起争皇位,太后就想起了老十四,心里就不痛快,她和皇帝的关系如今处成这样,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老十四。 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后自己也明白,老十四那是自己找死,怪不得皇帝,但还是盼着皇帝能看在她这个生母的面子上能放过老十四。 事与愿违,皇帝登基这么久了,一点松动的意思也没有,太后私底下不知流了多少泪,但这些半点也不敢透露给皇帝。 皇帝是她亲生的,太后自然知道皇帝有什么忌讳,所以有些影响母子关系的话题她是碰都不敢碰,放老十四出来的这种话太后从来没有提过。 倒是为隆科多求了两句情,就是如此,皇帝也不痛快,太后哪敢再提老十四! 就这么拖着吧,或许到她死的那一天,皇帝能看在她这个亲额娘时日无多的份上能放了老十四,太后实在不想看着兄弟相残。 “哀家自然能放心,敦亲王若是没有年羹尧相助,他就不是什么难解决的,现在棘手的是年羹尧,想必皇帝也看出来了,所以才先解决敦亲王!” “太后圣明,咱们等消息就行。”听着太后语气中带了些嘲讽,竹息自然不敢凑上去,皇家母子之间有嫌隙,自己一个奴婢凑过去是找死。 太后手里无意识的转动佛珠,像是想起什么来,问竹息:“皇后那怎么样?” 竹息忙答:“太后放心,奴婢亲自去的景仁宫,皇后娘娘知道轻重,各宫嫔妃也都在自己宫里好好待着。” “这就好,”太后点点头,“若是如此还有人脑子不灵光非要掺和进来,那丢了命也别怪旁人,在宫里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不过要是不聪明也活不了多久。” 太后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漠,一点也不关心是否有嫔妃因此丢了命,在她看来,这种情况下还不长脑子,死了也就死了。 “太后说的是,不过奴婢瞧着应该没有真正的蠢人,各宫小主娘娘们都精着呢!” 太后闻言扯了扯嘴角,像是嘲讽,也像是怜悯。 …… 一夜过去,宫人们像往常一样开始洒扫,谢绫瞧着外边的天光松了口气,终于过去了,“给本宫梳妆,今日去景仁宫请安。” 听了吩咐,抱玉和甘草开始服侍主子。 谢绫坐在铜镜前戴耳环,小安子进来,“娘娘,奴才已经用尽了手段,那两个狗东西还是没招,娘娘您看……” 抱玉给主子打理头饰,谢绫漫不经心的说:“那就把人交给苏培盛,等下本宫去景仁宫请安你就把人带过去,仔仔细细的把昨天晚上的事说清楚。” “是。”小安子得了吩咐退下,出去给谢绫准备轿撵。 收拾妥当后,谢绫端详了一下妆容,没问题了就起身往景仁宫去。 昨夜这么惊心动魄,虽然宜修没有传召,但谢绫相信今个嫔妃们都会去见见皇后,不为旁的,是想试探试探这种事会不会再次发生。 皇后若是见了嫔妃,那事情就了结了,若是依旧称病,那她们就得去求见太后了。 等谢绫带着欣常在到的时候,已经有嫔妃等在景仁宫门口,其她嫔妃也都陆陆续续来了,连华妃都坐着轿撵赶来。 不多时,景仁宫宫门打开,剪秋笑吟吟的站在里头,“各位娘娘小主们好,皇后娘娘传召。” 既然剪秋这样说了,众人都抬腿进去,左右都来了,进去瞧瞧皇后是个什么说法。 宜修也没吊人胃口,“诸位妹妹也不必担心,昨夜敦亲王谋逆,皇上已经派兵拿下了……” “什么!”华妃惊的坐直身子,脑子里都是:敦亲王谋逆,这怎么可能!!! 宜修的话被华妃打断,也没生气,带着笑容问:“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听闻敦亲王谋逆如此惊讶?” 华妃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臣妾只是有些惊讶,敦亲王怎么好端端的去谋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敦亲王的狼子野心早就不掩饰了,”宜修笑的越发和善,这会耐心十足的为华妃解释:“皇上天纵英明,先下手为强拿下敦亲王,这可是件大喜事。” “是啊,确实是件大喜事……”华妃的笑越发牵强,脑子里乱糟糟的,心也一直怦怦直跳,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哥哥传来的消息里提过他会和敦亲王合作,具体是什么合作没说,但眼下敦亲王倒了,会不会牵连到哥哥? 华妃思绪不停,连皇后在说什么也没注意,只是面上敷衍着,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华妃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扯了曹琴默就往外走。 所以她没看到宜修得意的笑脸,也没看到其他妃嫔幸灾乐祸的眼神,这么多年下来,宫里哪个嫔妃没受过华妃的恶气? 皇上稍稍对哪个嫔妃宠爱一些,华妃都会针对,有时候是言语挤兑,有时候就是把人叫到翊坤宫去学规矩。 就算是宫女都熬不住华妃的手段,更别提嫔妃入宫以前都是些大家闺秀,学的是琴棋书画,哪里能受得住华妃的手段。 如今瞧着她失了分寸,面上终于有了惊慌,旁人真的开心的不行,若不是瞧着年羹尧还没倒,她们估计面上都要笑出来了。 她年世兰从进了王府起,永远都是张扬明媚,纵使害的甄嬛失去孩子,也是忧心皇帝不再宠爱她,华妃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哥哥年羹尧会出事。 谢绫混在一众嫔妃里瞧着年世兰匆匆离去的背影,笑了笑,现在才开始着急,晚了啊! 再说让曹琴默给她出主意,还不如让年羹尧此时自尽的结果好,最起码此时年羹尧死了,年家的那些成年男子都能活着,虽然荣华富贵可能没有了,但人还活着,比什么都强,说不准就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不过依照年世兰的脑子,她怕是想不通这些关窍,还以为曹琴默是从前那个任她捏扁揉搓的曹贵人! 人家早就靠上了甄嬛,又怎么会在她年世兰这艘快要沉没的船上死扛。 第136章 菊青136 就算是为了温宜,曹琴默都得找旁的出路,此时和华妃再捆绑在一起,她们母女只能阴阳相隔了。 到时候年家倒了,她年世兰或许还能活着,但曹琴默可没有皇帝的恩宠,只能是死路一条,然后被人夺去温宜。 谢绫靠在轿撵的扶手上,“端妃那边怎么样了?” 小安子忙回,“江太医说一切顺利,娘娘放心。” “呵,”谢绫轻笑,“告诉江淮安,就不必等着过年了,大过年的若出了事太晦气,让他瞧着办。” “是。” 敦亲王完蛋,年羹尧也不远了,到时候年世兰也活不了多久,端妃活着太浪费宫里的银钱,早些送她上路算了。 …… 翊坤宫 华妃在地下急的团团转,“敦亲王怎么会突然谋逆?先前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见!会不会牵连到哥哥!!!” 华妃念叨着突然停下,看着缩在一旁的曹琴默,“说话啊!哑巴了?是你说的要哥哥给八王九王求情,眼下敦亲王犯下谋逆这种大罪,一定会牵连到哥哥身上!你说该怎么办!!!” 曹琴默被华妃从景仁宫拉走就心道不好,出了这种事,华妃就算再好糊弄,再没脑子也一定会起疑心,若是她不能想个好说辞,明年的今日就是她和温宜的忌日。 “娘娘,”曹琴默还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娘娘先别急着生气,敦亲王谋逆这谁也没想到,但皇上此时还没怀疑到大将军,娘娘不如手书一封,让大将军陈情上奏,皇上看在大将军这些年劳苦功高的份上,说不准斥责两句也就过了,到底大将军没牵连进去,皇上也没有理由处置大将军啊!” 曹琴默说的情真意切,华妃稍稍冷静下来,“果真?” “娘娘您想想,若是皇上真的要除掉年大将军,为何拿下敦亲王的时候不一起拿下大将军?”见华妃有些信了,曹琴默连忙继续劝道:“再说,现在早朝已经结束了,若是前朝有处置大将军的旨意,咱们现在也应该收到消息了,现在还没有,那就是皇上没有这个意思。” 听完曹琴默的话,华妃陷入沉思,仔细想想,曹琴默说的还挺有道理,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扭头看向颂芝,“你觉得呢?” 颂芝看了看曹琴默,这才开口:“娘娘,曹贵人说的有道理,按照以往皇上对大将军的厚爱,现在没有扯进敦亲王谋逆的事情里,那应该没事,要不听曹贵人的,让大将军上折子陈情,说不准有用。” 身边的人都这样说,华妃转了转眼睛,走到榻跟前坐下,手搭在桌子上,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松了口:“那就这么办,本宫等等就写一封家书送往西北,希望敦亲王的事皇上不会迁怒哥哥。” 见华妃下了决心,曹琴默暗暗松了口气,可算是糊弄住了,华妃没脑子,颂芝更没脑子,自己稍稍动动心思,这两人就信了。 这样也好,她跳船的把握就更大了,曹琴默才不会跟着年世兰一起死,她还有温宜呢! 不过眼下皇帝解决了敦亲王,那距离拿下年羹尧就不远了,她得趁这个机会多和莞嫔沟通沟通,再捞些好处。 否则等年家倒了,自己对于莞嫔和皇帝就成了无用之人,那时候捞好处可就费劲多了,远不如现在方便省事。 …… 延庆殿 “娘娘喝了江医士开的药之后,身子好了不少呢,这下奴婢可就放心了。”吉祥伺候完端妃汤药后兴奋的说道。 “是啊,本宫也觉得身子松快了不少,”端妃在床上倚着靠枕,“看来这位江医士也算得了江老太医的真传,对了,你有没有拿药渣去问问旁的太医?” 虽然身子确实好了不少,但端妃疑心很重,还是信不过江图,就算她当年确实帮过江老太医,但那都是陈年往事了。 宫里人心易变,她实在不敢轻易相信旁人,就因为这份谨慎,她才在华妃的虎视眈眈下平安活了这么多年。 “奴婢已经拿药渣问了咱们之前熟识的太医,他虽然碍于华妃的权势没来延庆殿,但到底还顾念着旧情,所以也仔细瞧了瞧,说没有问题,还比之前娘娘喝的补药更对症,确实是好方子。” 说起这个吉祥一脸喜色,“那位太医还说了,若是娘娘长年累月喝着,说不准将来就能有个正常的身体,不再是从前体弱多病的样子。” “当真?”听吉祥这么说,端妃也很高兴,“他说的应该是实话,要不是他本宫也不能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看来那位江小医士确实是真心为本宫瞧病的。” “是呢,”自从知道端妃的身体有望养好后,吉祥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到底咱们以前的功夫没有白费,如今也遇上知恩图报的人了,奴婢打听到敦亲王谋逆被皇上拿下,之前年羹尧和他走的那么近,怕是也难逃干系,娘娘,咱们复仇有望了!!!” “哈哈哈……”端妃听到这个消息笑出声来,情绪激动,“好啊!好啊!她年世兰也能到这个地步,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的隐忍!!!” “娘娘,您别激动,”吉祥担心的给端妃拍后背,怕她咳出个好歹来,“江医士说您喝着这药,切忌情绪不能有大的起伏,不然会影响药效的。” “咳咳……没事,本宫没事……”端妃挥开吉祥的手,双目含泪,“本宫第一次见莞嫔,就知道她一定能帮本宫报仇,如今她和皇上做了这么一个局,终于拿下了敦亲王。” “敦亲王与年羹尧有瓜葛,皇上是容不下他的,再说,年家早已封无可封,皇上是不会放任年家如此下去的,如今,本宫终于能看到年世兰的下场了!” “当年确实是本宫先对不起她的,但那是皇上和太后的意思,本宫见她没了孩子才反应过来,之后便什么也不能说了。” “没想到她年世兰不分青红皂白灌了本宫一碗红花,绝了我的子嗣!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羞辱欺凌,我和她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 第137章 菊青137 “娘娘……”见端妃伤心,吉祥也有些不忍,“娘娘您欠华妃的早就还清了,从她灌您红花开始,娘娘您和华妃之间就只剩下仇恨,更别说这些年她如此苛待您,是华妃欠娘娘您的。” “是啊……”端妃眼神落在虚处,“是她年世兰欠我的,等她去了,本宫会在她的灵堂前多上两柱香,算是全了我和她在王府时的情谊。” …… 尘埃落定,事情刚刚了结,皇帝就迫不及待派人把甄嬛从蓬莱洲接回宫中。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敦亲王的处置,不但他本人被废为庶人,他的子女也没逃脱,不过皇帝看在敦亲王福晋母家的面子上,稍稍减轻了处罚,还允许她们孤儿寡母住在敦亲王旧邸。 “奴才听说是福晋求了太后,所以才没有牵连到她和一双儿女身上。” 听完小安子的禀报,谢绫长叹一口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福晋母家势力也不小,太后顺水推舟罢了,就算严惩又能严重到哪去?还不如轻轻放过,这样也能显示皇上的仁心。” “娘娘说的是,”甘草也顺着说下去,“到底祸不及妻儿,”接着她顿了顿继续说:“娘娘,看这情形,莞嫔和其母家怕是要崛起了,那咱们要不要提前预备着……” 谢绫垂眸,没让旁人看到她眼底的情绪,“咱们预备不了,此次皇上除掉敦亲王,莞嫔在其中出了大力,接下来还有年羹尧,皇上要保的人咱们动不了!” 道理众人都懂,可瞧着这架势,莞嫔无子封妃也不是不可能,如此荣宠她们作为伺候锦嫔的人也有些羡慕。 真到莞嫔封妃那一日,她们娘娘作为六阿哥的生母说不定得屈居莞嫔底下,真是让人憋气。 “算了,”谢绫抬头深呼吸,“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碎玉轩那边进展如何?” “回娘娘的话,”小安子开口:“奴才派的人私底下瞧中一个宫女,叫佩儿,是莞嫔一进宫就伺候的老人了,现在还是在外头伺候,奴才正想法子让她生出点旁的心思来。” 佩儿?谢绫在心里琢磨,倒是个老实的,但还是那句话,不患寡而患不均,她是陪着甄嬛从常在熬到今天的老人了,居然还没混到核心圈。 看看其他人,浣碧和流朱就不用说了,这两个是陪嫁丫鬟,做贴身宫女是理所应当的事。 崔槿汐是掌事姑姑,现在更是甄嬛心腹中的心腹,有些事甄嬛连浣碧流朱都不会告诉,却会和崔槿汐说,足可以见崔槿汐在碎玉轩的地位。 小允子就更不必说了,抓住机会成了首领太监,现在碎玉轩外边的消息都得过他的手。 看着昔日的同事一个一个都飞黄腾达,佩儿心里没有些想法谢绫是不信的。 或许她的能力不够,所以才不得甄嬛重用,可底下的人才不会说这个,只要能挑起佩儿心里的欲望,那策反她指日可待。 不过也说不准她就是个忠心的,面对外头的诱惑挑拨能稳得住。 “你瞧着办就行,”谢绫脸上没有波动嘱咐小安子,“尽量能成功,对了,你传信给阿玛,查一查莞嫔身边那个叫浣碧的宫女,好好把她的来历查仔细,本宫瞧着她眉眼处和莞嫔有些相似,怕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是,”小安子脑子一转,既然娘娘这么说,那就是发现了什么,“奴才现在就去办!” 谢绫点点头,等小安子走了,甘草才皱着眉头发问:“娘娘是怀疑那浣碧是莞嫔的远亲?奴婢瞧着她确实与莞嫔相像,说不定是甄家送进来为莞嫔怀孕时固宠的。” “呵,”谢绫笑了笑,看着甘草,“无论她为什么被甄家送进来的,长了那样一副相貌,说没有攀附皇恩的想法本宫不信,浣碧是莞嫔的心腹,若是能成了小主,那也够莞嫔头疼的了。” 浣碧是甄嬛的庶妹这事甘草她们不知道,谢绫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没有办法解释她怎么知道的。 但找理由让小安子去查就不一样了,甄远道做事不严谨,还是能查出点什么来的,私纳罪臣之女,这足以让甄远道的仕途终结,连带着甄嬛都讨不了好。 就算是皇帝,明面上也保不住甄远道,更何况甄家父女都有一股子文人的清高,总想着直言上谏,这事要是抖出来,谢绫倒要看看她们父女两能不能再维持住风度。 再说了,谢绫是真的不信浣碧能压得住野心,就算甄嬛掏心掏肺和她分析了利弊,瞧着是以长姐为尊,但要是有个引子,谢绫相信浣碧那颗想往上爬的心就会蠢蠢欲动。 更何况甄母一直都知道浣碧的身世,忍了这么多年不戳穿,一来是因为夫妻情分得维持住,二来是怕影响自己的孩子。 有这个前提,再使着手腕让浣碧和甄嬛离心,这不是什么难事,姐妹共侍一夫,迟早会反目成仇,谢绫想想那个场景心里就痛快了。 “是呢,”抱玉点头,“奴婢去内务府领月例银子的时候也碰到过浣碧一两次,确实是个有傲气的,从前莞嫔还把浮光锦做的衣裳给了浣碧一件,宫里的主子不说,但奴婢也听过一两句嚼舌根的话。” 谢绫挑眉,“浮光锦的事皇后都没说什么,以后就别提了。” “是。” …… 日子一天一天过,前朝传来有关年家的消息越发多了,不过对于华妃来说都是坏消息。 甄嬛现在出入养心殿已经是平常事,都不需要通报就能直接进去,甘草去养心殿给皇帝送汤水的时候碰到过一两回。 甘草亲眼瞧着甄嬛下了轿撵,和苏培盛点了点头就有人开门让她进去,这令甘草惊讶了好久,万万没想到莞嫔如今这样得宠。 不用通传就进养心殿是太后和皇后的特权,没想到如今莞嫔也够上了,甘草才明白自家娘娘那句“莞嫔深受皇恩”是怎么个深法。 第138章 菊青138 这都能比肩皇后娘娘了,养心殿像她这种得了主子吩咐来养心殿送汤水点心的心腹还有很多,总能碰见一两回莞嫔如此行事。 甘草就不信她们回去不和自己的主子嘀咕几句,嘀咕的多了,皇帝这般宠爱莞嫔就不是秘密了,盛宠时还好,若是有一日莞嫔失宠,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瞧着甘草像是注意到了莞嫔不通报直接进去殿里,苏培盛挑挑眉,锦嫔娘娘待他不错,给提个醒算了,“莞嫔娘娘现在颇受皇上宠爱,许多朝政上的事也能说上一两句,所以皇上才特许进养心殿不必通传。” 听到苏培盛说话,甘草这才回过神来,他这是在给自己提醒? 甘草这会还有点缓不过神来,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小道消息不知道听了多少,其中有一个就是苏培盛瞧上了现在碎玉轩的掌事姑姑崔槿汐。 只不过人家崔槿汐虽然和苏培盛是同乡,但没那个心思,先前在太后身边伺候,皇帝登基新人入宫,她可是听了一耳朵崔槿汐特地走了苏培盛的门路,这才到了碎玉轩做掌事姑姑。 不然宫里有那么多想往上爬的嬷嬷,怎么就崔槿汐去了最得皇上看重的碎玉轩,还不是她求了苏培盛的门路才成功的! 甘草她自己不也是散了大笔银子,走了先前能走且得用的门路这才分到了没有小主的储秀宫,就这甘草花出去的银子也不在少数。 那可是她大半积蓄,就算如此,甘草也赌了一把,想着说不定运道好就能攀上一个有出息的主子,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所以按这个理来说,苏培盛不应该给她透露关于碎玉轩的消息啊,毕竟事关崔槿汐的主子,甘草心里有些疑惑。 不过她面上是得体的笑容,“多谢苏公公相告,奴婢等下回了储秀宫会知会我们娘娘的,毕竟我们储秀宫和碎玉轩之间相处还算和睦。” 这番话算是在向苏培盛表明莞嫔在养心殿的做派不会从储秀宫传出去,她回去会和锦嫔提苏培盛示好的事情。 苏培盛也笑了,反正莞嫔这样的盛宠其他宫的人迟早会碰上,如今被储秀宫的甘草瞧见了,顺势给锦嫔提个醒还能落个好处,何乐而不为? 就算碎玉轩有崔槿汐在,那也不妨碍苏培盛给其她娘娘示好,毕竟他作为御前的人也不好太过偏颇,事关莞嫔的事,不重要的可以给崔槿汐透露一二。 但若是皇帝不允许,那就算了,女人和权利之间苏培盛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毕竟有了权利,还怕没有女人? 若他苏培盛没有坐在御前大总管这个位置上,崔槿汐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所以苏培盛还忘不了自己的职责,左右逢源才是这个宫里的生存之道。 他瞧着甘草也是个懂事的,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客气了不是,锦嫔娘娘对咱们这些奴才也多有照拂,这点事情不打紧。” 甘草知道苏培盛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笑了笑没接这茬,“时候也不早了,奴婢得回去伺候娘娘,这是我们娘娘做的点心,劳烦苏公公进献给皇上,还是往常的惯例。” 说着身后的小安子上前,将手里的两个食盒递给同样凑过来的小夏子。 苏培盛笑着接下,“忘不了,锦嫔送来的点心皇上吃着不错。” 甘草笑着,见气氛好,做出左右看看的动作,压低声音问:“苏公公,还是要问问,前些日子交给御前的那两个小太监可查出什么来了吗?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还没个结果,我们娘娘心里可一直都惦记着呢!皇上来储秀宫也没提过,所以娘娘也不好问出口。” 说起这个,那苏培盛可就打起精神来了,神色凝重,声音同样也压低,“这事事关前朝,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关在宗人府的那三位,皇上派了旁的人去查,到现在也没个结果,不过让锦嫔娘娘放心,储秀宫再没有其他这种钉子了。” 苏培盛这话让甘草和小安子的背后直冒冷汗,听他的意思是皇帝悄无声息的把储秀宫查了一遍,要不是苏培盛自己透露,她们储秀宫的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那就好,”甘草面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有公公您的话奴婢也好回去和娘娘交代,多谢公公提点。” “这有什么。”苏培盛脸上又浮现出笑容,这事他就算不说,之后皇帝也会和锦嫔说,提前卖个好罢了。 不过苏培盛确实也没撒谎,这事皇帝没有交给他办,是交给了夏刈带领的那群血滴子人查的,所以才这么没规矩,把储秀宫过了个遍。 得亏锦嫔私底下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储秀宫也打理的很好,没有其他宫的眼线,虽然夏刈藏的隐秘,但苏培盛做了御前总管这么多年,手里还是有几个人的,所以多多少少能察觉到夏刈在查什么。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多说两句也没什么,瞧着锦嫔是个有大造化的人,就当是提前打好关系。 甘草也明白,这种事人家苏培盛透露出来也是有风险的,当然要领情,“若是没有苏公公您的提点,我们哪里能知道这种事,那奴婢就不打扰您了。” “嗯。”苏培盛点着头目送甘草和小安子远去,脸上的笑慢慢落下来。 “师傅,您何必把夏刈他们的事透露给储秀宫?”小夏子在苏培盛身后拎着两个食盒不解的问:“血滴子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再有,您不说,锦嫔那边也不知道啊。” 苏培盛挑眉,环顾四周见其他人都离得远,这才看向小夏子,“夏刈越来越受皇上重视,难保以后不会取代你我师徒二人的位置,说不定六阿哥有大造化,咱们提前给锦嫔卖个好,这买卖也不亏。” “师傅英明。”小夏子了然点头。 “行了,把给皇上的点心从里头拿出来,等下我就给送进去,”苏培盛如此吩咐小夏子,“昨个还听皇上念叨储秀宫的点心……” 第139章 菊青139 甘草一回去就向谢绫禀报,“……苏公公是这么说的,可奴婢们却没发觉有人查了一遍储秀宫,得亏最后什么问题都没有查出来,否则……” 看甘草紧张兮兮的样子,谢绫不由得笑了笑,“咱们本来就没做什么,想来那个叫什么夏刈的,也只不过是查了查咱们宫里伺候的人有没有问题,再说了,本宫有什么要做,底下人就你们三个知道内情,夏刈查不出来!” “是,”甘草点头,但面上还是皱着眉头,“那个叫夏刈的,奴婢都没听过这个人,也太不懂规矩了,就算是上头的命令,怎么能不打声招呼就悄摸的查了?若不是苏公公给咱们透露,恐怕咱们一直都不知道这事……” 是啊!谢绫听完甘草的话在心里感叹,微微抬头叹气,话是这么说,但她对夏刈完全没有办法,人家就不属于后宫体制内的。 他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皇帝,只需要看皇帝一个人的脸色就够了,这点连苏培盛都比不过夏刈,苏培盛说的好听,是个御前大总管,但他看得宠嫔妃的脸色也不少。 可人家夏刈不是这样,他手底下一大批血滴子,干的是监察前朝重臣的活,查后宫嫔位娘娘的一个宫里的人,那是手到擒来的事。 若是苏培盛查,那谢绫还能有对策,可夏刈……谢绫只能叹气。 “行了,这事就当不知道,”谢绫接过甘草的话,“若是本宫没料错,那夏刈是皇上的人,没瞧见苏培盛都是拐弯抹角的提醒你?” 甘草皱着的眉这才松快了一些,“是啊,娘娘这么说奴婢才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苏公公确实言语间有些忌惮夏刈。” “就这样吧,”谢绫挑挑眉做总结,“既然苏培盛都说了那两个小太监事关前朝,那咱们就不用管了,一切照旧。” “是。” …… 这些日子局势坏的速度远超年世兰的想象,先是年羹尧折子“笔误”,然后年大将军的亲信被皇帝处理,再就是折子连朱批都没有了。 “连朱批都没了……”年世兰瘫坐在美人榻上,神色空洞。 颂芝和周宁海也慌的不行,怎么一下子就能成这样! 还是周宁海稳得住,“娘娘,皇上没有朱批就把年大将军的折子发回西北,这瞧着不妙啊,您的想想办法,不然……” 周宁海没说完的话年世兰当然知道,她也见过大族一夜倾覆的场景,就和年家现在一模一样。 先是依附的亲信被株连,然后皇帝下旨训斥,最后便是贬官,好一点的贬官就算了,坏一些的抄家灭门也不是没有! 那年家呢?年家是个什么下场? 此时周宁海让华妃想办法,她能想什么办法?甄嬛那个贱人天天往养心殿跑,怕是日日都在皇帝面前进她年家的谗言。 就算自己此刻去养心殿,恐怕也讨不了好,她年世兰向来嘴上说不过甄嬛。 那还能有谁? 她还能去求谁? “太后!”华妃眼睛一亮,“对,去求太后,太后平日最疼本宫了……” 想到太后,年世兰猛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没站稳,要不是颂芝扶了一下,恐怕就摔在地上了,“娘娘慢些……” 周宁海还是有些脑子,眉头紧锁,“娘娘,太后是皇后的姑母,此时去求太后她老人家,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华妃站稳后才平复了一下心情,“不会的,从前丽嫔的事都是太后出面帮本宫摆平的,这么些年本宫又一直孝敬太后,她老人家怎么可能不帮?至于皇后,她和太后的关系不冷不热的,本宫能怕她!!!” 见自家主子如此自信,周宁海也有些摇摆不定,“咱们要不还是去养心殿试试……”他还是认为这事求皇帝比较靠谱。 “不,不能去,”华妃强装着骄傲,“甄嬛在养心殿,此刻本宫去了,难道要让她看本宫的笑话!”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华妃难以说出口,那就是她不想去求皇帝,因为她一直认为若不是时机不对,她就能成为皇帝的正妻。 纯元皇后是个死人,没必要和她争,但乌拉那拉氏宜修有什么?侧室扶正,既没有家世,又没有儿子,年老朱黄,拿什么来和她年世兰相比? 自己年轻貌美,家世顶尖,又能拿住皇帝的心,除了没有孩子这点和宜修一样外,处处都比皇后强。 更何况年世兰内心一直以皇帝的妻子自居,争取那些名分什么的,都是为了能和皇帝生同衾死同穴,为了在其她女人面前昭示她才是皇帝最爱的人。 所以身为皇帝的“妻子”,她要识大体,不能因为母家的事去低三下四的求皇帝,她年世兰和皇帝是同等的地位。 绝对不能去养心殿求夫君!!! “安排轿撵,本宫要去寿康宫。”华妃对着周宁海发号施令,年家还没倒,她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年世兰。 寿康宫 “太后,华妃娘娘在宫外等着,您看……”竹息得了消息来到太后跟前禀报。 此时太后在沈眉庄的服侍下用药,闻言沈眉庄的动作稍微凝滞了一下,太后自然是察觉到了,不过她没点破,先服用完汤药,又由沈眉庄伺候着用了两颗蜜饯。 漱完口,太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说:“太医开的这些药,苦倒是苦,不过也管用,哀家有些乏了。” 沈眉庄这才笑吟吟的开口:“那嫔妾服侍您回内殿休息。” 太后点点头,这才看看着竹息,叹了口气,“哀家在这件事上有心无力,你劝劝华妃那孩子。” “是。”竹息也明白太后是什么意思,这话也就是说着好听,欢宜香都给华妃用了,太后对华妃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利用。 当年华妃流产都是太后先拿了主意,再劝服皇帝,所以才有了端妃送去的那碗安胎药。 这其中固然有太后和皇帝怕年羹尧之后手握兵权,逼迫皇帝退位,自己做摄政王的事,还有就是太后忧心华妃若是生下皇子,那皇帝说不定会废弃宜修。 第140章 菊青140 毕竟宜修那个时候虽然是福晋,但她却不能再有孕,若是真的被废,那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都会在太后百年后失去靠山,这是太后觉得不能容忍的。 皇帝一开始不愿意,太后摆事实讲道理,把年羹尧和华妃分析的十分透彻,皇帝这才松口:“若是世兰怀的是女儿,就留下吧……” “好。”不过是个女儿,就算皇帝登基后,顶天封个固伦公主,这样太后当然会同意。 直到后来太后专门派了太医去给华妃请平安脉,得知是男胎,太后叫来皇帝,“如此,你要早做决断,月份越大,对母体的伤害也会越大……” 竹息至今为止都记得当时太后和皇帝之间窒息的气氛,许久,皇帝点头,“额娘瞧着办。” 之后便是竹息亲自把那碗“安胎药”交到端妃手上,“太医说这个对胎儿好,太后特地嘱咐奴婢要来的方子,不过眼下这风口浪尖的,太后也不好亲自赐药,格格您是太后一手抚养长大的,又与年侧福晋交好,所以这事……” “妾身明白,”彼时还是格格的端妃从容的接过那碗断送了她后半辈子的药,“京中现在因为夺嫡局势紧张,宫里的娘娘们动作不能太大,妾身一定会办好娘娘交代的事,姑姑放心。” 虽然端妃经历过宅斗,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太后能这么狠心,竟然要自己亲皇孙的命,所以她没有防备的就将药熬煮,亲自带去给年世兰,看着她服下。 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她这才明白太后的狠绝远在她想象之上,后来发现皇帝也默认了这事,所以才缄口不言,苟延残喘活了这么多年。 竹息得了消息禀告太后,太后和皇后这才松了口气,竹息当时就在心里不住的叹气,不过太后是她的主子,主子的命令比天大,她作为奴才没有置喙的余地,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 后来为了防止华妃再次怀孕,皇帝和太后用补偿华妃,也是昭示他对华妃的“宠爱”,这才请香料局的乌拉那拉氏心腹特地制了欢宜香。 其中最名贵的那味马麝还是年家进献给皇帝的,所以也算是年家和皇帝太后一起“埋葬”了骄傲明媚的年世兰。 这么想着,竹息到了寿康宫门口,“奴婢见过华妃娘娘。” “姑姑快起,”华妃见竹息出来,这才停下转圈的脚步,满眼期盼的问:“姑姑,可是太后要见本宫……” 竹息还是对华妃有些怜悯,但这点怜悯不足以让她在太后跟前为华妃说好话,就像遇见小猫小狗顺手塞点食物,也就是如此了。 叹了口气,“娘娘来的不巧,太医这两日给太后换了一个新方子,这药好是好,可有个坏处,就是太后得多休息,所以……” 听完竹息的话,华妃眼里的光暗淡下去,抿了抿嘴,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自然是太后的身子更要紧,本宫的事可以缓缓,可若是太后好多了,还劳烦姑姑往翊坤宫送个信,本宫来拜见太后。” “这是自然,娘娘放心。”竹息嘴上应承的很好,心里直叹气,这事寿康宫管不了,也不想管,恐怕没有去翊坤宫送信的那一天了。 太后不见她,华妃失魂落魄的坐上轿撵,唯一的希望断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去向皇帝低头? 不! 绝对不能!!! 皇帝最不喜欢后宫嫔妃谈论朝政,她不能违拗皇帝的心意,再缓缓,说不定过两天事情就会有转机。 可事与愿违,华妃终究还是没能等到转机,皇帝想做的事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前朝弹劾年羹尧的折子越来越多,皇帝这回没有留中不发,远在西北的年羹尧听了华妃的话,觉得这不过是小事,很快就会过去。 他上了陈情折子,历数功绩和多年忠心,觉得皇帝看了肯定会非常感动,继续像从前一样待他,年家还能继续荣耀下去。 可皇帝不这么看,他觉得这封折子没有感动的地方,全都是年羹尧的威胁。 历数功绩?他年羹尧是在说自己功高震主,指望凭借从前的功劳就能放过他吗? 至于忠心?这东西皇帝相信年羹尧可没这东西,他都敢让苏培盛伺候他用膳了,公然打他这个皇帝的脸,所以忠心这种东西他还是自己保管好算了,皇帝不在他忠心的范围内。 朝臣自然明白上位者的意思,都附和应该严惩年羹尧。 更何况像年家这种大家族倒了,会有多少利益分出来这是可以想象到的,那是一笔庞大的资源。 所以为了迎合皇帝的心意,为了家族能争到这笔利益,大臣们纷纷落井下石,不搞死年家誓不罢休。 所以在华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年羹尧被贬为杭州将军。 “快,再快点……”华妃坐在轿撵上焦急的吩咐,“本宫要去养心殿,皇上一定是听信了奸人的谗言,这才如此对待哥哥,本宫得去为哥哥求情……” 事到如今,华妃自然不能再拖着,纵然她心里再怎么不想去求皇帝,事实逼迫到现在,她不去不行了,年家过去得罪了不少人,还有政敌。 若是她哥哥倒了,其他人不把年家生吞活剥了才怪,到时候就算她在宫里顶着,年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听着年世兰在外哭求,谢绫笑了笑,“皇上不让华妃娘娘进来吗?她也是担心年家。” 年羹尧被贬官,皇帝终于有了兴致放松放松,这些日子只见甄嬛也见腻了,想召后宫其她嫔妃来养心殿,所以谢绫就被叫来了,她特地带了琴来。 “不必,”皇帝的神色可称为冷酷,“她进来只会说些朕不想听的,现在朕还不想见她。” 说着转头看着苏培盛,“你去告诉华妃,好好回宫里待着,后宫不许干涉前朝的事,要想朕生气,就尽管在养心殿门口跪着!” 一番话说的凉薄又绝情,谢绫在心里感叹,皇帝是知道怎么让华妃乖乖听话的。 第141章 菊青141 皇帝知道在华妃心里他最重要,所以用此来威胁华妃,后宫不能干政是事实,不过嫔妃为家人求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否则的话,不为母家求情,那皇帝就该觉得嫔妃绝情了。 在谢绫看来,皇帝还是对华妃有几分眷顾的,他知道只要面对华妃,自己一定会心软,所以干脆让苏培盛出去传话,让华妃死了面圣这条心。 苏培盛当然看出了皇帝的意思,低头退出养心殿,叹了口气,“娘娘,您这个样子不行啊,皇上正在气头上,如此哭求皇上会不满的!” 华妃抬头看着躬着身的苏培盛,眼中含泪,“皇上还不肯见本宫吗?” “娘娘,皇上说……”苏培盛叹了口气,“皇上说,让娘娘回翊坤宫休息,若无皇上的旨意不许面圣,还有……” “还有什么?”到这种地步了,华妃还是期盼皇帝能念旧情。 见华妃这个样子,苏培盛也不忍心再说下去,可皇帝的旨意还是得传达到,“还有……若是想让皇上生气,娘娘您就继续为年将军求情……” 本来华妃还有些期盼,苏培盛这一番话算是彻底绝了她的希望,顿时萎靡在地,颂芝瞧见她这个样子,忙扶着让主子靠到自己身上。 颂芝抬头看着苏培盛,“苏公公,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她没有像华妃一样绝望,在颂芝看来,皇帝往日对自家娘娘那样好,对年大将军处处优容,怎么可能说翻脸就翻脸。 苏培盛叹了口气,没说话,皇帝显然对华妃还有余情,他这个奴才也不好把话说的太伤人,否则日后皇帝计较起来,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 瞧着苏培盛这个表情,颂芝好像也明白过来,今时不同往日,年家算是真的完了。 “走……”华妃挣扎着要起身,“咱们回翊坤宫……” 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华妃当然不能再赖在这不走,颂芝和苏培盛把华妃扶起来往外走。 养心殿传来琴音,华妃回头死死的盯着殿门,“是谁?” 苏培盛看了看养心殿,再看看华妃,最终还是松了口:“是锦嫔娘娘……” “好,真是好……”华妃眼里的泪快要落下来了,最后还是忍住上了轿撵。 送走华妃,苏培盛叹了口气,回到殿内等候皇帝的吩咐,谢绫正在弹琴,没注意到苏培盛。 皇帝看见了,用眼神示意,苏培盛点了点头,皇帝这才放松的靠在背后的靠枕上,苏培盛办事向来利落,也知道他这个皇帝此刻不是厌弃了华妃。 事情交给他办,皇帝很放心,想来世兰闹过这一阵子也就消停了,他和世兰多年夫妻情分足以抵消年羹尧身死之仇,等尘埃落定,年家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事情平息后,自己会给世兰一个贵人位份,养在宫里,毕竟她对自己还是真心的,宫里嫔妃大多与华妃相处不睦,所以等日后再慢慢升她的位份。 皇帝打算的非常好,这样既解决了年家,皇帝权力收拢了一部分,又留下了亲亲世兰,可谓是一举多得,利益最大化,他想想就很高兴,所以兴致勃勃的听谢绫弹琴。 “不错!”一曲终了,皇帝拍手鼓掌。 “雕虫小技,也难为皇上能夸奖臣妾,”谢绫笑着起身走到皇帝跟前坐下,“臣妾可听过莞嫔弹琴,寄情于曲,臣妾自叹不如。” 皇帝笑了笑,没反驳,“她是她,你是你,都有各自的好处。” 谢绫低头做娇羞状,“谢皇上称赞。” 皇帝训后宫嫔妃就和训宠物一样,今个华妃在殿外跪着为她母家求情,他却在殿内让谢绫弹琴放松,丝毫不考虑华妃是个什么心情。 虽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这也太薄情了,谢绫瞧着深受皇恩多年的年世兰都是如此下场,心里对皇帝这种政治生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无论是亲疏远近,都是他皇权下的奴才罢了。 …… 皇帝在前朝往死里整年羹尧,皇后在后宫也没闲着,她和甄嬛早有默契,让曹琴默出这个风头,借此搞死年世兰。 瞧着年世兰嚣张跋扈的放狠话,殿里其她嫔妃都能看出这位华妃娘娘已经快要无计可施了,现在只能挣扎挣扎等着最后的清算。 等华妃拂袖而去,宜修得意挑眉,“快把曹贵人扶起来,华妃也真是的,身为妃嫔居然动手动脚的,一点风范也没有。” “谢皇后娘娘。”曹琴默被身边的宫女扶起来坐在椅子上,还有些惊魂未定,今日请安时告发华妃,这是她和莞嫔确定下来的。 只不过曹琴默没想到在景仁宫华妃居然不管不顾的上来就动手,她怎么不考虑考虑年家,前朝局势这样坏,华妃居然还敢这么霸道。 坐下后曹琴默很快缓了过来,总算不用跟着华妃一起死了,她也算达到了目的。 年家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在后宫,都已经无回天之力,宜修的得意藏也藏不住,“江福海,你亲自去慎刑司盯着精奇嬷嬷审问翊坤宫的人,务必让他们吐干净,华妃这些年作下的孽一件也不许漏掉!” “奴才遵旨。” “行了,今日就到这。” 请安散场,谢绫她们这些嫔妃自然是各回各宫,不过最近得注意点,别去惹华妃,毕竟她是要完蛋的人,说不定临死前想拖几个垫背的下去。 “欣姐姐最近照顾好淑和,天气这么冷,就别带淑和去御花园了。”谢绫笑吟吟的对着欣常在嘱咐。 “嫔妾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欣常在自然也明白谢绫是什么意思,不必和将死之人计较。 …… 前朝年羹尧一贬再贬,后宫华妃也被贬为年答应,这兄妹俩境遇倒是挺相似的。 “娘娘,奴婢听说那位祺贵人挺好看的,皇后娘娘让她住在钟粹宫,那里可是有博尔济吉特贵人,也不知道这两位谁最后能成为钟粹宫的主位娘娘!”抱玉边给谢绫烤栗子边说着消息。 第142章 菊青142 谢绫懒懒斜倚着桌子,“博尔济吉特贵人是蒙古送来联姻的,皇上是不会再晋她的位份,或许等到祺贵人封嫔的时候,皇上会把她安排到其他宫室。” “这样啊。”抱玉点点头,她听说那位祺贵人的阿玛在前朝立了大功,所以才被皇后选入后宫。 “端妃怎么样了?”谢绫漫不经心的吃了口栗子。 “江太医传来的消息,说是快了,”抱玉将烤好的栗子放在碟子里,然后端到谢绫旁边的桌子上,“前几日天气骤冷,所以端妃得了风寒,现在已经下不了床了。” “那就好,”谢绫点点头,“这两日就送她上路吧,省得缠绵病榻辛苦受罪。” 总归年世兰马上就要死了,先送端妃下去,两人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上相遇,然后“互诉衷情”,那地方可没有皇帝太后的,有什么话都能挑明说。 想必那个时候年世兰也能理解端妃,两人恐怕还能再做姐妹。 “奴婢等下就告诉小安子,他去了内务府还没回来。” “嗯,”谢绫看着抱玉,“记得,端妃去了,她身边那个叫吉祥的宫女也安排好,毕竟主仆一场,本宫想着总要成全她的一片忠心。” “是。” 华妃和端妃没了,妃位就空出两个名额,皇帝是一定会封甄嬛为妃,另一个说不定会空着也不会封谢绫,所以她得自己争取。 否则错过这回,下一次晋位恐怕会遥遥无期,谢绫现在虽然享受的是妃位待遇,但到底不是真的妃位娘娘。 不过还早,谢绫能慢慢筹谋,先多收拢些宫里的眼线,起码消息得再灵通些。 …… “年羹尧终于死了……”谢绫站在廊下看雪景如此感叹。 “皇上雷厉风行,动作快的很,”小安子在旁边躬身身回话,“年家倒了,前朝甄家成了新贵,皇上特地恩准过几日甄夫人进宫。” “呵……”谢绫冷笑,是新贵,不过也贵不了多久,甄远道那个废物德不配位,就算没有瓜尔佳鄂敏,也会有其他精于谋算的大臣把他拉下来。 “端妃昨个殁了,皇上念她在王府侍奉得宜的份上允准她以贵妃的礼仪下葬,本宫怀有身孕,不便去灵前,甘草,你去替本宫上柱香。” 在江图和谢绫阿玛的安排下,端妃到底是没撑过去,死的时候都糊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挨了那么多年都活下来了,怎么一场风寒就要了自己的命。 是谁送她上路的也不知道,江图去延庆殿都是悄悄去的,没几个人知道,就算去了给端妃看病也控制着次数,旁人都以为端妃是瞧见年家倒了,情绪激动这才去了,没人怀疑是别的原因。 谢绫思来想去,皇帝虽然是私底下说过要晋她为妃,可圣旨未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 所以谢绫又怀孕了,等时机一到就告诉皇帝这个好消息,等年世兰没了,晋位的时候这才不会落下。 “是,”甘草微微福了福身,“娘娘有孕确实不应该去,况且端妃的身后事办的冷冷清清的,也没几个嫔妃亲自去,皇上皇后也不在意,太后更是没有过问,咱们储秀宫向来和延庆殿没有往来,由奴婢去也不算失礼。” 谢绫点点头,眉宇间有疲惫之色,“扶本宫进去歇歇吧。” 甘草忙扶着谢绫往殿里走去。 “本宫又有了身孕,旁人还不知道,不过你们盯着些弘晏太和,别叫人钻了空子。” “奴婢们明白,”抱玉给谢绫上了一盏燕窝,“小安子已经把欣常在那边的人也都查过了,储秀宫现在跟个铁桶一般,娘娘放心。” “这就好。” 说实话,端妃被华妃苛待了这么多年,能苟延残喘下来已经是太后庇佑的缘故了,不过太后自己做了亏心事,总会觉得端妃会怨恨自己,所以也没太多给端妃庇护,顶多留她一条命。 至于皇帝就更不会关心端妃了,他自己心里清楚,当年做过些什么端妃怕是早就猜出来了,所以皇帝面对端妃更多的是厌恶,若是不见到这个人,兴许还有些愧疚。 “竹息,你去端妃灵位前替哀家上柱香,”太后翻看着佛经叹了口气,“到底母女一场,年世兰当年小产后,哀家保了她的命,这么些年又庇护她活着,也算对得起她。” “是,”竹息应下,“太后也不必太过伤心,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偏偏年家倒了,端妃自己撑不住,想来是命数如此,奴婢也细细查问过,并无异常,太医也说了,是端妃心绪大起大落,身子又虚,这才无力回天。” “如此也好,”太后神色淡淡的,“是她命数不济,这样皇帝也去了一块心病,哀家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皇帝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不想端妃活着,现在她去了,又以贵妃的礼仪下葬,也算圆满。” “太后说的是。”竹息附和道。 太后一直没有把端妃放在心上,就算抚养过端妃,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所以年世兰小产最好的背锅人选就是端妃。 太后这么做就没想护着端妃,后来皇帝登基更是如此,或许是心里过不去,也或许是皇帝没有发话要端妃的命,所以太后也私底下让端妃活着。 现在她去了,就是最好的结局,太后和皇帝不把端妃丧仪放在心上,皇后就更不可能上心了,年世兰之前何以会那么顺利的磋磨端妃,其中就有皇后放水的手笔。 所以宜修也吩咐内务府尽快办,宫里其她嫔妃也没一个与端妃亲近的,灵堂上自然冷冷清清的。 竹息来上香的时候,心里还叹了口气,命数如此,她这个做奴婢的也只能借着太后的虎皮吩咐内务府的人做事当心些,旁的也再帮不上忙。 …… 总之端妃去了没人在意,皇帝倒是很喜欢新进宫的祺贵人,她还求了皇帝皇后,自己搬去碎玉轩与甄嬛同住。 谢绫请安的时候瞧着富察贵人像是换了个人,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倒像是大族培养出来,用于进宫争宠的闺秀。 第143章 菊青143 甄嬛也察觉到了富察贵人的改变,在请安的时候三番四次的试探过,不过都被富察贵人轻描淡写的带过,见试探不出来,甄嬛也就没有再做无谓功,可她眼里对富察有了防备。 谢绫看戏看到倒挺开心,做什么孽,得什么果,甄嬛之前把人家逼到死角,难道还不许报复回去。 “祺贵人,昨个年答应冲撞你的事皇上都和本宫说了,”皇后在上座假惺惺的皱眉关心,“皇上的意思是让年答应在翊坤宫闭门思过,毕竟昨个是年羹尧三七,也难怪她心情不好,以下犯上。”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谢绫都忍不住想给宜修鼓掌了,嘴上说是处罚了年世兰,让她闭门思过。 实际上宫里谁不知道,自从年世兰被降为答应,她都不出翊坤宫的大门,有什么都是颂芝在张罗。 昨个也是年羹尧三七,需要去宝华殿领纸钱,所以年世兰才会出去,不巧碰到祺贵人,两人这才闹起来。 祺贵人不知道皇帝还对年世兰有情,宜修可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么说无非是把祺贵人当成出头鸟,让她再去和皇帝闹。 就算她忍了,没有去找皇帝,那按照宜修的推算,祺贵人必定会对年世兰心怀怨恨。 再说祺贵人母家是扳倒年羹尧的功臣,宜修就算不挑拨,年世兰都恨祺贵人和莞嫔恨的要死,现在挑唆的祺贵人怨恨上年世兰。 那两人日后肯定会和年世兰斗的你死我活,怎么算宜修都不亏,顺手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要谢绫说,宜修卸磨杀驴的功夫太狠,祺贵人刚刚才投靠她,就等不及拿她做棋子用了,怪不得最后手底下没人可用。 再怎么着急,好歹也在人前别做这么明显,挑唆新人踩死年世兰,这活旧人也不敢做啊,谁瞧不出来皇帝就是想养着年世兰。 不过,听完宜修的话,祺贵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皇上赏赐年羹尧这个罪臣自尽,没有牵连其他年家的人,年答应就该感恩戴德,怎么能如此桀骜!今日她敢如此怨怼嫔妾,那来日是不是要怨怼皇上……” “祺贵人!”见她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宜修厉声呵止,“这种话也是你作为嫔妃能说出口的?” 被宜修训斥,祺贵人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忙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请罪,“嫔妾知罪,嫔妾只是一时情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自己宫里的人犯这样大的错,甄嬛自然是要为祺贵人求情:“皇后娘娘恕罪,祺贵人刚进宫,有些话确实是无心之失,还请皇后娘娘念在她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 虽然甄嬛嘴上为祺贵人求情,但心里不痛快,她不过脑子说错话,连累甄嬛这个主位娘娘也受罪。 再有,祺贵人当初都没经过甄嬛同意就搬来碎玉轩,这事甄嬛顾忌着皇帝和皇后才没发作,不过心里到底是有了情绪。 就算瓜尔佳鄂敏和她父亲在朝中是好友,但不代表瓜尔佳文鸳和她甄嬛能处的来。 进了宫,所有女人只有一个夫君,那就是皇帝,你得宠了,我这就失宠,都是敌人,哪里来的姐妹。 所以甄嬛心里对祺贵人的评价并不好,可到底是皇帝宠爱的人,她再怎么不愿意,面上还是得做到位。 见祺贵人还不是蠢到家,甄嬛又在求情,宜修也有台阶下,神色和缓下来,“虽然你是新人,刚入宫,有些规矩还不懂,但错了就要罚,念在你只是初犯,本宫就罚你半年月例。” “谢娘娘开恩,谢娘娘。”祺贵人逃出生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处理完祺贵人,宜修又瞧着甄嬛,“祺贵人是莞嫔你宫里的人,如此行事到底也是你没有教导到位,所以为了表示公允,本宫罚你三个月月例,可有意见?” 甄嬛自然是没有意见,“臣妾领旨,谢皇后娘娘。” “嗯,”宜修满意的点点头,“你们两都起来吧,祺贵人,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入了宫,成了皇上的嫔妃,一言一行都要符合皇家规范。” “嫔妾谢皇后娘娘训导。”一套流程走完,祺贵人这才惊魂未定的起身坐下。 甄嬛也面色平静的被浣碧扶起来坐下。 这么一闹大家也都没有心思说笑了,宜修见状叫散。 散了以后,谢绫和旁的嫔妃鱼贯而出,抱玉在旁密不透风的守着谢绫,毕竟自家主子现在有了身孕,得小心着些。 谢绫瞧着敬妃落后没走,凑过去,“敬妃娘娘。” 敬妃听见有人叫她,转过身来,叫是谢绫,“锦嫔啊,怎么了,这天寒地冻的还不早早回宫里去?” 谢绫笑了笑,“娘娘不也是没回吗?” 见敬妃笑笑没说话,谢绫又接着说:“左右还早,臣妾回储秀宫也无事,能否去您那坐坐?” “当然行,”敬妃虽然不知道谢绫要做什么,但人家话已经说出来了,她也不能拒绝,“我整日在咸福宫也无事,巴不得有人能陪我说说话,天气冷,咱们快走吧。” “好,娘娘先行,臣妾稍后就到。” 到了咸福宫,谢绫和敬妃相对而坐,敬妃正忙着让人上茶招待谢绫。 谢绫端起茶盏装模作样的沾了沾唇,她怀孕后不能喝茶水,放下茶盏,谢绫笑道:“臣妾瞧着娘娘这里清雅。” “嗐,”敬妃笑了笑,“什么清雅,不过是没人来,我又喜欢清静,好歹有账簿能打理,这日子也能熬过去。” 都说敬妃是个和善的,不想她说话这么直,不过谢绫也能看出来,敬妃确实是对她没有防备。 如此,谢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宫里长夜漫漫,娘娘可想养个孩子?” “啊!”可以看出敬妃是真懵了,还没反应过来。 谢绫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姐姐可想养个孩子?” 这回敬妃反应过来了,“当然!我做梦都想养一个,可宫里的孩子都有额娘,谁会同意把孩子交给养母呢?” 第144章 菊青144 说话期间,敬妃一直死死的盯着谢绫,眼神中都是期望,但神色落寞。 可能她以为谢绫在说笑,但还是忍不住诱惑,宫里的日子太难熬,没有皇帝的恩宠,纵然敬妃身居高位,这日子也过得不舒坦。 谢绫也没有吊敬妃胃口的意思,笑了笑,“温宜公主玉雪可爱,不过她的生母襄嫔却精于算计……” “你是说温宜公主……”敬妃迟疑,“可襄嫔现在还好好的,又靠上了莞嫔……” “姐姐说的我都明白,”谢绫瞧了瞧内殿就她和敬妃,还有两人的贴身宫女,有些话当然可以直说:“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襄嫔现在瞧着是风光,可说一千道一万,她的风光是拿旧主换来的,上位容不下背叛之人……” 看着锦嫔意味深长的神色,敬妃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一番话算是点醒了她,锦嫔说的确实有道理。 皇帝是个什么性子,她这些年不说了解了全部,但也算能猜到皇帝心里能想什么,只不过敬妃自己只求在宫里平安度日,也没细想过。 锦嫔说的对,皇帝最恨背叛之人,襄嫔若是在此后安分守己的抱着温宜过日子,那皇帝确实有可能看在温宜的面子上放过襄嫔。 可若是襄嫔还想着搅风搅雨,那皇帝和太后一定容不下她,如此一来温宜确实有可能会落到自己手中。 毕竟端妃没了,皇后又不养孩子,齐妃有三阿哥,自然瞧不起温宜这个公主,敬妃她自己是妃位,她不养才会轮到下边的嫔位。 “妹妹说的对,”敬妃点头,心跳的厉害,不过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可襄嫔如今还好好的,再怎么也轮不到给温宜找养母的份啊!” 动心了就好,谢绫不怕敬妃不动心,她可是知道敬妃很喜欢小孩子,谢绫还是常在的时候,敬妃就动过想抱养她孩子的念头,只不过自己那回是“假孕”,所以敬妃的打算落空了。 可如今不同,温宜可是现成的,只要解决了襄嫔这个生母,谢绫再在皇帝跟前说上一两句,孩子一定能落在敬妃手里,毕竟宫里除了敬妃,没有再比她合适的养母了。 这点皇帝和太后也认可,至于皇后的想法不重要,她一向信奉公主无用,所以也不会阻拦敬妃收养温宜公主。 “前几日襄嫔觉得身子不适,传了温太医去,昨个刚好温太医没空,所以是江太医去诊的脉,”说着,谢绫压低声音,“江太医告诉我,说襄嫔如此是有人给她下了药,长此以往梦魇不断……” 谢绫一番话让敬妃心口直冒凉气,神色惊恐,颤抖着声音:“是皇上……” “不知道,”谢绫平静的开口:“或许是宫斗倾轧,不过襄嫔的死是注定的,她只是背叛旧主还不会如何,可她前些日子向皇上进言要赐死年答应,心太狠……” 敬妃捂着心口愣愣的坐在凳子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消息是从皇后宫里传出来的,”谢绫笑了笑,“若是姐姐愿意,臣妾可以在皇上跟前帮姐姐试试。” “当然愿意!”敬妃这下回过神来,握住谢绫放在桌上的手,“温宜若是能在我膝下,我必定视如己出。” “我相信姐姐,”谢绫反手握回去,“宫里没有其她更适合温宜的养母了,事已至此,咱们也只能顺着事态发展行事。” “是啊。” 两人又说了半天闲话,谢绫觉得累了这才提出告退,“那今日就到这,改日我再来叨扰姐姐。” “好,”敬妃笑着站起来送谢绫,“巴不得有人能来陪我说说话,若是妹妹不便来咸福宫,派宫人来说一声,我去储秀宫也行。” “那就说好了,”谢绫笑的开心,边往外走边不经意的说:“我倒是听过一耳朵,说是温太医与莞嫔交好,想来襄嫔的事莞嫔肯定告诉过姐姐,毕竟姐姐和莞嫔还有惠贵人关系颇好,今日来和您说了这半天话,姐姐可别嫌我多事。” 敬妃脸上的笑微微僵了僵,“不多事,不多事,我还要多谢妹妹能提醒我,天寒地冻的,妹妹回储秀宫的路上让奴才们注意着些。” 谢绫试探出自己想要的,在门口福了福身向敬妃道别,“那臣妾就先回储秀宫了。”之后就扶着抱玉的手上了暖轿。 敬妃送完谢绫之后,回了内殿,坐在凳子上左思右想,问身边的如意:“惠贵人去哪了?” “娘娘忘了?惠贵人这个时候在太后那,还没回来呢。” “喔……”敬妃点头,可这越想心里就越不痛快,自从沈眉庄进了咸福宫,她是百般照拂。 之前沈眉庄被降为答应禁足的时候,她可没少照顾沈眉庄,莞嫔也懂事,给沈眉庄送东西的时候总有自己的一份。 这么一来二去的三人关系越发好,所以敬妃也一直以为莞嫔待她是真心的,起码不涉及利益的时候会相处和睦。 可温宜的事一点也碍不着莞嫔,温实初是她的人这宫里谁不知? 襄嫔病了这么些时日,莞嫔一丝口风都没给自己透露。 敬妃可不相信莞嫔不知道自己想养一个孩子,要不是今个锦嫔来说一嘴,怕是等温宜养母的人定了她才能知道。 莞嫔这是瞧着自己和她关系好,给不给温宜都影响不了她们之间的情谊,打算将温宜给其她人抚养? 眼瞧着惠贵人是对皇帝死了心,莞嫔该不会是打算为沈眉庄筹谋温宜吧! 惠贵人她还年轻,能生养,只不过她不想侍奉皇帝,位份还只是贵人,可这宫里的事谁又能说清楚。 莞嫔如此得皇帝宠爱,说不定想着把温宜放在阿哥所,等沈眉庄位份够了再让她抚养,先前的淑和可不就是这样? 可自己呢?在宫里熬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看到点养孩子的希望,莞嫔如此做就是一点也不顾念自己与她的情分。 敬妃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温宜她是要定了,有锦嫔的帮助,就算莞嫔有什么意见,皇帝还是会倾向给温宜找个养母,她还是有很大机率的。 第145章 菊青145 至于以后和莞嫔怎么处,敬妃沉吟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再看看,若是等到襄嫔殁了,莞嫔还没有向自己表露抚养温宜的事,那日后就当一般关系处着吧。 谢绫回了储秀宫,心情真的好,她今个只是去试探试探敬妃是个什么想法,知不知道曹琴默就快死了。 没想到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甄嬛居然没有把曹琴默命不久矣的事提前告诉敬妃,也没有向敬妃表明可以帮她筹谋温宜公主归属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谢绫挑拨甄嬛和敬妃之间的关系了,可能是甄嬛觉得敬妃已经站在她的利益集团了,不需要再搭个温宜进去。 宫里有的是没有孩子的嫔妃,或许甄嬛打算将温宜给那些中立阵营的,就算不站在自己这边,日后不使绊子也行。 想到这谢绫笑了笑,甄嬛是聪明过头了,皇帝不可能把温宜就这么放在阿哥所,敬妃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嫔位上有谢绫自己,还有甄嬛,或许甄嬛打的是推沈眉庄上位,让她成为惠嫔以后抚养温宜,毕竟沈眉庄现在瞧着死都不肯侍奉皇帝。 若是沈眉庄将来没有孩子,心里肯定不好受,甄嬛这是打算替沈眉庄以后考虑。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甄嬛打算将温宜给富察贵人,以缓解两人的关系。 温实初在太医院也混的好,说不定就从哪得知富察贵人以后再不能有孕了。 谢绫得知这事,还是安插在富察贵人身边那个宫女处传来的消息。 可这世上的人千千万,指不定温实初就从哪得了消息告诉甄嬛。 毕竟在甄嬛看来,她和富察贵人之间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说不定送个孩子两人就能一笑泯恩仇。 不过无论甄嬛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下都完蛋了,谢绫提前告诉敬妃曹琴默要死的消息,敬妃自己也能筹谋一二。 她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又帮着年世兰宜修打理过那么长时间宫务,谢绫不信敬妃是个吃素的。 以前不上心,那是因为敬妃没有想要的,可温宜她肯定想要,毕竟有了温宜,这日子就好打发多了。 谢绫再帮着敬妃在皇帝跟前说两句话,这事就稳了。 或许温宜到了敬妃手里,甄嬛会到敬妃跟前“邀功”。 不过有谢绫在甄嬛前头告知敬妃,无论甄嬛说不说曹琴默死的真相,敬妃心里都有了疙瘩,再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和甄嬛亲亲热热的,注定甄嬛讨不了好。 …… “娘娘,景仁宫的人来说,明日请各宫嫔妃去清音阁听戏,您看……”小安子进来禀报。 谢绫挑挑眉,翻过一页书,头都没抬,“不去,皇后是为了祺贵人,这天气本宫才不去。” “是,”小安子笑着点头,“那奴才就告诉景仁宫的人,就说娘娘身子不舒坦。” “嗯,去吧。” 为了收拢祺贵人,也是为了在后宫嫔妃面前显示皇后的威严,所以宜修才会请众人去听戏。 不过这些和谢绫无关,前几日小安子来报,说是发现年世兰那伺候的一个小太监,这几日在碎玉轩那守着。 看来明个就是火烧碎玉轩了,谢绫垂着眼睛,心思却不在书上。 等小安子回来,谢绫抬头看向他,“记得年答应宫里的肃喜吗?” 小安子听见这话,转了转眼睛,点头,“娘娘说的是这两天在碎玉轩盯梢的那个小太监?” “是他,”谢绫向后靠在靠枕上,“这两日盯着点碎玉轩,若是出了事,先把肃喜扣在手里。” “是。” 甄嬛想让年世兰死,后宫嫔妃谁不想让她死,可皇帝要保年世兰。 这个道理甄嬛明白,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都看的懂,所以甄嬛就打算来个将计就计,干脆放火把整个碎玉轩烧了,以此来逼迫皇帝赐死年世兰。 法子是不错,可太伤天和,谢绫不信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宫人受伤。 更何况一整个宫殿都烧没了,再修缮得花出去多少银子?好不容易西北战事没了,朝廷没有大笔开支,能缓缓的时候,突然抽出一笔银子来修碎玉轩。 谢绫看甄嬛是真的不知人间疾苦,这么一大笔银子能救多少百姓! 不过她来这么一出,也算是让皇帝见识到甄嬛的狠辣了,也能让皇帝认清楚后宫嫔妃想让年世兰死的决心。 沈眉庄都能狠心烧伤自己,若是再不处置年世兰,皇帝怕前朝也会动摇。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让皇后处置,皇帝知道年世兰到现在都不曾怨恨他,所以没有他的圣旨年世兰一定活着。 等风头过去,皇帝再把她从冷宫接出来,再住着翊坤宫,位份慢慢升上去。 想必经此一事,年世兰的性子也能收敛一二,宫里有的是没有额娘的孩子,日后皇帝再想办法给她一个孩子,这日子还能过。 如此,也算对以甄嬛为首的新贵功臣有个交代,其她嫔妃见年世兰都入了冷宫,看在他这个皇帝的面子上也不会再为难年世兰。 可惜了,皇帝算的是好,只不过他没想到甄嬛知道欢宜香的秘密,也没想到都到这个份上了,甄嬛还会去冷宫逼死年世兰。 要谢绫说,甄嬛后来被幽禁实在是不冤,她一定要逼死年世兰,涉及朝政,前朝她父亲又坚守文人风骨,不被神经敏感的皇帝清算才有鬼。 这一点瓜尔佳鄂敏就做的很好,有能力,又能揣测皇帝心意,她要是皇帝,也更喜欢这样的下属。 要不是瓜尔佳鄂敏后来听信皇后的指令,帮三阿哥争太子之位,皇帝未必会对他下狠手。 不过年世兰和甄嬛相争,谢绫刚好可以从中做点手脚,若是甄嬛拿不住肃喜,那她就没办法向皇帝说明是年世兰指使人纵火的。 交不出下手的人,皇帝一定会让苏培盛好好查查碎玉轩起火的事,那甄嬛在内殿放火的事就瞒不住了。 苏培盛开始查的时候,谢绫再让人把肃喜交给皇后,那年世兰还是会落到皇后手里,也活不了。 第146章 菊青146 至于肃喜改口的事,谢绫不会担心这个,他是端妃安插在年世兰跟前的人。 端妃能用,那谢绫就能用,无非是抓着把柄让人卖命,反正事后谢绫一定会给肃喜满意的筹码。 …… 风雨欲来,祺贵人还是没改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一时失言往宜修的痛处戳,幸亏有敬妃求情,场面才好看了些。 所以众嫔妃听完戏散场后,祺贵人去了敬妃宫里。 “娘娘,奴才已经安排好了,听说惠贵人也被请去了,所以现在碎玉轩那里就莞嫔和惠贵人,奴才要是肃喜,也觉得今日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谢绫摸了摸旁边的摆件,“那就好,扣下肃喜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才明白,”小安子的神色在烛火下也变得阴狠,“肃喜的家人在咱们手里,不怕他不听话,办好之后奴才就让他去景仁宫把自己做的事一五一十的禀报给皇后娘娘。” 谢绫笑了笑,“明白就好,其实本宫也不想做这么绝,但莞嫔实在太受宠了,照这个趋势,无子封妃也是指日可待……” “娘娘说的是,”甘草点点头,“宫里向来是争皇上的那一份恩宠,你有了,我就没有,给莞嫔使使绊子也算正常。” “是啊,”谢绫向后靠去,“等年家的事彻底了了,皇上说不定会晋封嫔妃,按恩宠,按功劳,莞嫔到时候肯定会成为莞妃,本宫可不想碰上她低头行礼。” 宫里的恩宠就这么多,甄嬛得意必定有人会失意,可谢绫不想成为那个失意的。 再有,谢绫可没忘记她还和甄嬛有深仇大恨,旁的人都解决了,也是该到了给甄嬛埋雷的时候。 …… 碎玉轩 甄嬛和沈眉庄包着被子瑟瑟发抖,温实初到的挺快,已经在给沈眉庄处理伤口了。 可这两位主子一个眼神都没给从碎玉轩抬出去的被烧伤的宫人。 甄嬛正在心里调整计划,小允子突然凑到甄嬛耳朵跟前禀报事情。 “什么!”甄嬛大惊失色。 跟前的人都纷纷看向甄嬛,她只得笑了笑,“无事,刚才小允子说本宫一件心爱之物被烧毁了。”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走,甄嬛这才看着小允子,压低声音:“快去找他,一定要把人抓回来……” 甄嬛还想再叮嘱小允子什么,就听到皇帝来了。 “嬛嬛,”皇帝一来就拉着甄嬛上下瞧个不停,生怕自己的爱妃出什么事,看甄嬛精神还好,松了口气,“无事就好。” 转头就看见温实初在给惠贵人包扎,皇帝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抓着手,纵然皇帝不在乎沈眉庄,但这种行事还是让他不爽。 不过莞嫔和惠贵人都受了惊喜,沈眉庄又伤了,皇帝勉强压下心底的不痛快,“惠贵人如何了?” 沈眉庄不想搭理皇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甄嬛忙出来解释:“眉姐姐肯定是吓到了,又受了伤,所以精神有些恍惚。” 皇帝也习惯了沈眉庄对他冷言冷语,有太后和沈家在,皇帝也懒得和一个女人计较。 看两位嫔妃都没事,皇帝开始问:“好端端的碎玉轩怎么会走水?” 这事苏培盛不清楚,所以他不发表意见,甄嬛作为主子又不能直说,所以只有小允子了。 “回皇上的话,是有人故意纵火,”小允子低着头让皇帝看不清自己的神色,“不过奴才差一点就抓到纵火之人了,像是之前在翊坤宫伺候的肃喜……” “放肆!”皇帝一听事关年世兰就动了怒,虽然他心里确实明白年世兰能做出这事,可一个奴才就这么直喇喇的说出来,还是让皇帝脸上挂不住。 小允子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奴才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言。” 甄嬛见皇帝情绪不对,忙开口:“皇上息怒,小允子忠心耿耿,既然他说瞧见了,那必定是真的。” 皇帝深深的看了甄嬛一眼,又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允子,“那你说的那个什么肃喜的,抓到了吗?” 小允子磕了个头,“他跑的太快,奴才没有抓到。” “啧!”皇帝现在很不耐烦,说是肃喜做的,偏偏人没抓住,可莞嫔一口咬定是世兰做的,他现在也很为难。 正当皇帝心烦的时候,祺贵人冲过来了,瞧着自己的住所被毁的一干二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陪嫁全都没了。 简直是痛心疾首,祺贵人扭头对着皇帝哭诉:“皇上,定是那年答应做的,嫔妾和莞嫔母家都是平定年羹尧的功臣,她一定对我们怀恨在心,今日嫔妾若不是去了敬妃娘娘宫里,怕是要葬身火海啊!!!” 皇帝没说话,人又没抓住,就算莞嫔和祺贵人一口咬定是世兰做的,那又如何?反正没有人证! 甄嬛看皇帝这个样子,知道他是不想处置年世兰,可眉姐姐已经受了伤,今日若不把年世兰的罪名扣死,那日后就更解决不了她了。 所以她心一狠,“皇上,祺贵人说的对,宫里除了年答应,臣妾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想要臣妾和祺贵人的命,今日若不是宫人得力,臣妾怕是再也见不到皇上您了。” 本来甄嬛的计划十分完美,年世兰想弄死她,指使肃喜放火烧碎玉轩,那自己就让他放,来个将计就计,事后再让小允子把肃喜拿下。 如此人证物证齐全,纵然皇帝有心偏袒年世兰,但众目睽睽之下,皇帝也不能徇私,如此,她年世兰是非死不可。 只是没想到小允子这么不中用,居然被肃喜跑了,这下可就麻烦了,没有人证,即使碎玉轩成了废墟,沈眉庄被烧伤,皇帝依然可以保住年世兰。 到了这个份上,甄嬛不得不强行定下年世兰的罪,即使这么做会惹怒皇帝,她已经顾不上了。 其实甄嬛自己潜意识里也知道,皇帝对年世兰有情,若不能在此时弄死她,那日后就没机会了。 第147章 菊青147 只不过甄嬛拒绝相信这个事实,自己骗自己,只要弄死年世兰,那皇帝的心就会完完全全在自己身上。 祺贵人也在一旁帮腔:“皇上,年答应此举简直其心可诛,她今日不高兴敢放火烧碎玉轩,那明日不痛快了是不是敢直接杀了嫔妾?还请皇上做主啊。” 皇帝皱着眉看着成了一片废墟的碎玉轩,听着莞嫔和祺贵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非要置世兰于死地。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思考今日是不是年世兰指使人放火烧的碎玉轩,皇帝现在想的是能不能保住年世兰。 看这情形,莞嫔这些功臣之女是一定要世兰死的,宫里其她嫔妃未必能容得下她,连皇后估计也不会放过世兰。 皇帝这个时候才发现要保下年世兰有多困难,虽说前朝后宫是两个体系,可后宫的这些女人都是前朝大臣送进来的。 她们要是铁了心要一个人的命,纵然他是皇帝也保不住,毕竟和江山比起来,皇帝更爱江山。 所以为了前朝平稳,只能让世兰受点委屈了。 “苏培盛,”皇帝下了决心,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是一定要查清楚的,“你仔仔细细把今日碎玉轩起火的事查清楚,看看年答应是否真的指使人放火,至于那个肃喜,一定要找到他!” “奴才遵旨。”苏培盛恭敬的低头。 “要活的!!!”说完这话,皇帝转身就走,没给甄嬛和祺贵人再开口的机会。 他都退让到这个地步了,这些女人也应该知道收敛收敛。 至于让苏培盛去查,皇帝相信他能把握好分寸,这事查到最后一定不能是年世兰做的,交给苏培盛他很放心。 甄嬛听到皇帝下令,心里一惊,碎玉轩起火的原因可经不住苏培盛细查,刚要再劝劝皇帝,没想到人家扭头就走。 这下可就不好办了,甄嬛心里暗恨,小允子没能抓住肃喜,这是一个败笔。 就因为这个,才没能一举按死年世兰,恐怕日后有的磨了。 祺贵人还在一旁和贴身宫女抱怨什么,不过甄嬛不想听,她走到沈眉庄跟前,“姐姐,碎玉轩烧成这样,是不能住人了,我搬去你那住吧。” 沈眉庄听完全程,也有些心灰意冷,神色恹恹的,“那咱们先回存菊堂,也不早了。” “好。” 甄嬛没有理会祺贵人,反正她自己会去找地方住。 还有,甄嬛没去和苏培盛说话,那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找上御前总管,也不合适。 还是等明日让槿汐私底下和苏培盛说说,把碎玉轩内殿起火的地方遮掩过去比较好。 碎玉轩这边水深火热,谢绫强撑着睡意,躺在床上等小安子的消息。 “好啊!办的不错,”谢绫笑的开心,“这么说他很配合?” “是的,”小安子恭敬回话:“奴才派信得过的人去办的,过程中肃喜蒙着眼,根本不知道是谁,他倒是痛快,为了自己的妹妹什么都肯干,本来就是年答应让他放火烧的碎玉轩,咱们只是让他去皇后跟前把‘真相’说出来,他自然同意。” “很好,”谢绫点点头,小安子办事确实很利落,“掐着时辰把人放了,让他去景仁宫,后续自然有皇后接手,咱们就等着看戏。” “奴才明白。” …… 等谢绫到景仁宫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着了,见礼之后谢绫也安安稳稳的坐着。 其她嫔妃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看八卦的眼神,时不时瞟一眼甄嬛和沈眉庄。 谢绫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一眼两人,见两人都神色倦怠,用了脂粉却没盖住眼下的乌青。 谢绫笑了笑,想来是两人回了存菊堂又复盘了一次,发觉弄不死年世兰,心里不痛快吧。 这简单,谢绫帮甄嬛一把,想必皇后现在已经拿到了肃喜的口供。 这么好的机会宜修肯定不会放过,毕竟有光明正大整死年世兰的理由,实在是太难得了。 尤其是这个理由是甄嬛弄出来的,宜修只是做个收尾,皇帝就算不满也只会冲着甄嬛和沈眉庄去。 果然宜修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等嫔妃们都坐下,宜修开始日常工作,“莞嫔,惠贵人,祺贵人,昨日的事本宫都听说了,幸亏你们三个没有伤到。”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甄嬛三人站起来福了福身,向皇后的关心表示感谢。 “嗯,”宜修点点头,面上是贤惠的笑容,“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放火之人本宫已经抓住了,有他的口供在手,年答应必定得受到惩罚!” “娘娘抓住了肃喜?”甄嬛惊喜的抬头,她还以为没希望了,不想皇后的能力居然这么强。 “是啊,”宜修得意的挑眉,“昨个那奴才鬼鬼祟祟的逃到景仁宫附近,底下的人刚好就把人抓住了,本宫让人连夜审问了肃喜,他已经招供,确实是年答应指使他火烧碎玉轩的。” “太好了,”祺贵人很是兴奋,“嫔妾这下倒要看看年答应再如何嚣张。” 按理说她对年世兰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偏见,两人之前只见过一次面,但没办法,瓜尔佳文鸳注定和年世兰和解不了。 两人背后是家族之仇,年家落得如今的下场,瓜尔佳鄂敏可是出了大力。 所以祺贵人和甄嬛的立场是一样的,两人都希望年世兰去死。 只有年世兰死了,她们才不会担心年家日后能重新爬起来,找她们的母家清算。 听完皇后的话,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她们昨日还担心年世兰会逃脱,这下总算不用担心了。 皇后既然拿到了年世兰的把柄,就不会轻易放过她,毕竟说起谁最想让年世兰死,没有比皇后更合适的人了。 甄嬛和沈眉庄才受了多少年世兰的迫害?皇后只会比她们更多。 只不过她们受的是身体上的伤,而皇后是精神上的刺激,而这种刺激从宜修身为福晋压抑到成为皇后都没有停止过。 第148章 菊青148 直到现在年家倒了,宜修她才能痛痛快快的发泄出来,再加上甄嬛送来的天赐良机,宜修不抓紧弄死年世兰才有鬼。 “放心,本宫已经让江福海去请皇上了,等早朝结束后就会请皇上为你们三个做主。” 宜修是真的很高兴,既能除掉仇人,又不用背锅,这样的事多来点,她一定为后宫嫔妃主持公道。 正说着呢,皇帝来了,连朝服都没换,阴着一张脸坐下,“都起来吧。” 见众人都坐好了,皇帝清了清嗓子,扭头看着皇后,“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江福海来报,说是放火烧碎玉轩的人抓住了?” 宜修坐在剪秋刚刚拿出来的凳子上,神色凝重的开口:“回皇上的话,下头的人昨个抓住了肃喜,臣妾连夜让人审问,因着昨天时辰太晚,臣妾就没有派人打扰皇上,所以今个才派江福海去向您禀报。” 皇帝沉默了一下,“那口供呢?” 剪秋立刻将口供递给宜修,宜修交给皇帝。 皇帝看着这主仆两人默契的配合,心里不痛快,不过再不痛快也得看,他快速看完供状上的东西,皱着眉头好半天没说话。 “行了,”皇帝将供状甩给苏培盛,转了转十八子,这才开口:“既然她能做出这种事,那朕也不必顾念往日的情分了,就由皇后一并处理,她的事不必再回朕。” 说完起身就走,没有顾及殿里任何嫔妃。 “臣妾恭送皇上。” 宜修直起身后,得意的挑眉,看着底下同样站着的诸位嫔妃,说出早就想好的处置:“年答应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心惊,若不从严处置,不足以平后宫怨恨,江福海,传本宫懿旨,即刻将年氏打入冷宫,赐她自尽。” “奴才遵旨。” 事情了结后,众人出了景仁宫的大门,面上都带着笑,看来没人不想年世兰死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谢绫勾唇上了暖轿,皇帝就算再想保住年世兰,群情激奋下他也不能徇私。 年世兰死定了,也顺势给甄嬛埋了雷,谢绫的心情是真的好。 …… 养心殿 皇帝看了半天奏折都没看进去,“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折子扔在桌子上,向后靠在椅背上,阴沉着脸看向苏培盛,“碎玉轩起火的事查的如何?” 按理来说,既然皇后已经拿住了放火之人,背后主使也查出来了,连皇帝自己都在景仁宫认可将这事交给皇后处理,那皇帝多此一问不合理。 但谁叫人家是皇帝呢! 苏培盛跟着皇帝从景仁宫回到养心殿,瞅着主子阴沉的脸色就一直提心吊胆。 刚刚皇帝将奏折扔在桌子上,苏培盛的心就跳了跳,现在终于听到这祖宗问了,还好苏培盛早有准备,能应付过去,问题不大。 “回皇上的话,奴才带人细细勘察过,碎玉轩起火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祺贵人所在的东偏殿,还有一处就是莞嫔娘娘所住的正殿……” 苏培盛瞅着皇帝的脸色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东偏殿那处起火主要是烧到了帐幔那些易燃物,可正殿那处有头油的味道……” 再往下的话,苏培盛这个奴才就不能说了,他的职责就是客观的陈述事情经过,揣测那些是主子的任务。 苏培盛在心里对崔槿汐道了一声抱歉,各为其主,皇帝想知道的事他也不能隐瞒,也无法隐瞒。 “放肆!!!”皇帝暴怒。 殿里伺候的人都跪倒在地,苏培盛也不例外,头死死的低下,他盯着眼前的地砖细看,好像能从上边看出什么花样来。 此时此刻,苏培盛这些奴才能做的就是降低存在感,皇帝的怒火不是冲着他们,而是后宫嫔妃,最主要的还是冲着莞嫔。 皇帝心里此时确实因为甄嬛愤怒,甄嬛如此聪慧,应该能看出他想留年世兰一命。 年家已经倒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也足够弥补甄嬛和沈眉庄之前所受的委屈了。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皇帝还以为甄嬛真的放下了,再说,那个孩子也不是世兰故意的,其中有欢宜香的原因。 虽然甄嬛不知道,可她揪住世兰不放,是不是还在怨恨他这个皇帝,怨恨他没有为那个孩子报仇? 可要是这么算,他这个皇帝是不是也得为那个没有成型的胎儿偿命? 皇帝是真的搞不懂,现在世兰的境遇已经这么落魄了,为什么甄嬛一定要她的命? 怎么就不能看在他这个皇帝的面子上放过她? 想了半天,皇帝还是没有想通,听到外边像是皇后宫里的人在说话,皇帝皱眉,“苏培盛,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奴才遵旨。”苏培盛快速从地上起来,心道总算是来了救命恩人了,不管来的是谁,不管他有什么事,苏培盛一定满足他的要求。 可真到了外边,苏培盛浑身僵硬,是皇后宫里的江福海。 再怎么不情愿,苏培盛都得问问是什么事,面带微笑,“江公公,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江福海自然不敢在这位御前总管面前摆架子,也露出亲热的微笑,“苏公公,是这样的,皇后娘娘将年氏打入冷宫,赐她自尽,可到底是昔日宠冠后宫的华妃娘娘,所以皇后娘娘派奴才来问问皇上的意思。” 苏培盛听完这话,心里恨这个江福海恨的牙根痒痒,皇帝可是在景仁宫说了,关于年氏的事都不必回他,这个狗奴才这会过来问这个,真是其心可诛。 旁人不知道,他这个皇帝的心腹能不知道吗?皇帝根本不想要年世兰的命,江福海这个问话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不过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人,苏培盛也不好撕破脸,“江公公这话说的,皇上在景仁宫的时候就说了,关于年答应的事,一律不需要回……” 江福海愣了愣,随即脸上再次摆出微笑,“既然苏公公这么说,那奴才就不打扰皇上了,可皇后娘娘还吩咐了,赐死年氏这事就交给苏公公您去办……” 第149章 菊青149 “什……什么?”苏培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交给他来办? 皇后下的旨,为什么让他这个伺候皇帝的人来办? 苏培盛百思不得其解,皇后这个甩锅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福海看苏培盛懵了,笑了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娘娘说了,这事交给谁她都不放心,只有您去办娘娘才能安心。” 皇后安不安心的苏培盛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想弄死江福海,心里这么想,可面上苏培盛还是满脸笑容,“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吩咐,那等黄昏的时候我自会去冷宫。” “好嘞,”江福海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那就辛苦苏公公您了,皇后娘娘那还有事,奴才就先告退了。” 人走了,苏培盛是气得不行,可没办法,人家是皇后的人,带来皇后的懿旨,非得他这个御前总管去送年世兰上路。 皇后也是主子,难道主子吩咐下来的任务,他苏培盛敢不去做? 苏培盛叹了口气,转身进入养心殿,打发走江福海,这殿里还有位祖宗呢! “回皇上的话,刚才是皇后宫里的江福海。” 皇帝眉眼一抬,“他说什么了?” 苏培盛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开口:“是关于年答应的事……” 他是故意没说下去,毕竟天子说出去的话就是圣旨,既然皇帝说了关于年世兰的事不能再禀报他,那苏培盛就不能自己上赶着找死。 要改口,那也得皇帝自己改口要听。 皇帝眼神骤冷,“说!!!” “是,”苏培盛头上冒出冷汗,但他现在一动都不敢动,更别说去擦头上的汗了,“江福海说,皇后娘娘的懿旨,年答应打入冷宫,赐自尽,由奴才亲自去办。” 话说完,苏培盛时刻准备迎接皇帝的暴怒,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所以他悄悄抬眼看了看皇帝。 很奇怪,皇帝十分平静的坐在椅子上,苏培盛在心里琢磨这位祖宗是个什么意思,冷不丁的听到皇帝叫他。 “苏培盛!” “哎,奴才在。”苏培盛忙收敛心神,等吩咐。 “既然皇后下了懿旨,你就去冷宫走一趟。” “是,”苏培盛小心翼翼的问这个祖宗:“皇上,那奴才黄昏的时候去……” “嗯,”皇帝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自己瞧着办,不能强迫她。” “是。” 皇帝身体前倾,“记住,无论如何,朕还没有废去她的名位!”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苏培盛不住的点头。 皇帝的潜台词他当然听懂了,皇后赐年答应自尽,可皇帝自己没下旨。 依照苏培盛年世兰的性子,若是没有亲眼见到皇帝的圣旨,她绝对不可能听皇后的话,乖乖去死。 这样也好,以答应的位份在冷宫住一段时间,受些磋磨也不要紧,等风头过去,皇帝会想办法把她接出来的。 见苏培盛是真的听懂了,皇帝这才放松的向后靠去,他和世兰夫妻一场,自然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保住她。 如今年家没了,横在两人之间的阻隔终于没有了,再等等,等后宫的女人都冷静下来,他就可以把世兰从冷宫接出来,到时候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苏培盛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揣测不到他的心意,这么一想,皇帝终于放松下来,能好好的看奏折了。 …… 景仁宫 “娘娘,您把事交给苏培盛去办,若是皇上有其他吩咐怎么办?”剪秋给皇后上了杯热茶,有些忧心。 “呵,”宜修挑眉,“不必担心,天子一言九鼎,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皇上交给本宫,本宫也发了懿旨,那皇上就不可能在明面上反对。” 剪秋还是没有松开皱着的眉,“话是这么说,可奴婢觉得年答应不会轻易就范。” 宜修抬头看着剪秋,“这个不用担心,自然会有人去帮本宫这个忙。” “娘娘说的是……” 宜修看着剪秋疑惑的面容笑了笑,“你忘了,昔日甄嬛小产后,本宫让姜忠敏送去的欢宜香,还有对安陵容的吩咐。” “娘娘圣明。”剪秋笑了出来。 莞嫔是个什么性子,她身为皇后的贴身宫女自然听到过娘娘的分析。 当年余莺儿死的时候,甄嬛可是指使安陵容去冷宫给苏培盛出主意,这才了结了余莺儿。 现在的年世兰更是和甄嬛有着深仇大恨,剪秋就不信甄嬛能忍得住不去送送年世兰。 宜修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她早就知道,她下旨年世兰是不会就范的。 斗了一辈子,要想让年世兰给她这个皇后低头,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来的痛快。 所以宜修也没指望年世兰看到她的懿旨就能乖乖去死,所以她让江福海去御前传话,让苏培盛去办这件棘手的事。 皇帝心里有没有年世兰的位置,她在皇帝心里的分量有多重,这些宜修都能估量出来。 若是她让江福海去送年世兰上路,事后皇帝一定会迁怒于自己,所以宜修干脆交给苏培盛。 能顺顺利利的送年世兰上路最好,若是不能,那宜修也有其他办法。 此时甄嬛这个后手就有用了,宜修当初千方百计的让甄嬛得知欢宜香的秘密,原本是指望她能和皇帝离心,没想到这法子完全没有用。 但此时,这个秘密就有用了,宜修不信甄嬛能忍得住,不去将死的年世兰跟前炫耀。 小女孩的心思宜修当然能把握的住,得皇帝如此宠爱,甄嬛一定以为她就是皇帝唯一真心相待的爱人,旁人都是炮灰。 更何况得知皇帝都不许年世兰怀孕,那在甄嬛看来年世兰这一生都是个笑话,皇帝根本不在乎她。 所以甄嬛一定会去年世兰面前炫耀,炫耀她深受皇恩,炫耀她是皇帝真心相待的嫔妃,炫耀皇帝对她才是真爱。 宜修扯了扯嘴角,甄嬛如此天真也好,想的少,看不透,她这个皇后才能左右平衡,在其中获利。 若是甄嬛不去送年世兰,那宜修也会叫人传话给她,就说年世兰不肯就死。 像逼死余莺儿一样,她甄嬛逼死年世兰也应该很容易。 第150章 菊青150 储秀宫 谢绫主仆正在闲聊,宫女来报,“娘娘,敬妃娘娘来了。” “快请。” “妹妹,”敬妃刚进殿就亲热的叫谢绫,“我不请自来,妹妹可别嫌弃。” 谢绫边起身相迎边笑道:“姐姐这是哪里话,我这储秀宫当然是欢迎姐姐的。” “如此就好,”两人见礼后,敬妃坐下,左右看了看殿里的布置,“妹妹这储秀宫真是好啊,听说皇上赏了妹妹不少好东西。” 谢绫笑了笑,“不过是些精致摆件,姐姐若是喜欢,妹妹给姐姐打包几样也无不可。” “嗐,我哪里能要妹妹的东西,”敬妃也打趣回去,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所以也就直说了:“妹妹,不知妹妹从前说的,要为我筹谋温宜的话还作数吗?” 之前锦嫔和敬妃说了襄嫔的事,敬妃没有立刻全信了,她动用宫里的人手查了查,确实没查出什么东西来。 可请安的时候襄嫔精神不济是真的,敬妃也拉着她说过一两句话,曹琴默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敬妃心里已经信了大半锦嫔的话,不过她还想再确定确定,去碎玉轩做刺绣的时候,不经意向莞嫔提起曹琴默,“唉,也不知怎么的,我这两次请安总是看着襄嫔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太医给她开的什么药?” 敬妃用余光清清楚楚的看见莞嫔缝线的动作僵了一瞬,可她却轻描淡写的说:“太医院的太医医术精湛,想必襄嫔的身子很快就能好。” 见这情形,怎么不叫敬妃寒心,当时她面上镇定,回了咸福宫都想砸两个茶盏。 她对甄嬛和沈眉庄可谓是掏心掏肺,没想到甄嬛给她来这一手。 甄嬛明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小孩子,温宜的事居然半分消息都不给她透露。 谁都知道温实初医术精湛,忠心于甄嬛,敬妃就不信曹琴默快死了的事她不知道。 罢了,宫里待了这么些年还没磨练出来,这么一点事就让自己方寸大乱,该静静心了,敬妃在心里这么感叹。 不过日后还是远着点碎玉轩吧,省得什么时候她被甄嬛给卖了都不知道。 前因后果想明白,看着曹琴默一点点虚弱下去,又有年世兰被打入冷宫的事发生,敬妃赶紧来储秀宫找锦嫔。 年世兰没了,皇帝怕也不会让曹琴默多活,所以温宜的事得赶快定下来。 敬妃来找谢绫是为了什么事,谢绫当然一清二楚,看着对面坐着的敬妃眼神里的期盼,她笑了笑,“当然作数,妹妹说过,宫里没有人比姐姐更适合抚养温宜公主,妹妹一定帮姐姐完成心愿。” “多谢妹妹,”敬妃不由得哽咽,养孩子的事终于有了眉目,她心里的酸楚倒是能平复几分,“若是妹妹能帮我要来温宜,日后我必定唯你妹妹马首是瞻。” 锦嫔若是能帮自己!要到温宜,那敬妃当然可以倒向她,锦嫔有皇子,这笔买卖怎么算敬妃都不吃亏。 若是成功了,那敬妃自己不仅后半生有个依靠,还能拉近与锦嫔的关系。 若是温宜给了其她人,敬妃无非是继续以前看账本,数砖的寂寞生活。 谢绫听完敬妃的话,笑了笑没有拒绝,“姐姐还需要耐心等一段时间,毕竟温宜的生母还在,姐姐要收敛收敛情绪。” “是是是,”敬妃拿帕子擦了擦眼泪,“瞧我,一时高兴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无妨,我理解姐姐的心情……”谢绫还想再宽慰两句敬妃,小安子急匆匆的进来。 “娘娘,冷宫传来的消息,年答应殁了。” 谢绫皱了皱眉,看他神色凝重的样子,“皇后不是赐她自尽了吗,你怎么这个样子?” “回娘娘的话,年答应没有用御赐的东西,是……”小安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是撞墙自尽的……” 谢绫没有半分波动,年世兰还是用原来的方式退场,可敬妃就被吓到了,“皇后不是赐了东西吗?她怎么,怎么……” “回敬妃娘娘的话,奴才听说,莞嫔去了趟冷宫……” 之后的话小安子不说,敬妃也能想到,莞嫔这是生怕年世兰活着,亲自去冷宫逼死了她。 敬妃的心肝抖了抖,她这会才见识到甄嬛有多狠辣,捂着胸口半天没缓过来。 皇后既然已经赐年世兰自尽,她何必用如此惨烈的方式自戕? 嫔妃自戕可是会连累家族,年家还有活着的人,年世兰如此不怕连累那些人? 谢绫见敬妃像是吓到了,默默叹了口气,“敬妃姐姐,要不你先回咸福宫缓缓?” 回到自己宫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不定能舒缓心情,敬妃这才回过神来,“好,那我就先走了,得回去躺着缓缓。”说着就站起身来。 “姐姐慢走。”谢绫也跟着站起来送她。 甄嬛这一手做的真是绝,生怕年世兰不死,日后皇帝会再度宠爱。 有火烧碎玉轩,还有逼死年世兰这两件事,皇帝对甄嬛的完美印象已经碎了。 碎了的东西拼起来可不容易,恐怕甄嬛到现在也没意识到她和她的母家危险了。 …… 年世兰死的太惨烈,她没用苏培盛带去的东西自尽,谢绫多少也听了一些消息。 不过宫里的主子都知道,是甄嬛去冷宫逼死了年世兰。 不少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皇帝看甄嬛的眼神里有了冷意,只不过甄嬛自己没看出来。 她还以为皇帝待她像从前一样,也确实,恩宠不断,赏赐也有,面上皇帝确实待甄嬛如初。 要不是谢绫眼尖,怕是也察觉不到皇帝对甄嬛有了意见。 不过这和谢绫没关系,她正安心养胎。 “娘娘的脉象没有问题,”江淮安边说边收拾药箱,“之前生下龙凤胎的亏空微臣之前都给娘娘补上了,所以这一胎养的非常好。” 谢绫收回放在脉枕上的手,“那就好,本宫这一胎不必在储秀宫都要提心吊胆的,只需要防范储秀宫外的明枪暗箭即可,如此江太医你也能轻松些。” 第151章 菊青151 “娘娘说的是,”江淮安收拾好东西,垂着手站在原地,“微臣会像往常一样,做两份脉案,娘娘让人收好便是。” “嗯,”谢绫点点头,看着江淮安像是还有话要说,挑眉直接问他:“怎么了?还有事?” 江淮安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虽然娘娘怀孕还不满三个月,但是微臣把过脉后,觉得您的胎像和上一次差不多,可能还是双胎。” “真的!”抱玉在一旁瞪大双眼,这个消息确实让人很高兴。 谢绫早就知道这事,更何况她自己选择了这次生两个皇子,有这一胎,谢绫之后也就不必再怀孕了,而且双生子生下来也不会和弘晏竞争。 有些事情从源头就要避免,谢绫可不想日后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皇位打生打死的。 于是她笑了笑,“看来本宫的运气真是好啊!有弘晏在,无论这一胎是男是女,本宫都进可攻退可守。” “恭喜娘娘,”江淮安拱手也十分开心,毕竟锦嫔位份越高,他也能爬的越高,“微臣定当小心谨慎,一定护着娘娘平安生产。” “嗯,”谢绫点点头,“你那个徒弟怎么样?” 江淮安神色严肃,“回娘娘的话,他已经通过太医院的考核,成为了太医。” “好,”谢绫笑了笑,“听你说过,他天赋不错,为人也谨慎,又有江老太医这个背景,你试试看能不能让他去皇上那。” “这……”江淮安迟疑,说是这么说,可江图还年轻,皇帝身边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他能入了皇帝的眼,还是因为保锦嫔母子平安才有的,江图什么都没有,那肯定混不过去啊。 再说了,若是江图真的受皇帝看重,那他在太医院的地位可要低徒弟一头了,这就让江淮安很难受。 谢绫知道江淮安是个什么意思,低头笑了笑,抬起头对着江淮安缓声道:“宫里的人都知道你是本宫的人,而皇上绝对不会重用和后妃牵扯太深的太医,顶多日常的平安脉什么的会用到你。” “但江图不一样,他虽然是你的徒弟,但本宫和他没什么牵扯,这样的太医皇上虽然会有疑虑,可只要他医术够好,皇上就一定会重用。” “还有就是江图是江老太医的继子,这一点皇上必定清楚,之前江老太医可是太医院的院判,所以他的继子医术自然不用担心。”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纵使他江图和你有着师徒名分,但在皇上看来这都不是什么大毛病。” 听完锦嫔这么一大段分析,江淮安心里不得不承认,江图若是得了皇帝的看重,确实比他爬的快。 他也隐隐约约能猜到锦嫔是个什么意思,无非是为了以后做准备,为了六皇子,锦嫔现在就开始谋划。 若是江图真的能成为皇帝的心腹太医,那以后可对夺嫡有大帮助,只需要在关键时刻透露那么一点皇帝的身体状况,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想通以后,江淮安也没有再多抗拒,“娘娘,微臣明白了,回去会再好好教导江图的医术,等下次去养心殿请平安脉,微臣会带上他。” 江淮安是个聪明人,既然锦嫔都说了需要培养江图,那他遵命就是,即使江图日后地位比他高,那也不打紧。 他靠的是锦嫔,靠的是六阿哥,皇帝总不能千秋万代的坐在皇位上吧? 只要六阿哥即位,那这一切都不是事,在江淮安看来,锦嫔不是会卸磨杀驴的主子,那他就能实现安享晚年,将家族传承下去的心愿。 “嗯,”谢绫满意的点头,看来江淮安确实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清楚,他能自己领会最好,“好好培养他,宫里最靠谱的不是血缘关系,而是利益,江太医,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是,微臣明白。”江淮安躬着身子接受谢绫的教导,确实是这样,他投靠锦嫔,还不是因为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利益牵扯的深了,日后想脱身的话很难,江图有毒杀端妃的把柄在他手上,江淮安日后再给江图牵扯些别的,那他们之间会越来越分不开。 “去吧。”谢绫微笑的看着江淮安退下。 她和江淮安想的一样,江图协助她弄死了端妃,这就是个把柄,若是他一个想不开要到皇帝那去告密,那死的一定不是谢绫。 想必江图也能分清楚轻重,江淮安聪明,会审时度势,办事能力也不错,有他在,肯定能把江图绑上谢绫的船上。 要是他真的能被皇帝看重,那谢绫这一步闲棋就有用,若是不成也没关系,反正是闲棋,让江图在太医院做个太医也行,若是江淮安忙不过,那还有个替换的。 “奴婢恭喜娘娘,”甘草等江淮安走了才神色欣喜的向谢绫道贺,“日后奴婢们得小心着些,娘娘这一胎可得养好。” 谢绫挑挑眉,也笑了,“无事,没听江太医说本宫之前生弘晏和太和的亏空都补回来了?只要防着其她人的手段就行。” “奴婢明白。” 这个道理甘草抱玉她们都懂,要说最不想皇嗣生下来的人,可不就属景仁宫那位皇后娘娘首当其冲? 其她嫔妃也未必没有这个心思,所以她们确实需要好好防范着。 等小安子送江淮安回来,谢绫想起了一件事,“浣碧那有什么动静?” “佩儿传来的消息,说是她已经动心了。” “那就好,”谢绫微微一笑,“身为莞嫔的庶妹,姐姐成了一宫主位,妹妹怎么还是伺候人的奴婢,本宫心善,帮帮她算了。” “娘娘说的是,”小安子咧开嘴,“虽然浣碧在碎玉轩的待遇不低,可到底也是个下人,姐姐生活如此优渥,奴才也不相信她心里没点其他想法。” “是啊,”抱玉也应声,“要不是小安子查的仔细,谁能想到两袖清风的甄大人私底下是这个样子,不仅私纳罪臣之女,还把外室所出的女儿充做嫡女的奴婢,真是好教养啊!” 第152章 菊青152 这事谢绫知道,但伺候她的这些人不知道,小安子查的仔细,终究还是让他查出了些蛛丝马迹,顺着线查下去,才发现浣碧的真实身份。 不过小安子还查到一个惊喜,那就是浣碧的母亲何绵绵的死和甄嬛的母亲有关,这事甄远道也清楚。 甄嬛的母亲发现后,也伤心过,后来也认了命,觉得不过是个外室,虽然何绵绵有女儿也没事。 家中又不是没有妾室,给个名分把人带回来就是,女儿回来也不过是个庶女,取个名,上了族谱,长大后帮甄家联姻就是。 可没想到查到最后,居然查出来何绵绵是个罪臣之女,这可是会要命的啊! 事发以后,不光甄远道会死,她连带她的女儿也会死。 甄嬛母亲一狠心,将毒药掺在甄远道送给何绵绵的补品里,那药一般大夫瞧不出来,所以何绵绵到死都以为是自己生了浣碧后身子没养好,这才去了。 可何绵绵不知道,但甄远道察觉出来了,虽然他没有证据,之后他把浣碧带回府中,瞧着夫人那讥讽的眼神,就知道事发了。 可这事到底是要掉脑袋的,所以甄远道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想着将浣碧上了族谱,当做甄府的二小姐。 没想到遭到甄夫人的极力反对,“她母亲是什么身份你我心知肚明,上了族谱,等日后事发,你是准备让全家一起跟着你去死吗?” 甄夫人如此强硬,甄远道也没有办法,干脆让浣碧做了甄嬛的丫鬟,甄夫人冷眼瞧着,也没反对,一个奴婢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多年过去了,恐怕连甄夫人都不知道居然会有人翻陈年旧事,还准备用这个来坑她的女儿。 谢绫笑了笑,“让佩儿继续,若是浣碧不动心,那就把她母亲的死因告诉她,本宫就不信她还能再忠心于莞嫔。” “是,”小安子躬着身子,“奴才明白,佩儿一直以为收买她的人是皇后派来的,所以就算出了纰漏,也不干咱们储秀宫的事。” “办的不错。”小安子的鬼点子确实多,谢绫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 万事推给宜修,若是甄嬛和浣碧想查,也只会往景仁宫查,和谢绫可没关系。 …… 年世兰没了,曹琴默也没撑多久。 这日皇帝来储秀宫用完午膳后,坐下榻上喝着解腻的茶水,“襄嫔没了,可怜温宜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生母,所以朕有意为她寻一位养母,顺便把玉碟也改了。” 看着皇帝将茶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谢绫笑着说:“皇上是慈父,给公主找一个品行出众的养母自然不难。” 既然皇帝和她说家常话,那谢绫也不必藏着掖着,不过看来皇帝是真的厌烦了曹琴默,连温宜玉碟上的生母都要改,这是不想让他的女儿和曹琴默扯上一点关系啊。 “是这个理,”皇帝靠在抱枕上,手里转着十八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朕这两日正为这个烦心,莞嫔的意思是把温宜给富察贵人。” 谢绫听了这话,微微挑眉,“容臣妾说句话,宫里论资历论位份,温宜公主的归属怎么都轮不到富察贵人,怎么说都是敬妃娘娘最合适,怎么莞嫔会提富察贵人呢?” 皇帝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谢绫,“朕也觉得敬妃最合适,可莞嫔说富察先前失了孩子,又说太医看过了,富察贵人因为上次小产的事,日后也不能再有孩子,所以刚好补偿她,位份更是小事,让朕提一提她的位份就能抚养温宜了。” 听皇帝这语气,看来他也不想让富察贵人抚养温宜,也是,就算把温宜给了富察贵人,可富察年纪也轻,能不能照顾好温宜还是两说。 再说了,人家富察贵人可没表态要不要抚养一个孩子,万一这只是甄嬛的一厢情愿怎么办。 若是富察不想要一个孩子,如此,就算温宜给了富察,她怕是也不会好好抚养。 再有,富察贵人知不知道甄嬛把她不能生育的消息告诉了皇帝? 若是不知道,那乐子可就大了,即使甄嬛送个女儿给富察,她也不会领情,两人之后估计就结下了死仇。 若是知道,那谢绫怀疑富察和甄嬛结盟,是富察给甄嬛透露,为的就是让甄嬛这个宠妃帮自己得到温宜的抚养权。 不过,无论是哪种,谢绫要做的就是确保孩子会落在敬妃手里,所以她开口:“原来如此,莞嫔说的也有道理,温宜跟着富察贵人也好,但晋位的事,皇上打算用什么理由来封呢?” “啧!”皇帝皱着眉,“朕也不知道,说资历,富察刚进宫侍奉没多久,说功劳,她至今没有诞下一儿半女,而且以后也不会有,朕现在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晋封她。” 见皇帝愁容满面,谢绫好心给他出主意:“皇上,不然先把温宜公主放到阿哥所,能大节庆再行加封富察贵人,如此也可名正言顺。” 皇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温宜刚刚失去生母,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不能把她放在阿哥所。” 如此,谢绫也不再开口,皇帝盘了半天十八子,最后下了定论:“就敬妃吧,皇额娘也属意她做温宜的养母,至于富察那边,等日后再说。” “皇上圣明,”谢绫笑着恭维皇帝,“敬妃娘娘最是和善,她一定能好好待温宜公主,富察贵人还年轻,日后还有机会。” “嗯,”皇帝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莞嫔到底是年轻……” 之后的话谢绫没听清楚,她垂下眼睛,掩盖其中的情绪,看来皇帝对甄嬛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不过也是,经过这么些事后,皇帝还像以前一样宠爱着她,这已经是纯元皇后的光环在起作用了。 若是没有那张脸,光是火烧碎玉轩就够甄嬛喝一壶的了,哪里还会有如今的风光。 不过敬妃抚养温宜的事总算是成了,也不枉费谢绫辛苦筹谋,让敬妃倒向她。 第153章 菊青153 皇帝下了决定,那他的动作就很快,温宜公主顺利改完了玉碟,日后敬妃就是她的生母了。 谢绫也派抱玉送去了贺礼,敬妃忙的走不开,向抱玉表示等风头过了再来储秀宫表示感谢。 对此,谢绫明白敬妃的顾虑,此番得了温宜,已经是和甄嬛有了嫌隙,不过敬妃做老好人做惯了,所以她也不会让面上甄嬛难堪。 宫里是最没有秘密的地方,皇帝午膳后从储秀宫出去,回了养心殿就下旨让敬妃抚养温宜公主,顺便还改了玉碟。 所以大家都知道是谢绫为敬妃求的,毕竟前几日还听说莞嫔为富察贵人说话,让她抚养温宜公主。 …… 富察贵人在储秀宫里砸了花瓶,“她甄嬛说是为我求温宜公主,难道就是这么求的?” “小主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春红宽慰自家主子,小主身子本来就不好,可别再生气了。 “呵!”富察贵人冷笑,“不生气?她甄嬛死了我就不生气了!” 富察恨甄嬛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她把我不能再有孕的事告诉皇上,还没能为我要来一个孩子,甄嬛!甄嬛……” “小主,”春红担心的看着富察贵人,“说不定是那人在胡说八道,这么做对莞嫔也没好处啊!” “哈!”富察贵人扭头看着春红,“碎玉轩的人难道还会平白无故来延禧宫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若是有人算计我和甄嬛,那这消息一定是真的!” 这下春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温宜公主由谁抚养这事,本来和她们延禧宫没什么关系,可突然有个小宫女来了富察贵人跟前说了些有的没的。 什么莞嫔娘娘一定会尽力让富察贵人成为温宜公主的养母。 什么莞嫔也是为了表达歉意,所以才为富察贵人争取。 什么莞嫔知道富察以后不能再怀孕,所以“贴心”的告诉了皇帝,希望皇帝怜悯富察贵人,让她能抚养一个女儿来宽慰宽慰。 这话说完,春红就知道糟糕了,虽然自家主子不能生的这个消息确实有不少人知道,但这些人里可不包括莞嫔。 不知道莞嫔从哪里得来这消息,她自己知道还好,居然还告诉了皇帝。 她打着为自家主子好的旗号,如此行事,可把富察贵人恶心坏了,当即摔了茶盏,让那个小宫女滚。 富察贵人正在气头上,春红留了个心眼,让人悄悄跟着,看那个宫女是哪个宫里的,没想到人家进了碎玉轩。 这下富察可就彻底恨上了甄嬛,春红在一旁看的是胆战心惊的,自家主子已经起了弄死皇后的心了,可别再对上一个宠妃,富察一族经不住这么来啊。 也幸亏富察贵人经历过这么多事,有了些城府,“这么说那个宫女是来挑拨我和甄嬛的?” “小主英明。” “呵,”富察冷笑,“无所谓,凭借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恩宠,既然说会把温宜要过来,那我就等着,养个孩子也不错,正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皇上说日后不能再怀孩子的事,甄嬛说了,倒也省得我费工夫和皇上解释。” 结果等来等去就等来这么一个结果,皇帝把温宜公主给了敬妃,富察的美梦落空,这下她和甄嬛真是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没有转圜的余地。 “好,好,好,真是好……”富察贵人是真的快要气疯了。 无论背后是不是有人刻意在扩大她和甄嬛的矛盾,事情成了这样,就算日后富察贵人和甄嬛有了和解的机会,这么一闹也彻底断送了。 “小主,宫里以后还会有其他没有生母的皇子和公主,”春红心疼的安抚富察,“再说了,莞嫔如此受宠,她的父亲在前朝也颇受皇上重视,族中是不会为了您对上现在甄家的。” 春红一番话也让富察贵人冷静下来,她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是啊,族长不会为了我一个小小的贵人坏了大局,更何况我还没有了生育能力,注定要老死宫中……” “小主,咱们可不能说这样的话,”春红跪在地上,抓住富察放在腿上的手,“您是皇上的嫔妃,依照富察一族的家世,您最低也能熬个嫔位,咱们的日子就还能过,您可千万不能灰心啊!奴婢不相信莞嫔就能这么一直得宠下去,咱们迟早能抓住她的把柄。” “唉,”富察贵人摸了摸春红的脸,“知道你是个忠心的,比许嬷嬷强多了,可形势比人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瞧着主子丧气的样子,春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睛突然就亮了,“主子,咱们可以去投靠锦嫔啊!” “嗯?” 春红激动的说:“小主,奴婢说的是真的,锦嫔有皇子,恩宠也没落莞嫔太多,虽然她的家世不如富察一族,可她有皇子啊!!!” 富察贵人皱了皱眉,“六阿哥还小,能不能平安长大还未可知,况且她是宫女出身,我再落魄也不会投靠她。” “小主不必投靠,咱们拿宫里其她嫔妃的钉子和锦嫔换啊。” “这个法子倒是可以,”富察贵人思索着,“许嬷嬷手上有不少这种消息,她死之前倒是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我,可和锦嫔合作,能合作什么?我要甄嬛和皇后死,我还想养个孩子,锦嫔能办得到?” 春红也歪头想了半天,“不然这样,小主您拿一部分合适的消息,去和锦嫔商量,看看能不能帮您在皇上跟前说两句好话,得了恩宠也比那些东西放在生灰强。” “还是你机灵,”富察贵人终于有了笑脸,“快起来,地下凉,跪久了膝盖疼。” “谢小主。” 春红见主子缓过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小主还能挑些重要的钉子给锦嫔,让她帮您想想法子晋位,锦嫔有六阿哥,她提出来的意见皇上说不定会好好考虑。” 富察贵人点点头,“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懒得去储秀宫,这事就交给你办了,我很放心。” 第154章 菊青154 春红也明白主子还是不能对宫女出身的锦嫔低头,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让她这个奴婢去办也行。 小主贸贸然去储秀宫也确实有些大眼,她一个宫女自然没有多少人会留意她,“奴婢明白。” …… 谢绫瞧着眼前这个宫女,面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本宫怎么能确定这纸上写的东西是真的?万一你随意写来诓本宫怎么办?” 春红福了福身,“锦嫔娘娘明鉴,奴婢确实无法证明这东西是真的,所以娘娘可以派人去验证,之后再兑现也不迟,我们小主很有诚意。” “呵,”谢绫轻笑,“富察贵人不是一直瞧不起本宫这出身的嫔妃吗?怎么如今肯降低姿态派你来储秀宫谈合作?” 此话一出,春红背后渗出一身冷汗,忙跪倒在地,“小主内心一直都很尊敬娘娘的,怎么可能会这种想法。” “知不知道她心里最清楚,”谢绫懒懒的倚靠在抱枕上,“不过既然富察贵人派你来了,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她的要求本宫答应了。” 听到这话,春红惊喜的抬头,她还以为这位锦嫔娘娘把东西拿到手后会翻脸,没想到还是答应了为自家主子在皇帝面前说好话的请求。 “奴婢多谢娘娘。”春红磕了个头。 “行了,你起来吧,”谢绫神色淡淡的,“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明码标价的交易,本宫还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出尔反尔。” “话虽如此,可奴婢还是为小主多谢娘娘,”春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娘娘,奴婢还想和您做个交易。” 谢绫挑眉,“你说。” “娘娘可否想法子能让我们小主的位份升一升?” “你这是在和本宫说笑吗?”谢绫的双眼微微睁大,她是真没想到春红能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来。 历来嫔妃晋封,那可都是皇帝自己拿主意,再有就是太后有这个资格,不过太后为了后宫平稳,至今为止还没册立嫔妃。 连谢绫自己想升位份,还在辛苦筹谋,富察贵人这个宫女瞧着是个精明的,怎么能问出这么不着调的话来。 “奴婢当然没有说笑,”春红的神色凝重,“奴婢可以拿皇后娘娘在储秀宫的眼线来换,若是不够,还可以再加上皇后娘娘在碎玉轩和咸福宫的眼线一起换。” 谢绫的神色慢慢冷下来,盯着春红的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富察一族只是在本朝有些落寞,人家之前可不是什么小可怜,所以能弄到宜修在宫里的眼线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旁的谢绫都不关心,但储秀宫的钉子就让她如梗在咽。 谢绫笑了笑,“本宫还不至于连自己宫里的人都查不清楚,你就这么肯定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有用?” “锦嫔娘娘您自然是英明的,”春红也没有被谢绫的气势吓到,反而笑道:“可娘娘您要赌吗?储秀宫可是有您的孩子,娘娘真的会不在乎这个人?” 春红说对了,谢绫真的不敢赌这个可能,弘晏和太和还小,况且她的身孕马上就三个月了,到时候宫里的人都会知道,谁能知道暗地里藏着的这个毒蛇会做出些什么来。 “你倒是比从前那个叫桑儿的强多了。”谢绫眉眼间都是冷意,这笔交易是能做,但春红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谢娘娘夸奖,”春红福了福身,“只要娘娘能帮我们小主,奴婢愿意领受任何惩罚。” “啧!本宫还没这么小气,”谢绫又恢复到先前和善的样子,“把名单交出来,本宫会在合适的时机帮富察贵人说话的。” “谢娘娘。”春红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两张纸,小安子接过,这种东西谢绫才不会接手,尤其她现在还怀着孕,更是不能接触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 事情办完了,她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锦嫔想必要处理一下自己宫里的人,所以春红很识趣的告退。 等人走了,小安子细细看了名单,谢绫坐着等结果,小安子的办事能力她很放心,既然储秀宫原来伺候的人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欣常在带来的人。 果然,小安子看完名单后抬头,“娘娘,是欣常在身边的和鸢,因为是欣常在的贴身宫女,所以奴才查的就不如旁人细致,请娘娘责罚。” “不干你的事,”谢绫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谁能想到欣常在自己的心腹是旁人的眼线。 谢绫以为只有齐妃身上才会发生这种事,没想到这么精明的欣常在能有这么大的疏忽,也不知道那个叫和鸢的知道些什么事。 “去,请欣常在来正殿坐坐,就说本宫得了一个新绣样,请她来瞧瞧。” “是。” 欣常在来了,寒暄过后,谢绫瞧着那个宫女也没跟在她身边,也就直接问了:“姐姐身边那个和鸢是个什么来历?” 听着谢绫这么问,欣常在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说:“我当年入王府的时候就带了一个阿紫,和鸢是府里分过来的,我也细细查过她的底细,没有问题,之后又确定了和鸢的忠心,这才让她贴身伺候我,娘娘问这个,是她有什么问题?” 谢绫笑了笑,“本宫刚才得到消息,她是皇后的人。” 此话一出,欣常在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后反应过来,“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小产那次怎么也查不出问题来,原来罪魁祸首就在身边……” 谢绫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宜修造的孽可真不少,“不过姐姐不必先确定,本宫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所以叫姐姐来,是想着让姐姐身边得力的人先盯着她,看看是不是真的,若不是,一切都好说,若是的话,那咱们也能留着她给皇后挖坑。” “依娘娘所言,”欣常在神色狠辣,“不是还好,她若是真的有背叛之举,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谢绫挑了挑眉,不管欣常在这是真的还是做戏,只要能验证和鸢是不是宜修的探子就行。 她走后,谢绫吩咐小安子:“你也派人盯着。” “奴才遵旨。” 第155章 菊青155 “佩儿,”浣碧眉眼冷傲的从存菊堂走出来,“跟我去趟内务府,娘娘用的胭脂没了。” “是。”佩儿放下手里的活跟了上去。 在去内务府的路上,浣碧阴郁着脸,冷不丁的开口,“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佩儿落后浣碧一个肩膀,悄悄去看她的脸,“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姑娘也知道我是谁的人,那位没必要骗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更何况,要是真的有心对付甄府,那大可以在前朝找人弹劾甄大人,也不必费事在后宫找姑娘你啊。” 浣碧听完这话沉默不语,继续往内务府的方向走。 一开始佩儿只是在人前夸她长的好,各种恭维奉承,浣碧虽然忠心于甄嬛,但还是有些虚荣心,所以听佩儿这么捧着她,两人的关系也就进了。 慢慢的浣碧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佩儿老是夸她的容貌,还说浣碧长得像甄嬛。 浣碧是有些心高气傲,但她又不是傻子,佩儿如此明晃晃的表现出问题来,她当然起了疑心。 不过浣碧也没立刻和甄嬛说,她准备看看这个佩儿耍的是心眼,等切实拿住了证据再告诉甄嬛。 没成想这佩儿也坦荡,瞧出浣碧怀疑上了自己,拉着浣碧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就一股脑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奴婢是皇后娘娘的人,和姑娘说这些是为了姑娘好,”佩儿一脸得意,“姑娘可是莞嫔娘娘的庶妹?你不必急着否认,我这么说当然是有证据。” 佩儿见浣碧开始慌张,眼神里也充满杀意,不过她也不怕,她背后可是有皇后娘娘在撑腰,只要办好了这趟差事,还怕没有前程? 所以佩儿打断浣碧要说的话,继续往下说:“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还和她生下了孩子,这罪名可不小,万一此事被揭发,甄远道连带宫里的莞嫔娘娘都讨不了好。” “你要做什么?”事到如今,浣碧只能收敛杀意,想看看佩儿的目的是什么,她父亲的把柄已经被人握在手里,杀了佩儿也无济于事。 佩儿得意一笑,“姑娘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没有恶意,今个和姑娘把话说开了,是为了帮你啊!” “帮我?”浣碧讥讽,“帮我就不会拿甄府来威胁,既然皇后没有派人大肆宣扬这事,那肯定我还有用,我没多少时间,你有什么话就痛快点说出来。” 佩儿也没恼,“好吧,好吧,不成想浣碧姑娘如此没耐心,那我就直说了,事关你母亲的死因……” “什么!”浣碧这时才开始心神动荡,之前甄远道私纳她母亲的事暴富,浣碧想的不过是回去找甄嬛想办法,大不了投靠皇后算了。 可佩儿说事关自己母亲的死因,这下浣碧可稳不住了,死死的攥着佩儿的手腕,“你是真当我不敢杀你?敢说这种话!!!” “姑娘别生气,”佩儿还能笑出来,“皇后娘娘查到是甄夫人在你母亲的补品里下了药,而补品是甄大人亲手送到你母亲手里的,姑娘若是还能记得起来的话,就好好想想,你母亲明明喝着补药,怎么身子越来越差……” 浣碧身子晃了晃,她记忆虽然不多,可也记得自己母亲身子确实一日不如一日,母亲也和爹爹说过,要不要请个郎中来看看。 可当时的甄远道拒绝了,说什么已经看过了,就是生下浣碧气血两亏,多喝点补药就能补起来。 不过她面上还是强装镇定,“你有证据吗?我不信甄大人会这么做。” 佩儿见浣碧已经动摇,笑了,“当然有,姑娘还记得之前伺候你母亲的那个丫头吗?她如今也上了年纪,皇后娘娘正是查到她才得知了你母亲和甄远道的事。” “我不信,”浣碧放开佩儿的手腕,脸色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在宫里,我又见不到她,你无凭无据一张嘴就想让我信你?没有这么好的事。” 说完话转身就走,佩儿倒也没生气,越是如此,浣碧越是信了她的话,别看她面上无动于衷,心里还指不定怎么翻腾呢。 要想验证浣碧是不是真的信了,佩儿就等着看她会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莞嫔。 若是告诉了莞嫔,她到时候可以去寻求皇后的庇佑,若是没有说,那就证明浣碧起了疑心,相信了她的话,那下一步也好做。 佩儿提心吊胆的过了几日,今个浣碧才有了反应,叫她跟着一起去内务府,妥了,升职加薪近在眼前。 凭什么崔槿汐和小允子手握大权,她也是和莞嫔共患难过的,怎么就得不到一点好处? 直到从内务府取了胭脂出来,浣碧也没再开口说话,佩儿也不急。 到了这个份上,要么浣碧压下心里的怀疑,继续忠心耿耿的去伺候莞嫔。 要么她奋起爬上高位自己去查,不过现在看来,浣碧选择的应该是后者。 “之前你说的,皇后娘娘会帮我的话,还作数吗?” 听到浣碧的问话,佩儿强压下心中的喜悦,“自然作数,姑娘准备怎么做?” “呵!”浣碧冷笑,“皇后煞费苦心去查陈年旧事,不就是为了抓住我们姐妹二人的把柄吗?我就如她所愿,既然她要帮我,那就让我成为小主,爬上高位我自己会去查母亲的死因,若不是甄夫人下的手,那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皇后付出代价,若是……” 佩儿没管浣碧未尽之语,只要她应了就好,“姑娘放心,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 “是啊,浣碧一定能得偿所愿,”谢绫摸着桌子上的玉如意感叹,“皇上昨个去了存菊堂,甄嬛身子不适,沈眉庄不想搭理皇上,敬妃正忙着陪温宜公主,可不就推了浣碧出来侍寝?” 小安子躬着身,笑道:“娘娘英明,浣碧她运道好,皇上高兴,又看在甄嬛这个宠妃的面子上,直接封她做了答应。” “呵,”谢绫笑的开心,“甄嬛一定很高兴吧,亲妹妹也成了嫔妃,日后就能在宫里互相扶持了,甄远道真是命好。” 第156章 菊青156 “再怎么命好,也比不上娘娘您,”甘草笑着接过谢绫递来的玉如意,“皇上赐碧答应和莞嫔一起住,现在人住在咸福宫的西偏殿,只是辛苦了敬妃娘娘,日后还有的闹。” “碎玉轩不可能一辈子修不好,”谢绫懒懒的靠在抱枕上,“现在在咸福宫甄嬛还会收敛着,等回了碎玉轩那才叫一个热闹。” “娘娘说的是,咱们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总得给莞嫔娘娘添点堵,”抱玉也顺着谢绫的话开口:“不过奴婢怕浣碧又会和从前一样,对莞嫔言听计从,那咱们的功夫怕是会白费。” 谢绫笑了笑,“就算甄嬛能放下芥蒂,但浣碧放不下杀母之仇,她们之间横着甄夫人,本宫可没让人拿假的消息去哄她,等日后浣碧爬的高了,有自己的人脉,咱们再顺手把人证给她,这两姐妹想不翻脸都不可能。” “是,”小安子点头,“奴才会时刻留心着。” “嗯,”谢绫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了了,那佩儿就就不用留了。” “奴才明白,今个早起,她从咸福宫出来到御花园传消息,奴才安排的人就将她溺毙荷花池了。” “办的不错。”谢绫勾唇。 佩儿没了,除了浣碧自己,甄嬛那边的人就再没人知道她是为的什么爬上皇帝的龙床,谢绫帮她扫清了这么大的隐患,浣碧该感谢自己才是。 …… “嬛儿,你别上火……”沈眉庄将茶盏往甄嬛那边推了推,“到底是从小伺候你的人,说不准有什么苦衷,你等下和她好好谈谈,若是有正当理由,你自己瞧着办,可要是她就想攀高枝,那日后不远不近的处着也就算了。” 甄嬛坐在凳子上心乱如麻,只一夜,就发生了这种事,若是其她奴婢爬上皇帝的龙床也就算了,偏偏是自己的亲妹妹。 她还以为经过上次曹琴默的事,浣碧是真的归心了,没想到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下。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从前浣碧做宫女的时候,其她嫔妃可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可如今她成了皇帝的嫔妃,那针对她的人会越来越多,说不定哪个女人就能把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到时候甄家满门都得完。 “嬛儿,嬛儿!” “什么?”甄嬛这才看向沈眉庄,“抱歉眉姐姐,刚刚在走神,姐姐说什么?” “唉,”沈眉庄叹了口气,“我知你心里难受,可这爬床宫女不值得你如此挂心。” “我知道,姐姐。”甄嬛很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来。 要是这样就好了,可别人不知道浣碧和自己的关系,所以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顶多有些恶心罢了。 宫里的女人都是皇帝的,他想宠幸谁就可以宠幸谁,所以爬床的宫女也不少。 在沈眉庄看来,这事恶心几日就过去了,事情已成定局,再怎么烦恼都无用,皇帝已经下旨,她们再怎么烦心都没有办法,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浣碧。 “西偏殿的动静没了,想必是底下的人都收拾好了,我去瞧瞧浣碧。” “你何必去见她?”沈眉庄皱眉不解,“要我说也得她先来拜见你才是!!!” 甄嬛无奈的笑了笑,“姐姐这存菊堂不好说话,那西偏殿清静的很,正好我们谈谈心。” “罢了,”沈眉庄见甄嬛下了决心,也不好多干涉,“随你,若是谈不拢日后就当没这个人算了。” “我明白。” 见甄嬛带着崔槿汐出去,沈眉庄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好好的会突然发生这么恶心人的事。 嬛儿待浣碧可不薄,她和甄嬛住一起才发现,浣碧平日的吃穿用度比旁的宫女高出一截,连崔槿汐和流朱都比不上,多出来的都是用的甄嬛这个主子的份例。 不论昨个晚上发生了什么,浣碧也不该爬上龙床,换个旁的宫女也不会让人如此心寒。 “这收拾的不错。” 浣碧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装扮,听到甄嬛的声音惊慌的站起来,“小主……” 崔槿汐将殿里的奴才都带下去,关上门,自己亲自在门口守着,伺候了甄嬛这么长时间,她也多多少少能猜到浣碧和甄嬛怕是有什么关系,可这种关系见不得光。 她也无意去窥探自家主子的隐私,若是娘娘说,那她就听着,若是不说,那她做好奴婢的本分就是了。 殿里,甄嬛神色淡淡的,自己走到桌子旁坐下。 浣碧虽然决定踏出这一步,可面对甄嬛的时候还是气虚,最重要的她母亲的死和甄夫人有没有关系还不一定。 可她为了查明真相,却是真正背叛了甄嬛,姐姐待她不薄,浣碧现在是真的心虚。 甄嬛虽然心里翻腾,可面上还能稳的住,她实在是好奇浣碧为什么会再次背叛她,“你如今也是正经小主了,不必这样称呼我。” 浣碧一瞧,心道不好,这次若是没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那她日后和甄嬛就没什么姐妹情分了。 所以浣碧急步上前,跪在甄嬛身前,眼泪顺势流下,“长姐难道不要浣碧了吗?” 甄嬛看她流着泪,神色也没有半分波动,用自己的帕子给浣碧擦了擦眼泪,“不是我不要你了,而是你先不要长姐的。” 浣碧抓住甄嬛给她擦眼泪的手,不住摇头,“我没有,长姐你听我解释,昨个席面上惠贵人的烧伤疼的厉害,所以长姐你才和她先回了存菊堂。” “奴婢听了苏公公的话去拿了解酒药,送去的时候敬妃已经去哄哭闹的温宜公主了,苏公公在吩咐小夏子去太医院请太医,让我去给皇上送解酒药,可我送进去,皇上许是酒喝多了的缘故,把我认成了长姐……” 甄嬛听完浣碧的解释,又见她这个样子,心里便信了大半。 昨个皇上来咸福宫看温宜,兴致来了让人在偏殿摆了席面,叫了敬妃,甄嬛和惠贵人一起。 席间气氛很好,连沈眉庄也多喝了几杯,皇帝也喝多了,浣碧取解酒药的时候她也知道。 第157章 菊青157 可甄嬛当时只顾着沈眉庄的烧伤,没留意外头的动静,等温实初来的路上,沈眉庄居然就发起烧来。 所以她照顾沈眉庄,喝过温实初开的药,发了汗,这才能歇歇。 这个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甄嬛连头饰都没卸就累的躺在沈眉庄旁边。 浣碧的事还是今个早起,崔槿汐见瞒不过了才告诉她的。 浣碧见甄嬛态度有些松动,继续诉苦:“长姐,长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那个心思,况且,况且……” 甄嬛疑惑,况且什么? “况且我心里头喜欢的是果郡王!” 甄嬛立刻将浣碧嘴捂住,神色惊恐朝门口望了望,这才低头看着浣碧,压低声音训斥:“闭嘴,这种话不许再说。” 浣碧点点头,甄嬛放开手,“无论如何,你已经侍寝,皇上也封了你做答应,要是不想死无葬身之地,这个人,你最好以后从心里抹去……” “长姐,我知道。”浣碧的眼泪没有止住,反而更多了,她也知道,走出这一步日后再也没有指望。 但生母究竟是怎么去的,她必须查清楚,所以浣碧也只能把果郡王压在心底,这个时候提起来是为了取信甄嬛,若不说这个,她和甄嬛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见浣碧心如死灰的样子,又说出这样的话,甄嬛已经对她的说辞全信了。 而且上次木薯粉一事后,她和浣碧促膝长谈过,浣碧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再次背叛自己。 更何况,甄嬛能看出来,浣碧是真的喜欢果郡王,说起他的时候那份伤心不是假的,如此,浣碧就更没有理由主动背叛她了。 看来,真的是皇帝作孽,醉酒后把浣碧认成了她,这才有了今日的碧答应。 “唉,”甄嬛叹气,“你先起来吧,事到如今,也只有尽心侍奉皇上,日后再生下个一儿半女,你我后半生也算有个依靠。” “谢长姐。”浣碧扶着甄嬛的手站起来,心里松了口气,这事算是过去了。 不过甄嬛若是静下心来细想想,还是能想出破绽来,毕竟浣碧自己心里清楚,还有个佩儿知道事情原委,就算她是甄嬛亲妹,可涉及背叛这种事,任哪个嫔妃都要小心谨慎。 也就是甄嬛现在心绪大起大落,又顾念着些姐妹情分,所以才相信了她的话。 浣碧心里只能期望甄嬛日后不会再细查这事,如此她们两个之间还不至于反目成仇。 至于佩儿那,浣碧再三思索,还是送她上路好,这样的奴婢留着也是个祸害。 还没等甄嬛与浣碧再谈谈心,小允子敲了敲门,“娘娘,奴才有事禀告。” 浣碧忙擦干泪痕,站在甄嬛旁边,甄嬛见她收拾好,这才提高声音:“进来。” 小允子目不斜视,躬着身子走进来,“娘娘,奴才刚得到消息,咱们宫里的佩儿在荷花池失足落水了,太监们已经把她的尸身打捞起来处理了。” “佩儿?”甄嬛皱着眉,“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去那做什么?” 浣碧心里一突,她刚刚还想着弄死佩儿,怎么转眼人就没了? 到底是谁做的? 难道是皇后? 不,不会,浣碧心里摇头,佩儿是皇后的人,又有她的把柄,佩儿活着在碎玉轩也好给皇后传递消息,她怎么可能自断臂膀? 若佩儿真的是皇后的人,她就不应该死,至少不应该此时去死。 除非…… 除非佩儿不是皇后的人…… 浣碧心里恐慌,出了一身冷汗,若佩儿不是皇后的人,那她到底是受谁的指使? 敌人? 不对,若是敌人就不该让佩儿来告知她母亲的事。 朋友? 也不像,若没有恶意,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来,怎么让佩儿以为是皇后指使! 有这么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在暗中窥视着她,浣碧心里恶寒,她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也幸亏甄嬛坐着,小允子又没注意她,否则这一下就能让甄嬛再重新怀疑。 不过就算浣碧自己能想通关窍也无力改变什么,毕竟她现在已经实打实的成了皇帝的嫔妃,只能向前看,一步一步走下去,查清生母的死因。 甄嬛和小允子没留意浣碧是个什么想法,听主子问,小允子一五一十的回话:“咱们宫里的人说是佩儿早起想去御膳房给娘娘拿些点心,所以经过了御花园,奴才也问过当值的宫人,确实见佩儿走了御花园的路,至于她为什么落水没人瞧见。” “奴才也细细问过内务府的人,佩儿不是被人谋害的,尸身无异常,确实是溺毙的,娘娘您看……” “算了,”听完小允子的话甄嬛松开眉头,“既然没有问题就不用查了,替本宫拿50两银子给她的家人,也算全了本宫和她的主仆情分。” “是。”小允子看了甄嬛一眼,见没有旁的事,自己便悄悄退下,顺便将门带上。 甄嬛叹了口气,“佩儿年纪轻轻的,倒是可怜了。” 浣碧现在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平静的说道:“长姐心善,我如今算是明白了,这人呐,敌不过一个命数,佩儿失足,或许是她时运不济。” “也是,”甄嬛点点头,站起身看向浣碧,“如今你我姐妹都成了皇上的嫔妃,我会去求皇上让他准许父亲收你为义女,至于你母亲的事,等你日后诞下皇嗣自己去求皇上,眼下不是什么好时机。” 浣碧眼中含泪,重重的点头,“长姐,我明白。” “知道就好,”甄嬛怜惜的摸了摸浣碧的头饰,“事情既然已经成这样了,那日后咱们姐妹就在宫里相依为命,长姐还是要劝你一句,做了皇上的嫔妃,你心里那个人最好忘了。” “长姐,”浣碧握住甄嬛的手,声音哀泣道:“我就这一个念想了。” 甄嬛看着妹妹痛苦的眼神,半晌,叹了口气,妥协道:“罢了,你自己心里知道轻重……也不知道是时运不济还是怎么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原本想着将温宜公主谋划给富察贵人,用以化解我和她之间的误会,没想到最后是敬妃得了。” “单是这样也就算了,没想到不知怎么的富察贵人知道了此事,如此,怕她彻底恨上了我,”甄嬛拍了拍浣碧的手,“外人看来你是我宫里的人,所以日后自己防着些富察贵人,别着了道。” 听着甄嬛殷切的教导,浣碧重重点了点头,“谢谢长姐。” 第158章 菊青158 不管甄嬛那怎么糟心,谢绫的日子过得很舒服,皇帝在前朝搞株连,他最近心情不好,让苏培盛来储秀宫传话,说是要来用晚膳。 等送走苏培盛,抱玉的脸色难看,着急道:“娘娘,之前皇上忙于朝政,进了后宫也多是用午膳,就算要留宿也是去祺贵人处多,可眼下……” 谢绫神色不变,“无事,我怀孕已满三月,胎像稳固,是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了。” 这么一说,抱玉神色松缓下来,“那奴婢就放心了。” 谢绫笑了笑,抱玉是怕皇帝留宿在储秀宫,对她有什么影响。 谢绫早就考虑过这事,未满三月时皇帝若要留宿,她也可以将其推去欣常在那,总归都是储秀宫的恩宠,旁的嫔妃知道了说两句酸话也就是了。 不过皇帝忙着前朝的事,后宫又有瓜尔佳文鸳这个新人,所以他一直没在储秀宫留宿,今个来了,谢绫正好把怀孕的事告诉皇帝。 阿玛那边安插的人都差不多了,储秀宫也被甘草她们看看死死的。 欣常在身边那个和鸢也被小安子和欣常在自己安排的心腹,瞧见她私底下偷偷去和剪秋碰头,确定是宜修的人。 钉子都被拔出来了,万事俱备,谢绫只等着向皇帝报喜。 “臣妾参见皇上。” “快起来,”皇帝把在正殿门口行礼的谢绫拉起来,“门口风大,在里头等朕也是一样。” 谢绫笑道:“臣妾许久不见皇上了,心里挂念着,所以想在门口等。” 皇帝嘿嘿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牵着谢绫进了殿内。 用过晚膳后,两人坐在榻上准备闲聊一会,谢绫等皇帝把茶盏放在桌子上,这才笑吟吟的开口:“皇上,臣妾这有一桩喜事,您可要猜猜是什么?” 皇帝挑眉,看向谢绫,他现在心情不错,所以也乐的配合谢绫往下说:“让朕猜猜,是淑和的课业进步了?还是弘晏和太和又长大了?” 皇帝说的谢绫都摇头否认,见他实在猜不出来,谢绫手捂着小腹,笑道:“是臣妾又有孕了,现下已满三月。” “当真!”皇帝直起身惊喜的问。 “江太医诊的脉,错不了。”谢绫知道皇帝不是怀疑,只是惊喜来的太突然,想再确认一次。 皇帝盯着谢绫笑的合不拢嘴,苏培盛带人跪下向皇帝贺喜,“奴才恭喜皇上,这可是桩大喜事啊!” 皇帝现在分不出旁的心思来关注苏培盛,挥了挥手让他自个起来,眼睛带笑死死盯着谢绫,“好,好,好啊!!!爱妃当真是有福……” 谢绫笑而不语,由着皇帝在那高兴,这样的喜事在他的后宫里确实少见。 等皇帝回过神来,“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不适?朕刚才瞧着你没有用汤,饭也用的少,要不让江淮安过来?” “皇上,”谢绫忙阻止,“臣妾很好,大晚上的就不必请江太医来了。” “好,都依你。”皇帝听谢绫这么说,自然是点头同意,既然能到三个月才说,他相信锦嫔这个母亲能护好孩子。 苏培盛也停下出去的脚步,默默的又回到皇帝跟前站着,脸上笑开了花,他是没想到锦嫔这么有福气,刚生下龙凤胎,这又怀上了,若是这回平安生产,那日后当个贵妃也使得。 皇帝沉吟片刻,“妃位上只有齐妃和敬妃,朕这些日子一直在心里盘算晋一晋嫔妃的位份,如今你有了身孕,那朕就升你为锦妃,选个好日子册封就是。” 谢绫听到这话,忙起身行礼:“臣妾只是初初有孕,实在当不起皇上如此厚爱,若不如等臣妾诞下皇嗣再一同加封。” “快起来,你还怀着身孕。”皇帝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接收到主子的信号,忙上前把谢绫扶起来。 皇帝很是满意的看着谢绫,“不必等诞下皇嗣,朕很满意你,这个锦妃你当的起,莞嫔和她父亲在平定敦亲王和年羹尧时出了大力,所以朕也有意晋她为莞妃,只不过这事朕还没有和其她人说。” 见皇帝态度坚决,谢绫也瞧着他不是试探,所以福了福身,“那臣妾就谢过皇上了。” “嗯。”皇帝点点头,他很满意谢绫的态度,他要给的,底下的人感恩戴德推拒后接受,这才是正常流程,他刚才一时高兴,嘴快才许了谢绫妃位。 可皇帝也能看出来,谢绫是真的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行晋封,要是她有一点迫不及待的想成为妃位,皇帝就能随意找个理由收回成命。 不过谢绫表现的极好,没有恃宠生骄,皇帝也听欣常在说过,是谢绫给她出的主意,让淑和练骑射,日后也打算让太和练骑射,预备着去和亲。 这个觉悟很好,公主联姻是常态,能留在京城的少之又少,谢绫这个打算不错。 至少如此行事让他这个皇帝很满意,苏培盛也来禀报过,谢绫生下龙凤胎后,依旧遵循以前的行事,孝敬太后,尊敬皇后,这个妃妾她做的很到位。 况且皇帝一直想着给甄嬛晋位,若是如此,那就一定得给谢绫晋位,否则莞嫔还没一子半女就是妃位,六阿哥的生母还是嫔位这就不太好看了。 可锦嫔这边一时半会没个什么封她的理由,这皇帝很是头疼,虽说他是皇帝,名义上可以随心所欲,但终究有所限制。 莞嫔和她父亲立了大功,无子封妃也可,锦嫔这若没有个好理由,皇后太后那一定会找理由阻拦。 一个有皇子的高位嫔妃不是这两姑侄希望看到的,虽然锦嫔日后肯定会晋封,但皇后加上太后自然是能阻拦多久是多久,他这个皇帝也不好违拗生母的意思。 有些事皇帝自己心里门清,只是后宫的事他懒得管罢了,可现在不必头疼了,锦嫔又有了身孕,想来太后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谢绫瞧着皇帝高兴,又行礼,“臣妾有些事还想求求皇上。” 皇帝挑眉,锦嫔不是这么没谱的人,他倒要看看有什么事要求,“说,只要是朕能给的,就一定同意。” 第159章 菊青159 谢绫也没起身,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皇上,欣常在服侍了您这么多年,淑和公主也渐渐大了,所以臣妾想为欣常在求一个恩典。” “可以,”皇帝点头,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晋欣常在为贵人,她有淑和,就享嫔位待遇,日后就让她自己带淑和算了,不必再送回阿哥所。” “臣妾替欣常在谢过皇上。”谢绫笑吟吟的,见皇帝挥手示意让她起来,谢绫自然是顺势起身坐在榻上。 “你倒是还想着旁人。”皇帝打趣了一句谢绫。 谢绫笑了笑,“都是一个宫里的姐妹,欣姐姐和臣妾处得来。” “嗯。”皇帝点点头。 见皇帝心情还不错,谢绫继续,“皇上前些日子不是说莞嫔心疼富察贵人日后不能再有孕,所以才为她争取温宜公主吗?” “嗯?是有这回事”皇帝继续点头。 谢绫叹了口气,“既然皇上已经打算晋封臣妾,莞嫔,还有欣常在,不如一并晋封了富察贵人,她的家世也值得一个嫔位。” 皇帝皱着眉,他倒不是对谢绫有什么意见,而是对富察贵人有意见,她的母家实在是让皇帝亲近不起来,而她本人怀孕了也保不住,可见富察贵人脑子也不是个灵光的。 可如今莞嫔和锦嫔都如此说,当初选秀入宫皇后也把富察贵人安排在了延禧宫正殿,皇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富察贵人的家世日后最低也是个嫔位。 可皇帝还是对夺嫡时富察一族的站队耿耿于怀,不过富察贵人以后也不能再生育,罢了,就赏她一个嫔位算了。 “你说的有道理,”皇帝转着十八子点头,松开皱着的眉头,“就晋富察贵人为嫔位,你怀着身孕,得让内务府尽快把这事办了。” “奴才明白。”苏培盛见皇帝的视线转到他身上,忙接话。 “嗯,”皇帝又看向谢绫,“除夕快到了,之后便是元宵,就元宵吧!” 谢绫笑道:“皇上做主就是,臣妾没意见。” 皇帝咧嘴一笑,他今个心情好,就满足满足自己女人的心愿。 …… 景仁宫 皇后端坐在上座,贤惠的对六宫嫔妃说:“今个皇上从储秀宫出来,就传旨,晋莞嫔为莞妃,锦嫔为锦妃,富察贵人为兰嫔,欣常在为贵人,恭喜各位妹妹了。” 谢绫甄嬛她们四人起身谢恩。 “都起来吧,”宜修挂着假笑,看四人坐下,“锦嫔,到底是你有福气,皇上说你又有了身孕,真是件大喜事。” 一瞬间,殿里其她嫔妃的眼神纷纷扎在谢绫的肚子上,羡慕,嫉妒,愤恨,不屑……谢绫感觉着旁人的情绪,身形都没动一下。 面上带笑,“谢皇后娘娘,臣妾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一番话听的其她嫔妃更加心绪不宁,宜修也乐的火上浇油,“本宫听说锦嫔你三个月了才向皇上说,瞒的一丝不露,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有人错了主意,话说回来,安胎的太医可定下了?”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谢绫笑容不变,依旧恭敬,“皇上嘱咐让太医院的江淮安为臣妾安胎,上一次生六阿哥的时候就是他为臣妾安胎,江太医的医术皇上也很放心。” “那就好,”宜修面上也能维持的住风度,这么问当然是为了恶心恶心谢绫,“若是江太医为你安胎的话,那皇上和本宫都放心了。” 谢绫笑着点点头,没再接话。 等正事说的差不多了,宜修今日心情不好,早早的就让众人散了。 “剪秋啊!”宜修等众嫔妃都走了,叹了口气,“你说这锦嫔怎么如此命好?刚生下龙凤胎,现在又怀了。” 剪秋皱着眉安抚:“凭她命有多好,生不生下来还是两回事,月份大了,说不得母子俱亡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是啊!”宜修笑了,“到时候本宫可以去求太后,把六阿哥握在手里,如此,本宫手里就有了两个皇子……” “娘娘圣明。”剪秋点头,她一点也不意外自家主子的心思,至于锦嫔能不能死也不用担心,储秀宫这会还有个重要棋子没动用。 关键时刻给锦嫔来上一下也够她受的,平日也看不出来什么,若是月份大了,或者是生产的时候出了岔子,锦嫔带着她肚子里的皇嗣都得死。 “禀娘娘,寿康宫来人传话说,太后娘娘想见您。” 宜修正思量着怎么弄死谢绫和甄嬛,不想绘春来报,“好,本宫知道了,安排轿撵,本宫随后就去见太后。” …… 寿康宫 宜修在正殿门口遇见沈眉庄,“起来吧,太后现下如何?” 沈眉庄起身,“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刚刚服侍太后用了汤药,现在要去小厨房做点心。” “好。”宜修点点头,抬脚向殿内走去,对于沈眉庄这种生不出孩子,位份又低的嫔妃,她都懒得正眼看。 “皇额娘……” “行了,坐吧,不必讲究那些虚礼。” 听太后这么说,宜修停下行礼的动作,顺势坐下,“谢皇额娘,不知您叫臣妾来是为了何事?” 太后斜倚在靠枕上,神色淡淡的,“哀家也听了皇帝的旨意,后宫许久都不大封一次了,这样也好。” “皇额娘说的是,”宜修假笑,“锦嫔和莞嫔真是好运道,一个怀了孕,一个依靠功劳无子封妃……” 太后见宜修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她今早听了皇帝的旨意就心道不好,莞嫔封妃她倒是能预见,这事事关前朝,皇帝又颇为宠爱莞嫔,所以她这个太后管不了。 可锦嫔就不一样了,若是她没怀这一胎,太后就能把皇帝叫过来,劝他改了主意,可偏偏在这个档口人家运道好,又怀上了。 锦嫔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皇帝晋她为妃都不算过,毕竟莞嫔这种无子的人都能封妃,那锦嫔这个带来祥瑞龙凤胎的嫔妃怎么就得低莞嫔一头? 皇帝那是走不通了,宜修是是什么性子太后可太清楚了,所以她等请安散了就让人把皇后请来。 第160章 菊青160 不过太后刚起了个头,就见宜修是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叹气,“这两位都是有正当理由晋位的,莞嫔哀家不说你应该也知道,前朝她父亲立了大功,所以皇帝是一定会有表示的,锦嫔更是,之前有了龙凤胎这个祥瑞,现下又怀了……” 太后苦口婆心的劝宜修,见她不以为意,换了一个说法:“你是皇后,说到底平衡后宫才是你的职责,何必去管皇帝是如何晋封后妃的?” 宜修抬眼盯着太后,“若是臣妾不管,那来日有嫔妃升无可升,盯上臣妾皇后的位置怎么办?到时候皇额娘可能拗得过皇上?” “他不会!”太后也诚恳的看着宜修,“哀家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为了平衡后宫与前朝,你这个皇后他还算满意,再有,前朝张廷玉那些大臣也不会同意皇帝轻易废了皇后。” “呵!”宜修冷笑,“可臣妾到底是无所出,坐在皇后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指不定哪里就有宠妃能取代臣妾。” 见宜修听不进去,太后也怒了,“你这么多年私底下做的事哀家都可以当看不见,皇帝也并没有废了你的意思,你怎么就不能做好自己的本分,等来日新皇登基,你都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何必再作孽!” 见太后生气,宜修强压下心底的不满,她现在还离不开太后的扶持,垂着眼睛认错:“皇额娘息怒,都是臣妾的错。” 宜修这个样子,太后多多少少也能平息几分火气,“罢了,这些道理哀家不厌其烦和你讲过多次,你要是能听进去几分就好,哀家今日叫你来,是为了锦嫔的胎,上一次有旁人替你背了锅,这一次你自己当心些,别自作聪明。” “臣妾明白。” 太后看宜修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搭理她,“去吧,想必景仁宫还有许多事。” “臣妾告退。” 太后叹了口气,竹息皱着眉劝她:“奴婢瞧着皇后娘娘有分寸。” “呵!”太后冷笑,“她要是有分寸,皇帝的后嗣不至于是这个样子,锦嫔是个聪明的,不然也生不下六阿哥,现在又怀了孕,摆明了是想借着平定敦亲王和年羹尧的事晋为妃位,这样的女子……” “太后多虑了,”竹息安抚太后,“奴婢瞧着那锦嫔对您还有皇后娘娘可恭敬的很,太后您自己也说了,皇上不会轻易废后,又有您这位姑母在,那皇后娘娘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也是,”太后神色好看了许多,“再怎么升她都是妃妾,但愿宜修能想通,不论是哪个皇子登基她都是太后。” 想通,不可能想通! 宜修坐在暖轿中怨愤难消,太后叫她去寿康宫训诫,不就是怕锦嫔肚子里那个孩子出事? 到底是儿子重要,她这个侄女只能往后排,太后如此偏心,宜修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就算太后想让锦嫔再生下孩子,宜修也绝对不会听的,她会按照先前的计划来执行。 锦嫔想平安生子,做梦去吧!!! 太后和皇后的交锋谢绫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她顶多冷笑两声算了。 宜修想搞事,无非就是想借着和鸢的手,事后把锅甩给欣常在,到时候她还是清清白白的皇后,手上不沾一滴血。 可谢绫这边早就知道了她的底牌,事后小安子吸取教训,把欣常在带来的人查了个底朝天,欣常在也十分配合。 除了和鸢是宜修的人外,其他人都没有问题。 欣常在知道身边的大宫女是皇后的人,也是陷害她之前小产的罪魁,当时差点没忍住要了和鸢的命。 还是谢绫劝道:“姐姐不必心急,就这样了结和鸢太便宜她了,咱们不如等着,这个机会很快就有。” 欣常在勉强冷静下来,又有些疑惑,机会?什么机会? 和鸢的作用就是在大事上发挥作用,现在储秀宫哪来的机会,不赶紧处理了她,储秀宫这三个孩子怕是会出事。 不过欣常在也没疑惑多久,瞧见谢绫捂着小腹,恍然大悟,“嫔妾在这先恭喜娘娘了。” “未满三月,还不准备告诉旁人。”谢绫挂着笑容,欣常在母家都投靠了她,谢绫自然是信任的。 “嫔妾知道轻重。” 这下欣常在就放心了,有这个消息吊着,不怕皇后不指使和鸢动手。 至于锦嫔会马失前蹄出事,这事欣常在根本没考虑过,和鸢已经暴露,若是再让她得手,那锦嫔生下龙凤胎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有半点手段城府。 但依欣常在看来,锦嫔的心计手腕一样不缺,不然她也不会建议父亲举族投靠。 皇帝大封六宫的消息一出,宫里晋封没晋封的嫔妃都给谢绫这送了礼。 晋位的嫔妃感谢锦嫔为她们说话,毕竟皇帝从储秀宫出来才下的旨,明摆着就是向后宫传达信号,是因为锦嫔才有的这次大封六宫。 没有晋位的嫔妃自然是贺喜锦嫔晋为妃位,况且请安的时候皇后娘娘都说了,锦嫔又怀孕了,眼看着人家日后前途无量,她们怎么能不去恭贺。 …… 存菊堂 甄嬛,沈眉庄,浣碧三人坐在桌子旁边,都沉默不语,上次甄嬛和浣碧说开之后,甄嬛又一次原谅了这个妹妹。 都是皇帝的错,所以才让她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况且浣碧心里还有个果郡王,甄嬛确定浣碧肯定看不上年老的皇帝。 所以甄嬛待浣碧与从前并无二致,反而因为浣碧成了答应,从前宫女不能拥有的,如今成了嫔妃,甄嬛自然是都给浣碧补上。 同时甄嬛也劝服了沈眉庄,让她接纳了浣碧,所以此刻三人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崔槿汐她们在外边接收其她嫔妃送来的贺礼,这是贺喜甄嬛晋为莞妃的贺礼。 得知自己被封为莞妃,甄嬛面上没有半分高兴的神色,沈眉庄和浣碧也担心的看着她。 依照甄嬛现在的宠爱,皇帝根本不可能在没有提前告知她的情况下晋封她,可这事偏偏就发生了。 第161章 菊青161 或许这其中有甄嬛和沈眉庄住在一起的缘故,可这点小事皇帝把甄嬛叫去养心殿说一嘴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甄嬛现在心乱如麻,沈眉庄和浣碧也好不到哪去。 沈眉庄如今过得如此滋润,一来是靠着太后,二来就是她的好姐妹甄嬛是宠妃,所以无论是底下的人,还是后宫嫔妃,都很有眼色,没人敢为难她。 若是甄嬛失宠,那沈眉庄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像如今一样,处处顺心。 浣碧也是一样,她虽说是成了嫔妃,可只是个末流答应,若不是靠着甄嬛,她哪里来的好日子过。 答应的份例可还不如浣碧从前做甄嬛贴身宫女的时候。 所以她们三个此时的心情都好不到哪去。 到底是沈眉庄想得开,“嬛儿,许是皇上这两日忙着前朝的事,所以才会突然下旨,我听说前朝正在处理年羹尧余党,总之你封妃是好事。” “姐姐,我明白,只是……”甄嬛无奈的笑了笑,她晋位当然是好事。 可现在她如此不开心,一来是因为皇帝没有提前和她通气,二来这次大封六宫甄嬛直觉锦嫔在其中出了大力。 这就让甄嬛很难受了,自从侍寝之后,宫里其她嫔妃再没有比她更风光的了,连年世兰都是这个下场,甄嬛自认为压在自己头上的就只有皇后了。 可唯有一个锦嫔让甄嬛心里不痛快,论宠爱,锦嫔只比她低一头,可皇嗣这里,甄嬛就远远比不上锦嫔。 现在更是,锦嫔又有了身孕,连位份都和她一起升,甄嬛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女人怎么如此命好。 浣碧瞧着甄嬛言不由衷的样子,也神色落寞,“我明白长姐的意思,明明皇上待你如初,日常也时常传召去养心殿,赏赐也不少,可我就是觉得皇上待长姐不像之前了。” 浣碧成为答应之后,甄嬛在养心殿趁着皇帝心情好,顺势提出让甄远道收浣碧为义女,“皇上,如今浣碧成了答应,身份和以前不同,况且她自小和臣妾一同长大,与臣妾情同姐妹,不如就让臣妾父亲收她为义女,如此也算一桩美事。” 皇帝听完这话,沉吟了片刻,点头同意,“也好,她如今是朕的嫔妃,有个出身也好,就让甄远道收她做义女,名入族谱,名字就不必改了,还叫浣碧。” “谢皇上。”甄嬛忙谢恩,她之前还打算让浣碧改个名字,没想到皇帝就定下来,如此她也无法。 所以只能委屈浣碧顶着这个名字入族谱了,不过这样也好,到底不是母亲生的,若是从玉从女,指不定母亲会怎么想。 甄嬛在这高兴,她没瞧见皇帝眼神里的审视,那日在敬妃宫里他虽然喝了酒,可还没到不省人事的时候。 当时温宜哭闹,沈眉庄发热,甄嬛照看沈眉庄,皇帝自己一个人在偏殿醒酒。 这时浣碧在外头求见,说是甄嬛让她来送醒酒药,苏培盛请示他的意思,当时皇帝正好头疼,就让人进来了。 喝完解酒药之后,浣碧穿着青色的衣裳,在烛火下显得容貌姣好,皇帝当时心神恍惚,不知怎么的就把人拉上了床。 之后就是第二天皇帝醒来,瞧着浣碧殷勤侍奉,又看在甄嬛的面子上让她直接做了答应。 于皇帝来说不过是收个女人,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又看在甄嬛这个宠妃的份上,让浣碧跳过官女子,直接做了答应,如此还不够? 现下甄嬛又来求让浣碧做她的义妹,也行,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可还是那句话,他这个皇帝愿意赏的,底下人才能来求,浣碧从一个宫女成为答应,已经是皇恩浩荡了,甄嬛怎么还能再求? 再有,锦嫔做嫔妃之前好歹也是来历清白的旗人之女,浣碧是甄嬛从宫外带进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不查谁也不知道。 甄嬛仗着他的宠爱如此肆无忌惮,虽然只是些小事,可还是让皇帝心里不痛快。 所以浣碧成了甄家的二小姐这事众人皆知,还是甄嬛亲自去求的。 不管私底下怎么说,宫里宫外的人面上都称赞甄嬛大度,不仅把一个奴婢捧成嫔妃,还专门让她成了自己的义妹,当真是大度。 所以沈眉庄听浣碧叫甄嬛长姐也没太大反应,虽然她不明白甄嬛为什么要这样做,可她们之间不需要问这么多,甄嬛自己知道做什么就好。 沈眉庄听浣碧说皇帝待甄嬛不如从前,忙开口:“浣碧!别胡说!嬛儿刚刚被皇上封为莞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能说如此丧气的话!!!” 沈眉庄的话惊醒了浣碧,无论如何她也不该在甄嬛面前说这个,“长姐,我没有其他意思,不是……” “我明白,”甄嬛安抚的冲浣碧笑了笑,“刚才我也只是一时没转过来,现下也想通了,不管如何,等册封礼过了,你们可都得叫我一声莞妃娘娘!” 瞧着甄嬛开起玩笑,沈眉庄和浣碧心里松了口气,可算是好了。 “不必等册封礼,我现在就能叫你一声莞妃娘娘!”沈眉庄带着笑打趣甄嬛。 “惠贵人说的对,我也可以叫,莞妃娘娘……”浣碧眉眼带笑,“现在还只是妃位,长姐日后肯定还能再升!” “好了好了,不许胡说,”甄嬛笑着瞥了两人一眼,然后正色道:“其她晋位的三人你们可送去贺礼了?其她两人还好,尤其是锦嫔,她如今有孕,你们送礼的时候可别叫人钻了空子。” “记着呢,放心,”沈眉庄点头,“我吩咐采月送了些太后赏我的缎子,都是好东西。” “我倒是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浣碧叹气,“所以就派人送去几块长姐送我的羊脂玉,这东西也不好做手脚。” “如此就好,”甄嬛点头,“我吩咐流朱送去的是皇上赏的一座玉石摆件,那东西是让内务府的匠人精雕细琢出来的,整个皇宫也就两件,皇上将其中一个赏了我,送去给锦嫔也算得宜。” 第162章 菊青162 “长姐说的是,咱们在宫里虽然没有害人的心,可也要处处留意着,防止其她人利用咱们。”说起这个,浣碧的脸色阴沉。 她至今为止都没弄清楚佩儿到底是谁的人,这始终是根刺横在她心上。 成了嫔妃,浣碧才知道甄嬛从前过的是个什么日子,人前风光,人后受罪。 皇帝喜怒无常,她平日伴驾时说一句话都要过两三遍脑子,生怕哪一句就踩中皇帝雷点,轻则失宠,重则连累家族,当真是不好过。 所以锦嫔怀孕送的贺礼,浣碧都是挑甄嬛送她的好东西送过去,就这都不敢送旁的,只送了两块羊脂玉,毕竟这东西旁人就算做手脚也无处可做。 听见这话甄嬛和沈眉庄双双叹气,浣碧说的又何尝不是在宫里的求生之道。 三人情绪一时间有些低落,甄嬛瞧着这样可不行,所以转移话题:“浣碧,伺候你的宫人可还用的顺手?” 浣碧回过神来,笑道:“谢长姐关心,她们伺候的还算尽心,檀汐和小林子都是原先碎玉轩伺候的,多谢长姐把这两人分过来。” 甄嬛笑了笑,“尽心就好,这两人小允子都细细查过,没有问题,内务府分过来的不知是人是鬼,贴身伺候的人自然要忠心。” 浣碧和沈眉庄点点头,崔槿汐忙完外头的活进来,带着笑说道:“娘娘,奴婢都把贺礼规整好了,您可要瞧瞧?” “不用了,”甄嬛没有接过崔槿汐递来的册子,“我相信你的眼光,挑好的出来用,旁的就入库。” “是,”崔槿汐见状继续拿着册子,“奴婢估摸着流朱姑娘快从储秀宫回来了,也快到午膳时分,娘娘小主可要传膳?” “传吧。”甄嬛看了看沈眉庄和浣碧,见两人都没有意见便同意了。 …… 延禧宫 “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春红带着众人向富察贵人恭贺。 “都起来吧,”富察贵人满面春风,“延禧宫上下赏赐三个月月例。” “奴婢们多谢娘娘。” 等其他不重要的宫人都出去了,春红左右看了看,这才凑到富察跟前,小声道:“小主,锦嫔那边挺守信用,您要不要去储秀宫走一趟……” 富察贵人皱着眉,半天没说话,她心里也在思考,自己得了的这个嫔位,锦嫔在其中肯定是出了大力。 否则自己一来资历不够,二来皇帝知道她于子嗣上再无希望,就算最后落个嫔位,那也绝对不是现在。 虽然富察贵人和锦嫔之间是交易,她出钉子名单,锦嫔在皇帝跟前给她求恩宠,春红更是用皇后在储秀宫的一个重要钉子换来锦嫔为她封嫔出力的承诺。 可这宫里女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句交易能了结的,所以富察贵人也在思考要不要去缓和她与锦嫔的关系,更甚者投靠锦嫔…… 眼下锦嫔又怀孕了,公主还好,若是皇子,那来日的锦妃手里就有了两个皇子,皇帝子嗣不丰,两个皇子比重太大。 富察贵人自己要是想日后在宫里过得舒坦,为她阿玛求个退路,那锦嫔看起来确实很靠谱。 在这种时候,锦嫔的出身更是小问题,圣旨已下,储秀宫那位现在是板上钉钉的锦妃,富察贵人现在去储秀宫拜见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她从前和春红说的宫婢出身,这话富察贵人自己现在也只敢心里念叨念叨。 所以此刻听春红建议她去储秀宫,富察贵人并没有生气,“罢了,我这个嫔位都是仰仗人家得来的,去一趟也在情理之中。” 说着她看向春红,“贺礼送去储秀宫了吗?” “没呢,”春红眨了眨眼,“得了消息,奴婢才忙着恭贺娘娘,所以还没顾得上去储秀宫,小主现在要去吗?奴婢把贺礼挑好了。” “走吧,也不必安排轿撵。”坐轿撵去储秀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富察贵人是去炫耀的,可不能让锦嫔也这么理解,所以她走着去最合适。 谢绫可不知道富察贵人正在来储秀宫的路上,她这会正和欣常在说话呢。 “嫔妾心里万分感谢娘娘,若不是娘娘在皇上跟前帮嫔妾说话,淑和还没这么快回到嫔妾身边。”欣常在笑的合不拢嘴,她高兴极了。 “无妨,”谢绫笑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顺手也就办了,姐姐如今能名正言顺的把淑和带在身边,不必再送去阿哥所,对淑和来说也是一桩幸事。” “娘娘说的是,”欣常在面上满是感激,“对娘娘来说是小事一桩,可对嫔妾和淑和来说确实难如登天,娘娘虽然不在意,可嫔妾得有表示,嫔妾父亲前两日送来一株九百年的人参,虽然不及千年人参珍贵,可也是个好东西,嫔妾今日送来用以恭贺娘娘荣升妃位。” 说着就有宫人把手上的东西捧到抱玉跟前,抱玉没动作,谢绫见欣常在满眼感激,笑了笑,“那本宫就收下了,多谢姐姐。” 谢绫发了话,抱玉这才面带微笑接过盒子。 “娘娘收下我这心才安呐!”欣常在捂着心口笑道。 其实这东西谢绫不缺,昔日端妃算计她的时候,小安子搜罗出一瓶千年人参熬成的汁液,这东西后来到了江淮安手里。 他用精湛的手法将人参汁液制成药丸,一共得了十颗,都送到了谢绫手中,不过谢绫也没全拿,这种救命用的东西她全拿着也无用。 所以就赏了江淮安四颗,剩下的谢绫收在手里,等日后有急用再拿出来,送人也好,自己用也好。 不过欣常在送来的这株人参年份是九百年,也稀罕,先收起来放到库房,日后再用。 两人正说着话,底下人来报:“娘娘,富察贵人在外头求见。” 谢绫挑眉,这位心高气傲的世家小姐想通了,肯贵步临贱地来储秀宫拜见她,“传。” 欣常在瞅了瞅谢绫的表情,忙笑着说:“娘娘,淑和那还有事,我得去看看。” “好,姐姐去忙。”谢绫点了点头,欣常在走了也好,她和富察贵人两人有些话就能当面说开了。 第163章 菊青163 “嫔妾见过锦嫔娘娘,娘娘万福。”富察贵人倒是肯放得下身段,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谢绫看着她行了全礼,这才笑着让富察贵人起身,同时给了抱玉一个眼神,抱玉笑着上前把富察贵人搀扶起来。 “贵人快坐,还未恭喜贵人封嫔之喜。”谢绫笑着说客套话。 富察贵人也没客气,顺势坐在榻上,与谢绫隔着桌子说话:“嫔妾也要恭喜娘娘怀孕之喜,再贺娘娘封妃之喜,所以亲自带来了贺礼,还望娘娘笑纳。” “贵人客气了。”谢绫挂着笑容说着套话,富察贵人来意她不清楚,以静制动是最好的选择。 见储秀宫的宫女收下了自己带来的贺礼,富察贵人微微一笑,“嫔妾今日来是为了谢娘娘,若不是娘娘,嫔妾今日也不会得到这个嫔位。” “不过是交易,”谢绫挑眉,“贵人出情报,本宫说两句话,咱们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贵人很是不必来这一趟。” 富察贵人瞧着锦嫔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嫔妾今日来是想着和娘娘您打好关系,元宵过后,娘娘您就是名正言顺的锦妃了,手底下自然也要有一两个得力的人,欣常在就算成了贵人,她的家世也不及富察一族能给娘娘带来的利益多……” 听完富察贵人的话,谢绫笑了笑,“本宫就算成了妃位娘娘,也只愿本宫腹中的孩儿平安出世,旁的都不敢奢求。” 富察贵人脸上自信的笑容僵住了,没想到她都把话都挑明了,连富察一族要投靠这话都说出来了,锦嫔这女人还真就是拒绝! 她原以为锦嫔会欢天喜地的接受她的投靠,怎么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虽然锦嫔的话委婉,说什么只愿意平安产子,这话听听算了,与世无争在这个宫里就活不下去。 富察贵人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笑容自然了许多,“嫔妾明白,这种大事娘娘需得考虑考虑,不过嫔妾是真心的,还请您能多加考虑。” 谢绫笑容不变,“本宫明白贵人的意思。” 见谢绫半句话都不肯多说,富察贵人笑了笑,提出告退。 殿里清静下来,抱玉拧着眉,不解的问:“娘娘,富察一族如此显赫,您为什么不同意富察贵人的意见?” “呵!”谢绫冷笑,“她今日就没有一句实话,什么富察一族能为本宫所用,都是屁话,没有半点诚意,弘晏才多大?前朝那些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哪里会如此草率就定下?” “她今个不过是扯富察一族的虎皮来找本宫谈条件来的,再说了,富察一族的族长可不是她阿玛!指不定她背后有什么算计,索性全推了,如此,富察贵人就算有千般谋划也是无用。” 甘草眯着眼睛点头,“娘娘英明,之前有消息传来,说是延禧宫的许嬷嬷急病去了,奴婢手里还有些人脉,所以打听出来许嬷嬷根本就不是急病去的。” “是富察贵人使了手段,先让许嬷嬷感染了风寒,又一直拖着不给治病,最后无力回天了才请太医院的医士去瞧了一眼。” “那许嬷嬷可是先帝时期去教养过一段时间富察贵人,奴婢觉得,不管是为着什么,都不该用如此狠辣的手段送许嬷嬷上路,这事隐秘,宫里没几个人知道。” 谢绫挑眉,她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事,看来富察贵人自从治好了“疯病”后,脑子没长多少,手段却比从前阴毒多了。 连照顾过自己的老人都能如此干脆利落的解决,真是大族教养出来的好女儿啊! 看不惯许嬷嬷,或者是许嬷嬷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找个理由打发出去就得了。 再不济去求求皇后,说不定宜修为了维持自己贤惠的名头,也就准许了放许嬷嬷出宫到富察府上。 偏偏做出这种又蠢又毒的事来,一个奴婢罢了,要不动声色的解决有很多办法,富察贵人选择了那个最不利于自己的,真是个蠢货! “不必管她,”谢绫冷笑,“就算日后她来也一样,这种蠢货沾上一星半点咱们就得倒霉,本来还以为莞嫔教训过她能有些长进,没成想还是如此。” “是,奴婢们明白,出了储秀宫定不会和延禧宫的人有什么冲突。”甘草郑重点头。 “好,”谢绫当然放心,她身边的这三个心腹能力是一等一的,忠诚度也没问题,“对了,小安子,你去给阿玛传个信,为了以防万一,本宫封妃的吉服别让姜忠敏接手,让阿玛亲自派人盯着,免得皇后在上边动什么手脚。” “奴才遵旨。”小安子原本躬着身站在那,听到谢绫的吩咐就要出去。 “等等,”看见小安子不解的停下脚步,谢绫皱着眉思索了半天,才开口:“你顺便问问阿玛当年敦肃贵妃封妃时的吉服还在内务府吗?若是在的话让阿玛先保管好,做两手准备,若是内务府此次给本宫的吉服有问题,那就先那她的用。” “娘娘说的是昔日的华妃?”小安子惊讶的问道。 “对,”谢绫点头,“当年敦肃贵妃宠冠六宫,想必她的吉服应当保存的很好,册封之日若是吉服出了岔子,那本宫……” 谢绫的话没说完,可甘草她们心里一抖,虽然主子吩咐内务府那边的老大人亲自看着吉服,可宫里的算计有时候无声无息。 你根本不知道哪个地方就着了道,尤其是上位者要铁了心算计你的时候。 就算谢绫阿玛如今在内务府手握大权,可他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躲过皇后的算计。 再说了,谢绫可太知道甄嬛这次封妃会出什么事,“纯元旧衣”,皇帝盛怒。 宜修肯定会趁这个时机给谢绫和甄嬛埋雷,她容不下无子封妃的甄嬛,一定也容不下再次怀孕的谢绫。 最容易的,也是最不会出错的,就是在谢绫两人的吉服上动手脚,更何况谢绫和甄嬛都是纯元皇后的替代品,这手段也更诛心。 第164章 菊青164 谢绫可不想受甄嬛的牵连,面对暴怒的皇帝,她这些日子做的最出格的事无非就是为欣常在和富察贵人求了位份。 不过这事在谢绫怀孕之后皇帝要给她晋位后,顺势说出来也不突兀,皇帝也不会多想。 毕竟欣常在住在储秀宫,和谢绫已经是一个阵营里的人,为她求情也说的过去。 至于富察贵人,谢绫只是顺着甄嬛的话说的,有大坑先让她踩,谢绫还是很安全的。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元宵大封六宫,顺利了,谢绫日后就是妃位,若是不顺利,说不定会卷进甄嬛和皇帝的事里,那就糟糕了。 所以谢绫务必要保证她自己带着欣常在能完成这次册封礼,至于富察贵人那,运气好说不定能躲过,若是头铁,那谢绫也不会去救她。 …… 有谢绫的嘱咐,阿玛派心腹去盯着她封妃的吉服,华妃当年封妃的吉服也准备好了,就等册封那日到来。 欣常在和小安子盯着和鸢,她暂时没什么动静,宜修的手段进不来储秀宫,她也就是在请安的时候挑拨挑拨,说些绵里藏针的话。 不过谢绫都笑着回敬了,面上她还是那个尊敬皇后的妃妾,毕竟有太后在,谢绫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再多了,怕是太后心里不安,要叫谢绫去寿康宫敲打了,有时候入了太后的眼可不是什么好事。 册封礼前几日,谢绫阿玛就派人将两件吉服都送到储秀宫,谢绫仔仔细细瞧了瞧内务府新做出来的吉服,确实没问题。 “娘娘,奴才听到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小安子捧着华妃吉服,欲言又止。 “嗯?”谢绫转头看向他,挑眉,“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小安子神色纠结,“奴才从老大人那拿了娘娘您的吉服,就多嘴打听了一些其她三位娘娘小主的,除了莞嫔的,欣常在和富察贵人的吉服都送到她们手里了。” 谢绫皱眉,又转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挂着的封妃吉服,“姜忠敏用的什么借口不给莞嫔?过两日可就是元宵了。” 小安子神色凝重,“奴才打听到说是莞嫔的吉服还有一点没有收尾,绣娘们正在抓紧做,等册封那一日再送去碎玉轩。” 碎玉轩前两日刚修好,皇帝就迫不及待的让甄嬛搬回去,当天晚上就留宿碎玉轩。 所以吉服送去碎玉轩没问题,可这事不对,谢绫她们三人的吉服都送来了,她就不信甄嬛没有起疑心。 所以谢绫被抱玉扶着坐在榻上后,皱眉思索,“碎玉轩的人可去内务府催了?” 小安子躬着身,“这个奴才倒是没听说,不过奴才和欣常在的人取吉服出来,倒是瞧见姜忠敏往碎玉轩去了。” 姜忠敏,姜忠敏…… 谢绫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其她三位晋封的嫔妃都有了吉服,可唯独碎玉轩没有,姜忠敏不可能不知道甄嬛会怀疑。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现在姜忠敏赶去碎玉轩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去给甄嬛解释,为什么偏偏只有这一件吉服还没好。 左不过是时间太急,绣娘赶工不出来。 或者是皇帝恩宠,做给甄嬛的封妃吉服更费功夫。 所以宜修还是打算实行“纯元旧衣”,可没道理啊,宜修容不下甄嬛,她此时更容不下谢绫。 所以谢绫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宜修没打算在册封礼上给谢绫挖坑? 不! 不对!!! 说不过去啊,宜修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机会,她连甄嬛都要算计,再多算计一个谢绫也不费事。 可谢绫确实没收到任何消息,吉服也送来了,册封礼上若是搞事让皇帝丢了面子,他肯定会一查到底。 所以宜修肯定做了什么,但此时谢绫却无知无觉,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万一出了岔子,弘晏也要受到牵连。 谢绫坐在榻上苦思不得其解,她出神的看着挂在面前的封妃吉服,思绪有些发散。 吉服? 谢绫快速起身,抱玉唬了一跳,忙上前扶着她。 谢绫此时顾不得其他,上手又检查了一遍吉服,若是有问题,肯定出在这。 “娘娘,”抱玉看着自家主子细细查验吉服,小心翼翼的开口:“奴婢们都查过了,这衣服没问题。” 谢绫心里怦怦直跳,这衣服面上没问题,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大雷埋着。 “小安子。” “奴才在。” 谢绫盯着他,“这几日景仁宫有没有什么动静?” 小安子摇了摇头,“奴才打听过,景仁宫安静的很,完全不像平日的作风。” 谢绫还是皱着眉,小安子突然出声:“对了,娘娘,奴才前几日恍惚听了一耳朵,说是剪秋亲自送了一件衣裳去内务府,说是上头的丝线松了,让内务府的绣娘补补。” “衣裳……”谢绫喃喃自语,这事她知道,那是纯元的。 谢绫突然大力扭头,死死盯着身旁的吉服,半晌后开口:“去,去查查剪秋送去内务府那件衣裳上头是个什么花样。” “是。”小安子捧着托盘愣愣的,虽然不明白主子是个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应承下来。 谢绫慢悠悠的重新坐在榻上,“悄悄的,别惊动姜忠敏,若是你没把握,让本宫阿玛派人去查,务必把上边的花样都查清楚。” 见谢绫神色凝重,小安子明白这事很重要,当下便干脆利落的应了,将手里的托盘递给甘草,自己风风火火的退下去查谢绫交代的事。 谢绫在榻上神色不明的盯着那件崭新的吉服,这是她阿玛亲自看着的,按理来说不会出问题。 但谢绫可不信宜修会心慈手软的放过她,若是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出了问题,那谢绫稍微迟钝点就会踏入宜修布下的陷阱,到时候可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谢绫让小安子去查清楚,剪秋送去内务府的纯元旧衣是个什么花样,若是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谢绫缓缓吐出一口气,宜修当真阴毒!!! 第165章 菊青165 碎玉轩 “娘娘,奴才也是没法子,”姜忠敏跪在甄嬛面前声泪俱下,“时间太紧张,内务府的绣娘们日夜赶工,也只把其她三位娘娘小主的吉服赶制出来了,因着皇上先前特地嘱咐娘娘您的东西要最好的,所以给您的吉服是最复杂繁丽的,这才无法现在就交到您手中啊,确实不是奴才不重视,找理由推诿。” 如果有选择,姜忠敏也不愿意走这一步,可是没办法,锦嫔的吉服是人家阿玛亲自盯着的,他能做的手脚是微乎其微。 所以锦嫔的吉服是按时到了储秀宫,可姜忠敏也不是什么蠢货,看着情形及时调整了计策,没有全盘按照皇后说的做。 他吩咐底下的人把欣常在和富察贵人的吉服赶制出来,莞嫔的吉服册封礼前一日制出来就行。 当然,这话是姜忠敏偷偷吩咐的,旁人来问他不会承认。 今个储秀宫的小安子带人取走锦嫔的吉服,姜忠敏见势不可违,所以就让下头的人把欣常在和富察贵人的吉服,交给了来取的宫人。 而姜忠敏自己却来到碎玉轩向莞嫔解释,为何甄嬛的吉服还没有做好。 他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的在甄嬛面前全倒出来。 姜忠敏也和这位莞嫔娘娘打过不少交道,自然清楚她的性子,只要有正当理由,那这位娘娘就很好说话。 果然,听了姜忠敏的哭诉,甄嬛先是皱眉,听完后眉眼中有愉悦之色,她是被姜忠敏的那句“皇上吩咐要给她最好的”哄高兴了。 所以甄嬛也没为难姜忠敏,“你先起来吧,本宫宽限你们一两日也是可以的,但是过几日就是元宵,那时候就是册封礼……” 姜忠敏没有从地上起来,听着甄嬛的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娘娘放心,按照绣娘们的进度,肯定误不了娘娘的好事!!!” “如此就好,”甄嬛笑了笑,“劳烦姜总管跑这一趟。” “为娘娘办事,不费事,不费事。” 事情解决了,姜忠敏识趣的告退。 浣碧坐在跟前,皱着眉,“长姐,这姜忠敏的话可信吗?小允子不是说锦嫔她们都拿到了吉服,怎么偏偏咱们碎玉轩出了问题?” 甄嬛见姜忠敏走了,面上的笑这才落下来,听完浣碧说的话,也没立刻出声,沉吟了片刻,这才吩咐小允子:“你去打听打听是不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按理说姜忠敏不敢在这种事上欺瞒本宫,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马上就是册封礼,必不能出一点差错!” “奴才明白。”小允子领了旨就下去打听了。 甄嬛这才看着浣碧,“他来就是为了解释为什么单单我这拿不到吉服,给出的理由也正当,咱们除了接受也不能强逼姜忠敏拿出东西来,所以让小允子去打听才是正确的做法。” 浣碧这才松开皱着的眉,“多谢长姐教诲。” “嗯,”甄嬛点点头,“如今你成了嫔妃,凡事在面上别撕破脸,私底下想怎么报复回去都行。” “我明白,长姐。” …… 谢绫此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答应了,所以她想打听的消息就没有打听不出来的,当然谢绫也不会作死去探听那三位的动静。 “娘娘,这是老大人那边送来的花样,奴才安排的人实在探听不到。” 谢绫点点头,接过小安子递来的花样。 甘草和抱玉两人撑着那件新吉服立在谢绫身前,谢绫拿着花样仔细对此。 看完之后谢绫冷笑一声,将图纸给了小安子,“来,你们也瞧瞧,皇后娘娘真是煞费苦心!” 小安子接过,快速对比了一下,脸色很是难看。 甘草和抱玉的工作有小宫女接手,两人也都一一看过,脸色也不太好看。 抱玉皱着眉,将图纸拿在手里,“娘娘,内务府的人做事如此不尽心,居然拿旧吉服的样式出来,给娘娘做封妃的吉服,这是打量着咱们储秀宫好欺负!” 甘草虽然没说话,可两人的神色都是这个意思,以为是内务府的人做事不当心,为了恶心谢绫,才拿了旧衣裳的图样给她做封妃吉服。 谢绫冷笑,哪里是为了恶心她,宜修这是想弄死她和她阿玛啊! 新制的吉服无论是样式还是图样,都与纯元皇后那件旧衣一模一样。 而谢绫的吉服又是她阿玛亲自监工的,出了这样大的纰漏,阿玛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一个妃子的吉服怎么能和纯元皇后的一模一样? 这是仗着六阿哥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想做皇后? 若是谢绫穿这个去拜见皇帝,那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妃妾僭越,僭越的还是皇帝心里“最重要”的纯元皇后,那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谢绫,再追究下去,怕是她母家都得被人按死。 宜修真是其心可诛!!! 甄嬛穿着原版的纯元旧衣,那谢绫这就是仿制的纯元旧衣,无论是哪个出现在皇帝跟前,他都会暴怒。 谢绫深呼吸两口,压下心里的暴怒,冷笑,“你们只当是内务府想恶心本宫?小安子,你可打听到了那件衣裳的来历?” 小安子的脸色阴沉,听见主子问,神色才缓了缓,“回娘娘的话,那衣裳是纯元皇后头一回见皇上时穿的……” 他当初得了主子的命令,去查那衣裳时还有些不理解,虽然小安子自己查不到,但老大人那边能查。 为了以防万一,谢绫阿玛那头不止把花样查清楚,还把那衣裳的来历都打听清楚了。 所以小安子在对比过图纸和吉服后脸色才那样难看,也瞬间明白了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 若是册封礼那日主子穿着这个去见皇帝,就算怀着身孕,怕也安抚不了暴怒的皇帝。 到时候储秀宫是个什么下场,小安子想想就不寒而栗,主子或许还有机会,但他们这些奴才是非死不可。 所以小安子这话一出,甘草和抱玉脸色大变,自然也想明白了。 第166章 菊青166 纯元皇后在宫里是个什么地位,她们这些奴才当然明白,主子敢僭越纯元皇后,那在宫里的前程算是折了一大半。 甘草这个老人都后怕,“幸亏娘娘察觉出了不对,让小安子去查,还有敦肃贵妃的吉服,否则咱们可要倒大霉了。” “是啊,娘娘。”抱玉也惨白着一张脸,还没缓过来。 谢绫心里也有火气,宜修果然好手段,一出手就朝着人命去,不愧是掌管后宫的皇后娘娘。 不过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谢绫这边也有了应对之策,“就当咱们什么也没发现,等元宵那天本宫就用敦肃贵妃的那套。” “奴婢明白。” 谢绫恨宜修恨的牙根痒痒,可没办法,人家有太后保着,皇帝也不会轻易废后,只能忍了。 回过神来,谢绫叮嘱小安子:“你这些日子盯着碎玉轩,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回禀。” “奴才明白。” …… 很快就到了元宵这天,皇帝先前就吩咐皇后,今天晚上安排家宴,好好聚聚,宜修当然听令。 谢绫这边由苏培盛宣过旨,忙回了正殿换吉服,等下去景仁宫听皇后训导。 小安子低声向谢绫禀报:“娘娘,奴才刚刚收到消息,说是姜忠敏匆匆忙忙去内务府取了一件衣裳,然后赶去了碎玉轩……” 谢绫由着抱玉她们给她穿戴吉服,闻言笑了,这是个什么坑,她们主仆自然是自知肚明,“去,找理由拖住姜忠敏和莞嫔,喔,不对,是莞妃。” “奴才遵旨。”说着小安子悄无声息下去了。 谢绫冷着眉眼,甄嬛是注定会踩坑,但她不想陪着甄嬛一起死,所以等她们三个礼成再让甄嬛去景仁宫听训好了。 谢绫带着欣贵人到了景仁宫,富察贵人,也就是兰嫔,她们三人在门口碰上,相视一笑。 可这边宜修脸色就不太好了,甄嬛呢?怎么甄嬛没来,她没来计划怎么进行? 可眼看吉时就要到了,苏培盛已经在催皇帝了,皇帝沉吟,“算了,朕和皇后先去见锦妃她们,至于莞妃那边等等也无妨,吉时不吉时的,不在这一刻钟上。” 宜修面上带笑,心里却在冷笑,先见锦妃也好,她倒要看看皇帝见了人能不能笑出来。 可真见了人,笑不出来的却是宜修,她僵着笑脸,锦妃这衣服不对啊!怎么不是那件…… 震惊过后宜修也冷静下来,锦妃这个女人是真的难对付!!! 皇帝都发话了,宜修自然只能先训导谢绫她们三人。 “承教于皇后,不甚欣喜。” 礼成,谢绫忽视宜修想弄死她的眼神,找了个理由,带着欣贵人和兰嫔先行退下,皇帝神色温和同意了。 等谢绫出来景仁宫门口,甄嬛坐着轿撵匆匆赶来,她下来轿撵忙开口问:“锦妃娘娘,不知皇上和皇后娘娘……” 谢绫笑的温和,“皇上还在里头等着莞妃你呢,快些进去吧,吉时还没过,再耽搁就不好了。” 甄嬛匆匆谢过,就往里头而去,谢绫心里松了口气,无论甄嬛和皇帝如何,她算是没受到牵连,转头看向欣贵人和兰嫔,“那咱们也回去吧,晚上还有家宴,回去歇会。” “是。” 这边,甄嬛在殿门口缓了缓,调整了一下神色,面带微笑走了进去,“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来迟了,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她低着头,没瞧见她一进来皇帝的眼神就变了,变得冷酷猜疑,宜修悄悄看了一眼皇帝,眼中的笑更真切了。 而甄嬛这边迟迟没有等到皇帝皇后发话,心道不好,但吉时还没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错,凭她的恩宠,皇帝应该是不会计较的才对。 所以甄嬛有些迟疑的抬头,却撞入皇帝阴沉的眼神中,这下她才真正觉得惊慌。 皇帝神色不明的瞧着地下的甄嬛,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殿里气氛极其压抑。 甄嬛见这情形,换了个姿势,双膝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恕罪?”皇帝重复了一遍,没继续这个,反而问甄嬛:“你身上这件衣服哪来的?” 宜修张了张口:“皇上,臣妾……” “没问你!”皇帝瞥了一眼宜修,示意她闭嘴,这事和她这个皇后脱不了干系,可皇帝现在不想听宜修解释。 纯元的这件衣裳是皇后保管的,甄嬛既然穿上了,那皇后也脱不了干系,所以皇帝现在不想追究皇后的责任,他就是想知道甄嬛是个什么意思。 甄嬛见这场面,心里怦怦直跳,她也知道,这次若是处理不好,以后怕是要老死宫中。 所以甄嬛心念急转,脸色惨白的向皇帝解释:“今个早起,臣妾要换吉服的时候,才发现内务府送来的吉服破损,当时姜总管还在碎玉轩,所以臣妾找他商量如何解决这事,姜总管说前几日景仁宫送去内务府一件衣裳,或许能抵得过,所以臣妾才穿着它来……” 皇帝神色很平静,听完甄嬛的解释也没发怒,反而心平气和的继续问:“朕瞧着锦妃她们的衣裳就没问题,怎么你……” 甄嬛摇摇头,“臣妾不知,前几日姜总管来碎玉轩,说是臣妾的吉服还没做好,所以等册封礼当天再送来,可臣妾今日要穿的时候才发觉问题。” 这么点时间也够甄嬛理清思绪了,她这是遭人算计,其中必有姜忠敏的配合,而算计她的人不出意外,就是上头坐着的皇后娘娘! 可甄嬛现在管不了那么多,知道是皇后算计的又能如何,她今日若是不能让皇帝满意,就没有来日了。 皇帝转着十八子没说话,他在心里盘算,甄嬛说的肯定是真的,所以也不必去审问姜忠敏。 可话又说回来,姜忠敏是谁的人,皇帝心知肚明,纯元的衣服怎么这么巧,在这个时候送去了内务府,皇帝也明白。 无非是后宫那点阴诡手段,女人的事皇帝实在不想管,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有纯元,有太后,很多时候皇帝是真的不想考虑那么多。 第167章 菊青167 可皇帝的放纵,在宜修看来就是默许,现在更是胆大包天用纯元给甄嬛下套,更让皇帝头疼的还是甄嬛就这么上当了。 吉服破损,有姜忠敏回内务府的功夫,甄嬛为什么不去问敬妃借她封妃时的吉服? 皇帝可是听苏培盛说过,甄嬛和敬妃的关系不错,沈眉庄当初被贬成答应的时候,甄嬛可没少往咸福宫送东西。 也就是在温宜的事上,敬妃才和甄嬛拉开关系,可再怎么说,有先前的缘法在,甄嬛去向敬妃借个吉服,敬妃那个性子是一定会借的。 怎么甄嬛就单单瞧上了皇后送去的衣裳? 想到这,皇帝瞧着甄嬛的眼神更加深邃了些,这两父女都为汪景琪说过话,甄远道更是收藏了钱名世的诗集。 皇后和太后都说过甄嬛为敦亲王之子求爵位这事,都不大赞同,皇帝知道她们这是在他跟前给甄嬛上眼药,希望他能少宠爱些甄嬛。 皇帝自然明白太后和宜修打的什么主意,可他是堂堂天子,宠爱个女人怎么了? 可如今,甄嬛明知道是皇后送去的衣裳,还这么理所应当的穿在身上,她这是想做皇后? 还有先前碎玉轩起火的事,修缮的银子都是从皇帝的内帑给出去的,虽然起火的根子在年世兰那,可甄嬛也添了一把火,这就让皇帝很不爽了。 至于再后边她亲自去冷宫,用欢宜香的真相逼死年世兰,这就让皇帝更不痛快了。 苏培盛来回皇帝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放肆!莞嫔怎么会知道欢宜香!!!” 苏培盛跪在地上,“回皇上,奴才也不知道。” 皇帝这才想到,甄嬛当初小产后,那样怨怼他,是不是那会就知道了欢宜香的真相! 想通这些关节,皇帝这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他虽然把甄嬛当做纯元的替身,可在相处的过程中也是付出了感情的。 没想到宠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至于皇后的解释他不想听,再让宜修说下去,皇帝会忍不住惩处皇后,那个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皇帝神色阴沉的看着甄嬛,“你不知道这件衣裳的来历,朕告诉你,这是纯元皇后当初第一次见朕时穿的。” 甄嬛面色越发惨白,她原以为皇后待她不错,那皇后的衣裳应应急也可以,没想到皇后算计了她! 眼下皇帝又说这是纯元皇后的衣裳,甄嬛更加惊慌,纯元皇后在皇帝心里是个什么地位,她自然清楚,眼下这情形怕是不能善了。 宜修面上沉重,眼神中却满是笑意,她扭头看向皇帝,“皇上,莞妃她到底年轻,不知道姐姐的事,皇上看在她是头一回犯错的份上,轻轻罚过也就算了。” 皇帝很不耐烦,这破事都是皇后搞出来的,现在她还在这火上浇油,所以皇帝直直的盯着皇后,“朕还没问过你,纯元的衣裳怎么就去了内务府?” 看皇帝这怒火冲着自己来,宜修忙跪下请罪:“是臣妾的错,前两日臣妾整理姐姐的东西时,发现这件衣裳的丝线松散了,所以才送去内务府让绣娘们修补。” “内务府这么多天还补不好一件衣裳?”皇帝就没给皇后面子,继续追问。 宜修心里暗骂,这会皇帝不是应该朝着甄嬛发火吗?怎么冲着她来,话虽如此,可事情还要解决的,所以她不经意间动了动手指。 绘春立马出来跪在地上,“都是奴婢不好,皇后娘娘吩咐过要奴婢去内务府取纯元皇后的衣裳,可奴婢忙着元宵家宴的事,就给忘了,皇上饶命啊!” 皇帝神色不明,“跟在主子身边做事还如此不当心,把她送去慎刑司。” 苏培盛给下头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小太监将绘春拖下去。 皇帝没管宜修,把视线重新放在甄嬛身上,“无论如何,你僭越皇后这是事实,从今日起,你回碎玉轩思过去吧。” “皇上……”甄嬛一直强忍的泪水落下,她还是没想到皇帝居然如此无情。 可更绝情的还在后头,皇帝像是没有看见甄嬛的眼泪,继续说:“虽然已经行过了册封礼,但你没有听过皇后的训导,不算礼成,你还是莞嫔,既然你在碎玉轩闭门思过,那碧答应就搬去齐妃宫里住。” 皇帝说完意味不明的看了看甄嬛,神色还是没有缓和,起身离开景仁宫,苏培盛赶紧跟上。 宜修虽然胜了这一局,可也是惨胜,皇帝把她的心腹绘春打发去了慎刑司。 不过没关系,她不好过,甄嬛更不好过,宜修起身瞧着甄嬛瘫软在地上,嘴角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然后她假惺惺的对甄嬛说:“哎呀,莞妃……不对,皇上说了,没有礼成,你还是莞嫔,剪秋啊,快去取本宫的一件常服来,给莞嫔换上,姐姐这身衣裳她穿不得。” “是。” 剪秋动作利落,很快取来一件衣裳,甄嬛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因为一件衣裳? 只是一件衣裳而已,皇帝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甄嬛顺着小宫女的力道起身,她眼下得换上剪秋带来的衣服。 虽然甄嬛万分不情愿,但是没办法,皇后说的对,纯元皇后的衣裳她不能穿着回去。 等甄嬛收拾好失魂落魄的走出正殿,崔槿汐忙把人扶住,她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点里头的动静,可她半分也不敢问。 等回了碎玉轩,浣碧忙凑过来,“长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夏子突然来传旨,让我去长春宫和齐妃住?” 甄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嘴唇动了动,可看见院里人来人往,她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拉着浣碧快步进入殿内,崔槿汐见状守在门外。 甄嬛攥着浣碧的手,神色凝重的嘱咐道:“我没事,皇上不算真的厌弃了我,是皇后下的手,你要提防皇后,我的禁足令没解开之前,你和眉姐姐自保为上,千万不要想着去硬碰皇后,你们碰不过的……” 第168章 菊青168 正说着,小允子来敲门,“娘娘,娘娘,内务府的人来催碧答应了。” 浣碧朝门外看了看,然后快速对甄嬛说:“长姐我明白,无论如何我和惠贵人都会想办法帮长姐解除禁足,长姐你等我。” 甄嬛握紧浣碧的手,“千万别帮我求情,皇上心思难测,若是求情你和眉姐姐也得陷进来,到时候就没有人能帮我了。” “那怎么办……”浣碧脸上都是茫然。 “娘娘,娘娘……” 甄嬛听到小允子的催促声也着急,“获取皇上的恩宠,早些晋位,若是我不成了,甄家还有你,快走……” 浣碧被甄嬛猝不及防的推了一把,“长姐……” “快走!!!一定要按我说的做,别逞强………”甄嬛说着,门被推开,崔槿汐忙扶着浣碧往外走。 甄嬛顺着门往外看去,一个穿着总管服饰的太监在台阶上站着,趾高气昂的发号施令:“都快些,皇上可是吩咐了,莞嫔闭门思过,本公公可不敢违抗圣令,不是碎玉轩的人都快些出去,否则……” 浣碧这会已经走到他旁边,冷着脸问:“你是谁?” 那人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来,可眼中却十分得意,“回小主的话,奴才是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姓苟。” “姜总管呢?”浣碧的眼睛微微瞪大。 苟总管微微直起身,“好叫小主知道,姜总管做错了事,皇上下令已经把他杖毙了,这奴才做错了事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最后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浣碧都能听出来他在嘲讽甄嬛,差点就忍不住和他理论起来,可想起甄嬛的话,又把脾气按耐回去,冷冷的看了眼苟总管,抬步离开。 甄嬛瞧见这架势,露出苦笑,皇帝并没有废了自己的位份,这个新上任的苟总管倒是厉害,敢在主子面前光明正大的内涵。 可再不痛快她又能如何,皇帝这次的怒火让甄嬛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件衣裳就算是纯元皇后的,皇帝也不该如此盛怒。 或者说因为一件旧衣,皇帝完全不顾自己和他以往的情分,这就让甄嬛有些惴惴不安,她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关窍她不知道。 正在甄嬛站在门口反思的时候,苟总管大摇大摆过来,也没朝甄嬛行礼,神色跋扈的对甄嬛说:“莞嫔娘娘,奴才得了皇上的令,从即日起封闭碎玉轩,一切物品都要内务府检查了才能进碎玉轩,娘娘若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当然,提了奴才也不一定能弄来……” 瞧着他这张小人嘴脸,甄嬛冷冷一笑,“皇上还没废本宫的位份吧!” “当然没有,”苟总管挑眉,声音高了不少,“您当然是莞嫔娘娘,可今时不同往日,娘娘您得认命啊!” 苟总管说完也没看甄嬛是个什么反应,转身对着他带来的那些人一挥手,“走,封闭碎玉轩!” 甄嬛扶着门框,怒火攻心,没想到她稍显颓势,这些个奴才就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就是当年的华妃也没让她如此。 “娘娘……”崔槿汐担心的看着甄嬛。 甄嬛吐出一口气,“我没事。” 可哪能真的没事,不过是一件衣裳,甄嬛承认自己听姜忠敏说皇后宫里送来的衣裳能抵得过吉服后,确实有些欣喜,还有一些隐秘的得意。 她一直说皇帝是自己的夫君,而皇帝听到后也没有否认,龙椅甄嬛坐过,朝政的事皇帝也听从自己的意见下圣旨。 平定敦亲王和年羹尧时与皇帝心意相通,这情形仿佛还在昨日,怎么如今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是一件衣裳,难道还真的能比得过她和皇帝日夜真心相待的情分! 可这事确实发生了,但甄嬛自己实在是想不通。 想不通的还有其她人。 “娘娘,不过是一件衣裳,就算是纯元皇后的,皇上为何发了这样大的火?”抱玉给谢绫端来一碗燕窝,不是很能理解皇帝的做法。 景仁宫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后特意派人传出消息来,所以甄嬛为何封不成妃,皇帝为何发怒禁闭碎玉轩的原因众人都知道了。 皇帝肯定知道了这些事,但养心殿至今没有任何反应,他从景仁宫回了养心殿一共下了两次旨意。 一次是仗杀姜忠敏,让苟总管上位,一次便是吩咐内务府,按答应的份例给莞嫔。 “不全是衣裳的原因,”谢绫搅了搅燕窝,“之前莞嫔就做了许多她不该做的事,她父亲在前朝也树敌颇多,皇上早就不满她们父女了。” 更多的谢绫没有说,比如逼死年世兰,比如知道欢宜香怨怼皇帝,再比如甄嬛父女在皇帝试探时没有交出一份满意的答案…… 皇帝也是忍了很久,前朝虽然有瓜尔佳鄂敏在私底下告状,但皇帝手下的血滴子可不是吃干饭的,夏刈必定把查到的东西都一五一十的禀报了皇帝。 甄远道能力和他现在的地位十分不匹配,作为重臣不能弹压下属,平衡朝堂,连底下的人反水都不知道,实在不是一位合格的二品大员。 更何况,甄远道和甄嬛是一样的性子,清高自傲,自己认为的事一定是对的。 说实话,坐在朝廷重臣这个位置上,不是甄远道不争就可以了,他不争就是连累全家一起去死。 幸亏甄嬛此时有孕,否则甄远道全家都得死!!! “不过说实话,此次当真险而又险,若不是娘娘打算周全,咱们也比碎玉轩好不到哪去。”甘草接过空了的碗,不由得感叹道。 “是啊,当真惊险,奴婢这会还后背发凉。” 谢绫笑了笑,没接话,反而看向小安子,“阿玛那怎么样?可查出什么东西了?” 由谢绫阿玛亲自监制的吉服出了问题,这就有些打脸了,更何况以谢绫今时今日的地位,这次就是冲她的命来的。 阿玛得知吉服有问题,谢绫差点出事,顿时暴怒,怎么就这么巧,新吉服和纯元皇后的衣裳一模一样。 第169章 菊青169 看着莞嫔的下场,谢绫阿玛大冷天的出了一身冷汗,幸亏自己闺女机灵,做了两手准备,否则这次出事的还要加上一个储秀宫。 可这次自己差点坑了宝贝女儿,谢绫阿玛怒火中烧,若是不死上几个人怕是平息不了。 吉服制作先得让人制出花样来,然后上头的人拍板定了,然后才将图纸分发给绣娘,开库取各种丝线进行缝制。 旁的都没问题,单单出在花样上,查起来也方便。 “唉,老夫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是你,”谢绫阿玛瞧着跪在地上的人,“你虽然挨了一刀,可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子侄来看的,可怎么也没成想,你为了敛财居然能坑锦妃娘娘。”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可谢绫阿玛已经不想听了,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处理掉,这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身边的人为了五百两银子就搞鬼,幸亏没出事。 否则他这一大家人赔上命都不够,还得牵连锦妃,没瞧见姜忠敏是个什么下场? 他死了,以往跟随的人都遭到清洗,没一个好下场的,内务府新上位的这个苟总管可不是个善茬,就是做事不留余地,看起来也不是个长久的。 “回娘娘的话,老大人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小安子神色平静的回答,“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说是为了些银子,不过老大人那边又彻底查了一遍,吩咐奴才传话给娘娘,让您在后宫自己当心些。” 谢绫点点头,“查出来就好,财帛动人心,不过你们要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本宫说,不要在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别像当年的……” 当年的谁?谢绫没说出口,但跟着她的老人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无非是当年的抱月,她也是收了旁人的东西,所以才无声无息的“病逝”。 “奴婢誓死效忠娘娘!” “奴才誓死效忠娘娘!” 谢绫笑了笑,“快起来吧,本宫也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等这一胎生下来,本宫日后登上高位,也不会忘了你们。” “谢娘娘。” 虽然谢绫嘴上说着是玩笑话,但甘草她们可知道自家主子是个心狠的,既然说的出就能做的出来。 但她们也没有背叛的心思,主子已经是锦妃了,还有六阿哥,肚子里还怀着,这样的主子背叛了有什么好处? 甘草她们可不是傻子,这样有前途的主子,她们是猪油闷了心才会背叛。 “娘娘无须担心奴婢们会背叛,奴婢在宫里这么些年知道轻重。”甘草笑着对谢绫表忠心。 抱玉也忙开口:“奴婢跟着娘娘一路过来,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奴才也是。”小安子也开口。 谢绫语气温和:“本宫都明白,咱们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让孩子平安出生,还有弘晏与太和,本宫怀着孕精力不济,还得你们多上心些。” “奴婢们明白,”甘草点头,“乳母嬷嬷们很安分,若是想要她们一家老小平安无事,她们也不得不安分,再有,娘娘平日赏赐也颇丰,她们不敢不尽心。” “那就好,”谢绫向后靠去,“虽然如此,但本宫也不是全心全意信她们,你们多盯着些,别有人养大了心思咱们也不知道。” “奴婢明白。” …… 事情了结,虽然结果让宜修不是很满意,但到底是把甄嬛压下去了。 “皇上今日这个样子让本宫有些不安心呐!”宜修胳膊撑着桌子,神色不明。 剪秋开口:“那娘娘预备怎么做?” “呵,”宜修冷笑一声,“没有顺手解决锦妃那个女人,真让本宫不痛快,不过莞嫔现在失势,再给她加一点东西。” “娘娘说的是……” 宜修笑的高兴,“也该让莞嫔知道这么多年的恩爱相守是因为什么了,宫里那么多绝色倾城的女人,怎么就她独占鳌头?” 剪秋会心一笑,“奴婢明白,皇上吩咐内务府,按答应的份例给莞嫔,想必此时碎玉轩的日子不好过,奴婢过两天去那走一趟,奉娘娘的命去关心关心莞嫔。” 宜修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剪秋是她的心腹,跟了她这么多年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宜修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过段时间找个理由把绘春接回来吧,她到底也没犯什么大错。” “是。” …… 碎玉轩是个什么状态和谢绫无关,皇帝都已经放话了,想必甄嬛的日子不太好过。 谢绫安心养胎,和鸢那也没什么动静,册封礼过后没多长时间,她就把怀双胎的事告诉了皇帝。 皇帝是真的很高兴,当即吩咐谢绫开春之前就不必去景仁宫请安了。 谢绫忙下跪推辞:“臣妾惶恐,向皇后娘娘晨昏定省是妃妾应当做的,臣妾求皇上收回圣谕。” 皇帝刚刚头脑发热,一时间下了这么个决定,回过神才想起来这其中还夹着一个太后,有些麻爪。 没成想锦妃倒是挺懂事,诚惶诚恐的跪下推辞,皇帝沉默了一瞬,“算了,随你。” “谢皇上。”谢绫知道皇帝刚才只是一时心神不稳,这才说出不必去景仁宫请安的事。 但无论如何,皇帝和皇后之间有太后在,若是谢绫不懂事,或许皇帝碍于是自己的口谕不会表现什么,可太后那就没那么容易糊弄了。 谢绫如此不给皇后面子,太后必定会给宜修出头,到时候再把谢绫叫去寿康宫训诫一番,这于弘晏的名声不好。 生母是个不敬皇后,被太后训诫过得嫔妃,皇子能是个什么好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处境,也为了弘晏的将来,谢绫不能在明面上对皇后不敬。 太后还活着,谢绫若是太跳,相信这位上一任后宫赢家,不会吝啬一杯毒药了结谢绫。 为了自己的小命,谢绫也得规规矩矩的,不至于让太后在临死前想带着她一起上路。 谢绫相信自己的判断,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连亲孙子都不太在意,更何况谢绫这个后宫嫔妃。 第170章 菊青170 “娘娘,不好了。”小安子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怎么了?”谢绫视线从书上移开,抬起头看向小安子,见他满头大汗,挑了挑眉,“慢慢说,不着急。” 小安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接过抱玉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缓过来,忙开口:“碎玉轩那边传来的消息,莞嫔有孕了。” “什么!”抱玉惊讶,她还以为莞嫔经过上次的事再也爬不起来,没想到还有如此好的运道。 谢绫倒是没奇怪,甄嬛就是有如此好的运道,“怀孕就怀孕吧,也不干咱们储秀宫的事,这也值得你这么惊慌?” 小安子嘿嘿笑了两声,“娘娘恕罪,奴才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有些震惊,才会如此,不过奴才还听说碎玉轩有个宫女没了。” “嗯?”甘草皱了皱眉,她刚才听到甄嬛怀孕神色也很平静,可小安子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没了就没了,这样的消息还用报到娘娘跟前?” 小安子听了甘草的问话,这才正了正神色,“那宫女是撞在守门侍卫的刀上,这才没了。” 兜兜转转,流朱还是死了,小安子不说,谢绫也能猜到死的人是谁,没想到剧情都成这样了,她还会死,谢绫叹了口气,流朱确实忠心。 “快别说了,怪渗人的。”抱玉瞧见谢绫神色不对,忙让小安子闭嘴。 “算了,”谢绫看向小安子,“你去和内务府打声招呼,让那宫女尸身回归本家。” 小安子点头,“奴才这就去。” 不过是打声招呼,让甄嬛欠个人情算了,谢绫以后再算计她的时候,甄嬛对谢绫的怀疑会降低,这就够了。 …… 碎玉轩 甄嬛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眼中划过一丝喜色,但看崔槿汐顾左右而言他,就知道皇帝没有来看自己,也没撤销禁足的口谕,非常失落。 可发现流朱不在了的时候,甄嬛又恨的不行,“好,好,好,好一条忠心的狗,等本宫出去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娘娘,”崔槿汐忙安抚甄嬛,“娘娘,皇上听说了娘娘的事,已经下旨将苟总管杖毙了……” 甄嬛眼睛通红,直直的盯着崔槿汐,又颓然的靠在床头,惨笑一声,“就算杀了他有什么用,流朱回不来了。” 崔槿汐见甄嬛这个样子有些心惊,若是主子失去斗志,那就算生下皇子,在这个宫里迟早也会让其她人生吞活剥了。 她定了定神,做了一个犯上的动作,抓住甄嬛的手,“娘娘难道还要消沉下去吗?今日死的是流朱姑娘,那来日就是奴婢和小允子,再然后就是您自己了啊!” “呵,”甄嬛面上颓然,“消沉?不是我要消沉,而是皇上……你没听剪秋是怎么说的?她说我与纯元皇后相似,这么多年恩爱相守只是替身,你叫我如何去争?连你也……” 甄嬛说到最后发觉说错话,马上闭口不言,闭上眼睛就当自己没说过。 “娘娘!!”崔槿汐有些痛心疾首,“奴婢虽然受过纯元皇后的恩惠,当初也确实是因为这个才来的碎玉轩,可这么长时间下来,娘娘难道分不清楚奴婢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皇后实在是太狠了,本来甄嬛一直想不通,皇帝为何会因为一件衣裳大发雷霆,如此磋磨自己。 没成想剪秋那日打着皇后关心妃妾的名头,来碎玉轩送了些炭火来,甄嬛和碎玉轩伺候的人都以为她是来耀武扬威的。 可剪秋嘴上说出来的话才击垮了甄嬛的心神,“娘娘您还不知道吧,您的相貌可是与纯元皇后极为相似,所以娘娘那日穿着那件衣裳来景仁宫,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哎呦,瞧奴婢这张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景仁宫还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这话实在是太诛心,甄嬛愣愣的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剪秋早就走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从那以后甄嬛就丧失了精神气,每日吃喝都很少,整日郁郁寡欢,直到现在,崔槿汐之前和甄嬛闲谈时说过自己曾经受过纯元皇后的恩惠。 不想自家主子沉默了这么多天思考出这么个结果,崔槿汐到底对甄嬛还有些忠心,不过也由不得她不忠心。 这个时候碎玉轩上上下下伺候的奴才,前程性命都维系在甄嬛一人身上,若是主子能想通振作起来,那碎玉轩还能翻身。 若是想不通…… 崔槿汐拒绝思考这个可能,原本以为流朱的死多少能让甄嬛顾念两分,没成想主子伤心是伤心,可这心气是半点也没缓过来,还怀疑起了自己。 崔槿汐握紧甄嬛的手,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尊卑了,让甄嬛振作才是要紧事,否则她就算生下皇子,碎玉轩上下也没有活路。 “娘娘,就算娘娘不惜一己之身,也不想管碎玉轩这些伺候的宫人,难道娘娘不管您肚子里的皇子吗?” 甄嬛这下有了动作,睁开眼睛看着崔槿汐,但还是一言不发。 可崔槿汐却喜出望外,有反应就好,于是她趁热打铁,“娘娘,流朱姑娘已经没了,您难道不想为她报仇吗?” 甄嬛眼角落下一滴泪,“我当然想,但皇上把我当成纯元皇后的替身……” “娘娘,”崔槿汐依旧握着她的手,努力安抚,“还请娘娘仔细想想,难道这些年皇上待您真的没有半点真心?不过是五分容貌,五分性情罢了,娘娘如此说是真的把皇上的真心踩在脚底。” “当真?”听崔槿汐如此说,甄嬛眼底浮现一抹希望,若是如此,那她还有翻身的机会。 “当真!!”崔槿汐重重点头,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此时必须让主子振作起来,否则碎玉轩就没有以后了。 “槿汐,抱歉,我刚刚不该那样说你。”甄嬛理清思绪后终于想起来笼络这位心腹。 崔槿汐笑着摇摇头,“奴婢相信娘娘。” 第171章 菊青171 景仁宫 宜修冷着脸坐在榻上,剪秋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激怒主子。 谁能想到皇帝突然派了苏培盛来景仁宫,居然说皇帝要她亲自看护甄嬛的胎,直到她平安生产。 自己堂堂一个皇后,甄嬛一个妃妾,她够资格让皇后亲自照顾吗? 可这么荒唐的事居然发生了,她一个国母要去照顾小妾的肚子,还是皇帝下的旨,这简直是把她皇后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可宜修心里再不情愿也得去做,这是皇帝的圣旨,圣旨已下,她这个皇后除非是当腻了才会反抗圣旨。 她本来是打算做些手脚让甄嬛小产,没想到甄嬛不知道给皇帝送了个什么东西,居然哄的皇帝回心转意,同意了这个要求。 宜修眼神狠厉,都这样了还这么能折腾,不过甄嬛运道真是好啊,好到她这个皇后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剪秋瞧着自家主子神色越来越不善,心里一直在打鼓,这要是不转移转移皇后的注意力,那完了受罪的就是她自己,“娘娘,要不要奴婢私底下吩咐内务府的梁总管,在碎玉轩的饮食上动些手脚?” 宜修没好气的看着剪秋,“皇上口谕,让本宫亲自照顾莞嫔生产,你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是想让本宫在皇上那落个办事不力的名头?” 剪秋笑了笑没说话,她当然知道这是个蠢的不能再蠢的馊主意,但她是为了转移皇后注意力不让自己受罪,蠢一点有什么要紧的。 宜修也根本不需要剪秋的回答,她转头看着虚空,神色变幻,最终决定忍了这口气,“你去内务府走一趟,告诉梁多瑞,让他仔细检查送去碎玉轩的东西,若是出了差错,他这个内务府总管就别做了!” “奴婢明白。”剪秋领命后就要离开。 “等等,”宜修叫住她,又吩咐道:“顺便去慎刑司把绘春接出来,皇上既然让本宫干活,那绘春的事就算翻篇了。” “是。” 宜修见剪秋离开,向后靠在抱枕上,面上露出冷笑,“甄嬛……” …… 宜修有甄嬛这个麻烦,最近请安的时候倒是对谢绫发难少了许多,她也能喘口气。 毕竟是皇后,虽然身体上没什么事,可请安时精神上的摧残对谢绫这个孕妇就不是很友好了。 能轻松点是一点,谢绫拒绝了皇帝不让她晨昏定省的主意,太后很是满意,派了竹息来储秀宫送了赏赐,谢绫估摸着是皇帝告诉太后的。 这样也好,起码太后对自己没意见,谢绫也不必担心太后插手帮宜修弄死自己。 太后在宫里的人脉,可不是如今谢绫母家能抗衡的,她要是铁了心想弄死自己,阿玛那点人手还没收到消息谢绫就没了。 甄嬛怀着皇嗣在宫里,除了心里有些委屈,物质水平倒是很不错,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梁多瑞做事一板一眼,挺乖觉。 谢绫斜依在榻上,瞧着梁多瑞捧着的托盘,上头是两副精美的护甲,做工不凡,上头嵌的红宝石水头极好。 “这是内务府新孝敬娘娘的,”梁多瑞笑的近乎谄媚,“娘娘您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内务府就是,能办的奴才一定给娘娘办好,不能办的奴才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娘娘办到。” 谢绫笑了笑,这个梁多瑞倒是有趣,“梁公公客气了,本宫若是有什么事自然不会客气。” 梁多瑞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这位主肯收礼就好,他初来乍到被皇帝提上了总管之位,背后没有任何靠山。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能入了皇帝的眼,可位置梁多瑞是坐了,可这坐稳坐不稳还得看后宫宠妃的意思。 若是人家不满意,那梁多瑞这个内务府总管也坐不了多久,没了总管的位置还好说,万一丢了命那才是倒霉。 要梁多瑞自己说,这内务府总管的位置风水就不好。 最初的黄规全,因为得罪了当时的宠妃莞嫔,被皇帝悄无声息的送去慎刑司,好歹能多活一段时间。 这后来的姜忠敏,替皇后办了不该办的事,被皇帝一怒之下杖毙了,那场景太惨了。 至于他的前一任苟总管,不愧是姓苟,做事也狗,皇帝和莞嫔那是人家自己两的事,你一个奴才上赶着去那不是找死吗?下场也是被仗杀。 这一任任前车之鉴,由不得梁多瑞不小心谨慎着,更何况他后头还没靠山,皇帝和后宫娘娘要一个出气筒,就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这不,拜见了皇后娘娘,梁多瑞头一个带人来拜见锦妃,这位主的母家势力也在内务府,要不是人家在替皇帝打理宫外的事,哪里轮得到他来坐总管。 “娘娘客气了不是,”梁多瑞笑的更加谄媚,“只要储秀宫有吩咐,奴才一定上刀山下火海把事办成。” 谢绫笑容满面,“行了,本宫领公公这份情,小安子,把东西收下。” 这次梁多瑞才真正放松下来,收了礼就好,有这个开头,不怕锦妃娘娘看自己不顺眼,“那奴才就不打扰娘娘了,奴才先告退。” 谢绫招手让小安子上前,从托盘上拿起护甲试了试,“不错,他倒是识趣。” “娘娘身居高位,不怕他不来拜见。”小安子看着谢绫把护甲从手上摘下来,再放到托盘上。 “呵。”谢绫轻笑,想当年她是贵人的时候,还得瞧着内务府的眼色办事,如今恰好反过来了,不得不说这滋味真好。 “莞嫔有孕,皇上就没去过碎玉轩?”谢绫问小安子。 小安子面带难色,“娘娘,御前的事奴才实在是打听不出来,也不敢打听,不过奴才昨个收到消息,说是中午的时候碎玉轩附近的宫人都被人赶走了……” “喔?”谢绫笑了笑,小安子的潜台词她当然听懂了。 原本以为这么多事情以后,皇帝应该对甄嬛产生了芥蒂,没想到那点情分还没耗尽。 纯元那张脸还真是好用!!! 第172章 菊青172 谢绫眸底浮现暗色,看来非得让甄嬛出宫不可,否则她待在宫里,接触不到果郡王,无法与他暗生情愫,那谢绫到最后可弄不死她! 弄不死甄嬛,谢绫怎么做太后? 更何况谢绫还欠原身菊青一份因果,说要为她报仇,就要言出必行,不然谢绫得到的功德会有折损。 不过眼下碎玉轩不许人进出,谢绫在甄嬛那又没有钉子,这事不好做啊! 谢绫沉吟了一下,问小安子:“浣碧是搬去和齐妃一起住了?” 小安子点点头,“皇上口谕,让碧答应住在长春宫,而且除了齐妃和碧答应外,祺贵人也在那住着,火烧碎玉轩后,她自己搬去长春宫的,可碎玉轩修缮好后,祺贵人也没搬回去。” “祺贵人……”谢绫眯着眼睛,这个女人倒是能用用,可惜人家和她阿玛奔着皇后去的,她也只能私底下耍点手段,不过祺贵人不要紧,现在要紧的是浣碧。 “这样,”谢绫看着小安子吩咐他:“你去和翠烟说说,让她安排一个机灵点的人去伺候浣碧,让宫女在浣碧跟前多提提莞嫔,皇上对莞嫔颇有怜爱之情,来日她生下皇子还好,若是公主,以她此时的性情和皇上对着,那公主也讨不了好。” 甘草皱着眉,“娘娘提这个做什么?这事咱们不提,碧答应和莞嫔自己也知道。” 谢绫笑了笑,“本宫当然明白,可重点不在这,重点是莞嫔来日诞下皇嗣,若是肯做做样子,在皇上面前想余生以青灯古佛相伴,再放低些姿态,一定能重新握住皇上的心,那碎玉轩的困境立马可解。” “娘娘……”抱玉皱着眉不理解。 不止是她想不通,甘草和小安子也想不通,谢绫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莞嫔什么性子你们没瞧出来?” 见甘草三人还是面面相觑,神色迷茫,一看就是没想通。 谢绫好脾气的继续解释:“后宫这么多嫔妃,莞嫔最是清高,她接受不了为人替身,或许看在孩子的份上能继续争恩宠,可让浣碧去劝,只会越劝效果越相反,只怕劝着劝着莞嫔自己就会想着去侍奉佛祖……” 谢绫没说完的还有,等到时候甄远道出事,甄嬛求情无果,见皇帝如此绝情,她有了这个引子,肯定会执意出宫,那谢绫就可以松口气了。 “奴才明白了。” 谢绫这么一解释,三人都明白了主子要做什么,无非就是借着莞嫔的清高性情,彻底断了她与皇帝复合的可能。 小安子相信这点小事翠烟一定能办成,不过是安排小宫女说两句话罢了,没什么难度。 …… 翠烟得了消息,动作当然很利索,之前浣碧住进来的时候,她就安排了一个自己的心腹去浣碧那伺候。 不过不是贴身照顾浣碧,而是打理外头的琐事,贴身伺候人家有带来的宫女,轮不到翠烟安排的人。 这事简单,她安排的那个小宫女也机灵,能和浣碧说上两句话。 “小主请喝茶。”小宫女低眉顺眼的给浣碧上了茶水。 浣碧这些天心情倒是好了不少,甄嬛之前无缘无故被关在碎玉轩,她和沈眉庄把能求的地方都求遍了。 可这事太后看在沈眉庄的面子上也不管,正当两人近乎绝望的时候,甄嬛怀孕了。 困境立解,这可把浣碧和沈眉庄高兴坏了,可随之而来的消息是流朱没了。 沈眉庄觉得不过是个下人,而且她和流朱也不熟,所以没什么感觉,还是担心甄嬛。 但浣碧这就是痛心疾首,她和流朱一同长大,还准备等流朱出嫁的时候给她添妆呢,浣碧此生是没这个希望了,可流朱还有。 没想到转眼间便天人永隔,浣碧心痛的不行,可听到储秀宫的锦妃打了招呼,让流朱的尸身回到甄府安葬,她这才稍稍减轻了些痛苦。 不过最难的时候总算过去了,长姐已经怀孕,那就还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只不过浣碧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甄嬛怀孕,皇帝居然没有半分表示。 虽然已经恢复了甄嬛的嫔位待遇,可没有半分赏赐,皇帝也没有去碎玉轩看过她,更没有解除甄嬛的禁足。 这样和往日的盛宠对比明显,最重要的是皇帝至今没有召见过浣碧,所以她心底不安呐! 所以她拿起小宫女端上来的茶水,食不知味的喝了一口,随即把茶盏放下。 小宫女看见主子皱着眉,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小主,是奴婢泡的茶水有问题吗?” 浣碧这才注意到小宫女,可她现在自己心烦意乱的,懒得搭理小宫女,“没问题。” 小宫女像是鼓起勇气再开口:“小主可是在为莞嫔娘娘担心?” 此话一出,浣碧眼神狠厉看过去。 小宫女被吓到忙跪在地上,“小主听奴婢一言,若是奴婢说的不对,愿意自行去慎刑司。” 浣碧神色缓和了一些,但狠厉之色不减,“说。” 若是没有让她满意,那浣碧不介意去求齐妃,先把这个奴婢弄死。 “是,是,”小宫女虽然被吓到了,但还是口齿清晰的往下说:“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莞嫔娘娘如今的处境是不好,但在奴婢看来只要熬过这一场,日后必定再无挫折能打击到娘娘。” 说着说着,小宫女看了看浣碧的脸色,见她没有反对,继续往下说:“奴婢说句僭越的话,莞嫔因为何事见罪于皇上,小主应该心知肚明,奴婢这些下人也听说了一些,虽然娘娘此时落魄,可在奴婢看来,不破不立,破后才能重生。” “况且莞嫔娘娘如今身怀有孕,这是一件幸事,可以缓和娘娘与皇上之间的关系,等来日莞嫔诞下皇子,那重回以前的恩宠也不是不可能。” 浣碧点点头,这个小宫女说的倒是有道理,“继续。” “是,”小宫女露出一个笑,“可奴婢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浣碧挑眉,“你说,本宫恕你无罪,若是能解莞嫔今日困境,你想要什么本小主都会赏你。” 第173章 菊青173 “多谢小主,”小宫女笑的更开心了,“不过莞嫔诞下皇嗣后,若是能稍稍放低姿态,是可以重新获得恩宠,可小主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浣碧拧眉,她听过,这话在甄嬛当年倚梅园蝴蝶复宠后说过,永远失去和最难得到的才能让人刻骨铭心,可长姐肯定不会走永远失去这条路。 那就只有最难得到了…… 小宫女见浣碧的神色完全缓和下来,顺着她的心意继续往下说:“小主不若给莞嫔娘娘出出主意,等诞下皇子后做出要离皇上而去的姿态,如此说不定可以牢牢握住皇上的心……” 浣碧手一下一下的点着桌子,皱着眉思索,这小宫女说的不错,瞧着皇帝如今的样子,就算长姐生下皇子,说不定也回不到从前。 置之死而而后生,长姐做出弃皇帝而去的姿态,说不定宠爱能比从前更甚。 小宫女瞧着上座的浣碧,见她神色浮动,知晓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受翠烟恩惠颇多,昔年垂死之际是翠烟救了她,又出钱给她母亲治好了病,教她如何应付景仁宫江福海派来的人。 可以说没有翠烟就没有今日的她,所以这条命都是翠烟的,更不用说只是如此简单并无性命之忧的任务。 浣碧做了决定,见小宫女还在地上跪着,小心翼翼的看自己,露出一个笑,“快起来吧,地上凉。” “谢小主。” 浣碧笑容温和的拉着小宫女的手,“你叫什么?主意不错,可有什么想要的?说出来,只要本小主能办到的就一定办。” 小宫女眼神放光的看着浣碧,“奴婢生在大雪天,所以叫大雪,奴婢不要金银,只想做人上人!!” 浣碧挑眉,没立刻接话。 大雪也识趣,“奴婢知道小主一时半会不会相信奴婢,但日久见人心,小主若是哪日可以信任奴婢了,再重用奴婢,奴婢也想成为像翠果一样的大宫女。” “好,好,”浣碧不管心里想什么,面上得了甄嬛几分真传,所以语气温和:“我明白,你若是真心,我必定让你实现这个心愿!” 大雪福了福身,“多谢小主给奴婢机会。”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大雪知道浣碧在怀疑自己,但这不重要,翠烟交代她的任务完成了,就算这位小主怀疑又能如何? 她只是给出个主意,决定还得答应小主自己和莞嫔拿,关大雪这个奴婢什么事! 不过大雪心里感叹,翠烟姑姑对齐妃娘娘是真忠心,莞嫔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是男是女,就开始谋划,她也想成为像翠烟一样手握大权的姑姑。 浣碧让檀汐赏了大雪二十两银子,她是对大雪半分信任都没有,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采纳大雪的主意。 当局者迷,她和长姐都在其中,都还没考虑到等甄嬛生下孩子该怎么走。 若是甄嬛生下皇子,那她和长姐后半生都有个依靠,就算姐姐的恩宠恢复不到从前,那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可若是长姐生下的是公主呢?浣碧从前拒绝去考虑这个可能,但大雪的一番话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若是公主,那就得想想法子,让甄嬛重新宠冠六宫,只要恩宠够多,生皇子这事指日可待。 所以大雪的这个法子不错,欲擒故纵,长姐之前就用过一次,这回再用用也行,天底下的男人都吃这一套。 想到这,浣碧皱紧的眉头终于松快了几分,她成为嫔妃后才发现,无论如何,她都达不到甄嬛那种恩宠,皇帝兴致来了召幸她一次,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浣碧若是想往上爬,要么熬年份,要么生下皇嗣。 可宫里的孩子这么少,甄嬛上次小产还历历在目,浣碧实在是没信心躲过算计。 所以甄嬛得复宠,只有她在高位,皇帝只要心里有甄嬛,那浣碧的位份就不愁升。 慢慢来,不着急,浣碧吐出一口气,皇帝还没有解除碎玉轩的禁令,等长姐月份大了,不怕皇帝不放长姐出来! …… 不管旁人是个什么心思,宜修的日子不太好过,太后警告过她,甄嬛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锦妃那个女人又是双胎。 每日听到这些不好的消息,宜修头疼欲裂。 双胎!又是双胎!!! 锦妃那个女人怎么这么会怀?万一再生一对龙凤胎,那天下臣民会怎么想? 她这个皇后至今无子,可一个妃妾居然接二连三的生下祥瑞,到时候让她这个皇后该如何自处? 宜修想想就头疼,就算太后警告,她也顾不得了,若是让莞嫔和锦妃生下孩子,那她这个皇后就如同鸡肋。 所以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宜修神色冷淡的看着剪秋,“储秀宫安排好了吗?” 剪秋也神色不善的开口:“奴婢都安排好了,她若是想全家活命,就不敢不听话,再说了,她昔年已经对欣贵人下了一次手,再来一次也无妨。” “那就好,”宜修冷笑,“等锦妃月份大了,就让她行动,本宫绝对不允许宫里再多出一对龙凤胎!” “奴婢明白。” 说完锦妃,宜修稍稍放松了些,“祺贵人那有消息吗?” 剪秋点点头,“祺贵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他阿玛已经在动手了,甄家倾覆指日可待。” “哈……”宜修笑出声,“好啊,本宫倒要看看甄远道出了事,甄嬛能不能稳如泰山。” “娘娘圣明。” …… 宜修那边还不知道和鸢暴露,所以还在吩咐她做事,所以盯着她的人把动静汇报给了小安子。 “娘娘,这个不知死活的这两天老往正殿瞄,奴才估摸着她怕是要动手了。” 谢绫被抱玉扶着坐在榻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本宫也快要生了,她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正常。” 小安子垂着眼睛没说话,主子拿主意就是。 抱玉和甘草给谢绫揉捏着肢体,谢绫这才松快了许多,月份大了,她怀的也辛苦,思索了片刻,对着小安子吩咐:“江淮安说本宫生产也就这一两天了,盯着她,等时机合适让她动手。” 第174章 菊青174 “娘娘……”小安子欲言又止。 这可不是开玩笑,娘娘这么大的肚子,万一那个东西碰着娘娘一点,主子无事还好,若是有事,他们这些宫人死无葬身之地。 “无事,”谢绫笑了笑,“本宫相信你的能力,皇后的手段太下作,趁这个机会给她挖个坑算了,虽然不能让皇后伤筋动骨,但皇上心里能留个印就好。” 谢绫眯着眼睛,宜修这么多年肆无忌惮,还不是因为太后在给她兜底? 这次既然她要出手,那谢绫就要把宜修的爪子剁下来,发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事,谢绫就不信他查不到宜修的尾巴。 谢绫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能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孩子发育的太好,她怕是要难产,所以和鸢哪日出手,她就哪日生产。 这两天得去院里头逛逛,这次的稳婆都是阿玛找来的,一家子性命都在手里,不怕她们背叛。 再说了,额娘这两日也精神不济,瞧着有些忧心,所以就算没有和鸢这事,谢绫也准备生了。 果不其然,这天谢绫正在储秀宫院里活动,正和欣贵人说话呢,和鸢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趁没人注意她向谢绫冲来。 小安子正防着她呢,见她有了动作,忙上前扑倒她,其他小太监也快速反应过来,压制和鸢。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谢绫面上惊慌,心里却没什么感觉,宜修在其他地方下不了手,选择让和鸢直接物理攻击。 谢绫若是真的让她推中了,一尸三命可不是说说的,既然和鸢已经动手,那谢绫也可以开始了。 “啊,我的孩子。”谢绫面上痛苦,手捂着肚子。 “娘娘,娘娘……” “快,快把娘娘送去产房,快让稳婆来……” “奴才去禀报皇上皇后……” 兵荒马乱之后,谢绫在里头生产,皇帝带着众嫔妃在院里等,只不过出了这样的事,皇帝实在高兴不起来,眼神狠厉,坐在椅子上转着十八子。 苏培盛擦了擦头上的汗,快步上前禀报:“回皇上,奴才已经审问出来了,那奴婢不是听欣贵人的命令才这么做的,而是旁人联系,她收了好处。” “事发突然,和她联系的人奴才也派人拿下,审问出来,那人是,那人是……” 皇帝很烦,本来垂着眼睛听苏培盛汇报,见他吞吞吐吐的,不耐烦的抬眼,“说。” 苏培盛跪在欣贵人身后,咽了咽口水,这才开口:“那人是乌拉那拉氏的钉子……” 说完他就低下头不再吭声,当自己是木头桩子。 宜修本来收到消息,说锦妃受到惊吓要生产,这个消息让她很高兴。 没想到皇帝来的太快,已经让苏培盛把那个宫女带下去审问了,不过宜修自信有太后在,苏培盛查不出什么来。 没想到这个奴才真能查到点东西,乌拉那拉氏一出口,宜修就知道坏了,她不明白为何会出了纰漏。 但这个时候不能考虑这些,忙跪下请罪,“皇上,臣妾绝没有做过这个,就算苏培盛查到是乌拉那拉氏的人,但就一定是乌拉那拉氏吗?” 宜修心脏怦怦直跳,这是她头一次在皇帝面前失利,往常有太后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宜修真当直面暴怒的皇帝时,才感觉到窒息。 皇帝冷冷的看了皇后一眼,又看了看其她嫔妃,最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欣贵人,“起来吧。”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不是欣贵人的锅,那她就不必跪着了。 皇帝又看向苏培盛,正要说什么。 “太后娘娘驾到!!!” 皇帝微微皱了眉,起身带着后宫众人向太后行礼问安。 “行了,都起来吧,”太后被竹息扶着坐下,“听说锦妃出事了,哀家来瞧瞧。” “劳烦皇额娘挂心。”皇帝也跟着坐,语气不是很好。 太后这个时候过来怕不是来看锦妃和孩子的,而是来为皇后解围的,这点皇帝心知肚明。 可知道归知道,皇帝还是心寒,他和他的孩子在太后心里居然没有一点地位,这个时候还想着保皇后! 虽然查出来是乌拉那拉氏的人,但皇帝不想处罚宜修,事后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算了,毕竟大局为重,可没想到太后居然火急火燎的来了。 这就让皇帝心里不大痛快,皇额娘就这么心疼她的侄女? 都查到这个份上了,锦妃的事是谁做的,他,太后,还有后宫里这些女人都心里有数。 果不其然,太后瞧着跪在地上的宜修出声:“这是怎么了?皇后怎么还跪着?” 皇帝不想说话,后宫嫔妃不想往自己身上揽事得罪太后,苏培盛瞧了一圈,得,这种事除了自己也没有旁人能做了。 所以苏培盛恭恭敬敬的,向太后又禀报了一遍事情经过。 太后听完,叹了口气,问竹息:“苏培盛说的那个乌拉那拉氏的人是真的吗?” 竹息福了福身,“回太后的话,奴婢刚才去瞧过了,那人不是乌拉那拉氏的,奴婢拿着名册仔细对照过,没有这个人。” 太后这才看着皇帝,“皇帝也听过了,竹息在哀家身边那么多年,话应当是可信的,既然她说那人不是,那应当就不是,说不定是旁的什么人……” 皇帝能怎么办,这是亲娘,太后都这么说了,难道他这个皇帝还能死犟着说那个奴才就是乌拉那拉氏的? “既然皇额娘有了定论,那朕再让苏培盛去查。” “嗯,”太后点点头,“皇帝可要好好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谋害嫔妃,谋害哀家的亲皇孙,实在是不能忍。” “儿臣明白。”皇帝阴沉着脸不想说话。 太后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捞宜修,所以皇帝在这件事上是个什么想法不重要,她看着地上的宜修,“快起来,这事和你无关,当心膝盖疼。” “谢皇额娘。”宜修被剪秋扶起来,膝盖有些刺痛,可心里松了口气,这事总算过去了。 她确实没想到底下的人如此不中用,居然在苏培盛跟前露了马脚,若不是太后及时赶来,自己今天也不能这么轻松躲过。 第175章 菊青175 上头天家三位主子在演戏,底下的嫔妃当然是看戏的,不过没人傻到跳出来戳穿,那是脑子有问题再加活得不耐烦了。 小安子躬着身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就当自己是个木头,这事他一定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娘娘。 外头的事谢绫虽然没瞧见,但也能猜到,既然太后来了,那宜修就没事。 可谢绫这局也不是要皇后付出代价,真正的目的是皇帝那,只要皇帝心里起了芥蒂就好。 她就不信了,一件两件无事,三件四件也无事,那多了呢?谢绫就不信皇帝对宜修的容忍度那么高。 就算因为政治因素,皇帝不能轻易对皇后下手,难道他还不能禁足宜修?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得先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啊!”谢绫痛呼。 “娘娘,能看到头了,再努力努力……” 耳边是稳婆的声音,谢绫一咬牙使劲。 “出来了,出来了!!” “是位小皇子!!!” “娘娘加油,还有一个啊!” 很快另外一个也出来了,谢绫脱力昏了过去。 殿外的皇帝太后等人都听见了里头的动静,太后情不自禁的起身,想看看生的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 皇帝皇后带其她嫔妃自然是也跟着起身,也想瞧瞧这位锦妃娘娘到底生了个什么? 若再是龙凤胎,那日后这宫里,就是储秀宫的天下了。 抱玉甘草没让等多久,两人抱着襁褓先一步出来,跪在地上向皇帝贺喜:“回皇上,我们娘娘生下两个小皇子。” 此话一出,太后和宜修松了口气,其她嫔妃也松了松绷紧的神色,还好,还好,双生子是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的,日后顶多是个王爷。 皇帝面上虽然欢喜,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遗憾,锦妃这次若是再生一对龙凤胎有多好。 不过孩子也生了,还是两个皇子,皇帝心里更多的还是欢喜,“好,好,好,赏储秀宫上下一年月例。” “奴婢们谢皇上。” 皇帝稀罕的看了又看,太后也凑过来瞧着两个新皇孙,既然没有威胁,她这个祖母还是很喜欢孙儿的,“这两个孩子长的真好。” 皇帝嘿嘿笑了两声,对孩子爱不释手,等回过神来,“你们娘娘怎么样了?” 甘草脸上的笑微微有些凝滞,其她人当然是看见了,看来锦妃情况不是很好,那她生下的这四个孩子岂不是要找养母? 一时间很多嫔妃的眼神亮晶晶的,连皇后也不例外,若是她能抚养六阿哥,那太后之位可就稳了。 皇帝皱着眉没吭声,若是锦妃真的不好,那日后该怎么办? 甘草神色凝重,“娘娘骤然生产,还是因为受到惊吓的缘故,生下两位小皇子力竭昏了过去,江太医正在里头给娘娘诊脉,奴婢也不知道娘娘如何。” 皇帝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锦妃真的有个好歹,那着四个孩子怎么办!!! 这时江淮安从殿内出来,见众人神色凝重,忙跪在地上请安。 “够了,说,锦妃怎么样?”皇帝皱着眉问江淮安,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礼数! 江淮安镇定了一下精神,按照锦妃之前的嘱咐回答皇帝:“回皇上,锦妃娘娘受了大惊吓,又突然生产,虽然两位皇子都平安出生,可……可娘娘日后……” “说!”皇帝有些愤怒,这些怒火不知道该冲着谁发。 江淮安继续往下说:“娘娘怕是得缠绵病榻,日后也离不开补药……皇上恕罪!” 说着江淮安跪拜下去,皇帝看着江淮安的后背,确实是松了口气。 锦妃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这样最好,皇帝也不需要她再生了,再生后宫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带来的负面影响太大。 况且她已经有三个皇子了,体弱多病很符合皇帝此时,今后的利益。 所以皇帝面上盛怒,可心里有些高兴,他之前还想着怎么限制锦妃,如今不用了。 “起来吧,”皇帝语气冷淡,“从即日起,晋锦妃为锦贵妃,日后由你照顾锦贵妃的身子,不必去照看其她嫔妃,贵妃的身子要紧,太医院的工作应卯即可。” 江淮安喜出望外,“微臣多谢皇上!” 虽然他是锦妃,喔,不对,是锦贵妃的下属,宫里人尽皆知,可皇帝的口谕算是在明面上过了,如此江淮安日后再给锦贵妃办事,就名正言顺了。 “皇上……”宜修惊讶,想劝劝皇帝,不必给人晋位份,换个旁的赏赐也行。 宜修一出声,太后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皇帝!” 皇帝这才扭头看向太后,他倒要看看太后要说什么。 太后瞧见皇帝这脸色,就知道这个贵妃是非给不可了,不过也说的出去,她把宜修的事按下来了,锦妃又因为此事日后汤药不离口,是得补偿。 否则皇家会落人口实,所以太后想通后叹了口气,“这个贵妃她也当的,日后让太医院把好药都送来储秀宫。” “倒也不必如此,”皇帝见太后没有反对,神色松缓了不少,“皇额娘那先用,锦贵妃这用的药从儿臣那出,否则她一个嫔妃当不起。” 太后点点头,“也好。” 太后和皇帝都同意了,宜修自然是不能再反对,只能忍了,今日非但让锦妃平安生子,而且还让她得了一个贵妃,宜修有些不痛快。 不过太医都说了,她日后缠绵病榻,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伤了身子,这事过了皇帝和太后的眼,她不是也得是了。 就算成为贵妃如何,她又不像是年世兰! “既然皇额娘与皇上都同意了,那臣妾要问一句,锦贵妃的册封礼……”宜修笑道。 皇帝沉吟了片刻,“等锦贵妃出了月子就办。” “臣妾明白。”宜修笑的温婉。 储秀宫这个麻烦算是解决了,虽然过程有些惊险,结果也不太符合宜修的设想,但结果说起来也不差。 可碎玉轩还有个甄嬛,宜修眸色冷了冷,她就不信甄嬛能防得住! 第176章 菊青176 碎玉轩 甄嬛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她在想前两天在御花园和浣碧见面时她说的话。 当时甄嬛找理由支开了芳若,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可甄嬛已经明白浣碧要说的意思。 “长姐,若是皇子还好,但若是公主怎么办?”浣碧神色凝重,“不如再来一次欲擒故纵?” 甄嬛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这个,浣碧说的有道理,之前她也做过一次,效果不错。 肚子里这个孩子若是皇子,她还有甄家后半生就有了依靠,可若是公主…… 这些日子皇帝对她的态度让甄嬛有些发虚,虽然芳若照顾周到,饮食也没有短缺,但甄嬛始终没有见过皇帝,这才是最致命的。 没有恩宠,她就算诞下皇嗣,处境也只会比如今好上那么一点点。 这对之前几乎是宠冠六宫的甄嬛来说,几乎是天堂到地狱,不能容忍。 所以她在认真考虑浣碧的建议,不是不能再来一次欲擒故纵,若是有用,皇帝心里她的分量会更多。 不过储秀宫那位锦贵妃已经平安诞下七皇子与八皇子,她也盼着肚子里这是个皇子。 是皇子就好了…… 甄母迟迟不来,甄嬛已经起了疑心,虽然太后宫里的竹息姑姑亲自来给她解释,但她还是心有不安。 这天终于在一个小太监口里得了话,甄嬛瞬间觉得头晕目眩,她还以为不会牵连甄家,没想到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甄嬛攥着崔槿汐也手,“我要去养心殿,我要见皇上!” “娘娘息怒,奴婢现在就去找苏培盛。”崔槿汐也慌了。 甄家出事,意味着宫里的娘娘也不再安全,她得去求苏培盛。 “娘娘。”崔槿汐带着苏培盛进来。 甄嬛满眼期望的看着苏培盛。 苏培盛打了个千,“娘娘,皇上在养心殿等着您。” “好,好,”甄嬛放松下来,只要皇帝肯见她就好,“槿汐,快给我梳妆。” 等甄嬛到了养心殿,看见皇帝,才发现她心里对皇帝是有期盼的。 甄嬛也想为自己父亲辩解,在她看来,父亲被下狱是受了她的牵连,毕竟甄嬛“冒犯”了纯元皇后。 可甄嬛这些日子积累了太多怨怼,终究还是口不择言惹怒了皇帝,也看到了她最担心的“菀菀类卿”。 “所以臣妾到底是什么?”甄嬛捧着纸张伤心欲绝,顾不得尊卑,大声质问皇帝。 之前崔槿汐劝甄嬛,皇帝应该对她有真心,可眼前的事实让甄嬛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 皇帝摆明了只把自己当替身,全无半点真心,甄嬛此时悲痛之余还有心寒,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皇帝居然对她没有半分情谊! 皇帝瞧见甄嬛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异样,他对甄嬛确实有些情分,但这些情分在一次次猜忌中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 这会没立刻要甄远道全家的命,已经是无比顾念甄嬛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之前碧答应脱簪戴罪跪在养心殿门口,都晕过去了,皇帝都没一丝心软。 原本按他的打算,等证据齐全了,就流放甄远道全家,路上不必给照顾,等到了宁古塔,甄远道全家应该死的差不多了。 就算没死,再让他们给批甲人为奴,也活不了多久,同情逆党,打乱皇帝对朝堂的布局,甄远道全家抵命都不够。 谁知甄嬛不知道从哪得来的这消息,皇帝承认,苏培盛来报的时候,他慌了一瞬。 可真的见了甄嬛,她如此倔强,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他这个皇帝头上,和她父亲一模一样,皇帝心里怒火中烧。 又听到甄嬛口不择言,质问他这个皇帝,他是终于忍不住了,“能做纯元的替身,你应该感恩戴德。” 甄嬛瞬间瘫软,眼底没有一丝亮光,皇帝瞧着她这样,心里居然有一丝痛快,世兰当初也没做错什么,甄嬛何必咄咄逼人,非要世兰死! 苏培盛头上冒着冷汗,悄无声息的进来,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瞅这个时候进来,这是要他的命啊。 皇帝可没放过苏培盛,他知道这种时候苏培盛不应该进来,可他偏偏进来了,估摸着是有什么要事,“有什么事就说!” 苏培盛咽了咽口水,这可是您自己要我说的啊,听了可不许翻脸,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甄远道甄大人在狱中感染了风寒,底下人说瞧着快不行了……” “啊……”甄嬛骤然听到这个噩耗,手捂着肚子,膝行几步,手攥着皇帝的衣袍,“皇上,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求您下旨让太医救救臣妾的父亲……” 说实话,甄嬛那张脸像极了纯元,皇帝一时间心神恍惚,看甄嬛就像看纯元,若是纯元这样求他…… 皇帝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你先回碎玉轩。” 没有得到承诺,甄嬛怎么可能走,哀求道:“皇上,都是臣妾的错!” 苏培盛瞧见两人这个样子,有些麻爪,但他看到皇帝给了他一个眼神,立刻明白了。 上前搀扶起甄嬛,“娘娘,您先回碎玉轩……” 甄嬛见皇帝不容置疑的样子,浑身发冷,可苏培盛已经在使力了。 见再待下去也没什么结果,甄嬛心灰意冷的顺着苏培盛的力道起身。 等出了养心殿,崔槿汐见甄嬛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的从苏培盛手中接过她,“娘娘这是怎么了?” 甄嬛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没有说话。 见状崔槿汐也不敢再问,扶着甄嬛上了轿子。 等回了碎玉轩,这才发现甄嬛早就昏了过去,脚底下一滩血,崔槿汐当时就受了惊吓,反应过来才叫小允子出来帮忙,又打发了人去太医院找温实初。 …… 储秀宫 “娘娘,您吩咐的事奴才已经办好了。” 谢绫听了小安子的回话,躺在床上虚弱的笑了笑,“做的不错,反正瓜尔佳氏和甄家已经成了仇敌,做的再绝也不要紧。” “娘娘说的是,”小安子也笑着附和谢绫,“甄远道死了,莞嫔才无翻身之日,就算再获盛宠,终究是罪臣之女,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177章 菊青177 谢绫笑了笑没开口,她是算着时间等皇帝对甄家下手,所以她得知了这个消息,立马吩咐小安子,准备弄死甄远道。 只要甄远道死了,那甄家就永远翻不了案,甄嬛永远都是罪臣之女,就算换个壳子回宫,她也摆脱不了这个名头。 这样她的气运才会消减,谢绫才不会担心甄嬛有反扑的能力。 更何况谢绫和甄嬛之间有私仇,瞧着甄嬛痛苦不堪的样子,她心里舒服多了。 “莞嫔已经去过养心殿了?” “回娘娘的话,奴才亲眼瞧着她从养心殿出来。” 谢绫点点头,“既然如此,皇上一定会派太医去给甄远道治病,当心些。” “奴才明白,”小安子收起笑脸,“甄远道在狱中烧的不省人事,报上来的时候奴才特地派人拦了拦消息,又抢先一步把消息露给祺贵人,她也插了一手,就算太医去了,估计也回天无力,不干咱们的事,都是祺贵人动的手。” “那就好。”谢绫听完小安子的解释松了口气,甄嬛就算要查,也只能查到瓜尔佳文鸳头上,她这边可是清清白白的。 所以甄嬛要恨,要报仇就去找祺贵人和皇后。 反正给甄嬛透露甄家消息的是瓜尔佳文鸳,拦了甄远道病重消息的也是她。 冤有头债有主,甄嬛和浣碧要报仇也该去找她。 正想着呢,宫女来报:“娘娘,竹息姑姑求见。” 谢绫微微直起身,“快请。” 竹息进来了,可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太医,谢绫笑容满面,“姑姑快起。” “叨扰娘娘了,只不过太后一直惦记着贵妃的身子,所以今日特地让许太医来给娘娘诊脉,”竹息语气虽然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这位许太医是专门侍奉太后娘娘的,医术高明,说不定能治好贵妃娘娘您的身子。” 谢绫瞧见这架势,明白今个这个脉是非诊不可了,“那就劳烦许太医了。” 竹息见谢绫没有找理由推脱,心里很满意,点了点头,许太医明白是什么意思,上前跪在床边,开始给谢绫诊脉。 谢绫一点也不慌,她一早便让江淮安开了药,那药喝了就能呈现气血两亏,命不久矣的脉象。 当然这也不保险,所以谢绫动用灵魂之力改变脉象,就算许太医医术再高明,也诊不出破绽来。 许太医诊了又诊,最后放下手,垂在身体两侧,语气诚恳的对谢绫说:“娘娘恕罪,微臣医术不精,无法根治娘娘的病,日后您得日日喝着汤药。” “辛苦许太医了,咳咳……”谢绫装了装样子,“无事,江太医也说了,那些补药天长日久的喝上或许会有效果。” 这话一出,许太医也不敢接话,他给锦贵妃诊脉,结果不容乐观,若是保持这个心态,喝着名贵的药材,或许能活的久一些。 江淮安医术不错,不愧是医药世家教出来的,他要是尽心尽力为锦贵妃医治,说不定这位娘娘的寿数与常人无异。 听完许太医诊治的结果,竹息也松了口气,她奉太后的命令,带着许太医来储秀宫,就是为了知道这位贵妃娘娘究竟是真的体弱多病,还是她为了暂避风头想出来计策。 有了许太医背书,看来锦贵妃是真的因为生育两个皇子而遭罪,如此就好,这种情况对锦贵妃,对太后皇后,甚至对皇帝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对于皇后来说,高位嫔妃都像锦贵妃这样才好。 对于太后来说,不必担心有嫔妃觊觎皇后之位。 对于皇帝来说,三子一女的贵妃是个摆设才好。 如此皆大欢喜,竹息面上的笑更加亲和了,“贵妃娘娘不必担心,太医院有的是医术高明的太医,或许会有太医能治好娘娘。” 谢绫笑了笑,又咳嗽了两声,“承姑姑的吉言了。” 目的已经达到,竹息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太后还等着奴婢侍奉汤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谢绫点点头,“姑姑慢走。” 等竹息带着许太医走了,谢绫脸上的笑才慢慢落下来,她就知道太后那个老狐狸不放心,所以才事先做了准备。 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太后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今日许太医诊脉的结果若是与江淮安的不一致,那等待谢绫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太后有这个心思,试探完她必定会告诉皇后,这两位如此做,皇帝那估计也有猜疑,他默许了太后的做法。 不过谢绫也能理解,她此次生下双生子,再加上弘晏与太和,宫里一半的孩子都出自她的肚子。 皇帝就算再心大,也不可能不防备,有了三子一女,他当然不会再给谢绫恩宠和权利。 给了谢绫贵妃之位,就是在告诉她好好抚养孩子。 若是谢绫伙同江淮安欺骗皇帝,实际上她身子康健的很,那皇帝一定会把谢绫撒的谎做成事实。 太医不是说你身子不好? 那朕就成全你,流水一样的补药日日抬进储秀宫。 身子好了,不必再喝药? 不,不,不。 朕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朕说你得喝药,你一定得喝药。 不用思考,谢绫就知道皇帝能做得出来这事,一国之君的威严不容挑衅。 太后既然派了许太医,来瞧瞧她是不是真的日后得缠绵病榻,那谢绫就得把这事做实。 否则就算太后放过谢绫,皇帝也不一定会放过她。 有这么一遭,那谢绫日后就能安心在储秀宫躺平了,日后带带娃,听听八卦,等弘晏长大夺嫡就行。 …… 寿康宫 “这么说她真的伤了身子?”太后挑眉。 竹息点头,“许太医亲口说的,错不了,太后也知道许太医的医术,既然他都如此说了,看来锦贵妃确实是伤了身子。” 太后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好好养着,也不必去景仁宫请安了,大节庆时看看太医怎么说,若是身子还能撑得住就参加,撑不住就算了。” “奴婢明白,这话会和皇后娘娘说。” 第178章 菊青178 太后点点头,看来这个锦贵妃也是个没福气的,好不容易挣扎生下了皇子,身子却坏了。 如此也好,宜修就不必担心锦贵妃在后宫兴风作浪了,太后也不用下手去了结一个贵妃,这事说到底还是太阴损。 太后又看着竹息,“你等会去养心殿给皇帝送碗燕窝,顺便把这事说给他听听,莞嫔正在碎玉轩生孩子,想必皇帝午膳也没用多少。” “是。” 太后提起甄嬛,又忍不住叹气,这些日子她看得清楚,皇帝是真的恼了甄嬛,否则不至于这个样子。 惠贵人在她跟前给甄嬛求情,可这事哪里是她这个太后能管的? 那是皇帝的心结,宜修做的太恰到好处,依甄嬛的性子,必不能和皇帝恩爱如初。 太后自己也多番劝过甄嬛,可她没把话记在心里,皇帝比先帝有人情味的多,就算如此,帝王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好琢磨的。 尤其是涉及到他的江山,无论是谁,都逃不过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要太后说,皇帝也算宽纵了甄嬛和她的母家,要是这事放在其她人身上,甄嬛早死几百回了。 可眼下事情也不容乐观,甄远道的事她也听说了,祺贵人听宜修的话在其中掺和了一手,这事细细追究起来,宜修也逃不脱。 但比这更严重的事情太后都给宜修扫过尾,何况是区区一个外臣的死活。 所以甄远道能不能活就看他命数如何了,反正皇帝已经派了太医,死了算他倒霉。 …… 养心殿 皇帝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甄嬛,当年纯元也是这样,希望太医能顶用些,让她们母子平安。 竹息奉命带着燕窝来,看着在案桌后头批折子的皇帝,心下稍安,看来莞嫔在皇帝心里的地位还没有那么重要。 “奴婢参见皇上。” “孙姑姑?”皇帝停笔抬头,“你怎么来了,是皇额娘那有什么事?” “太后让奴婢给您送来燕窝。”竹息将手里的食盒递给苏培盛。 苏培盛接过东西,没有皇帝下一步指使他没有动作。 皇帝也没说话,竹息见状也就直说了:“太后挂念锦贵妃的身体,所以派了照看太后身体的许太医去给锦贵妃瞧了瞧,确实如江太医所说……” 皇帝皱了皱眉,听完她的话后松开眉头,沉默不语,好半天才说:“那让江淮安仔细照料着,别让弘晏小小年纪就没了生母。” “奴才明白。”苏培盛赶忙接话。 事情说完了,但竹息还没走,皇帝挑眉,还有事? 竹息从皇帝面上读出这么一个问题来,“太后还让奴婢劝劝皇上您,女人生孩子就是过一道鬼门关,运道好了自然无事,可运道不好……那是命数如此,锦贵妃就是个例子……” 皇帝沉默,他当然知道太后让竹息说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太后是在劝他别过分担心莞嫔。 命好了,自然能平安,命不好,就如同当年的纯元。 可皇帝知道甄嬛要生孩子,并没有很担心,先前的种种事情都磨灭了他对甄嬛的情分,只是看见她难免想起当年的纯元。 毕竟是自己的爱妻,甄嬛和她长的那么像,皇帝看着甄嬛,好像在经历一个轮回。 “孙姑姑,你回去告诉太后,朕明白。” 竹息见皇帝没有一丝勉强,心里彻底放松,看来皇帝只是把甄嬛当做替身,如此,皇后娘娘也可以放心了。 “奴婢告退。” “皇上,皇上……”正此时,小夏子跑进来,他跪在地上,满脸喜色,“恭喜皇上,碎玉轩的莞嫔生了,是位公主!” 皇帝挑眉,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公主?罢了,不是人人都有锦贵妃那样的福气,“去碎玉轩。” 说罢皇帝起身,不过竹息还没动,“姑姑要去看一眼吗?” 竹息福了福身,“奴婢就不去了,太后还不知道这件喜事,奴婢得回去告诉太后。” “也好。”皇帝点点头,随后走出殿外。 碎玉轩 “娘娘,是位公主。”崔槿汐抱着公主凑到甄嬛跟前。 此时甄嬛刚刚醒来她所有的期望都在这个孩子身上,无论是复宠,还是救出深陷牢狱的父亲。 若是个皇子,这一切都迎刃而解,她想要的都能得到,可偏偏是个公主。 这个结果把甄嬛的希望彻底葬送了,她看着公主,摸了摸孩子的手,心里下了决定。 崔槿汐见她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有些心惊。 温实初憋了憋,还是没憋住,“娘娘,甄伯父他……” “温大人!!!”崔槿汐大惊失色,自家主子刚刚生产,实在是听不得这些。 “什么?”甄嬛愣愣的,看崔槿汐和温实初的表情不对,“快说!!!” 温实初满含歉意的看着甄嬛,“狱里报上来的消息迟了,甄伯父已经去了……” 甄嬛脱力的倒回床上,她满脑子都是父亲去了,她日后身上这个罪臣之女脱都脱不下来! 崔槿汐怨怪的看了温实初一眼,她家娘娘刚刚生下公主,又有先前养心殿那一遭,正是身心脆弱的时候,温实初怎么可以如此直白。 温实初想的就简单了,甄伯父没了,甄嬛这个女儿应该知道真相,知道后无论是就此消沉,还是因为仇恨崛起,都由甄嬛自己做主。 而甄嬛现在整个人都陷入悲痛之中,不过越是悲痛,她心里就越清楚,留在皇宫,皇帝心里没有她,母家如今又是这个样子,只能是死局! 为了自救,也为了母亲和玉娆,她得打算起来。 “皇上驾到!!!” 甄嬛面上依旧是心如死灰的样子,作势要下床行礼,皇帝此时已经进来了,“躺着吧,别折腾了。” “谢皇上。” 皇帝看着甄嬛的容颜,又与当年的纯元重合,“既然你已经平安诞下公主,等公主满月后,朕还晋你为莞妃。” “莞妃?”甄嬛擦了擦眼泪,“臣妾实在无福,担当不起妃位。” 皇帝皱眉,她这是想做什么?“你还在介意甄家的事?” 第179章 菊青179 甄嬛眼神中还带着悲伤,“臣妾的父亲已经去了……” 皇帝沉默了一瞬,“天命不可违,朕没有下令杀他。” “呵,”甄嬛的悲痛不是假的,“人都没了,皇上再说这个也无用,公主有臣妾这样落魄的家族,日后会遭人耻笑。” 皇帝听着听着,甄嬛这话怎么不对劲?他还是很满意这个嫔妃的,知情识趣,又是他白月光的替身,放在宫里政事之余做个消遣不错。 “你是朕的嫔妃,公主满月后更是四妃之一,日后若是诞下皇子,贵妃也不是不可能,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甄嬛别过头去不想看皇帝,否则她怕自己一出口就是怨怼,连累甄家剩下的人,就算如此,甄嬛出口的话也不是那么乖顺。 “臣妾很想满足……”甄嬛又看向皇帝,“臣妾带罪之身,实在不宜在宫里侍奉皇上,愿从今往后青灯古佛相伴,赎清罪孽。” 皇帝本来对甄远道的事还有些愧疚,可甄嬛这话一说彻底激起了他的叛逆心,“青灯古佛?” “是。” 见甄嬛还是这个回答,皇帝也失去了耐心,他怎么看不出来,甄嬛这是在用欲擒故纵,小产那次是情趣。 可如今这个时候搞这种手段,除了让皇帝更加厌烦,旁的用处半分也没有。 毕竟皇帝现在心里对甄嬛可没多少情谊,所以听到甄嬛如此斩钉截铁,他的头也扭过去,“也好,就在碎玉轩修个佛堂,你静静心也好。” 甄嬛瞧见皇帝这个反应,心里一片寒凉,看来她要做的更决绝一些,起床下地,崔槿汐忙扶着甄嬛。 甄嬛没有去看女儿,对着皇帝磕了个头,“臣妾不敢玷污天家地界,所以请求皇上准许臣妾离宫修行。” “嗯?”皇帝这才正眼看着甄嬛,“出宫?” “臣妾卑贱之躯留在宫中也是无用,再留在宫中,还要连累公主和臣妾一样受人嘲笑,既然皇上已经问罪了臣妾的母家,也求皇上看在公主的份上成全臣妾。” 甄嬛是铁了心要在皇帝心中划出一条痕,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道理浣碧懂,她也懂。 此时她已经被皇后逼到墙角,母家势微,她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加深皇帝的愧疚,那甄家才是真的完了。 皇帝皱眉,他原本以为甄嬛是在欲擒故纵,可她执意出宫,皇帝又觉得甄嬛不像是如此。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甄嬛这性子太倔了,他要的是一个知情识趣,温柔懂事的替身,而不是性子倔强,一言不合就怨怼皇帝的嫔妃。 所以得磨磨甄嬛的性子,让她知道她有的一切都是朕给的!!! “好,”皇帝点头,“你执意如此,朕也不强留,既然出宫修行,那你的名位也就不必留着了,甘露寺是个好地方。” 听皇帝这么说,甄嬛心里也起了火气,她父亲刚刚去世,而她自己拼死给皇帝生下公主,皇帝居然如此绝情! 所以甄嬛怒火冲昏了头,没有考虑以后的事,冲皇帝拜了三拜,“臣妾多谢皇上。” 甄嬛没有低头,皇帝也犟起来,他是天子,从来都是旁人给他低头,“好,好,好……” 天子和嫔妃对上,在崔槿汐看来嫔妃先低头认个错就算了,万万没想到自家主子如此清高,和皇帝走到这个地步。 但她说到底只是个奴婢,根本插不上话,除非她想死。 如此,甄嬛也生了彻底离去的心思,皇帝这么绝情,连一点体谅的心思都没有,甄嬛她可是刚刚丧父,还是因为皇帝的原因。 虽然皇帝嘴上说不是他,可有年羹尧的前车之鉴,谁知道是不是皇帝怕她父亲功高震主,所以暗示底下的人下手了结。 甄嬛若是没有皇帝的宠爱,就算封妃留在宫里,也逃不过后宫的算计倾轧,与其到时候彻底失宠,还不如就此一搏。 自己决然出宫,皇帝的愧疚都转到浣碧身上,甄家还能有活路,自己的女儿也能平安,只要甄嬛不在后宫,那没有人会针对一个无用的公主。 想到这,甄嬛彻底绝了再留在后宫的心思,与皇帝诀别。 皇帝正襟危坐的床上,没有低头看甄嬛,既然她要出宫那就出宫,他身为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甄嬛见皇帝这个样子,算是彻底绝了留在皇宫的心思,“既然臣妾要离宫修行了,皇上可否答应臣妾一件事?” “你说。”皇帝面色不变,甄嬛说了,他要看看是什么事,应不应在于他这个皇帝。 甄嬛苦笑,“臣妾实在不配做公主的母亲,可臣妾离宫后,需要为公主寻一个养母,敬妃娘娘已有温宜,齐妃娘娘有三阿哥,顺下来便是兰嫔,想必皇上也知道臣妾与兰嫔有些误会,实在不敢把公主交到她手上。” “所以呢?”皇帝这会才低头看着甄嬛,想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臣妾恳请皇上,准许惠贵人抚养公主。”甄嬛美目含泪看着皇帝,她曾经知道真相时无比痛恨这张脸,可为了女儿,她此刻祈求皇帝能看在自己这张脸的份上能网开一面。 皇帝晃了晃神,他此刻看着甄嬛,确实就像看到当初的亡妻,“你该知道她的位份不够资格抚养公主!” 皇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在甄嬛看来就是拒绝,可事关自己的女儿,她是一定要把公主交到沈眉庄手里,“眉姐姐侍奉皇上从无错处,如今日夜陪伴太后,看在臣妾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求皇上成全。” 甄嬛知道这话说出去,在皇帝听来就是在威胁他这个君王,可甄嬛别无选择,她绝对不会把女儿交给富察氏。 皇帝看着甄嬛拜下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舍不下女儿,却能对他这个皇帝如此绝情! 他也看过了甄嬛生下的公主,虽然还小,但是能看出来那眉眼像极了纯元。 罢了。 看在纯元的份上…… “苏培盛,晋惠贵人为惠嫔,迁居景阳宫,抚养……”皇帝沉默了一瞬,他来了碎玉轩,看过公主后就和甄嬛斗气,还没给公主定封号。 第180章 菊青180 不过皇子公主向来是满月之日才取名,但甄嬛这个样子,想来是等不到公主满月了。 皇帝看了看窗外,“月色朦胧,公主的封号就定为胧月吧。” 兜兜转转,皇帝还是给公主定下胧月这个封号,甄嬛直起身来,面上心如死灰,“臣妾谢过皇上。” “不必,”皇帝面上也没有表情,“胧月是朕的女儿,惠嫔日后会好好照顾胧月的,你也不必牵挂,安心在甘露寺修行。” 这话说完,皇帝也再懒得待在碎玉轩,起身离开,门口碰上了沈眉庄和浣碧,皇帝看了她两一眼,没说话,带着人离开。 沈眉庄和浣碧见皇帝离开,顾不得许多,忙快步走进正殿,就见甄嬛还跪在地上没起来。 “长姐!” “嬛儿!” 两人忙把甄嬛扶到床上,沈眉庄心疼的看着甄嬛,“刚才在外头,我和浣碧都听见了,虽然如此,可你也不必离宫修行啊!” “长姐!!”浣碧握着甄嬛的手默默流泪,她知道自己位份低,胧月给惠嫔抚养才是最好的。 可紫禁城里自己唯一的亲人也要出去了,父亲又被奸人所害,她这会才真的后悔,为什么要做这个嫔妃,可回过头想想,生母的死因也不能不查。 浣碧她别无选择。 可她一开始明明给长姐出的主意是抓住皇帝的心,怎么就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甄嬛一手握一个,“眉姐姐,我想的很清楚,父亲已去,皇上若是狠心,我和浣碧这辈子都要背负罪臣之女的骂名,皇后做了这么大一个局,废了一个内务府的总管,我又生下公主,再留在皇宫,耗掉皇上对我的最后一丝情分,我和公主都得死!” 沈眉庄听完,张了张嘴,还是没把劝说的话说出口,艰难的点点头,“你放心,我必定把胧月当成亲生孩子照顾……” 甄嬛欣慰的笑了笑,她就知道眉姐姐会如此,“姐姐忙了一天了,我有些话要嘱咐浣碧,姐姐先回存菊堂吧,皇上说让你迁居景阳宫,还有的忙。” 沈眉庄看了看甄嬛,又看了看浣碧,想起死在狱中甄远道,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 甄嬛目送沈眉庄离开,这才看向浣碧,同时牢牢抓住浣碧的手,一字一句的叮嘱她:“接下来长姐的话你要记清楚,父亲已经没了,咱们姐妹已经成了甄家的救命稻草,可皇后虎视眈眈,皇上又对我如此绝情,所以长姐只能自请离宫。” “希望皇上能看在父亲的事上,对咱们有一丝愧疚,这种情况下,我再留在宫里,你,我,胧月,还有甄府的人只能是死路一条,皇后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眉姐姐有照顾太后的功劳,她又不争宠,所以我才请求皇上晋她为嫔,抚养胧月。” 浣碧听着甄嬛的话语,早已泪流满面,“长姐,我明白,皇上待我平平,位份不够,惠贵人与长姐如此要好,她抚养胧月你和我都放心。” 甄嬛怜爱的摸了摸浣碧的脸,“日后长姐不在了,你千万要珍重自身,保全自己,皇上的恩宠如同镜花水月,千万不要留恋!!” “嗯嗯,”浣碧不住的点头,“长姐,我原本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甄嬛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出主意,是想让我留住皇上的心,可惜了,皇上如此绝情,我不想再留在这个宫里了,长姐想求你一件事。” “长姐你说,”浣碧这下来了精神,“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甄嬛笑了笑,“胧月有眉姐姐,我不担心,可父亲去了,甄府还有我母亲和玉娆,想必皇上不会赶尽杀绝,母亲和玉娆不会有事,虽说如此,可我还是放心不下……” “长姐放心,”浣碧虽然心里有个疑影,但到底没查到证据,所以她很痛快的答应下来,“有我在,夫人和三小姐一定能平安无事。” “谢谢。”甄嬛释然。 …… 景仁宫 宜修总算是松了口气,后宫的两个宠妃,一个虽说是生了三子一女,可身体废了,就算她如今位列贵妃,那又如何? 还不是只能窝在储秀宫养身子! 所以宜修根本不担心谢绫从储秀宫出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毕竟这个消息可是竹息亲口对她说的。 剩下一个甄嬛,生了公主,放不下自己的清高,又有甄远道的事情横在她和皇帝中间,最后还不是闹的无法收场? 一连解决了两个,宜修的心情是真的好,剩下的都不是什么有威胁的女人,日后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奴婢恭喜娘娘终于除去了心腹大患!”剪秋自然要体察上意,顺着皇后说话。 宜修得意一笑,“有什么好恭喜的?储秀宫那个真是命大,都这种月份了,受了惊吓居然没死,还因祸得福成了贵妃。” 剪秋看主子得意的神色,就知道她不是在懊恼,只是单纯的炫耀,毕竟接连废了两个宠妃,主子有得意的资本。 所以剪秋笑着说:“就算她成了贵妃,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娘娘何必放在心上。” “你说的对,”宜修挑眉,“后宫其她女人可没甄嬛这么有脑子,就算成了宠妃,也好对付多了,祺贵人就是年轻时的齐妃,扶她上位,本宫也能轻松些。” “娘娘圣明。” 不过宜修紧接着叹气,“自从上次的事后,齐妃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了脑子,像是要和本宫划清界限。” “奴婢看齐妃是得意忘了形,”剪秋的声音冷酷,“在王府的时候,娘娘可没少帮她们母子,如今只是因为区区小事,就和您疏远,那娘娘日后也不必再顾忌您和她之前的情分了!” 宜修沉吟思索,“你说的对,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不能毁在齐妃手里,他应该有更好的前程,想必齐妃也会同意本宫的做法……” 剪秋没有打断自家娘娘的思绪,不过她也猜到了,皇后想对齐妃下手,她若是识趣,老老实实把三阿哥交到娘娘手里,说不定还能捞个善终。 若是不识趣,那…… 第181章 菊青181 转眼谢绫出了月子,行册封礼时,虽然上了妆,还是透着一股子虚弱。 宜修见了人的时候,嘴上不说,心里满意极了,宜修就知道太后会帮她的。 “承教于皇后,不甚欣喜。”谢绫在抱玉的搀扶下,冲着皇后拜了三拜。 “你身子不好,快起来吧,”皇帝见礼成,赶紧让谢绫起来,“太后已经免了你的晨昏定省,好好在储秀宫养身子才是要紧事。” “咳咳……”谢绫捂嘴咳嗽了两声,做戏要做全套,“臣妾谢太后恩赏。” 宜修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将死之人而已,请安免了就免了,“是啊,锦贵妃,什么都比不上你的身子,请安贵在心意,有太后和皇上发话,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谢绫还是多说两句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看的皇帝胆战心惊的,连忙开口:“朕已经为刚出生的两个阿哥取好了名字,七阿哥叫弘沛,八阿哥叫弘福,本来满月时就该和你说的,但江淮安说你身子一直不好,朕就搁置了。” “多谢皇上赐名,臣妾身子不好,让皇上您担心了,咳咳……”谢绫今天一大早起来折腾,行过册封礼,又来皇后宫里受教导,能撑到现在,在皇帝等人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如此,也让宜修真正看到她如今虚弱成什么样子,用来印证江淮安和许太医诊脉的结果。 果然,见谢绫这个样子,皇帝忙开口:“快扶你们娘娘回储秀宫休息,顺便让江淮安来看看。” “奴婢遵旨。” 谢绫抬眼看着帝后,虚弱一笑,“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嗯,快去。”皇帝一脸担心,他倒是对谢绫有情分,毕竟谢绫为他生下了三子一女。 若不是皇后下手,谢绫的身子也不会败坏成这样,可现在这个状况又是皇帝满意的,所以他为了孩子,也只能在位份和待遇上弥补谢绫。 不过是抬抬手就能给的东西,皇帝自然不会吝啬,况且面上谢绫的身子如此不好,不精心养着,万一哪天她有个不好,弘晏他们怎么办? 皇帝也头疼,还不如就这么拖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等弘晏长大了,谢绫那时再死也不迟。 皇帝这种政治动物,每件事都是利益至上,每走一步都要权衡利弊,对于他来说,嫔妃和大臣与底下的奴才是一样的。 …… 甄嬛离宫,谢绫又称病不出,所以现在后宫里皇后一家独大。 祺贵人前朝有她的阿玛,后宫又有皇后的帮扶,所以也晋为祺嫔。 再接下来得宠的是兰嫔和浣碧。 谢绫也不知道兰嫔是怎么做的,她得到的恩宠居然和祺嫔不相上下。 至于浣碧,谢绫暗地里给了她一样好东西,原剧情里安陵容后期用到的迷情香。 这可是好东西,安陵容死后,谢绫专门让阿玛去问安比槐“要的”,这是他家的不传之秘,也得亏安比槐怕死,否则谢绫还拿不到这东西。 浣碧有心往上爬,那谢绫自然要成全她,索性将迷情香暗地里送她,浣碧胆大包天,得了香和用法,皇帝去了一趟就迫不及待用上。 如今人家也熬成了碧贵人,真是不容易…… “娘娘……”小安子进来,像是有事情要汇报,不过他看了看弘晏。 谢绫挑眉,“有事直说。” “是,”主子发话,小安子开口:“老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跟着甘露寺那位的探子来报,今个在山道上抓住三个可疑的人,审问过后,才发现是准噶尔的探子,其中一个地位应该挺高,但老大人那边没审问出来,娘娘您看……” 谢绫笑了笑,没有立刻发话,而是在棋盘上落子,然后看着弘晏,“你觉得呢?” 弘晏也笑了,“额娘这是在考教?” “当然!”谢绫挑眉,“你也是大孩子了,宫里是个什么情形,想必你心里也有数,这种事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弘晏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谢绫的问题,反而和谢绫之前一样,先在棋盘上落子,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既然是准噶尔的人,那他们来京城做什么?想必是细作,来探听我朝的消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弘晏脸上带着笑,不紧不慢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小安子瞅着心里发冷,这位爷年纪还这么小,就能笑着要人命,得亏是自家主子的孩子。 谢绫笑了,看向小安子,“听见了?既然问不出来,利落些。” “奴才遵旨。” 没查出来,谢绫也能猜到那是摩格,他也是个枭雄,如此无声无息的死了,算他倒霉。 准噶尔是皇帝的心腹大患,提前解决了摩格这个继承人,想必朝廷之后对准噶尔用兵会容易些。 事情解决,谢绫和弘晏继续下棋。 谢绫落下一子,笑道:“胜负已分,你从你皇阿玛那顺来的砚台可归额娘了啊!不许耍赖。” 弘晏叹了口气,“额娘倒是日日惦记儿臣这些东西,儿臣好不容易才从皇阿玛那里求来的。” 谢绫听见这话,很不端庄的翻了个白眼,“得了,这话你骗骗弘沛弘福就算了,连太和也骗不了,还想让你额娘上当?” 弘晏嘻嘻笑了两声,“儿臣马上让小乐子给您拿来。” “这还差不多,”谢绫把棋盘上的棋子捡到棋碗里,“额娘记得你那还有……” “额娘……”弘晏一听这话就没什么好果子给他吃,忙出言打断,“儿臣从皇阿玛那顺来的东西也不多,要给太和,还得给弘沛弘福那两个臭小子留一点,额娘就可怜可怜儿臣,对了,儿臣突然想起来今个还有功课没做完,儿臣先告退了!”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带人跑了,谢绫瞧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这孩子,不就坑了他两次东西嘛,至于这个样子? 抱玉上前和谢绫一起收拾棋盘,手上动作不停,“娘娘,那位到底怎么想的,废妃出宫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胆大包天……” 第182章 菊青182 谢绫垂着眼睛,“你问本宫?本宫也不明白啊!” 抱玉见娘娘如此说,也不再开口,前两年,主子问她可要出宫,娘娘会给自己指一门好婚事。 可抱玉仔细想了想,出宫嫁人哪里能有如今自在!更何况娘娘这的孩子多,她出宫了甘草一个人忙不过来,也就算了。 谢绫靠在抱枕上,看着抱玉收拾,既然摩格出现,那果郡王就快要出事了。 这些年,她瞧着皇帝对甄嬛不像是放不下的样子,吃的好,睡得好,偶尔去宠幸宠幸浣碧,再去景阳宫瞅瞅胧月,也没下令不让宫里人提甄嬛。 看来皇帝倒是真的对甄嬛没什么情分了。 不过沈眉庄那就有些意思了…… 谢绫勾唇,无声的笑了笑,据小安子打听到的消息,沈眉庄可是打发了一个在胧月公主跟前嚼舌根的宫女。 至于是什么舌根? 当然是说胧月的生母在甘露寺,沈眉庄当时可没发作,过后这个小宫女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看来这“姐妹”两的关系不复从前了啊! 这样也好,不能让甄嬛什么都得到,姐妹和母女,都让甄嬛称心如意那还了得? 不过谢绫这个贵妃不出,敬妃忙着照料温宜,齐妃在翠烟的劝说下想开了,养了一缸鱼,日常去御花园逛逛,再关心关心三阿哥,日子过得清闲。 祺嫔虽然得宠,可还有兰嫔和碧贵人,这三人斗的旗鼓相当。 不过整个皇宫还是在皇后的掌控中,也得亏谢绫母家在内务府有些势力,否则储秀宫也免不了有皇后的钉子,毕竟这有四个孩子。 眼见皇后越来越嚣张,太后病重,宫里是她宜修的天下,高位嫔妃没有一个能与之抗衡的。 不过事没落在皇帝头上,他自然不会管什么,毕竟现在后宫表面上风平浪静,皇后无子,想折腾就折腾吧,无所谓。 小安子进来,“娘娘,皇上看上的圆明园那位,太后知道了,让她住进寿康宫后头的春禧殿。” 谢绫挑眉,皇帝前些日子觉得宫里待着乏味,带着人去圆明园走了走,看上了一个驯马女,这事谢绫知道。 皇帝心痒难耐,回去就让苏培盛去传旨,封那位做答应。 “太后知道了?”谢绫笑了笑,“有太后在,不过是个答应,皇上想封就封吧。” 小安子没开口,他知道主子说这话不是吩咐。 叶澜依进宫没起什么风浪,谢绫照旧让人给她送去赏赐,皇帝每纳一个新人,她们这些老人都是一样的流程。 不过叶澜依被叫去皇后宫里请安的时候,谢绫没在,倒是听了欣嫔的转述,是个桀骜不驯的美人,“娘娘不知道,臣妾瞧着那位叶答应漂亮是漂亮,可那个性子太直,比起当年的华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吗?”谢绫现在就是一个柔弱美人,无论面对谁都是这样。 “是啊,”欣嫔笑道:“不过臣妾瞧着这位叶答应对谁都这样,也不知道皇上究竟看上了她什么。” 虽然欣贵人不得宠,但皇帝看在淑和的面子上,还有谢绫的周旋下,封她做了嫔,住在延春阁。 那地方偏是偏了点,但欣嫔又不指望皇帝的恩宠,所以也没多大事。 想出来找人说话了,多走两步就到了,日子过得也不错。 欣嫔全家都投靠了锦贵妃,所以她得时不时过来联系联系感情,所以欣嫔得了什么趣事,就来储秀宫问问锦贵妃见不见人。 若是见了,她就进去说说话,若是不见,欣嫔自己个再找些乐子。 今个运气不错,锦贵妃精神头还行,欣嫔这才进来陪着说话。 说实话,这些年欣嫔是真担心锦贵妃撑不下去,万一有个好歹,吕家就没了前途。 所以瞧着锦贵妃面色比之前不错,欣嫔心里是悄悄松了口气的,娘娘只要能活着,弘晏就不会落在其她人手里,吕家就能搏一个从龙之功…… “不管什么样,皇上喜欢就好。”谢绫温温柔柔的笑着。 “娘娘说的是,”欣嫔看谢绫面有疲倦之色,笑着说:“今个出来也时间长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好。”谢绫点点头。 欣嫔是个什么心思,谢绫当然知道,无非是怕自己突然去了,留下弘晏这几个孩子,她们吕家的投资就废了。 不过谢绫也能理解,吕家几乎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弘晏身上,怪不得如此紧张。 若是谢绫在弘晏没长成之前去了,储位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宫里有额娘的孩子和没额娘的孩子可天差地别。 没瞧见四阿哥现在还在圆明园? 这后宫里有时候是母凭子贵,可更多的是子凭母贵,也就是皇帝子嗣少,所以才让宫女出身的谢绫到了如今这个位份上。 再有,没有生母护着,皇子能长成个什么样子都凭自己,有心机些还好,没心机的就废了。 …… 宫里多了个叶答应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不过她太得宠,快赶上从前的甄嬛了。 “娘娘,叶答应太得宠了,自从她进了宫,皇上眼里再没有旁的人,如今她又怀孕了,若是生下皇子……难保后宫不会再出一个甄嬛啊!”祺嫔皱着眉向皇后告状。 宜修冷着脸没说话,她当然看出皇帝究竟喜欢叶澜依什么,是因为她像年世兰! 年世兰在皇帝心里地位不低,这是宜修一直都知道的事,所以当初她才想办法让甄嬛去弄死年世兰。 没想到时隔多年,皇帝终究还是找到了她的替身…… 不用旁人说,宜修瞧着叶澜依的恩宠也心惊,不输于当年的甄嬛。 宜修心里憋火,她查了叶澜依的过去,人家无父无母,是个孤女,本人又如此桀骜,连她这个皇后都没有放在眼里。 可叶澜依有皇帝的恩宠,宜修许多手段都使不出来,祺嫔到她面前抱怨什么。 宜修瞥了一眼祺嫔,“这话你和本宫说不着,宫里争恩宠争不过旁人,难不成本宫把皇帝送去你那?她有孕是福气好,难道要本宫使手段让她落胎?” 祺嫔见皇后生气,忙低头认错,“娘娘恕罪,臣妾只是一时情急……” 第183章 菊青183 宜修没理她,低头思索,叶澜依如此盛宠,又有了孩子,她得做些手段,否则像之前的甄嬛和锦贵妃就不好收拾了。 剪秋送走祺嫔回来,宜修终于想到了办法,她看着剪秋,“齐妃宫里有咱们的人吗?” 剪秋想了想,点头,“江福海在长春宫安插了一个,是碧贵人身边的大宫女,娘娘这是要……” 宜修冷笑,“齐妃和本宫是越来越疏远了,如今什么话都不听,连带的三阿哥都如此,那本宫就送她一场‘富贵’!” 接着宜修看向剪秋,“让江福海吩咐他的人,以碧贵人的名义,给叶答应送一碗燕窝,里头记得放上十足十的红花,本宫要彻底绝了她的子嗣!!!” “奴婢明白,”剪秋福了福身,“那皇上派人查的时候,让她招供是齐妃指使她做的?” “当然!”宜修挑眉。 …… “姑姑,怎么办?”大雪惊慌失措的问翠烟,“江福海这是明摆着让我去死啊!!!” 翠烟抿了抿嘴,大雪得了江福海的吩咐就来找她拿主意,她又能如何? 都是伺候人的奴婢,翠烟也没法子。 大雪瞧见翠烟不说话,张了张嘴,眼底就只剩下绝望。 翠烟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她对大雪也有几分情意,“我倒是有个主意,但不能保证你是否能活命……” 大雪惊喜抬头,“姑姑有法子?无论如何我都可以试试,只听江福海的话,那是十死无生的。” 翠烟点点头,“你现在就去找齐妃娘娘,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或许会有转机,若是这事皇上知道了,那位多少也能收敛些。” “多谢姑姑。”大雪激动的拉着翠烟的手道谢。 “快去吧。”翠烟笑着催促她,这事她不准备趟进去,事后上头的人就算问起来,自己也就是出了个主意,顶天了罚些月银,要不了命。 大雪得了主意立马去找齐妃,可到了门口,犹豫了,若是她就这么和盘托出,那她做双面间谍的事就瞒不住了。 碧贵人是个什么性子,大雪无比了解,事后就算活下来,碧贵人也会让她死。 这样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大雪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翠烟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大雪,出这种主意是想看她生不如死? 那还不如按自己的主意来,大雪冲着守门宫女,“劳烦姐姐通报一声,碧贵人有事找娘娘。” 那宫女上下瞧了瞧大雪,“等着。”说完就进去了。 大雪也不恼,碧贵人住在长春宫,得了不少恩宠,齐妃娘娘不待见也是正常的。 “进去吧,娘娘这会刚好有空。” 大雪冲那宫女点头笑了笑,自己进去了。 半晌后,大雪面带微笑的出来,她算是把事办完了,齐妃若是有意,那自己就能平安无事了。 齐妃想了又想,刚才那宫女说的有道理,皇帝虽然给三阿哥指了婚,但到现在也没让他出宫建府。 说皇帝没有旁的心思齐妃都不信,四阿哥在圆明园,六阿哥身边有锦贵妃的人,两个皇子她都没办法,可叶答应肚子里的这个,想下手容易的很! …… “娘娘,不好了……”抱玉匆匆忙忙进来。 谢绫放下书,抬头,“怎么了?” “齐妃派翠果给叶答应送了一碗燕窝,之后没多久叶答应就小产了!”抱玉头上见汗。 谢绫冷下脸,这事查都不用查,肯定是齐妃做的,她派翠烟去齐妃身边,就是为了劝着她别做出格的事。 否则三阿哥落在宜修手里可就麻烦了,齐妃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谢绫皱着眉,齐妃是保不住了,做出这种事,皇帝就算不赐死她,以后也是青灯古佛的下场。 “别管她了,”谢绫最后下了决定,“去把翠烟保下来,她知道咱们的事太多了。” 有了主子的吩咐,抱玉冷静下来,“奴婢这就去告诉小安子。” 真是个蠢货! 谢绫心里怒骂,好好的太妃不做,非要做这种断绝生路的事,活该她被宜修算计。 果不其然,皇帝得知了来龙去脉,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没有废了齐妃,但让她迁居雨花阁,余生就在那为叶澜依腹中的孩子念佛。 理所当然的,三阿哥落在宜修手里,叶澜依也晋位贵人。 “婉婉……”皇帝晚上来了储秀宫用膳,等孩子们都下去了,他才神色落寞的对着谢绫倒苦水,“朕实在想不通,她好端端的去害叶贵人做什么?有三阿哥在,朕又不能杀了她!” 说到最后一句,谢绫瞧见皇帝脸上浮现杀意,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齐妃当年也是得宠的,不然也生不下三阿哥。 有了新人,旧人就不必顾念情分了,谢绫可不相信皇帝查不出来这事没有皇后的手笔,皇帝去浣碧那,找理由仗杀了一个宫女。 小安子来报,果不其然,那宫女就是大雪…… 谢绫温声细语,“皇上,三阿哥已经是成了亲的人,就算齐妃犯下大错,您也得顾念三阿哥。” 皇帝听了这话,神色更不好了。 谢绫瞧着他这样,没办法,还是得开解,“皇上,瞧着叶贵人这个样子,臣妾也很担心弘晏这几个孩子,若是今日的事发生在弘晏身上……” “不许胡说!”皇帝转过脸来看着谢绫,话虽然是训斥,但语气很温和,“弘晏身上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谢绫当然知道皇帝在弘晏身边放了人,用来保护他的安全。 当然,谢绫只能装不知道,见皇帝急了,叹了口气,点点头,“皇上说的是,但有一件事臣妾真的想了很久,如今叶贵人又出了这样的事,想了想,还是得和您提提。” 皇帝见谢绫皱着眉,猜到这事不太好说,所以她才如此为难,“你说,说的不对朕也不会怪你。” 谢绫笑了笑,“那臣妾就说了,四阿哥也渐渐大了,皇上不如把他接回宫中读书?” 听见这话,皇帝警铃声大作,这女人要做什么?他是看好弘晏,但锦贵妃无缘无故提起来,是要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第184章 菊青184 谢绫就当没瞧见皇帝眼里的猜忌,依旧往下说:“宫里除了三阿哥,剩下的皇子都是臣妾所生,如此对朝局不好,皇上不如为四阿哥寻一位出身高贵的养母……” 皇帝眼中的猜忌慢慢散去,说的有道理,以前皇后无子,掌控后宫没问题,可如今她有了皇子,三阿哥这还是长子,这里就大不一样了。 三方制衡才能长久,锦贵妃身子不好,但她皇子最多,把四阿哥接进宫来也好,能提前谋划。 不过锦贵妃这个女人也有私心,她是怕宜修得了三阿哥,对弘晏下手,这点皇帝心知肚明。 但太后在,朝局需要一个皇后…… …… 果郡王生死不明,谢绫就知道,甄嬛要开始谋划着回宫了。 浣碧在甄嬛离宫的这些年,没少去信,都是希望长姐能回宫,她连祺嫔都打不过,更别提旁人了。 “娘娘,成了!”小安子趁着夜色进来。 谢绫神色倦怠,总算得了好消息,“四阿哥怎么样?” “没有性命之危,但身子算是废了……” “啧,”谢绫笑了笑,“咱们的皇后,下手可真狠,皇上是个什么反应?” 小安子神色凝重,“皇上大怒,命苏培盛去好好查,结果太后不知怎么的去了阅是楼,皇上下令清洗了阅是楼所有的奴才……” 谢绫无声的笑了笑,太后还真是心疼她这个宝贝侄女啊! 弘晏前几日回来,就说皇后注意到了四阿哥下学了,还在勤奋读书,当时她看四阿哥的眼神就不对劲。 谢绫听到弘晏这么说,想到宜修可能是要对四阿哥下手,所以她让小安子留意留意。 若是事情可为,帮宜修一把,只不过谢绫叮嘱小安子,别让四阿哥死了,活着的,但是身子不好的皇子才有用。 至于皇后为什么不对弘晏下手? 一来谢绫在弘晏身边看护的严,二来谢绫嘱咐过他,在皇帝面前可以聪明,但不能好学,弘晏年纪小,贪玩一些不要紧。 “等四阿哥醒来,找机会告诉他,是皇后对他下的手。”谢绫不紧不慢的吩咐小安子。 既然宜修动了手,也该让苦主知道自己遭劫是为了什么…… 不过让谢绫意外的是,四阿哥醒来后知道自己身子废了,没有在皇帝看他的时候失态,而是说了两句让皇阿玛做主的话。 皇帝看见四阿哥如此稳得住,心里不住叹息,这个儿子虽然出身不好,但心性不错,可惜了。 当即封四阿哥给诚贝勒,这算是皇帝子嗣中第一个有爵位的皇子。 不过前朝后宫都对四阿哥封爵没什么反应,毕竟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四阿哥于储位上算是无望了,下头的人看上边的大佬行事,自然也不会多事。 这个贝勒是皇帝的补偿,也是安慰。 宜修造的孽,太后那天到了阅是楼,把这事强压下来。 皇帝一见太后,就知道她要做什么,自己的亲儿子废了,太后轻飘飘一句意外就能了结。 这让皇帝很是不满,虽然这个儿子他不喜欢,可说到底血脉相连,他的皇子又不多,怎么能不心痛! 但太后当时的神色很不好,皇帝怕他违拗太后,会背上气死生母的罪名,所以只能强压怒火,当即下令处死阅是楼的所有奴才。 至于四阿哥身边的人,也因为护主不力全部处死。 太后见皇帝默认了,又如此盛怒,为了不刺激皇帝,她也很快走了。 太后来这一趟就是为了保着宜修,目的达到了,再不走,母子两人必定会往彼此心上扎刀子。 皇帝看着太后的背影,眼神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宜修做事越来越过分,如今更是光明正大的对皇子下手,可太后依旧要保她! 生母如此,真让皇帝寒心,可他又不得不顺从,毕竟太后精神越发不好。 皇帝也怕来日史书记载,他不顾太后心意,气死生母,这个名声皇帝可担不起! 所以皇帝打算给皇后树个“敌人”,这个人要聪明,能猜到他的心意,又能在后宫抗衡皇后。 但后宫这些嫔妃,数得上来的也就锦贵妃,敬妃,兰嫔,祺嫔,欣嫔。 锦贵妃身子太差,不做考虑。 敬妃当年连制衡华妃都做不到,就更无法制衡皇后了。 兰嫔脑子不行。 祺嫔本来就是站队皇后的。 欣嫔更是做不来这些事。 数来数去,皇帝居然在后宫找不到能压制宜修的人,不得不说宜修之前的工作做的真好啊! 有威胁的嫔妃不是废了身子,就是被赶出宫。 皇帝思考了半天,也麻爪了,再看看后宫其她位份低的嫔妃,也没一个能担大任的。 若是新人中有像甄嬛的,那皇帝也能再来一回盛宠,制衡皇后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没有这样的嫔妃啊! 皇帝起了心思,偏偏他到碧贵人处留宿时,听浣碧说起二月二龙抬头的事,“皇上喝茶,这是嫔妾去年收的梅花上的雪水,您尝尝看。” “不错。”皇帝尝了,点点头,确实不错。 浣碧瞧着皇帝高兴,也放下心来,上一次皇帝来她这,正说着话呢,突然让苏培盛把她身边的大雪给拉出去杖毙了。 说是她冒犯了皇帝,有没有冒犯,浣碧这个主子还不知道吗? 大雪给皇帝上茶,刚巧皇帝抬起了胳膊,茶水就洒在他的袖子上。 当时大雪就跪下去求饶,浣碧也帮着求情,但皇帝不为所动,冷着脸让苏培盛把大雪拉下去。 浣碧觉得自己当时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直到皇帝走后良久才缓过来。 可今日皇帝来了她这,瞧着心情不错,所以浣碧也能先试试皇帝的态度,“皇上喜欢就好,快到二月二了,皇上今年打算怎么安排呢?” 皇帝看了一眼浣碧,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放下茶盏,“每年都是那样,没个新意。” 浣碧笑了笑,“皇上说的是,二月二可是龙抬头,也算个大日子,今年不若换个过法?比如出宫去踏青游玩,嫔妾小时候就是这么过的。” 第185章 菊青185 皇帝没接话,眯着眼睛打量浣碧,可苏培盛在这个时候插嘴,“皇上,奴才也听宫外的人说二月二,正是踏春游玩的好时候啊!” “算了,”皇帝把头扭正,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出去一趟乱哄哄的,人太多。” “那咱们就去一个清静的地儿?”苏培盛陪着笑脸给皇帝出主意。 “清静的?” “是啊,”苏培盛点点头,“就比如甘露寺,是皇家的地方,人少,等皇上您上完香,咱们再去凌云峰踏春,那才叫一个惬意呢!” “苏公公说的是,”浣碧原本是笑着的,但瞧见皇帝神色平静,浣碧笑容落下来,讪讪道:“嫔妾知道甘露寺有您不想见的人,不过皇上不见就是了。” 皇帝这才明白过来浣碧和苏培盛是个什么意思,感情是甄嬛有重回皇宫的想法了。 苏培盛和浣碧见皇帝这个样子,也不像是生气,但也没同意,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尤其是苏培盛,他跟了皇帝这么多年,自认为还是很了解皇帝的,甄嬛离宫后,皇帝对后宫嫔妃都淡淡的。 就算是那位得宠的叶贵人,苏培盛看着皇帝就像对待一个宠物一样,没有半点真心。 所以皇帝应该……大概……可能是对甄嬛余情未了吧! 苏培盛也不敢确定了,在劝皇帝去甘露寺之前,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可他和碧贵人把话说出口,才发现皇帝并不是那么在意。 皇帝眯着眼睛想了想,当初甄嬛决意离宫,他也在盛怒之下同意了。 甄嬛如此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他当然不会低头,也有意磨磨甄嬛的性子,让她乖顺一些。 甄远道下狱,皇帝本来就打算让他受些罪再上路,没想到一场风寒要了他的命,也省得皇帝费功夫了。 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甄嬛不该怨怼他,更何况甄远道死了之后,皇帝也放过了甄家的老弱妇孺,只没收了钱财,看在碧贵人的面子上,还允许她们依旧住在甄府。 也算皇恩浩荡了。 既然甄嬛现在想回来,那他就去瞧瞧,说起来这么多年不见,皇帝还真有些想她了。 若是性子真磨好了,接甄嬛入宫也可,毕竟皇后越发放肆,当年甄嬛能制衡华妃,那如今就能制衡皇后,毕竟她和宜修之间可有深仇大恨啊…… 况且甄嬛温婉多情,现在宫里还真没有这种嫔妃,再有,皇帝也想纯元了,甄嬛的存在能稍稍慰藉他。 想到这,皇帝开口:“行,那咱们就去甘露寺。” 浣碧听到这话喜出望外,她还以为没希望了,不成想还能峰回路转,看这样子,皇帝心里还有长姐。 苏培盛瞧皇帝松了口,心里也稍稍放松下来,他那头还有崔槿汐呢,若是不能把皇帝引去甘露寺,两人怕是没缘分了。 不过结果还是皆大欢喜,皇帝自己也有心去甘露寺,那到了甘露寺,还不是想见见废妃甄氏? 男人的劣根性,苏培盛还不知道? 当年莞嫔决意离宫,就在皇帝心里刻下一道痕,要想去除没那么容易。 皇帝不管有没有把甄嬛放在心上,但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肯低头了。 苏培盛就不信皇帝没点好胜心,真的不想去甘露寺检查检查,自己惦记了三年的成果? 反正苏培盛是不信的,笑道:“那奴才就先让底下的人预备着?毕竟离二月二也不远了。” 皇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不过眼里多了几分期待,三年过去了,既然甄嬛肯低头,那说明性子终究是被磨平了。 …… “娘娘,”小安子进来,“皇上从甘露寺回来了。” 谢绫本来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告诉阿玛,派人动手吧。” “是。”小安子悄无声息下去。 谢绫在心里叹气,她都做好甄嬛不回来的准备了,结果皇帝还是去了甘露寺。 凭借甄嬛的手段,还有此时后宫的局势,皇帝顺水推舟,是一定要把甄嬛接回来的。 如此,有些事情就要提前打算了,就比如那张合婚庚帖…… 这样东西可以做实甄嬛与果郡王的私情,果郡王生死不知,甄嬛忙着筹谋回宫,舒太妃正是死了儿子伤心的时候。 没人能顾得上清凉台的合婚庚帖,这事早就被谢绫阿玛安插的人探查到了。 这么好的把柄谢绫放着不用才是真的脑残,让阿玛派人偷偷把那东西替换了,等甄嬛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如此才能利益最大化,也最能解恨! 谢绫这能得到的消息,太后和皇后当然也知道,再说了,皇帝打着给太后祈福的名义,每月去一趟甘露寺,傻子才看不出来。 甘露寺那有谁,众人都心知肚明,不过皇帝没有生出把人接回宫的意思,大家都当不知道。 在谢绫拿到那张合婚庚帖的时候,苏培盛亲自去太医院找了温实初。 “你说温实初拿了保胎的药?”谢绫挑眉,也不知道甄嬛是怎么和苏培盛说的,居然还是温实初去给她安胎。 现在皇帝跟前最得信任的太医可是江图,江图在皇帝跟前压下太医院一群老人,可费了自己不少功夫。 当然其中谢绫可是出了大力,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就是为了扶持一位深得皇帝信任的太医,江图能力也不错,入了皇帝的眼,所以才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上。 江淮安点点头,“回娘娘的话,微臣亲自看见的,虽然他极力遮掩,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谢绫笑了笑,“本宫可没听说后宫有嫔妃怀孕的……” “娘娘是说甘露寺那位?”江淮安小心翼翼的开口。 谢绫没回答他的话,面带微笑,“你留意着些温实初,说不定日后还用的到他……” 至于用的到什么,那当然是温实初的命了,谁让他对甄嬛忠心耿耿? 这种工具人不弄死,谢绫可不放心。 “微臣明白。” 谢绫琢磨了一下,看着江淮安,“你那个徒弟现在如何?” 第186章 菊青186 谢绫问这话,自然是想问问江图还能不能为她所用,若是不能,那谢绫也好早做打算。 江淮安神色正了正,“娘娘放心,他和微臣的情分不浅,况且这么多年,他参与的事不少,江图知道轻重。” “情分?”谢绫笑了笑,“随你,本宫只要结果,不管是情分还是利益,他能看看清楚形势就好,别本宫撒了大笔银子下去,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虽然谢绫是笑着说的这话,但江淮安出了一身冷汗,他伺候这位主这么多年了,知道锦贵妃是个什么性子。 若是江图脱离了她的控制,江淮安有理由相信锦贵妃宁可弄死江图,也不会留下后患,他强笑道:“娘娘说的是,微臣会好好留意他的。” 谢绫只是敲打敲打江淮安,小安子可查到江图收了点不该收的东西。 那位四阿哥废了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又从谢绫安排的人那里知道仇人是谁,整个人都阴郁了。 也不知道四阿哥是怎么想的,居然派人去接近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江图。 江图也是个蠢货,居然收了四阿哥的东西,皇帝年纪越来越大,连弘晏都开始防着了,江图居然敢和皇子走这么近,谢绫看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所以她给江淮安提个醒,让他自己去查查,若是查得出来,劝江图悠着点,那还好。 若是江图把他这个师傅瞒的一丝不露,那谢绫就得早做打算了。 …… “你居然敢收皇子的东西,不想活了吧!!!”江淮安咬牙切齿的盯着面前的江图。 江淮安私底下找小安子拿了消息,知道江图做了什么差点没气死。 他都是报备过皇帝,得了天子的准许才来照顾锦贵妃的身体,就这江淮安也没有多亲近六阿哥。 真当皇帝的人是干饭的啊!一个不慎,全家老小都得死。 所以江淮安赶忙在太医院找到了江图,把人叫到僻静处商量这个事。 江图听了之后,满脸不在乎,他也没想着否认,“至于吗师傅,四阿哥不就送了我一个鼻烟壶?有谁会在意。” 江淮安眼前一黑,这个小兔崽子,咬牙切齿道:“是没谁在乎,可有的是人想坐上你如今的位置!!!” 江图听见这话,瞪大眼睛,“没,没那么严重吧……” “私自结交皇子,这事被捅到皇帝那去,你还能再得到皇上的信任?”江淮安冷笑。 宫里有多少人想去御前伺候,就算是头猪也能想到,他这个徒弟居然能天真到这种地步,看来这些年是他保护的太好了。 听江淮安这么说,江图头上冒出冷汗,肉眼可见的惊慌,这会他总算是想明白了,这两年他确实飘了,所以才收下四阿哥的东西。 “想明白了?”江淮安语气很是不好的问江图。 江图这会正心慌着呢,胡乱的点点头。 “四阿哥送你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图张了张嘴,一脸困惑,“也没什么啊,就是让我给他把把脉,看看他的身子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听见这个回答,江淮安算是松了口气,不是打听皇帝身体状况就好,不过他还是神色凝重的叮嘱江图:“你自己去和皇上把这事解释清楚,别留什么后患,那东西找机会交给苏培盛,记住,以后皇子的任何东西都不许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江图不住的点头。 谁对他好,江图还是能分的清楚的,自从他进了太医院,江淮安这个师傅做的无可挑剔,后来更是带着他去养心殿给皇帝请平安脉。 如此才有他今日的风光,更何况当初弄死端妃的把柄还在江淮安手上,无论是情理,还是利益,江图都和江淮安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有这么一遭,江图算是把他那颗发飘的心收回来了,不收不行啊,这会有师傅提点,下一次说不定直接上断头台…… “皇上。”苏培盛把一个小小的鼻烟壶放在皇帝手跟前。 “查到点什么?”皇帝眼神都没给,专心的批折子。 “回皇上的话,”苏培盛神色严肃,“奴才派人查到江图只是去给诚贝勒诊治,旁的什么也没有,至于这个东西是诚贝勒怕江图推脱才送的。” “啧!”皇帝有些不耐烦,“那这个江图还能用,给莞嫔安胎的人既然已经指了温实初,那就不必再折腾了,江图日后还来养心殿。” “是。”苏培盛没有动作,本来皇帝是打算让江图去给莞嫔安胎的,可不凑巧,在这个档口底下人来报,说是江图和诚贝勒过从甚密。 如此就耽搁了,皇帝想了想,甄嬛离宫前胧月就是让温实初照看的,这一胎也继续让他看算了。 不过江图这个事得好好查,本来江图今个来请平安脉的时候不说,苏培盛也会报给皇帝。 没成想人家全说了,完了还把得来的东西给了苏培盛,苏培盛能怎么办,当然是据实禀报,所以才有了这事。 也得亏江图自己说了,不然日后皇帝身边可就没他的位置了,有的是太医想接任。 …… 甄嬛怀孕的消息能瞒的了一时,可时间长了谁没发现温实初在太医院偷偷拿药?拿的还是安胎药。 皇帝也知道这事根本瞒不住,所以来到寿康宫和太后商议:“皇额娘,甄氏已经怀了皇嗣,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待在凌云峰……” 太后知道皇帝过来就没好事,她也多多少少听到些皇帝和甄嬛在凌云峰相会的事,如今甄嬛怀了孕,于情于理都得接回来。 可甄嬛当初决然离宫,太后怎么也不相信甄嬛突然低头无所图,若是受不了宫外的磋磨,怎么前两年不见她低头。 太后虽然对皇帝有芥蒂,可毕竟是亲儿子,也会心疼,上一次为了保宜修,太后几乎是和皇帝撕破脸了。 此时皇帝肯放下身段来寿康宫,太后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虽然疑心甄嬛回宫的目的,但太后还是松了口:“不错,皇家子嗣当然不能在宫外出生。” 第187章 菊青187 太后同意,这让皇帝也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他也不想和太后撕破脸,“皇额娘说的是,儿臣会尽快把甄氏接回宫中的。” “好,”太后点点头,“那皇上打算给她个什么位份?” 皇帝早就想好了,“就还是莞妃,不过她吃了不少苦,所以儿臣打算用贵妃仪仗接她回宫。” 太后本来是想反对的,但瞧见皇帝面上没个笑脸,也怕再加大母子间的隔阂,“随你,莞嫔重新入宫,碎玉轩那个地方就不适合了,皇帝可想好让她住在哪了吗?是把旧宫殿修缮了……” 皇帝打断太后,“儿臣想的是新修一座,毕竟是胧月的生母。” 笑话,他把甄嬛接进宫,一来是因为孩子,甄嬛也颇合自己的心意,二来是为了制衡皇后,当然是在皇帝的底线内是能给多少是多少。 太后垂着眼睛没说话,半晌才开口:“如此,是不是有些太过了?莞嫔当初是废妃出宫修行,皇帝给位份什么的都不要紧,但新建一座宫殿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前朝的御史言官那就过不去。” 皇帝转着十八子,思考太后说的话,也是,当初修缮碎玉轩都用了不少,新建宫殿用的银子只多不少。 太后见皇帝沉思,就明白她这个儿子是听进去了,心里松了口气,除非万不得已,太后才会硬杠皇帝,其他时候自然是能顺着捋就顺着捋。 “皇额娘说的有理,”皇帝最后还是点头了,毕竟他估算了一下银子,确实有些肉疼,“那就把永寿宫整理出来给莞妃住。” 太后笑了笑,“皇帝自己拿主意就好。” 不管好不好的,天家母子两人定了迎甄嬛回宫的事,旁人自然是插不上话。 宜修最为恼怒,带人到了寿康宫质问太后:“皇额娘,甄嬛是废妃,祖制从来没有废妃回宫的先例,您为什么不劝着些皇上?” 太后见宜修气势汹汹的样子来质问她,冷笑一声,这些年,宫里没有压制她的人,宜修越来越放肆,如今都敢这么和她说话了。 “你这是在质问哀家?” 宜修看着太后冷漠的神色,心里一凉,反应过来了,忙跪下请罪,“皇额娘恕罪。” “恕罪?”太后依旧没给宜修好脸色,“怎么皇后手掌后宫大权,还觉得自己有罪?” “臣妾只是一时情急……”宜修气弱,她是被甄嬛怀孕要回宫的消息刺激到了,否则不会这么没分寸。 “呵……”太后不耐烦,“皇帝要做的事哀家也拦不住,况且皇帝如此做,焉知不是你素日行事太过,所以想给你个教训!” “皇额娘……”宜修根本不认同太后的话,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些为了能成为太后的“正确”的事,自己也是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太后居然为了这点小事训斥自己! 太后懒得和宜修掰扯,打断她的话,“就这样吧,皇帝执意要将莞嫔接回来,哀家也没办法,你别忘了,上次诚贝勒的事还是哀家力劝皇帝,这才了结的,你自己看着办,竹息,送皇后出去。” 宜修攥紧自己的手,心里就快破口大骂了,四阿哥的事她明明做的非常完美了,就算皇帝真的派人去查她也不怕。 但太后如此说,宜修也不能否认,不情不愿的低头,“那臣妾就不打扰皇额娘休息了。” 随后跟着竹息出去,太后一瞧见宜修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皇帝的人手绝对查不出来是她宜修毒害的四阿哥。 但后宫的事哪里需要证据? 宫里有皇子的就她和锦贵妃,三阿哥已经长成,六阿哥还小,是谁下的手一目了然,还用派人去查? 宜修这个想法当真可笑,算了,莞嫔能回来也好,锦贵妃是个不顶事的,得有人压制压制宜修,不然纵得她胆大包天,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太后能明显感觉到皇帝对宜修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就算有纯元的情分在,宜修若是再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太后是真的怕皇帝废了她这个皇后之位。 历来废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太后已经感觉自己的身子不行了,若是她百年之后,宜修还是这个样子,那废后是迟早的事。 所以为了保全宜修,保全乌拉那拉氏两族,把甄嬛接回宫也好。 …… “今日莞妃入宫,那排场真是好大啊。”抱玉给谢绫端来一碗燕窝。 谢绫笑了笑,语气凉薄:“她身上有那么大的雷,回宫就是在找死。” “娘娘说的是。” 无论如何,皇帝面上是真的宠爱甄嬛,流水一样的赏赐送进永寿宫。 宜修每次嫔妃请安之后情绪都很不好,所以这段时间景仁宫的下人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主子不高兴,白白送了性命。 有甄嬛得到的恩宠对比,旁人可就不是很高兴了,尤其是瓜尔佳文鸳。 更何况瓜尔佳氏和甄家有血海深仇,要不是瓜尔佳鄂敏,甄远道也不会下狱,更不会因为风寒死在狱中。 虽然祺嫔背靠皇后,但对上甄嬛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眼见皇帝又如此宠爱她,祺嫔根本就坐不住,“娘娘,您瞧见皇上如何宠爱甄嬛了吗?” 宜修冷着脸,她怎么没看见,甄嬛如今的宠爱比她未出宫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后也不帮她,皇帝又如此宠爱甄嬛。 最重要的是甄嬛不好骗了啊! 纯元旧衣之前的甄嬛对她这个皇后很是尊敬,可再蠢笨的人也不可能意识不到在纯元旧衣中她的作用,更何况甄嬛非但不蠢笨,反而很聪明。 所以宜修就算不去试探也知道甄嬛如今不好对付,本来打算趁着永寿宫刚修缮完,往里头安插些人手,没想到惠嫔横插一脚,送了许多碎玉轩的旧人过去,之前的筹谋算是白费了。 “瞧见了能如何?”宜修语气淡淡的,“本宫能拦得住皇上?” 祺嫔皱着眉,“娘娘,臣妾是怕等甄嬛生下孩子,皇上会晋她为贵妃啊!锦贵妃还好说,身子不行,她都出不了储秀宫,可甄嬛若是得封贵妃,到时候咱们可在宫里没有立身之地了!!!” 第188章 菊青188 宜修现在听见祺嫔抱怨的声音就烦,所以她看向祺嫔,“那你说,该怎么办?” 听皇后这么问,祺嫔愣了愣,随即讪讪的开口:“臣妾,臣妾也不知道……” 宜修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转过头不再说话。 祺嫔也皱着眉思索,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来,只能颓然的坐在那,半晌,嘴里抱怨:“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甄嬛?出宫前有惠嫔给她养女儿,现在回来了,惠嫔巴巴的把胧月送到永寿宫,真是气人!” 胧月!!! 宜修睁大眼睛,对了,还有胧月,她怎么就把胧月给忘了? 甄嬛离宫时,胧月出生没几天,沈眉庄自打胧月出生起就养着,宜修就不信沈眉庄心里头没点想法。 不过她肯将胧月送去永寿宫,那还得再看看,说不定甄嬛和沈眉庄是真的姐妹情深…… …… 谢绫拿着墨条欣赏了半天,“不错啊,弘晏这次从皇上那得来的墨真是不错,收起来。” 抱玉笑着接过主子递来的墨条,“六阿哥哪次不是从皇上那得了好东西巴巴给娘娘送来,可偏娘娘不心疼,又从六阿哥那诓来许多东西。” “你倒是会心疼他,”谢绫笑的开心,“本宫是他额娘,有好东西当然是紧着额娘来用,他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好东西做什么!” “娘娘……”抱玉也顺着主子的话往下打趣,“奴婢可真没见过您这样的……” “哈哈……”谢绫笑了两声,看抱玉把墨条收好,给了小宫女带下去,舒服的靠在抱枕上,“甄嬛回来了,先给她来个开胃小菜。” 抱玉挑眉,“娘娘的意思是……” “碧贵人努力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让她拿到证据了……”谢绫面带微笑看着抱玉。 抱玉心领神会,笑着福了福身,“奴婢遵旨,小安子那早就准备好了。” 所以在一天月黑风高夜,长春宫的角门被打开,一个小太监领着一个身穿嬷嬷衣裳的妇人进来。 进来后也没人言语,小太监领着妇人来到西偏殿,“奴才有事求见碧贵人,还劳烦姑娘通传一声。” 门口守着的小宫女皱着眉,“夜深了,你有什么事不能白日说,惊扰了主子怎么好?” 看小宫女没有通传的意思,那太监也没恼,笑着拱了拱手,“劳烦了,事关贵人母家……” 听见这话,守门宫女心里一惊,又上下打量了两人几眼,“等着。” 不可信其无,守门宫女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事关主子母家,她也不敢擅自做主,得亏时辰还早,主子还没安置,否则她是万万不肯通报的。 “母家?”浣碧坐在梳妆台前疑惑,她母家不就是甄府嘛,但甄夫人有事不该去永寿宫?奇怪,“让人进来。” “是。” 浣碧散着头发坐在榻上,看着小太监,“本小主母家有何事?值得你大晚上来一趟?” 小太监面上谄媚,“贵人您客气了不是,奴才奉命给您带来一个人……” “奉命?”浣碧疑惑,“奉谁的命?” 小太监笑笑不说话,拍了拍手,有妇人从外头进来,小太监没等浣碧问便开口:“奴才的事办完了,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就走,浣碧都没来得及开口留人,她心里疑惑,大晚上的突然有人来她这说了些不明不白的话,煞是奇怪。 不过小太监走了,但留下一个嬷嬷,浣碧眼里透着寒意,“抬起头来!” 那嬷嬷颤颤巍巍的抬头,垂着眼睛,并不敢向上看,浣碧在烛火下打量着,越是打量,浣碧的神色越发惊疑,最后像是认出来了什么,颤着声音:“檀汐,带人下去,你亲自看着门。” 一旁的檀汐虽然不知道主子是为了什么,但她是个下人,主子既然吩咐了,那她就乖顺的退下,“是。” “小玲姐……你是不是小玲姐?”浣碧看着面前的嬷嬷问。 那嬷嬷听见这个称呼,顾不得先前那些人的吩咐,直直的看向浣碧,“是,是小小姐……” 浣碧起身,拉住那嬷嬷的手,“是我,是我啊……” “小小姐……”小玲的眼泪瞬间落下,紧紧的抱住浣碧,“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当年小姐去了,你父将你接走,我苦苦哀求,想在你身边做个粗使婆子也好,但甄大人死活不同意……” 浣碧也抱着小玲泣不成声,半晌两人的情绪才平稳下来,浣碧拉着小玲的手坐在桌子旁,“小玲姐,时隔多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玲苦笑,“小小姐说笑了,我当初就是伺候小姐的,如今可不也老了……” 浣碧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她小时候小玲姐年轻,如今她都长大了,小玲姐自然不年轻了。 不过浣碧反应过来,“小玲姐,你是怎么来的?” 说起这个,小玲眼中透露出畏惧,“前几天,一伙人突然来到我家,先是拿出五十两银子,让我办一件事,我当时不知道他们要让我做什么,就拒绝了,没想到那伙强人居然拿我一家老小的命逼迫,我这才跟着来了。” “然后呢?”浣碧皱着眉问。 “再后来……”小玲神色严肃,“那些人把我带到一个大宅子里,给我梳洗打扮,然后今日带我来了这里,说实话,我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浣碧听完这话,心里发寒,按小玲姐的话,那伙人图谋不小,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幕后的人居然费尽周张把一个宫外的妇人带进宫? 况且,为了查母亲的事,浣碧这些年没少派人去宫外找小玲姐,可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背后的人是怎么找到的? 浣碧心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可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成为皇帝嫔妃后,暗中一直有人给她送东西,比如迷情香。 想必是同一人所为,但知道归知道,可浣碧查不出来,她得想想,此时把小玲姐送到她手上,背后的人是为了什么? 第189章 菊青189 浣碧在思索,小玲也没闲着,这些年她一直见不到小小姐,也不敢来见,怕的就是有人会要她的命,但如今见了,有些事也该让小小姐知道了…… 半晌,浣碧终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小玲,颤抖着声音问:“我……我母亲当年是怎么去的?是不是真的病重……” 小玲张了张嘴,看见小小姐面上惊慌,心里不忍,但还是狠心摇了摇头。 浣碧只觉得头晕目眩,佩儿说的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小玲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说出来算了,“我当年一开始也以为小姐是产后虚弱,所以才会一病不起,甄大人带你离开,不许我跟着,说让我处理咱们的东西,没法子,我把屋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变卖的变卖,送人的送人。” “可甄大人给小姐拿来的补品还有一些,都是好东西,所以我就没卖,也没送人,准备自己吃,幸亏我一次熬煮的不多,没要了我这条命。” “后来好了以后,我偷偷带了一些去让大夫瞧,里头搁着草乌头的粉末,得了答案,我准备去找你,可甄府说没有小小姐你这个人。” “后来我回了家里,是越想越害怕,又有外头的人来村子里打听我的消息,所以我匆匆嫁人离开了村子,半点痕迹都不敢露……” 果然……果然…… 浣碧喉咙干涩,要下手的人只会是甄夫人,可甄远道有没有参与,浣碧是一点也不敢细想。 她就不明白了,她母亲活着会妨碍甄夫人什么事?为何非要下死手!!! 浣碧一点也没想起来自己母亲是罪臣之女这件事,在她看来,甄夫人如此狠辣,那她为母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更何况,甄嬛离宫三年,甄府都是她照料的,只弄死甄夫人,也算自己心善了! 小玲看着小小姐狰狞的面色,有些被吓到了,她虽然知道小小姐如今成了贵人,但之前没见到人的时候,还以为是小时候那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怎么现在让她如此害怕。 浣碧冷着眉眼,心里在盘算怎么弄死甄夫人,说实话,这些年甄嬛对她确实不错,但杀母之仇,浣碧不可能轻轻放过。 甄嬛身为她的女儿,浣碧也只能做到不去报复她,弄死甄夫人,自己报了仇,借她甄嬛的威势往上爬,也算她甄嬛补偿自己了! 打定主意,浣碧的面色渐渐和缓下来,这才想起小玲来,“小玲姐,在宫里待着不是长久之计,我先让人到后边休息,这两日你千万别出来,等过几日寻到机会,我送你出宫。” 小玲有些犹豫,“可……可我就这样出宫,那伙人会不会再来威胁我?” 浣碧握住小玲的手,“放心,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背后的人把你送来我跟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自然不会再有危险。” 浣碧说的是实话,背后的人就是为了让她知道生母的死因,她已经知道了,小玲的存在也就无所谓了,但若是背后的人想斩草除根,那浣碧就管不了了。 在宫里挣扎了这么些年,浣碧自己都活的身不由己,哪里能管的了小时候的奴婢! 不过小玲得了浣碧的保证,瞬间放松下来,“好,我一定不给你惹麻烦。” 浣碧点点头。 …… “碧贵人动作真快啊!”甘草捧着鸟食。 谢绫拿着小勺子喂鹦鹉,前几日弘晏去问皇帝求来的,说是看额娘在宫里待的烦闷,所以想找个逗趣的玩意,求父皇成全。 皇帝想了想,逗趣的玩意?从前他倒是送过甄嬛一只鹦鹉,瞧着她很喜欢的样子,要不送一只给锦贵妃? 所以弘晏最后拿来一只白玉鹦鹉,谢绫瞧着这小东西挺可爱的,就让小安子养起来了。 不过必要的措施还得做,鹦鹉学舌,在这深宫可不是什么好事。 “多年的疑问一朝有了结果,可不是得下手快点。”谢绫笑着摸了摸鹦鹉的背部,很是顺滑。 “娘娘说的是,”甘草笑道:“永寿宫里的人不叫莞妃知道,可这种消息哪里能瞒住?现下温实初已经去了永寿宫。” “呵,”谢绫冷笑,“皇后见缝插针的本事不小,温实初的医术不错,甄嬛落不了胎!” “可惜了……” 可惜什么?谢绫可不觉得可惜,甄嬛落不了胎没什么可惜的,只有切切实实把私通的孽种生下来了,到时候皇帝知道真相才会更加震怒。 不过甘草的意思是甄嬛生下孩子,凭她今日的恩宠,来日封贵妃也是有希望的,所以孩子没了才好,宫里有一个贵妃就够了。 不过谢绫也不在意这个,甄嬛做贵妃就贵妃吧,反正她不出储秀宫,贵妃之上是皇贵妃,太后还活着呢,谢绫可不想去挑拨将死之人的逆鳞。 “惠嫔那怎么样?”谢绫把勺子递给旁边的宫女,往榻上坐去。 “回娘娘的话,小安子说惠嫔最近吃不下,睡不着,胧月公主在永寿宫也总是不开心。” “亲娘哪有养娘亲?”谢绫笑的开心,“甄嬛也不想想,胧月几乎是惠嫔一手拉扯大的,她回来,惠嫔给她送过去,甄嬛也好意思把胧月强留在永寿宫。” “娘娘说的是,”小安子神色严肃,“那奴才要不要再派人到惠嫔跟前……” “不用,”谢绫看着小安子,“咱们再动手,难免不会被惠嫔察觉,她很聪明!” “奴才明白。” …… 沈眉庄是很担心胧月,自胧月出生起就是她带着,转眼间孩子都这么大了,甄嬛居然回来了! 但是没办法,甄嬛是胧月的生母,她再不情愿,估计她和甄嬛之间的“姐妹”情分,沈眉庄都得把胧月还给甄嬛。 她没有理由留着胧月,话虽如此,但沈眉庄的心就和被人剜去一块。 若是甄嬛待胧月好,那沈眉庄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她每每去永寿宫,胧月都要抱着她哭好一会,说不想住在永寿宫,想跟着额娘一起住。 第190章 菊青190 沈眉庄每每听到这话,心里难受的要命,可就算如此,甄嬛也不放胧月和她回景阳宫。 她就不信甄嬛瞧不出来自己和胧月之间的感情,没反应只能说甄嬛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所以沈眉庄是真的心寒,只是出宫三年,甄嬛怎么就如此狠心? 可这事上,沈眉庄没有多少置喙的余地,皇帝不会帮着她,皇后就更不会了。 太后身子不好,沈眉庄实在不敢拿这种小事去打扰太后,万一有个不好,沈眉庄别说要回胧月,只怕是家族也要受到牵连。 所以沈眉庄只能按耐着自己,少去永寿宫看胧月,但瞧着胧月一日比一日消瘦,沈眉庄的心就像在被热油烫。 连采月都瞧见主子精神不对,但莞妃娘娘不放手,自家主子也没法子。 所以甄夫人过世的消息一传来,甄嬛那又传了温实初,所以沈眉庄赶紧跑到永寿宫,果然瞧见甄嬛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喝着保胎药。 沈眉庄有些心虚,但为了胧月,她什么都能做。 “嬛儿,”沈眉庄关切的叫了一声甄嬛,“甄伯母的事我听说了,又听闻你传了太医,吓了好大一跳,所以来看看。” 甄嬛面如金纸躺在床上,刚刚服下安胎药,现在感觉肚子的抽痛好了许多。 见沈眉庄一脸关切,甄嬛很是欣慰,“眉姐姐,我无事,幸亏温太医来的及时,腹中的孩子这才平安无事。” “无事就好,”沈眉庄皱着眉给甄嬛掖了掖被角,“不过这事倒是奇怪的很,按理来说底下的人不敢把这样的消息报到你跟前,怎么会如此?” 甄嬛冷笑一声,“说起是谁做下的,可不是景仁宫那位首当其冲!我和她本就有旧仇,她怎么会容忍我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沈眉庄叹了口气,太后保着皇后,这件事上她没办法,左右看了看,“浣碧呢?怎么没瞧见她?” 甄嬛见沈眉庄转移话题,心里冷了冷,她知道沈眉庄受太后颇多照拂,但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还是让甄嬛伤心。 所以恹恹的回答:“浣碧昨个起就不舒服,特地派了檀汐来告诉我一声,说明日能下床了来永寿宫。” 沈眉庄点点头,她倒没纠结这个,咬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嬛儿,我看你身子虚弱,不然我把胧月接回景阳宫住几日,待你身子好了,我再把胧月给你送来。” 甄嬛面上惊讶,眼睛睁大,不过她反应也很快,笑了笑,“姐姐说的是,那我就把胧月托付给你了。” “好,好,”沈眉庄完全遮掩不住自己的高兴,语气兴奋的对甄嬛说:“那你好好歇着,我这就带胧月回去,我先走了啊!” 说完,沈眉庄脚步轻快的去接胧月回宫,完全没看到身后甄嬛瞬间阴沉的脸色。 良久,甄嬛才开口问旁边的崔槿汐:“你说,本宫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也太顾念姐妹间的情谊,所以她才如此迫不及待!!!” 崔槿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劝过主子,别这么快接回胧月公主,这样对公主,对主子和惠嫔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甄嬛态度强硬,认为惠嫔不会因为这一件小事和她生了嫌隙,崔槿汐能怎么办? 她只能听从命令,不敢再劝了,如今果然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再这么下去,怕是不好收场。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崔槿汐面上不能这么说,“娘娘多虑了,奴婢瞧着惠嫔不是那样的人。” 甄嬛没接话,神色阴沉的盯着门口。 如此,崔槿汐也越发不敢劝了,只盼着主子能想通。 …… 听着沈眉庄迫不及待的把胧月接回自己宫里,宜修笑的很是开心,“惠嫔这些年在宫里如此谨慎,终究还是逃不脱一个情字!” “那娘娘的意思是?”剪秋试探的问。 “本宫能有什么意思?”宜修挑眉看向剪秋,“只好发发善心,成全这段母女情分了!” “娘娘圣明。” 不多时,皇帝下了一道圣旨,胧月公主玉碟上的生母成了惠嫔,是太后一力推动的这事。 并且皇帝去永寿宫通知了甄嬛,然后才下的旨。 是通知,不是商量!!! 甄嬛恨的要死,温实初给她诊过脉后,神色担忧,“娘娘,您切忌不可再动气了,否则就算凭微臣的医术,也无力回天呐!” “是啊,长姐,”浣碧面上焦急,“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你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甄嬛闭了闭眼,前有母亲得了急病过世,后有太后亲自出手,为沈眉庄求胧月,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来,她有些精疲力尽了。 皇帝来永寿宫根本就不是和她商量,而是通知! “嬛嬛,太后言辞恳切,朕也不好拒绝,”皇帝双目真诚的看着甄嬛,“胧月虽然玉碟上是惠嫔的,但咱们都知道你才是她的生母,不过是个名头而已,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你与惠嫔情同姐妹,胧月多一个母亲也是好事。” 甄嬛的手指甲快嵌入掌心了,可面上还得笑容满面的体谅皇帝,心里恨的要死,“皇上说的是,可胧月毕竟是我亲生的……” 说着,甄嬛面露伤感之色,美目含泪看着皇帝,“当年臣妾生下胧月不足三日便离宫修行,半分母亲的职责都没做到,现在瞧着胧月养的这样好,就知道眉姐姐是下了心思的……” 甄嬛怎么可能把女儿让出去,就算那个人是与她情同姐妹的沈眉庄也不行! 三年前她将女儿托付给沈眉庄是为了胧月,可如今她不同意将女儿给沈眉庄也是为了胧月。 沈眉庄待胧月再好,但哪里能比的上自己这个亲娘? 况且甄嬛还有一重考虑,要说她对胧月有多少母女之情,那肯定是没有多少的。 毕竟甄嬛生下胧月三日后离宫,没带过胧月几天,到底不如沈眉庄对胧月。 可甄嬛有留下胧月的理由,那就是皇帝很喜欢胧月,胧月长的很像她,或者说胧月很像那位纯元皇后。 第191章 菊青191 所以有胧月在手,甄嬛能从皇帝那里得来更多好处,这种好处可以是隐形的,也可以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位份和待遇。 但如今太后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把胧月给沈眉庄,她倒是想得美,无论成与不成,甄嬛都要劝一劝皇帝,别把胧月给旁人。 就算要给,也别把胧月的玉碟改了,甄嬛还活着呢,皇帝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否认自己胧月生母这个名分,实在是让甄嬛心寒。 玉碟一旦改了,胧月就和自己完完全全没关系了,沈眉庄就是胧月名正言顺的生母,这让甄嬛怎么能忍的下去! 皇帝听甄嬛这么说,心里没有一丝动容,要不是当年甄嬛自己负气离宫,胧月也不会交到惠嫔手上,更何况胧月养母的人选还是甄嬛自己求的。 如今给了惠嫔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多一个人疼胧月罢了。 虽然将胧月的玉碟改了确实有些许过分,但皇帝是有苦衷的! 皇帝瞧着太后的气色越来越不好,也私底下问过太医,若是保持心情愉快,太后还能多拖两年,若是琐事缠身,心情郁结,那很快…… 虽然太后心里只有老十四,隆科多的事也让太后不痛快,但皇帝自认为自己是个孝子,那些不得已的事情当然不能顺着太后。 可其他无关江山社稷的事顺着太后也无妨,更何况这次只是把胧月的玉碟改了,又不是宜修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太后给她擦屁股。 只要太后高兴,答应也无妨。 再有,胧月是惠嫔一手带大的,惠嫔是如何对胧月的,皇帝都看在眼里。 太后想为惠嫔求一个后半生的依靠,这个皇帝也理解,前朝沈自山的政绩不错,给惠嫔一个恩典也可以。 至于太后是受了谁的挑唆,执意让惠嫔养胧月,皇帝也一清二楚,犯不上计较。 皇帝抬眼看着甄嬛,“太后执意如此,皇后也是相同的意见,惠嫔和胧月也挺开心,嬛嬛,别让朕为难!” 甄嬛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别让他为难? 皇帝这是在抽她的血,抽完还要自己欢天喜地的谢恩。 甄嬛很想把手边的茶盏摔在皇帝脸上,但她不敢,家中还有玉娆,她腹中有果郡王孩子,不能图一时痛快,连累这些人。 看着皇帝无比郑重的眼神,甄嬛就知道这事已成定局,改不了了,所以笑道:“臣妾听从皇上的吩咐,但臣妾日后若是想胧月了,可否接她来永寿宫小住几日?” 见甄嬛松口,皇帝心里也舒缓了许多,他知道这事办的不地道。 但是没办法,那是他的生母,皇帝希望能尽可能的让老太太舒心,“这个自然,你是胧月的生母,这事谁也改变不了,朕会知会惠嫔一声,你放心。” 放心? 甄嬛怎么可能放心! 皇帝走后,甄嬛觉得腹部隐隐作痛,让崔槿汐快把温实初请来,于是就有了眼下这场面。 “宽心?”甄嬛很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皇上强夺胧月交给惠嫔抚养,我怎么能宽心!!!” “娘娘……”温实初是真的担心甄嬛,虽然她腹中有果郡王的骨肉,但照顾甄嬛已经成了温实初习惯。 浣碧面露担心之色,心里没什么波澜,毕竟有仇恨在那横着,她虽然报了仇,但对甄嬛实在是亲近不起来。 从甄嬛的言语里,浣碧倒是能听出来,她和沈眉庄算是没什么情分了,女儿被夺,甄嬛要是还能和沈眉庄亲近得起来,那浣碧就得小心着点了。 崔槿汐瞧着甄嬛不想说话的样子,眉眼中都是担忧,所以转头看着温实初与浣碧,“碧贵人,温大人,我们娘娘是真的伤心,要不先让娘娘自己缓缓?” 温实初踌躇再三,还是点头同意了,“我去后头给娘娘煎药。” “也好。”崔槿汐点点头。 浣碧见温实初退让,又见甄嬛面色实在不好,所以也同意了,“那明天我再来看长姐。” 整个过程甄嬛都听见了,但她心累,崔槿汐说的就是她想的,走了也好,让她清静清静。 半晌,甄嬛脑子清醒了,睁开眼看着崔槿汐,“皇上刚走,我这就传了温实初,会不会有什么不好?” 崔槿汐给甄嬛掖了掖被角,“娘娘放心,温大人每日都会给娘娘来诊平安脉,今日不过是提早些,没人会在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甄嬛心累的闭上眼睛。 她回宫是为了给果郡王报仇,但皇帝下了圣旨,果郡王又平安无事的回来了,甄嬛没有办法,她又不能抗旨,所以回宫。 不想回宫之后母亲不知怎么的得了急病去了,甄嬛派小允子查过,并无异常。 现在胧月又被沈眉庄夺去,甄嬛觉得自从她要回宫之后,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所以她着急上火。 还有皇帝的态度,甄嬛觉得她离宫三年,皇帝看她依旧是个替身。 就像这次,胧月的事,只要太后和皇后有需要,皇帝就自己做了决定,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这也让甄嬛绝望又心寒。 况且甄嬛也能猜到,这事是谁做下的好事,除了皇后也再没有旁人了,沈眉庄到底还顾念着姐妹情分,没有把事情做绝。 只要沈眉庄不直说,甄嬛就能装傻。 可如今不行了,皇后为了离间她和沈眉庄,居然请了太后出马,替身和生母之间,皇帝当然会选太后,这是一定的。 乌拉那拉氏宜修,咱们走着瞧!!! 甄嬛在心底对宜修的愤恨越发加深,她前前后后不知道遭了多少算计,一大半都是宜修干的。 这次要不是她,甄嬛和沈眉庄也到不了如今这种尴尬的地步。 甄嬛实在是不敢去赌沈眉庄心里会对她没有一丝芥蒂,之前她装不知道沈眉庄的心思,眼下宜修来了这么一手…… 甄嬛心里发凉,细想宫里的形势,锦贵妃虽然在流朱的事上给她释放过善意,但和甄嬛不熟。 敬妃因为温宜的事和她渐行渐远,齐妃被囚雨花阁就不说了,兰嫔和她有仇,欣嫔背靠锦贵妃。 第192章 菊青192 偌大一个后宫,甄嬛能抱团的居然只有沈眉庄和浣碧,浣碧位份太低,连个嫔都不是。 能给甄嬛带来助力的只有沈眉庄一人,但因为胧月的事两人关系开始生分…… 甄嬛此时倒是有些后悔,当初若是她一回宫就求了皇帝,把胧月交给沈眉庄抚养,说不定两人也走不到这个地步,平白让宜修离间两人的关系。 甄嬛心里的悔意渐渐加重,也怪她自己,虽然皇帝接她回宫,但甄嬛总觉得皇帝对她与从前并无区别,还是当她为纯元皇后的替身。 所以她才想着留住胧月,以谋取皇帝的宠爱,没想到形势发展的如此之快,甄嬛都来不及做准备,就被宜修给坑了 失策啊……失策! 不提甄嬛此后费心和沈眉庄缓和关系,沈眉庄也看在胧月的份上接受了甄嬛的示好。 毕竟甄嬛是胧月的生母,沈眉庄不可能抹去这一段过往,也怕胧月长大后知道了真相,会怨恨于她。 所以因为胧月,沈眉庄只能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原谅”甄嬛。 不过甄嬛和沈眉庄自己心知肚明,两人的关系到底不比从前。 宫里的人不是瞎子,莞妃和惠嫔成了这个样子,都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宜修为了打击甄嬛,什么招数都能使出来,太后居然也纵着皇后,夺人子女的事也能配合。 后宫搞成这个样子,皇帝很满意,宜修盯着甄嬛,那她就没功夫盯着皇子和前朝了。 有时候皇帝也百思不得其解,皇后一心想做太后就算了,还非要做独一无二的太后,这就过分了。 宫里的皇子都非她所出,要是安安分分的,将来做个母后皇太后也挺好。 新皇登基后,他和他的生母也不敢苛待宜修,毕竟有天下臣民盯着,新皇若是想坐稳皇位,他就算装,也得装的孝顺。 但有纯元,有太后,还要顾忌前朝平稳,皇帝不能轻易废后,宜修就算犯了再大的错,皇帝都得忍,顶多禁足了事。 所以这些年,宜修戕害嫔妃,谋害皇嗣,把握宫权,这些皇帝都能忍,不能忍的,太后来劝,皇帝也就忍了。 “可忍到最后,终究会忍不住的!”谢绫对着弘晏感叹道。 弘晏也大了,他很聪慧,有些事谢绫也不必瞒着他,所以谢绫会给弘晏仔仔细细的分析,权利顶端那三位的一举一动。 弘晏恍然大悟,“额娘,皇阿玛可以忍皇额娘在后宫搅风搅雨,但涉及储位之事,皇阿玛一定忍不了。” “不错,”谢绫笑了笑,“你要明白一件事,你和你皇阿玛,是先君臣再父子,你也大了,有些话不必额娘说的太清楚,诚贝勒算是废了,三阿哥是个什么资质你也知道,接下来五阿哥不做考虑……” 弘晏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皇阿玛子嗣不多,他前头三个哥哥废了一个,两个不堪大用。 他之后只有两个弟弟,还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根本没威胁,这么多年后宫再没有皇子降生,自己赢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谢绫继续,“话虽如此,可你也要小心谨慎些,谁也不知道你皇阿玛得寿多少……” 弘晏抬头,看着额娘意味深长的眼神,笑了笑,“额娘放心,儿臣明白。” 谢绫当然很放心,弘晏聪明,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清楚,他身边跟着的小乐子也是谢绫安排的人,所以母子两人也不必太顾忌。 “那额娘就放心了,”谢绫点头,“后宫的事你放心,额娘会安排好,至于你在你皇阿玛面前是个什么样子额娘不会过问。” “我明白,额娘……”弘晏知道额娘是怕皇阿玛知道后,会以为他长于妇人之手,担不得大任,所以才会如此说。 皇阿玛在他跟前放了人,他也知道,身为皇子,有些事可以让皇帝知道,但有些事不行。 …… 转眼就到了甄嬛生产的日子,这回可没什么野猫伤人。 叶澜依自从上次小产后,也待在春禧殿不出来,小安子收到的消息是她整日郁郁寡欢。 看来叶澜依虽然倾心于果郡王,不想给皇帝生孩子,但到底是自己怀的,估计她是后悔了。 没有叶澜依支使野猫去伤人,谢绫倒要看看甄嬛怎么找理由把双胎生下来! 况且谢绫怀过两次双胎,甄嬛怀的也是,月份大了,肚子是个什么样子,宫里的人都有个大概。 甄嬛当然也明白,虽然有温实初给她遮掩,但月份不对就是不对,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甄嬛的肚子没露出破绽。 眼看真实的预产期将近,谢绫这边知道真相的人都瞧着甄嬛怎么处理。 没有意外,甄嬛自己也得找个“意外”出来,否则就瞒不住了,一旦事发,甄嬛和她有关系的所有人都要死。 所以甄嬛现在是骑虎难下,皇帝也知道甄嬛提防着宜修,所以她想寻个破绽卖给宜修,造成宜修下手的“假象”也做不了。 甄嬛不敢去赌皇帝能不能看出来她是故意的,所以这次不能栽到宜修头上。 否则所有人都知道甄嬛和宜修有仇,她再中了宜修的手段,真的说不过去。 “月份大了,娘娘还这样束腹,会不会对孩子不好?”崔槿汐一边帮甄嬛,一边担心的问。 “没办法,”甄嬛脸色也不好,“锦贵妃生了两次双胎,宫里的人都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我若是不这么做,瞒不了任何人。” “娘娘说的是,”崔槿汐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压低声音:“可娘娘快生了,再这么下去奴婢是真的怕出什么事……” 甄嬛一脸阴郁,她当然明白这个,月份小了束腹不怎么影响,但月份大了,她也怕孩子出问题。 “不能再等了……” 崔槿汐皱着眉,“娘娘是说……” 甄嬛抓着崔槿汐的手,“去告诉温实初,准备一碗催产药,孩子月份也够了,不能再拖下去,再拖,本宫只怕要遭!” “奴婢明白。”崔槿汐重重点头。 第193章 菊青193 甄嬛已经想好了,今晚家宴,她先提前喝下催产药,假装服用了宴会上的吃食发动,虽然有些粗糙,但此时也顾不了许多了。 “槿汐,你在宴会上,偷偷在酒水里放些红花粉末,温实初那应该有这个。” “娘娘!”崔槿汐大惊。 甄嬛神色坚定,“不如此,咱们没有破局的法子,皇后掌管后宫大权,宴会都是她一手安排的,栽到她头上,虽然不会让她伤筋动骨,但恶心恶心皇后,也算给本宫出了口气。” “奴婢是怕您的身子受不住……”崔槿汐还是担心。 甄嬛握住崔槿汐的手,笑了笑,“放心,温实初知道轻重,他不会让我和孩子出事。” 崔槿汐想了想,倒也是,“奴婢现在就去安排。” 甄嬛想的好,计划执行的也不错,皇帝在甄嬛的酒水里查出红花,大怒。 宜修摸不着头脑,她可没安排这么低劣的计策,叫人马上就能抓住把柄。 可现在她的嫌疑是最大的,感受到皇帝和众人怀疑的目光,宜修坐立不安,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事就是她做的。 可天地良心,宜修是打算甄嬛月份再大点,争取来个一尸三命,没准备此时动手。 现在动手,顶多让甄嬛提前生产,有温实初在,甄嬛母子三人必定出不了事。 “皇上,奴才都一一拷问过,经受莞妃酒水的奴才都没有问题。”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向皇帝禀报。 “没问题?”皇帝阴沉着脸看向苏培盛,“没问题的话莞妃怎么会腹痛!!!” 苏培盛不敢辩驳,跪在地上没说话,他也很冤,查到的结果就是如此,什么手段都用了,就是没有奴才招供。 要么确实不是他们做下的,要么有人拿捏着死穴,下手的人不敢招认。 皇帝见苏培盛这个样子,就知道是真的没查出来,宫里有能力做到这事的无外乎就三个人。 他,皇后,太后! 皇帝自己当然不可能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太后身子不好,也不可能对她的亲皇孙下手,那就只有皇后了…… 宜修看着皇帝扭头看向自己,心里一突,忙开口:“皇上,臣妾派人都严格检查过宴会上的东西,绝无问题!” “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中有数!!!” “皇上!”宜修跪在地上,“臣妾对天发誓,绝没有对莞妃的酒水做手脚!!!” 皇帝看着宜修,很明显不相信她的话,旁的嫔妃也没有一个相信的。 宫里有多少皇嗣都折损在宜修手上,数都数不过来,现在说她没有对莞妃下手,谁信呐! 皇帝不说话,直直的看着皇后,宜修眼睛里全是悲愤,平白无故被人冤枉,宜修当然气不过。 正当帝后两人僵持时,崔槿汐忙出来向皇帝回禀:“皇上,我们娘娘说,若是有个万一,请皇上必定得舍母保子。” 皇帝的眼神像利剑一样刺向崔槿汐,阴沉着脸,“告诉温实初,莞妃和孩子都要平安无事,否则他也一同陪葬!!!” “奴婢遵旨。”崔槿汐福了福身,快步转身进入殿内。 皇帝脑子稍稍清楚了点,看着宜修,“你先起来,等莞妃平安生下孩子再说。” “谢皇上。”宜修知道皇帝让她起来,并不是真的信了她没有动手的话,而是在静观其变。 这边皇帝在思考,虽然这事是宜修做的可能性很大,但旁人未必没有这个心思。 就比如锦贵妃,弘晏也渐渐大了,她若是起了个什么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怕莞妃生下龙凤胎,影响弘晏的地位,锦贵妃对莞妃下手是有可能的。 可说不通,自从生弘沛和弘福伤了身子,锦贵妃很少出储秀宫,宫里大型节庆都不出来。 皇帝倒是问过江淮安,锦贵妃的身子这么些年喝药喝下来,是好了不少,虽也能活到平常人的寿数,但缺不了药,也不能多思多虑。 算计人这么伤神的活,锦贵妃怕是不会愿意去做,更何况就算莞妃生下龙凤胎,那与弘晏也差了好多岁,依照皇帝对锦贵妃的了解,她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那就还有一个可能,甄嬛自己下的手…… 皇帝转动十八子,坐着听殿内甄嬛的痛呼声,自己下手,是为了什么呢? 今日这事看起来是皇后的嫌疑最大,但多年夫妻,他能不了解宜修? 只怕皇后是打算甄嬛将要临盆的时候下手,那样最保险! 皇帝越想,脸色越阴沉,无论是谁做下的这事,都其心可诛,他的皇子本来就不多,有继承资格的更少,他还是希望甄嬛和孩子能平安无事。 如此,今日的事才能遮掩过去,无论是谁做的,皇帝暂时还不想打破后宫的平衡。 “生了!生了!!”崔槿汐手里抱着一个,身后跟着的女子也抱着一个。 崔槿汐带着女子向皇帝行礼,“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了一对龙凤胎,这可是龙凤呈祥的好兆头!” “好,好,”皇帝这才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没立刻看孩子,笑道:“嬛嬛当真有福,传朕旨意,晋莞妃为莞贵妃,出月后行册封礼。” “奴婢代娘娘谢皇上!”永寿宫的人当然高兴,崔槿汐赶忙谢恩,旁边可还有个皇后虎视眈眈,自然不能让她搅了自家主子的好事。 “嗯,快把孩子抱来,让朕看看,”皇帝冲着崔槿汐招手,这才想起来看孩子,“不错,白白胖胖的,都快赶上弘晏刚出生的时候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皇帝只是随口一说,崔槿汐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六阿哥是足月出生,可她手上抱着的九阿哥可也是足月生的,但明面上九阿哥是早产。 崔槿汐仔细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发现他面上都是高兴之色,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这才放松下来,开口转移皇帝的注意力:“阿哥是先出生的。” “好,好……”皇帝不住的点头,看完阿哥又去看公主,“公主也好,公主也好,倒是和胧月很像。” “皇上说的是,臣女也觉得公主像胧月公主。” 第194章 菊青194 皇帝抬眼看着抱着公主的女子,烛火下他好像看到了纯元在向他笑。 皇帝愣住了,公主动了动,他这才回过神来,“你是?” 永寿宫的宫女他都见过,没一个长这样的,况且她自称臣女,皇帝心里对她的身份有了个猜测。 那女子抱着公主盈盈一拜,身段风流,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臣女甄玉娆,参见皇上。” “甄玉娆?”皇帝嘴里滑过这个名字,“你是莞贵妃的……” 甄玉娆笑了笑,“臣妾是甄家的三女儿,莞贵妃是臣女的姐姐。” “好,朕知道了。”皇帝又仔细看了看甄玉娆,心里痒痒,但后宫嫔妃都在这,甄嬛刚刚生了孩子,他也不能太过分。 众人都瞧见了皇帝的失态,宜修恨的牙根痒痒,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甄嬛还有这么个妹妹? 说甄嬛与纯元有六七分像,那这个甄玉娆就和纯元有八九分相似。 宜修见了皇帝如此神态,心知他是对甄玉娆志在必得了,虽然如此,宜修也不想甄家姐妹好过,能迟一天是一天,“皇上,莞贵妃已经平安诞下皇嗣,明个还有早朝,皇上不若先去休息吧。” 宜修开口,皇帝转过头来,这才想起还有事没办,“苏培盛,把今日给莞贵妃准备酒水食物的奴才都拉下去,乱棍打死!” 他现在没心情理会别的,甄玉娆实在是太像纯元了,甄嬛喝下带有红花的酒水这事,查不出来就罢了,全部处死,也算有个交代。 至于皇后的嫌疑,皇帝也准备趁这个机会,等甄嬛行过册封礼后,就让她协理六宫,既能分权,又能让甄嬛和皇后对上。 只要宜修在后宫忙起来,那就对皇帝有利,眼下,就先这样吧。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忙应下,瞧着皇帝现在心情不错,但他也不敢多嘴。 “行了,你们都回吧,”皇帝环视一周对着其她嫔妃说道,又看向甄玉娆,“好好照顾你姐姐,朕明日再来看她。” 一番话说的意味深长,甄玉娆自然是听出来,害羞的低下头,“臣女领命。” 皇帝又看了看玉娆,转身离开。 宜修也深深的看了一眼甄玉娆,憋气离开,旁的嫔妃见没有乐子了,自然也相继离开。 崔槿汐心里和明镜似的,甄玉娆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当然清楚,自家娘娘孕期把她接进宫来,可不是为了让她勾引皇帝的。 不过眼下皇帝明显是注意上了她,崔槿汐自己又是个奴婢,要如何,那是主子才能定夺的事,所以对着甄玉娆说:“三小姐,那咱们先去把阿哥和公主给乳母嬷嬷吧。” “好。”甄玉娆柔柔弱弱的点头,她当然知道姐姐的心腹宫女崔槿汐是怎么看她的,不过她不在乎。 当年甄府突逢大难,父亲下狱后不久病重而亡,姐姐在宫里没有出半分力。 甄家就此落魄,后来姐姐离宫修行,甄玉娆和母亲在浣碧的照应下,勉强在京中度日,从前的生活就像一场泡影。 后来姐姐回宫,但母亲也去了,其实甄玉娆心里是恨甄嬛的,她心里总有个盘算,若是甄嬛不回宫,母亲就不会死。 这份纠结直到她奉旨入宫,陪伴怀孕八个月的甄嬛,进了皇宫,甄玉娆才明白什么叫天家富贵,为什么浣碧要背叛主子爬上龙床。 所以甄玉娆也暗下决心,她也要成为嫔妃,一步一步爬上高位,今日才刻意引起皇帝的注意。 她成功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成为皇帝的女人,甄嬛若是有什么不满,那就忍着,这是甄嬛欠她的!!! 所以甄嬛还没有从生下龙凤胎,晋位为贵妃的喜悦中回神,就被崔槿汐的言语打回现实,“不可能,不可能,许是你看错了,玉娆怎么会如此?” 崔槿汐见甄嬛不认命的样子,垂着眼睛,口不对心的开口:“那可能真的是奴婢看错了,可皇上确确实实注意到了三小姐,她长的像谁,娘娘您清楚,皇上是一定要封她做嫔妃的,更何况三小姐自己也有意,娘娘您是拦不住的。” 甄嬛攥着褥子,死也不相信这是自己亲妹妹能做出来的,但瞧着崔槿汐眼中的认真,怕是真的了,她有心再说两句,皇帝来了。 甄嬛只能勉强勾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皇上恕罪……” “行了行了,快躺下,”皇帝快步走到床前,一把把甄嬛按回枕头上,“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就不必行礼了,好些了吗?” “回皇上,臣妾觉得好多了。”甄嬛顺着皇帝的力道躺回去。 “那就好,”皇帝点点头,“龙凤胎是祥瑞,所以朕给九阿哥想了个名字,就叫弘曜如何?” “洁野凝晨曜,装墀带夕晖(注1),果然是极好的字,臣妾谢皇上恩典。”甄嬛很高兴,皇帝提前赐名,这恩宠能与六阿哥比肩了。 原本甄嬛还在想,皇帝会不会孩子出生当天就赐名,毕竟锦贵妃生的龙凤胎就是如此,她的孩子不应该屈居人后,皇帝如此做,甄嬛真的很开心。 “嗯,”皇帝笑着点头,“阿哥的名字朕取了,公主就留给你,咱们一人一个。” “谢皇上,”甄嬛笑的更加开心,“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注2),公主的封号不如就叫灵犀可好?” “当然好。”皇帝满目欣喜,虽然他对甄嬛利用居多,算不上十分喜爱,但瞧着昔日高傲的才女低头,讨他欢心,皇帝还是很高兴的。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 皇帝看甄嬛开心,还是没忍住,“昨个朕瞧见你妹妹入宫了?” 甄嬛的心瞬间被冻住,感情皇帝在这等她呢!再不愿意,甄嬛也得回答,好在她面上能稳得住,“皇上说的可是玉娆?臣妾腹中的孩子满八个月时,准许母家的人进宫陪伴,想必您昨个是头一回见她。” 正是因为知道玉娆有多像纯元皇后,皇帝每次来永寿宫,甄嬛才藏起玉娆,甄家有三个女儿,两个为妾就够屈辱了。 甄嬛还是期望玉娆能为人正室,不必受那些妾室的规矩束缚。 第195章 菊青195 “原来如此。”皇帝问甄嬛又不是让她解释一遍,昨个苏培盛连夜查的甄玉娆,什么时候来皇宫的皇帝当然知道。 皇帝问甄嬛,那是为了引出这个话题,所以他又开口问:“朕瞧着你这个妹妹风姿不俗,可许配了人家?若是有了,朕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下一道赐婚圣旨。” 甄嬛当然看出皇帝是冲着玉娆来的,可皇帝这么问了,她当然不能欺君,玉娆有没有许配人家,难道苏培盛没有查清楚? 虽然心里极度不情愿,但甄嬛还是笑着说:“回皇上,小妹还未许配人家,若是来日臣妾看好了,您可得说话算数,一定为小妹玉娆赐婚才是。” “哈哈哈哈哈……”皇帝大笑,“一定,养心殿还有事,朕就先走了。” 试探出甄嬛的态度,她不敢明着反对自己,皇帝很是满意,只要甄嬛不持反对意见,皇帝就能纳了甄玉娆。 至于甄玉娆是个什么反应,皇帝不在乎,昨个那种场景,她都敢和自己搭话,难道不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罪臣之女的身份,做个嫔妃算她们甄家三姐妹走运。 果然,皇帝一出永寿宫的正殿,迎头碰上甄玉娆,她端着一个托盘,皇帝内心欢喜,“这是做什么?” 甄玉娆柔柔一笑,福了福身,“回皇上,姐姐刚刚生产完,臣女亲自下厨炖了汤给姐姐用。” “不错,莞贵妃醒着呢,你快去吧。” “是。” 皇帝还是没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越看越欢喜,昨个天黑,烛火也暗,没仔细瞧瞧。 今个再看,果然是个美人,是个和纯元一样的美人,皇帝心中暗喜。 甄玉娆更像纯元,性子也像,比甄嬛强多了,先前甄嬛的性子太倔强,也就是离宫修行了三年才和顺了许多。 不过细看甄嬛,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性子不怎么和婉,玉娆就不同了,比她姐姐强多了。 这样的女子除了天子,旁人也无福消受,皇帝美滋滋的带着苏培盛离开。 甄玉娆瞧着皇帝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皇帝也对她有意,只要说服甄嬛,那她的前面将是一片坦途,再无阻碍。 深呼吸两口,准备进去见甄嬛。 “姐姐,身子可还好?”玉娆笑了笑,“这是我今个早起特地为姐姐你炖的汤,可要尝尝?” 甄嬛神色不明的打量着她,玉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直直的看向甄嬛,“姐姐怎么如此看我?是玉娆哪里做的不对?” 甄嬛见她如此镇定,长长的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一转眼,你也这么大了,长姐如今生下皇子,在皇上跟前也能说得上话,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满朝文武大臣,还有宗亲,你可想嫁去哪家?长姐都可以为你筹谋,为人正室才是女子的好归宿,做妾,就算是做皇家的妾也不是那么好。” 如果可以,甄嬛还是想劝玉娆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只要她没起攀附皇恩的心思,就算皇帝真的瞧上了玉娆,甄嬛也要违抗皇帝心意,让玉娆如愿。 反正甄嬛现在已经生下皇子,有了说话的资本,皇帝把胧月夺走,成全玉娆就算是补偿。 甄嬛打算的好,但玉娆不这么想。 文武大臣? 皇室宗亲? 哪个比得过皇帝? 虽然皇帝已经年老,但姐姐能怀孕生下皇子,玉娆相信自己也能做到,不过现在还不是和长姐能撕破脸时候,得和缓一些。 所以玉娆笑了笑,反握回去,“姐姐才刚生下孩子,就要为玉娆殚精竭虑,我实在是愧疚。” “咱们姐妹之间,不必说这样的话,”甄嬛看玉娆没有立刻反对,觉得还有希望,“只要你过得好,长姐就高兴。” “长姐,可是……”玉娆看着甄嬛,缓缓道:“我还是想留在皇宫,父亲是罪臣,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罪臣之女的身份,就算有皇上赐婚,我嫁过去也不会幸福,说不定人家怕我玷污了血脉,连孩子都不许我生……” “怎么会!!!”甄嬛大惊失色,“有长姐在,看谁敢如此行事!” “长姐,你听我说,”玉娆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更何况,我这张脸像谁,长姐应该最清楚,皇上不会允许我去旁的地方,若不是皇上,那小妹我后半生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了。” 甄嬛颓然的放开玉娆的手,她算是听出来了,玉娆是铁了心要做嫔妃,她拦不住,“好!好!好!你大了,长姐做不了你的主了!!!” 一番话说的又心酸又凄凉,甄嬛期望能打动玉娆,让她把主意改了,没想到人家站起身,福了个礼,“那长姐休息,我先回房了。” 说罢转身就走,甄嬛看着玉娆的背影,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失望,心酸,愤怒…… 但玉娆是现在世上自己最亲的人了,甄嬛又不能把她如何。 再有,她说得对,玉娆那张脸,除非嫁给皇室中人,否则还是逃脱不了入宫的命运,皇帝是绝对不会同意玉娆嫁给旁人的。 崔槿汐看玉娆走了这才进来,看到甄嬛愣愣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皱着眉,“娘娘,娘娘可是在想三小姐的事?” 甄嬛眉宇间都是愁意,“槿汐,你说得对,她是想成为嫔妃,我劝不住她。” “那娘娘日后是个什么打算?” “打算?呵……”甄嬛苦笑,“我能有什么打算,既拦不住玉娆,更拦不住皇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话虽如此,崔槿汐还是为主子担忧,后宫里就算亲姐妹都会反目成仇,更何况她瞧着三小姐像是对娘娘有怨言。 但她是个奴婢,有些话说出来,就是在挑拨姐妹之间的关系,所以崔槿汐也只能闭口不言。 …… “那位柔贵人怎么样了?”谢绫漫不经心的喂鹦鹉吃食。 皇帝动作很快,甄嬛也没阻止,所以甄玉娆顺理成章的被皇帝纳入后宫。 能看的出来,皇帝很喜欢甄玉娆,初封就是贵人,赐封号柔。 第196章 菊青196 对,就是纯元皇后柔则的那个柔,还许她住承乾宫,这份恩宠就是昔年的华妃都比不上。 听到主子这么问,小安子躬着身子回话:“奴才已经安排好了,柔贵人的贴身宫女是自己从宫外带来的陪嫁,但二等宫女荷芜是咱们的人。” “做的不错,”谢绫摸了摸鹦鹉,“现在温实初是不是同时顾着永寿宫和承乾宫?” “是呢,”小安子点头,“莞贵妃还是顾念着姐妹之情,派了温实初去照顾柔贵人,娘娘的意思……” “不急,不急……”谢绫笑的越发开心,日后就知道了…… 不多时,皇帝找了个理由,等甄玉娆为柔嫔,连太后都被惊动了,她把皇帝叫来寿康宫。 “后宫平衡才是最要紧的,皇帝你如此宠爱柔贵人,就不考虑考虑其她嫔妃的想法?前朝说不定也会因此动荡,先帝的后宫也有姐妹二人一同侍君的例子,但姐姐身处高位,妹妹就一定做不成一宫主位,哀家这些日子就听到不少风言风语……” 太后语重心长的劝诫皇帝,皇帝可是一点也没听进去,不过是宠爱个女人,关前朝什么事,太后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 太后见皇帝不说话,又加大分量,“哀家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纯元再好,她终究是回不来了……” 皇帝抬眼看着太后,心里越发不痛快,他知道太后是个什么意思,玉娆长的像谁,宫里但凡消息灵通的嫔妃都知道,更何况是太后。 太后此时提纯元,无外乎是在告诫皇帝,甄玉娆是甄玉娆,柔则是柔则,二人不能混为一谈。 皇帝听太后这么说,多多少少也冷静了一些,回想起来,他这段时间确实对玉娆太过宠爱了,位份升的太快,也太高。 她姐姐甄嬛是贵妃,她做个贵人顶天了,现在封嫔的圣旨已经下了,也不好收回。 罢了。 皇帝叹了口气,“玉娆的位份不会再升了。” 也算是给了太后承诺,太后见皇帝松口,把提着的心放回去。 不是万不得已,太后也不想多造杀孽,若是皇帝不同意,太后就算被皇帝怨恨也要弄死甄玉娆。 她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如此盛宠,来日必会生下皇子,到时候宜修的皇后之位怕是保不住。 所幸,皇帝同意了,既然他说不会再升甄玉娆的位份,那太后也不会咄咄逼人,“那哀家就放心了。” …… 甄嬛行了册封礼,正式成为莞贵妃后,皇帝还给了甄嬛协理六宫的权力。 再加上甄玉娆如此受宠,虽然有太后的压制,但宫里的风还是吹向了永寿宫与承乾宫。 看甄氏姐妹如此受宠,谢绫觉得宜修可能忍不下去了。 “娘娘……”小安子神色凝重的凑到谢绫跟前。 谢绫挑眉,“有什么话就直说。” “奴才这两天觉得景仁宫那边不大对劲,”小安子的神色没有半分和缓,“先是剪秋接触了永寿宫的一个小宫女,然后就是江福海派人去了甘露寺……” “甘露寺?”谢绫微微皱眉,“能打听到江福海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吗?” “娘娘恕罪,奴才实在没打听出来,”小安子有些为难,“底下的人只说他派去的人见了甘露寺的主持,旁的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主持……”谢绫垂眸,这个主持静岸她知道,看起来是个老好人,实则是个玩弄权术的好手。 甄嬛成了废妃进入甘露寺,静岸先是让静白去试探,同时放任莫言去帮甄嬛。 宫里皇后若是占上风,那静岸就放纵静白,若是太后还能管事,那就约束静白,让莫言出手。 自己隐在背后看着手底下的人,对甄嬛或是出手,或是援手,自己不动如山。 事实上,直到甄嬛最后要回宫,她也还是觉得静岸只是耳根子软,没有什么旁的错处。 宜修派人去甘露寺打听,难道还想给甄嬛做个滴血验亲的局? 谢绫深思过后,看向小安子,“盯紧皇后和祺嫔,说不定,咱们这位皇后娘娘要莞贵妃来个惊喜了……” “奴才明白!” 在祺嫔从宫外请了个姑子来讲经,谢绫就知道宜修的布局开始了,兜兜转转,甄嬛还是逃脱不了滴血验亲这一局。 不过谢绫不会让甄嬛像原剧情中全身而退了,气运滔天的女主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去,和祺嫔说说,凌云峰那还有个舒太妃,果郡王也时常去!”谢绫神色淡淡的吩咐小安子。 “奴才遵旨!”小安子打了个千下去,他心里也很激动,这事弄出去,不仅莞贵妃难逃一死,皇后也讨不了好。 皇后和祺嫔是为了栽赃莞贵妃,但他们储秀宫可是有莞贵妃私通的证据。 这一手放出去,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自然该小心些。 …… 甄嬛满头疑惑的被叫来景仁宫,皇后派来的人说是有要事,可她协理六宫,最近能有什么大事她不知道? 合理怀疑是宜修又在搞事情,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甄嬛确信一般的小手段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莞贵妃啊,”宜修神色凝重,“你先坐吧。” “谢娘娘。”甄嬛有些摸不着头脑,带着疑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宜修开始发难,“祺嫔,你非要本宫把众人都叫来才肯说,如今除了锦贵妃身子不适外,其她人都在这了,你有什么话就听说吧。” 祺嫔看向皇后,“臣妾确实是有件事要向娘娘禀告,但眼下皇上还没来……” “本宫已经派人去了养心殿,皇上等会就来。”宜修的言外之意就是让祺嫔快说,在皇帝来之前就把事扯出来,如此,皇帝来了也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事了结了。 祺嫔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皇后在这之前就吩咐过她该怎么办,所以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臣妾要告发莞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第197章 菊青197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祺嫔还是说出了那句话,甄嬛瞬间紧张起来,她的手紧紧的扣着桌子。 殿里其她人也被祺嫔的话惊到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祺嫔居然敢如此大胆。 不过大多数嫔妃都没多大反应,毕竟她们和甄嬛不熟。 叶澜依失了孩子,很多时候连宫宴都不参加,自然不知道甄嬛与果郡王的私情,所以没打算帮甄嬛。 真正担心的人只有甄家姐妹,连带沈眉庄。 甄玉娆和浣碧就不用说了,她们是一家人,生死荣辱都在一起,甄嬛若是有事,她们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甄玉娆和浣碧都怨恨着甄嬛,但此时此刻,她们是真的不希望甄嬛出事。 至于沈眉庄,她和甄嬛之间有那么多年的情分,虽然因为胧月闹的不愉快,但这种生死大事上,沈眉庄还是向着甄嬛的。 更何况还有胧月,甄嬛是胧月的生母,虽然改了玉碟,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就算是为了胧月,沈眉庄也得偏向甄嬛。 否则生母与人私通,女儿又是个什么好的? 不过三人都没有贸然开口,今个这事摆明了是皇后在背后搞鬼,甄嬛作为当事人都没发表意见,她们就算再着急也不能开口。 宜修听见祺嫔这话,心中微喜,这个头算是开了,不过面上愤怒,“你敢如此说,是当宫规是摆设吗?” 祺嫔直直的看着皇后,面不改色道:“臣妾当然有证据,否则也不敢信口开河。” “既然如此,那奸夫是谁啊?”宜修挑眉。 哪知祺嫔微微一笑,“事关重大,臣妾需得等皇上来才能开口。” “也好……” 甄嬛的心脏嘭嘭直跳,她强装镇定,嗤笑一声,“真是可笑,祺嫔你好大的架子,非要等皇上来了才说,怎么,你诬告本宫,都不告诉本宫那个所谓的‘奸夫’是谁?” 虽然私通的事真的,但甄嬛此时不能露怯,此时犹豫,那就是把死穴交给皇后,到时候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更何况甄嬛没想出来自己哪里有破绽,所以宜修今日布这一局,怕是在恶心自己,再加上一些小手段让自己万劫不复。 所以甄嬛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稳得住,她若是稳不住了,牵连的就不只是她自己了。 见甄嬛神色自若,崔槿汐放下心中那根弦,她刚才也是被皇后和祺嫔唬住了。 细细想来,主子没在宫里露过破绽,自从回宫后就开始束腹,那可都是比照着锦贵妃当年的例子来的。 至于九阿哥早产,那可是在皇后主持的宴会上,喝了被下红花的酒水所致,合情合理。 “臣妾可没那么大的架子,”祺嫔瞥了一眼甄嬛,很是不屑,她已经拿到了证据,就等皇上来处置甄嬛这个贱人,“是不是诬告,莞贵妃你心里最清楚,咱们还是等皇上来了再说。” 甄嬛瞧见祺嫔这个样子,心里猛的一沉,祺嫔如此自信,她不得不怀疑皇后掌握了什么东西。 祺嫔坚持等皇帝来了再说,宜修也同意,甄嬛没办法,作为被告发的人,她也只能同意,毕竟祺嫔不说,没人能逼她开口。 没多长时间,皇帝就来了,他的意愿是不想掺和到后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中,最近前朝也忙。 但江福海传的话听起来比较严重,所以他终究还是来了,打算快速解决再去前朝处理政事。 所以皇帝一进来就阴沉着脸,环视一周后,“这是怎么了?” 祺嫔离皇帝近,率先开口:“臣妾要告发莞贵妃私通。” “放肆!!!”皇帝大怒,这种事闹的人尽皆知,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皇帝被戴了绿帽子?所以他顺手给了祺嫔一个耳光。 祺嫔捂着脸,还是没改口,“臣妾说的句句属实,求皇上明鉴!!!” “好,好,好,”皇帝不住的点头,脸色更加阴沉,一一看过殿内的所有嫔妃,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不管是真是假,宜修这么大阵仗,他不坐下来听都不行了,皇帝倒要看看宜修能耍什么花样。 所以他低头看着祺嫔,“你继续说。” 祺嫔心中暗喜,快速开口:“回禀皇上,臣妾查到与莞贵妃私通的人是果郡王!!!” 此话一出,甄嬛低着头面色惨白,幸亏众人此时都跪着,皇上进来没叫起,所以才没被皇帝看出来。 叶澜依心里在滴血,她本来以为今天过来只是走个过场,谁倒霉谁出事她都不在乎,没想到祺嫔这个贱人敢攀扯果郡王。 所以她脑子一热,便愤怒的开口:“你胡说,果郡王风光霁月,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 话一出口叶澜依便觉得不好,因为皇帝阴沉沉的眼神扫过来,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不过叶澜依也不怕死。 她本来就不想成为嫔妃,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了皇帝的孩子,她根本不想要,所以将计就计喝下齐妃送来的燕窝。 感受到孩子没了,叶澜依这才开始后悔,皇帝是恶心,但孩子是无辜的,她应该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后来才闭宫不出。 有叶澜依打岔,甄嬛抓住时机开口,她现在已经稍稍缓过来了,“祺嫔的指控,臣妾实在不敢苟同,当年臣妾去甘露寺修行,那地方不许外男进入,臣妾连果郡王都见不到,何来私通一说?” 皇帝没开口,虽然祺嫔告发甄嬛与人私通,但他确实没信,普天之下,还能有谁能比得上他? 可祺嫔一开口,皇帝听完,心里那份猜忌压也压不住,皇阿玛最喜欢的皇子是果郡王,当初也有意立他为太子,若不是自己技高一筹,恐怕如今这个皇位就是果郡王的了!!! 今个这些破事牵扯到果郡王,皇帝倒是看出他另外一个嫔妃是个什么心思。 怪不得叶澜依整日郁郁寡欢,原来心里装着另外的人,想到这,皇帝就像被人喂了一口不喜欢的食物,太恶心了。 先处理眼前的事,完了再处置这个女人!!! 他堂堂天子,绝对不能受这种委屈! 第198章 菊青198 更何况就在此时,祺嫔又开口:“臣妾怎么记得贵妃娘娘后来搬去了凌云峰,那里可是人烟罕至,果郡王打着去看舒太妃的名头去那,没人会怀疑吧。” “祺嫔你这么说,不过都是揣测,”甄玉娆此时柔柔弱弱的开口,有些话甄嬛不能说,但她可以,所以也没太顾忌,“不过是些没有证据的臆测罢了,也值得祺嫔你如此大张旗鼓败坏莞贵妃的名声,看来是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啊……” 她不得不如此,今个这架势,就是奔着甄嬛的命去的,若是被祺嫔和皇后得逞了,甄嬛一个人的命都不够填的。 玉娆才过上几天舒心日子,还不想受甄嬛的牵连失宠,所以今个无论如何她都得保下甄嬛。 浣碧也是一样的心思,冷哼一声,“祺嫔你这些日子恩宠渐失,当初甄大人下狱之事,你阿玛出了不少力,现在瞧着贵妃娘娘协理六宫,心里有鬼怕了吧?所以才行此诬告之事!!!” “你们胡说!!!”祺嫔惊慌失措,“这不关本宫阿玛的事,你们这是在栽赃陷害!” 看着事态往陈年旧事上引,皇帝又不说话,宜修开口:“祺嫔你既然选择告发莞贵妃,那就得拿出证据来,到时候是不是诬告,不就一目了然了……” 皇帝看了一眼宜修,没说话,今个这破事就是皇后搞出来的,他倒要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祺嫔有皇后的提醒,当即回过神来,抬头对着皇帝说:“皇上,臣妾有人证,是甘露寺的姑子,此时她就在殿外,皇上把她叫进来一问便知。” “好,”皇帝同意了,他倒想看看这个姑子能有什么说辞,“苏培盛,让她进来。” 殿内的气氛十分压抑,站着的只有皇帝和宜修,其她人都跪在地上,毕竟天子没有发话让她们起来,除了皇后谁敢有动作。 很快,苏培盛就带了一个穿着姑子进来,“贫尼静白见过皇上。” 皇帝没开口,祺嫔迫不及待的想让静白把话都说出来,“静白师太,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后边的话被皇帝阴沉的目光逼了回去,祺嫔脑子再蠢笨,也能看出皇帝是真生气了,但她不认为皇帝是在生自己的气。 宜修见这种情势,缓声道:“静白师太,既然让你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莞贵妃在甘露寺期间的事,所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皇上和本宫都在这,一定能为你做主。” 静白见皇后如此承诺,稍稍松了口气,她入宫就是因为皇后承诺,事成之后,她就是甘露寺的主持,给静岸那个虚伪的女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下手,也该轮到她做回主了。 “阿弥陀佛,”静白双手合十念了声佛,“那贫尼就直说了,贵妃娘娘之前到了甘露寺,虽然寺内的僧尼都对娘娘敬爱有加,但娘娘是有些体弱多病,所以贫尼时常见一位温太医来寺中照料。” “后来娘娘身子越发不好,所以自请去了凌云峰长住,主持拗不过也就同意了,虽然贵妃娘娘搬去了甘露寺,但主持还是很担心娘娘的,所以派贫尼时不时的去凌云峰探望。” “有那么一两回,贫尼在山道上碰见了一位身穿团龙密纹的男子,后来才知道是果郡王,虽然事后贫尼也打听过,果郡王是来瞧舒太妃的,但安栖观可不在凌云峰上。” “贫尼心里就有些嘀咕,所以也就留意起了贵妃娘娘所在的凌云峰,后来也时常见果郡王去凌云峰,贫尼知道这事以后,心中无比忐忑,生怕一个不好便命丧黄泉,所以和谁也没说过,也吩咐底下的两个小僧尼闭紧嘴巴。” 一番话说完,没有一句是真的,崔槿汐幽幽开口:“出家人不打诳语,静白师太说这话不觉得亏心?我们娘娘初到甘露寺,还没出月子,就受你的欺压去砍柴挑水,浣洗衣物。” “生的一手冻疮不说,你还时常斥骂,若不是惠嫔娘娘派了温太医照料,娘娘早就不在人世了,至于去凌云峰?” “我们娘娘生下胧月公主,因为月子没做好,天寒地冻的患了咳疾,你怕是肺痨,所以才赶我们去的凌云峰,那大雪天我们没死在路上,算福大命大了。” “至于静白师太在凌云峰的山道上遇见了果郡王?那更是无稽之谈,说是来探望娘娘,奴婢怎么一回都没瞧见呢!!!” 崔槿汐把该说的话都说完,甄嬛抬头,美目含泪看着皇帝,“皇上,臣妾当年负气离宫,心里悔恨交加,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您和胧月,在去凌云峰的路上,臣妾就想着干脆冻死在风雪天算了,反正此生也再见不到皇上和胧月……” 甄嬛说这个,就是为了让皇帝怜惜她,只要皇后一方拿不出证据来,那这局就是个糊涂局,谁也讨不了好。 皇帝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左右对比了两方的说辞,各有各的理,要是不去细查,谁也不知道哪面说的是真话,哪面说的是假话。 前朝还忙着,皇帝心烦,看着宜修直接问:“还有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谁都能看出来祺嫔是皇后的打手,皇帝也想快些了结这场闹剧,他虽然有些猜忌,但还没到真的怀疑甄嬛和果郡王有事的地步。 所以皇帝之间和宜修对话,言外之意就是有证据赶紧放出来,他这个皇帝没耐心了。 宜修和皇帝多年夫妻,自然能瞧得出来,皇帝是真的不耐烦了,“祺嫔,还有什么东西赶紧说出来。” 看到宜修这么虚伪,众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到这份上了,还装自己不知道。 祺嫔接收到指令,立马开口:“皇上,臣妾这里有坐实甄嬛和果郡王私通的证据!!!” 皇帝皱着眉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祺嫔,他还没废了甄嬛呢,事情真假也未可知,祺嫔怎么能直呼高位嫔妃的名字,不成体统。 至于证据什么的,皇帝也想不到祺嫔和皇后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沉声问:“什么证据?” 第199章 菊青199 所幸祺嫔还有些脑子,没有直接嚷嚷出来,自顾自的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来,想呈递给皇帝。 苏培盛一见这架势,忙从祺嫔手中接过,一眼都不敢往上头瞟,低眉顺眼的递到皇帝跟前。 皇帝心里就不觉得甄嬛会背叛他,也没想着祺嫔和皇后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证据来,不过是一张纸,能顶什么用?还能直接给甄嬛和果郡王顶罪? 这是皇帝没看到里边内容之前的想法,等他展开红纸,看清上边写的是什么的时候,瞬间气血上涌,这是张合婚庚帖!!! 落款是甄嬛与允礼。 好! 好!! 好!!! 真是好!!!! 皇帝心里愤怒至极,面上却没什么波动,作为皇帝,他有什么没见过的。 被人戴了绿帽子这事,还真是头一遭!!! 虽然确定了,但众目睽睽之下,皇帝也是要脸面的,这事不能这么处置。 所以皇帝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中的纸折叠起来,漫不经心的开口:“静白污蔑皇妃,拖下去,乱棍打死。” 立马有人上前把静白拖下去,静白一时间都懵了,反应过来拼命挣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我……皇上饶命……” 一时间殿里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但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谁都不是傻子,都不会去撩拨暴怒的皇帝。 皇帝继续开口:“祺嫔,诬告贵妃,降为官女子,迁居碎玉轩。” “皇上!!!”祺嫔不可置信,她本来等着看甄嬛笑话,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自己的处罚,她可知道那上边写的是什么东西,“皇上……” “再敢污蔑贵妃,朕就送你上路……”皇帝阴冷的眼神扫过祺嫔。 祺嫔果然被吓到,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等来的是处罚,但皇帝如此直白的说了,她也不敢再开口。 “皇上……”宜修还想抢救一下自己的手下,她手上就这么一个可用的人了。 “皇后?”皇帝抬眼盯着宜修,虽然甄嬛与果郡王私通是事实,但宜修如此大张旗鼓的揭发出来,是一点也没把自己这个皇帝的面子放在心上。 只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只想着把自己的对手弄下地狱,完全不顾念皇家,不顾念他这个皇帝。 所以她也别怪自己不给她这个皇后的面子了,皇帝可不信宜修不知道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东西。 “皇后,你也累了……”皇帝阴沉着脸,“莞贵妃是被污蔑的,你作为后宫之主,没有查清楚,就如此大张旗鼓的把事情闹大,朕看敬妃打理后宫就不错,让她先看着吧,今个就到这,都散了吧……” 这破事是宜修搞出来的,皇帝虽然不能像降位瓜尔佳文鸳一样降位皇后,但他能夺权。 宜修最看重的无非就是她皇后的脸面,还有权力,如此,皇帝也不想让她好过。 要不是锦贵妃身子不好,这宫权就该落在她手上了,不过敬妃也行,就是位份不够。 念在此,皇帝继续给宜修添堵,“宫里许久也不大封一次了,这样,晋锦贵妃为皇贵妃,敬妃为贵妃,兰嫔为兰妃,欣嫔为欣妃,让内务府选个好日子预备着吧。” “皇上……”宜修是真的被惊到了,大封就大封,为什么要封皇贵妃? 虽然储秀宫那个女人体弱多病,但皇贵妃就是皇贵妃,一般来说,皇后在世,后宫就没有嫔妃能做这个皇贵妃。 这都是多少年的潜规则了,怎么皇帝突然来这么一出,宫权被夺,还有皇贵妃。 宜修心里恨的要死,她本来是打算扳倒甄嬛的,怎么情势直转而下? 皇帝瞥了一眼皇后,没说话,带人走了。 今天实在是太糟糕了,帝王的脸面被人踩在脚底,发生在皇阿玛身上的事又在他身上出现。 皇帝回了养心殿,先是吩咐苏培盛做了一系列安排,然后坐在龙椅上思考良久,盯着自己面前桌子上那张红纸,一动不动。 半晌,亲自动手,用火石把纸烧干净,然后吩咐苏培盛:“去,把夏刈叫来。” “奴才参见皇上。” 殿里就他们两个人,连苏培盛也不在,皇帝冲着夏刈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夏刈躬着身子凑到皇帝跟前,“去,果郡王病重,半个月内身亡。” 夏刈看着皇帝,心微微抖了抖,看到皇帝眼里的认真,就明白果郡王是非死不可了,“奴才明白,保证做的天衣无缝。” “好,”皇帝点点头,“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去取一些九阿哥的血来。” “奴才明白!”夏刈重重点头,他意识到皇帝是要做什么,还是涉及莞贵妃的,所以迟疑了一下开口:“奴才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皇帝斜眼看着夏刈,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下属还在这打哑谜,“说!!!” 夏刈看着皇帝的心情很不好,也就不再拖拉,“奴才之前无意中发现,莞贵妃身边的崔槿汐出入苏培盛在宫外的私宅。” 皇帝阴冷的看着夏刈,“属实吗?” “奴才拿项上人头担保!”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知道了。” 夏刈见皇帝陷入沉思,自己悄无声息退了下去,和苏培盛暗地里较劲较了这么久,他总算占得上风,若是幸运些,这条老狗死了也不是不可能。 …… 甄嬛回了永寿宫,立马就被关了起来,永寿宫原先的宫人都被替换成了面生的奴才。 看到这情形,她哪里不知道事情已经暴露,就在瓜尔佳文鸳拿出那张纸的时候,甄嬛就知道她必死无疑了。 没有叫嚷出来,是因为玉娆得宠,皇帝说不定会放过她,这样甄家也算能有一点血脉存于世间。 可是甄嬛百思不得其解,她和允礼的那张合婚庚帖是怎么到了皇后手中的,今个瓜尔佳文鸳一拿出来她就看出是那张合婚庚帖。 甄嬛脸色惨白,颓然的坐在凳子上,这会思考这个还有什么用? 她和允礼都是要死的人了,只盼着皇帝查不出弘曜的身世来,让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第200章 菊青200 崔槿汐没见过那张合婚庚帖,所以觉得甄嬛会有希望能东山再起,不过是皇后党的一次污蔑罢了,只要皇帝查不出来,那就还有机会。 至于永寿宫的宫人被上上下下换了个遍,她也没有绝望,所以崔槿汐给甄嬛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劝甄嬛:“娘娘,折腾了这么久,想必娘娘也渴了,喝口水吧,咱们还没到绝境。” “呵……”甄嬛惨笑,“来不及了槿汐,证据确凿,皇上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眼下他没立刻处置,就是怕这事传出去有损皇家威严……” “怎么会呢?”崔槿汐听见甄嬛这么说也有些慌乱,“皇上虽然有所怀疑,但那都是皇后的臆测,怎么就证据确凿了呢?” 看崔槿汐还在找补,甄嬛开口:“瓜尔佳文鸳最后拿出来的那张纸……那张纸……是我和允礼的合婚庚帖……” ‘嘭!!!’ 崔槿汐手里的茶杯没拿稳,一下子砸在地上,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完了…… ……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虽然虎头蛇尾,但宫里的人都感觉到了危险。 尤其是半个月后,宫外传来果郡王摔下马,太医救治后还是身亡的消息,宫里的人就更小心谨慎了,个个闭门不出。 宜修恨的牙根痒痒,去找了太后,都没让皇帝收回晋封皇贵妃的旨意。 太后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虽然她不知道那张纸上到底写的是什么,但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皇帝必是确定了甄嬛和果郡王私通的事,所以当日才会隐忍不发,先处置了祺嫔和甘露寺的姑子。 对于在背后挑事的皇后,皇帝就不能如此简单粗暴的处置了,所以他选择大封六宫,封了一个皇贵妃,宫权给了敬贵妃。 如此一来就是想给皇后一个教训,太后相信,若不是皇帝不想把嫔妃私通的事闹的人尽皆知,那当日在景仁宫所有的嫔妃连带奴才都得死。 如此一来,动静就太大了,所以皇帝选择冷处理,旁的人不能收拾,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皇后可不就倒霉了? 更何况宜修明知道皇帝被戴了绿帽子,怕皇帝不处置甄嬛,几乎闹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皇帝咽不下这口气,”太后躺在床上劝宜修:“你要是拿到证据,私底下去养心殿见皇帝,也闹不到如今这个地步。” “可是……”宜修还是不服,“就算如此,那皇上何以会封个皇贵妃?他半分都不顾及我这个皇后,把国母的威严置于何地?” “那你又把皇帝的威严置于何地?”太后不耐烦的反问。 宜修张了张嘴,不说话了,有太后的提醒,她也算反应过来了,确实,私通这种事上不得台面,自己如此大张旗鼓的,皇帝心里肯定恼恨。 “想通了?”太后见宜修神色捉摸不定,面上浮现后悔之色,所以开口问她。 宜修抬眼看着太后,“是,还求皇额娘出个主意。” “唉,”太后也没办法,“这会得等皇帝处置完,消了气才算结束,哀家也没法子,至于皇贵妃的事……皇帝既然已经下了圣旨,那就不可能收回,锦贵妃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妄求皇后的位置,更何况她体弱多病,顾好自己的身子就算好了,哪里能出来!” 太后这么一分析,宜修听了也放松下来,也是,皇帝是为了给自己脸色才封的皇贵妃,储秀宫那个不足为惧。 所以宜修平静的接受了谢绫封为皇贵妃的事实,不接受能怎么办? 皇帝都说了:皇后累了! 那宜修就得累,皇权至上!!! “承教于皇后,不甚欣喜。”谢绫带着一起册封的嫔妃向皇后见礼,皇帝心情不好,根本没来。 宜修笑着点头,“按理说锦皇贵妃,你的位份更高,协理六宫的权利应该是你的,但……” 谢绫看着宜修都火烧眉毛了,还在挑拨离间,就有些可笑,所以温温柔柔的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身子不好,敬贵妃能更好的为娘娘您分忧。” “你说的也是……”宜修见谢绫如此说,她也没什么挑拨的心思了,“那你们先回吧。” “臣妾告退。” 这事算是了了,虽然是宜修犯蠢,才让谢绫渔翁得利,真是意外之喜。 不过谢绫也没想到宜修能蠢成这样,得了那张合婚庚帖,居然没私底下透露给皇帝。 而是依旧选择把事情闹大,闹到不可收拾,闹到众人皆知,闹到皇帝恨的要死,也没办法处置皇后。 不过这结果比谢绫预想的要好多,宜修和甄嬛两败俱伤,又废了一个明面上的皇子,弘晏继位有望啊。 …… 也不知道紫禁城今年是怎么了,风水如此不好。 “额娘,九弟出痘了,我瞧着怕是熬不过去了,”太和叹了口气,“莞贵妃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儿子都这样了,还在永寿宫念佛,都不去阿哥所瞧一眼!” 谢绫斜倚在桌子上翻看医书,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弘晏逗弘沛和弘福的手也停了停,偏头看了看额娘的脸色,故意放低手,让弘沛弘福把他手里的玩具抢过去,“好了好了,你们赢了,今日的大字写三篇好了,已经给你们减了两篇,不许耍赖了啊!” 弘沛砸吧砸吧嘴,“行吧,六哥你得说话算数,明日不许找借口揍我和弘福!!!” “就是,就是,六哥说话不算数,”弘福也高声叫嚷,“上回明明是你自己免了我们的功课,后来却找理由揍了我和弘沛,不算数!不算数!!!” 弘晏抽了抽嘴角,他算是服了这两祖宗了,上回明明是他两淘气,才被他找理由狠狠揍了一顿,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忘。 感受到额娘戏谑的眼神,弘晏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人给了一个暴栗,“胡说什么!行了,不揍了,快去写功课!!!” 弘沛瘪嘴,看额娘没看他和弘福,把眼泪收回去,“走就走,等着瞧。” 第201章 菊青201 说完,拉起弘福就跑,生怕暴躁的六哥再在他头上来两下,太疼了。 “这两小子……”弘晏笑着摇摇头,顺势凑到谢绫跟前坐下,探手从谢绫前面的碟子里拿了块点心。 看两小孩走了,甘草也带着不相干的宫人下去,谢绫这才抬头看着太和,叹了口气,“有些事额娘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但你也大了,未免在你皇阿玛面前犯了他的忌讳,有些话额娘就告诉你。” 太和一脸懵,额娘有什么话现在才和她说?看哥哥像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若是额娘说的事不够分量,那她可就要闹了。 “之前宫里私底下传的沸沸扬扬那件事……”谢绫停顿了一下,“就是莞贵妃和果郡王私通的事是真的,包括她生的那对龙凤胎也是果郡王的。” 太和一脸震惊,惊呼一声,“什么!!!” 但她立马又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看了看,这才凑到谢绫跟前,小声问:“额娘,真的?” 谢绫点点头,然后看到太和面色变来变去,最后一脸纠结,“儿臣明白了,必定不会在皇阿玛面前露出破绽。” “知道也好,”谢绫神色淡淡的,“所以,有关九阿哥,还有灵犀公主的事,一律别往上凑。” “儿臣明白!”太和重重点头。 九阿哥出痘是不假,但谢绫估摸着是皇帝容不下这个假皇子了,虽然都是皇家血脉,但皇帝能忍到现在也算厉害了。 果不其然,九阿哥因为出痘没了,皇帝大怒,下令处死伺候九阿哥的宫人,和为他医治的太医。 不久,灵犀公主也因为嬷嬷照顾的不精心,感染了风寒,不治身亡去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春禧殿的叶澜依也没了,下头的说是失宠太久,性子又不好,自己抑郁而终。 皇帝处置了两个孽种,这才开始到后宫走动,又纳了几个新人,谢绫瞧着他的精神头还不错。 不过因为甄嬛,浣碧那成了彻彻底底的冷宫,倒是甄玉娆还有恩宠,不过也比不上从前了。 至于甄嬛…… 皇帝那边对外的说法是甄嬛生了龙凤胎后,身子不好,想念念佛,抄抄经,所以闭宫不出。 这都是明面上的,但宫里哪个猜不出来当初那件私通的事怕是真的,所以皇帝才如此迂回的处置。 总之,永寿宫成了禁地,谁也不敢去触犯皇帝的逆鳞。 甄嬛闭宫不出后,甄玉娆也失宠过一段时间,不过皇帝还是没挡住对纯元的思念,所以又开始宠爱她。 前不久她刚怀孕,皇帝大喜,当即晋她为柔妃。 真是好运道啊! 至于宜修那边,太后劝诫的话她能听得进去一时,听不进去一世,在前朝小动作不断,这个时候居然让瓜尔佳鄂敏上奏立弘晏为太子…… “乌拉那拉氏宜修,真是其心可诛啊!!!”谢绫眯着眼,掩盖眼底的狠辣。 “算了,额娘,这不是什么大事,”弘晏乖巧的递上一杯茶水,“额娘消消气,世人皆知,瓜尔佳鄂敏是皇后党,此番上奏,皇阿玛不会信的。” 谢绫抬手接过弘晏递来的茶,原本还想喝两口,听了弘晏的话顿时没了心情,将茶盏放在手边的桌子上。 随后谢绫挑眉问弘晏:“你能查到的,你皇阿玛自然能查到,可有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弘晏眨了眨眼,“什么?” “呵……”谢绫都要被气笑了,“你皇阿玛诸皇子中,唯有你还有三阿哥现在看着有望继承大统,皇后来这么一手,是为了挑起你皇阿玛对你的猜忌……” 这话一出,弘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之前确实没转过弯来,还当皇后这一手是为了恶心恶心额娘,是后宫手段。 可额娘这话算是点醒了他,他年纪渐长,不能再用小孩子的思维考虑朝局了。 所以弘晏脸色变幻不定,最后神色凝重,“额娘,我知道了,那眼下该怎么办?我在前朝可没什么助力。” 谢绫笑了笑,“你皇阿玛子嗣少,所以不必效仿先帝时期皇子夺嫡的操作,你只要确保自己是个好儿子,不踩坑,没事多去养心殿孝顺孝顺你皇阿玛就行了……” 弘晏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显然是听懂了谢绫的言外之意,“儿臣明白。” “去吧。”谢绫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等弘晏走了,谢绫的神色才冷下来,皇后这次把刀对准弘晏,无外乎就是想让皇帝猜忌弘晏。 她倒是好算计,弘晏没了,那太子之位可不就是三阿哥的了? 想到这,谢绫的神色更冷了,冲着小安子招了招手,“太后身子怎么样了?” “怕是不好了,”小安子当然知道谢绫问这个是要做什么,但他神色不变,“奴才问过江太医,太后郁结于心,身子越发不好,精心用药养着,说不定能多些寿数……” “太后也可怜,”谢绫嘴角带上笑意,“两个亲儿子因为皇位闹的不可开交,说不定等她弥留之际,皇上能准许十四爷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娘娘说的是,”小安子眼中也带着笑意,“奴才一定能让太后如愿……” “去吧!”谢绫笑的凉薄,小安子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以谢绫今时今日的地位,给太后的寿康宫做些手脚很容易,太后本就郁结于心,再下点从安比槐那搞来的一点点香料。 太后不死也难呐!!! 宜修对弘晏下手,那谢绫就对她的靠山下手,很公平不是吗? 不久,寿康宫就传来太后病重的消息,众人忙收拾好去了寿康宫。 谢绫到的时候,皇帝和皇后就已经到了,谢绫赶忙上前见礼,“臣妾参见皇上,皇后。” 皇帝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皇后面色也不好。 见谢绫来了,皇帝没抬头,宜修点头,“起来吧,太医还没出来。” “谢皇后娘娘。”谢绫低眉顺眼的起身,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挑战帝后脆弱的神经了。 寿康宫的小宫女在竹息的示意下端来一个凳子,谢绫冲竹息点点头,安稳的坐下,她如今是皇贵妃,当然不必看皇后的脸色就能坐。 第202章 菊青202 后宫嫔妃陆陆续续都来了,不过都大气不敢喘,毕竟谁都不是傻子,看看皇帝的脸色就知道太后的情况不是很好。 左等右等,太医终于出来了,谢绫看了看,太医院几乎所有医术高明的太医都在这。 也难为老太医了,“回禀皇上,微臣和同僚们一一给太后娘娘把过脉,都一致认为……认为……” “认为什么?”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回话的老太医。 那老太医也豁出去了,“太后娘娘寿数到了……” 太医这话一出,殿里众人都屏住呼吸,生怕皇帝注意到自己,母子两人关系再怎么不好,那也是皇帝和太后之间。 现在生母眼看到了大限,再出头就是找死,没瞧见皇帝眼里都是杀意吗? 宜修面上悲痛,心里有慌乱,但更多的是窃喜,太后去了,她虽然没了靠山,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都会为她所用。 如此一来,宜修就能在前朝为三阿哥做更多事,这样三阿哥登基有望,她也能做个名正言顺的太后。 良久,皇帝站起身往内殿而去,宜修带领众嫔妃也跟上皇帝。 到了内殿,谢绫跪在宜修稍后位置上,只有皇帝坐在太后床前,静等太后醒来。 也没让众人等多久,太后虚弱的睁开眼,一开口就是问皇帝:“老十四呢?皇帝,怎么没见老十四……” 皇帝的脸色更黑了,抓住太后颤颤巍巍的手,“皇额娘,老十四赶不回来,儿臣也在,您有什么话尽管交代便是!” 太后摇摇头,“老十四不一样……” 皇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宜修,宜修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想必皇额娘和皇上有话要说,那臣妾们就先在殿外等候。” 说完,宜修起身,带着众人离开,谢绫当然是跟着走,皇帝明显要和太后说些“贴心”话,她们留着做什么,等结果就好。 看着院里的风景,谢绫微微出神,都到如今这一步了。 快了……快了…… 不多时,殿内传来小夏子的声音:“太后娘娘薨了……” 谢绫回过神,随大流跪在院中,哭出声。 太后的丧仪很隆重,为了不惹皇帝的眼,谢绫硬生生的坚持到最后,虽然数度“昏厥”。 毕竟众所周知,皇贵妃的身子不好,若是谢绫平平安安的坚持完丧礼结束,那太后葬礼办完,就该办皇贵妃的葬礼了。 这样的结果皇帝很满意,宜修也很满意,宜修还多次劝谢绫多歇歇,生怕谢绫在太后葬礼上去了,那就是她这个中宫失德了。 至于皇子那边,三阿哥旁的没有,就是孝顺,重情谊,表现的不差。 往下弘晏能看好弘沛和弘福,谢绫不用操心这个。 总之,太后的葬礼平平安安的结束了,甄玉娆倒是身子健壮,肚子里的孩子还在。 …… 太后去了,皇帝也时常到谢绫宫里坐坐,“你说弘时这孩子,朕给他请了最好的师傅,怎么课业就这么提不起来!!!” 皇帝专门来储秀宫抱怨,谢绫总不能把人赶出去,所以她接过抱玉递来的茶水,亲自端到皇帝跟前。 见皇帝接过自己手里的茶盏,谢绫这才被抱玉扶着坐在一旁,缓缓开口:“皇上也别太上火了,臣妾听弘晏说他三哥的课业还行,慢慢来就是。” “啧!”皇帝喝了口茶,听到这话皱起眉,将茶盏放在手旁的桌子上,“弘晏这孩子就会给他三哥说好话。” 谢绫笑了笑,“臣妾可不只听过弘晏这样说,弘沛说三哥最好,给他画大老虎,弘福说三哥把皇阿玛的字帖给他,让他临摹,可见三阿哥待这些弟弟极好。” 听完这话,皇帝的嘴角微微翘了翘,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这个儿子还是自己的长子,投注的心力更多了。 不过皇帝嘴上还是说:“唉,弘时这孩子对弟弟妹妹是不错,可这课业……” “让师傅们再耐心些教导,”谢绫笑着安抚皇帝,“臣妾瞧着三阿哥能听得进去。” “也是。”皇帝点点头,他也是被三阿哥的师傅们念叨的头疼,这才来储秀宫发牢骚。 不过听皇贵妃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皇子没学好,肯定是师傅的教导方式有问题。 皇家没有错,那错的就是臣子了,想通之后,皇帝也放松了很多。 谢绫瞧着皇帝这个样子,笑了笑,“臣妾昨个派人去瞧了瞧十阿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说起这个,皇帝更高兴了,“是啊,老十长的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讨喜。” “天色也不早了,那臣妾就不留着皇上在储秀宫待了,”谢绫笑的温婉,“想必柔妃还等着皇上呢。” 皇帝往外看了看,“行,那朕就先去承乾宫,今个是十阿哥满月,得去看看。” “臣妾恭送皇上。”谢绫送走皇帝,脸上的笑才慢慢落下来。 和他说话真累,一个不当心,皇帝就不知道想哪去了,如果有可能,谢绫是真的不想皇帝来储秀宫。 甄玉娆运气真好啊,居然真的生了个皇子。 …… 皇帝许是觉得谢绫这能让他放松,所以三天两头的跑来储秀宫,当然没有留宿,只是说说话罢了。 这天,谢绫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皇上今个要不去瞧瞧十阿哥?臣妾听说承乾宫这些天老请太医去,是不是十阿哥的风寒还没好全?” 皇帝皱眉,“也是奴才们做事不当心,夜里开了窗户透气,才让十阿哥得了风寒,朕已经下令杖毙那些狗奴才了,你说的有道理,前前后后这么长时间了,十阿哥的病还不好,怕是有什么问题……” 谢绫也蹙着眉,“不如换个太医给十阿哥瞧瞧?” 皇帝转着十八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那朕就去瞧瞧十阿哥。” “臣妾恭送皇上。” 皇帝带着太医来了承乾宫,因为没听见十阿哥的哭声,想必这会孩子还睡着,所以就没叫人通报。 第203章 菊青203 走到正殿门口,皇帝瞧见守门的宫女面上有些惊慌,顿时眯着眼停下脚步。 小夏子挥了挥手,立马有人上前控制住殿门口的宫人。 至于苏培盛? 那是从前的老黄历了,皇帝从夏刈那知道他和崔槿汐勾结,苏培盛就注定活不成。 皇帝上前,小夏子自然是带着人停在原地,跟着他师傅当差当了这么多年,自然也学到一些本事。 皇帝停在门口,细听了听里头的动静,当然什么也没听见,所以他推门进去,走到内殿,掀开帐幔。 床上躺着他心爱的柔妃…… 还有温实初…… 有那么一瞬间,皇帝几乎以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没看错。 而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两人也看见了皇帝,面色顿时惨白,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皇帝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太多愤怒,只是略显冷漠的看着地上的男女,缓缓开口:“因为你姐姐,朕本来是打算弄死他的,是你!是你苦苦哀求要保下他,本来朕以为你是想有个熟识的太医,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甄玉娆颤抖着身子,皇帝说的没错,虽然温实初牵扯到甄嬛私通的事里,但皇帝不想闹大。 所以她才有机会哀求皇帝留下温实初,好在当时皇帝确实是真的宠爱她,所以留了温实初一命。 甄玉娆想着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有一次温实初过来,她不知道怎么的就和温实初稀里糊涂的上了床,后来的事就不是玉娆能控制的了。 有一就有二,这段时间十阿哥得了风寒,所以温实初就来承乾宫勤些。 皇帝到底是老了,玉娆还年轻,所以就……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今个皇帝会突然出现,明明这个日子,这个时间点皇帝不该出现的!!! 温实初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和柔妃上床那天就察觉出不对劲,但事后也细细查过殿里的布置,没发现异常,又因为玉娆和甄嬛太像了。 得不到姐姐,难道还得不到妹妹?他抱着这种想法,半推半就的和柔妃继续这种关系。 两人明知道继续这种关系,迟早会被皇帝发现,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皇帝叹了口气,“十阿哥是皇子吗?” 提到孩子,甄玉娆瞬间抬头,膝行几步,手攥着皇帝衣袍下摆,苦苦哀求:“皇上,皇上,臣妾知错,可十阿哥确实是您的,臣妾死不足惜,只求十阿哥能活着,就算皇上您把他过继到宗室也好,求皇上放过他,他才刚刚出生……” 皇帝已经不想看下去了,转身离开,留下两人瘫软在地。 出来后,面对迎上来的小夏子,皇帝面无表情的开口:“当初的余氏是你下的手?” 小夏子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冷不丁的听皇帝提起余氏,心中忐忑,“是奴才办的……” “那好,”皇帝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吩咐道:“里头的人也是同样的死法,做的干脆些,办完后顺便取些十阿哥的血来,朕在养心殿等你!” “奴才遵旨。”小夏子的心怦怦直跳,里头是什么人他知道,那可是刚生下十阿哥的柔妃娘娘啊! 不过皇帝的话他得听,得了吩咐,身后有两个小太监留下来,小夏子知道这是皇帝留下帮助他的,也是在看管他。 皇帝带着其他人走后,承乾宫的大门立刻关上,小夏子看到这情形,就明白皇帝是铁了心要弄死柔妃了,当下不再迟疑,带着两个小太监进入正殿。 进来,小夏子就明白柔妃为什么非死不可了,看着地上的两人,小夏子心里为难,皇帝的吩咐是要和余氏同样的死法,但他现在手头没弓弦啊! 正在为难之际,从殿外又进来一个小太监,不声不响的从袖口里掏出一段弓弦来,递给小夏子。 小夏子接过东西,侧头看着甄玉娆,“柔妃娘娘,得罪了……” 做惯了的事情,小夏子当然“利落”,皇帝安排这种死法,当然是为了折磨两人,弓弦勒颈,自然好过不到哪去。 …… 甄玉娆和温实初的事,自然是谢绫一手策划的,那个二等宫女荷芜做的漂亮,把迷情香的粉末掺了一点在甄玉娆惯用的香料中,事可不就办成了? 事后荷芜自然是收拾好首尾,故意犯了错被赶出承乾宫,谢绫做主放她出了宫,算是完成了交易。 本来谢绫是不打算弄死甄玉娆的,但谁让她生了个皇子呢? 挡了弘晏的路,谢绫自然要弄死她!!! 更何况还有甄嬛这个因素在,她还活着,甄玉娆是她最后一丝希望,谢绫要报复,当然是要绝了她的希望! 至于三阿哥…… 谢绫还没想好怎么办,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三阿哥资质不好,皇帝若是有选择,肯定不会选他做储君。 所以对于这种没威胁的皇子,谢绫下手除掉他做什么? 更何况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就三阿哥和弘晏,十阿哥被谢绫废了,三阿哥再出事,恐怕皇帝会头一个怀疑谢绫和弘晏。 到时候怕皇帝动了接五阿哥回来的心思,那可就不好了,还不如就让三阿哥在宫里平平安安的待着。 这样对谢绫,对弘晏来说都是好事。 柔妃无缘无故急病去了,众人知道后也只是感叹一句:红颜薄命。 皇帝把十阿哥交给兰妃抚养,这可震惊了宫里宫外所有人,谁不知道皇帝不待见富察一族,怎么会突然送富察氏一个皇子呢? 不管众人怎么猜测,皇子还是交给了兰妃,玉碟都改了。 不过知道真相的人,比如谢绫心里明白,给了兰妃,并不代表这个皇子有争夺储位的资格。 皇帝怕是滴血验亲过了,但心里膈应,所以把十阿哥交给他最讨厌的富察氏,还给这孩子赐名为弘麈(zhu,三声)。 麈? 皇帝怎么给自己的孩子起个动物的字,众人都很奇怪。 谢绫知道后,嘴里念了句诗:“玉麈无能对,金钱有即分(注),十阿哥算是废了。” 第204章 菊青204 皇帝明明白白指望十阿哥做个无能的人,自然是没有资格争夺储位了。 不过这些旁人不知道,兰妃得了儿子,正高兴的不知怎么样,富察一族也很开心,觉得皇子在手,夺嫡有望。 不过对于宜修来说,威胁最大的还是弘晏。 所以就算谢绫这边有意消停,宜修那边停不下来。 见朝堂之事没有引起皇帝对弘晏的猜忌,干脆一狠心,又做起了老本行。 这天,谢绫正在做瓶花,准备做好了就放去那三个小子的书房里,都是做惯了的事,也简单。 皇帝带着弘晏,弘沛,弘福进来,弘晏倒是没什么,但弘沛和弘福年纪小些,脸色惨白。 谢绫惊的从榻上站起来,“这是怎么了!!!” 弘晏咧开嘴,摸着后脑勺,“额娘,没事。” 谢绫这会功夫已经把三个孩子都扒拉了一遍,都没事,放心下来。 这才想起来皇帝还在这,忙行礼问安。 “算了,算了,”皇帝挥挥手示意谢绫起来,“知道你担心孩子,幸好没出事。” 谢绫看着弘沛弘福像是缓过来了,就对弘晏说:“额娘在小厨房备了点心,带弟弟们去吃,额娘有话和你们皇阿玛说。” 弘晏又看了看额娘,看了看皇帝,看到皇阿玛点头,这才带着两个弟弟出去。 谢绫这才被扶着坐在榻上,直直的盯着皇帝。 皇帝被谢绫眼神盯的无比尴尬,不过他见过的大风大浪多,咳了两声,“就是……今个……算了,小夏子,你说!” 得了主子的吩咐,小夏子站出来向谢绫解释前因后果。 无非就是皇帝去看弘晏他们,碰上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因为皇帝在,所以有专门的试毒太监尝了那些点心,然后有三个中了毒,当然是弘晏他们三个的点心有问题。 皇帝也很恼怒,今个他也差点中毒,宫里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不做他想,除了皇后也没有旁人了。 谢绫当然也能想到,面色惨白,“皇上可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她这么问,当然猜到是谁做的,问皇帝结果,是想看看皇帝是打算像从前一样敷衍过去,还是准备处置宜修。 皇帝叹了口气,“虽然朕很不想承认,但查到的结果是皇后做的……” 谢绫垂着眼睛,不让皇帝看到她眼里的杀意,“皇上预备怎么做?皇后是国母,臣妾的三个孩子今日差点丧命,但臣妾也不敢让国母偿命。” 听着谢绫怨怼的话,皇帝也没生气,皇贵妃怨怼是应该的,他自己也差点中毒,宜修做事太过分! “你放心,”皇帝沉着声音:“朕已经下旨让她禁足了,后宫的事朕打算让你管着,名正言顺……” “臣妾不敢,”这事谢绫当然要拒绝,“臣妾还得照看这四个孩子,忙不过来,皇上再找旁人吧。” 谢绫今个接手宫权,随后就是皇帝的猜忌,这不过是皇帝的又一次试探,想试探试探谢绫有没有野心。 听到谢绫如此回答,皇帝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算了,随你,既然你不想管,那就还交给敬贵妃,欣妃帮忙打下手。” “皇上做主就是。”谢绫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皇帝也能理解,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皇后居然只是禁足,任谁也不痛快。 但理解归理解,皇帝心里也不痛快,“朕先回养心殿了。” “臣妾恭送皇上。” 送走了皇帝,谢绫眼神阴狠:宜修,你这是在找死!!! “娘娘……”抱玉担心的看着谢绫。 谢绫缓缓吐出一口气,“先去看看弘晏他们……” 又仔细检查了三个孩子,就是被吓到了,谢绫好一顿安慰,看着弘沛和弘福缓过来,让他们先做课业,谢绫拉着弘晏回到正殿。 “你告诉额娘,皇后要对你们下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弘晏眨眨眼,企图用萌混过关。 谢绫可不吃他这一套,皱着眉,“说!!!” 弘晏看瞒不过去了,笑嘻嘻的凑到谢绫旁边坐下,“额娘别生气,既然有人耐不住性子,那儿臣只好反击了,只不过没算好,让弘沛弘福这两小子见了太监毒发的样子,被吓到了,儿臣下一次会做的更好。” 谢绫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戳了戳弘晏的额头,“后宫的事交给额娘就好,怎么还自己亲自动手了?你是要做天子的人,用这种阴诡手段不好。” 弘晏痛呼,谢绫是用了大力的,他头上肉眼可见一个红印子,“疼……” 谢绫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疼点好,疼长记性。” “嘿嘿……”见谢绫这边算是过去了,弘晏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皇后要对他们兄弟三人动手,将计就计回敬一下不过分。 弘晏看谢绫如此辛苦,也想为额娘出点力,借这次的事,让皇后禁足也不过分。 不过今个皇帝要是没去,弘晏也不打算自己吃下有毒的糕点,下人那么多,耗费一两个也没什么事。 但天赐良机,皇阿玛居然来了,那弘晏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好时机,说了两句逗趣的话,挑起皇阿玛想吃糕点的心。 后边的事简直顺理成章…… 不过这些事弘晏不会和额娘说的,他不想让额娘认为他是连皇阿玛都会算计的人。 宜修给了谢绫如此一份“大礼”,谢绫不回敬才有鬼,招来小安子,“慎刑司关着的那人,能牵扯到剪秋和江福海身上吗?” 小安子开口:“娘娘若是想,那她就能……” “呵……”谢绫冷笑,“那就去办,务必让剪秋和江福海一起进去,折一个绘春算什么?” “奴才遵旨。” 下毒事件,最后居然只牵扯到绘春头上,谢绫是真的不能忍。 既然要做,那就做绝好了,纯元皇后的死因,应该够让皇帝震怒了! 小安子办事很利落,宜修身旁的心腹都在慎刑司,更何况谢绫这边已经打了招呼,让精奇嬷嬷不必有所顾忌,务必让剪秋和江福海吐出点东西来。 第205章 菊青205 谢绫动手就没瞒着皇帝,她知道瞒不过,自己这点手段也就是能在后宫搞搞事情。 下毒事件牵扯到了皇帝头上,所以御前必定会有人盯着慎刑司。 但谢绫光明正大的收买绘春,让她攀扯剪秋和江福海,在皇帝看来不过是为弘晏他们出气罢了。 果然,小夏子报到皇上跟前时,他只是叹了口气,“算了,随皇贵妃去吧,弘晏他们差点出事,皇贵妃要报复就让她报复得了,吩咐慎刑司,就算查出点什么来,也不必叫皇贵妃知道。” “奴才遵旨。” 但皇帝万万没想到事态会不受控制,“你说什么?” 什么叫纯元皇后的死因和皇后有关? 话都连在一起,自己怎么就听不懂呢? 宜修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戕害嫔妃,谋害皇嗣,筹谋储位…… 这些他都知道,看在纯元和太后的面子上也忍了。 可他现在听到了什么? 纯元皇后的死因和皇后有关!!! 小夏子也没办法,这口供上明明白白的记着,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得来办这种要命的差事? 所以小夏子硬着头皮转述一遍江福海的口供,说完就死死盯着地看。 皇帝整个人都是木的,他之前确实怀疑过,是宜修杀了柔则。 但柔则临终前的态度,让皇帝又把这个怀疑压在心底。 后来也派人细细查过,都没有问题。 太后也说:是柔则命苦,没福气做他的福晋。 依照太后对柔则的宠爱,皇帝不信柔则若是被人害了,太后不会追查凶手。 如此多方印证,皇帝这才信了,柔则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又生了宜修的气,这才产下死胎撒手人寰。 现在突然告诉他,柔则是被宜修所害。 那太后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 所以放任宜修残害自己的子嗣!!! 活到这把岁数,皇帝才突然发现一件事:太后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母子之情。 等皇帝终于缓过来,对着小夏子吩咐:“去,去把她叫来,朕要听她亲口说……” “奴才遵旨。”小夏子浑身是汗的退了出去,到了外头,他才觉得逃出生天,缓了缓,赶紧去景仁宫请皇后来养心殿。 宜修在知道剪秋和江福海入了慎刑司,就知道不好了,藏了这么多年的事终究是藏不住了。 所以小夏子来请她去养心殿的时候,宜修很平静,戴上了那对玉镯。 …… 太后的一道遗诏还是保住了宜修的后位,谢绫眯着眼睛给鹦鹉喂食。 从此,弘晏前边都是坦途了。 谢绫也听了两句皇帝没有发出去的旨意,最重的无非是那句“朋扇朝堂”。 旁的都是掩饰罢了,纯元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皇帝又这么多情,皇帝就算对纯元有情,如今也剩不下什么了。 眼见宜修在前朝的动作越来越大,是一定要把三阿哥推到太子之位上,皇帝能忍才有鬼,只不过是借着纯元的事发作而已。 就算没有太后那道遗诏,皇帝也不会废后的,有废后,就会立新后,就算不立新后,那也得有掌管后宫的人选。 按理说谢绫这个皇贵妃是最合适的,但她明面上身子不好,敬贵妃身份不够,旁的人就更不用提。 各方势力牵扯太大,还不如就让宜修这个无子的皇后继续挂名算了。 谢绫看的清楚,皇帝就算要立新后,那这个人选也不会是她。 因为皇帝对谢绫谈不上喜欢,只是有些情分罢了。 …… 与此同时,弘历也停下对付三阿哥的手段,他的身子被废后,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但他自己知道,此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所以弘历就想着,什么时候娘娘们的手段能让乌拉那拉氏宜修吃点苦头。 可等啊等,他都把身边的奴才都收服了,后宫还是没有消息。 不报仇的话,弘历觉得自己念头不通达,毕竟自己当初可是有望争夺太子之位的皇子,一朝被废,如何能甘心? 所以他就算再不想,也准备对他敬爱的三哥下手了。 谁让宜修抚养着三阿哥呢? 只要弘时被废了,那皇后就没了指望,如此,也算报仇了。 但弘历一直在纠结自己应不应该下这个手,三哥对他确实不错。 自从他身子废了,三阿哥经常派人给他送东西,今个是一幅画,明个是点心,后天是皇嫂亲手做的常服。 真要对三哥下手,弘历觉得自己真是忘恩负义,但憋在他心头这口气,若是不出了,他后半生就不会过好。 就在弘历忍不住要对弘时下手的时候,后宫传来消息,皇后犯错被皇阿玛圈禁了。 弘历得知了消息,咳的喘不过来气,身边的小太监怕主子出事,赶忙把太医请来。 “贝勒爷,您这病不能过喜过怒,还请您注意着些……” 看着太医战战兢兢的样子,弘历知道不是太医的错,让他开了药就走吧。 太医如释重负,赶忙开了方子就告退。 …… 宜修被解决,谢绫觉得皇帝的精气神短了不少。 果然,皇帝之后就陆陆续续生了几场病,不过传召太医后很快就好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皇帝觉得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不得不服气,所以他开始思考继承人的事。 扒拉了一下手头的皇子,皇帝才发现他的子嗣确实不丰。 三阿哥弘时平庸。 四阿哥弘历身子被宜修废了。 五阿哥弘昼皇帝不准备接回来。 六阿哥弘晏大了,皇帝瞧着他收起了玩心,资质也好,是个人选。 接下来的七阿哥弘沛与八阿哥弘福,是双生胎,不做考虑。 十阿哥弘麈血脉存疑,更不做考虑。 扒拉到最后,皇帝惊奇的发现他只有两个能继承大统的儿子,其中一个看着就废物,担当不起这个大任。 行吧…… 皇帝也没多挣扎,开始把弘晏带在身边,开始认真教导。 朝臣不是傻子,皇帝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们再猜不出来,那就真是猪了,所以纷纷向弘晏示好。 第206章 菊青206 不过弘晏牢记谢绫的话,在努力做一个好儿子,皇帝给他,他实在推拒不过才会接着,皇帝不给,那弘晏也不会主动凑上去要。 更别提朝臣的示好了,弘晏是能不接触这帮老狐狸,就不接触。 皇子结交大臣,这是在皇阿玛的雷区蹦迪,弘晏又不傻。 更何况,弘晏只要按部就班的来,皇位迟早是他的,何必作死。 皇帝冷眼旁观,看弘晏的表现很好,没有做不该做的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他看好弘晏,但并不代表弘晏能觊觎他屁股底下的龙椅。 就一句话:皇帝给了,底下人才能伸手接。 至于谢绫,她在后宫存在感越发弱了,从前还能和皇帝说说话,自从开春以来,不知道怎么的,身子一下衰败下去。 经过太医院太医的救治,谢绫是终于醒来了,一睁眼就是对着四双眼泪汪汪的眼睛。 再看看,皇帝还坐在她床头,“皇贵妃,你醒了?” 谢绫虚弱的开口:“臣妾没事。” “无事就好,”皇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你好好养着,养心殿还有折子,朕先回。” “皇上慢走。” 皇帝走了,谢绫让太和先把两个小的带下去休息,这才看着弘晏,“额娘无事,这是给你皇阿玛看的。” “啊!”弘晏悲伤的心情瞬间没了,他之前还真以为额娘出事了,更何况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说额娘怕是缓不过来,现在告诉他是装的? 谢绫耐心给弘晏解释,“那是江淮安的祖传秘药,还有江图做掩护,所以才看着如此凶险。” 弘晏沉默良久,他不是蠢货,额娘平白无故来这么一招,除了皇阿玛的原因,他再想不出其他的来。 谢绫看弘晏沉默不语,叹了口气,“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若是有什么,那也是你皇阿玛的错。” 弘晏想了想,还是想问问:“额娘,这次是为了什么?”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弘晏既然问出来,那就是非得知道,谢绫也没有给皇帝遮掩的意思,冷笑一声,“额娘收到的消息,你皇阿玛准备把景仁宫那位放出来,给三阿哥添加点助力……” 后面的话额娘没说出来,弘晏也知道,他皇阿玛还是对他起了猜忌之心。 准备推三哥这个长子出来和他打擂台,如此,有皇后和皇阿玛加持的三哥,势力会空前膨胀,他斗不过…… 谢绫有些心疼的看着弘晏,若是可以,她也不想让弘晏知道这些,但没办法,皇帝年纪越来越大,看着弘晏年轻有活力,起忌惮之心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谢绫没想到皇帝有心放宜修出来,知道这事之后,谢绫是真的哭笑不得。 皇帝的疑心病居然这么重,宁可再拉宜修出来,也要给弘晏添堵。 谢绫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所以她干脆和江淮安江图做了这么一个局,她这个皇贵妃都快要死了,谢绫就不信皇帝还会把宜修放出来。 效果不错,虽然皇帝最后拉着脸走了。 经过这事以后,弘晏长大了许多,做事更加小心谨慎。 皇帝有时候瞧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憋闷,但最后长叹一声,算了,皇贵妃看着就是个不长命的,自己就别为难儿子了…… 就这么别别扭扭的过着,某一日,江淮安突然派小太监来储秀宫送来一味药,说是皇贵妃喝的汤药该换药引了。 小安子打开纸包,谢绫一瞧,是当归。 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是熬到了这一天,很久以前,谢绫就和江图约定过,皇帝的身子要是无力回天,就让江淮安送当归来储秀宫…… 弘晏听宫人说额娘找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点额娘知道他在书房,不会无缘无故找他。 “你皇阿玛快不行了。” 听着额娘轻描淡写说出这话,弘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咽了咽口水,才反应过来他额娘说了点什么。 弘晏的脑中瞬间划过种种对策,最后发现他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额娘,我知道了。” 谢绫点点头,这个皇位是弘晏自己坐,所以她只要告诉弘晏消息即可,该做什么他心中有数。 不多时,小夏子来储秀宫,说皇帝传召弘晏。 之后的事谢绫就不知道,养心殿的消息根本透不出来,一位位重臣,王爷宗亲陆续进宫。 宫里的人看到这架势,都知道皇帝不行了,宜修最为激动,虽然她知道三阿哥继位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人总要有念想。 就算继位的人不是三阿哥,是六阿哥又如何? 皇帝不曾废后,她还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虽然被圈禁在景仁宫,但新皇登基后,她依旧是不可动摇的母后皇太后,还是压储秀宫那个女人一头!!! 这事谢绫当然知道,不过她打算的是等皇帝去了,再送宜修下去。 乌拉那拉氏宜修对先帝用情至深,听闻先帝驾崩,心痛而去。 很合理不是吗? 但弘历的动作更快,他要趁这个时候送皇后上路,这么多年,还留皇后活着,只是因为皇阿玛不许。 如今新皇就要出现,他再不趁乱报仇就没机会了,所以他也给亲爱的皇额娘送了一杯加料的茶水。 尘埃落定,帝后同一日驾崩。 有皇帝的传位圣旨,弘晏是无可置疑的新皇。 忙完前朝的事,弘晏来了寿康宫,“儿臣参见皇额娘。” 谢绫正和弘晏的皇后富察氏逗鹦鹉呢,见弘晏来了,笑着问:“忙完了?” 弘晏点点头,“前朝事太多,儿臣来迟了。” “不迟,不迟,”谢绫笑了笑,“额娘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额娘在这紫禁城里困了大半辈子,实在是不想留在这了,所以打算搬去圆明园,”谢绫用眼神制止弘晏要开口的想法,继续道:“还有先帝的嫔妃,一并搬去圆明园。” 弘晏一脸纠结,“额娘……” “行了,”谢绫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后宫的事就交给你的皇后管着,额娘老了,需要歇歇,你得体谅体谅额娘这把老骨头!” 看额娘如此坚决,弘晏叹了口气,妥协了。 谢绫又拍了拍旁边的富察氏,嘱咐道:“弘晏这孩子你放心,哀家已经叮嘱过他了,等中宫嫡子出生,其她嫔妃才能有孕,放心。” 富察氏红着脸,小声道:“谢皇额娘。” 谢绫笑的开心,又劝弘晏:“你也知道先帝没有嫡子,乌拉那拉氏皇后是如何疯狂,额娘言尽于此,听不听随你。” 弘晏想起那场景,打了个哆嗦,忙开口:“额娘放心!” …… 第207章 菊青番外1 谢绫带着先帝的那些太妃到了圆明园住下,主要是她考虑到先帝晚年纳了不少鲜嫩的小姑娘,花一样的年纪,留在紫禁城那潭死水里可惜了。 来圆明园陪陪她这个太后也不错,况且圆明园大,能逛的地方多,比紫禁城强多了。 谢绫也懒得掺和进弘晏的后宫,先帝的生母不知道为乌拉那拉氏宜修擦了多少屁股,谢绫可不愿意。 能过成什么样,那得看富察氏的手腕,再说了,谢绫都叮嘱过弘晏,嫡子出生之前,不允许有庶子,先帝的后宫那么乱,未尝不是没有嫡子的缘故。 弘晏自己个也知道,他的皇额娘那么疯魔的原因是什么,无非就是没有儿子,看不见希望,又没有先帝的看重,可不就一心想当太后? 弘晏应该知道轻重,至于嫡子出生,庶子也一个接一个生出来,后宫是个什么场景,那就得看富察氏能不能照看好自己的儿子了。 不过想来大族出身的女孩子,应该有手腕吧。 不过这都和谢绫这个养老的人没关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宫斗,谢绫都成了上一次的宫斗赢家,懒得掺和到弘晏的后宫去。 不过谢绫在圆明园也能收到宫里的消息,弘晏倒是不像先帝一样专宠,进后宫的日子那叫一个雨露均沾,唯有在皇后那会多留宿几日。 不管弘晏的那些嫔妃是怎么想的,他的皇后富察氏很满意,谢绫也满意。 很快,弘晏登基一年后,皇后富察氏生下嫡子,弘晏大赦天下,给皇长子取名永昌。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倒是个好名字,就是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受得住? 永昌周岁宴的时候,谢绫回了一趟皇宫,她瞧着这个孩子虎头虎脑很是可爱。 不过她参加完永昌的周岁宴后就回了圆明园,弘晏和富察氏再三挽留都没留住谢绫。 笑话,在紫禁城过了那么多年,谢绫早就待腻了,先帝在的时候她还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现在她成了皇帝的生母,还不能松快几日? 听说准噶尔那边终于缓过来了,摩格这个优秀的继承人被谢绫给阴死后,准噶尔又内乱了许多年,这会是终于角逐出了新的可汗。 不过这位新可汗比摩格差多了,手腕不行,勉强待在可汗的位置上,这次派遣使臣来,是为了和朝廷修好。 弘晏应该也不想起战乱,先帝在时,朝廷就对边疆用了不少兵,国库还没缓过来。 况且,有能力的大将青黄不接,旧的被先帝杀的杀,夺权的夺权,新的还没长起来。 “儿臣觉得,既然准噶尔要修好,那就先修好算了,”弘晏来圆明园陪着谢绫散步,“等朝廷的将领成长起来,再对准噶尔用兵。” 谢绫悠闲的扇着扇子,笑道:“这些大事额娘不懂,你自己瞧着办。” 弘晏自己在那剥石榴,也笑着说:“儿臣明白,这不是有好些话不知道该找谁说,所以才来圆明园见见额娘。” “额娘明白,”谢绫把茶盏往弘晏那推了推,“永昌那孩子怎么样?” 说起儿子,弘晏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些,“永昌这孩子很聪明,富察氏又怀上了,儿臣倒是希望这回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小公主?”谢绫翻了个白眼,“算了吧,你瞧瞧太和,你愿意你的小公主和她一样?” 弘晏听了这话,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太和那种小公主儿臣羡慕不来,小时候她就一拳把儿臣打的眼眶乌青,现在更好,前些年非要去科尔沁联姻,儿臣同意了,结果倒好,现在掌控了她那一支的实权,驸马成了个摆设,前些日子上了奏折,说是要回来看您……” 看着弘晏一脸头疼的样子,谢绫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这两人从小就不对付,长大了更是,“话是这么说,额娘也知道你是想她了。” 弘晏叹了口气,“没办法,算儿臣欠她的,谁叫儿臣是哥哥呢?” 谢绫笑的很开心,打小她就看出太和不是个省心的,所以干脆让她早早学习骑马射箭。 本来联姻这种事轮不到太和,可她看重求娶的部落驸马性子温和,父王又不在,急需求娶公主稳固自己的地位。 太和一见,还有这好事,私底下又偷偷去见了人家一面,聊了会天,长相是她喜欢的那一款,性子又软和,是实现她雄图霸业的好工具人。 回了宫,二话不说就跑到谢绫跟前说要嫁给他,当时吓了谢绫一大跳。 弘晏面色也不好看,他原本想着在京城给妹妹找个好人家,在他眼皮子底下,绝对没有人敢欺负她。 没成想太和要嫁去科尔沁,弘晏本来是坚决反对的,但太和实在是太倔强。 弘晏能怎么办? 妹妹非要嫁,他也没办法,中间还有额娘拉偏架,只能认命,派人细细调查过驸马的身世性格。 看着还行,最后弘晏还是同意了太和的嫁去科尔沁,只不过他对驸马的态度就不是很好了。 只是驸马也没想到皇帝居然肯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他,他还以为娶个宗室女就够好了,这真是喜从天降,皇帝那点脸色算什么? 太和出嫁那天,谢绫原本以为自己就够丢人的了,哭的眼泪止都止不住,没想到弘晏更丢人一些。 堂堂一国之君,眼眶通红,威胁太和的驸马:“若是你敢对太和不好,朕就派兵打过去,你可以试试!!!” “皇兄!”太和无奈的叹了口气。 弘晏也被这声皇兄给叫的反应过来,也是,大喜之日,这么多臣子还看着呢,他确实有些丢人了,抿着嘴不再开口。 而驸马已经见识到了皇帝对他这个妹妹有多宠爱,讪讪的微笑着。 还是谢绫打圆场,“额娘没什么愿望,只求你过得顺心如意,你皇兄在京城也为你修了一座公主府,随时回来住。” 太和见额娘出场,这才有点自己要嫁人的感觉,眼眶也红了,“额娘,我明白……” “好好的……”谢绫笑着为太和整理了一下头饰,“有时间就带驸马回来瞧瞧额娘。” 总之,太和是成功去了科尔沁,也成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驸马就是个吉祥物,真正的实权在太和手里,这对弘晏来说是好事。 有个亲近朝廷的掌权公主,总比拿着朝廷的好处翻脸不认人的亲王要好。 第208章 菊青番外2 不过弘晏对于他这一母同胞的三个弟弟妹妹很是优容,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弘沛,弘福几乎是刚成年娶了福晋,弘晏就安排了好立功的差事,事办完马上封为亲王,然后被弘晏踢到六部办事。 对于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弘晏也没苛待,弘晏自己坐拥天下,在能力范围之内的,能给的都给了。 不过弘晏对于旁的兄弟就没委以重任,弘晏知道他三哥是个不成事的,干脆给了个修书的差事,弘时也知道自己的分量,笑呵呵的跑去修书。 对于他四哥弘历,弘晏知道四哥身体不好,就在礼部安排了个闲职,弘历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他王府歇着。 五阿哥弘昼,弘晏也头疼,皇阿玛说过他这个五哥性子跳脱,他也无比赞同,想着怎么安排他这个哥哥才好。 不成想弘昼大摇大摆的进宫,“弟弟啊,疼疼你五哥,别给哥哥安排差事了,你五哥就想着在京城遛鸟玩乐……” 气的弘晏当场破口大骂,把人赶回王府,严令弘昼明日去户部报道,帮着户部尚书看账本,弘昼这才委委屈屈的走了。 弘晏气的胸膛不住起伏,他这个五哥还真是不靠谱,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就算他现在成了亲王,不办事,在朝廷没有话语权,也不为他子孙后代想想。 弘晏把这事向谢绫说了,谢绫瞧着她儿子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笑的开心,“弘昼说的也没错,他都成亲王了,还不能遛遛鸟?” “额娘……”弘晏一脸幽怨,“你也跟着起哄,五哥现在还没孩子,所以不为他孩子考虑考虑,那完了等我那侄子侄女长大,我怎么安排?” “那就是你这个皇帝该考虑的事了,”谢绫揶揄道:“朝廷这么大,难道还安排不了?” 弘晏叹了口气,“儿臣这一辈怎么也好说,但儿臣的下一辈上位,难道还能优容这个什么也不做的叔叔?所以儿臣这是提前在为五哥考虑。” “好好好,”谢绫笑了,“就你操心。” 总之结果是好的,弘昼那小子也安安分分去了户部,对于十阿哥弘麈,弘晏从额娘那知道了柔妃的事,他倒是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想法。 夺嫡的时候,虽然富察一族想推弘麈上位,但是皇阿玛寿数不高,弘麈没长起来,所以富察一族的算盘倒是没打成。 为了朝廷安定,先帝那一朝已经打压过富察一族,弘晏这一朝再不能压着富察一族了,这事先帝也明白,所以临死前给弘晏和富察氏赐婚。 所以富察一族支持的十阿哥虽然没有上位,但族长的嫡次女成了皇后,也就没什么了。 况且当初虽然说是支持弘麈,但富察一族支持的力度实在不大,眼看先帝都把弘晏带在身边教导了,富察一族就算再头铁,也不可能全押注在弘麈身上。 所以弘晏上位后对富察一族的恶意倒是没那么大,更何况他也很满意皇后富察氏,富察一族也人才辈出,基于这两点,弘晏倒是没有打压富察一族,该怎么论功就怎么论功行赏。 见新帝没有恶意,富察一族总算能缓口气,若是本朝皇帝再压制富察一族,那富察氏很快就会从权力层跌下,到时候生死存亡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恐怕什么招数都能使出来,现在这样最好。 太和带着驸马和孩子从科尔沁赶回来,没进宫,直接去了圆明园,“额娘,额娘……” 谢绫瞧着太和还是跳脱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四个孩子里,三个儿子都是文文静静,芝麻汤圆那一挂,怎么这个女儿就是混世魔王的样子。 难道她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没看黄历? “都做额娘的人了,怎么还如此跳脱?”谢绫摸了摸太和的脸。 太和满不在乎的坐在谢绫身边,“额娘,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别叨叨了,好不好?” 谢绫很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好好好,额娘不叨叨了。” 随后谢绫把太和撇在一旁,关心起她的小外孙来。 弘晏得了消息赶过来,看着额娘和太和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些日子的纠结一扫而空。 前段时间,弘晏在夜里一直做梦,奇怪的是这些梦是连着的。 他梦到皇阿玛登基,选秀,敦肃皇贵妃盛宠,莞贵妃和敦肃皇贵妃争锋相对,梦到莞贵妃和现实一样,生下胧月离宫修行三年,与他十七叔私通…… 梦到乌拉那拉氏皇后算计皇阿玛的子嗣,算计四哥的性命,不过四哥运气好,躲过了必死之局…… 梦到莞贵妃荣耀回宫,皇阿玛用半副皇后仪仗接熹妃回宫,一样的轨迹生下龙凤胎晋为贵妃,掌六宫大权…… 梦到熹贵妃与果郡王的私情被皇阿玛发现,皇阿玛最终没舍得对熹贵妃下手,只杀了果郡王…… 梦到皇阿玛最后是被熹贵妃活活气死,惠妃的静和公主也不是皇阿玛的,而是那个与柔妃私通温实初的女儿…… 梦到最后是四哥登基,熹贵妃成了太后,弘曕过继到果亲王一脉…… 梦到这么多,就是没看到额娘,没看到他,太和,弘沛,弘福。 弘晏一时间以为梦中才是现实,对上他四哥,恶念压制都压制不住,老是在想,若是他四哥登基是个什么场景。 可如今瞧着额娘与太和斗嘴,弘晏也释然了,他不应该因为一个梦就疑神疑鬼。 身后传来弘沛的声音:“皇兄,你在这干嘛呢?” “就是,”弘福叹了口气,“皇兄,你不过去的话能不能让让路?挡着我们两了。” 弘晏听见这两倒霉弟弟的声音,额头就青筋暴起,转过身去,阴测测的开口:“怎么了,朕在这挡着你们了?” 弘沛,弘福看皇帝哥哥脸色难看,不由得咽咽口水,想起那些年被这个哥哥支配的恐惧来。 弘沛很识时务,“哥,你冷静!!!” 弘福紧随其后,“哥,错了错了,冷静啊!!!” “呵呵!!!”弘晏冷笑一声作为回应,准备动手。 弘沛,弘福一看弘晏挽袖子的架势,大惊失色,“额娘,救命啊!!!” 对此弘晏的回应是:“叫啊,使劲叫,叫破喉咙额娘也不会管你们!!!” 果不其然,谢绫对这场景就算没看见,很是淡定的喂了一口小外孙水果,看着小外孙嚼嚼嚼。 而这边弘晏急步赶上弘沛,弘福,准备动手修理修理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弟。 …… 第1章 莲心1 谢绫到了新的世界,还有些迷茫,那几个孩子都是孝顺的,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 享了大半辈子福,突然要从头开始,任谁也会不适应,但谢绫短暂的调整后开始接受原主的记忆。 原身叫莲心,四阿哥被封为宝亲王后,内务府派来王府的,她被富察琅嬅看重,所以留在正院做了宝亲王福晋的大丫鬟。 虽然被富察琅嬅的陪嫁素练压着,但莲心的日子过得也不错,福晋对她也很好。 莲心知道自己长的漂亮,而富察琅嬅的长相在美人如云的宝亲王后宅实在算不得多漂亮,甚至都比不过莲心。 为求自保,也为了主子心里不膈应,所以莲心平日都是上妆故意扮丑的,如此一来效果确实好。 所以富察琅嬅从福晋成了皇后,莲心自己也成了皇后宫里有头有脸的大宫女。 虽然皇帝身边的总管王钦有点恶心人,不知道怎么的就瞧上了自己,这种事莲心也不敢和富察琅嬅说。 自从莲心成了富察琅嬅贴身伺候的人,她就想法子把莲心一家人都握在手里,如此,就算莲心想背叛也得顾念顾念家人。 莲心想着王钦恶心人,她忍忍就算了,没想到王钦对她有意的事被素练发现。 她的噩梦开始了,富察琅嬅不顾莲心的意愿,强行把她嫁给王钦。 说什么嫁娶,还不是给王钦做对食!!! 尤其是富察琅嬅还假惺惺的对她说,王钦会好好待她。 “成婚”第一夜,莲心就感觉到深深的恶意,她没办法想去求富察琅嬅,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居然说:王钦是她的丈夫,忍忍就过去了。 没办法,家人在富察琅嬅手上,莲心只能忍了。 既然不能反抗,那她总能逃避吧? 所以每次莲心当值的时候会故意磨蹭,没想到富察琅嬅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让她早些回去,说是王钦在等她。 没办法,莲心只能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里熬着,等哪天熬不下去投河自尽算了,没成想还被娴妃如懿所救,娴妃承诺会帮莲心。 她这才有了点盼头,不过日子还是过得苦,死又死不成,活又活不了,莲心只能苦熬日子,好不容易等到娴妃做局弄死了王钦。 莲心也能解脱了,毕竟有过这么一段经历,富察琅嬅不让她近身伺候,莲心知道,富察琅嬅是嫌她恶心。 但嫁给王钦这事可是富察琅嬅一手安排的,就为了笼络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富察琅嬅就能牺牲自己,现在又觉得她恶心!!! 真是笑话,若不是这一遭,莲心还是皇后宫里风风光光的大宫女,年纪到了出宫嫁人也是个好去处。 落得这样的下场,莲心深恨富察琅嬅,但没法子,她的家人在富察琅嬅手上,她也只能受着。 后来…… 后来便是富察琅嬅遭了报应,儿子一个一个死,女儿远嫁,莲心看着心里真是痛快啊。 富察琅嬅落水的时候,莲心就在想,皇后娘娘做了这么多孽,死了也干净,所以她躲在隐蔽处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心里的恨慢慢消解。 纵然富察琅嬅最后死了,莲心那口气还没出完,但她不敢报复和敬公主,虽然富察琅嬅死了,但富察一族的人又没死绝,她怕连累家人。 其实莲心自己也知道,她是个懦弱的人,不敢反抗主子,也没能力反抗,憋屈之下,最后还是跳湖自尽了。 所以莲心的心愿就是报复将她推入这种境地的人,她要那些人都付出代价,活的生不如死才好!!! 还有就是保住她的家人,让她的家人不用受人胁迫,过的风风光光…… 谢绫叹了口气,惨成这种也没谁了,上个世界的菊青好歹只是做了些粗活,最后一副毒药了结,没受多大罪。 莲心可是切切实实的受了这么多苦,遭遇了不少恶心事,既然谢绫接手了这具身体,那一定会完成她的心愿。 眼下她已经在富察琅嬅身边伺候了,不过富察琅嬅还没来得及控制住莲心的家人,所以她现在在给素练打下手。 素练…… 呵……谢绫冷笑,若不是这个素练,莲心最后也不会惨到那种程度。 王钦有意莲心,这事是素练发现的,也是她一手促成的,这个女人不死,谢绫会恶心的吃不下饭! 那就先从她开始算了…… “素练姐姐,”谢绫笑着叫住素练,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有事想和姐姐说,您看……” 素练上下打量了一眼谢绫,心中警惕,内务府挑人的眼光就是好,福晋一眼就挑中了莲心,事实上福晋也没挑错人,莲心确实能干,性子又好。 素练若不是富察琅嬅的陪嫁,现在正院大丫头的位置应该就换莲心坐了,所以素练对莲心是真的没一丝好感。 但人家笑脸相迎,素练也不好太过分,所以停下脚步,不冷不热的开口:“有什么事就直说。” 谢绫笑了笑,没在意,毕竟从莲心的记忆中看,素练就是这个样子,“昨个我阿玛托人送来一盒上好的胭脂,说是我在福晋面前行走,得好好打扮,否则给福晋丢人就不好了,但是我哪里配得上用这样好的东西,所以就想送给姐姐。” 说着,谢绫从袖口掏出一个造型精致的小盒子,递给素练,嘴上继续说:“我阿玛说这么一小盒就得一百两银子,要不是有人求他办事,他也得不来这么好的东西,我哪里配得上用这好东西……” 素练听谢绫说完,心动了,这可是一百两银子的胭脂啊……但她的警惕还没有完全放下,这么贵重的东西莲心肯交出来,那要办的事说不定很棘手。 所以素练缓缓开口:“无功不受禄,你平白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不会是想让我在福晋面前给你说好话,让你近身伺候吧?” 看着素练眼中的警惕,谢绫笑了笑,“当然不是,福晋身边有姐姐伺候就成了,我只想着能给福晋端茶倒水就好了,不敢和姐姐相比。” 第2章 莲心2 素练这才放下心中的警惕,原来送礼是为了别让自己针对她,虽然莲心说的好听,但素练可不是蠢货,这是在向自己低头。 想通前因后果,素练勾起一个得意的微笑,手接过莲心手上的盒子,“行,我知道了,这点小事我就能做主,不必回禀福晋了,今后你就给我打下手。” 见素练收了东西,谢绫松了口气,只要她肯收就好,这么贵重的胭脂,谢绫就不信素练拿了不会用! 这东西是谢绫上个世界问江淮安要的方子,这两日她没立刻行动就是在准备这个,废了不少功夫才做出这么一小盒来。 用了这胭脂,人立马就光彩夺目,还有养肤的功效,越用人气色越好。 不过有一点无伤大雅的毛病,那就是用了这胭脂,不能接触谢绫调制的另外一种润肤膏。 用了以后,脸上会起黑斑,这个过程不可逆,多高明的太医也瞧不出来。 “多谢姐姐,日后承蒙姐姐照应。” “放心。”素练将胭脂揣在袖子里,转身走了。 好东西到手,素练怎么可能忍不住用,只用了两日,她自己便感觉出这胭脂的好来,连福晋都忍不住夸了两句,说她最近怎么瞧着光彩夺目了。 对于主子的夸奖,素练当然是谦虚的遮掩了过去,她也只有这么一小盒,若是福晋知道,少不得得把东西进上去,到时候她可就没了。 不过素练心里还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主子身为宝亲王福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己当然不用巴巴的送上去。 谢绫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从送了那盒胭脂,素练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好多了,也在富察琅嬅面前给她说了两句好话。 如此一来,谢绫也算是正式进入正院的权力层了,富察琅嬅和素练有些话也不瞒着她,谢绫做起事来更加轻松。 有一就有二,素练收了一次谢绫的东西,效果又这么好,很难忍不住再问谢绫要。 这天,素练偷偷拉着谢绫到了一个角落,“莲心,我有点事想拜托你帮忙。” 谢绫眨眨眼,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素练姐姐若是有事,尽管吩咐,要是能办成,我一定办。” 素练得了谢绫的承诺,笑了笑,“就是上次你给我的那盒胭脂,还能不能弄来?” 话说完,见谢绫有些犹豫,素练又忙补上,“放心,银子不是问题,我现在就能给你,上次那一小盒快用完了,我用着不错,看能不能再弄到?” 何止是不错,那一小盒胭脂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芬芳馥郁,素练用了之后效果是真的好,就算从前主子赏下来的胭脂也不如这个。 用惯了好东西,素练再用旁的,总感觉差一截,所以她不惜掏银子买。 谢绫听见素练这个要求,面上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实际上这东西,她若是想,三五日便能做出一大盒来,做出犹豫的样子,不过是为了让素练知道,这东西有多么难得。 好半天,谢绫才一咬牙,“姐姐放心,我定给姐姐弄来,至于给银子这种话,姐姐就不必提了,等我几日。” 谢绫把素练拿银子的手推回去,素练瞧谢绫坚决不要,也就顺势收了,这么贵的东西,能不用自己的银子买就不用,毕竟她也心疼。 不过素练的心里是这个想法,但面上还得表演一番,否则日后也不好问莲心拿东西,所以她假装不好意思,“这……这是不是……” 虽然看出素练是装的,但谢绫没有拆穿,“姐姐平日已经很照顾我了,就当我孝敬姐姐的,不过……不过成与不成姐姐还得等我的话,毕竟这么长时间了,我阿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系到那个商人,若是联系不上……” “我懂,”素练忙点头,“若是联系不上,那是咱们没缘分,我不强求,不强求。” 话虽如此,但素练肯定莲心一定能拿到,除非莲心日后不想在福晋身边待了。 谢绫当然看出素练眼神里的威胁,不过她完全不在乎,胭脂本来就是想送到素练手上的,素练来要,谢绫若不是怕引起素练的怀疑,她巴不得立刻就掏出来递给素练。 这样也好,东西是素练自己求的,等她的价值榨干后,谢绫就送她上路。 所以谢绫面带微笑,“姐姐放心,我定给姐姐弄来。” …… 正如素练想的那样,莲心确实把她想要的东西送来了,回了房细细查看过,确实是同一样胭脂,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东西到手来好,有了第二次,日后莲心想不给她接着送都不行了。 再说了,她在福晋跟前说两句,比的上旁人说十句二十句的,莲心留着好东西不给她,难道给旁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素练用起谢绫送来的胭脂毫不手软,至于这东西太贵,关她什么事? 谢绫低眉顺眼的侍立在富察琅嬅跟前,高曦月一脸愤怒,“福晋,你可得管管那个青樱,一个月,王爷有半个月在她那,昨个王爷好不容易来我这,那个阿箬说什么她家主难受,又把王爷给唤去了!!!” 富察琅嬅默默喝了口茶,听着高曦月在她耳朵跟前抱怨:“您瞧瞧,这个青樱还有没有章法?自己想着王爷,偏偏不出手,反而放那个阿箬出来恶心人,妾身真是受够了!!!” 富察琅嬅不紧不慢的把茶盏放在手边的桌子上,等着高曦月抱怨完,这才开口:“再怎么说她也是侧福晋,你说话当心些。” “福~晋~”高曦月嘟起嘴,“您也向着她。” “行了,”富察琅嬅神色淡淡的,“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会和王爷提提,老让阿箬这么搅和也不是事。” “多谢福晋。”高曦月没得到满意的答案,撇撇嘴走了。 富察琅嬅自然是看见了,不过她素来知道高曦月是个什么性子,就没和她计较。 说实话,青樱放阿箬出来到处攀扯人的行为她也很厌恶,但富察琅嬅知道,王爷喜欢青樱,所以有些事没跳到她眼前,富察琅嬅也懒得管。 第3章 莲心3 刚刚嘴上那些话,不过是富察琅嬅敷衍高曦月的,她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得罪王爷。 反正青樱那个女人生不出孩子来,有再多恩宠有什么用? 富察琅嬅摸着自己的小腹,她额娘说得对,孩子,才是后宅女人的立身根本,男人是靠不住的。 谢绫注意到了富察琅嬅摸小腹的动作,垂眸思考,看来富察琅嬅已经怀上了孩子。 也是,她的族姐富察诸英已经快生了,若是女儿还好,若是儿子,那就是宝亲王府的庶长子。 任哪家主母瞧见庶长子都会不顺心,更何况宝亲王将来可是要做皇帝的人,皇家的庶长子和平常人家的可不一样,落一步便是天差地别。 据谢绫所知,素练可和金玉妍已经勾搭上了,金玉妍正在撺掇素练对富察诸英下手,也就是素练如今胆子小,没敢下手罢了。 等来日富察诸英生下儿子,素练才会下定决心为主子“分忧”。 至于富察琅嬅知不知道素练在背后搞的这些事,谢绫可不认为富察琅嬅不知道,毕竟青樱那有阿箬这个疯狗,富察琅嬅这再多一个素练也没什么。 毕竟素练做的桩桩件件都是有利于富察琅嬅的,她堂堂一个宝亲王福晋,后来更是成了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素练私底下那些个小动作? 不过是素练办到她心坎上了,所以才装作不知。 谢绫在心里头琢磨,现在弘历明显更喜欢富察诸英,毕竟人家长的确实好看。 等富察诸英来日生下儿子,那她的地位更水涨船高,若是她活着,就能一直给富察琅嬅添堵。 富察诸英生孩子这天,富察琅嬅带着弘历后院里的女人都在富察诸英这等着,毕竟是宝亲王的头一个孩子,富察琅嬅这个主母得重视。 弘历也很重视,等下了朝就匆匆赶回来,富察琅嬅带着其她人行礼后,“看王爷头上的汗,也不知道王钦是怎么伺候的!!!” 弘历听见她的说教就有些不高兴,不过富察诸英还在生孩子,他也没多计较,嘴上解释了一句:“不关奴才们的事,是本王赶着回来看诸英。” 听见弘历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的话,富察琅嬅有些讪讪的,也就没继续开口,跟着弘历一起坐在椅子上等屋里的消息。 不过听富察诸英在产房里痛苦的叫声,富察琅嬅心里有些害怕,毕竟她也没生产过,一紧张,她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不过富察琅嬅忍着没出声,除了她自己的心腹,旁的人都不知道她怀孕的消息,自己又是当家主母,所以王爷头一个孩子降生,她得在产房外守着。 从白天等到晚上,富察诸英还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富察琅嬅不由得劝弘历:“王爷,明个还有早朝,您不如先回去休息?妾身在这等着就是,一有消息就派人告诉王爷。” 弘历喝了口茶,“算了,本王再等等。” 见状,富察琅嬅也就没有再劝,这么些日子,她多多少少也能摸清弘历是个什么性子,他决定的事,旁人劝了也无用。 就在这时,产房传出来好消息,嬷嬷抱着一个襁褓兴冲冲的来到众人面前,“奴婢见过王爷,富察格格生下了一位小阿哥,恭喜王爷。” “好,好,好!!!”弘历哈哈大笑,抱过小阿哥看了又看,他有儿子了!!! 富察琅嬅心都在酸水里泡着,她这个族姐倒是好命,居然生下了长子,她有些后悔,应该提前解决富察诸英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富察诸英已经生下了庶长子,除非她能做的天衣无缝,否则这个庶长子她就得忍下来。 可富察琅嬅没有那个信心能瞒过皇家,所以她还得笑容满面的恭贺:“妾身恭喜王爷,这可是大喜事,要不赏全府上下三个月的份例?” “你看着办。”弘历都没往富察琅嬅身上瞟一眼,满心满眼都是他新鲜出炉的儿子,开心的不得了。 “好,妾身明白了,”富察琅嬅面上端庄贤惠,让人挑不出错来,转头吩咐素练,“富察格格为皇上生下长子,赏全府上下三个月的份例,再去本福晋库房里挑些缎子出来,王府后院的格格每人三匹。” “是。”素练低眉顺眼的应下。 至于旁的人瞧见富察琅嬅如此贤惠,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不会有什么好话。 谢绫瞧着弘历后院的女人,面上都是恭贺的笑容,眼睛却都是嫉恨。 尤其是青樱,眼神里的怨妒都快溢出来了,脸上也没笑容,阿箬她后边的更是,拉着一张脸。 也就是弘历眼里都是自己的儿子,没留意旁人,否则青樱不知道,那个阿箬可是要倒大霉了。 等弘历稀罕够了,把孩子交给嬷嬷,转身对富察琅嬅说:“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那王爷也早点休息。”富察琅嬅见弘历还能想着自己,很是开心。 “嗯,”弘历点点头,“本王去青樱那,放心。” 富察琅嬅的笑瞬间有些僵硬,选秀那日,弘历把如意交给青樱,这是她最在乎的事情。 富察诸英刚刚生下孩子,弘历不说来正院陪她,反而去青樱那,她心里的芥蒂又加深了,不过面上还是笑吟吟道:“王爷去侧福晋那也好。” “嗯。”弘历说完就带着青樱离开了。 富察琅嬅瞧着青樱最后看向她挑衅的眼神,心里憋气,在王爷跟前表现的清高自傲,私底下怎么怨妒怎么来,否则也养不出阿箬这条疯狗! 不过富察琅嬅也只是稍稍有些生气,一想到青樱生不出来孩子,她就高兴,也就懒得和青樱计较,所以若无其事的对其她女人说:“都累了一天了,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谢福晋。” 富察琅嬅带着人回了正院,疲惫的坐在榻上,素练瞧着主子脸色不好,眼睛一转,“莲心,你去小厨房瞧瞧有没有些燕窝什么的。” “是。”谢绫低眉顺眼的走了出去,她知道素练是有话要和富察琅嬅说。 第4章 莲心4 见屋里没人了,素练这才开口:“福晋身子有什么不适吗?要不要奴婢去请府医来?” “算了,”富察琅嬅有些心动,但想了想拒绝了,“富察格格刚刚生下小阿哥,正院就叫府医,让旁人知道了,还以为我看不得富察格格好。” “奴婢明白了,”素练点点,“但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富察琅嬅抬眼看着素练,“咱们主仆之间,有什么直说便是。” 素练咬咬牙,低声道:“奴婢知道福晋怀有身孕,但富察格格已经生下庶长子,来日王爷登基,那可就是皇长子了,福晋可要为肚子里的小阿哥打算呐!” 听到这话,富察琅嬅眼神一厉,“把这个念头收起来,王爷府上的孩子若是出了事,上头查下来,不光你倒霉,我和还有富察一族都得倒霉,皇家病逝的福晋可不少……” 富察琅嬅说的这话十分露骨,素练这种脑子也能听懂,如果可以,富察琅嬅也不想说这么明白,但她要是说的不明白,素练脑子一糊涂,那她可要去陪葬了。 是的,富察琅嬅一直都知道素练脑子不够用,被旁人一撺掇就容易做些出格的事,所以她还不如把话说在前头,绝了素练要弄死大阿哥的心思。 素练当然是听懂了,忙跪下请罪,“是奴婢口无遮拦,福晋莫要生气,都是奴婢的错。” 富察琅嬅和缓了神色,“起来吧,大阿哥绝对不能出事,毕竟是王爷头一个孩子,宫里头也都在看着,日后说话做事当心些。” “谢福晋,”素练松了口气,站起来,“奴婢明白,必不会给福晋惹麻烦。” 不过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素练一直都听福晋母亲的话,想为福晋“分忧”,挡主子路的人都该死。 福晋说了,大阿哥不能出事,那富察格格的命就不打紧了,金玉妍说得对,庶长子的生母而已,死了没人在乎。 况且富察格格长的如此貌美,又与自家主子同出一族,现在又先于主子诞下儿子,日后王爷登基,富察一族还不知道要投资哪一个呢。 所以素练下定决心,要为主子除了这个祸害。 而富察琅嬅看见素练眼底闪过一抹凶光,放下心来,素练既然动了心思,那富察诸英死定了。 她刻意强调大阿哥不能出事,就是在引导素练往富察诸英身上想。 这女人呐,生了孩子就像在过鬼门关,眼下瞧着是好的,但产后亏空这个事谁又能说清楚? 谢绫掐着点敲了敲门,“福晋,小厨房进了燕窝,还有些好克化小菜,您要不要用些?” 虽然没听见多少,但谢绫还是能猜出富察琅嬅和素练在说什么,无非就是富察诸英和大阿哥的生死罢了。 “进来吧。” 听见里头的同意,谢绫这才推门而入,端着燕窝福了福身,“福晋。” 素练从谢绫端着的托盘上取走燕窝,递给富察琅嬅,富察琅嬅用了一大半,这才长舒了口气,抬眼问谢绫:“你刚刚说什么?” 谢绫低着头重复了一次。 富察琅嬅将燕窝递给素练,“那就传吧,我倒是有些饿了。” “是。”谢绫又带着用过的燕窝出去。 瞧着谢绫的背影,富察琅嬅问素练:“你觉着这个莲心怎么样?” 素练愣了愣,这才笑着回话:“奴婢倒是觉着她脾气不错,人也稳重,平日从不敢多开口说半个字。” “难得听你这么夸人。”富察琅嬅也没多想,笑着打趣了素练一句。 素练笑了笑,“奴婢平日不轻易开口夸人,那是因为她们都没做到那个份上,不是这有些毛病,就是那有,这个莲心倒是难得,没有那些臭毛病,就是不爱说话,性子太温和。” 听素练这么夸人,富察琅嬅心里倒是琢磨开了,她身边只有素练一个顶事的也不行,既然这个莲心还成,那就瞧瞧她能不能顶用。 若是能用,那就先把她家人控制在手里,日后重用这个莲心也成。 至于素练这边想法就更简单了,莲心这个人识趣,知道巴结自己,就算主子瞧上了她,那也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还能帮她分担些事,不管怎么算她都不亏。 …… 谢绫知道素练是个什么性子,她既然决定要做,那很快就会动手。 果不其然,富察诸英还没出月子呢,她院子里小厨房进上去的就是相克的食物,照这么一日三餐吃下去,富察诸英活不到大阿哥周岁宴。 谢绫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富察诸英就这么稀里糊涂去死,所以她暗地里给富察诸英身边的心腹送了一张字条:食物相克。 至于富察诸英能不能躲过这一劫,那就要看她的命了,不过富察诸英既然在正妻之前怀孕,又在富察琅嬅之前诞下阿哥,想来不是什么蠢货。 估计是之前顾念都是同族姐妹,没怎么提防富察琅嬅,所以才着了道,有谢绫的提醒,富察诸英怎么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是皇家后院,亲姐妹都会反目成仇,更何况只是同出一族的姐妹。 富察诸英果然还不是太蠢,故意等弘历到了她院里用膳才开口说了,果不其然,弘历大发雷霆,怒气冲冲的来到正院,挥退下人。 “你是怎么管后院的?诸英那的每顿膳食都有问题,本王就不信了,是什么人这么大胆,非要至她于死地!!!” 弘历满眼都是怀疑,在他看来,这事除了富察琅嬅,再没有旁人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也只有她才有这个权利能如此悄无声息的让富察诸英吃上相克的膳食。 为的什么,他这个王爷很清楚,不过是因为大阿哥,害死庶长子的生母,那将来这个孩子能长成个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弘历自己也是没有额娘的孩子,自然知道没有生母护着,要经历多少磨难,所以他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如此算计,简直要恨死富察琅嬅了。 瞧见弘历盛怒,富察琅嬅心里也慌张,不过她面上还能稳得住,“王爷息怒,臣妾还不知道前因后果……” 第5章 莲心5 “呵……”富察琅嬅这种说辞,只能让弘历认为她在推脱,冷笑一声,“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就走,半点面子都没给富察琅嬅留。 弘历在正院撒火,正院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主子牵连到自己身上。 尤其是素练,她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最清楚,富察诸英这事就是她一手操办,旁人都不知道。 眼下事发,王爷又发了这么大的火,还连累福晋被骂,这次要处理不好,她怕是再不会得到福晋的看重了。 一时间素练心慌的不行,谢绫瞧着她做贼心虚的样子有些好笑,但把富察琅嬅一个人晾在屋里也不好,所以小声开口:“姐姐……姐姐……素练姐姐!” “什么?”素练一脸慌张的回头。 谢绫低眉顺眼道:“福晋还在屋里,姐姐要不要进去瞧瞧?” 有谢绫的提醒,素练这才反应过来,对,主子还不知道富察诸英这事是谁做的,她还有机会。 “对,对,对,”素练不住的点头,脸上的慌张平复了些,“你们在外头等着,我进去瞧瞧。” 素练说完就进去了,她一进去就瞧见福晋呆呆的坐在榻上,小心翼翼开口唤了一声:“福晋……” 富察琅嬅这才回过神来,眼中含泪,“我实在想不到王爷问都不问一句,便定了我的罪,再怎么说,诸英姐姐与我同出一族,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素练心虚,这事确实不干主子的事,都是她做的,但在外人看来也没什么区别,“福晋,奴婢明白,王爷盛怒之下什么话都会说,您别伤心了。” 素练的安慰根本就没起到什么效果,富察琅嬅虽然默认了素练对富察诸英下手,但她没想到素练会这么没用,事没办成就被那个女人给发现了。 现在对富察诸英下手的事被捅在王爷那,就更不好收尾了,毕竟有能力,又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除了正院也没有旁的人了。 所以富察琅嬅现在在思考对策,若是不能妥善解决,她和王爷日后怕是要生嫌隙了,这样对她,对她的孩子都不好。 素练瞧她说了半天,主子还是没动静,一狠心,“福晋,这回的事是不是侧福晋做的?” 富察琅嬅猛的抬头,是啊,还有青樱那个女人,她仗着和王爷青梅竹马,做了不少出格的事,若是她做的也是有可能的。 对,把锅推到乌那拉那氏头上,这样就都解决了,“你说的对,青樱那个女人得了那么多恩宠都没有怀孕,应该是嫉妒富察格格生下大阿哥,如此做也说得过去。” 至于富察琅嬅将有零陵香的手镯赏了高曦月和青樱这事,除了她自己还有她母亲,再没有其她人知道了,这事连素练都不知道。 毕竟这事泄露出去,对她贤惠的名声不好,等入了王府,富察琅嬅才无比庆幸母亲提前的安排。 青樱和王爷青梅竹马,王爷待她总比旁人多出一些情谊,恩宠也多。 至于高曦月,虽然她坚定的和富察琅嬅站在一起,但她父亲实在是太能干了,这样的家世,生了孩子一定会威胁到嫡子。 所以富察琅嬅不后悔早早断了这两人的子嗣,若不如此,那吃亏的就是她的孩子了。 见主子信了自己的说辞,素练松了口气,死道友不死贫道,青侧福晋背锅,总比最后查出是她来要强吧。 再说了,素练也早就看青樱和阿箬不顺眼了,这件事能让侧福晋那边吃个哑巴亏,也算报仇了。 所以素练压低声音:“福晋说的是啊,奴婢也觉得这事是青侧福晋做的可能性比较大,那奴婢要不要去查查……” 去查是托词,实际上素练是想着赶紧扫尾,别让王爷的人查出什么来。 富察琅嬅垂眸,“你去查吧,无论查到什么,先来禀报我。” “奴婢明白。” 实际上弘历根本没有派人去查,富察诸英的膳食被人做了手脚,这事不用查他也能猜出来是谁做的,除了富察琅嬅也没有旁人了。 但富察琅嬅是他的正妻,是他的福晋,夫妇一体,福晋若是做下不可饶恕的事,丈夫也逃脱不了。 弘历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叹了口气,他总算明白,当年乌拉那拉氏皇后对他下手,乳母喝了那碗绿豆汤毒发身亡后,皇阿玛为什么对他不闻不问了。 唯有一个太后只是在嘴上管,还说什么经手的奴才太多,就算查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那哪是查不出来? 那是知道但没办法查,就比如现在,他明明知道,害自己长子生母的是福晋,但他没有办法,这事不能掀在明面上。 所以只能委屈富察诸英,委屈他的长子,就像当初皇阿玛对他做的那样。 “王爷,素练姑娘来了。”王钦的声音响起。 弘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追究是不追究,但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想看见正院的人,正准备让她滚,又想了想富察琅嬅是不是有事,不耐烦的开口:“让她进来。” 素练低眉顺眼的给弘历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福晋那又怎么了?”弘历很不耐烦的问。 素练当然是听出了弘历的不耐烦,所以她也没啰嗦,“回王爷,福晋让奴婢去查了富察格格的饮食为何会出问题,奴婢查到小厨房有位厨子收了旁人的银子,那厨子供出来说是侧福晋院里的小红给他的,让他在富察格格里的饮食里动手脚。” 弘历听完这一大堆没有半分波动,这话听着就假,青樱那个人他知道,虽然有些善妒,但为人清高,诸英和她没有半分利益关系,青樱怎么可能去害富察诸英? 说是富察琅嬅动的手,这样倒还能解释的通,所以弘历冷冷的看着素练,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所以富察琅嬅才想了这么个主意来糊弄自己。 要不要把这个奴婢拉下去乱棍打死?给富察琅嬅一个教训。 素练没听见弘历的指令,倒也没慌张,所以她又福了福身,面带微笑对着弘历说:“奴婢还有一件喜事要回禀王爷。” 第6章 莲心6 弘历正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弄死素练,结果她这么说,一下子来了兴致,“什么喜事?” 素练面上的笑更大了,“刚刚福晋身子不适,府医来给主子诊脉,才发觉福晋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听到这话,弘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当真!!!” “奴婢怎么敢拿这种事欺瞒王爷?”素练笑着回话:“自然是真的,福晋身子很好。” 弘历一下子笑开了,“好,好啊!!!王钦,王钦?” “哎,哎,奴才在,”王钦在外头守着门,听见主子高声叫自己,忙进来,“奴才在,王爷有什么吩咐?” 弘历没计较王钦的失态,“快去库房挑几样珍品给福晋送去。” “奴才这就去。”王钦刚转身要走,被弘历叫住。 “还有,赏全府上下一年的月例,福晋怀孕这可是大喜事!”弘历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是,”有刚才的教训,王钦没立刻出去,试探的问:“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对,还有,派人去皇宫……”弘历思考了一下,“算了,备马,本王要亲自去跟皇阿玛报喜。” “是。”王钦又等了等,没听见弘历后续的吩咐,这才出门准备东西去了。 弘历这会是真的开心,什么富察诸英差点死掉这种小事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满心欢喜,他要有嫡子了,富察诸英这不是没事么,想必福晋也不是故意的。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嫡子,弘历已经在为富察琅嬅开脱了,素练见王爷高兴成这个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富察格格的事算是过去了,日后得再做的隐蔽些! 还是福晋有办法,果然向王爷说了自己怀孕的消息后,王爷就不再追究富察格格的事了。 弘历双眼放光,想着等下进宫该怎么和皇阿玛说这个好消息,一抬头素练还在,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怎么还不回你主子身边伺候?福晋这会正是需要人小心照顾的时候,你们这些下人好好照看着。”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回正院伺候福晋。”素练福了福身,刚才王爷不放话,她哪敢走?不过王爷既然开口了,那她就得认错。 “嗯。”弘历敷衍的点点头。 这会王钦进来,“王爷,车架准备好了,往正院送的东西奴才也让底下的人送过去了,那您……” “现在就走。”弘历立马从椅子上起身,风风火火的往外赶。 王钦自然是紧跟其后,不过路过素练的时候,眼神稍微瞟了瞟,心头荡漾。 说实话,素练自从用了谢绫送她的胭脂,脸上的光彩一日比一日夺目,人还是那个人,不过旁人就是瞧着素练比以前好看多了。 素练也没遮掩这些,还颇为得意,此时她当然察觉到了王钦的注视,不过没在意,反而心头得意,太监都看她呆了神,更加表明自己的容颜美丽。 回了正院,王钦手底下的进忠已经带人来给富察琅嬅送赏赐,素练瞧着那一样样珍品,心头羡慕。 谢绫陪在富察琅嬅身边,没错过富察琅嬅看素练的眼神,素练羡慕的神情自然是落在了富察琅嬅眼里。 这些日子素练一日比一日好看,富察琅嬅已经心生不满了,毕竟她这个主子相貌只是清秀。 从前素练也不好看,可如今眼瞧着素练这个奴婢要比富察琅嬅这个主子要好看了,富察琅嬅自然会不痛快。 不过素练为人迟钝,根本没察觉到主子对自己的不满,还是日日往好看打扮自己,谢绫垂着眼睛,她当然不会提醒素练,瞧着素练自己找死,那才是她的目的。 素练笑吟吟的凑到富察琅嬅身边,“福晋,王爷听了奴婢的禀报,很是高兴,立马派人来咱们正院送赏赐,现下正去了皇宫,向皇上报喜呢!” 富察琅嬅瞧着素练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很快不见,笑着说:“王爷高兴,赏了不少好东西,我瞧着有支白玉簪很是不错,你拿去戴着吧。” 素练眼神瞬间亮了,王爷都吩咐王钦了,挑珍品送来,那白玉簪肯定也是好东西,赶忙谢恩:“奴婢谢福晋厚爱。” 富察琅嬅笑了笑,“你是我身边得用的人,打扮的好看些出去也能为正院争光。” “奴婢明白。”争光?那自然是争过侧福晋身边的人,素练自然能想明白这些事,侧福晋身边那个阿箬成天花枝招展的,素练早就眼热了。 现下自己用着那胭脂,一日比一日好看,又有福晋赏的首饰,压下小小的阿箬,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素练忙着高兴,自然没瞧见富察琅嬅眼里的恶意,谢绫在一旁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对待从小跟着自己一同长大的奴婢都如此,更别提谢绫这些后来的了,富察琅嬅如此做派,谢绫心里不由得提高警惕。 …… 正院这边欢声笑语,富察诸英摔了一个茶盏,咬牙切齿:“富察琅嬅!!!” “格格仔细手,”身边的翘翠忙上前,“格格既然已经生下了大阿哥,正院那边这一胎就算是个男孩也低咱们一头,格格只要养好身子,还怕没有来日吗?” 富察诸英听见这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绪始终不平,“从前,若不是族长传信要我和富察琅嬅好好扶持,我又念着和富察琅嬅是同族姐妹,不曾提防,所以才差点丧命,若不是有人暗中给你留了个字条,我恐怕到死都不知道着了道!” “好不容易找到她的破绽,告诉王爷想让王爷为我做主,没想到这个贱人居然如此好运,偏偏是这会怀了孕!!!” 翘翠看着主子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去正院弄死富察琅嬅,忙开解:“正院那位腹中还不知男女呢,可格格您已经有了大阿哥,咱们占尽先机,难道还怕她不成?” 富察诸英发泄过后,也稍稍平静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7章 莲心7 翘翠没有再劝主子,“那格格的意思……” “呵!”富察诸英冷笑,“富察琅嬅最看重的就是她正室的体面,那我就帮帮她。” 说着,富察诸英扭头看向翘翠,“王爷今个从宫里回来,必定会去正院,咱们不是在正院有个人?去,让她准备准备,今个就勾住王爷的心。” 翘翠还有些紧张,“福晋刚怀孕,王爷会收人吗?” 听了翘翠幼稚的话,富察诸英不禁笑出声,“我了解王爷,他最爱美色,咱们的人不说国色天香,但有一样是旁人比不过的……” 翘翠眼神微微亮起,“格格是说她长的像侧福晋?” 富察诸英笑着点点头,一想到能给富察琅嬅添堵,她这心里就高兴。 “是了,”翘翠也笑的开心,“王爷肯定喜欢,但福晋肯吗?” “那就由不得她了,”富察诸英神色淡淡的,“王爷看上了,依照富察琅嬅那个虚伪的性子,肯定同意,况且她怀了孕,又不能让王爷留宿,我这可是在帮富察琅嬅,有了新鲜的美人,王爷当然不会去旁的地方,如此不就顾全了富察琅嬅的面子?皆大欢喜,大家都高兴。” 翘翠这下便放心了,那女子是格格进府时,为了以防万一送进正院的,平日都让她躲着点福晋,用妆盖好容貌。 福晋对格格下手,那格格也不必对正院留情了,这回只要王爷能看上那女子,福晋就算不想吃这个哑巴亏,也得咽下去。 …… 弘历后院的女人都对富察琅嬅怀孕这件事抱有深深的嫉妒,但说到底她们没办法。 人家是正室,掌控整个后院,她们是妾室,福晋动动手就能让她们吃个哑巴亏。 连青樱也不敢在明面上太不给富察琅嬅面子,虽然她和王爷有青梅竹马之情,但侧福晋说到底还是妾,差一字便始终要低富察琅嬅一头。 虽然青樱很不喜欢富察琅嬅,但大婚之日,富察琅嬅当着王爷的面赏了她和高曦月镯子,那为了表示妻妾和睦,青樱和高曦月就得戴着。 阿箬嘴里嘟嘟囔囔的:“福晋真是好运道,富察格格刚刚生下大阿哥,转头福晋就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若是个嫡子,那主不是又要低她一头?” 青樱手上的动作一停,她本来准备给弘历剥莲子,做个莲子汤的,被阿箬这么一说,顿时没了心情。 要说她自从进了王府,弘历也没少在她这留宿,富察诸英都已经怀孕生子了,富察琅嬅也怀上了,怎么她这就没有动静? 难道是运气不好? 青樱叹了口气,“行了,别说了。” 阿箬被青樱这么一打岔,顿时闭嘴,她瞧着主子不高兴的脸,没敢继续说下去,不过主子不高兴,要不等王爷回来,她今天再去正院一趟? 后院女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富察琅嬅不知道,她只知道用怀孕这事盖过害富察诸英的事就划算,这样她在王爷心里还是那个贤惠端庄的福晋。 富察琅嬅猜的确实不错,弘历知道自己怀孕后,立刻把富察诸英的事抛到脑后,兴冲冲的去宫里报喜,晚上又来了正院。 富察琅嬅很是温柔小意的顺着弘历,“王爷尝尝这个,这是妾身亲手做的。” 弘历接过素练递来的汤碗,拿起汤匙喝了一口,夸赞道:“不错,福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富察琅嬅笑的温柔,“王爷喜欢就好,妾身也听了素练的回禀,侧福晋一时错了性子也是有的,王爷也不必迁怒于她。” 弘历垂着眼睛没说话,本来这种事心照不宣就过去了,到这种时候富察琅嬅还想着推给青樱,当他是个傻子? 瞧着弘历不说话,富察琅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王爷还是怀疑自己?正想着解释两句,李玉突然进来。 “王爷,福晋,”李玉打了个千,“侧福晋身边的阿箬姑娘来了。” 弘历正不痛快着呢,听着这话,立马开口:“让她进来。” “是。” 见李玉下去,富察琅嬅恨的要死,青樱这个女人,截宠居然截到她头上了,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瞧着王爷这态度,怕是想去见青樱,富察琅嬅心里着急,得想个法子让王爷留下来,否则她这个正妻刚刚传出怀孕的消息,转头王爷就去了侧福晋那,她面上也不好看。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福晋。”阿箬倒是没敢作死,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起来吧,”弘历兴致缺缺的将汤匙放下,“怎么大晚上求见?是不是青樱那有什么事?” 阿箬见弘历态度好,心里就有数了,“我们主今个原本打算给王爷您做莲子粥,奴婢不知怎么的那句话说的不对,勾起了主子的伤心事……奴婢来是想求求王爷,能不能去看看我们主?” 一番话说的可爱又可怜,弘历倒是真动心了,富察琅嬅太不识趣,有阿箬这个台阶,去青樱那松散松散也不错。 随即点点头,“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 见弘历没有拒绝,阿箬心中暗喜,以为弘历是真的要去,便高高兴兴的应了,“奴婢告退。” 富察琅嬅看的是心绪不平,一个奴婢仗着主子居然敢如此大胆,偏偏王爷都没说什么,若是她计较,那就太不贤惠了。 所以她绞尽脑汁想把弘历留下来,不然今个让弘历去看青樱,那明日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富察琅嬅像是没瞧见刚刚的事,笑吟吟的给弘历夹了一道菜,“王爷不如再尝尝这道菜,妾身觉得小厨房做的还不错。” “算了,”弘历没接茬,“本王也饱了,福晋不必费心了。” 富察琅嬅见刚刚的努力没用,笑容僵在脸上,王爷既然已经发话不想吃了,奴才就得上前服务。 一个丫鬟端着漱口的茶水上前,“王爷~~” 一声‘王爷’叫的娇媚又妖娆,弘历忍不住抬眼看,烛火下看美人,是越看越美。 况且这个丫鬟颇有几分姿色,弘历忍不住摸上了她的手,接过茶水,“怎么从前没见过你。” 第8章 莲心8 那女子妖妖娆娆的笑道:“奴婢一直在福晋这伺候,王爷没注意,怕是只瞧着福晋去了。” 听着美人娇声软语,弘历骨头酥了一大半,不过富察琅嬅还在一旁,他也不能太出格,毕竟是富察琅嬅的人。 而富察琅嬅脸上带着笑,看向那个丫鬟的眼神却是冷的,不过为了不让青樱那个女人得意,权衡利弊,富察琅嬅还是开口了:“王爷今日不如就在正院歇下?妾身让……” 说着富察琅嬅看向那个丫鬟,她还不知道这个丫鬟叫什么,那个丫鬟倒是也机灵,福了福身,“奴婢秋水。” 富察琅嬅接着笑道:“不如就让秋水伺候王爷安置?天气冷了,王爷再大老远跑到青樱妹妹那去,妾身怕王爷身子不适。” 见富察琅嬅如此大度,弘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点头,“也行。” “妾身刚刚怀孕,身子不适,不如王爷今日就在偏房安置?”富察琅嬅倒是为弘历考虑的周全。 福晋如此大度,弘历心里赞了一声,很是顺从的点头,“也好,你身子要紧。” 安排就绪,弘历带着人走了,秋水也跟着弘历到了偏房。 富察琅嬅瞧着秋水的背影,冷冷一笑,往常怎么没见她跳出来?今个突然出现,长的还像青樱,富察诸英真是好算计!!! 不过她也不会白白让富察诸英算计,等王爷腻了这个什么叫秋水的,富察琅嬅就会送她上路。 没有奴婢打了她的脸后,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屋里伺候的人都瞧出富察琅嬅生气了,不过没一个人敢开口,还是素练壮着胆子上前,“福晋,这些菜有些凉了,不如奴婢再去热热?” 富察琅嬅神色淡淡的,“不必费事了,去吩咐小厨房送碗鸡丝面来,把这些都撤下去。” “是。” 到底是伺候了王爷的人,富察琅嬅也不太好装傻,第二天便在众人请安的时候提了秋水的身份,“王爷昨个临幸了一位婢女,今个就提她为格格,咱们又多出一位姐妹,大家日后还得好好相处。” 富察琅嬅面上无可挑剔,秋水站在正中间接受四面八方的打量,最恶意的一道视线当然是侧福晋青樱的,不过秋水有准备。 她长的和侧福晋相似,侧福晋对她有恶意也是应当的,不过秋水相信,等日后她诞下阿哥,等王爷登基后封妃也是指日可待,这点子恶意算什么。 瞧着秋水如此坦然,青樱不禁冷笑一声,“福晋当真贤惠,王爷不能留宿在正院,宁可推了身边的奴婢,也不肯让王爷到其她姐妹处。” 富察琅嬅面色不变,“青樱妹妹,王爷瞧上了谁,本福晋可管不着,只要王爷高兴,那谁都可以,青樱妹妹可不要读了两天旁的书,就忘记了女训。” 青樱被富察琅嬅不软不硬的顶回去,扯了扯嘴角,没再开口。 富察琅嬅见铺垫的差不多了,“今个就到这吧,诸位妹妹回去的路上当心些,天冷,别得了风寒。” 青樱是最耐不住性子的,率先起身,路过秋水的时候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富察琅嬅也没计较,青樱是个什么性子,这么长时间她也摸透了,不足为虑,等什么时候把王爷心里那点情谊耗光了,那这个人也就废了。 ……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着,富察琅嬅也到了生产的时候,素练虽然脑子不好使,但管理琐事却是一把好手。 富察琅嬅月份渐渐大了,后院的事几乎都交给了素练,而素练也打理的很好,尤其是正院,那叫一个铜墙铁壁。 后院的女人不是没有算计过富察琅嬅的肚子,但都被素练给挡下来了。 眼下富察琅嬅生产,又是素练里里外外的照看着,不过她是人,总有不周全的时候,所以分派给谢绫身上的活就多了不少。 此时谢绫就负责安排在外等富察琅嬅生产的弘历,还有他后院的女人。 谢绫招呼好下人,给弘历他们上了茶水点心,见人都安安分分的坐着,便隐在一旁当透明人。 富察琅嬅当然能平安生产,但她生下的女儿是个什么状况就不是富察琅嬅能控制的了。 谢绫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垂着眼睛,富察琅嬅怀孕的时候,她也在身边伺候着。 不同于素练的忠心耿耿,谢绫身上可戴着一个镯子,那镯子上涂抹着上个世界谢绫记住并做出来的秘药,这药无色无味,也不能让人落胎。 但孕妇接触久了,肚子里的孩子会一日一日虚弱下去,等瓜熟蒂落那一日,孩子刚出生便没了气息,这中间,孕妇的脉象一切正常,太医是诊不出来的。 不过谢绫体谅富察琅嬅日后还要将女儿送去联姻,减轻了药量,所以富察琅嬅的女儿会生来体弱,精心养着能与常人寿数无异。 弘历的手紧紧扣着茶盏,若是富察琅嬅一举得男,那就更好了,这次福晋怀孕,为了不惹皇阿玛猜忌,所以他没有请宫里的太医来瞧瞧。 府医医术不够,没把出男女来,所以现在富察琅嬅生产,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弘历也只能等,府医说福晋养的不错,孩子会平安出生的。 但等了又等,富察琅嬅始终没有把孩子生出来,当初富察诸英生产可没这么久,弘历有些坐不住,在地上走来走去。 不过她后院的女人倒是淡定,心里还在想着富察琅嬅生的再久些,再久些…… 不过事与愿违,婴儿的啼哭声还是响起,弘历满脸惊喜,冲到产房门口,等着下人把孩子抱出来。 良久,弘历都等的不耐烦了,素练才抱着孩子出来,笑容有些僵硬,“奴婢见过王爷,恭喜王爷,福晋生下了一位小格格。” 弘历脸上的喜色消失了一大半,不过很快他又扬起笑容,“格格也好,格格也好,先有女儿,再有儿子,正好凑个‘好’字!” 说着,他从素练手里接过女儿,掀开襁褓,然后皱紧眉头,孩子怎么这么瘦弱,哭声也小。 第9章 莲心9 素练见王爷这个样子,心道不好,福晋艰难生下格格后就晕过去了,她和稳婆瞧着瘦弱的格格也没法子,她只能硬着头皮把格格带出来。 弘历死死的皱着眉,快速把襁褓掩好,这才抬头看着素练,“福晋呢?” 素练忙回话:“福晋生下格格后就晕了过去,不过稳婆瞧过,说是福晋没有大碍,只是生产的时间过长,累晕过去了,歇歇就无事。” 弘历点点头,“格格这样,你们要精心养着,马上就是上朝的时辰,本王先去宫里给皇阿玛报喜,顺便请个太医来府里。” 素练接过小格格,忙福了福身,“奴婢明白。” 弘历皱着眉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福晋还没醒来,他犯不着和一个奴婢搭话,转身就走。 富察诸英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素练怀里的襁褓,转身,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她刚才离的近,可是瞧见了小格格的样子。 说难听点,这孩子养不养的活还两说,那样瘦弱,体型连大阿哥永璜一半都不到,就算养得活,以后也是个病秧子! 青樱自然也瞧见了,不过她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大人的事和孩子无关,顶多不讨厌富察琅嬅生的孩子罢了,也没什么怜悯。 至于旁的人,虽然没瞧见孩子,但听着王爷的话,这位刚出生的小格格怕是不好,也都紧赶慢赶的走了,生怕迟一点,小格格出了事,富察琅嬅醒来迁怒在她们头上。 素练也顾不上计较这些女人的态度,忙把小格格抱回屋里,格格生的如此体弱,在外头吹久了风怕是不好。 所以等富察琅嬅醒来,想看看自己生下的孩子,素练为难的把格格抱过来,嘴上安慰富察琅嬅:“福晋宽心,王爷专门向皇上求了一位擅长儿科的太医,现在就在咱们府上住着,格格一定能养好……” 富察琅嬅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无力的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把格格抱下去吧。” 素练无奈的将孩子交给乳母,由她们照料着,给富察琅嬅掖了掖被角,“格格福大,一定能养好,太医也说了,精心养着和常人也没什么不同,福晋放心。” 富察琅嬅眼角滑下泪水,“我原本指望是个阿哥,若不是阿哥是个正常的小格格也好,你瞧瞧,这孩子如此瘦弱,哪里能担得起呢!” 素练这下也没办法了,按理说福晋孕期养的极好,府医也说没问题,怎么生出来的格格如此瘦弱? 正院那些脏东西都没混进来,伺候的人也没问题,难道真是福晋自己的原因? 素练能想到的,富察琅嬅自然也能想到,她怀孕的时候,可是什么脏东西都没接触过,进口的东西更是慎之又慎,按理说小格格不应该是这样啊。 富察琅嬅不由得发散思维,难道正院的人有问题? 这也不可能啊,正院的人出了一个秋水,剩下的富察琅嬅都一一排查过,把有问题,有嫌疑的都退回了内务府,所以正院不可能有问题。 难道是请安的时候中了算计? 富察琅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倒是想起来了,富察诸英那个女人出了月子就开始来正院请安,她每每来正院,都带着香囊。 富察琅嬅闻过那香囊的味道,觉得腹部没有疼痛,便没当回事。 难道是富察诸英? 是了,虽然当初那件事推到了青樱头上,但富察诸英不是傻子,转手便推了个秋水出来膈应自己。 为了永璜的地位,富察诸英再次出手的可能性很大,富察琅嬅若是生下嫡子,永璜可不就不精贵了! 想到这,富察琅嬅恨的牙根痒痒,如此,她算是和富察诸英结成了死仇。 谢绫自然是深藏功与名,只要有她在,富察琅嬅若是能生下健康的孩子,那谢绫就跟着富察琅嬅姓!!! 日子再难过,富察琅嬅也得过下去,一面养身子,一面照看着璟瑟。 为了显示自己和福晋伉俪情深,弘历还是选择给他的嫡长女取名璟瑟,虽然富察琅嬅和弘历都知道,她们之间的夫妻情深不过是演出来的罢了。 所幸皇帝指派的太医医术精湛,所以璟瑟磕磕绊绊的也没有出什么大事情。 富察琅嬅养身体的时候,接到过额娘送来的家书,字里行间都是让她尽快调理好身体,再怀一个,这次最好是个阿哥,这样才能压富察诸英一头。 富察琅嬅何尝不这样想,但她生璟瑟氏伤了身子,怕是得好好养着,否则就算怀上阿哥,也生不下来,或者又是一个体弱多病的。 弘历也着急,瞧着富察琅嬅出了月子还是虚弱,所以他又去皇宫求了皇帝,这次想给富察琅嬅求一个调理身子的太医。 皇帝见他如此不成器,本来是想斥责一番,不过转念一想,这孩子想有嫡子也无可厚非,最终还是同意了。 有了太医,富察琅嬅的身子总算见好,不过正院熬着她的药,还有璟瑟的药,所以总是一股药味。 弘历闻着不舒服,渐渐的也来正院少了,多去青樱和高曦月那,旁的人那也能轮到个一两日。 不过曾经很像青樱的那个秋水格格很快就失宠了,弘历发现她虽然长的好看,但内里是个草包,总是说些不着调的话,所以就少去了。 富察琅嬅每日请安时受着后院里其她女人的挑衅,早就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秋水刚好撞过来,干脆料理了算了。 素练办的倒是快,不久秋格格便急病去了,弘历知道了,只是沉默了一下,对着王钦说:“由福晋做主吧,红颜薄命……” 弘历也知道是富察琅嬅做的,不过他根本没把秋水放在心上,消遣而已,没了就没了吧。 后院没了个女人,这事对于其她女人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少个人,就少个争宠的,她们巴不得其她人都没了,独留自己。 富察琅嬅弄死了秋水以后,心头那口气算是稍稍平了,所以也能开始心平气和的养身子。 第10章 莲心10 心情好了,自然药的效果也能更好的发挥出来,很快,太医说福晋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 弘历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富察琅嬅也是,停了药,当天弘历便留宿在正院。 弘历和富察琅嬅如此辛苦,自然有回报,富察琅嬅不久便又诊出了滑脉。 这次富察琅嬅没有藏到三个月,太医诊出怀孕,立马便告诉了弘历。 自然,她们两人都高兴,后院其她女人处不知又报废了多少瓷器,不过富察琅嬅知道后也只是轻轻一笑,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她的日子过好了,那才是真的好。 谢绫瞧着富察琅嬅春风得意的样子,自然不会让她顺心,故技重施,在手镯上抹了药,反正这样对于没有怀孕的人来说没有半点副作用。 只不过这次谢绫还是把药量减轻了许多,不是她不想看着富察琅嬅痛苦,而是谢绫突然想到一个绝好的计划。 这次富察琅嬅怀的是男胎,药量减轻后,孩子出生便与正常人无异,但是长着长着,弊端就出现了,太医诊不出个所以然,无法对症下药。 孩子越大,越是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眼看儿子要长成,突然没了,想必那滋味不会好受到哪去。 富察琅嬅就好好受着吧!!! 很快,富察琅嬅怀孕四个月,太医诊脉,“微臣恭喜福晋,贺喜福晋,依照老臣多年的医术,福晋这次怀的必定是男胎。” “好啊!!!”弘历十分高兴,他终于要有嫡子了,“王钦,去准备赏银,本王要全府上下一同庆贺……” “王爷,”富察琅嬅叫住弘历,“孩子还小,要不等妾身瓜熟蒂落那天再行庆贺?这样对孩子也好……” 所幸弘历还没被冲昏头脑,想了想,“也是,福晋考虑的周全,是不能太招摇。” 上一次富察琅嬅生的璟瑟体弱,弘历也觉得富察琅嬅遭了算计,眼下她肚子里怀的可是自己的嫡子,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王钦,”弘历抬眼看着他,“福晋怀了男胎的消息若是被透露出去,小心你的脑袋!!!” “奴才明白。”王钦当然知道主子是个什么意思,这话虽然是说给他听的,但也是说给正院这些伺候的奴婢听的,也是给太医听的。 那太医当然知道宝亲王是在点自己,所以很痛快的保证:“微臣会守口如瓶。” 弘历满意的点头,至于正院的人,他相信富察琅嬅自己能处理好。 富察琅嬅怀孕,怀的还是男胎,所以她现在是正院最金贵的人了,素练是生怕主子有一点不痛快。 弘历不能来正院,那他就有别的去处,不过素练算着,王爷还是去侧福晋那多。 所以她心里也着急,侧福晋从前得了恩宠是没怀孕,但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如此盛宠,说不定哪日就有了福气怀孕。 所以素练最后想出来的法子就是推人出去分侧福晋的宠,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对富察琅嬅说的:“福晋眼下得为以后考虑,侧福晋和王爷的情分不浅,王府这么多人,王爷也就对您和侧福晋另眼相待,连生下大阿哥的富察格格都没留住王爷多久,现在侧福晋是没怀孕,但保不齐她就有那个运道呢!” 富察琅嬅靠着抱枕,也在思考素练的话,素练不知道零陵香,自然也不知道青樱很难有孕。 但素练有句话说的确实有道理,保不齐青樱就有那个运道,零陵香是难让人怀孕,但也不是没可能。 若是王爷再这么宠爱她,保不齐数量上去了,青樱就怀孕,这可就麻烦了。 所以富察琅嬅在思考后,抬眼,“那你说,该怎么做?” 素练把早就想好的主意说出口:“福晋不如推个自己人出去?” “自己人?”富察琅嬅皱皱眉,她手头上哪有这种人,“咱们正院可没有这样的人,若是让额娘送人进来,保不齐又是一个富察格格……” 素练神秘的笑了笑,“娘娘这就不知道,咱们正院还真有这么一个拔尖的美人!” 素练当然不是想自己给弘历做妾,自家人知道自家人,她这点姿色,还入不了王爷的眼。 素练跟着富察琅嬅这么久,也算是看明白了,王爷就喜欢美女,福晋这种清秀的人,若不是做了王爷的正妻,王爷是正眼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喔?”这下富察琅嬅也来了兴致,“是谁?” 素练笑了两声才开口:“是莲心。” “她?”富察琅嬅皱眉,对素练的说辞表示怀疑,“她在我跟前伺候了这么久,我可没瞧出她是个美人,你可不许蒙我!” “奴婢哪敢蒙您啊,”素练赶忙解释,“奴婢也是无意中撞见的,有一次,奴婢因为一些琐事去找她,到了门口,那房门没掩好,所以奴婢从门缝里瞧见莲心正在上妆,露出没上妆的那半边脸,连奴婢这个女人都动心不已……” “当真!”富察琅嬅这下有些惊讶了,挑眉不可置信。 “奴婢发誓!” 这话就有点严重了,素练既然这么斩钉截铁的保证,那莲心肯定是个美人。 不过她遮掩容貌,那肯定就是不想给王爷做妾,不过这种事也由不得她。 富察琅嬅抬眼,“去,把她叫来,顺便让下头的人准备清水。” “是。”素练兴冲冲的出去。 “莲心,莲心!” 听到素练叫她,谢绫诧异的回头,笑道:“姐姐再等等,给福晋炖的汤马上就好。” “行了,”素练拉着谢绫的手,“这些事让下头的人看着就行,福晋正找你呢!” “找我?”谢绫有些诧异,“福晋有什么事要吩咐?” “哎呀,别问了,反正是好事……” 素练就这么拽着谢绫来到正房,谢绫规规矩矩的给富察琅嬅行礼,“奴婢见过福晋。” 富察琅嬅上下打量了一下谢绫的身段,确实不错,若是容貌真的像素练说的那样,倒是可以推给王爷。 至于忠诚度的问题,富察琅嬅觉得不用担心,莲心一家人都很识时务,早早的便投靠了她,有家人在手,难道还怕莲心背叛? 第11章 莲心11 打定主意,富察琅嬅也没再啰嗦,“你伺候了我这么久,日日都上妆,我还没见过你不上妆的样子,不如哪日也让我见见?” 谢绫垂着眼睛,装作不自在的样子,“福晋说笑了,奴婢长的不好看,不敢污了福晋的眼。” 富察琅嬅一开口,谢绫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左不过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若是好看就推给弘历固宠。 毕竟她这个福晋可不算多得弘历喜欢,若是富察琅嬅推给弘历美人,而且这个美人还是她自己的人,那得宠后多多少少会在弘历面前为她这个福晋说些好话。 如此,弘历得了美人,富察琅嬅得了实惠,一点也没考虑到美人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这局面也是谢绫算计来的,璟瑟被她用药搞的体弱多病,日后得精心养着,而富察琅嬅肚子里的这个,药量也够了,保准日后给富察琅嬅一个大大的“惊喜”。 所以她最近有意无意的在素练跟前灌输,不如让福晋推一个美人出去固宠,这样王爷就算不来正院,那也不会忘了福晋。 当然这些话谢绫没有直白的说,只是日常和素练闲谈时有意无意的引导素练往那方面想。 弘历爱美人,所以后院清一色的美人,若是富察琅嬅动了心思,想推人出去固宠,那就得选个很漂亮的。 素练当然算不上美人,她虽然用了很多谢绫调配的胭脂,但底子在那,再怎么拔高也拔不到天香国色。 而恰恰很巧的是,素练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了谢绫的真容,这当然也是谢绫安排的,否则,素练就算到死,也不可能窥到谢绫妆容下的素颜。 一层一层算计下来,也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富察琅嬅动了给弘历推荐美人的心思,又把谢绫叫到跟前,接下来谢绫只要装作“不情愿”,“舍不得”,富察琅嬅一定会把她推给弘历。 果然,见谢绫如此说,富察琅嬅笑了笑,不管这个莲心是否真的像素练说的那样美,单凭她此时的做派,富察琅嬅就断定,莲心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不过,这样的人她用着才顺手,若是莲心想着攀龙附凤,那富察琅嬅还不敢把这样的人送给弘历。 那样可不是送去给自己固宠,而是给自己找了个敌人! 富察琅嬅当然不可能因为莲心的两句话就打消心思,只差最后一步,若是莲心真的美,那她就能实行计划了。 所以富察琅嬅笑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本福晋今个还就想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清水已经准备好了,莲心,你不会抗命吧?” 谢绫终于抬起头,唯唯诺诺的看着富察琅嬅,“福晋,奴婢……奴婢……奴婢是真的不好看,福晋还怀着小阿哥,奴婢怕吓到福晋……” “本福晋不怕吓……”富察琅嬅就那么盯着谢绫。 谢绫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后像是认命了,挪到脸盆前,开始洗去脸上的妆容。 洗干净后,富察琅嬅见人迟迟不转过来,所以自己开口:“莲心,既然好了就转过来,让我瞧瞧。” 这话一出口,富察琅嬅就见莲心的身子抖了抖,像是万般不情愿的,这才转过身来。 富察琅嬅挑眉,“抬起头来!” 谢绫像是被逼的,慢慢抬头,睫毛颤了颤。 富察琅嬅看清谢绫的脸时,心里倒吸一口气,素练说的不错,确实是个美人!还是个大美人!!! “很好,”富察琅嬅不住的点头,“既然你长的如此好看,在我这待着也可惜,不如去伺候王爷?” 谢绫眼眶迅速含泪,“福晋!求福晋收回成命,奴婢只想着平平安安到了年纪出宫嫁人,万万没有去伺候王爷的心思啊!!!” 瞧着谢绫这张脸哭诉,富察琅嬅倒是有那么一刻动摇,不过转眼就把这个想法踢到角落,所以她就当没听见谢绫的话。 自顾自的说道:“王爷的后院人还少,平日也多去侧福晋那,月格格那去的也不少,但长此以往对王爷不好,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些,你这个样貌,王爷必定喜欢,放心,日后再生下个一儿半女,将来王爷登基后,有的是好日子。” 谢绫美目垂泪,“福晋……” 富察琅嬅有些不耐烦,寻常人有这样的好事,早就扑上去了,怎么就她这么倔? 所以言语中也带了点出来:“你也别觉得委屈,你这个样貌,就算到了年纪出宫又能如何?寻常人家根本护不住你,还不如去伺候王爷,有的是荣华富贵。” 谢绫听见富察琅嬅这话,像是认命了,小声道:“奴婢明白。” 见人低头,富察琅嬅也松了口气,这样大家都好,何必哭哭啼啼的,对着素练吩咐:“素练,去找几身鲜亮的衣裳给莲心,你瞧着搭配,等晚膳的时候请王爷过来。” “是。” 富察琅嬅给了素练一个眼神,示意再私底下劝劝莲心,素练当然接收到了信号,笑着点头,随即素练就拉着谢绫出去。 等回了谢绫房中,素练瞧着谢绫还是哭个不停,便语重心长的安慰:“莲心呐,福晋给了你伺候王爷的机会,那是寻常奴婢求都求不来的好机缘,福晋看重你,这才让你去伺候王爷,你得感恩,如此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谢绫还是不情愿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素练的手,“姐姐,好姐姐,我只想着到了年纪出去嫁人,没想着去伺候王爷,求姐姐帮我劝劝福晋!” 素练叹了口气,福晋定下来的事,哪里是她这个奴婢能劝动的? 再说了,莲心去伺候王爷,那也挺符合她的利益,所以素练今个还非得劝动莲心接受。 “福晋是主子,咱们是奴婢,主子说什么,咱们就得做什么,你伺候了福晋这么长时间,不是不知道福晋是个什么人,她决定的事,哪里能改?” 谢绫眼神里的光暗淡下去,随即想到了什么,抓紧素练的手,“姐姐,姐姐你可以代替我去啊!姐姐长的也好看。” 第12章 莲心12 说实话,莲心说出这个主意的时候,素练是动心了的,但随即看着莲心那张脸,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了。 自己长的是个什么样子,素练还是知道的,虽然用着莲心上供的胭脂,但还是不如莲心漂亮。 所以素练摇摇头,眼见着莲心的眼神中没了光,素练也叹了口气。 去伺候王爷,那是多享福的一件事,怎么莲心就死活不愿意? 素练耐着性子最后半是劝说,半是威胁道:“莲心,想想你的家人,若是不想他们受牵连,你最好按福晋的话去做,我现在去给你找衣裳首饰,好好打扮,等王爷晚上来了,最好一次成功,别犯倔了,啊!” 说完,素练也没管谢绫是个什么态度,急匆匆的走了,离晚膳也不远了,赶紧得打扮好莲心。 谢绫等着素练离开,脸上的不情愿瞬间没了,还有闲心擦了擦眼泪,坐在梳妆台前开始装扮。 她谋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真的不想去给弘历做妾?这些做派不过是做给富察琅嬅看的。 若是富察琅嬅提出来的时候,谢绫迫不及待的答应了,那才是真的没机会,没机会给现在的弘历做妾,那日后也做不了嫔妃,更做不了太后。 谢绫这些假动作算是迷惑住了富察琅嬅,有这种前提,那日后弘历再怎么宠爱她,富察琅嬅问起来,谢绫大可以都推到弘历头上。 富察琅嬅就会想起来,也是,当初人家不愿意,是她强逼着去的,再多怀疑也没了。 况且富察琅嬅还要维持自己的贤惠人设,所以只要谢绫撑到生下孩子,那就不由富察琅嬅掌控了…… 素练怕了谢绫,自己没敢亲自送去衣裳首饰,叫了个小丫鬟送去的,她自己则回了正房。 富察琅嬅见她回来,挑眉问:“劝好了?” 素练点点头,“奴婢瞧着莲心是真的不想去侍奉王爷,还想着让奴婢代替她去,奴婢可有自知之明,没她那样一张脸,刚刚奴婢已经派小丫头给莲心送去了衣裳首饰。” “那就好,”富察琅嬅懒懒的放下手里的果子露,“她性子软和,又长的那样一张脸,不给王爷做妾,嫁给平头百姓有什么好的!” “福晋说的是。”素练自然是附和主子。 不过富察琅嬅很满意,莲心长的漂亮,性子说好听点是软和,说难听点是懦弱,她的家人又在自己手里,这样的人,富察琅嬅用着安心呐。 不管面上瞧着如何,富察琅嬅是把弘历晚膳时分请过来了,弘历还在奇怪,怎么福晋今个主动让他来正院? 往常再不情愿,富察琅嬅也没阻止过他去旁人的院里,不过正妻嘛,还是要给点体面的,所以弘历也没多纠结就来了。 用膳时富察琅嬅温柔小意,弘历还当她今晚是想让自己留宿正院,倒是也行,盖着被子和富察琅嬅聊聊天也不错。 而富察琅嬅可不是这个打算,她今个是给弘历送美人的,莲心打扮好后,她见了一面,又吩咐了许多话,弘历见了肯定喜欢。 两人用完膳后,坐在榻上消食,富察琅嬅怀孕不能喝茶水,所以下人送来的是果子露,她没立刻用,反而笑着看向弘历,“妾身看王爷晚膳用了不少,让人准备了些茶水,王爷可要用?” 弘历歪在榻上,闻言点点头,他心情好,确实用了不少,现在有些撑。 富察琅嬅笑了笑,“莲心。” 这自然是早就安排好的,晚膳后,不管弘历需不需要茶水,富察琅嬅都会让莲心带着茶水出场。 弘历本来没什么感觉,他来过正院许多回,也见过莲心几次,没什么出彩的。 不过当谢绫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弘历无意间瞟了一眼,立马精神了。 “王爷,请喝茶。”谢绫低眉顺眼的将茶水放在弘历手边的桌子上。 弘历眼睛死死盯着谢绫,富察琅嬅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松了口气,笑着说:“妾身怀着孕,但是不能委屈王爷,莲心这丫头妾身瞧着还不错,王爷您看呢?” 虽然谢绫微微低着头,但弘历还是能看见她的容貌,确实是个美人,本来他就想问富察琅嬅要,结果人家主动给了,所以他真心实意的笑了,“福晋真是贤惠。” 富察琅嬅更加温柔了,“王爷谬赞,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她出嫁前,经受过阿玛的教导,王爷将来是皇帝,注定会有很多嫔妃,若是富察琅嬅个个都要防着,那她得累死。 所以阿玛教导她,不必太盯着王爷的后院,她嫁过去是做正妻的,争宠那些事是妾室做的,她不必自降身份去干这些事。 只要富察琅嬅生下儿子,好好抚养儿子长大,其他都是小节。 富察琅嬅自然是听进去了,所以她对于给弘历送女人这种事没什么心理障碍。 后院青樱已经够得宠了,但她生不出孩子来,富察琅嬅肚子里又是个儿子,这一胎生下来她的地位就稳了,所以弘历的后院也应该再有人怀孕。 若是弘历后院的女人迟迟无所出,那对她这个正妻的贤惠名声不好。 所以富察琅嬅给弘历送个美人,一来是分青樱的宠,二来是莲心好控制,就算日后生下儿子,也翻不起她的手掌心。 弘历瞧着眼前的美人心痒难耐,耐着性子和富察琅嬅又敷衍了几句,然后就带着谢绫离开,回了前院。 谢绫乖顺的跟在弘历身后,心里松了口气,算是成功的迈出第一步,后边就顺了。 富察琅嬅对于弘历的行为倒是没什么意见,莲心那个样子,她看着也心动,怪不得王爷是那个样子。 这样也好,王爷肯定喜欢,只要能膈应到青樱,她这一步就走对了。 倒是素练怕富察琅嬅不高兴,小心翼翼的开口:“福晋宽心,王爷虽然瞧上了莲心,但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 富察琅嬅笑了笑,“我有什么可宽心的,只要莲心能勾住王爷,不让侧福晋霸着,我就高兴了。” 素练见富察琅嬅确实没生气,也放下心来,莲心和她关系不错,成了王爷的女人为福晋说话也好。 第13章 莲心13 富察琅嬅既然主动给弘历送美人,那就不会拿捏谢绫,很痛快的在第二天请安的时候把这事和后院的女人说了。 “想必诸位妹妹都知道,王爷又得了一位美人,本福晋就做主,先让她做个格格,诸位姐妹日后要好好相处,”富察琅嬅笑着观察在坐人的脸色,“莲心,来,见过侧福晋和其她格格。” 谢绫从富察琅嬅身侧走出来,一一见过其她女人,青樱一如既往,虽然眼中有惊艳,但随即冷淡的撇开视线,没有搭理。 其她女人就不那么友好了,高曦月看着谢绫的脸,扭头对着富察琅嬅问:“福晋,妾身从前也见过莲心,怎么往日没发现她长这个样子?” 高曦月心直口快,也问出了其她人的疑惑,从前她们来正院请安,莲心跟在富察琅嬅身边,都见过,是个清秀美人,现在怎么成格格变化这样大,漂亮的让人忌惮。 富察琅嬅好脾气的笑了笑,“莲心往常不打扮,本福晋又怀了孕,王爷去后院也大都去侧福晋,高格格还有金格格那,所以才推了莲心给王爷。” 解释了半天,富察琅嬅也没解释为什么莲心容貌变化这样大,高曦月也不可能没眼色的继续追问。 旁的人也没再问,不过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金玉妍心里对谢绫的忌惮蹭蹭往上涨,她原本是想着投靠福晋,等福晋生下孩子再做打算,现在又来了个和她不相上下的莲心。 那自己就有可能成不了福晋的心腹,毕竟莲心是福晋一手推上来了,之前就是福晋的心腹,金玉妍和她比,实在是没有任何优势。 但事情已经成这样了,金玉妍也无力回天,只能先蛰伏下来,不冒头,先看看后院形势。 谢绫当然能感受到众人打量的目光,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后院在富察琅嬅手中,只要她不对自己下手,旁人的手段都是毛毛雨。 富察琅嬅见众人接受了这个消息,又开口:“至于莲格格的住处……就在茶花轩吧。” 高曦月有些惊讶,“福晋,茶花轩可是个好地方,离正院近,您对莲心也太好了!” “都是自家姐妹,本福晋对你们也一样。”富察琅嬅懒得和高曦月掰扯这些,敷衍过去。 福晋都这么说了,众人就是有再大意见也得憋回去,又多了个争宠的女人,大家兴致都不高,富察琅嬅见状就叫散了,把谢绫留下来。 “福晋。”谢绫温温柔柔的福了福身。 富察琅嬅坐在上座,满意的点点头,笑道:“你如今也成了格格,身边不能没有伺候的人,所以我给你挑了一个,这是银桂,做事利落,你先用着,等日后有了好的再换。” 富察琅嬅根本没有征求谢绫的意见,自顾自的给她分了一个丫鬟,当然,谢绫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很是顺从的应了下来。 富察琅嬅要在她身边安插人,那就放着吧,谢绫现在还不能如何,若是拒绝,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见莲心没有拒绝,富察琅嬅满意的点头,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令人高兴。 若是莲心是个心大的,认为成了王爷的女人就敢对她阳奉阴违,那富察琅嬅也不会手软,把银桂赏给她,是帮助,也是监视。 毕竟莲心长的太好看,王爷肯定放不下,若是日后莲心起了什么心思,那有银桂在,富察琅嬅也能轻易拿捏莲心。 虽然富察琅嬅手上已经有了莲心的家人,但到底不保险,现在有了银桂,她才能真正放心。 …… 由此,谢绫就住在了茶花轩,身边除了银桂,还有两个丫头,一个跑腿的小太监。 不得不说,高曦月说的还挺有道理,茶花轩确实不错,再摆上弘历赏的东西,谢绫住的确实舒心。 眼下就等富察琅嬅生子了,至于她身边的银桂,不着急,先让阿玛查查看,银桂有什么把柄在富察琅嬅手里捏着。 若是有把柄,富察琅嬅能用,那谢绫也能用,让银桂反水不难,毕竟银桂既然跟了谢绫,那她的前程性命可是和谢绫绑在一起的。 若银桂是富察琅嬅从母家带来的,那谢绫就得想个法子弄死她了,再让富察琅嬅给她换一个好下手的。 身边的人和自己不是一条心,谢绫睡着也不会安生。 弘历爱美人,自然十分喜欢谢绫,谢绫对着弘历自然是温柔殷勤,如此,弘历在茶花轩留宿的日子越来越多。 富察琅嬅也达到了分青樱恩宠的目的,心情很是舒畅,至于青樱是个什么想法,她才不在意。 若是青樱不高兴,那富察琅嬅就高兴了,选秀日那柄玉如意,始终让她耿耿于怀,没事能给青樱添添堵,富察琅嬅很乐意。 青樱当然被添堵成功了,她还不傻,自然看出富察琅嬅推莲心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富察琅嬅对那柄玉如意耿耿于怀,她又何尝不是,富察琅嬅好歹最后还成了福晋,是弘历的正妻。 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虽然被皇帝赐给弘历做侧福晋,但一字之差就是天差地别。 弘历去正院就是和富察琅嬅鹣鲽情深,来她这就是妾室争宠。 弘历不来她这,青樱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实在见不到人,她只能让阿箬出去“闹”,不能自己光明正大的去请。 所以青樱知道后院那些女人私底下在说什么,说阿箬是疯狗,是她专门放出去的。 尽管如此,青樱不在乎,只要弘历能来她这,那些女人说的再难听又如何? 她不能成为弘历的正妻,也没有权利,所以弘历的宠爱她是一定要的。 从前就算有高曦月,有金玉妍,但弘历也没多看在眼里,无非多去两次罢了。 现在这个莲心也是,弘历刚得了,新鲜劲还没过,不过也就到这了,弘历已经连着去了九天,也该腻了。 想到这,青樱垂着眼睛,吩咐道:“阿箬,今个做些百合粥,晚上去请王爷过来一趟。” 第14章 莲心14 阿箬听见主子这么吩咐,自然是喜笑颜开,“是,奴婢晚上定会把王爷请来。” 她早就瞧着那个莲心不顺眼了,长的妖妖娆娆的,偏偏王爷喜欢,因为她,王爷都好几天没来看主子了,真是晦气。 要不是这两天主子拘着她,阿箬早就冲去茶花轩了,现在得了主子的吩咐,她自然很高兴,终于能去莲心面前耀武扬威了,想想就开心。 说到做到,晚上弘历还是去的茶花轩,谢绫正准备和弘历用晚膳,听阿箬求见,谢绫挑挑眉,看来她主子是坐不住了。 “银桂,让她进来吧。” “是。” 阿箬虽然极力掩盖,但是还是没能掩盖住她自己眼睛里的得意,福了福身,“奴婢见过王爷,见过莲格格。” 谢绫没说话,看着弘历和阿箬在那表演。 “你怎么来了?”弘历一见阿箬就知道青樱是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有些不痛快。 从前在高曦月那,弘历有时候不想听她缠磨,一见阿箬,也就顺着青樱的意思去了。 若是金玉妍,小族进来的贡女,好看是好看,没什么个性,弘历待的时间略微长点就腻歪的不行,还不如去青樱那听听曲,喝喝茶。 至于其她人那更不用说,弘历也没多喜欢,要么是下头送上来的,要么长的不合他心意,所以青樱一派阿箬来,他就去了。 可如今这个,弘历自己都没新鲜几日,现在阿箬就这么急吼吼的过来,他心里生出些厌烦来。 阿箬没发现,还在那巴巴的说自己主子做了什么什么东西,又得了什么新鲜有趣的物件。 谢绫倒是瞧出弘历的不耐烦了,微微垂着眸,就当自己没听见阿箬说话。 等阿箬说完了,弘历也没什么反应,阿箬这会才察觉出什么来,面上带了些急色,“王爷,您都好久没去瞧我们主了,主子日日吩咐小厨房准备您爱吃的菜,今个奴婢瞧着主子心情实在不好,这才来请您去看看的。” 谢绫没开口,就当自己是个聋子哑巴,弘历可不是他皇阿玛,他这个人喜欢旁人顺着他来。 若是谢绫此时开口装大度让他去青樱那,恐怕弘历嘴上不说,心里会恼了自己。 就算谢绫劝弘历去了青樱那,青樱也不会有多感激她,说不定还是觉得自己魅力大,所以才能让弘历去。 这种赔本的买卖谢绫才不会做,所以她冷眼旁观就好。 阿箬都这么说了,弘历也有点迟疑,他对青樱确实有些感情,否则也不可能在乌拉那拉氏皇后被废了的情况下,顶着皇阿玛的压力坚持纳她入府。 “罢了,本王就去瞧瞧,”弘历转头对谢绫道:“你先用膳,本王去看看侧福晋。” 谢绫笑的温婉,很是善解人意,“王爷去陪侧福晋是应该的,不必管妾身。” “好。”弘历拍了拍谢绫的肩膀,随后带着人走了。 阿箬故意转身之前,对谢绫露出得意的笑容,眼里满是挑衅,谢绫脸色都没变。 银桂也看见了,等人都走了,这才对着谢绫抱怨:“格格,您瞧,阿箬居然做出那个样子,您怎么也不留着王爷啊!” 谢绫不紧不慢的坐下,看着银桂缓缓开口:“你倒胆大,如今都能做我的主了,要不要我回禀了福晋,送你去正院伺候?” 银桂被这话吓的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格格饶命,是奴婢失了分寸,求格格开恩,别把奴婢送回正院。” 谢绫轻笑一声,“饶命?我可没这个本事,你刚才的话若是露出去一星半点,我都得跟着倒霉,你这样的奴婢,本格格哪里有资格留着!!!” “格格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说着,银桂不住的往地上磕头。 银桂虽然背后是富察琅嬅,但明面上的主子可是谢绫,所以她一开始仗着自己是福晋的人,心里有些看不上这位莲格格。 但主子就是主子,她刚才不过是抱怨一句,就被谢绫如此敲打,银桂她不是傻子,在福晋心里头,莲格格的地位肯定比她高。 若是谢绫非要把她送回去,福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下人和莲格格撕破脸? 至于她要是被送回正院,那下场自不必说,派去做粗活都是少的了,更有可能的就是被福晋悄无声息的弄死。 之前银桂觉得她背后是福晋,莲格格不会把她怎么样,但没想到莲格格威严这么重,银桂自然是求饶,再不敢自作主张了。 谢绫见敲打的差不多,开口:“行了,下不为例。” 绝处逢生,银桂感激涕零,“谢格格,谢格格……奴婢服侍格格用膳。” 说着,去净手完给谢绫布菜,谢绫自然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那等银桂的服侍。 她刚才也不是闲着没事做借题发挥,银桂是富察琅嬅的人,被送来就是监视自己。 这些谢绫暂时都能忍耐,但银桂之前的话字里行间是在给谢绫做主,仗着自己背后是福晋,就敢对谢绫这个主子蹬鼻子上脸,如此,谢绫能忍才怪。 快了,阿玛那银桂的消息也快来了,谢绫再忍几天就好,想必有了这回的敲打,银桂暂时能安分点。 话说莲心母家在内务府也有点势力,不然也不会被分到富察琅嬅身边。 富察琅嬅可是未来的皇后,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到她身边伺候,若不是莲心阿玛还算有些本事,这种差事也轮不到莲心。 不过莲心自己也不知道后来富察琅嬅能做出那么恶心的事,否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就算一辈子不出宫嫁人也过得很舒心。 谢绫慢条斯理的用着膳,刚刚敲打过,银桂看着是安分了,是不是真的安分,还得看看富察琅嬅那边的反应。 不出谢绫所料,第二日请安后,富察琅嬅又单独留下了她,“昨个王爷不是在你那吗?怎么后来又去了侧福晋那里?” 谢绫看着富察琅嬅伪善的笑容,心底冷笑,不过面上还是唯唯诺诺的样子,“都是妾身不好,昨个阿箬去了妾身那,说是侧福晋心情不好,所以王爷就去了……” 第15章 莲心15 看来这个银桂是不能留了,谢绫心里打定主意,昨个她都把话说成那样了,银桂还是给正院通风报信,这种奴才留在身边,谢绫安不了心呐。 富察琅嬅瞧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今个早起,素练来报,说是昨个银桂偷偷传来消息:阿箬去茶花轩请王爷,莲心拦都没拦一下。 所以她才会单独留着莲心,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想到莲心还是这个样子,唯唯诺诺,没有一点主见。 罢了,莲心有这张脸就够了,所以富察琅嬅也不再纠结,“该争还是得争,不然阿箬去你那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三回,难道次次都留不住王爷?” 谢绫垂着眼睛,小声道:“福晋说的是,妾身明白,下次会拦着王爷的。” “嗯,”富察琅嬅满意的点头,能听进去就好,她也不想这么轻易就废了这颗棋子,“你年轻漂亮,等下让素练给你拿两匹缎子,都是王爷新赏的,你拿去裁了做两身衣裳,穿给王爷瞧瞧。” “谢福晋。”谢绫做出高兴的样子给富察琅嬅看,果然见她眼神更温柔了些。 随后谢绫就跟着素练出来了,富察琅嬅也快生了,所以精力不济,懒得多留谢绫。 素练倒是好态度,“福晋还是疼你,昨个王爷刚派王钦送过来的,福晋瞧见那两匹粉色缎子就说给你留着。” 谢绫笑了笑,“福晋疼我,我自己个也知道。” “嗯,”素练满意的点头,“这是福晋赏的缎子,就让银桂拿着吧,奴婢就不去格格您那了。” “好。”谢绫看了一眼银桂,银桂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从素练身旁的小丫头手上接过托盘。 素练福了福身,“莲格格慢走,奴婢还得去福晋身边伺候,就不送了。” 谢绫点点头,随后带着银桂转身,迎头碰上了王钦,谢绫挑挑眉。 “奴才见过莲格格。”王钦带着身后的小太监们给谢绫行礼。 “王公公请起,”谢绫瞧着他身后的小太监手上都捧着些东西,开口问:“这是?” 王钦态度好,“这是宫里头赏特地赏给福晋的,王爷派奴才送来。” “多谢王公公了。”素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谢绫跟前。 “哎呦,素练姑娘说笑了,”王钦笑的更加开心了,“这都是奴才份内做的事,何需道谢!” 谢绫瞧着这两人,深深的看了一眼王钦,看来她之前没感觉错,王钦果然是瞧上了素练。 狗改不了吃屎,王钦怎么就可劲祸祸富察琅嬅身边的人? 不过这次是素练,和富察琅嬅从小一起长大,谢绫倒要看看富察琅嬅这回舍得不舍得? 不过,就算她舍不得,谢绫都得让王钦如愿,这可比毁了素练的容貌更让谢绫开心了。 原剧情里,素练可是还劝莲心:王钦是御前大总管,皇帝信重的人,钱财多,又体贴,莲心嫁过去可是享福的。 同样的事,不知道发生在素练自己头上,她会不会还如此大度? 那场面谢绫想想就高兴,不过她冷眼瞧着,素练好像还没察觉到王钦是个什么意图,王钦也知道轻重,遮掩了不少。 谢绫勾着唇看着这两人,素练和王钦寒暄了半天,这才回过神看到谢绫,“莲格格恕罪。” “不必,”谢绫依旧笑着,“那我先回了。” “奴婢恭送格格。” 之后谢绫便再没回头,一直到回了茶花轩,心情都非常好。 可不是嘛,今个虽然知道银桂是个养不熟的,但是还有好消息,素练,王钦这两人若是能凑成一对,不知道谢绫有多高兴。 银桂没回来,谢绫半路让她去绣房送缎子,既然富察琅嬅赏了,那她就穿,好东西当然要用着。 “格格,这是厨房那头刚送来的点心,格格请用。” 谢绫点点头,没看桌上的东西,抬眼瞧着丫鬟,“阿玛那怎么说?” “回格格的话,”那丫头面色不变,“大人说银桂是富察一族的人,其家人都在福晋手上。” “呵,”谢绫冷笑,她也猜到了,若不如此,银桂怎么可能死心塌地为富察琅嬅办事,这是能预料到的,所以她也没恼,“冬半,你去做件事。” 冬半静静听着,她是谢绫母家安排进来的人,自然是站在主子这边。 谢绫神色淡淡的,“你平日在银桂多暗示她,让她和阿箬接触接触,必要的时候让正院的人瞧见。” 冬半眨眨眼,“格格是想借正院的手处理她?” “是啊。”谢绫神色有些无奈,毕竟是富察琅嬅亲赐下来的,也只有她才能名正言顺的处置银桂。 否则谢绫自己找机会处理了,下一次富察琅嬅还是会再安插一个过来,这样处不处置银桂没有多大意义。 只有富察琅嬅亲自下令弄死银桂,如此,她才不会再给谢绫放一个贴身丫鬟来。 “奴婢明白了。”冬半面色平静的点点头,她之所以没行礼,是因为不知道院里伺候的另外一个丫鬟和小太监是谁的人。 若是背后无人也就算了,若是有人,那房门大开着,伺候的人都能瞧见她和主子的动作。 只是说说话没什么,可冬半一行礼,那就不好解释了。 …… 日子就这么过,弘历倒是也常来谢绫这,不过有那么两三次阿箬又故技重施,谢绫瞧着情况看看挽不挽留弘历。 若是他不想去,那谢绫就开口,若是弘历有那个意愿,那谢绫适时劝一两句也就算了。 银桂还在跟前,富察琅嬅又吩咐过让谢绫留着弘历,她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就这么敷衍着,富察琅嬅到了生产的时候,谢绫自然是随大流到了正院,陪着弘历一起等孩子出生。 这回谢绫减轻了药量,富察琅嬅运气好,能生出来一个看上去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不多时,产房就传来好消息,素练抱着一个襁褓兴冲冲的来到弘历跟前,“奴婢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福晋生下一位小阿哥!!!” 第16章 莲心16 弘历听见这结果,‘噌’的一下站起来,掀开襁褓看了看孩子,脸上的欢喜神色是富察诸英生下大阿哥永璜时没有的。 后院里的女人面上都带着笑,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谢绫余光瞟见富察诸英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手背上的青筋浮现,就是如此,她脸上的笑无可挑剔。 都是演戏的好手啊…… 弘历是真的高兴,富察琅嬅生下阿哥,这代表他后继有人,皇阿玛肯定十分高兴,“好啊,福晋怎么样了?” 看完儿子,弘历这才想起富察琅嬅来,到底是正室,他自然不能像对待妾室一样丢在一旁不管。 素练倒是挺高兴,王爷还能想起自家主子来,“劳王爷挂心,福晋只是累晕过去了,太医说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弘历忍不住点头,“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本王现在去皇宫向皇阿玛禀报这个好消息!!!” “是。”素练抱着孩子福了福身,满脸都是笑容。 苍天有眼,自家主子终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如此,在王爷的后院福晋的地位算是稳了,也不必重蹈乌拉那拉氏皇后的覆辙。 素练是富察琅嬅的人,主子的地位越稳,她这个下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富察琅嬅生的二阿哥,皇帝赐名永琏,‘玉制礼器’,明明白白就是指望他承袭王位的。 弘历对这个名字也没看法,反而很高兴,毕竟儿子能继承大统,他必定是能做皇帝的。 …… “你说什么?”富察琅嬅皱着眉又问了一遍。 素练也皱着眉头,“福晋,这是真真的,奴婢亲眼瞧见银桂从阿箬手里接过一袋东西,后来奴婢又悄悄让茶花轩伺候的春夏去看了看,那里头都是银子!奴婢也怕冤枉她,所以又传信回您母家,让老夫人查了查银桂的家人,这才发现她家里人最近大手大脚,开销不是一般的多……” 富察琅嬅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二阿哥得了这么个好名字,她自然很欢喜,王爷那边一波又一波的赏赐送来,任谁也能看出谁才是后院第一人。 刚高兴了没两天,素练就给她带来这么一个晦气的消息。 她在莲心那一共放了两个人,一个是贴身伺候的银桂,另外一个是地位低些的春夏,毕竟莲心这个棋子很重要。 一来,莲心能分青樱的宠。 二来,莲心得宠后,将来富察琅嬅若是陷于困顿之中,莲心也能在王爷面前帮着说几句话,不至于让事情走入死局。 三来,永琏长大后得有人帮衬着,那投靠她的莲心所生的阿哥,自然是永琏的助力。 所以富察琅嬅把银桂送到莲心身边,也不全是为了监视她,毕竟银桂是富察氏的人,日后莲心若是有什么困难,富察琅嬅也能通过银桂帮助莲心。 只是没想到家人都在富察一族的银桂会背叛! 这就让富察琅嬅有些难受了,她一直认为,若是背叛,那肯定是内务府分来的春夏有很大可能,怎么也没想到银桂会背叛。 是的,在富察琅嬅看来,银桂若不是背叛,那她平白无故收阿箬的银子作甚? 银桂可是知道自己和侧福晋青樱不睦,如此头铁的收银子,是以为正院查不出来? 这事实在是太糟心了,若是银桂背叛,那她就不能在莲心跟前留着了,否则莲心这么好用的棋子被废了,那富察琅嬅再上哪去找一个? 打定主意,富察琅嬅抬眼看着素练,脸上都是狠色,“你瞧着办,只一条,别让旁人发现。” “奴婢明白。”素练神色严肃,重重点头,随后退下去办富察琅嬅交代的事。 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这简单…… “什么?”谢绫做出惊讶状,“你说银桂失足落水了!!!” “回格格的话,是,”小丫鬟低眉顺眼的站在谢绫面前,“素练姐姐让奴婢来告诉一声格格。” 谢绫慢慢收起惊讶,“好,我知道了。” “奴婢告退。” 谢绫好悬没忍住笑,看来富察琅嬅的动作挺快啊,前脚刚发现银桂收了阿箬的‘银子’,后脚就直接让人把她弄死了,办事好利落。 不过那‘银子’当然是冬半放到银桂房里头的,如此一来,谢绫也能确定剩下的那个春夏也是富察琅嬅安排进来的人。 富察琅嬅倒是真瞧得起她,直接安排两个钉子进来,不过眼下银桂已经解决了,春夏在外头伺候,接触不到谢绫,可以先留着。 当务之急是先去富察琅嬅那,把冬半的位置定下来,否则这一通忙活就白费心思了。 想到这,谢绫叫上冬半去了正院。 “福晋可好些了?”谢绫笑吟吟的问道:“妾身给二阿哥做了一个虎头帽,还望福晋不要嫌弃。” 说着,她身后的冬半上前,把托盘交给素练。 富察琅嬅看了两眼托盘上的虎头帽,笑了笑,“你这手艺倒是好,这虎头绣的活灵活现。” “福晋喜欢就好。”谢绫做羞涩状。 富察琅嬅自然知道谢绫是来做什么的,也就没拐弯抹角,“我都听说了,银桂运道不好,你也别放心里去。” 谢绫抬眼看着富察琅嬅,“妾身明白,不过妾身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说没就没,妾身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已经派人去给银桂母家送了三十两银子。” 富察琅嬅点点头,“天意如此,你自己手头也不宽裕,还给下人送这么多银子,等下让素练给你补上,银桂说到底是从正院出去的人,这种事本该是我这个做福晋应该办的事。” “妾身多谢福晋,”谢绫也没推脱,银子这种东西谁嫌少呢,不过她今天来不是为了银子,进入正题,“银桂没了,妾身那就不必添人了,就让冬半和春夏伺候着,茶花轩也用不了那么多奴才。” 富察琅嬅听见这话,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倒是也行,不过莲心身为格格,身边只有三个人伺候还是有些少,所以接着开口:“你身边伺候的人不能这么少,我再让内务府给你调两个来,你自己瞧着办。” 第17章 莲心17 谢绫见富察琅嬅不容置疑的样子,也没反对,“妾身多谢福晋。” “嗯。”富察琅嬅对于谢绫,很是满意她这个性子,听话就行。 见富察琅嬅露出困倦之色,谢绫识趣的提出告退,富察琅嬅当然是同意了,临走的时候她还让素练给谢绫拿了一百两银子。 真是意外之喜,给银桂家人的那三十两又拿回来了,还赚了七十两,这种买卖多多益善。 内务府的动作倒是快,很利落的又给谢绫安排了两个丫鬟,这两个都是谢绫阿玛安排进来的人,谢绫当然不用担心她们的忠诚度。 至于茶花轩的那个小太监,谢绫也查清楚了,背后没有什么人,只不过是给管事的使了银子,所以才能分过来。 现在茶花轩就只有春夏一个钉子,谢绫也不好再动手,毕竟刚刚才料理了银桂,紧接着春夏就出了事,再蠢笨的人都会怀疑。 更何况富察琅嬅绝对不蠢,她安排在谢绫这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她肯定会怀疑谢绫。 目前为止,谢绫对上富察琅嬅没有一点胜算,所以她只能先放过春夏,时日还长,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弄死春夏。 …… 对于富察琅嬅生下阿哥这事,有些人接受良好,有些人就不那么痛快了。 比如青樱,她就理解不了,为什么富察琅嬅如此好命,虽然先前生下的女儿看着病殃殃的,但人家后头生的阿哥可是健健康康的。 怎么这两个孩子不能换换?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青樱现在最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她还没怀孕! 太医也瞧过了,她身子康健,弘历又常来她这,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孕信? 要说富察琅嬅对后院女人下了手,那也不太可能,富察诸英就生下了大阿哥,而且也平平安安的。 所以应该还是自己的问题…… 青樱叹了口气,这书算是彻底看不下去了,她侧头问阿箬:“今个王爷在哪?” 阿箬见主子不高兴,所以这两天也没出去找事,“奴婢听说王爷去了月格格那,主子可需要我……” “算了,”青樱神色淡淡的,“安置吧。” 若是从前,青樱肯定会让阿箬去高曦月那把王爷拽来,但富察琅嬅生下阿哥后,她就觉得这种行事索然无味。 弘历有许多女人,也会有许多孩子,她若是没有孩子,有再多恩宠有什么用? 消停两日算了。 …… 眼瞧着永琏越来越大,过了他的周岁宴,谢绫开始怀孕,为了避免触及到富察琅嬅脆弱的神经,她还是决定怀双生子。 还有一个原因是,弘历太长寿了,对于这样的君父,皇子很难不会崩心态。 而且长成的皇子对于那把皇位很是渴望,必定会在和弘历日常相处中表现出一二来。 老子还年轻力壮,儿子就野心勃勃,所以原剧情中,富察琅嬅死后,弘历才会借机废了两个皇子。 为了避免这种悲剧,谢绫还是生没有继承权的双生子比较保险。 一来,这么做富察琅嬅不会算计她,不会算计自己的孩子。 二来,等孩子长大后,弘历在其他儿子的对比下,很难不更喜欢这两个。 再说了,莲心的身体虽然比弘历年轻个几岁,但弘历太长寿,谢绫若不能好好保养,怕是会走在弘历前头。 所以,与其期盼儿子能继承大统,谢绫还不如早早的培养孙子。 只要等弘历后期生不出孩子,那是儿子继承大统,还是孙子继承大统都说不定。 不过应该是孙子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儿子一个比一个老,心气都没了,孙子有朝气,自然是孙子的赢面更大。 府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谢绫已经怀孕一个月,“恭喜格格,贺喜格格。” 瞧着眼前的府医笑的高兴,谢绫也笑了,“冬半,赏十两银子给刘大夫。” “是。” “老朽谢格格。”刘大夫拿了赏银更开心了,见谢绫没有旁的吩咐,识趣的提出告退。 不过他也在纠结,这事要不要告诉福晋那边? 福晋那边出手可比莲格格大方多了,为的就是后院妾室怀孕,正院那边能及时得到消息。 刘大夫砸巴砸巴嘴,算了,毕竟得了莲格格十两银子,再等等,若是莲格格那头没动静,那他再去正院通风报信也不迟。 冬半送走刘大夫,回来等着谢绫吩咐。 谢绫也没想瞒着富察琅嬅,怀孕这事瞒不住,富察琅嬅和宜修不一样,她面上装也装的贤惠。 所以谢绫很自然的开口:“冬半,你去正院……算了,我和你一起去趟正院。” “格格,您这才刚怀孕,万一有个磕碰可怎么好!”冬半十分担心。 谢绫笑了笑,“无妨,眼下谁也不知道我怀孕了,去正院一趟也没有谁要寻思着动手。” 见主子执意去,冬半也没有办法,说到底她只是个奴婢,主子要做什么,容不得她置喙。 到了正院,谢绫把来意说了,富察琅嬅肉眼可见的高兴,“当真!” “刘大夫诊出来的,妾身一得了这个消息就来告诉福晋。”谢绫笑的温婉。 “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有福气的,”富察琅嬅也高兴呐,“刘大夫不保险,素练,去请林太医来。” “福晋,”谢绫忙阻止,“林太医是宫里头赐下来照看璟瑟格格,妾身哪里能用!” “行了,这你就不必管,”富察琅嬅一手按下谢绫,“素练,快去。” “是。” 富察琅嬅是真的高兴,她生下阿哥,后院之权又一直在手,王爷对她也十分敬重。 除了富察诸英那件事上弘历给她甩过脸子,旁的就连青樱都没在大面上挑衅过她。 至于王爷宠爱青樱,那都是小事,青樱要争恩宠,就让她争去好了,富察琅嬅不在乎。 现在自己已经生下嫡子,地位稳固,作为一个贤惠的正妻,富察琅嬅得保证弘历后院有所出,反正莲心身份太低,生下的孩子也没多大威胁。 很快,林太医来了,细细诊过脉后,这才满脸欣喜的道贺:“恭喜格格,已怀孕一月有余。” 第18章 莲心18 “好啊!”最高兴是富察琅嬅,“素练,快拿赏银给林太医。” 素练瞧着昔日不如自己的莲心成了王爷的妾室还没什么感觉,但眼下莲心怀孕了,素练这才感觉到有些嫉妒。 虽然她是福晋身边最得用的奴婢,一些不得宠的格格都要来巴结她,但奴婢就是奴婢,主子就是主子,莲心再如何都是主子。 素练这会才感觉到奴婢和主子之间这条线,不免脸上就带了点出来,“奴婢明白,福晋放心,莲格格真是好福气,这才伺候了王爷多久就有了……” 富察琅嬅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扭头微笑看着素练,素练当然能瞧出自家主子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立刻闭嘴,“奴婢这就去。” 见素练带着林太医出去了,富察琅嬅这才收敛了眼神里的冷意,笑着看向谢绫,“既然林太医说你身子好,那我就放心了,我会和王爷说,在你院里安个小厨房,如此想吃什么也不必委屈自己。” “待遇那些我也会吩咐下去,提一个档次上来,前三个月你在院里好好养胎,就不必来正院请安了,中间劳累点,辛苦几个月,最后三个月也不必来请安,最好是给王爷生个白白胖胖的阿哥才好。” 听着富察琅嬅如此面面俱到,谢绫面上惶恐,“福晋,这是不是太过了,妾身……” “哎,”富察琅嬅拍了拍谢绫的手,“不必忧心,这是你应得的。” 听见这话,谢绫面上的惶恐散去了不少,但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些不安。 富察琅嬅满意一笑,她最喜欢莲心这个性子,温吞不争抢,刚刚那些话,一来是为了转移素练之前的那些阴阳怪气。 二来是想试探试探莲心,看看她怀孕以后会不会得意张狂起来,想脱离自己的掌控。 试探的结果让富察琅嬅很满意,莲心还是那个样子,她给了这么多优待,莲心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太过了。 真是好糊弄啊,后院里的女人若都是莲心这个样子,富察琅嬅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行了,我就不留你了,”富察琅嬅笑道:“你怀孕日子还浅,过两日二阿哥的满月宴就不必出来了,好好养着,让下头的人把礼送过来就成。” “福晋,不妨事的……”谢绫虽然心里想顺着富察琅嬅的意思不来,但面上还是要推拒一番。 “好了!”富察琅嬅加重语气,“就这么说定了,永琏满月礼当天你来了,本福晋可是要生气的!” “是,”谢绫顺势应下来,她也不想多出来走动,“妾身听福晋的。” “嗯,”富察琅嬅点点头,“你先回去吧,让下头的人仔细着点,别出什么差错。” “多谢福晋。”谢绫起身告退,随后扶着冬半的手离开了。 富察琅嬅也没动弹,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时素练回来,富察琅嬅把茶盏放回桌子上。 ‘咔嗒’一声,素练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主子这是生气了。 果然,富察琅嬅抬眼看着素练,“你刚才真是好大的架子,敢给莲格格甩脸子!” 素练立马跪下,“是奴婢的错,奴婢刚才一时错了主意,福晋息怒。” 富察琅嬅没叫她起来,继续敲打,“你要记住,莲心现在是主子,你再怎么得脸,都只是下人,刚才那样的做派若是被王爷看见了,你有几条命能抵的过去?” “是……是……奴婢记住了。”素练神色惶恐。 “记住就好,”富察琅嬅垂着眼睛看跪在地上的素练,“莲心是咱们的人,她若生下格格,那日后也是和蒙古联姻的人选,就算她运道好,能生下阿哥,家世也不够看,注定是炮灰,给永琏做个跟班也不错,所以你平日行事收敛点,再怎么说她都是主子。” “奴婢明白了,福晋放心。”素练听完富察琅嬅的分析,心里那点不忿才散去。 莲心再怎么得意也得意不过主子,生的阿哥也是给二阿哥做臣子的份,翻不了身的主子,再得意还不是要看她这个奴婢的脸色? 等主子成了皇后,莲心更是越不过去,这么一想,素练心头这口气算是顺畅了。 见素练确实是听进去了,富察琅嬅这才松口让她起来,“你心里也别有意见,皇家后院不必寻常人家,更何况将来王爷是要住到紫禁城里的,你是我身边最得用的人,有些人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来也别树敌,这样对谁都好。” 素练重重点头,“多谢福晋教诲。” “嗯,”富察琅嬅点点头,“王爷的后院若是平安无事还好,若是有什么事,王爷头一个要责怪的就是我,所以你也当心些。” “奴婢明白了。” …… 那日在正院,素练给谢绫摆了脸色,后来她亲自来茶花轩送富察琅嬅的赏赐,素练当时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的。 谢绫笑了笑没计较,她当然不会和素练这个奴婢计较,注定要死的人,谢绫有什么好计较的。 等她平安生下孩子,也该和富察琅嬅说道说道了,王钦那么喜欢素练,等弘历登基后,富察琅嬅给她身边的大宫女和御前总管赐个婚算了。 永结同心这种事,当然得让素练自己亲自“享受享受”,那场面谢绫想想就高兴。 所以现在也不必着急让素练死,毕竟现在弘历还是宝亲王,福晋身边得用的人没了,富察一族分分钟就能随意再塞一个进来。 等入了宫,富察一族就算想运作,塞过来的人也不是从富察府上出来的家生子,如此,要是日后想做什么手脚也容易。 弘历知道谢绫怀孕之后很是高兴,赏了不少东西到茶花轩,也同意了富察琅嬅说的,给谢绫院子里安排了个小厨房,厨子那些自是不必说,都是谢绫阿玛不动声色安排进来的人。 富察琅嬅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费心,在她看来,她不动手就够对谢绫好了,至于内务府挑来的人有没有钉子,那是谢绫自己的事。 第19章 莲心19 若是谢绫被旁人算计了,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富察琅嬅不会管。 没本事保住自己,也没本事保住自己的孩子,那在富察琅嬅看来就是个废物,若真的如此,那等谢绫年老色衰后,富察琅嬅会把她一脚踢开。 不过没有富察琅嬅的庇佑,谢绫自己也不是个废物,当然能保住孩子。 对谢绫怀孕反应最大的是金玉妍,富察琅嬅手里有了谢绫,当然不想接受她的投靠。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金玉妍是贡女,父母族人都不在这,谁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什么! 若是有个坏心眼,富察琅嬅怕是要倒大霉,所以她知道素练和金玉妍聊过几次天后,专门告诫素练离金玉妍远点。 素练是又心虚又害怕,赶忙答应下来,当初她之所以对富察诸英动了心思,其中也有金玉妍的挑唆,所以主子的吩咐,素练不敢不听。 金玉妍靠不上富察琅嬅,转头去投青樱,结果被阿箬好一顿编排,谢绫得知了消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把冬半给吓到了,“格格,您这会可有孕呢,不宜大喜大怒。” 谢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平复了一下心情,“放心,没事。” 冬半看起来还是有些担心,可也没再劝,转而说起金玉妍来,“奴婢瞧着金格格虽然长的艳丽,却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格格刚才如此……” 谢绫笑了笑,反问她:“那你瞧着她身边那个贞淑如何?” 冬半眨眨眼睛想了想,“奴婢倒是听过旁人议论过贞淑一两句,说她虽然瞧着温和,但是个不好相处的,心机颇深。” “那不就得了!”谢绫冷笑,“主子是个什么样,奴婢就是个什么样,贞淑城府颇深,那位金格格也不是个省油的,再说了,我可不信玉氏会送一个善良的小白花来。” 听主子这么说,冬半这才反应过来,是了,玉氏那边的掌权人可不傻,怎么可能送一个没有心机城府的玉氏贵女来。 有不少人都被金格格大大咧咧的性子给骗了,她之前不是也这么认为? 所以之后,冬半就对金玉妍抱有十二分的戒备。 得知谢绫怀孕,富察琅嬅免了她的请安,所以金玉妍三天两头找理由来茶花轩和谢绫搭话。 得知了金玉妍是个什么里子,冬半自然不放心她和自家主子在一起,但没办法,金玉妍是主子,容不得她这个奴婢来做坏人。 谢绫也不耐烦应付金玉妍,可她对外就是个无害的漂亮花瓶,对谁都和善。 本来想着应付两次就算了,没想到金玉妍变本加厉,从两三日来一次,现在变成天天来,这谁能受得住? 虽然金玉妍身上没有不利于孕妇的东西,但谢绫是个孕妇,更容易困倦,每日要应付金玉妍,实在是让她烦躁。 所以这日弘历来看谢绫,见她面色不好,便开口问:“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要不召太医来瞧瞧?” 谢绫笑了笑,“哪里就这么娇弱了,妾身无事,只不过这几日睡的时候短,困倦了而已。” 这时冬半插嘴,“回禀王爷,这些日子金格格每日都来,我们格格不得不打起精神招待,但格格怀了孕,精神头总比旁人短,如此下来可不就面色不好了。” “放肆!”谢绫装作生气的样子怒斥冬半,这是她们主仆两人早就商量好的,等弘历一来就见机行事。 奴婢当着上位者没说完话,主子是不能打断的,所以冬半很顺溜的把前因后果说给弘历听。 见谢绫‘生气’,冬半忙跪在地上,“格格恕罪,奴婢实在是心疼您,要打要罚都行,但求格格别生气。” 冬半的态度已经拿出来了,谢绫看着弘历,“王爷,都是妾身不好,才让这些嚼舌根的话到了您耳朵跟前……” “好了,”弘历抬手阻止谢绫继续说,“本王会和福晋说,待你生产之前,旁人都别来打扰你,放心,至于你这个奴婢……忠心护主,本王就不罚她了。” 这种把戏弘历看多了,但看着莲心确实面色透白,萎靡不振,也就没在意。 毕竟她肚子里还有孩子,现在弘历只有两子一女,所以谢绫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很金贵的。 “多谢王爷。”谢绫忙接话,目的达到了,她也就不再纠缠这事。 冬半免了处罚也很高兴,虽然王爷不发话,自家主子顶多罚她点月例银子,事后肯定会给补上,不过王爷免了处罚,名头也好听。 弘历在这边琢磨开,这个金玉妍安的什么心?明知道莲心怀孕了,还每日来茶花轩,难道是想对孩子不利? 异族贡女,不是不可能啊…… 金玉妍可冤枉死了,她可没有想害谢绫和她孩子的意思,每次去茶花轩,她连带熏香的衣裳都不会穿,什么香囊更是不会戴。 她去茶花轩,真的只是为了和谢绫拉近关系,盼望着在富察琅嬅面前露个脸,能和后院女主人搭上关系。 金玉妍没生过孩子,贞淑虽然精通药理,但是一时也没想起来孕妇需要多休息,母族教授她们的人也没刻意交代过。 哪里能想到简简单单一件事,后果这么严重! 等李玉到她跟前,“等莲格格生产之前,就请金格格不必到茶花轩了,这是王爷的意思,还请格格见谅。” 等李玉走了,金玉妍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不能去?难道她肚子里揣着的是个宝贝!!!” 见主子和贞淑都面面相觑,丽心忍不住开口,小声道:“格格,奴婢听说孕妇精力不足,得多休息……” 金玉妍和贞淑愣愣的看向丽心,丽心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闭口不言。 好半晌金玉妍才反应过来,“所以这些日子莲格格面色不好是因为我?” 贞淑眨眨眼,小声道:“好像是……” “哈……”金玉妍不由得被自己给气笑了,感情这些日子的功夫全白费了。 非但没有和莲心拉近关系,反而得罪了人还不知道,活该王爷插手。 第20章 莲心20 这边金玉妍在头疼,富察琅嬅也不轻松,毕竟弘历那天来了,话里话外都是在怀疑金玉妍可能有问题。 但富察琅嬅能如何? 弘历怀疑金玉妍有问题,那他不去宠爱金玉妍不就得了? 可弘历的意思是金玉妍他还要宠,但不想让她有孩子,暗示富察琅嬅去办…… 总之,富察琅嬅当时就想把手边的茶盏扔弘历那张脸上,这么不是人的事要她来做,怎么弘历自己不会派人去做!!! 没办法,地位不平等,富察琅嬅只能咬着牙笑吟吟的接下这件事。 可等送走了弘历,富察琅嬅才感觉到头疼,金玉妍是玉氏贵女,玉氏送她来就是为了联姻,为了生下皇子。 只要能生个皇子,将来最少也是个郡王,更何况异族女子生下的皇子没有继承权,新皇登基后肯定能封为亲王。 只要将来有一个玉氏血脉的亲王,玉氏都是赚的,所以玉氏送来的贡女在生育能力上肯定绝无问题。 现在弘历给她出了这么一个难题,富察琅嬅是真头疼,弘历不想脏了手,难道她这个主母就想了? 金玉妍对她没有半点威胁,之前还想投靠自己,富察琅嬅是手里有了莲心,这才没有接纳金玉妍。 毕竟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富察琅嬅也不想放个贡女在跟前杵着,有些话,有些事金玉妍不能知道。 不过富察琅嬅再头疼,这事也得办,素练瞧着主子头疼,自己也没什么主意,这事不好办,万一露个什么马脚,推出去顶锅的一定是福晋这边的人。 正在这时,丫鬟来报:“福晋,莲格格来了。” 富察琅嬅眼皮抬了抬,兴致缺缺道:“让她进来。” “是。” “妾身见过福晋。” “行了,起来吧。”富察琅嬅没让谢绫行完礼就让她起来了,无所谓在这种小事上磋磨自己人。 “谢福晋。”谢绫当然是来和富察琅嬅联络感情的,免得让富察琅嬅还以为她起了什么旁的心思就不好了。 “你怎么来了?”富察琅嬅淡淡的问。 “妾身让小厨房鼓捣了些点心,有几样妾身尝着不错,所以特地带了方子来进献给福晋。”谢绫还是用的老办法。 奇珍异宝富察琅嬅肯定不缺,谢绫就算送来让她喜欢的东西,那也肯定是弘历赏赐的。 这种东西拿到富察琅嬅眼前,那不是明摆着炫耀弘历待自己这个妾室比正妻好嘛。 这么做了,恐怕富察琅嬅再大度也容不下谢绫了,至于旁的东西,比如小孩子的衣裳什么的,谢绫懒得费心。 所以就只剩下送吃食这个法子了,给方子,让正院的小厨房自己做,有什么问题那也和谢绫不相干。 头一次还是得给点样品,所以谢绫让冬半亲自看着小厨房的厨子把点心制出来,这才送来了正院。 富察琅嬅瞧着冬半一样一样把点心摆出来,瞧着有些点心样子好看,也来了兴致,捻了一块,点头,“不错,你有心了。” 这会富察琅嬅才瞧着面色好看些,谢绫知道,在她进来之前,富察琅嬅和素练肯定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在商量。 不过她就当没看见,这种难办的事她最好别掺和,否则最后有事,富察琅嬅一定会甩锅到谢绫头上。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谢绫才不会做,她今个来,除了要和富察琅嬅联络联络感情,送些点心方子,还有一件事要办。 所以谢绫笑道:“其实今日妾身来,还有件事想和福晋提提,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妾身思来想去,还是想着来禀告福晋一声……” 富察琅嬅换了轻松点但不端庄的姿势,发出疑问:“什么?你尽管说便是。” “是,”谢绫笑了笑,“是关于金格格身边那个婢女的事,妾身听着金格格好像叫她贞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前些日子,金格格老来和妾身说话,有一日小厨房送上来的点心中有栗子,恰好午膳还有一道牛肉汤。” “到了午膳时分,妾身也不好让金格格走,这时贞淑就开口对妾身说,这栗子和牛肉不能同食,否则会有腹痛、恶心等症状。” “事后妾身也问过林太医,确是如此,所以妾身想着贞淑会不会懂些医术?玉氏送这样的婢女来,怕是有些……” 本来富察琅嬅也没想着莲心能说出什么来,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金玉妍身边那个奴婢居然懂医术! 所以她不动声色的问:“你确定?” 谢绫见富察琅嬅眼神里的重视,就明白她上眼药成功了,所以点点头,“妾身是如此怀疑的,若是福晋觉着不对,可以让下头的人去验证验证。” “好,”富察琅嬅点点头,“我知道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妾身告退。” 金玉妍不管打的是什么主意,她都让谢绫感觉到不适,所以把贞淑会医术的事情透露出来,富察琅嬅肯定不会放着这么大的一个隐患在后院。 所以贞淑的结局可以想到,不是被遣回玉氏,就是悄无声息的死在宝亲王府。 想来是后者,这么些日子,富察琅嬅是个什么性子,谢绫也了解一二,她不会让贞淑这么活着的。 果然,没几天金玉妍身边的贞淑就病重,说是什么得了风寒,富察琅嬅要把她挪出去。 金玉妍可不依,都闹到了前院,求弘历做主,说贞淑只是看着有些吓人,但很快就会好。 弘历被闹的头疼,也就同意了,他才不会管这事里头富察琅嬅要做什么,只要自己顺心就好。 对于这种情况,富察琅嬅也没恼,只是吩咐素练:“既然金格格不肯让身边的奴婢挪出去,那就下手重些……” “奴婢明白。” 素练得了吩咐,转头就去找了刘大夫:“你自己瞧着办,反正福晋的意思是这个贞淑不能留,异族送上来的会医术的奴婢,还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明白,明白,还请素练姑娘放心。” 第21章 莲心21 贞淑没了,金玉妍的危害性就下降了许多,谢绫也能安稳点,毕竟她知道金玉妍是条毒蛇,旁人可不知道。 剩下一个丽心是蠢的,没多大威胁,金玉妍就是想再有一个像贞淑的婢女,那也没办法。 毕竟这种忠心耿耿,又会医术的婢女,那是得从玉氏带来才有。 金玉妍再想又这么一个,得从玉氏要,但旁人又不是傻子,她要什么样的奴才内务府找不来,非得要玉氏奴婢。 谢绫想金玉妍应该还没那么蠢,只能忍了这口气。 事实上谢绫想的不错,金玉妍权衡利弊后,确实选择忍了。 不忍没办法,她现在连谁害的贞淑都不知道,又何谈报仇呢! 贞淑懂医术,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要了她的命? 再有,贞淑风寒越来越严重的时候,虽然金玉妍去弘历跟前闹了一通,但是还是没能留住贞淑在她的院里养病。 弘历答应她不把贞淑挪出王府,可富察琅嬅却把贞淑挪去了另外一个偏远的院子,所以最后贞淑是怎么没的金玉妍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富察琅嬅身边的素练来告诉她,贞淑虽然有刘大夫的照看,但还是没挺过来。 金玉妍恨的要死,她连贞淑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实在是憋屈。 虽然贞淑是玉氏王爷给她的人,金玉妍也知道贞淑其中一项任务就是监管自己,为玉氏谋划。 但异国他乡,金玉妍和贞淑相处了这么久,多少也有些感情。 还有就是贞淑太好用了,懂医术,又不会背叛,这样骤然被害,金玉妍根本找不到代替她的人。 至于向玉氏再要一个这样的人,想都不要想,贞淑能来王府,还是以金玉妍陪嫁的名头才能进来。 金玉妍是真的憋屈,自从来了宝亲王府,一件事都没顺利完成过。 想投靠福晋,人家不接受,转头想靠着侧福晋,却被她的婢女羞辱了一番,现在贞淑也没了,金玉妍觉得这个王府处处都在针对她。 谢绫不知道金玉妍是个什么状态,她只知道没有金玉妍的打扰,她的日子过得很舒心。 没了贞淑,金玉妍顶多挑拨挑拨是非,没有原剧情那么大的杀伤力了。 转眼,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怀孕三个月后,她恢复了请安,现在弘历后院的人还少,倒是对她的恶意没有那么大。 所以谢绫的日子过的还算舒心,因为她怀孕,府上有什么好东西,富察琅嬅都吩咐给她送来一份。 这个时候,林太医已经诊出谢绫怀了双胎,还都是男胎,这下后院里的女人都没什么心思了。 不是龙凤胎,双生子就算生下来也没继承权,她们一点也不嫉妒。 至于富察琅嬅就更没想法了,她之前想的是莲心就算生下阿哥也是给永琏做配,现在得知怀的是双生子,如此就更好了。 两个阿哥,这意味着永琏能用上的人又多了,莲心一家子都忠心耿耿,这种帮手,自然是多多益善。 谢绫一瞧,就知道富察琅嬅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她不在乎,永琏能不能活到成年,那得看她的心情。 等什么时候富察琅嬅春风得意了,谢绫就给她来一下,天堂到地狱,那才好玩。 “妾身见过福晋。” “好了,好了,”富察琅嬅笑道:“我不是免了你的礼吗?怎么回回来还是这样。” 谢绫被冬半扶着坐在凳子上,笑了笑,“礼不可废,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富察琅嬅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吩咐素练:“小厨房不是有新做出来的点心?让她们上些,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床宫里赏下来的‘百子千孙被’,你去找找,等莲格格回的时候给她带上,再添些个旁的什么,你瞧着办。” “是。”素练领命下去。 谢绫眨眨眼,“福晋,妾身用不了……” “好了,”富察琅嬅抬手制止谢绫继续往下说,“我给你的,你接着就是,管这些细枝末节做什么。” “那就多谢福晋了。” “嗯。”富察琅嬅点头。 两人又说起旁的话来,闲聊两句,丫鬟们端着点心上来,谢绫倒是有些饿了,记得请安之前虽然拿点心垫了垫。 但请安结束,又被富察琅嬅叫住在正院闲聊,谢绫就有些撑不住了,所以顺势拿起点心吃着,她很放心,富察琅嬅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动手脚。 富察琅嬅笑了笑,“还是你省心,王爷前些日子幸了绣房的一位绣娘,那绣娘寻死觅活的,王爷也没说给名分,这些日子我正头疼这事,还是昨个侧福晋来说给那个绣娘一个名分算了……” “想来那位绣娘也是愿意伺候王爷的,”谢绫将咬了半块的点心放在碟子边缘,“妾身倒是听说那位绣娘长的不错,按家世也不应该被分到绣房,不知道怎么的阴差阳错就做了王府的绣娘。” 听谢绫这么一说,富察琅嬅心里瞬间警觉起来,也是,长的漂亮,家世也不是做奴婢的家世,怎么就这么巧入了王府做绣娘。 弘历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怎么可能醉酒后误闯绣娘的房间,偏偏还是这位珂里叶特·海兰的房间? 事后寻死觅活,富察琅嬅也没见弘历多搭理她,连名分的事都没和她提。 王府里伺候过弘历的女人,也不是个个都有名分的,也就是富察琅嬅自己觉得珂里叶特氏算个势力,这才在青樱开口的时候同意给海兰格格的名分。 无缘无故的,青樱怎么想起给这个海兰要起名分来了? 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不成? 谢绫笑了笑,她也觉得青樱和海兰之间的姐妹情来的太快,弘历的行为也不合逻辑。 所以她给富察琅嬅提个醒,别最后傻傻的露了海兰这个人。 谢绫知道,只要事关青樱,那富察琅嬅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至于海兰最后能不能帮到青樱,那就得看看她们两的本事了。 如果谢绫没猜错,海兰应该是乌拉那拉氏给青樱安排的暗棋,虽然现在宫里那位乌拉那拉氏宜修被禁足,但这种小事还是能办成的。 第22章 莲心22 或许乌拉那拉一族自己也知道青樱太清高,推个海兰给青樱固宠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啊,青樱是真的对弘历动情,所以她绝不允许海兰得宠,此后直到青樱入了冷宫,海兰都只是那个失宠的嫔妃。 所以走正常途径,青樱不可能把海兰引荐给弘历承宠,所以乌拉那拉氏的人就想了个法子,算计弘历宠幸了海兰。 想必弘历应该也知道自己遭了算计,所以才对海兰不闻不问,都不准备给她一个名分。 弘历事后也打算查出背后算计他的人报复回去,只是没想到底下的人可能是查到了青樱头上,这才作罢,没有把事情闹大。 也不知道乌拉那拉氏的人是怎么劝的青樱,让她终究是认下了海兰,还亲自到富察琅嬅跟前为海兰要了名分。 至于谢绫为什么要给青樱添堵,一来是想着搅浑后院的水。 二来当然是为了恶心青樱,原剧情里,莲心跳湖自尽被青樱救下,虽然是救命之恩,但莲心也配合青樱让高曦月失宠,如此也算相抵了。 更何况莲心本来就没想让青樱救,“嫁给”王钦后的每一天,莲心都过得生不如死,当时自尽也算解脱。 最后虽然王钦被弘历下令弄死,可莲心所遭受的创伤不是那么容易平复的。 更何况阿箬还嘲讽过莲心,那话说的不堪入耳,句句扎在莲心的心坎上,而当时青樱可就在一旁看着呢,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奴婢说那些话。 最后还是高曦月罚了阿箬,虽然如此,但莲心谁都不感激,恨不得她们都去死。 所以青樱放“狗”咬人,那她就要承担这么做的后果,更何况,谁知道阿箬那话是自己想的,还是青樱说过的。 无非是瞧着莲心在富察琅嬅身边伺候,凌辱皇后的奴婢,对青樱来说也挺高兴的,只不过面上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正当谢绫和富察琅嬅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丫鬟来报:“福晋,王公公来了。” “他来做什么?”富察琅嬅皱着眉,难道是弘历不同意她给海兰格格的身份? 她做这事之前也没深想过,好不容易青樱来求她一回,当然是要好好摆摆威风的。 不过这么晾着王钦也不是事,所以富察琅嬅思索后,还是开口:“让他进来吧。” “是。” “奴才见过福晋,见过莲格格。” “嗯,起来吧,”富察琅嬅已经调整好心思,“王爷叫你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也没什么大事,”王钦笑道:“不过是听福晋给了珂里叶特氏格格的身份,王爷派奴才来给福晋送些缎子。” 听王钦这么说,富察琅嬅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弘历派人来质问她的就好。 “好,你把东西放下吧。” “是。”王钦应了之后,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把缎子递给屋里伺候的小丫鬟。 不过他没立刻走,反而扫了一圈,舔着脸问:“福晋,怎么不见素练姑娘?她平日不是在您跟前守着吗?” 富察琅嬅也没多想,“我有事让她去做了,怎么,王爷有事寻她素练?” “没有,没有……”王钦嘿嘿笑了两声退下。 谢绫瞧着王钦这做派就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也就是王钦自小伺候弘历,有这么长时间的情分,所以弘历如今还肯用他。 否则就这么一个贪财好色,能力不足,拼命打压底下人,没有一点心机手腕的奴才,怎么可能配在储君面前伺候? 现在王钦这些毛病还没都显露出来,所以弘历还能忍下他这些小习惯,但等弘历登基后,王钦这些要命的毛病只会加速他去死。 谢绫面上带了点疑惑,“王钦怎么这么关心素练,难不成他有什么想法?” 富察琅嬅听着这话,心头跳了跳,“别胡说,他是个太监,能有什么想法!” “是,妾身知道了,”谢绫忙应下,“不过……” “什么?”富察琅嬅看着谢绫,“有什么就直说,不必吞吞吐吐的。” “那妾身就直说了,”谢绫皱着眉,“妾身无意间也瞧见过王钦看素练的眼神,不像是什么好的……福晋,这宫里可是有宫女太监对食的事……” 后边的话没说完,但富察琅嬅也知道是什么,无非是王钦看上了素练。 可富察琅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跳的很快,可能是被莲心说的话吓到了。 见富察琅嬅没说话,谢绫继续往下说:“妾身说句不该说的,您要不叮嘱一下素练,让她避着点王钦?毕竟他是王爷跟前的人,有些话福晋您也不好说……” “好,我知道了。”富察琅嬅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很是平静,不过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时候也不早了,那妾身就先行告退。” “去吧。” 谢绫扶着冬半的手离开,事都办完了,再待下去,素练就该回来了。 而这边的富察琅嬅心绪不宁,若不是莲心点破,她怕是还没发觉王钦对素练有意。 她回想了一下素练如今的样子,确实好看,怪不得王钦会看上,富察琅嬅知道自己样貌只是清秀,所以她母亲挑选婢女时专门挑了素练,就是为了不让奴婢盖过她主子的容貌。 从前素练也只能说一句耐看,可不知什么时候,素练就变得越来越好看,有时候她这个主子见了都恍惚一下,怀疑素练以前是不是这个样子。 所以富察琅嬅自己也没感觉到,她心底对素练的不满越来越深,有时候恨不得素练过得无比凄惨才好。 今个听莲心说王钦对素练有意,富察琅嬅是动了心思的,想把素练配给王钦算了。 可转念一想,素练和她从小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自己不能把身边的人推进火坑。 算了…… 再瞧瞧,她现在有子有女,日子过得不错,不是非得牺牲素练才行。 为了心里那点嫉妒,也不值得自己脏了手。 不过谢绫的目的当然不是让富察琅嬅现在就把素练配给王钦,她只不过是想先在富察琅嬅心里埋个种子。 第23章 莲心23 等日后弘历登基,富察琅嬅成了皇后,新人一个一个被纳入后宫,弘历开始猜忌冷待富察琅嬅。 等富察琅嬅生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死,谢绫就不信她还能稳得住。 到时候,就算富察琅嬅下不了手,那谢绫和高曦月也会为了富察琅嬅“好”,劝她把素练送给王钦。 想必富察琅嬅也会同意,这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无非是舍一个奴婢而已。 这样的奴婢她富察琅嬅有许多,只不过素练是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个罢了,并不是不可代替的。 谢绫这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苏绿筠那也传出好消息来,富察琅嬅同样比照谢绫的待遇给她安排的。 身为亲王的妾室,谢绫的额娘是没有资格来王府照顾她的,所以谢绫也没盼这个,现在生下孩子才是要紧事。 不过谢绫上次给富察琅嬅送的点心可不是白送的,那里头掺了点谢绫自己做出来助孕药。 按理说富察琅嬅接连生下璟瑟和永琏,得好好休养休养,不能再怀孕了,否则对她的身子不好。 不过谢绫又不会考虑富察琅嬅的身体是否健康,她是想让富察琅嬅过得事事不顺心,又怎么可能让她停下来休养身体。 所以给富察琅嬅送点心方子和点心的时候,顺便下了点药,那药效力极强,一次管半个月,只要富察琅嬅吃上一口就有用。 正好,谢绫是亲眼看着富察琅嬅吃了一口她送的点心,剩下的她事后也向素练打听过,主子吃不完的点心自然都赏给了正院的下人。 而正院有资格拿到这种点心的无外乎都是富察琅嬅的亲信,都没嫁人,所以也不必怕富察琅嬅怀疑。 若是这次富察琅嬅没有怀孕,谢绫下次接着送别的点心,总有一次能有用。 所以正院传出富察琅嬅怀孕三个月的消息,谢绫是半点意外都没有,吩咐冬半送去贺礼。 至于这回怎么做手脚,那当然在谢绫送给素练的那胭脂上,谢绫指挥冬半往里头掺了秘药,效果和谢绫抹在镯子上是一样的效果。 不过依旧没往里大量掺,和富察琅嬅怀永琏的时候用量差不多,毕竟谢绫的目的不是让富察琅嬅生个死胎就得了。 怀胎十月生下死胎的痛苦,哪里比得上怀胎十月,精心照料儿子快成年没了的痛苦。 这个时候富察琅嬅也在头疼,她生下永琏后,原本不打算再在短时间内怀孕,毕竟太医也说了,这样对她的身子不好。 她也喝着避孕汤药,可没想到王爷留宿了一两次,就那么一两次,富察琅嬅就有了。 有了孩子,富察琅嬅总不能打掉,这样对母体伤害太大,只能让太医想法子。 所幸弘历又去宫里求了一位太医,专门负责照看富察琅嬅的身体,医术精湛,确实稳住了胎像。 纵然如此,富察琅嬅怀这个孩子怀的还是很难受,等到三个月才对外说了这个消息。 弘历当然很高兴,嫡出的孩子越多越好,他自己的出身就不好,现在虽然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但弘历心里还是很介意自己的身份。 所以迫切的想让大族女子生下孩子,以此来弥补自己内心的遗憾。 富察琅嬅是他的正妻,生下的孩子自然尊贵无比,他一定会好好培养。 至于旁的…… 比如富察琅嬅的身子,有太医在,出不了多大事。 弘历的这番想法若是被富察琅嬅知道了,她少不得要生出心寒,但现在弘历在皇帝的教导下,已经是个合格的政治动物。 这种不利于自身的想法,弘历是不会暴露出来的,他明面上对富察琅嬅嘘寒问暖,赏赐流水一样的送去正院。 富察琅嬅自然也高兴弘历如此给她面子,怀孕的痛苦虽然没消解多少,但心情好了许多。 “福晋,这是小厨房新进上来的点心,您尝尝。”素练将一碟子点心放在富察琅嬅手边的桌子上。 这会富察琅嬅刚刚才吐完,正是恶心的时候,瞧见素练端来的点心玉雪可爱,闻着也不错,所以尝了一点,“不错。” 富察琅嬅吃了点心,把恶心压下去了一些,脸色好看了许多,“这是哪来的?我记得小厨房从前没有做过这个。” 素练看主子能吃下去,也松了口气,“这是莲格格那边送过来的,当然,她送来的点心奴婢已经赏下去了,这是咱们小厨房按莲格格送来的方子做的,绝无问题。” “那就好,”富察琅嬅点点头,又吃了两块点心,“她还算忠心,都快生了,还记得往正院送这些东西。” “福晋说的是。”素练笑着回答。 富察琅嬅吃了点东西,终于把那股恶心劲压下去了,皱着眉思索了半天,才看向素练,“你去给阿玛传个话,莲心还算得用,她家里人也早早投靠了咱们,让阿玛提携提携她家里人,若是能扶起来,外放做个官算了。” “福晋……”素练睁大眼睛,有些不理解。 “说到底,咱们得为以后打算,”富察琅嬅神色淡淡的倚着靠枕,“富察一族的势力太大,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永琏长大以后,有些事就不好办了,莲心没有起旁的心思,肚子里怀的又是两个阿哥,天生就没有继承权,所以咱们也不必太防着,把莲心的母族提起来,日后有些事富察一族不方便做的可以让她的母族做,如此对谁都好。” 还有一点富察琅嬅没说出来,那就是莲心母族爬的再高,也没有富察一族权势大。 前朝,后宫,富察琅嬅都能死死拿捏住莲心,自然不担心她反叛。 所以给点甜头,日后也让莲心和她母家好好为永琏卖命。 至于高曦月那,她父亲实在是太能干了,富察一族没能提前布置,只能看着高斌的权势越来越盛。 莲心这边,有富察琅嬅的暗示,想必她阿玛多多少少也会防范,所以莲心的母族翻不了天。 想让人卖命,那自然要给好处,这点富察琅嬅还是知道的。 第24章 莲心24 综合考虑下来,提携莲心母族没有威胁,反而日后能帮到永琏,如此,富察琅嬅自然愿意做。 而素练听完主子的话,也明白过来,二阿哥日后说不定就是储君,但他前头还有一位大阿哥。 眼瞧着王爷的子嗣不会少,那有些脏活累活确实得有人去做。 这些活富察一族倒是也能做,但犯不上,扶持一个小家族做这种事最好。 现在王府后院可是有两位富察女所出的阿哥,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 族中有两股势力,而这些势力或许不会听主子和二阿哥的,但主子一手扶持起来的莲心母家可就完完全全是福晋的人了。 想到这,素练福了福身,“奴婢明白,今个就传消息到富察府上。” “嗯,”富察琅嬅点头,“你办事我放心,对了,适当的给莲心透露一点,别咱们出了力,受益人还不知道是谁做的善事。” “奴婢明白。”素练对着富察琅嬅相视一笑,这种事她拿手,必定让莲心对福晋和二阿哥感恩戴德。 富察琅嬅的打算谢绫还不清楚,她现在要生了,稳婆自然是阿玛送进来的信得过的人。 因为富察琅嬅怀孕,所以她没出面,让素练来等着,现在弘历只有两个阿哥,虽然知道谢绫怀的是双生子,也还是来了。 孩子生的很快,弘历觉得自己也没等多长时间谢绫就生下来。 掀开襁褓看了看两个孩子,瞧着很健康,弘历满脸笑容,“好,好,好,日后莲格格的待遇比照侧福晋的来,好好照顾你们主子。” “是。” 素练也松了口气,虽然太医也说了,莲心怀的是双生子,但瓜熟蒂落之前,谁也不敢保证莲心怀的是不是龙凤胎。 现在孩子平安出生,确实是两个小阿哥,这样她就放心了。 至于王爷给莲心侧福晋的待遇,这不是事,又不是真的要封她为侧福晋,王府还是能养得起的。 其她女人见谢绫是真的生了两个阿哥,也都放下心来,两个阿哥是比两个格格要好,但肯定还是比不上龙凤胎。 没有继承权的阿哥,她们都不会放在心上,所以等弘历急匆匆的走了后,也没一个留下来的。 弘历当然是进宫和他皇阿玛说这个好消息了,现在他子嗣不丰,有一个算一个。 富察琅嬅也得了消息,和素练一样放心不少,她当然知道人心没有尽头,欲壑难填。 若是莲心这次生下龙凤胎,保不齐日后会翻出什么心思,现在这样正好,一开始没有的,日后也不会有。 等莲心日后生下有继承权的阿哥,那会永琏也大了,一步落,步步落,莲心就算有什么心思也得按在心底,乖乖的为永琏铺路。 “如此,你把消息传给阿玛吧。”富察琅嬅吩咐素练。 “奴婢明白,”素练点点头,“莲格格生下双生子,王爷瞧着是高兴,还赏了她侧福晋的待遇,但到底不如二阿哥,如此,咱们也能放心用她的母家。” 富察琅嬅很赞同素练这话,不过她也没开口,这一胎怀的实在艰难,恶心想吐,吃不下东西,精力不够,比起怀璟瑟和永琏时差远了。 也幸亏额娘托人捎来酱菜,还有莲心进上来的点心方子,小厨房做出来,富察琅嬅多多少少也能吃点,不至于饿着。 …… 谢绫总算是能稍稍放松下来了,这两个孩子出生,她也算是在弘历的后院站稳脚跟,将来弘历登基,谢绫最少也能捞个嫔位当当。 富察琅嬅为了维护自己贤惠的人设,自然也不能给她贵人位份。 等谢绫出了月子,皇帝给她的两个孩子的名字也下来了,三阿哥叫永瑾,四阿哥叫永瑜。 富察琅嬅贤惠,永瑾和永瑜的满月宴办的很是隆重,问过弘历的意思,还请了些宗室的福晋来参加。 素练对此颇有微词,“王爷也太给莲心面子了,二阿哥满月宴请这些宗室福晋来参加是应当的,但她是个什么地位?王爷太抬举了!!!” “抬举又如何?”富察琅嬅淡淡的说道:“再抬举也没用,再说了,也不是王爷抬举,是宫里头要抬举这两个孩子,王爷不过是顺承上意……” 见素练疑惑,富察琅嬅叹了口气,“永瑾,永瑜,‘今世所覩(du),怀瑾瑜而握兰桂者,悉耻为之(注)’,皇上对这两个孩子寄予厚望,盼着他们是大器之才,能安邦定国,也就是双生子,否则……” 后边的话没说完,素练也明白,否则少不得要对这两个孩子下手了,那就是奔着养废了去的。 富察琅嬅倒是也没恼宫里赐下这两个字,无论弘历有多少阿哥,永琏永远都压他们一头。 穿戴整齐去参加两个孩子的满月宴…… 宴会结束,谢绫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茶花轩,累的不轻,富察琅嬅因为怀着孕,半路就坚持不下去,派人和弘历说了一声,由青樱继续招呼客人。 参加宴会的人倒是没有不识趣的,毕竟弘历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侧福晋出来招呼也不算失礼。 等弘历登基后,侧福晋青樱最少也是个妃位娘娘,自然没有不长眼的跳出来质疑。 “格格,用盏燕窝垫垫,奴婢已经吩咐了小厨房,膳食马上就好。”冬半给谢绫端来一碗燕窝。 谢绫有些累,敷衍着用了两口,“永瑾和永瑜呢?乳母那没出什么差错吧?” “格格放心,”冬半笑着回话:“乳母嬷嬷们都是老大人那边专门挑选的,家人都在咱们手里握着,不怕她们起心思,三阿哥和四阿哥那边没问题。” “那就好,”谢绫懒懒的向后靠在抱枕上,“虽然永瑾和永瑜是双生子,对大阿哥和二阿哥没什么威胁,但保不齐有恶毒的人就动了心思……” 今个谢绫可没错过金玉妍眼里的阴郁,她瞧着这两个孩子眼神不对劲。 虽然现在金玉妍手里没了贞淑,杀伤力大大降低,但总会有谢绫照顾不到的时候。 万一金玉妍丧心病狂什么都不顾,谢绫也怕防范不住她。 第25章 莲心25 至于金玉妍是个什么心思,谢绫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无非是觉得因为有自己,富察琅嬅才没有接纳她。 不过谢绫完全不把金玉妍放在眼里,她上次去富察琅嬅那说出贞淑懂医术的时候,就觉得富察琅嬅的反应不对。 后来向素练旁敲侧击,素练对她也没什么防备心,所以谢绫最后猜到是弘历要绝了金玉妍的子嗣,想来富察琅嬅已经下手了。 一个不能生的贡女,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该有紧迫感的是她金玉妍。 不赶紧琢磨着笼络住弘历的心,日后弘历的妾室越来越多,一个没有子嗣的女人,只能老死宫中。 …… 富察琅嬅这胎怀的艰难,四个月的时候就免了后院妾室的请安。 一直坚持到生产,后院的人都没见到她的面,有事都是素练这个奴婢出的面。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到了生产的时候,众人都坐在产房外等,听着里头的动静,实在是害怕。 富察琅嬅挣扎了一天一夜,终究是生下了六阿哥,母子平安。 弘历很高兴,进宫报喜,而皇帝也很高兴弘历又添了一位嫡子,当天就赐名为永珹。 虽然生下六阿哥,但富察琅嬅身子实在不好,所以一直没有恢复请安。 “也很奇怪,今个正院的人突然来传话,说是福晋有事要说,”冬半忙前忙后的给谢绫梳妆,“可具体有什么事,那个小丫头也没说,想必后院的格格们都会去,格格可不能耽搁了。” “知道了。” 等谢绫来了正院,已经有两三个人了,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人齐了,富察琅嬅卡着点出来,谢绫瞧着她脸色不好看,这还是上了妆的。 富察琅嬅扶着素练的手坐下,“今日叫诸位妹妹来,也没旁的事,宫里头册封月格格为侧福晋的圣旨下来了,恭喜月妹妹了。” 谢绫在心底叹了口气,终究是高曦月母家得力,亲王有两个侧福晋的位置,一个给了青樱,一个弘历一直留着。 就是为了给高曦月留的,其她人看不清楚,谢绫能看的懂,所以一直就没争取这个侧福晋的位置。 倒是前段时间苏绿筠生下五阿哥,得宫里赐名为永璋,一时间有些得意。 不过如今这道旨意下来,苏绿筠算是又要缩回去了,她胆子小,但看不清形势。 连富察诸英都没有抢夺侧福晋的心思,她偏偏有了,也就是富察琅嬅人设贤惠,弘历也不常去苏绿筠那,否则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高曦月虽然一早就收到父亲的传信,说她侧福晋的事没问题,但圣旨一日不下,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如今圣旨真的下来了,高曦月当然很高兴,她如今要地位有地位,要宠爱有宠爱,和青樱比起来也没什么缺的了。 只是和青樱一样,高曦月至今没有孩子, 有些不高兴,但她出阁之前就有寒症,难怀孕,所以也没想到自己中了算计。 正当众人向高曦月恭贺的时候,王钦突然跑进来,“福晋……皇上……皇上……” 瞧着王钦惊慌的样子,富察琅嬅心里有了猜测,但面不动声色,“怎么了,慢慢说。” “回福晋,皇上驾崩了……” 果然,谢绫跟着众人站起来,面上浮现悲痛之色,现在可不是什么矜持的时候,若是不做做样子,被有心人告发,那就是找死了。 富察琅嬅心里有猜测,所以也没太震惊,面上同样浮现悲痛之色。 倒是青樱,神色冷淡,转头问王钦:“王爷呢?” 王爷呢? 王爷能有什么事? 谢绫在心里头暗骂一声猪脑子,弘历是新皇,这事众人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 此时皇帝驾崩,弘历这个新皇自然是在皇帝跟前守着,问这种蠢问题,谢绫不知道该夸她惦记夫君,还是该骂她没脑子。 也就是弘历没有竞争者,否则单凭青樱这一句话,他这个皇位就该不稳了。 谢绫微微抬眼,果然瞧着富察琅嬅看青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立刻开口:“王爷必定在宫里守着,王钦,马上去安排,该布置的都布置好,我现在去宫里看王爷那有什么吩咐,诸位妹妹都回去预备着,等王爷的传召!” “是。” 众人福了福身,利落的退下去,她们还有事要做,把自己院子里的东西该收的收起来,换好衣裳,丧服内务府会派人送来…… 等到宫里传来消息,谢绫带着两个孩子起身去宫里参加丧仪,这期间自然是细细叮嘱过永瑾和永瑜,以免在先皇的丧仪上出什么差错。 跟着富察琅嬅把先帝的丧仪扛过去,谢绫总算松了口气,永瑾和永瑜很聪明,没出什么差错。 倒是富察琅嬅出了点问题,先帝的丧仪刚结束,她就病倒了,太医院的太医都赶去诊脉,好不容易富察琅嬅才缓过来。 弘历也松了口气,他还不想刚登基就做了鳏夫,况且富察琅嬅这个正妻做的还不错,若是她一去,再立新后又是个麻烦事。 自己刚登基,前朝后宫诸事繁杂,还没理清头绪,所以现在后宫还不能出事,最起码富察琅嬅不能出事,否则带来的一连串反应得让弘历头疼死。 幸亏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明,富察琅嬅被灌了两回药就醒了。 弘历握着富察琅嬅的手:“琅嬅,诸事繁多,你也要保重身子啊!” “谢皇上。”富察琅嬅面上都是感动,她没想到弘历如此在乎自己,居然守在床前等着她醒来。 弘历点点头,“那朕就先去忙了,前朝还有许多事,你好好养身子。” “恭送皇上……”富察琅嬅虚弱的开口。 等弘历带人急匆匆的走了,素练这才使唤人端来一碗汤药,“主子,您得喝药了,这回太凶险了,太医吩咐过,这段时间切勿劳累……” 素练说着,把富察琅嬅扶着半靠在枕头上,这样会好用药。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哪里能歇下来?皇上在前朝有不少事要忙,后宫也有事,王府后院那些人的位份都没定,先帝的太嫔太妃都没安置,就连太后她老人家的事都没忙完,一桩桩一件件,哪里能缓呢?” 第26章 莲心26 素练皱着眉,仔细服侍富察琅嬅用汤药,“要不主子把这些事分下去?” 富察琅嬅皱着眉把苦药喝下去,又吃了两口蜜饯,“分下去?这些事哪一件不得我亲自来!更何况,直到现在皇上也没有下册封皇后圣旨的意思……” 素练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是了,先帝丧仪刚过,皇上一直忙着前朝的事,后宫还没有册封任何一位嫔妃。 就连自家主子的皇后之位也没册封,主子如此劳心劳力,怕也是因为这个。 所以素练也不再劝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让皇上下旨册封主子为皇后,否则贬妻为妾的事又不是没有。 谁规定宝亲王的正妻就一定能成为皇后的!!! 只要册封皇后的圣旨一日未下,富察琅嬅的心就不会落地。 况且弘历一直不册封皇后,这让富察琅嬅不由得往别的地方想,弘历是不是想换个人做皇后? 富察琅嬅的容貌不如富察诸英,虽然她为弘历生下一女两子,但弘历要执意立富察诸英为皇后,那富察一族也不会强烈反对。 现在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她这个福晋之位是先帝亲赐的,弘历再怎么想改立皇后,那也得顾忌顾忌前朝老臣的想法吧! 富察琅嬅怎么想的,弘历可是一点也不知道,他迟迟没有册封后宫,就是因为有两宫太后。 他心里知道,熹贵妃很不喜欢乌拉那拉氏皇后,先帝也说了,与乌拉那拉氏皇后死生不复相见。 况且是先帝将乌拉那拉氏皇后囚禁于景仁宫,他身为孝顺的儿子,自然不能违拗先帝的意思。 但朝臣那不行,历代朝堂,不是皇帝压制臣子,就是臣子压制皇帝。 现在弘历刚刚接管朝堂,有些臣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试探试探他这个新皇的底色。 拿先帝并未废后这种事来上奏,请弘历早立太后,以乌拉那拉氏太后为尊。 这口气无论是弘历还是熹贵妃都忍不下去,所以他是一定不会立乌拉那拉氏皇后为太后的。 但弘历也看出来了,他这个“生母”在前朝的势力可不小,若是他帮熹贵妃压下乌拉那拉氏皇后,那等事情平息后,弘历这个皇帝就和傀儡没什么区别了。 再想收权,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费多少心思和功夫才能压下熹贵妃的人。 还不如就这样,等熹贵妃和乌拉那拉氏皇后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面平息事端,到时候前朝后宫就好收拾多了。 所以后宫的事先缓缓,有富察琅嬅在,出不了什么大事,前朝权力更迭才是要紧事。 至于富察琅嬅生怕他改立皇后,那是更加不会有的事,最起码在王府的时候,富察琅嬅管家让弘历很省心。 再有,富察琅嬅为自己生下永琏和永珹,璟瑟的身子虽然弱些,但皇家最不缺的就是好药和太医,定能让璟瑟平安长大。 弘历也没那么绝情,富察琅嬅身为正妻,除了当年在富察诸英那件事上有问题,其他事情做的无可挑剔,所以他还没有换人的想法。 宫里迟迟没有册封嫔妃的旨意,谢绫她们在王府也有些心焦,虽然知道最后肯定能有名分,但一日没有册封旨意,一日就不能心安。 谢绫能稳得住,无非就是因为两宫太后斗法,弘历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罢了,到最后还是熹贵妃更占上风。 “格格,福晋那传话来,说是让各位主子给太后娘娘做膳食,那咱们……”冬半从外头回来给谢绫带了这么个消息。 谢绫把茶盏放在桌子上,“那就做个藕粉桂花糖糕算了,旁的就算了。” “格格……”冬半欲言又止,“咱们做个点心进上去,太后那……” 谢绫叹了口气,冬半忠心是忠心,但有时候实在不开窍,没办法,这得她自己慢慢教。 所以谢绫抬头看着冬半,“先帝的丧仪刚结束,进那些汤汤水水的不合适,膳食的话,宫里御膳房的手艺不知道比咱们的小厨房好多少倍,做什么都不称太后的心,还不如做道点心上去,无功无过也就罢了,还有,太后和先帝的惠贵妃关系极好,惠贵妃最擅长做藕粉桂花糖糕,咱们送这个点心,也不会惹怒太后。” “奴婢明白了,”冬半福了福身,“小厨房的厨子会做这个,奴婢现在就去安排。” “去吧。”谢绫点点头。 沈眉庄下葬时是惠妃,弘历登基后,在甄嬛的要求下,追封的惠贵妃。 一个太妃罢了,关系不到前朝,也关系不到后宫,顶多给静和公主提提地位,弘历也没在意。 这次让弘历的女人给甄嬛这个太后做膳食,那是甄嬛和弘历在斗法。 甄嬛想弄死乌拉那拉氏宜修,弘历看出甄嬛过分旺盛的权力欲望和前朝的势力,所以想留着乌拉那拉氏和甄嬛斗。 两个掌权者互不相让,倒霉的可不就是弘历的这些女人了。 所以甄嬛就没安好心,卯足了劲想折腾她们,虽然有青樱这个拉仇恨的在前边顶着,但谢绫也不想莫名其妙的受罪。 所以送藕粉桂花糖糕最合适了,汤水里边肯定有荤腥,在孝期给上位者送这个,是真的不想活了。 青樱那是地位高,弘历也宠着,她姑母又是先帝的皇后,乌拉那拉氏再废,甄嬛要踩死青樱也得费一番功夫。 所以青樱在孝期给甄嬛进鸡汤,就是为了她姑母恶心甄嬛,要不是富察琅嬅打圆场,这事能不能过去还不知道。 也就是青樱自己也没想到后来的情势会急转直下,她姑母为了让她活,甘愿去死。 就算乌拉那拉氏皇后没了,甄嬛也不准备放过青樱,宫斗赢家怎么可能不知道斩草要除根? 要不是弘历对青樱还有情分,恐怕青樱的下场就是追随乌拉那拉氏皇后而去。 就算如此,甄嬛也不想放过青樱,在和弘历斗法的时候,用孝期拿捏青樱和弘历。 最后还是清高的青樱受不了,主动低头让甄嬛踩,背刺了弘历,这才得以进宫。 第27章 莲心27 如懿…… 如懿…… 真能如懿就好了…… 谢绫笑了笑,机关算尽,最后还是什么都没留住,青樱改为如懿又能如何? 谢绫跟在富察琅嬅身后,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不出风头,不让甄嬛注意自己。 所幸,青樱拉仇恨拉的稳稳的,甄嬛就是注意到了藕粉桂花糖糕也没开口。 青樱和甄嬛极限拉扯后,富察琅嬅出面打圆场。 甄嬛是想给弘历上压力,又不是真的想得罪死弘历和富察一族,所以还是顺着富察琅嬅的台阶下来了。 富察琅嬅也在心里暗骂,青樱是个什么猪脑子?太后还在孝期,这会进上来鸡汤,这不是给前朝御史言官提供素材吗? 真就是为了乌拉那拉氏皇后什么也不顾了,真以为太后拿乌拉那拉氏皇后没办法? 真要是惹怒了太后,直接下毒弄死乌拉那拉氏宜修,看青樱怎么办? 到时候不过是前朝有些麻烦,太后舍弃一部分利益给皇帝也就能平事。 平白无故被青樱牵连,富察琅嬅心情也不是很好,她身子还没养好,如此郁结于心更加好不了。 除了高曦月,旁人都能看出这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一个个都缩在后边,生怕波及到自己。 甄嬛有了富察琅嬅的台阶,虽然是下的心不甘情不愿,还想找点事,但转眼看到那一碟子藕粉桂花糖糕,便什么气也没了。 “这点心是谁的?” 谢绫见还是没躲过,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回太后,是妾身做的。” 甄嬛抬眼瞧着谢绫,眼神捉摸不定,“你倒是会讨巧。” “太后恕罪,”谢绫依旧垂着眼睛,努力顺毛摸,“福晋往常和妾身提起过太后您最宠爱静和公主,公主最喜欢藕粉桂花糖糕,今日做来呈给太后,也是有私心的,若是太后您生气,或许会看在静和公主的面上不会严惩妾身。” 这话一出,看戏的,冷眼的,担心的……什么眼神都有。 富察琅嬅心微微一沉,她是真没想到莲心能实诚成这个样子,静和公主的事她确实和莲心说过。 但这种事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太后若是有个怪罪,富察琅嬅也救不了莲心。 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富察琅嬅自己身上,一个不好,太后怕是会一同怪罪。 富察琅嬅此时真是不喜欢莲心这个性子…… 不过甄嬛倒是没生气,反而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和富察琅嬅还有这些妾室计较什么,是该和宜修和青樱计较。 “不错,”甄嬛露出今天第一个笑,“你有心了,福珈,哀家记得先帝曾经赏过一架白玉鸳鸯和合屏风?收拾出来赏给皇后,还有那套珍珠头面也拿出来一并送去,再拿一套红玉头面,赏给……” 说着,甄嬛看着谢绫,她还不知道弘历的这个妾室叫什么。 好在富察琅嬅从喜悦中回过神来,立马开口:“回皇额娘,她叫莲心。” “好,福珈,赏她一套红玉头面,”甄嬛笑道:“这藕粉桂花糖糕做的不错。” “谢皇额娘。” “谢太后。” 看谢绫和富察琅嬅得了赏赐,其她人眼珠子都红了,她们还以为太后会责罚,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得了赏赐。 这可是太后第一次赏人!!! 尤其是青樱,不由得攥紧手里的帕子,虽然她抱着恶心太后的心思,但富察琅嬅如此出风头,还是让她无比恼火。 现在只有富察琅嬅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她还以为今个又得和太后闹的下不来台,没想到莲心如此有用! 平白得了一架屏风还有珍珠头面,太后的东西必定是好东西。 总算过了这一劫,谢绫走出殿门松了口气,她瞧着富察琅嬅也是松了口气。 弘历和甄嬛斗法,最伤的还是其中的富察琅嬅,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不过谢绫刚刚开口提富察琅嬅,也没存什么好心思,虽然甄嬛听了静和公主一定会轻轻放过。 但是提到富察琅嬅在王府就和妾室说宫里的静和公主,甄嬛回过神来就会发现这点,进而怀疑富察琅嬅是想做什么? 弘历还不是皇帝,她一个亲王福晋打探宫里的事做什么? 还如此事无巨细的探听甄嬛身边的人。 好一点甄嬛会以为富察琅嬅是想着怎么和她这个婆婆相处,坏一点会不会认为富察琅嬅想在后宫压制她这个太后? 刚才甄嬛被青樱气糊涂了,没想到这些,可静下心来,未必不会想到这。 甄嬛可是个权力欲极高的人,她的野心是先帝一手培养起来的。 野心这种东西,抬起来容易,压下去难。 现在甄嬛和弘历之间如此剑拔弩张,还不是因为弘历发现他这个养母放不下权力? 所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甄嬛是一定要掌权的,就算掌不了权,她也要从中撕开一道口子获利。 谢绫刚才就是在光明正大的在甄嬛面前给富察琅嬅上眼药,事后甄嬛反应过来,想必不会让富察琅嬅好过。 摊上这么一个搞事的婆婆,谢绫倒要看看富察琅嬅怎么应付。 不过这些都不干她的事,因为谢绫,富察琅嬅今日都得了好处,日后若是太后针对起来,那也和她无关。 无论如何,这一关也算是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弘历和两宫太后的斗法,期间掺杂着青樱这个炮灰。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是牺牲品。 …… 等到乌拉那拉氏皇后的死讯传来,谢绫就知道入宫的时候快到了。 两宫太后没了一个,那就不存在其他问题,甄嬛大获全胜。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弘历的极度不满,他是打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现在蚌没了,鹬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渔翁。 弘历是真恨青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但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他还是没有对青樱多加苛责。 罢了。 礼法上钮祜禄?甄嬛确实是他的生母,也不好闹的太难看,再寻些其他手段制衡算了。 所以后宫这一摊子事结束之后,弘历登基,就没准备让太后住慈宁宫,直接派人把太后送去寿康宫。 第28章 莲心28 反正他皇阿玛的生母也是住在寿康宫,如此,太后也能住的。 至于被安排在寿康宫的太后高不高兴,那就不在弘历考虑的范围内了。 不过他要的就是让太后不高兴,只有太后不高兴了,才没功夫在前朝搅风搅雨,她要在后宫搅和就让她在后宫搅和算了。 如此一来,弘历是轻松了,但富察琅嬅是倒了大霉,新皇登基,太后已经册封,按理来说,接下来就应该到嫔妃了。 富察琅嬅也试探过弘历,发现他没有贬妻为妾的想法,富察琅嬅也能稍稍放松点。 但太后这头比弘历还难应付,富察琅嬅拟好了嫔妃位份,送到太后跟前一次,被退回来一次。 富察琅嬅也知道太后是在不满什么,所以把青樱的位份一降再降,都降到了贵人,太后还是不满意。 再下去可就是答应的位份了,青樱好歹是先帝赐给弘历做侧福晋的人,位份太低那就是在打先帝的脸。 这事富察琅嬅可做不了主,所以她干脆拿着拟好的单子去找弘历。 “臣妾参见皇上。”富察琅嬅进了养心殿按礼数见过弘历。 “是皇后啊……”弘历从一堆奏折里抬头,“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还没有册封,但富察琅嬅是皇后的事弘历没打算更改,所以也顺势称呼她为皇后。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走到弘历跟前,“有些话臣妾不好开口,不如皇上您自己看……” 见富察琅嬅这个样子,弘历多少也猜到点什么,皱着眉头接过富察琅嬅递来的东西。 等把手上的东西翻看完,弘历也明白了,太后瞧见他对青樱不一般,所以就用青樱来膈应拿捏自己。 但弘历是不可能妥协的,妥协一次,以后就会妥协无数次,这种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见弘历皱着眉不说话,富察琅嬅也心冷,她可是知道弘历对青樱是个什么态度。 当初恨不得把福晋的位置给她,还不惜违抗先帝,最后终究因为乌拉那拉氏皇后的事情没能如愿。 但最后弘历还是求得先帝的同意,将青樱赐给他做侧福晋。 等青樱入了王府,弘历恨不得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吃穿用度只比她这个福晋低一线。 有些好东西连富察琅嬅都没有,弘历掏自己的私库给青樱填补上。 这样的事富察琅嬅忍了很久,也就是青樱没孩子,否则富察琅嬅也不能保证她能控制自己不对青樱出手。 所以富察琅嬅疯狂的嫉妒着青樱,嫉妒她拥有弘历的真心,但自己没有。 可现在,富察琅嬅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原来那样情深,可涉及到皇权,就什么都没有了。 弘历能撒手不管,但富察琅嬅不能撒手,后宫嫔妃本来就是她这个皇后的事,若是不管,那前朝后宫该如何看待她这个后宫之主! “皇上,妾身前前后后拟了很多次,青樱妹妹的位份一降再降,可皇额娘还是不满意,”富察琅嬅瞧着弘历的脸色,顿了顿继续说:“可青樱妹妹的位份若是再降,就是答应,是官女子了,到底是先帝亲赐的侧福晋,如此,皇家颜面无存……” 不管弘历是否听进去了,反正富察琅嬅是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若是将来他再有什么想法,那就不关富察琅嬅的事了。 弘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案桌上,手覆其上,“这事你不用管了,先把其她嫔妃的位份拟出来就行,青樱的位份朕会去和太后说。” “是,”富察琅嬅点点头,“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等出了养心殿,富察琅嬅才真正松了口气,这两日后宫琐事让她头痛欲裂。 之前生下永珹的亏空没有补回来,就赶上先帝驾崩,等操劳完先帝的丧仪,富察琅嬅也倒下了。 幸亏太医得力,富察琅嬅才能强撑着处理后宫这些事,内务府还有这满宫的宫女和太监已经够让富察琅嬅力不从心了。 偏偏太后和皇帝这两个母子之间还在斗法,富察琅嬅差点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住了,所以今个才来寻弘历解决。 不论是太后赢了,还是皇帝更胜一筹,富察琅嬅都能松口气,反正牺牲的只是一个青樱,和她无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富察琅嬅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太后对她有敌意,这种敌意来的莫名其妙,她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太后。 所以富察琅嬅迫切的希望皇家最尊贵的母子两尽快和好,如此她才能喘口气。 没等消停两日,弘历还没给太后低头,太后这边已经等不及了,在满宫嫔妃都在的时候,下旨让青樱在潜邸为乌拉那拉氏皇后守孝三年。 这道旨意一出,谢绫用余光瞧见青樱气的浑身发抖,但眼下弘历不在这,没人能给她撑腰。 富察琅嬅见这个样子,怕事情结束后弘历迁怒于她,硬着头皮为青樱求情:“皇额娘,按理来说青樱妹妹确实需要为她的姑母守孝,但皇家历来有以天代月的守孝习俗,不如……” “不如什么?”太后冷厉的眼神扫到富察琅嬅身上,“哀家可是在成全她们这段姑侄情,既然青樱自请为她姑母守孝三天,那也不必草草了事,干脆守孝三年算了!” 还没等富察琅嬅继续开口,太后神色冷淡的继续说:“行了,闹的哀家头疼,你们都回去吧。” 说完,太后就在福珈的搀扶下回了内殿,留下富察琅嬅和其她人面面相觑。 太后如此强硬,富察琅嬅也没有办法,叹了口气,带着人走了。 而弘历知道这事以后,也没反应,青樱得到消息有些心灰意冷。 在潜邸守孝三年后,弘历的后宫还不知道有没有自己这个人。 宫里的女人像花一样,一拨接着一拨长起来,就没她什么事了。 等三年以后,青樱也不知道她和弘历的情分还能剩下多少,所以她现在迫切的想摆脱太后懿旨。 “姐姐……” 青樱抬眼,海兰? 对了,海兰!!! “快坐……”青樱面上浮现笑容,拉着海兰的手坐下。 第29章 莲心29 就在这一瞬间,青樱确定自己想了个好法子,她被太后放逐了,但海兰可没有。 海兰心里有些毛毛的,不知道这位主是个什么意思,顺着青樱的力道坐下,“姐姐,这是……” 她听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吩咐进入宝亲王后院,说是为青侧福晋固宠。 但没想到青侧福晋根本不需要她,反而十分抗拒她承宠。 青樱如此执拗,乌拉那拉氏的人也不好太反对,所以把海兰安排在绣房。 可眼瞧着青侧福晋怀不上孩子,乌拉那拉氏的人也着急,所以瞒着青樱设计弘历宠幸了海兰。 事后弘历也查到是谁算计了自己,所以提都没提给海兰名分,但看在青樱的面子上也没继续追究。 看青樱如此倔强,还是她额娘一封手书送进王府,这才劝的青樱接受了海兰,亲自去正院问富察琅嬅给海兰要了个名分。 海兰得了格格的名分,又心知青樱并不喜欢自己,弘历也没正眼看过她,所以就缩在院子里不出来。 反正最后弘历登基,她大小也能混个嫔妃,安安分分的才能让家人平安无事。 乌拉那拉氏这艘船虽然看着快要沉了,但实际上离完蛋还远着呢。 远的不说,宫里那位乌拉那拉氏皇后虽然被禁足,但确实还活着呢,等来日新帝登基,说不定就被尊为太后了。 近的,下一任皇帝府里有乌拉那拉氏青樱这个侧福晋,听说颇得宝亲王喜爱。 这样的家世足以让海兰全家投靠了,她是个聪明人,瞧见青侧福晋不喜欢她接近王爷,那她就不接近。 反正王爷因为第一次的算计就没拿正眼看过她,海兰自然乐意在院子里清闲度日。 但自从先帝驾崩,坏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来,先是宫里那位乌拉那拉氏皇后忧愤暴毙,接着青侧福晋又被太后下旨在潜邸守孝三年。 三年…… 等三年过去,宫里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位侧福晋的位置,海兰有些想退缩了。 但她家人还在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手中,海兰不敢轻易做这个决定,想着先观望观望。 今个是嫔妃入宫的日子,海兰也是想着若是不来向青侧福晋道别,怕日后她翻了身会记恨自己,所以才硬着头皮来了。 可这位侧福晋的态度好的出奇,海兰心里有些毛毛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所以只能静观其变,看看她想做什么。 “无事,”青樱拉着海兰的手就没放开,开始诉苦:“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处境,太后……” 青樱故意没说下去,虽然她如今如此落魄,但面对昔日的下属,这已经是她低头的极限了。 海兰也是个聪明人,笑了笑,“姐姐一时困顿不要紧,皇上最在乎姐姐,肯定不日就会接姐姐入宫相聚,姐姐若是有需要用到海兰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帮姐姐办。” 虽然两人姐姐妹妹的称呼,但海兰自己心里清楚,上位者就是上位者,青樱高高在上,她不过是依附于乌拉那拉氏的小棋子。 所以海兰只不过是嘴上称呼一下青樱为姐姐,该行的礼可是一点都没落下,该办的事尽力去办。 见海兰如此识趣,青樱也暗暗松了口气,如此就好办多了,“我确实有事想拜托你。” “姐姐尽管说,海兰必定想办法办成。” “倒也没那么复杂,”青樱笑了笑,“你跟着福晋入宫后,寻个机会再回来一趟,太后的人看的紧,我没办法见皇上,到时候可能要借你的身份去宫里见见皇上……” “姐姐放心,我一定寻个机会就回来!”海兰重重点头,现在皇上心里还有青侧福晋,所以她肯定能帮青侧福晋办这件事。 可若是这回青侧福晋还抓不住机会,以嫔妃的身份入不了宫,那海兰就得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退路了。 或许月侧福晋那也是个好去处,她位份高,家世好,在宫里又与福晋交好,若是转投她门下,也是个不错的路子。 至于到时候乌拉那拉氏一族有什么反应,海兰也不在乎。 唯一的救命稻草连个嫔妃都不是,海兰自己到时候可是新皇嫔妃,量乌拉那拉氏一族也不敢牵连自己的家人。 打定主意,海兰又说了好些漂亮话安抚青樱,之后才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 青樱倒是一点也没怀疑海兰的忠心,毕竟在王府这些年,她说什么,海兰就做什么,一步雷池也不敢越,所以她早就习惯了海兰的听话。 可谢绫瞧见海兰从青樱那出来,还有一丝没掩饰好的得意,她故意上前和高曦月搭话,谢绫就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 不过也是,若是个没有心机城府的,最后也教育不出那样的儿子,若不是她们母子两运道不好,最后的结果很难说。 所以海兰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去招惹高曦月,谢绫也懒得管。 带着孩子进宫,跟着领路的小太监一路走到储秀宫,谢绫晃了晃神,她停在宫门口,“这是哪?” 小太监回过身来,神色恭敬的开口:“回格格的话,这是储秀宫,皇后娘娘特意分给您的。” 没想到再来一世,她还是住储秀宫“好,带路吧。” 等进了储秀宫,小太监把谢绫领到正殿,她心里就有数了,富察琅嬅拟的位份,给她最少也是个嫔位,再走运点说不定能够得上一个妃位。 谢绫给了冬半一个眼神,冬半面带笑容的塞给领路小太监一个荷包,“这是格格赏你喝茶的,辛苦了。” 小太监一捏,发觉是薄薄一层,心里就有数了,里头应该是银票,银票可比银子多,当即也谄媚的笑道:“那奴才就不打扰格格休息了,先行告退。” 谢绫瞧着储秀宫正殿的布置,时不时指挥冬半改换,内务府布置的有些东西还是太俗。 她有弘历赏的珍品,自然要摆出来,弘历喜欢奢靡,正殿就不能布置的太素雅。 否则人家来了,瞧见这不顺眼,那不顺心的,下次就不来了。 谢绫暂时还是需要恩宠的,不为旁的,只为了永瑾和永瑜,日后看着形势还需要怀孕…… 第30章 莲心30 搬进宫里的第二日,各宫册封的旨意便下来了,谢绫自然是带着储秀宫的宫人跪着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赞中宫而起化。克佐苹蘩(fán)…………久侍璇(xuán)闱(wéi)…………兹奉皇太后慈谕。册封尔为柔妃…………钦哉。(注)” “臣妾领旨,谢陛下天恩。”谢绫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 心里也有些惊讶,富察琅嬅真是大方,一下子就给了她妃位,弘历居然也同意了。 见她接过圣旨,李玉才侧身躲开谢绫的跪拜,“奴才恭喜柔妃娘娘。” 谢绫被冬半扶着起身,笑道:“谢你吉言了。” 说着,在她身旁的冬半上前,打赏了银子,李玉刚开始还推辞,谢绫笑了笑,“收着吧,大喜的日子,总不好叫你们白跑一趟。” 都是潜规则,他若是不收,那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也不好收。 李玉推辞不过,将荷包揣进怀里,“奴才还要去其她娘娘小主那宣旨,就先行告退了。” “李公公慢走。” 等李玉带着人走了,谢绫拿着圣旨回到正殿,“今个本宫高兴,储秀宫上下各赏半年的月例。” 听有赏钱拿,冬半也高兴,福了福身,“奴婢谢娘娘。” 谢绫笑了笑,又看向从王府时一直跟着她的小太监,“小乐子,去外头打听打听,各宫嫔妃分别是个什么位份。” “奴才遵旨。”说着,小乐子打了个千退下。 既然背后没有什么牵扯,谢绫就愿意用,小乐子办事麻利,她用着也顺手。 王府里伺候谢绫的人,除了那个春夏,其余人她都带进宫来了。 给富察琅嬅的理由是茶花轩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春夏细心,等收拾好就让她进宫。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谢绫抬眼看向冬半,“潜邸那都安排好了?” 冬半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娘娘放心,奴婢一早就安排好了,正院那也有留守的人,费点功夫事就办成了。” “那就好。”谢绫神色淡淡的。 她其实也不想弄死春夏,但春夏是富察琅嬅的人,她若是不死,日后必定会在储秀宫坏事。 怪只怪春夏自己不长眼,非要跟在谢绫身边,其实她要是能安安分分的待在王府,谢绫不至于非要让她死。 可进宫头一天,谢绫言语间试探过,春夏是一定要跟着谢绫入宫。 那就没办法了。 这人呐…… 非要找死,谢绫只能成全她。 富察琅嬅的人,那就让她自己的人了结春夏算了,如此也怀疑不到谢绫头上。 现在储秀宫的人都是谢绫阿玛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绝无问题。 有那么一两个有问题的,还都是故意卖的破绽。 就比如现在廊下照顾花卉的宫女小桃,她是收了乌拉那拉氏的银子,但真正的主子是谢绫。 跟在小乐子身边那个传膳小太监,是皇帝的人,谢绫没准备把他逐出储秀宫。 皇帝要在你这放人,你是防不住的。 所以谢绫就当不知道,大不了以后办事的时候让小乐子避着点他就是。 至于太后的耳目…… 谢绫不敢保证储秀宫没有,毕竟她是上一届的宫斗赢家,乌拉那拉氏皇后被禁足后。 先帝赐她协理六宫之权,位同副后,手里的钉子遍布整个皇宫。 这也是为什么弘历不和太后撕破脸,因为不知道太后手里究竟有多少张牌可以打出来。 万一弘历非要和太后鱼死网破,那太后也不会坐以待毙。 逼急了她,大不了掀桌弄死弘历,反正弘历已经有六子一女,随便找一个皇子出来充做新皇。 到时候甄嬛就是太皇太后,完全可以走孝庄的路子。 只不过这个方案风险太大,弘历做了这么多年宝亲王也不是吃素的。 若是太后想一波带走弘历,最大的可能就是两个人一起完蛋,留下一个烂摊子给皇子。 这种两败俱伤的结果,太后和弘历都能预见,所以干脆两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敢轻易过线。 所以连弘历都不能确定他身边的人有没有问题,谢绫这就更不用保证了,所以她在摸清楚之前得小心。 小乐子动作倒是挺快,没多久就回来复命,“回娘娘,长春宫皇后娘娘那自不必说,大阿哥的生母被封为哲妃,咸福宫月福晋被封为慧妃,五阿哥的生母为纯嫔,海格格为海常在,金格格,黄格格,陈格格都是贵人的位份。” “呵……”谢绫轻笑,富察琅嬅倒是会拟位份。 富察诸英,她,还有苏绿筠都有皇子,但富察诸英是富察琅嬅的族姐,又生下皇长子,所以富察琅嬅再不情愿也得给个妃位。 否则让弘历来,那是贵妃都能给出去,妃还是贵妃,富察琅嬅能掂量清楚。 高曦月封妃,那纯粹是她父亲高斌太能干了,所以无子封妃也是应当。 不过有富察诸英在前头顶着,富察琅嬅也没法给她贵妃的位份,索性一并封妃算了。 谢绫明面上对富察琅嬅忠心耿耿,又生了两个皇子,而这两个皇子对中宫没有半分威胁。 应该是富察琅嬅为了照顾她,特地给的妃位。 至于苏绿筠? 她虽然生下五阿哥,但不是富察琅嬅的人,又是汉军旗出身,所以给个嫔位应付了事。 至于剩下的金玉妍,黄绮莹和陈婉茵都给了贵人的位份,独独海兰是常在。 估摸着富察琅嬅是把谢绫上次的话听进去了,既然是乌拉那拉?青樱的人,富察琅嬅就不可能给高位。 若不是直接给官女子难看,谢绫相信富察琅嬅能做的出来。 她大度贤惠是不假,但要看对谁,旁的嫔妃当然能装的贤惠大度,但对上青樱就不行了。 如果有可能,富察琅嬅恨不得直接把青樱发落入冷宫,一辈子不要再见她。 可惜啊,弘历对青樱有情,富察琅嬅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行了,皇上刚登基,你们吩咐储秀宫的人都仔细着点,别犯了忌讳……”谢绫神色淡淡的吩咐道。 这会弘历正恼火太后不许青樱入宫,谢绫可不想成为出气筒。 “是。” 第31章 莲心31 因为青樱的事,富察琅嬅是两头受气,天家母子之间别苗头,她这个儿媳可不就是个炮灰? 更何况太后和皇帝还不是亲母子,两人小心翼翼的维持平衡,在双方的底线上互相伤害。 但还不能撕破脸,一旦撕破脸,太后和皇帝的关系就再恢复不到从前了。 所以两人之间必定要有缓冲地带,富察琅嬅现在的位置就是这个。 太后的身份天然压富察琅嬅和弘历一头,只要弘历还想坐稳这个皇位,就得在明面上对太后孝顺恭敬。 所以太后不可能低头,她是一定要住慈宁宫,在弘历刚登基时压下他。 富察琅嬅看的明白,太后是不可能先向弘历低头的,她执掌六宫大权那么多年,宫里处处都有她的耳目和钉子,前朝有钮祜禄氏给太后兜底,弘历暂时斗不过太后。 可弘历不低头归不低头,但富察琅嬅难受啊! 宫里事情多,富察琅嬅还没有理清楚,所以没让嫔妃来她的长春宫请安。 但太后时不时就让她去寿康宫谈话,每日一次,最少要待两个时辰。 去了还得恭恭敬敬的坐着听太后训话,要么得服侍太后。 富察琅嬅被太后如此磋磨,生下永珹的亏空本来就没补好,这么下去,不出三日富察琅嬅就受不住了。 实在没办法,富察琅嬅只能去养心殿劝弘历,“皇上,青樱妹妹就这么待在潜邸也不是个长久之计,皇额娘不肯放她出来,要不让内务府尽快把慈宁宫收拾出来,让皇额娘搬过去?如此青樱妹妹也能入宫……” 听富察琅嬅这絮絮叨叨半天,弘历没立刻说话,他知道富察琅嬅最近受了不少太后的刁难,但她没来自己跟前诉苦,弘历就当不知道。 太后如此强势,让弘历的警惕性拉满,他又不是个废物,虽然幼时过得艰难,但长成后在皇阿玛的教导下什么没见过。 尤其是被当做储君培养后,皇阿玛会一字一句分析这个臣子上奏折的话,朝堂臣子提出这个事是个什么意思,举荐的人是真的想让他坐这个位置,还是暗藏杀机…… 如此种种,先帝在时,他只是缺少上手的时候。 所以太后打的是个什么主意弘历当然知道,她放不下手中的权力。 六宫之权要移交给富察琅嬅,前朝弘历不是先帝,不可能听取太后的意见治理朝堂。 所以太后抓着青樱不放,就是为了膈应压制弘历。 虽然最后肯定是新皇掌权,但太后和弘历可不是亲母子。 如今弘历是对太后恭恭敬敬的,但权力移交后,太后可不信弘历再能对她言听计从。 但弘历也不想做傀儡,他是一定要压下太后的,前朝有些朝臣拿让太后移居慈宁宫的是和他博弈,试探他的能力怎么样。 弘历处理这些就够头疼了,偏偏太后不肯低头,这让他更难受。 “慈宁宫久未住人,朕还想让皇额娘住的舒服,住的满意,如此内务府修葺的慢也在情理之中……”弘历缓缓对富察琅嬅说道,眼神中是不容置疑。 见弘历态度坚决,富察琅嬅暗暗叹了口气,没希望了,“是,臣妾明白了。” “嗯,”弘历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朕还要批折子,皇后就先回长春宫吧。” “臣妾告退。” 其实弘历也有些顶不住朝堂的压力了,他到底年轻,空有理论知识,没亲自上手实践过。 因为太后搬迁慈宁宫的事,朝臣们上奏的折子越来越多,清一色的让皇帝以孝治天下,顺应太后。 每天看着这些翻来覆去的话,弘历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些折子都烧干净。 只是他现在没有台阶下,万一松口让太后住进慈宁宫,但青樱没被放出来。 这样会让朝臣看到他这个皇帝的虚弱,日后想控制朝堂就难了。 所以弘历现在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不输不赢的契机,这个机会最好是从青樱入手。 ……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富察琅嬅从账本中抬头,“来了?坐吧。” “是,”谢绫坐的很端庄,“这些日子娘娘一直在忙,臣妾也不好来长春宫打搅。” 富察琅嬅笑了笑,“本宫知道,所以没放在心上,今个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让你做。” “娘娘请说,”谢绫面带笑容,“臣妾必定尽心竭力。”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富察琅嬅叹了口气,“本宫生下六阿哥后身子一直没好,刚接手宫权,内务府这些账本一时半会又看不完,每天忙的是晕头转向的,太后那也时不时有吩咐,所以想让你接手御花园的事。” “娘娘……”谢绫睁大眼睛,“臣妾从来没有做过这个……” 说实话,虽然谢绫暗中算计富察琅嬅,但也知道她最看重自己皇后的威严,所以也没准备有这么一出。 但眼下富察琅嬅主动提出让谢绫接手御花园的宫权,看来是这些日子被太后和皇帝压榨的不轻。 见谢绫第一反应是拒绝,富察琅嬅也放下心来,嫔妃虽然是妾室,但到底和王府时不一样了。 她费心思给莲心谋划了妃位,就是觉得这个人性子软弱,提拔上来占住四妃之一的位置,总比日后提上来一个有野心的强的多。 现在四妃上有柔妃,慧妃和哲妃,还差一个就满了,不用说,这剩下的一个位置是青樱的。 富察琅嬅就没想着青樱这辈子被困在王府,因为她能看得出来,皇帝心里有青樱,而且分量还不轻,所以她未雨绸缪,给青樱留了一个妃位。 妃上边还有两个贵妃,一个皇贵妃。 这些位置富察琅嬅不准备轻易推人上去,不过皇帝若是执意要封贵妃,封皇贵妃,那富察琅嬅也阻止不了。 所以她想的是先把自己人,还有那些性子和婉不生事提到高位嫔妃上,到时候只要这些嫔妃自己不犯错,皇帝就不会不顾脸面降位。 “放心,”富察琅嬅语气温和的对谢绫说:“御花园的差事简单,你先把账本拿回去,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长春宫问,慧妃也接手了御膳房的差事,本宫身边就你们两个得用的人,就当是帮本宫分担分担。” 第32章 莲心32 富察琅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谢绫也不好再推辞,“臣妾遵旨。” “嗯,”富察琅嬅点点头,“那你就先回去吧,本宫这还有事。” “臣妾告退。” 富察琅嬅看着谢绫的背影,许久没说话,素练端来一杯茶水,“娘娘,奴婢瞧着柔妃还是从前的样子。” “这个本宫知道,”富察琅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若不是这样,本宫也不会把宫权分给她,慧妃也一样……” “慧妃……”素练皱了皱眉头,“慧妃还是向着娘娘的,打王府起,就一直跟着娘娘,就是她的母家……” “她父亲太能干了,”富察琅嬅垂着眼睛看面前的账本,“这样能干的母家,她若是生下皇子,对永琏来说威胁太大。” “娘娘说的是,”素练点点头,“慧妃的寒症太医调理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起色,也幸亏慧妃有寒症,否则咱们少不得要废些手脚……” 这话富察琅嬅没有接,高曦月之所以没有孩子,也不全是因为寒症,还有零陵香。 零陵香那东西,天长日久才有用,高曦月和青樱又一直戴着镯子,所以至今为止才没有身孕。 金玉妍那,富察琅嬅也动了手脚,丽心是个蠢货,金玉妍不懂医理,自然躲不过。 所以金玉妍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日后再不能有孕,富察琅嬅做这事的时候可没什么心虚,那是弘历吩咐的,他不想让玉氏贡女生下孩子,和富察琅嬅有什么关系? 太后和皇帝这么僵持下去,受罪的还是她富察琅嬅,若不是身子撑不住了,她也不会把宫权分给柔妃和慧妃。 富察琅嬅觉得自己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虽然喝着太医开的药,但要是这么下去,她别说好转了,怕是不日就得缠绵病榻,宫权都交出去。 这个时候她不能担起宫权,那要么是太后得了,要么是三妃得了,富察琅嬅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皇帝肯定不会让太后掌权,所以她若是倒下了,宫权肯定是三妃的,柔妃和慧妃还好,哲妃心里一直恨着自己,所以宫权一定不能让她拿到。 富察琅嬅抬眼看着素练,“海常在和慧妃住一起?” “是,”素练点点头,“从王府进宫的时候,海常在和慧妃搭上了话,所以慧妃才向娘娘把她要去咸福宫。” “倒是个聪明的……”富察琅嬅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满宫嫔妃,只有青樱现在还在王府,她前程未定,海兰也生出了旁的心思。 看来这个海兰虽然和乌拉那拉氏一族有关系,但也不是个撬不动的。 “去,把她叫来,本宫有事吩咐她。” “是。” 不多时,富察琅嬅就见到海兰局促的站在自己跟前,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识趣的海兰,笑道:“坐吧。” “谢皇后娘娘。”海兰福了福身,心中打鼓,她和青樱的关系,本来也没想瞒过皇帝和皇后,现在皇后把她叫来长春宫,难道是打算秋后算账? 等海兰忐忑不安的坐在凳子上,富察琅嬅这才笑着开口:“本宫瞧着你和侧福晋关系不错?” 富察琅嬅说的侧福晋,当然是青樱,高曦月虽然也是侧福晋,但人家现在是慧妃。 这个海兰当然明白,她心里越发忐忑,小心翼翼的开口:“是,嫔妾昔年受侧福晋照拂,伺候王爷之后有了格格的名分。” 青樱给海兰在富察琅嬅面前求名分这事是事实,海兰不可能当没发生过,况且她入王府本来就是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交易。 海兰为青樱固宠,生下阿哥给青樱养,乌拉那拉氏一族接济她母家。 所以得了名分,海兰顺势和青樱交好,这也合情合理,但这种交易肯定瞒不过富察琅嬅。 所以现在皇后提起来,海兰也不能装傻,干脆承认了,她现在只是个常在,位份太低,想必皇后也不会故意磋磨她。 若是青樱这辈子入不了宫,成不了嫔妃,那海兰就转投慧妃,反正她现在和慧妃住在同一个宫里,想投靠方便的很。 可重点是海兰现在拿不准青樱还能不能爬上来,所以她现在没有立刻向慧妃示好,日子过的很不舒坦。 富察琅嬅当然瞧见了海兰眼中的心虚,不过她没在意,“本宫今日叫你来长春宫,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请娘娘吩咐,”海兰立刻应承,“嫔妾一定尽力去办!” “不是尽力,”富察琅嬅挑眉,“是一定要办成。” 海兰咽了咽口水,看富察琅嬅不容置疑的神色,就知道逃不过去了,最后只能无奈道:“是,嫔妾一定办成。” 富察琅嬅满意的点点头,海兰识趣最好,“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太后和皇上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好事,本宫劝了又劝,也没什么效果,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既然从侧福晋身上来,那还她自己来解决。” “娘娘说的是……” “你和侧福晋关系好,去王府看她也在情理之中,”富察琅嬅神色微妙的看着海兰,“所以你回王府不会惹人注意,本宫会打点好,你去潜邸把侧福晋换来,让她去见皇上……” 太后和皇帝僵持这事,除了青樱,就没有旁人能劝动了,所以富察琅嬅打算让海兰找个理由回潜邸,把青樱换出来,让她自己去面见皇帝。 无论结果是太后先低头,还是皇帝抗不住了被青樱劝动低头,那都是他们三个人的事,和富察琅嬅她这个皇后不相干。 如此一来,事解决了,富察琅嬅也不用夹在太后和皇帝中间受气,海兰是个聪明人,富察琅嬅不怕她听不懂,办不好。 果然,海兰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嫔妾一定办好这事。” “那就好。”事情已经交代完了,富察琅嬅端茶送客,和青樱有关的人和事,她半点也不想多沾染。 “嫔妾告退。”海兰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富察琅嬅因为青樱不待见她,所以也没多留。 第33章 莲心33 不过瞧着这情形,皇后被逼的不得不用这种招数,看来青樱在皇帝心里分量还不轻,所以她就不能投靠慧妃了。 失策啊…… 海兰在心里慢慢盘算,现在她和慧妃住在一个宫里,人家是主位娘娘,她一个常在若是和主位不是同一个阵营,那日后……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去办皇后交代的事,否则自己讨不了好。 …… “娘娘,皇上下旨让太后娘娘搬去慈宁宫了。”小乐子向谢绫禀报。 谢绫从账本里抬头,“嗯?” 小乐子点点头,“不过奴才倒是听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 “是,”小乐子神色恭敬,“奴才从御前的王公公那听来的,说是侧福晋偷偷进宫,到了皇上跟前给太后求情,这才有了太后搬迁慈宁宫的事……” “呵……”谢绫笑了笑,她倒是没生气,“王钦倒是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出说……”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谢绫知道,王钦现在的胆子还没那么大,这消息漏出来,肯定是皇帝示意的。 青樱都委曲求全成这样了,太后搬迁慈宁宫,还不把人家放出来? 好歹是先帝皇后的侄女,收了好处,再大的恩怨也了了…… 小乐子没说话,他不是个蠢货,当然知道主子不需要他开口。 谢绫叹了口气,合上账本,对着冬半吩咐:“去库房挑些好的,侧福晋要入宫了,到时候送去的贺礼别失了咱们的身份。” “是,奴婢明白。”冬半接过谢绫递来的账本,等下去收好。 谢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思考,青樱性子清高,就算入了后宫对她也没什么影响,不过是多一个高位嫔妃罢了。 太后和皇帝不再僵持,想必富察琅嬅的日子会好过不少,宫权也该交还了。 不过谢绫本来就没打算一直拿着宫权,虽然只是管御花园那一小片。 富察琅嬅最看重的就是她正室地位,剩下的那些,无论是孩子,还是宫权,都是在巩固她皇后地位的。 所以谢绫不会霸着这点宫权不放,只是个御花园的差事,还不值得她安插人手。 果不其然,太后终于松口,让青樱回宫。 不过青樱经历过这么一遭,算是明白了,形势比人强,太后终归是太后,皇帝也拗不过太后。 所以她向太后干脆利落的彻底示好,求太后为她赐名。 太后瞧着乌拉那拉氏?宜修的侄女跪在自己面前,心里那种成就感其她人都给不了,一高兴,顺势就答应下来。 …… “如懿……”富察琅嬅神色不明,太后为青樱赐了新名字,这代表日后也不会再闲着没事找青樱茬。 如此,富察琅嬅以后的日子怕不会轻松,毕竟太后一直惦记着权力。 现在皇帝向她低头,富察琅嬅就不信太后会安安分分的待在后宫颐养天年。 “娘娘,该用药了。”素练端来汤药。 富察琅嬅抬眼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随后将碗放在素练端着的托盘上。 素练瞧着富察琅嬅这动作,心里微微颤了颤,看来主子很不高兴,“娘娘,娴妃不过是妃妾,哪里能比得过您呢,况且皇上最后也同意了娘娘的意见,封她为妃……” “封妃?”富察琅嬅冷笑,“若不是本宫坚持,皇上都要给她贵妃的位份了!!!先帝乌拉那拉氏皇后的事上,青樱倒向太后,就是这样,皇上心里依旧对她毫无芥蒂……” “娘娘……”素练咽了咽口水,“太医可嘱咐过,您喝着药,不能动怒……” “呵……”富察琅嬅咬牙切齿,“你叫本宫如何能不动怒?这些年,但凡有事涉及到青樱,皇上总会无理由偏袒她,半分也不顾本宫的脸面,在王府的时候,皇上又私底下送给她多少连本宫都没有的好东西!!!还有当年在绛雪轩……若不是先帝坚持,本宫母家也得力,现在这个皇后还不知道是谁来坐……” 素练是听的心惊肉跳,她知道主子一直都没有放下当年绛雪轩的事,也知道主子对青樱不待见,但她没想到主子连带的怨怼上了皇帝。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但凡漏出去一星半点,皇帝肯定更不待见长春宫了。 “娘娘,皇上将六宫大权都给了您,就连册封娴妃的事也赶来长春宫和娘娘您商量……”素练边说边瞧着富察琅嬅的脸色。 见主子神色好转,继续往下说:“奴婢看来,娴妃那点特殊待遇就让她有吧,皇上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么宠爱下去吧?后宫花一样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皇上又是个爱颜色的……” 有素练的劝说,富察琅嬅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 也对。 弘历是个什么性子,这么些年下来,她也算是摸透了,喜好美人,不容旁人忤逆,所以富察琅嬅才会给他送莲心。 不过就算如此,今个弘历来长春宫为如懿讨要位份的事还是让富察琅嬅无比膈应。 贵妃? 如懿可不配! 她母家不如慧妃得力,又没有孩子,能位列妃位已经是先帝赐下,还有与皇帝之间的情谊。 皇帝想给她贵妃之位,也不想想高斌和那些生了皇子的嫔妃。 不过她提出这些问题后,皇帝沉默了,最后同意富察琅嬅的意见,给如懿妃位,封号为娴。 娴字在满语中的意思是安和、恬静,形容女子性格温婉、举止端庄、气质高雅。 如懿可不是这样的人,也就是皇帝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她温婉端庄。 要是真的温婉端庄,身边也养不出阿箬这样的奴婢,不过富察琅嬅已经回绝了皇帝封如懿为贵妃的意见,再回绝这个封号,皇帝怕是要生气了。 所以富察琅嬅笑着夸皇帝,这个“娴”字给如懿做封号真真好。 瞧见皇帝一脸赞同的样子,富察琅嬅好悬才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顺着皇帝的话说了两句,把人送出长春宫。 虽然压了如懿的位份,但看皇帝对她如此情真意切,富察琅嬅是越想越生气,这才发的火。 第34章 莲心34 不过再大的火气都被素练给劝没了,眼下瞧着皇帝对如懿是好,但日子还长,富察琅嬅就不信皇帝能一直对如懿好下去。 舒缓了神色,“你说的对,本宫也是被皇上要给她贵妃的事气糊涂了……” 素练见主子神色好转,也笑着开口:“娘娘您是后宫之主,掌六宫大权,娴妃不过是个妾室,又如何能越的过您呢!” 一番话奉承的富察琅嬅高兴不已,先前的不快也没了,不过她挑眉看着素练,“皇上不是说要把延禧宫打扫出来给娴妃住吗?你吩咐秦立,也不必太尽心,说不准太后那还对娴妃有心结……” “奴婢遵旨。” …… 弘历从长春宫出来就回了养心殿,虽然朝局暂时平稳下来,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今天去长春宫和富察琅嬅说给如懿贵妃的位份,不过是想给富察琅嬅一个警告。 青樱…… 喔不,是如懿,她当初在乌拉那拉氏皇后身死后,虽然为太后遮掩了事实,但弘历又不是个傻子,当然能猜到乌拉那拉氏皇后是怎么没的。 后来又派王钦细细查问了景仁宫的宫人,才知道是太后送去毒药,逼着乌拉那拉氏皇后去死。 鹬蚌还没争出个结果,弘历也没拿到好处,景仁宫那位居然就被太后这么干脆利落的弄死了。 弘历是出了一身冷汗,太后手里有这种毒药,谁知道她手里还有多少这东西。 更何况先帝在时,太后掌六宫权,弘历真的不敢保证他身边没有太后的耳目。 所以如懿识时务,率先向太后低头,在大臣面前主动为太后遮掩,弘历就没真的对如懿生气。 之后太后为难如懿,他也是基于前朝后宫局势,没有忤逆太后,让如懿一直在潜邸待着。 不过后来他也看清楚了局势,现在自己根本斗不过太后,需要一个台阶和太后和解,如懿很聪明,猜到了弘历的打算,所以借着海兰回王府的空档进宫为太后求情。 弘历也顺着这个台阶将太后挪去慈宁宫,可他也知道海兰回潜邸是谁在背后发力。 富察琅嬅是个好皇后,也很聪明,但她和太后一样,野心太大。 总想着掌控后宫,通过他这个皇帝给富察一族谋划好处。 这些日子,富察琅嬅手握六宫大权,虽然明里暗里打发了不少太后的钉子,但她也安插了不少人。 本来这些事弘历是赞成的,但富察琅嬅往养心殿安排人就不对了。 虽然只是一个洒扫太监,但往皇帝跟前安排人,再怎么不起眼也犯了弘历的忌讳。 有太后这个前车之鉴,弘历肯定是不会让后宫嫔妃手握太多权力,这对前朝不好。 所以他今日才到长春宫,拿如懿封贵妃的事警告富察琅嬅。 弘历一直都知道富察琅嬅对如懿很防备,所以肯定会拿理由不让如懿得了贵妃之位。 不过弘历也没打算封如懿为贵妃,现在后宫有皇子的嫔妃才是高位,慧妃那是母家得力。 如懿什么都没有,若真封她为贵妃,压在那些女人头上,这对后宫平稳的局势不好。 警告的效果非常好,弘历都能看见富察琅嬅眼神中将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也就是在他面前要装一装,这才没立刻发作。 想必有如懿在后宫牵扯富察琅嬅的注意力,他这个皇后也能消停几分。 弘历意味不明的看着奏折,后宫嫔妃上至皇后,下至官女子,就应该有嫔妃的样子,好好在后宫待着多生皇嗣就好。 老想着往他这个皇帝跟前塞人算什么? 塞个好看的小美人也就算了,往御前安插人手,若富察琅嬅不是皇后,弘历肯定让她体会体会帝王一怒是个什么样子……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富察琅嬅瞧着谢绫满脸笑容,“不必多礼,坐吧。” “谢娘娘。”谢绫顺着富察琅嬅的意思坐下。 “今个怎么有空来长春宫了?”富察琅嬅有些疑惑,不过瞧见柔妃身后宫女捧着的东西,她不由得挑挑眉。 谢绫笑了笑,“臣妾瞧着娘娘的面色好了不少……” “太医院的太医也就这点本事了,”富察琅嬅也笑着和谢绫说闲话:“一日三顿汤药喝下去,面色不好也变得好看了。” 富察琅嬅这话半真半假,太医的药确实有用,这些日子糟心事少了,她不用日日提心吊胆,身子确实好了不少。 不过这话不能直白的和嫔妃说,后宫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这张后位,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才能长久。 谢绫也没把富察琅嬅的话当真,寒暄过后,说出她的来意:“臣妾瞧着娴妃的事算是解决了,所以今个来长春宫,是为了交还御花园的差事……” 听着这话,富察琅嬅也没意外,她之前就看柔妃身边的宫女捧着的东西像是账本,再想想柔妃的性子,也不意外。 好不容易太后和皇帝的关系和缓下来,富察琅嬅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能专心收拢宫权了。 不过她没有立刻答应,毕竟富察琅嬅还想要好名声,“之前说让你管着,怎么如今早早交还?你再管两日算了……” 谢绫听见富察琅嬅这话就知道她动心了,也想拿回去,只是碍于她贤惠的人设不好直接开口罢了。 所以谢绫也没顺着富察琅嬅的话说下去,“当初说好的,臣妾做不来这事,只是暂时帮娘娘管着,如今瞧着娘娘的气色好了不少,臣妾也能安心,这差事臣妾实在做不来,每日醒了就要担心那些花花草草,还得琢磨着让花房的人换亭子里的盆景,娘娘心疼心疼臣妾……” 谢绫才不想替富察琅嬅收拾烂摊子,不过是御花园的差事,她犯不上攥着不放。 就这么主动交还给富察琅嬅,也不会让她心生不满,这累人的差事谁爱管谁管得了。 “好吧,好吧……”富察琅嬅笑的开心,“那本宫就收回了,偏你如此惫懒,这么点事都不肯替本宫分忧。” 第35章 莲心35 话是这么说的,若是谢绫真的攥着这点权力不放,那就该富察琅嬅担心了。 事情交代完,谢绫也懒得呆下去,瞧着富察琅嬅神色中带了点敷衍,她笑着开口:“储秀宫还有些事,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富察琅嬅果然也没留,点点头表示同意。 谢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高兴的,反正她今个来长春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臣妾告退。” 扶着冬半的手出来,谢绫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天空中的太阳。 富察琅嬅也不能怪她,小乐子从内务府打探到消息,富察琅嬅吩咐秦立送去长春宫的首饰都用绒花制作,衣裳都用简朴花样。 谢绫一听这消息,就知道富察琅嬅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是以身作则,用自己的简朴在前朝后宫得个好名声。 她也不想想,太后和皇帝能不能接受这件事,富察琅嬅自己倒是博了个好名声,衬托的太后和皇帝生活奢靡。 简朴是好事,但宫里简朴过了头,那就让皇帝很不高兴了,不过富察琅嬅是皇后,新官胜任三把火,弘历也不能太不给皇后面子。 忍了忍,忍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看着后宫嫔妃一个比一个打扮的老气,弘历本来就好美色,富察琅嬅这么做,孝期是更不想到后宫了。 弘历从小不受重视,掌权之后当然是怎么顺心怎么来,后宫不顺心,他就不去了。 太后虽然是皇帝的养母,但她无比了解这个养子,所以才能把白蕊姬恰到好处的安排在弘历面前。 确实,弘历是动意了,孝期时纳了白蕊姬,虽然说出去名声不大好听,但人家是皇帝。 虽然和太后掰手腕落了下风,可该收拢的权力是一点也没少,朝臣多多少少也估摸出了新帝的性子和手腕,所以退了一步。 孝期纳妾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私德有问题,皇家自己的事自己都不管,他们这些大臣算外人,犯不上触怒龙颜,被新皇记恨。 至于后宫? 富察琅嬅下令后宫节俭,内务府也不敢送贵重好看的缎子去嫔妃宫里,各宫娘娘小主都是灰扑扑的。 皇帝都不来后宫,又新纳了美人,还赏了新人贵重的暖缎,算是一巴掌扇在富察琅嬅脸上。 富察琅嬅看到这个结果,心里是又气又急又怒,忍了,默许后宫嫔妃换下她往日定下的简朴衣裳首饰,重新装扮起来。 不过她先前已经吩咐了后宫要节俭,此时也不好自己打脸,虽然由着嫔妃们装扮,但自己还是从前的打扮。 皇帝不给她这个皇后面子,富察琅嬅总得自己把脸面撑起来。 这第一把火算是废了,富察琅嬅很快又想起新的招数,她提议要把皇子公主都送到撷芳殿起居。 旁的都不要紧,当时苏绿筠所出的皇子可还不会开口说话,就这么交在奴才手里,能养出什么好性子? 那时哲妃早就没了,撷芳殿都是富察琅嬅的人,苏绿筠根本拗不过皇后,没办法,哭哭啼啼的把儿子送去撷芳殿。 这事弘历很不满,但富察琅嬅拿宫规祖制出来说话,他也不好太强硬。 再有就是,他才驳了富察琅嬅节俭的旨意,此时再插手后宫的事,就会给后宫嫔妃和前朝大臣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表明他不满意这个皇后。 后位不稳,人心浮动,对弘历掌管朝堂很不利,富察一族不好动,所以他默认了皇嗣都搬去撷芳殿,纵使苏绿筠快哭瞎眼睛也没心软。 弘历如此动作,才稍稍安抚了富察琅嬅的心,也顺势把前朝后宫的一场暗流平复下来。 不过是牺牲几个皇子罢了,弘历认为自己很年轻,日后还会有更多皇嗣,不要紧。 只是养废几个皇子,嫔妃哭闹几声,弘历相信富察琅嬅能打理好。 等皇后的位置稳当了,前朝没这么多糟心事,弘历再出手改皇嗣入撷芳殿的规矩。 整件事中,弘历装聋作哑,富察琅嬅心术不正,放任素练安排撷芳殿的嬷嬷养废除了中宫出来的皇嗣。 帝后两人都拿到了好处,那凭什么后妃和其他皇嗣就是牺牲品呢? 谢绫坐在轿撵上冷笑,她可不打算把两个孩子的命运都交给富察琅嬅。 事情不落在自己头上,她是不知道疼的。 那要是富察琅嬅自己所出的两个皇子出事了呢? 谢绫倒要看看她到时候还能不能稳如泰山。 今个她去长春宫可不光是为了把差事交还给富察琅嬅。 谢绫还在那些账本上撒了些“好东西”。 富察琅嬅所出的两子一女,谢绫都下过药,送去长春宫的账本上撒的就是激发药效的引子。 谢绫就不信富察琅嬅能不翻看一下她交过去的账目,只要富察琅嬅翻看了,那她身上就会带着。 等她去看那三个孩子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谢绫下的药很少,顶多让富察琅嬅哪个孩子病一场,或者是三个孩子都病一场。 若是富察琅嬅懂事,不提让皇嗣去撷芳殿的事,那谢绫也不会再加重药量。 这段日子富察琅嬅已经开口让嫔妃到长春宫请安,谢绫想搞事很轻松。 可若是富察琅嬅非要逼迫,那死的是谁谢绫可就不知道了。 或许璟瑟公主命不好,本来不好的身子雪上加霜,一病不起便去了。 或许是永琏…… 也或许是永珹…… 又或者三个全没了也未可知。 亲生的孩子出事,富察琅嬅还要坚持撷芳殿的事,那谢绫也不得不佩服她了。 …… 不得不说,富察琅嬅还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永琏病了,还有心思搞事。 “本宫瞧见这几个月后宫开支不少,太过奢靡,皇上又刚刚登基,前朝正是用银子的时候,后宫节省下来的再少,也是有用的,所以想着节省开支,本宫以身作则,诸位妹妹觉得如何?” 皇后都这么说了,摆明了是要立威,众人哪敢说个不字。 高曦月率先点头,“皇后娘娘垂爱六宫,臣妾们自然是双手赞同。” 第36章 莲心36 高曦月说着还瞥了一眼谢绫,眼里满是得意。 谢绫笑笑没在意,当初富察琅嬅身子不好,又夹在太后和皇帝中间受气。 身子熬不住了,才把宫权分给她和高曦月,谢绫手上御花园的差事可还回去了。 高曦月不知怎么的,至今为止还攥着御膳房的差事,谢绫可不相信高曦月不知道她还了账本。 没有交还差事,估计还是放不下手里那点权力罢了。 高曦月没脑子这事,谢绫不是第一天知道,和这种人计较简直白费心思。 不过谢绫也能猜出来,高曦月刚刚那得意的一瞥不过是在向她炫耀,炫耀她能体察上意,炫耀她能第一时间捧着富察琅嬅。 蠢货…… 高曦月自己可是最爱华服美玉的,日常所用之物必要最好的。 现在头一个赞同富察琅嬅的提议能得到什么? 最后人家富察琅嬅得了美名,高曦月得到了一堆灰扑扑的衣裳首饰,还有众人的怨怼。 眼下众人沉默,那是不好立刻得罪皇后,富察琅嬅家世好,还有三个孩子,她们这些妾室只能乖顺。 若是先帝的后宫就不一样了,乌拉那拉氏皇后家世日渐势微,又没有皇子,所以嫔妃能不把皇后当一回事,先帝也时常委屈乌拉那拉氏皇后。 现在弘历的后宫中,富察琅嬅是无可争议的后宫之主,连同出一族的富察诸英也不会在明面上找死,更别提其她人了。 不过高曦月开口了,谢绫也不好再装傻,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富察琅嬅的“心腹”。 “皇后娘娘,臣妾倒是对后宫节俭没什么意见,但皇嗣那……” 富察琅嬅说话后,一直在观察众人的神色,高曦月是个没城府的,带头同意是可以想到的。 莲心性子懦弱,有人出头才发话也正常。 剩下的人,不是敢怒不敢言,就是不在乎,这些富察琅嬅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如懿,人家眼神里明明白白的不屑让富察琅嬅差点维持不住端庄的笑容。 不过被她气了这么多年,富察琅嬅还是有心理准备的,跳过她,就当没看见。 此时听见莲心给她台阶下,富察琅嬅笑道:“柔妃问的好,皇子公主们都还小,自然不能裁剪他们身边的人手,也不必苛待,按旧例即可,还有太后和皇上那,自然也不必节省,伺候咱们的宫人本来就辛苦,再苛待对皇家名声不好……” 富察琅嬅肯定不舍得自己的孩子受罪,所以不会让璟瑟,永琏和永珹跟着后妃节俭。 太后身份最高,若是她敢苛待太后,那明日前朝弹劾皇后不孝太后的折子会把养心殿塞满,富察琅嬅当然不会自寻死路。 皇帝那富察琅嬅想管也管不了,再说了,她也只是想在后宫折腾折腾,博个贤良的名声,可不是想辖制皇帝,那样弘历绝对容不下她。 至于宫女和太监,富察琅嬅大族出身,也学过管家,自然知道奴才心生怨怼会出大乱子,所以肯定不能再削减宫人的待遇。 说来说去,富察琅嬅只有一个意思,苦一苦嫔妃,自然能节省开支,也不得罪人。 至于后妃有什么意见,富察琅嬅也自信能弹压下来,她是正室,是皇后,是后宫之主,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弹压不了,那这群妾室就要翻天了。 谢绫当然也能听出来,可是殿里的人都不是傻子,都能听懂富察琅嬅的言外之意,就连高曦月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脸上不由得带了些。 不过话是谢绫问的,富察琅嬅也答了,虽然答的不是让人满意的答案,但她得有始有终,所以笑了笑,“臣妾明白。” 富察琅嬅自始自终都维持着端庄的笑容,见众人都不敢开口,满意的点点头,“就这么定了,本宫已经吩咐了秦立,今个刚好是发放月例的日子,就从今日开始,好了,请安就到这,散了吧。” 说完,也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扶着素练的手回了内殿,只留下一众嫔妃神色难看的坐在椅子上。 谢绫默默叹了口气,脸色难看有什么用?人家是皇后,她们这些嫔妃根本反抗不了,除非顶头的太后和皇帝发话,否则她们就得乖乖接受。 不过太后刚刚和皇帝闹了一场,也认清她这个养子不是个好相与的,所以接下来不打算硬刚,准备走迂回路线。 皇帝那更不用说,前朝一大堆事,他懒得管后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谢绫也只能接受,不过再有心理准备,瞧着内务府送来的缎子和衣裳,还是忍不住气笑了,“秦立就是这么当差的?” 眼前的缎子是不错,但上头的花样根本没法看,瞧着就是该太妃用的,衣裳也是同样的花色样式。 至于首饰更不必提,富察琅嬅这个皇后都用绒花,她们这群嫔妃自然也得用。 谢绫倒不是瞧不上绒花制成的首饰,但你好歹做的精致点。 一眼看过去,都是什么小家子气的花样,上头坠着小小的珍珠。 小乐子留守在储秀宫,没跟着谢绫去长春宫请安,这些东西都是他带人去内务府领回来的。 听见主子这个语气,小乐子也知道差事办差了,所以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恕罪,秦公公说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因为要的急,内务府的绣娘赶制出来的,所以品相有些差,不过下一批的衣裳首饰会更好,就这些,还是奴才从那里头挑出来的,妃位娘娘的东西还能看,底下的……” 谢绫一边听着小乐子的禀报一边冷笑,富察琅嬅存着心思,秦立也是个听吩咐办事的,赶制出来的东西不好是可以想见的。 可能富察琅嬅的打算是,正值孝期,皇帝反正不在后宫留宿,嫔妃们打扮的花枝招展也没用,所以才拿这种东西出来糊弄人。 “行了,本宫知道了,”谢绫也没对小乐子撒气,冤有头债有主,她冲着奴才撒气有什么用,“把这些东西送进库房,留两件去请安用的就成。” “是。” 第37章 莲心37 富察琅嬅要搞事,那就让她搞,不过谢绫自己在储秀宫穿什么那可就是自己的自由了。 不过谢绫也不会直喇喇的穿着那种在富察琅嬅看来是贵重的衣裳首饰,顶多把从前王府的缎子搜罗出来,也不必绣什么花样,制成衣裳穿戴好便是,这也算是给她富察琅嬅面子了。 既然富察琅嬅说皇嗣的待遇不必消减,那永瑾和永瑜那就不必做样子了。 谢绫抬眼看着冬半,“交代给那些乳母嬷嬷,好好照看三阿哥四阿哥,宫里的事和阿哥无关,别起什么小心思。” “是,”冬半点点头,“奴婢会吩咐下去的,皇后娘娘这一把火烧的人心慌……” “有什么好心慌的?”谢绫懒懒的靠在抱枕上,“这事会有人管的,放心……” 后边的声音低不可闻,谢绫当然说的是弘历会插手,他忍不了多久,况且富察琅嬅这一出,闹的嫔妃穿戴连那些命妇都比不过,弘历这么爱面子的人肯定受不了。 …… “娘娘……” 谢绫正在梳妆,等下要去长春宫请安,听到小乐子的声音,挑了挑眉,“怎么了?” 小乐子小声道:“皇上昨个宠幸了一位新人,是南府的琵琶妓,名白蕊姬,已经封做玫答应……” 谢绫侧身看着小乐子,“消息没错?” “奴才哪敢胡说……”小乐子神色凝重,要知道现在孝期还没过,皇帝宠幸美人就宠幸吧,封她做嫔妃这不是在大张旗鼓的告诉天下人他不敬先帝嘛! 不过这事不是他一个奴才能置喙的,皇帝爱做什么做什么,他能做的就是把事告诉主子,让主子心里有个数。 谢绫心里倒是没有半点意外,说实话,她就没想过弘历能安安分分的。 皇帝孝期宠幸美人这不算个事,顶多不册封,灌下避子汤,这事不翻到明面上来根本没人在意。 不过眼下弘历大张旗鼓的把人封入后宫,谢绫也不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是被美色所迷? 不会…… 谢绫垂着眼睛,难道他查到了白蕊姬是太后的人? 这倒是有可能,或许弘历还查到了些别的…… 比如突然发现太后的势力他如今抗衡不了? 所以即使查到白蕊姬是太后的人,弘历就将计就计收了白蕊姬,用来放松太后的警惕心…… 这也不是不可能。 谢绫看了看镜子,吩咐小乐子,“让储秀宫的人把嘴闭上,这事不许任何人议论,否则就自己滚回内务府……皇上要做什么那都是皇上的事。” “是,奴才明白。” 见小乐子听进去了,谢绫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吧,该去长春宫请安了。” 等到了长春宫,谢绫看了看众人的神色,像金玉妍这种心思深的,自然没露出什么破绽,但像高曦月,苏绿筠这种的,面上不免都带了点出来。 看来大家都不是傻子,昨个皇帝宠幸美人的事瞒不住,只不过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不想先挑事,除了金玉妍。 “慧妃娘娘,嫔妾昨个怎么恍惚听见好像有凤鸾春恩车的声音……” 金玉妍这一开口,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金玉妍就当什么也没察觉。 她在王府没靠上富察琅嬅这棵树,想投靠如懿,也没成,后来高曦月成了侧福晋,金玉妍刚想着怎么拉近和高曦月的关系,没想到先帝就驾崩了。 一来二去的,金玉妍是什么也没捞到,先帝孝期,她又不能直喇喇的出去交际,那是在找死。 所以最后得了个贵人的位份,金玉妍心里是恨的要死,富察琅嬅居然如此不留情面,她怎么说也是王府老人了,居然连个嫔位都没混上。 所以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想搞事,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罢了。 昨个听到凤鸾春恩车的声音,但丽心太没用,居然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今个到了长春宫,金玉妍细细观察了高位嫔妃的神色,娴妃还是那种万事不沾的样子,哲妃心思深,什么也看不出来,柔妃沉默不语。 四妃中的三妃都没有破绽,也就慧妃面上有些气愤,所以金玉妍才开口问。 试探试探总没坏处,慧妃心思简单,有什么也能试探出来。 若昨个皇帝翻了牌子,那金玉妍就算了,在众嫔妃面前给这位“幸运儿”上上眼药得了。 若不是后宫嫔妃,那金玉妍能做的手脚可就多了…… 高曦月听着这话,虽然有些不太高兴金玉妍指名道姓的问她,不过她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抬了抬眼皮,“金贵人没听错,昨个皇上确实传召了人,只不过这个人不是咱们后宫姐妹……” 听着高曦月这略微带有怨怼的话,众人没开口,金玉妍不知死活的继续追问:“喔?不是咱们后宫姐妹,是谁啊?” 高曦月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就听见宫女出声:“皇后娘娘到!” 瞬间闭嘴,金玉妍暗恨,眼看就要打听出来了,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富察琅嬅居然出来了,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咬着牙和其她人一起行礼。 “都起来吧。”富察琅嬅落座。 “谢皇后娘娘!” 富察琅嬅也知道昨个弘历纳新人的事肯定瞒不过众人,所以没吊人胃口,直接开口:“昨个皇上宠幸了一位宫女,封为玫答应……玫答应,来。” 听富察琅嬅这么说,众人顺着她的眼神向外看去,就见一女子摇晃着身姿进来了,盈盈一拜,“嫔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娘娘小主。” 殿里的气氛很诡异,这位玫答应身上穿着江南进贡的暖缎,头上是一套十分精致的头面,穿的,戴的,无一不是精品。 衬托的殿里其她嫔妃和太妃差不多,这么一比,就像两辈人,富察琅嬅脸上端庄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下去,不过是个答应,居然敢如此骄狂。 白蕊姬见没人叫她起身,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站直身子,反正有太后给她撑腰,皇后又如何? 第38章 莲心38 太后给她的命令就是搅乱后宫这一潭水,最好搅的后宫不得安宁,皇后掌管不了后宫,那太后就有机会再次摸到宫权了。 所以白蕊姬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的身家性命都在太后手里,所以一定要完成太后交代的任务。 至于这个过程中,皇后还有其她嫔妃是个什么感受,根本不再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有太后兜底,难不成皇后还能弄死她? 果然,瞧见白蕊姬这个样子,富察琅嬅更不好了,不过她是皇后,和一个低位嫔妃计较实在不像话。 富察琅嬅能忍得住,高曦月可忍不住,她都没这么张狂过,白蕊姬不过是一个答应,居然敢如此做派! 所以高曦月冷冷一笑,“玫答应真是好礼数,皇后娘娘还未开口,怎么就自己起来了?况且,本宫瞧着你身上穿的是江南进贡的暖缎吧,难道你不知道宫里要节省开支?” 白蕊姬轻轻一笑,避重就轻的回答:“这衣裳首饰是皇上赐下的,慧妃娘娘动这么大气做什么?不过嫔妾倒是想问问,皇上喜欢嫔妾这么穿,可这与皇后娘娘命令截然相反,那嫔妾倒是想问问,是该听皇上的,还是该听皇后娘娘的?” 说着,白蕊姬还直勾勾的看着富察琅嬅,眼里满是挑衅。 高曦月见白蕊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很是愤怒,立马就要开口发火。 富察琅嬅见这个样子闹起来不像话,忙开口制止高曦月,高位嫔妃和答应计较不成体统,“自然是听皇上的,皇上喜欢你这么穿,那你就这么穿吧。” “谢娘娘。”白蕊姬福了福身,看样子还想说什么。 富察琅嬅没给她这个机会,环视一周,“今个就到这吧,慧妃柔妃留下。” 说完,起身扶着素练的手回了内殿,谢绫挑挑眉,坐着没动,高曦月也是同样的做派。 如懿扯了扯嘴角,率先起身离开,苏绿筠看了看白蕊姬,虽然还是不高兴,但没多停留,也离开了。 高位嫔妃都走了,剩下的贵人答应自然也跟着离开。 谢绫将茶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抬眼看着高曦月,笑着说:“慧妃姐姐,那咱们去内殿?” 高曦月起身,“走吧。” 谢绫笑了笑,没计较高曦月的态度。 两人到了内殿,看到富察琅嬅脸色难看,面面相觑,随后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谢绫当然能想的通为什么富察琅嬅面色不好看,弘历特许白蕊姬穿戴那些贵重的首饰衣裳,就是明晃晃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富察琅嬅能高兴才有鬼,想必她自己也看出来了,所以才脸色难看,心里不痛快。 等谢绫和高曦月坐下,富察琅嬅才开口:“太后的意思,玫答应的事不光彩,赏些东西下去就行了,本宫让素练送了些绸缎首饰给她,你们等下回了自己宫看看要送些什么。” “是,”高曦月连忙应声,“可是臣妾想不明白,她不过是一个答应,也配穿那么好的缎子?” 听着高曦月怨怼的话,富察琅嬅的脸色更难看了,慧妃没脑子这事她当然明白。 高曦月这话虽然是点玫答应,但富察琅嬅想的多,皇帝宁可去宠幸一个琵琶妓,都不肯来后宫走一趟。 这就是她这个皇后的失职,本来想着孝期皇帝也不会召幸人,所以富察琅嬅才这么折腾这些嫔妃,但弘历釜底抽薪来这么一下,实在叫她心寒。 虽说答应不是什么重要的位份,但皇帝不露面,今个只让王钦这个狗奴才来长春宫说了一声,事先都没和富察琅嬅通过气,这就让人很难受了。 再有,那个白蕊姬也是个没有分寸的,仗着弘历的喜爱,什么话都往出说。 人家都在众目睽睽之下问,是听皇帝的,还是听她这个皇后的。 富察琅嬅能如何,她再怎么没脑子也不敢说皇后懿旨要高于皇上圣旨的话。 这话一旦说出来,不只她要完蛋,富察一族也好不到哪去。 永远都不要小看一个帝王的记仇心…… 富察琅嬅被玫答应一逼,只能咽下这口气,现在听高曦月这么抱怨,她心里更不痛快。 谢绫在一旁细细观察着富察琅嬅的神色,高曦月的话出口后,富察琅嬅先是脸色更加难看,但后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眉眼舒展开来。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谢绫默默叹了口气,借着宽大的袖口,她左手拨动着右手手腕上戴的手串,一颗一颗数过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的那颗珠子。 谢绫左手稍稍用力,外边垫着手帕,把珠子捏成粉末,其实也不是珠子,是药粉做成珠子形状,串在手串上,就是为了防备这种事。 富察琅嬅不说,谢绫也能猜到她要做什么,无非就是皇嗣搬去撷芳殿的事。 谢绫知道她自己拗不过富察琅嬅,上头的太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巴不得富察琅嬅再做的过分些,哪里会出手相帮? 至于弘历,还是那句话,死一两个嫔妃皇嗣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由着富察琅嬅折腾。 但谢绫不想让永瑾和永瑜小小年纪搬去撷芳殿,没有主子看着,那群奴才再怎么忠心,天长日久的也免不了生出一些小心思。 到时候孩子被养废了,谢绫能如何? 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起这个头,富察琅嬅不仁,那就不要怪谢绫不义。 刚刚捏碎的珠子外壳用蜡封着,捏碎才有效果,这一次富察琅嬅三个孩子能活下来几个,那就看命数了。 谢绫垂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包着粉末,再细细擦干净手,不让旁人看出破绽来。 面上笑着开口:“其实娘娘大可不必在乎那个玫答应,她不过是长的娇俏可人些,哪里比得过慧妃?皇上不过是贪新鲜罢了。” 这个富察琅嬅当然知道,但她生气的一大半原因还是弘历的态度。 不过有高曦月和谢绫的劝说,富察琅嬅又想到另外一个好法子立威,所以面色还是和缓下来。 第39章 莲心39 所以富察琅嬅面上终于带了点笑,“你们说的倒是有理,不过皇家孝期纳妾这种事不宜张扬,皇上这事做的也太过……” 都是自己的“心腹”,富察琅嬅自然也不必藏着掖着,这话就算传到皇帝耳朵里,弘历也不会把自己这个皇后怎么样。 更何况富察琅嬅自信长春宫内殿里没有旁人的钉子,慧妃和柔妃都是自己的心腹,自然也不会乱说。 事情上富察琅嬅这话说出来,就连高曦月这种人都没敢接话,更何况是谢绫。 见两人都不敢开口,富察琅嬅笑了笑,“本宫也没多生气,不过皇上既然赐了玫答应那些东西,你们日后也穿的鲜亮点,本宫会吩咐内务府的。” “娘娘……”高曦月的眼神瞬间就亮了,直勾勾的盯着富察琅嬅。 谢绫也“期盼”的看着她。 富察琅嬅笑了笑,“自然,本宫说话算数!” “多谢皇后娘娘!!!”高曦月笑的开心,她本来就喜欢华服美饰,这段时间可憋坏她了。 所以今个看见白蕊姬穿成那样才大动肝火,现在好了,皇后娘娘亲自发话,她的生活水平终于能提上去了。 谢绫也笑着开口:“谢娘娘。” 她倒是对这些东西不在乎,反正孝期不能怀孕,弘历来不来储秀宫都无所谓。 所以穿戴那些谢绫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就是用度,富察琅嬅提出节俭这个事,她的吃穿用度比刚入宫那会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现在富察琅嬅发了话,那她的生活水平也能提高,总的来说是个好消息。 “嗯,”富察琅嬅点点头,转脸看着高曦月,“慧妃,御膳房的差事你就先交回来,既然准备让内务府给你们提提用度,差事交回来本宫也好安排。” 眼见富察琅嬅忽悠高曦月,谢绫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先给一个甜枣,再顺理成章的把权力拿到手,富察琅嬅这一手玩的不错啊。 也就是高曦月背后有人,否则富察琅嬅绝对不会这么迂回着来。 若是放在谢绫身上,她攥着那点宫权不撒手,估计富察琅嬅早就直白的问她讨要了,或者再激烈点,说不定富察琅嬅会上点手段,也幸亏谢绫早早看透了她,免了一场祸事。 虽然高曦月舍不得那点宫权,但富察琅嬅前脚给她行了方便,后脚她总不能拒绝吧。 所以高曦月纠结着,最后还是松口:“娘娘说的是,臣妾等下回了咸福宫就派人把账本送来,娘娘放心。” “好。”富察琅嬅笑着点点头,她早就想把这部分权力收回来了,只不过一直没有个契机,高曦月也不肯主动交还。 富察琅嬅只能用这种直白的话让高曦月交出来,额娘说得对,她是后宫之主,六宫大权本该就是她的,妃妾拿着像什么样子。 柔妃还好,胆小又识趣,所以瞧着自己身子好转立马把差事交回来。 慧妃就不一样了,从小她父亲高斌十分宠爱,要什么给什么,一点也不会看人眼色,尽管富察琅嬅曾经多次暗示该交还御膳房的差事了。 可这个慧妃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就是不接茬,富察琅嬅也没办法,所以趁今日这个口子直喇喇的说出来。 所幸,慧妃还不算傻到底,同意了她的提议,宫权都收回来,如此,富察琅嬅也能松口气。 三人又说了会闲话,富察琅嬅每日有一大堆事要处理,端茶送客,谢绫和高曦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懂,识趣的提出告退。 “好,本宫就不送你们了,天冷,别着了风寒。” “谢娘娘。” 谢绫和高曦月带着宫女离开长春宫,两人倒没什么事,也没坐轿撵,边聊天边走着。 “慧妃姐姐,你瞧……”走过一个转弯,谢绫停下脚步,笑着让高曦月向前看。 高曦月还诧异怎么好端端的停下来了,抬眼看,发现前头宫道上素练正和王钦说话,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此时,素练王钦两人也看见了谢绫和高曦月,二人把脸上笑收了收,快步上前给谢绫和高曦月行礼。 “奴婢见过慧妃娘娘,柔妃娘娘。” “奴才见过慧妃娘娘,柔妃娘娘。” 谢绫没说话,高曦月也没多想,“起来吧,你们两怎么凑一块了?” 素练有些紧张,“回娘娘的话,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去永和宫给玫答应送赏赐,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王公公奉皇上的命去长春宫送东西,这才……” 王钦欺软怕硬,但也明白这两位主子不是自己能招惹的,所以笑的谄媚,“是啊,奴才奉皇上的命,给皇后娘娘送些下头刚进贡的缎子和补品,刚好碰上了素练姑娘……” 看王钦说个没完,谢绫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快去吧,免得误事。” “是,奴婢先行告退。”素练赶忙带着身后的两个小宫女离开,她怕再待下去会出什么事,总觉得莲心和以前做奴婢的时候不一样的。 虽然面上还是那样,但素练潜意识里总觉得如今这个柔妃娘娘有些可怕,一双眼睛好像能看穿所有人。 素练在王府的时候没发现,但进了宫,和王钦接触的多了,也发现王钦对自己有旁的心思。 不过素练没有惊慌,反而沾沾自喜,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王钦再怎么肖想也只能想想,皇后才不会把她赐给王钦。 所以素练察觉到王钦的心思,非但没有远离,反而时不时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惹的王钦对她更上心了。 今个送她一盒胭脂,明个送她一个镯子,王钦是御前的人,拿出来的当然是好东西。 更何况素练母家还需要她接济,有些东西她用不上但还是收了,用不上的东西放到宫外换银子送回母家,用上的当然素练自己穿戴上。 按理说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是不缺这些个东西的,但素练母家实在缺银子,富察琅嬅又是个节俭的人,平日的赏赐根本填不上母家的窟窿。 第40章 莲心40 素练那点俸禄和赏赐根本维持不了母亲医治的费用和汤药,既然王钦对她有意,但她们之间又没可能,白来的东西不收白不收。 所以素练收的心安理得,一来二去的也就和王钦熟识了,这也是富察琅嬅默许的。 皇后需要她向王钦打听御前的消息,所以就算知道她和王钦走的近也没出言训斥。 素练的胆子是越来越大,所以刚才在宫道上就和王钦说笑起来,真是不巧,居然被慧妃和柔妃撞见了。 虽然慧妃和柔妃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但素练总觉得不安。 慧妃还好,但素练现在实在把握不住柔妃是个什么性子,说她软弱吧,但人家平平安安生下三阿哥和四阿哥,如今更是位列四妃。 这可不是一句运道好能解释的,当初富察琅嬅给莲心妃位的时候,素练也在一旁劝说,想压一压她的位份,给个嫔位算了。 但皇后终究是没同意她的意见,给了莲心妃位。 从那以后,也不知道是素练自己做贼心虚还是如何,她总觉得柔妃那双眼利的很,什么都能看出来。 她私底下和王钦私交好的行为虽然是皇后默许了,但到底不光彩,所以素练没想着和旁人说。 今个被柔妃迎面撞见,实在是不凑巧,所以敷衍过去素练赶紧走,生怕待的时间长了柔妃起疑心。 素练走了,王钦留着也没趣,所以向谢绫和高曦月也提出告退,高曦月点点头,“去吧,别误了皇上的事。” “奴才告退……” 两人走了,谢绫和高曦月这才又开始迈步,谢绫笑了笑,状似无意中说道:“从前我就觉得王钦对素练不一般,如今瞧着这情形,确定了……” “嗯?”高曦月心大,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没往那方面想过,听谢绫这么说才恍然大悟,神秘兮兮的凑在谢绫跟前,“什么?柔妃你快说!” 谢绫停下脚步,挑挑眉,“素练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咱们私底下议论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高曦月睁大眼睛,“快说快说!!!” “好吧好吧……”谢绫叹了口气,像是被高曦月逼的,“这话我就和你说,你千万不要告诉旁人……” “好好好,没问题。”高曦月连忙点头。 谢绫这才慢悠悠的往前走,“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我就觉得王钦对素练不一样,当时也提醒过皇后娘娘,后来娘娘没什么动作,我还以为这事是假的,可刚刚见了她们二人……” 高曦月眼睛瞪大,小声道:“你是说对食……” 谢绫挑眉,侧头看着高曦月,“我可什么都没说,慧妃你别冤枉人!” “知道了知道了。”高曦月撇撇嘴,柔妃胆小怕事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刚才能透露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她也没纠结这个。 不过高曦月心里很兴奋,骤然得知了上位者这么大的八卦,还是让她很高兴。 虽然高曦月不是想着拿这种事去要挟富察琅嬅,但听听八卦也是很开心的。 谢绫勾着唇走在宫道上,她可什么都没说,无非是把素练和王钦的事透露给高曦月。 等日后富察琅嬅的处境一日比一日艰难,她动了这个心思,下不了决心。 没关系啊! 有高曦月在,素练和王钦这对“璧人”一定能长相厮守,恩恩爱爱,无儿无女的这么活下去。 谢绫可什么都不知道,决定是富察琅嬅自己做的,劝说也是高曦月想的,关她什么事? …… 正当富察琅嬅要宣布让皇嗣搬去撷芳殿的消息时,长春宫的三个孩子一下子都病了。 尤其是璟瑟,太医居然说怕她熬不过去…… “放肆!”富察琅嬅暴怒,“昨个公主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你们就说不行了!!!”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殿里跪着一屋子太医,领头的院判齐汝没办法,只能他顶上,“公主风寒侵体,本来用着汤药是见好的,但不知怎么的,公主病情还是加重了……” 听着齐汝说来说去说不到重点,富察琅嬅暴怒,正准备采取点措施,有个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二阿哥和六阿哥也病了,娘娘您快去看看……” 富察琅嬅身子晃了晃,瞬间头晕目眩,差点没站稳,素练眼疾手快扶住她。 虽然富察琅嬅很关心璟瑟,但永琏和永珹才是她的命根子,现在长春宫三个孩子都出事了,她怎么能不着急。 富察琅嬅虚弱的开口:“快,快扶本宫去瞧瞧永琏……” 长春宫伺候的人都心惊肉跳的,皇后大权在握,又有一女二子,只要这三个孩子平安长大,下一任皇帝未必不是从他们长春宫出去的。 可现在不知怎么的,璟瑟公主突然病了,紧接着两个阿哥也没落下。 这要有个万一…… 富察琅嬅也明白,她先去看了永琏,又去看了永珹,两个孩子和璟瑟一般模样。 连齐汝都说:“微臣和其他太医都为两位阿哥细细诊过脉,都是风寒侵体……” 富察琅嬅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强撑着开口:“能不能保下皇子!!!” “微臣……微臣……”齐汝吞吞吐吐的。 弘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怒火攻心,厉声开口:“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保住皇子公主,否则太医院一同陪葬!!!” 富察琅嬅见弘历来了,眼泪瞬间涌出,“皇上……” 弘历把富察琅嬅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咱们的孩子肯定会平安无事,琅嬅你放心……” 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富察琅嬅还是在安慰弘历自己,王钦报上来的时候弘历都不敢相信,一天之内皇后所出的三个孩子都病重。 这让弘历不由得怀疑任何人,最大的嫌疑人当然是太后。 也只有太后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掌控六宫大权的富察琅嬅,对三个孩子下手。 不过宫里的其她嫔妃也未必没有那个动机。 第41章 莲心41 但有一个问题,富察琅嬅不是蠢货,她肯定会对后宫嫔妃有所防备,又有哪个嫔妃能绕过富察琅嬅对三个孩子下手呢? 自从入宫,弘历就没把六宫大权给过旁的嫔妃,都是富察琅嬅这个皇后攥着。 期间富察琅嬅将御花园和御膳房的差事分出去,弘历也知道,能理解。 那个时候太后步步相逼,富察琅嬅吃不消,把宫务分出去也合理。 柔妃管着御花园,往各宫送花的是花房,牵连不到她身上。 慧妃管着御膳房…… 想到这,弘历开口:“王钦,去查查御膳房这三个月往长春宫送饭菜的记档,若有疑问,不必来回朕,直接审问那些奴才。” “是。”王钦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这会他当然是老老实实的应下。 弘历知道这个奴才是什么性子,要不是自小陪伴的情分,王钦早就死了,他眼神狠厉的看着王钦,“记住,朕要的是切实的证据,否则……” 王钦打了个哆嗦,“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说着带人赶紧离开长春宫,现在帝后心情不好,王钦又不是活够了才上去撩拨虎须。 不过他原本还打算要不搞点事? 可瞧见皇帝眼里的杀意,王钦就知道这事一个办不好他就没命了,当然不可能再惦记着搞事,老老实实的去御膳房查。 弘历能想到的事,富察琅嬅当然也能想到,默默的从弘历怀中出来,擦了擦眼泪,转脸吩咐素练:“去,把长春宫上上下下都过一遍,本宫就不信做下这事的人能不露一丝马脚。” “是。”素练头一低,带人离开。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等着太医诊脉诊出结果。 富察琅嬅坐在椅子上,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若是只有璟瑟一人生病,那还能说是下头的嬷嬷们伺候的不精心,可现在是三个孩子都出事了,那必定是有人下手。 但这后宫里能躲过富察琅嬅下手的人屈指可数,除非是太后…… 或者皇帝…… 至于弘历让王钦去查御膳房,富察琅嬅不认为高曦月能有那个脑子和能力。 至于最后查出什么来,那也是高曦月为她人背锅。 现在嫌疑最大的人就是太后,太后一直想掌控宫权,皇帝又不是她亲子,至于太后的亲子…… 弘历一登基就被逼的过继到果亲王一脉,富察琅嬅不信太后心中没有半分芥蒂。 对三个孩子下手的理由也很好找,皇后所出的公主皇子都出事,能让富察琅嬅自顾不暇,如此太后也有理由夺取宫权。 可正是因为太后嫌疑最大,富察琅嬅才觉得可能不是太后做的。 说不定是皇上…… 富察琅嬅攥紧手里的帕子,自从她做了这个皇后,一直都知道前朝富察一族的权势越来越盛。 况且她族姐富察诸英又孕有大皇子,长子,嫡子,她富察一族占了个全。 若是皇帝想打击富察一族,对中宫所出的孩子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可虎毒不食子啊…… 可这句话在深宫没用,先帝还不是眼睁睁看着乌拉那拉氏皇后一个一个算计她的子嗣? 皇家的人心都太狠,富察琅嬅不敢去赌弘历真的不会这么做,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她倒是希望真的是太后做的,也不愿意相信是皇帝。 “皇上,娘娘……”素练神色凝重的进来。 富察琅嬅睁开眼,弘历也直直的盯着素练,“查到了什么?” 素练福了福身,“回皇上,奴婢查到宫里小厨房有个打下手的小太监有问题,所以拿了审问,最后……最后……” 富察琅嬅心急,厉声训斥:“都什么时候了,你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素练心一横,低着头小声道:“是哲妃……” 虽然素练声音不大,但富察琅嬅和弘历都听见了。 富察琅嬅先是不可置信,可后来才想到,富察诸英虽然和她同出一族,但入了后宫,亲姐妹都会反目成仇,她们之间哪里还有姐妹之情? 再说了,富察琅嬅也心虚,在潜邸时,她确实放任素练对富察诸英下手,但富察诸英不是没死嘛! 至于现在对她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富察琅嬅现在被愤怒冲昏头脑,“去,带人把哲妃给本宫押来……” 弘历冷眼旁观,他倒是不认为哲妃会那么蠢,御膳房那个小太监肯定是哲妃的人,这点不用质疑,宫里的女人不外乎就是这些手段。 但要让弘历相信富察诸英会谋害三个中宫所出的皇嗣,那他也不太信。 所以面对暴怒而且明显失去理智的富察琅嬅,弘历明显更理智,“等等……” 素练诧异的停下脚步,本来她已经侧身准备带人去“请”富察诸英了,没想到皇帝开口,所以她只能停下脚步,不知所措的看着富察琅嬅。 而富察琅嬅愤怒的表情还没收住,眼神狠厉的看着弘历,说出口的话也不太好听:“皇上,证据确凿,您还要包庇她不成?” 富察琅嬅出言不逊,弘历也没计较,三个孩子危在旦夕,任哪个母亲也是如此。 所以弘历叹了口气,努力安抚,“哲妃她不敢,而且光凭一个小厨房的小太监,也做不了让三个孩子都生病的事,要是下毒,为什么长春宫其他人无事?” 富察琅嬅不蠢,听弘历这么说也慢慢冷静下来,紧接着又听弘历说道:“况且,朕再说句难听的,若是真是哲妃做的,那她最先解决的一定是你这个皇后……” 富察琅嬅的心一下子凉下来,听着弘历冷酷的话,看着他无情的眼神,头脑渐渐清醒。 是了,若真是富察诸英做的,那最先死的肯定是她这个皇后,她死了,凭借今时今日前朝的局势,富察诸英一定是继后,所以没必要大费周章害三个孩子。 况且皇帝说的对,小厨房一个小太监,若是下毒,怎么偏偏只有三个孩子出现了问题,旁人半分症状都没有? 再有,主子用膳之前,肯定会有试毒的宫人,既然素练没有回禀,那那些宫人肯定没出问题。 第42章 莲心42 所以不是哲妃…… 前因后果想明白,但富察琅嬅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冷,刚刚弘历冷酷无情的话还在耳边。 纵然他没有生养过这三个孩子,但这个时候头脑如此清楚,利弊得失算计的一清二楚,还是让富察琅嬅心冷。 皇帝除了刚开始来到长春宫有些难过,但富察琅嬅瞧着他现在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有些害怕。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反应过来弘历是皇帝,手掌天下,今日纵然璟瑟他们三个都去了,弘历也只是一时伤心。 等冷静下来,弘历又是一位无情的君王,他会有许多孩子,但富察琅嬅可是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才生下璟瑟,永琏和永珹。 此生,富察琅嬅还有没有可能再生一个皇子都不知道,永琏和永珹就是她的命根子。 可看这情形,若真的是后宫有家世,有皇子的嫔妃下的手,更或者是太后…… 如此,弘历也不会下重手弄死罪魁祸首。 就现在富察诸英往长春宫放钉子,富察琅嬅让素练带人把她押来也不行。 出嫁前阿玛的话响在耳边:“琅嬅,虽然你是宝亲王的福晋,但不出意外,你日后肯定会坐上后位,亲王府还好,可到了紫禁城,你要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地位,保住自己的孩子,而敌人可能在后宫,更有可能在前朝……” 这会富察琅嬅才真正明白阿玛是想说什么,那个最大的敌人是作为她夫君的皇帝。 皇帝一言可定人生死,一言可以颠倒黑白。 就算富察琅嬅三个孩子都没了,若皇帝真的想包庇幕后黑手,那富察琅嬅也没有报仇的希望。 富察琅嬅愣神的时间有点长,弘历皱了皱眉,他被富察琅嬅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也反应过来,刚才的话说的太露骨。 失策啊! 弘历在心中懊恼,他现在还没有历练成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遇到让自己心情波动大的事还会出纰漏。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也没办法,所以弘历若无其事的开口:“皇后……皇后?” 富察琅嬅颤了颤眼睛,“皇上恕罪,臣妾失仪了。” “无事就好,”弘历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事情还未有定论,哲妃到底是大阿哥的生母,让奴才押来长春宫到底不好……” “皇上说的是,”富察琅嬅也面无表情,“臣妾刚才一时情急,失了分寸,确实不能这么做……素练!” “奴婢在!” “去,请哲妃来长春宫一趟。”富察琅嬅看上去很是平静。 素练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皇帝,总觉得这两位之间达成了什么共识,不过这和她这个奴婢无关,现在最要紧的事办好主子交代下来的差事,“是,奴婢马上去请哲妃娘娘来长春宫。” 富察诸英正在教永璜读书,听闻素练来了,挑了挑眉,随后低头看着永璜,温声嘱咐:“你好好看,有什么不懂的先记下来,等额娘去见完皇后宫里的人回来再说。” 永璜点点头,“我知道了,额娘。” “乖!”富察诸英摸了摸永璜的额头,随后起身出来院中。 看见素练乖顺的站在院中,笑了笑,“怎么,皇后的长春宫有事?” 富察诸英是知道璟瑟生病的消息,一大早,富察琅嬅就召集太医院的太医赶去长春宫为公主诊治。 要她看,璟瑟是个养不活的,富察琅嬅有那个心思,还不如好好看护好永琏和永珹。 素练沉着脸,就当没看见富察诸英眼神中的幸灾乐祸,“哲妃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去长春宫走一趟!” “呵……”富察诸英挑眉笑了笑,“那可真是不巧,大阿哥这正离不开人,若是皇后娘娘那不是要紧事,那得容本宫稍后再去了。” 璟瑟有事,富察诸英才不想去长春宫看富察琅嬅的脸色,说不准就有什么坑在等着她,所以拖着最好。 素练听见这话,也没生气,抬眼盯着富察诸英,“对不住了哲妃娘娘,皇上现下也在长春宫,正和皇后娘娘等着您呢!!!” 富察诸英的笑慢慢落下,她直觉不好,难道长春宫出了什么大事? 璟瑟病重,皇帝去了长春宫她也知道,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非要让她去长春宫? 看着素练这个奴婢有恃无恐的样子,富察诸英就知道她的话确实是真的,皇帝真的在长春宫等着自己。 富察诸英上下打量了一下素练,“等着,本宫嘱咐大阿哥两句话。” 说完,也没看素练是个什么反应,就回了殿内,看见永璜诧异的抬头,富察诸英挂起笑容,走到永璜跟前,“皇后娘娘有事找额娘,所以额娘得先去趟长春宫,你乖乖的,额娘很快回来。” 永璜眨眨眼睛,乖巧的点头,“儿臣明白。” 富察诸英笑着摸了摸永璜的脑袋,“额娘走了,有事吩咐奴才。” “好。” 富察诸英走出来,看了一眼素练,“走吧,本宫倒要看看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等到了长春宫,富察诸英被翘翠扶下轿撵,素练带她直接去了正殿,看着皇帝皇后阴沉的脸色,富察诸英心中打鼓,行礼问安:“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弘历抬眼,“起来吧。” “谢皇上,”富察诸英站直身子,笑了笑,“不知皇后娘娘叫臣妾来长春宫有何要事?臣妾正陪着永璜识字……” 富察琅嬅现在正是神经敏感的时候,听见富察诸英炫耀永璜,纵然理智告诉她这事不可能是富察诸英做的,但还是忍不住迁怒。 “哲妃!”富察琅嬅阴沉的看着富察诸英,“长春宫小厨房有个太监,手脚不干净,素练审问过后,他招认是你的人。” “什么?”富察诸英做出惊讶状,不过她心中暗道:坏了。 她不知道富察琅嬅查到的是不是她安插的人,不过富察诸英确实在长春宫的小厨房安插了一个小太监做钉子。 但眼下这种情况,长春宫一定出了大事,所以这个小太监一定不能是她的人。 第43章 莲心43 想到这,富察诸英神色凝重的对着富察琅嬅和弘历开口:“臣妾真心敬重皇后娘娘,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定是那个奴才狗胆包天随意攀咬……请皇上,皇后为臣妾做主!!!” 这种时候,只要脑子清楚,就不会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虽然富察诸英还不知道长春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帝后这样的架势,让她心惊,所以绝对不能认。 “呵!”富察琅嬅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正要开口说什么。 有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进来:“禀告皇上,皇后,太医说六阿哥高烧不退……” 富察琅嬅瞬间起身,连弘历都顾不上,扶着素练的手就跑出去。 弘历也紧随其后,没有计较富察琅嬅的失礼。 而富察诸英心中大惊,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在长春宫查出钉子,会惊动皇帝。 按常理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富察琅嬅又与她同出一族,就算查到这个地步,也应该是按下来,不会闹这么大。 可若是富察琅嬅的孩子出事,那就合理了,富察诸英这会也顾不得幸灾乐祸,紧跟着弘历去看六阿哥。 虽然在潜邸时富察琅嬅对自己出手,但她运道好,有人提醒她才没中计。 虽然事后富察诸英也派翘翠去查过,却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富察诸英没派人害富察琅嬅的孩子,那个小太监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现在弄死富察琅嬅的孩子对富察诸英和永璜来说没有半分好处,她不会这么蠢,也不会这么做。 皇帝寿数还不知道有多少,等永璜长大,富察诸英再来算计这些也来得及。 但绝对不是自寻死路,在帝后感情最好的时候弄死中宫嫡子。 富察琅嬅现在还能生,没了永琏和永珹,还会有其他的孩子,这会和皇后结成死仇,富察诸英又不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人家富察琅嬅是皇后,想对自己和永璜下手那是轻而易举,若不是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富察诸英也不会和富察琅嬅鱼死网破。 所以永珹出事,和富察诸英无关,她没有下手。 不过富察诸英倒是很佩服在长春宫下手的人,富察琅嬅防的如此严密,居然还能被人找出漏洞,下手成功。 那个小太监还是她富察诸英阿玛动用自己的人脉,千辛万苦才弄进长春宫的。 不过现在富察诸英也顾不得看皇后笑话,若是六阿哥出事,她这口黑锅就要结结实实背上了。 等富察诸英跟着帝后来到六阿哥这里,才发觉形势有些不大对。 太医院的太医都在这,伺候的宫人也一脸凝重,而富察琅嬅扑在床边哀声哭泣,弘历也在床边直直的站着。 虽然富察诸英看不见弘历的表情,但他背后紧紧攥着的手让富察诸英感觉不妙。 难道永珹真的救不过来了…… 齐汝带着太医院的太医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感觉流年不利,怎么中宫所出的这三个孩子同一时间都“病了”? 虽然脉象都是风寒侵体,但正常的风寒绝对没有恶化的这么快。 所以璟瑟公主,二阿哥和六阿哥一定是遭了算计,但这个“毒”…… 齐汝和众太医是真的没见过,医书古籍上也没见过这东西。 要是只有齐汝自己,那看漏了,不知道也有可能,但太医院这么多太医在一起找不到“病因”,那只能说这不是中原的东西。 “永珹!!!”富察琅嬅惊叫,因为她觉的永珹的心跳越来越弱,就快没有了,“太医……太医!!!” 齐汝回过神来,心道不好,忙爬起来急步上前给六阿哥诊脉,手一搭,心里就两个字:完了…… 没办法,这种脉象齐汝也不能直喇喇的说出来,只能冲着富察琅嬅磕了个头,“许是老臣医术不佳,对六阿哥的脉象束手无策,不若让其他太医也看看?” 死道友不死贫道,齐汝自己也有妻儿老小,实在不敢赌帝后在悲痛之下会不会怒杀自己全家。 有其他太医顶着,皇帝和皇后总不能杀尽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吧! 而齐汝这个提议一出口,地上跪着的太医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心里怒骂齐汝。 六阿哥的脉象他们也搭过,可算不上好,现在齐汝这个老小子,搭完脉来这么一出,看来六阿哥是真的不好了。 齐汝怕自己和全家老小上路,他们也怕啊! 而齐汝的话,让富察琅嬅和弘历都是心中一沉,弘历还理智些。 而富察琅嬅理智上知道齐汝是个什么意思,但情感上完全接受不了,“好!好!好!你们都没听见齐汝的话吗?若是六阿哥出事,本宫就让太医院的太医一同陪葬!!!” 齐汝跪在地上,头更低了,其他太医见皇后这样,也不敢拖延,上前为六阿哥诊脉,不过每一个太医搭脉过后都来一句:“微臣医术不佳……” 富察琅嬅从开始抱有希望,到最后彻底绝望,等太医都搭完脉,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握着永珹的手。 弘历手搭在富察琅嬅的肩膀上,也没说话,他现在的孩子还少,对富察琅嬅生的这三个孩子还是很有感情的,现在看永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富察琅嬅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每个太医都无力回天,她和永珹的母子缘分居然这么浅…… 所以富察琅嬅抱着永珹,泪如雨下,只能一点点感觉永珹的心跳变弱,到最后没有…… 弘历抱着富察琅嬅,眼眶通红,手掌捂着永珹的小手,当然也能感觉到他的六阿哥渐渐没了温度。 富察诸英现在站在角落,暗恨她今个为什么要来长春宫? 为什么来了还跟着帝后看六阿哥的情况? 要是提前知道是这个样子,富察诸英宁可来了长春宫就站在正殿不出来。 也好过现在在这里不尴不尬的站着,而且现在谋害六阿哥的最大嫌疑人还是自己。 也就是现在富察琅嬅和弘历悲痛六阿哥刚刚去了,没在意她,否则富察诸英这会就该降位幽禁,甚至牵连到永璜头上了。 第44章 莲心44 这种时候,地上跪着的奴才太医都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不敢有,生怕成了帝后的出气筒。 天不遂人愿,有个小宫女快步走进来,瞧见殿里这气氛,像是被吓到了,但她有事又不能不禀报,一脸纠结。 六阿哥去了,素练也一脸悲痛,但她到底忧心自己的前程,余光看见一脸纠结的小宫女,皱了皱眉头,有心不理,但又怕璟瑟公主和二阿哥那出什么事。 所以快步走到她跟前,小声问:“怎么了?没瞧见殿里乱成这样吗?有什么要紧事不能以后再说!!!” 被素练这么劈头盖脸训了一顿,那小宫女也满脸惊慌,不过还是小声回话:“素练姑姑恕罪,实在是二阿哥那边情况不太好,太医才让奴婢过来向娘娘和皇上禀报的……” 素练面色大变,顾不得许多,急步凑到富察琅嬅身边,“娘娘,二阿哥那边出事了……” 富察琅嬅抬头死死盯着素练,想看看素练有没有说笑的痕迹,抖了抖嘴唇…… 素练看主子这个样子,心中着急,现在说句难听的,六阿哥已经没了,长春宫可就指望二阿哥了,若是二阿哥再出事,那可真是完了,“娘娘!!!” 弘历这会也回过神来,攥紧富察琅嬅的肩膀,“皇后,咱们得去看看永琏,永珹这有奴才们看着……” 富察琅嬅被疼痛惊醒,对,她还有永琏,永琏绝对不能出事,“对,永琏……永琏……” 富察琅嬅低头看了看永珹,把他轻轻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不舍的看了一眼,随着弘历起身,扶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去永琏的住处。 而富察诸英看着这情形更加心惊肉跳,要是只有永珹出事,那富察琅嬅还有念想,不会疯魔。 可若是永琏也没了,那就真的完蛋了,随后她也跟着帝后去看永琏,这会根本顾不得许多,富察诸英只能去看看永琏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要是太医得力,永琏无事那最好。 若是…… 那富察诸英就得好好想想了,接连两个皇子出事,就算不是她做的,帝后也会迁怒。 富察琅嬅如何对自己都不要紧,可富察诸英担心皇帝会迁怒永璜,永璜是她的希望,绝对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永璜身上。 二阿哥出事,留守在六阿哥这的太医也赶紧跟上,因为二阿哥情况要比六阿哥好,所以齐汝才在六阿哥在守着,二阿哥那边就是两位副院判守着。 可如今六阿哥没了,二阿哥那边又这个样子,齐汝也觉得今个太医院怕是要完…… 再怎么消息不灵通,太后也收到消息了,本来长春宫的皇嗣生病,她就不想来,况且帝后下旨,让后宫嫔妃各自在宫里好好待着,不必来长春宫晃悠。 所以太后在慈宁宫装着不知道,可福珈收到消息,二阿哥和六阿哥怕是不好,所以太后没办法,只能来了长春宫。 可真到了长春宫,见整个宫里死气沉沉的,太后就没叫人通报,她皱着眉头,给了福珈一个眼神。 福珈微微点头,转脸叫住一个行色匆匆的小太监,“这是怎么了?皇上和皇后在哪?” 小太监本来还有些不耐烦,但瞧见是太后,这才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太后恕罪,奴才急着去给太医送药,这才没留意……” “行了……”太后开口:“璟瑟,永琏和永珹怎么样了?” 小太监吞吞吐吐的开口:“璟瑟公主还好,现在太医都在二阿哥那,六阿哥……六阿哥……六阿哥去了。” 太后心里一咯噔,诧异的看向福珈,不是说三个孩子病重吗? 怎么这么快六阿哥就没了? 不过这会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太后紧接着对那个小太监吩咐道:“带哀家去见皇帝和皇后。” “是,是!”小太监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在前头带路。 等到了地方,太后心中一惊,二阿哥的房中跪了一地宫人和太医,富察琅嬅趴在弘历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齐汝带着几个老太医围在二阿哥床边。 还是王钦眼尖,“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这才惊醒了富察琅嬅和弘历,太后忙抬手止住两人行礼的动作,皱着眉头问:“永琏怎么样?” 弘历扶着富察琅嬅的手,眼眶通红的回话:“太医正在瞧着……” 正说着,齐汝起身到了三人跟前,“微臣见过太后娘娘……” “行了行了,”太后皱着眉,“直接说,永琏如何?” 齐汝咽了咽口水,“微臣和一众太医都商议过,二阿哥情况不大好,微臣和太医院诸位太医都是一样的想法,若是能下重药,说不定还有机会……” 重药!!! 太后和弘历听见这话,双双皱紧眉头,而富察琅嬅早就理智崩溃,根本听不进去话,也拿不了主意。 太后没说话,她和皇帝皇后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事关永琏生死,若是一个命令没下对,那她和富察一族就算是结仇了,富察一族权势不小,结仇了,那她的孩子可怎么办? 恒娖就不必提了,高斌这个罪魁太后一直记在心里,可恒缇还未嫁人,万一再像恒娖一样去和亲,那真是要了太后的老命了。 所以太后皱着眉看弘历,弘历也听懂了齐汝的言外之意,此时不下重药,永琏是肯定没有活着的希望,可下了重药,机会也不大…… 富察琅嬅攥着他的胳膊哭个不停,永珹去了,对他们夫妻二人打击太大。 弘历还能坚持,可富察琅嬅这边,若不是还有璟瑟和永琏,这会早就坚持不住了。 其实富察琅嬅也听见齐汝的话了,太后不出声,弘历皱着眉头也不开口,她攥着弘历的胳膊,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弘历,“皇上,臣妾只有永琏和璟瑟了……” 弘历安抚的拍了拍富察琅嬅,“朕明白,朕明白,咱们的孩子福大命大,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安抚完富察琅嬅,弘历对齐汝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你放手去做,一定要保住永琏!!!” 第45章 莲心45 齐汝听了这吩咐暗暗叫苦,什么叫一定要保住二阿哥? 按现在二阿哥的脉象,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太大,但六阿哥刚没,帝后现在是一点就着,齐汝只能暂时先答应下来,“是,微臣和太医院的诸同僚一定尽心竭力!!!” 话说的好听,事也要办的大差不差,齐汝起身又跪回二阿哥床边,和其他医术精湛的老太医商讨用药,最后是终于定下一个方子。 齐汝将方子直接交给赵一泰,旁人是半分也没沾手,现在就是个蠢货也知道二阿哥身边是旋涡,沾着就死啊! 太医那是没办法,后宫上至太后,下至皇子宠妃,无论哪一位出事,首当其冲的都是太医。 治好了无功无过,治不好主子,就等着死吧! 所以有太医受罪就够了,伺候的奴才们都不敢搭手,也就皇后的心腹素练和赵一泰能帮帮忙,旁的奴才若是想趁这个机会想让主子另眼相待,那等来的肯定不是上头的看重,反而会白白丢命。 赵一泰也没办法,素练守在富察琅嬅身边,他可不就只能守着二阿哥了? 齐汝把方子给他也是顺手的事,赵一泰小心翼翼的接过方子,就像接住他自己的性命,还有长春宫的未来。 得到皇帝的示意,赵一泰这才揣着方子急匆匆的到偏殿熬药,齐汝当然是跟着去抓药,然后在赵一泰的眼珠子底下熬药。 事关皇子的性命,齐汝自然是怎么小心怎么来,受点罪算什么,他怕的是受完罪,二阿哥却去了,那才叫完蛋。 等齐汝端着精心熬制过的汤药进来,让素练给二阿哥喂下,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等结果。 太后这会也没旁的心思,坐在椅子上等结果,有这会功夫,她总算是想明白了,无论富察琅嬅这三个孩子能不能活着,都不妨碍帝后怀疑她。 毕竟宫里有能力,有心思对中宫出手的也就只有她这个太后了。 但天地良心呐,太后经过寿康宫一事,也算看出来了,弘历是个绝情的,有心机,更有手腕。 为了自己三个儿女,太后是不敢硬来了,所以才用迂回的手段往弘历面前送了白蕊姬,就指望她得宠,能在皇帝跟前为自己说点好话。 长春宫出事,确实不是太后做的,可就算是她做的,也绝对没有要三个孩子命的打算。 现在永珹去了,永琏又生死不知,就算璟瑟能活下来,富察琅嬅怕是要伤心死。 现在这样,她这个太后是最大的嫌疑人,永珹没了,富察琅嬅怕是已经恨上了她,可永琏要是没了…… 帝后就算没证据,那太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谁让太后先前做的事太失分寸! 现在也就是永琏的命吊在前头,富察琅嬅和弘历顾不上怀疑,但永琏要是救不过来…… 太后越想越心惊肉跳的,往旁边看了一眼福珈,福珈眼神中也都是惊慌,显然是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能想通是一回事,可想出解决办法很困难,太后在这边愁眉不展。 不行呐! 得找个背锅的…… 太后转着佛珠,一抬眼就看见富察诸英杵在墙角,微微眯起眼睛,之前兵荒马乱的,还没瞧见哲妃也在。 可弘历下旨不许嫔妃们到长春宫来,哲妃要是没什么事,无缘无故的来长春宫做什么? 肯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太后给了福珈一个眼神,福珈抬眼也看见了富察诸英,微微点头,转身离开,出去打探哲妃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出现在长春宫。 有人背锅就好,太后也不指望富察琅嬅和弘历完全不会怀疑自己,可旁人的嫌疑大了,那她这个太后的嫌疑就会小。 有其她嫌疑人,富察琅嬅和弘历总不能指着鼻子说自己谋害皇嗣吧? 皇家以孝治天下,没有切实证据不会对她这个太后如何,但太后有儿女,她不能让帝后和自己结下死仇,无论这次长春宫是谁下的手,太后也得派人查清楚,若是查不出来,那就推富察诸英出来先挡挡。 永珹已死,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所以太后绝对不能让人随意栽赃。 正盘算着,弘历和富察琅嬅紧张的在床边守着永琏,齐汝连同一众太医都在心中念佛:上天保佑,保佑二阿哥平安无事,就算身子废了也不要紧,命留住也行…… 可这种祈祷毫无用处,眼见永琏呼吸急促起来,齐汝忙上前把脉,又迅速拿出金针来刺穴,副院判也上前帮忙。 一番动作后,还是无力回天…… 富察琅嬅看到齐汝不再动作,跪在地上,就晕了过去,弘历还没走出短短时间内失去了两个皇子的事实,就感觉到怀里的富察琅嬅软了,满脸惊慌,“琅嬅,琅嬅!!!太医……太医……” 兵荒马乱后,富察琅嬅总算没有大碍,齐汝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皇上,皇后娘娘怒极攻心,微臣已经施针稳定了。” 弘历满脸疲惫,坐在富察琅嬅床边,“皇后可会无事?” 齐汝听见这话,微微松了口气,“皇上放心,皇后娘娘无事,不过……恕微臣僭越,这是心病,微臣能医身不能医心……” 二阿哥没了,幸亏皇后受不住昏倒,齐汝和太医院的太医才没遭殃,否则现在就该和一家老小上路了。 可面对心情很不愉快的皇帝,齐汝又不能敷衍,所以只能冒死开口说实话。 这话说完,齐汝忐忑不安的低着头等皇帝的反应,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可以清晰的看见从自己额头上滴落的汗珠渗入花开富贵的地毯上。 弘历眼里的悲痛还没有散去,转头看了看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一下子没了两个皇子,而且是自己心里最喜爱的皇子,他也受不住。 但他是皇帝,不能和富察琅嬅一样就此晕过去,永琏和永珹的后事还没有定,前朝折子一大堆,还有这次幕后下手的人…… 弘历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又转头眯着眼看跪着的齐汝和其他太医…… 第46章 莲心46 永琏和永珹没了,这么多太医居然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子来。 说实话,弘历是真的想不管不顾,干脆弄死这些参与救治的太医算了。 但不行…… 杀了这些太医,日后就算他这个皇帝病了,新提拔上来的太医也会唯唯诺诺,不敢下药。 那个时候皇家这些高位者病了该怎么办? 让太医院一同陪葬,不过是说说的,威胁而已。 弘历还没有自断后路的想法,今个太医院太医如何救治永琏和永珹的,他都看在眼里,救不过来,只能说这个“毒”太霸道。 现在弘历想的是,要不要把这两个副院判弄死算了,毕竟齐汝医术还成,他用着顺手。 副院判和他们这一脉的太医用来杀鸡儆猴也算个法子,毕竟天子一言九鼎,说让太医院一同陪葬就得让他们陪葬。 永琏和永珹去了,这些太医也别想苟活!!! 可眯着眼打量了半天,弘历突然想到一件事,着急的开口:“璟瑟呢!!!璟瑟公主那如何?” 素练一愣。 齐汝和旁的太医也愣住了。 完了…… 他们只顾着二皇子和六皇子,实在没有顾及到璟瑟公主那。 不过齐汝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人老成精,既然到现在璟瑟公主那都没消息传过来,说不定他们这些太医活命的契机就在这位公主身上了。 所以他反应很快,马上开口:“回皇上,微臣为了确保无虞,专门在璟瑟公主那留了微臣的徒弟,他深的微臣真传,既然眼下没有坏消息传来,那璟瑟公主应该无事!” 弘历皱着眉听完这话,心里倒是微微放松下来,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璟瑟,抬眼对着素练吩咐:“你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朕去瞧瞧璟瑟。” “是。”素练福了福身。 二皇子和六皇子接连去了,素练这边都没顾得上璟瑟公主那头。 这是大大的失责,得亏刚才皇帝的注意力都在太医身上,否则素练少不得去领罚。 等弘历到了璟瑟屋中,居然见到了太后,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向太后行礼,“见过皇额娘。” “起来吧,”太后掀了掀眼皮,“璟瑟福缘深厚,齐汝的徒弟教的不错,总算是保住了一个中宫嫡出的孩子,皇后也有个念想。” 弘历沉默不语,没完全相信太后的话,上前细细查看了一下,发觉璟瑟呼吸平稳,总算稍稍松了半口气,又转头递给齐汝一个眼神。 齐汝自然明白皇帝是个什么意思,带着身后的太医上前,细细给璟瑟公主把脉。 太后瞧见弘历这动作,气笑了,事情还未有定论,皇帝这就怀疑上了她,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屑于做? 亏的太后还为帝后找补,富察琅嬅晕倒,满长春宫的主子奴才都没想起璟瑟这个公主,还是太后问过宫人后,来璟瑟这守着。 现在弘历做出这种样子做什么? 是在显示他慈父之心? 太后也知道,长春宫这事她的嫌疑最大,可皇帝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凭猜测就想给她定罪? 真是笑话!!! 不过太后没发话,就看着弘历自己在那折腾,要澄清,那也得富察琅嬅醒来再说。 齐汝和其他太医给璟瑟诊过脉后,又讨论了半天,才由齐汝出面,向弘历禀告:“启禀皇上,璟瑟公主由于自小体弱,汤药更是一天都没落下,身体有了抗性,所以这次才不像两位皇子一样……微臣刚刚与诸位同僚商议过,会开一个方子,璟瑟公主只要能醒过来就会平安无事。” 没办法,齐汝也想给自己留后路,不说的这么绝对,但没了两个皇子,好不容易璟瑟公主无事,再不给皇帝吃一颗定心丸,他们太医院今个就要见血了。 更何况齐汝把过脉后,确认璟瑟公主的脉象不差,没有死相,又和其他太医商议过,才敢这么说。 若是璟瑟公主脉象不好,齐汝也不敢作死啊。 听了太医的保证,弘历这才完全放心,永琏和永珹去了,对他和富察琅嬅的打击太大,璟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若再出事…… 弘历倒是能抗住,但富察琅嬅肯定抗不住,现在璟瑟无事,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弘历抬眼看向太后,太后也没躲闪,直直的看回去,两人都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 不过现在富察琅嬅还没醒,璟瑟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所以现在双方都不曾开口。 “永琏!!!永珹!!!我的孩子!!!!” 听见富察琅嬅的声音,弘历立马起身,他实在愤怒,长春宫的奴才难道都是死人? 连主子都安抚不住!!! 等弘历寻着声音到了永琏房中,就瞧见富察琅嬅死死抱着永琏的尸身,呵退要上前的奴才:“都滚,都给本宫滚开!!!你们胡说什么!!!本宫的永琏还活着,本宫没疯!!!” “琅嬅……”弘历小心翼翼的靠近富察琅嬅,轻声开口:“永珹去了,永琏是去照顾永珹了……” “不!!”富察琅嬅一边流泪,一边死死抱住永琏的尸身,“你也在骗我,我知道永珹没了,可永琏还活着啊!!!皇上,你摸摸永琏的手,他还有温度!!!” 说着,富察琅嬅把头靠在永琏胸口,一脸惊喜的看着弘历,“皇上你听……永琏还有心跳,他还活着,太医……太医!!!太医在哪?永琏还活着,为什么没有太医来守着!!!” 看着疯魔的富察琅嬅,弘历闭了闭眼睛,这么多年,富察琅嬅打理后宫,生下嫡子,对他这个夫君无可挑剔。 所以弘历待富察琅嬅也有些许真心,眼下永琏和永珹没了,富察琅嬅如此伤心,他也很心痛。 不过等弘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只剩下冷酷,皇子没了,他做为人父很痛苦,富察琅嬅这个生母伤心他也能理解。 但他是皇帝,富察琅嬅是皇后,弘历绝对不允许后宫之主如此疯魔!!! 所以弘历缓步上前,嘴里接着富察琅嬅的话继续往下说:“好,我摸摸永琏的手……” 第47章 莲心47 富察琅嬅在弘历上前的时候抱着永琏瑟缩了一下,弘历看见她这个小动作,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皇后还没彻底疯魔。 到了富察琅嬅跟前,弘历先是顺着富察琅嬅的心意,摸了摸永琏的小手,心中阵痛,但他面上却是一副温情的样子。 随后直直的看着富察琅嬅,“皇后说的对,永琏确实无事……” 富察琅嬅眼中迸发惊喜的光芒,抱着永琏的手松了松,絮絮叨叨的和弘历说起话。 而弘历一面敷衍富察琅嬅,一面用余光看见王钦到了自己侧后方的位置。 随后猝不及防的从富察琅嬅手中抢过永琏,侧身递给王钦。 而王钦虽然是个废物,但揣摩弘历心思却是一猜一个准,所以在弘历动作的时候就时刻准备着,快速接过永琏就跑。 “永琏!!!”富察琅嬅一把推开弘历,起身急步就要追上王钦,却被反应过来的弘历拦住。 弘历紧紧的抱着富察琅嬅,温声在她耳边劝说:“琅嬅,或许是这两个孩子福薄,咱们既然留不住,就不应该强求,你要接受现实……” 富察琅嬅对弘历的话没有反应,越过他的肩膀死死盯着门口。 太后刚好站在门口,被富察琅嬅那双眼睛盯得心里发凉,看见自己的好大儿在劝说,也不想留在屋里,给了福珈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福珈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上前拉了拉素练,素练也反应过来,指挥宫人到外边候着,自己也跟着福珈到了外头,顺便把门带上。 弘历听见动静,知道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了,所以有些话也能说出口,“琅嬅,你清醒一点,事已至此,朕和你同样心痛,无论是永琏,还是永珹,朕都对这两个孩子寄予厚望,现在皇子没了,难道你就想一直这么糊涂下去?难道你不想给孩子们报仇?” 弘历感觉到富察琅嬅的身子不像之前一样紧绷,试探的握着她的肩膀,两人拉开距离,弘历低头看着富察琅嬅的眼睛,“皇后,你是真的不想查出下手的人?真的不想为永琏,还有永珹报仇?” 弘历也没办法,接连丧子,对富察琅嬅打击太大,若是她想不通,那弘历日后就要面对一个彻底疯癫的皇后。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所有人都不想看到后位上坐着的人是个疯子。 所以弘历选择以毒攻毒,先夺走永琏的尸身,然后言语激怒富察琅嬅。 眼下看着像是有效果,所以弘历再接再厉,“咱们还有璟瑟,你和我还年轻,咱们日后还会有皇子的,你难道连璟瑟都不想管了吗?” 虽然璟瑟天生体弱,富察琅嬅嘴上说着不喜欢这个女儿,但心里还是很疼爱她的。 “璟……瑟……”富察琅嬅喃喃自语。 “对,”弘历点点头,“咱们还有璟瑟!” 他知道富察琅嬅一时间因为打击过大,所以才不清醒,表现的疯癫,只要能缓过来,富察琅嬅还是那个端庄贤淑的皇后。 “璟瑟……”富察琅嬅像是脱力一般,缓缓跪在地上。 弘历跟着半蹲在地上,继续安抚,“对,太医说璟瑟无事,肯定能缓过来,琅嬅,咱们一起去等璟瑟醒来,好不好?” 富察琅嬅扑在弘历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弘历抱住她,眼眶湿润。 哭吧。 能哭出来就好。 弘历把头靠在富察琅嬅的旗头上,眼泪也落下来。 …… “长春宫还没有消息?”谢绫好不容易应付完永瑾和永瑜,等嬷嬷们把他两带下去,这才放松的靠在靠枕上,抬眼问小乐子。 小乐子点点头,“暂时还没有,现在长春宫是许进不许出,哲妃和太后都没出来……” 谢绫垂着眼睛看手上的护甲,今个长春宫传召太医,她就知道富察琅嬅的孩子出事了。 这样也好,自从弘历登基后,富察琅嬅的馊主意是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从前那些节俭开支什么的,谢绫都能忍,可她把主意打到自己孩子身上,谢绫就忍不住了。 原本还是打算等永琏和永珹快成年的时候再下手,但富察琅嬅不肯呐! 非要作死,那也不能怪她了。 那日从长春宫回来,谢绫就让冬半点燃蜡烛,将那方包裹着药粉的手帕烧掉。 任谁也查不出来长春宫出事,会和她有关系。 不过今个哲妃去了长春宫倒是谢绫没想到的,应该是她被富察琅嬅抓住了小辫子。 有背锅的啊…… 那就更和谢绫这边扯不上关系了,在旁人眼中,她是富察琅嬅一手提拔起来的,母家的兄长又被富察一族推荐外放做官,她从潜邸入了紫禁城,开头就是妃位。 富察琅嬅这个“主子”,对莲心这个奴婢算是仁至义尽了。 中宫嫡出的孩子出事,富察琅嬅和弘历就算怀疑所有人,都不可能怀疑谢绫这个“忠心耿耿”的柔妃。 谢绫抬眼看向小乐子,嘱咐道:“看紧储秀宫的门户,别叫人钻了空子,长春宫如此动作,怕是出了大事,若是牵连到本宫……” “娘娘放心,奴才盯着下头的人呢!”小乐子赶紧保证,主子的话他当然明白。 今个,但凡医术高明的太医,都被叫去了长春宫,皇帝,太后,哲妃,一个一个掌权者都去了那。 小乐子又不是个蠢货,当然明白长春宫出了大事,还是那种要人命的大事? 若是牵连到自家主子,或许皇帝看在两位阿哥的份上不会对主子如何,但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命贱,一句话就全都得去死。 所以,就算主子不吩咐,小乐子都明白怎么做。 这段时间倒是查出几个不安分的来,不过都是做粗活的奴才,可这些人也能坏事,小乐子能做的就是,在这种节骨眼上别被人栽赃陷害了就成。 小乐子下去忙了,冬半皱着眉看向谢绫,“娘娘,您要不先准备着?” “什么?”谢绫挑眉,有些不太明白冬半是个什么意思。 冬半见状,只能往明了说:“皇后传召了近乎太医院所有的太医,昨个还见皇后精神的很,所以出事的必定是长春宫的皇子和公主……” 第48章 莲心48 “继续。”谢绫换了个姿势,戏谑的看着冬半。 冬半瞧见主子这个样子,心脏怦怦直跳,富贵险中求,她和主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豁出去了!!! 冬半看着谢绫的脸色继续往下说:“连皇上和太后都去了,可见长春宫形势不妙,若是璟瑟公主出事还好,皇后早有准备,但若是二皇子和六皇子出事……” 冬半一边说,一边揣摩着谢绫的意思,“那到时候娘娘您的机会可就来了!” “喔?”谢绫面色不变,继续笑着看冬半。 “看这情形,皇子公主挺不过来的几率很大……”冬半咽了咽口水,“到时候皇后娘娘过于悲痛,无心打理宫务……那娘娘您刚好可以接手……” 冬半说这话自然是在揣测上意,在潜邸的时候,她就总觉得自家主子对富察琅嬅这位皇后可算不得掏心掏肺。 进了后宫,被封为妃位,这种感觉更明显了,更重要的是自己主子并没有瞒着自己的意思。 无论是给皇后身边那位红人素练送胭脂,还是日常请安被皇后单独留下。 冬半都没觉得自己伺候的这位柔妃娘娘对皇后有什么敬畏心。 更何况,后来送去素练那的胭脂,主子嫌麻烦,直接交代冬半去做。 冬半虽然不知道主子给她的那一小瓶东西是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好东西,不过冬半接了任务,默默的做好胭脂,再亲自送去长春宫。 从头到尾冬半都没问过主子那东西是什么,也不关心素练用了会有什么事。 不过主子将这种隐秘的事交代给自己做,冬半是又欢喜又担心。 欢喜的是她做为柔妃身边头等宫女的地位无人能动摇,担心的是主子对皇后有敌意。 皇后出身世家,又得皇帝信任,还有二皇子和六皇子这两个皇子。 而主子这边,母家唯一外放做官的兄长,还是走的富察一族的路子,主子生下的双生子,天生就没有继承权,这么看来,主子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但宫里的日子谁也说不准,太后就是一个例子,谁能想到废妃还能重新入宫,更是将如今的新皇记在名下。 先帝时期的敦肃皇贵妃,还有那位乌拉那拉氏皇后,一个宠冠六宫,一个手掌大权,哪个是好对付的? 但最后的赢家,偏偏是如今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后。 可见,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更何况,冬半是柔妃的心腹,这会就算是立刻背叛,也找不到好主子。 所以冬半在猜到主子的心意后,选择默默做事,等主子发话。 那日从长春宫回来,主子吩咐她点燃蜡烛,并且从袖口里掏出一方帕子。 冬半看着主子将手帕点燃,扔在空茶盏里,静静的等帕子燃尽。 随后主子将自己手上带的手串交给她,让她处理干净,冬半没开口问之前烧的是什么,沉默的接过手串,随后将手串收起来。 事后回了自己房中,将手串上的珠子一颗一颗取下,拿东西将珠子碾碎,之后把粉末收起来,揣在袖口里,找机会将粉末撒进御花园的池塘中。 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干净,冬半这才向主子禀报,主子听后,很满意的点头,“做的不错,本宫记得,皇上在潜邸时赏了一根白玉莲花簪,你自己取了戴着玩。” “奴婢多谢娘娘。” 冬半至今为止都记得柔妃当时似笑非笑的神色,可她那时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 今个长春宫传了太医,皇帝,哲妃,太后接连去了长春宫。 更重要的是皇帝下旨,让嫔妃们都在自己宫里待着,不许到长春宫裹乱。 之后又有小乐子打听完消息,来向主子禀报,冬半联系前因后果,有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 但这个猜想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冬半又觉得合情合理。 她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要和皇后结仇,但她是柔妃的人,忠心耿耿,所以有些话也能借着这个时机和娘娘说开。 所以才有了那些堪称大不敬的话,若是冬半没有猜准主子的想法,那她一定会悄无声息的死在储秀宫。 主子听完她这些话,面色不变,这让冬半拿不准主子是怎么想的。 谢绫挑眉笑了笑,冬半真是个聪明人,仅仅凭着她透露出去的蛛丝马迹,就能猜准如今长春宫里的情形,更能猜到她这个主子的心意。 这样的奴才真是难得。 “你这话,若是被皇上和皇后知道,本宫也保不了你,反而会连累本宫……” 听了这话,冬半的心彻底平稳了,所以也笑道:“奴婢忠于娘娘,自然要为娘娘出谋划策,皇后娘娘虽然位居中宫,但奴婢心中只有您这一位主子!!!” 谢绫看着冬半,笑容越来越盛,“不错……” 这声称赞,不知道是在夸冬半这个人,还是在夸冬半揣测上意揣测的准。 不过无论是哪个,都是在夸赞冬半,所以她很是高兴。 伺候了主子这么多年,到此时,冬半才感觉到,柔妃是真的接纳了她,从前都是流于表面的相信。 从今往后就好了,冬半自信通过了主子的考验,日后再也没有人能动摇自己的位置。 谢绫看见冬半这反应,才是真正放下心来,毕竟富察琅嬅的优势太大,冬半虽然是她母家送来的人,说是冬半的家人都在手里握着,她本人忠心耿耿。 但谢绫最不相信嘴上说的话。 贴身宫女,能知道,能留意的事太多,万一冬半察觉到了什么,觉着富察琅嬅那边得胜的几率大,那谢绫相信冬半有很大可能会去长春宫出卖自己。 所以谢绫对冬半一步一步试探,先是让她去给素练送胭脂,后来便是制作胭脂的工作也交给她,包括在胭脂里下药的事一并交给她。 就是为了试探冬半会不会去富察琅嬅面前告发。 不过冬半的表现让谢绫很满意,她默不作声的按照谢绫吩咐的去做,也没有去富察琅嬅跟前告发。 可那个时候,冬半要是去长春宫告发,谢绫也不会怕,那小瓷瓶里装的药粉本来就是无害的,就算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来检查,也不会检查出问题来。 第49章 莲心49 只有谢绫调制另外一种药粉,两种都混合才有用,所以冬半就算跑去揭发,大概率查不出什么来,反而会被富察琅嬅拖下去打死。 不过,要是这样,富察琅嬅说不定会起疑心,到时候谢绫得费不少心力才能平事。 所幸,冬半脑子还算清楚,依旧忠心,过了谢绫的试探局,如此,日后有些事也不必瞒着她了。 …… “当真!!!”金玉妍惊喜的看着丽心。 丽心使劲点头,“当真!那宫女是奴婢的同乡,绝对没有可能骗奴婢。” 金玉妍的心怦怦直跳,在桌子旁走来走去,长春宫出了大事,她怎么可能听皇帝的安安分分待在自己宫里。 所以就派丽心出去打听,本来也没想着她能打听到什么,可去御膳房取晚膳的功夫,丽心就打探到了消息。 按丽心的说法,一天之内,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六皇子全没了。 真是太惊喜了!!! 金玉妍好歹是王府老人,没想到进了宫,富察琅嬅居然只给她一个贵人的位份!!! 这让自视其高的金玉妍无法忍受,原本想着,靠资历,富察琅嬅好歹给自己个嫔位,能做一宫主位,不必寄人篱下。 可册封圣旨到了,金玉妍才知道自己只得了个贵人,连封号都没,跟随苏绿筠住一宫。 金玉妍咬着牙接过圣旨,自从来了大清,就没有一件事能顺顺利利的完成。 入了宫,位份还这样低,但她没办法反抗,谁叫她哪头都不沾,也就皇帝喜爱美色,长来看她。 但玉氏送她来不是为了得过且过的,金玉妍肯定是想生下皇子,最后得封高位。 事与愿违,身边没了贞淑,事事不方便,就比如和苏绿筠住在一个宫里,金玉妍倒是想着对五阿哥下手,但丽心是个废物,根本做不来。 况且没有药物,这就是一个难题,金玉妍若是收买太医院的太医,谁知道收买到谁的势力上了,到时候被告发,金玉妍不死也要脱层皮。 更何况宫里哪个不是人精,她既没有皇子,位份又不高,哪个蠢货太医能被她收买? 所以进宫之后,金玉妍是日日盼着先帝孝期过了,这样勾住皇帝,尽快怀孕生子。 富察琅嬅都有两个阿哥了,总不至于忌惮她一个贵人生下的阿哥吧!!! 金玉妍想的是好,但宫里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连白蕊姬那种容貌都被皇帝孝期纳入后宫,可她这里皇帝是来都没来过。 就算来了,皇帝也是去看纯嫔和五阿哥的,这让金玉妍每每看到苏绿筠和永璋,心里头嫉妒的酸水一阵一阵往外冒,也就是苏绿筠蠢,这才没发觉金玉妍眼神有异。 不过就算是这样,金玉妍也快装不下去了,眼看孝期就要过了,她是日夜盼着赶快结束。 想在后宫搅风搅雨吧,富察琅嬅又把持的严,就请安那一小会,金玉妍就算出言挑拨也没多大用。 白蕊姬来请安的头一次,她不过就是在慧妃面前挑拨了一两句,本以为是口舌之快,没成想事后富察琅嬅就指了个嬷嬷给她。 “金贵人,娘娘的意思是,您本来就不是我朝的人,言语礼数上失当也能理解,”素练笑吟吟的过来传懿旨,“所以皇后娘娘特地给贵人您指了个嬷嬷来,等什么时候贵人礼数周全了,什么时候嬷嬷就走。” 说罢,素练福了福身,“长春宫还有要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金玉妍气的浑身打摆,她富察琅嬅什么意思? 这就是明晃晃的羞辱!!! 不过就是撺掇了两句,怎么就礼数不周全了!!! 这话既羞辱了她,又羞辱了玉氏,玉氏怎么可能送一个礼数不周的贵女来联姻? 从那以后,金玉妍是更恨富察琅嬅了,不过她心思深,有这种心意也没表露出来。 乖乖的和那位嬷嬷学习礼仪,嬷嬷教什么,她学什么,好不容易送了那位嬷嬷离开,金玉妍也觉得自己快废了。 不过眼下长春宫出了这样的大事,金玉妍恨不得大笑,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毕竟这宫里还住着纯嫔,万一她幸灾乐祸这事传出去,说不定就被暴怒的帝后赐死了,再好点,去冷宫住着也有可能。 可话是这么说,但金玉妍嘴角的笑是压也压不下去,得亏这屋中只有她和丽心,不然被其她宫人瞧见不好。 金玉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丽心,“你再去外头打听打听,要是真的,没了皇后的压制,咱们飞黄腾达的时候就到了。” “是。”丽心得了吩咐转身离开。 金玉妍倒是很相信丽心,一来她蠢,没有其他弯弯绕绕的心思。 二来丽心的父母亲族都在金家手里,而金家和金玉妍的利益相同,所以也不怕丽心背叛。 金玉妍晃悠累了,坐在凳子上,手里转着杯子,眯着眼睛思考。 长春宫没了两个皇子,想必富察琅嬅也会心力难支,大病一场。 皇后病了,宫权就会交给旁人,太后那不可能,瞧着皇帝那个样子,对自己的养母千防万防,是绝对不会将宫权交给太后的,所以宫权必定会交给四妃。 娴妃那不好接近,算了。 哲妃有皇长子,但她不好糊弄,金玉妍投靠过去,怕是被富察诸英算计死还没得好,所以也不能投靠。 柔妃有皇子,她本人是个谨慎小心的,刚入宫的时候,富察琅嬅交给她御花园差事,等富察琅嬅身体好了,又巴巴的把差事还了,是个废物,这样的人,金玉妍就算贴上去也没利可图。 慧妃是个没脑子的,最容易煽动,她可以试着接近高曦月,为自己谋划谋划。 打定主意,就等长春宫的事了结,金玉妍就去烧慧妃这个热灶。 趁着这个好机会,她是一定要怀孕封嫔的!!! …… 长春宫 太后坐在富察琅嬅和弘历的对面,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帝后还是怀疑她这个老婆子,所以才是这个架势。 不过太后也没恼怒,一下子没了两个皇子,还是最得弘历看重的皇子,皇帝暴怒是应该的。 第50章 莲心50 至于富察琅嬅,没的皇子都是她亲生的,当然也应该怀疑一切。 太后也是从这种时候走过来的,当然能理解,可理解归理解,但这种质问的架势,还是让她不痛快。 所以她掀了掀眼皮,冷声道:“怎么,璟瑟无事了,皇后你也清醒了,你们帝后二人不忙着操心永琏和永珹的事,把哀家留在长春宫做什么?还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真当哀家是泥捏的不成!!!” 面对阴阳怪气的太后,富察琅嬅和弘历都面无表情,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接连两子丧命,富察琅嬅没疯就算好的,所以她沉默着不想开口,现在能安安稳稳的和太后坐在一起,已经是克制过了的。 弘历开口:“皇额娘,永琏和永珹去了,为了避免咱们母子两生分,所以朕想问句话……” 太后冷笑,打断弘历的问话:“你不必说,哀家也知道你想问什么。” 富察琅嬅听到太后的话,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太后,之前没看她,富察琅嬅是怕自己克制不住,上去弄死太后。 弘历也沉默着等太后的回答。 永琏和永珹没了,独留璟瑟,有这种能力的只有太后。 弘历和太后这么坦白,也是为了富察琅嬅,只要有结果,那他们夫妻二人还能和太后维持表面和平。 若真的是太后做的,富察琅嬅和弘历日后行事必定不会手软。 不过真的是太后做的,弘历也不指望他这个养母能说真话。 但真凶另有其人,弘历也不想冤枉了太后。 太后瞧见夫妻两人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哀家明白,今个这事来的蹊跷,又这样无声无息的要了永琏和永珹的命,你们怀疑哀家是正常的,可事情真的不是哀家做的,哀家有必要做这些事?” 富察琅嬅显然不信,情绪激动的站起来,“太后娘娘,试问宫里还有谁能悄无声息的做成这种事!!!除了您,除了您这位先帝时期的贵妃娘娘,您位同副后,手掌大权,我实在想不出来谁还能在长春宫做出这种事来!!!” 丧子之痛已经让富察琅嬅豁出去了,今个若不能借着弘历也悲痛的时候查清楚,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所以富察琅嬅清醒过来,脑子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她今天是一定要逼迫太后,看看太后情急之下会不会露出马脚。 太后自然是急了,也起身和富察琅嬅辩驳:“哀家是疯了才会要皇孙的命?哀家就算想夺你的宫权,也不会要了永琏永珹的命!!!皇后,你是不是疯了?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 “呵……”富察琅嬅锥心的话是一句一句往外说:“儿臣倒是真的想疯,这样就不必承受丧子之痛,太后娘娘,儿臣把长春宫打理的像铁桶一般,自从皇上登基,宫权一直在儿臣手里,后宫那些嫔妃哪里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 “那乌拉那拉氏呢……”太后看着富察琅嬅,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富察琅嬅的声音戛然而止,弘历抬头看着太后,两人眼睛通红的盯着太后。 太后缓缓坐回椅子上,“先帝的乌拉那拉氏皇后,虽然被禁足,但她的威胁若是不大,哀家在新皇登基的时候根本不会想着千方百计要她的命!” 太后把话摊开,富察琅嬅和弘历都很震惊,虽然他们都知道乌拉那拉氏皇后是被太后毒死的,但听太后亲口承认还是很震惊。 难道真的不是太后? 富察琅嬅和弘历开始动摇。 太后也看出来两人的心思,又接着开口:“哀家若是想让皇后自顾不暇,让太医给永琏他们下点药就得了,绝对不会想真正要了永琏他们的命。” “那要是奴才们把药下多了呢?”弘历冷不丁的开口,眼睛直直的盯着太后,想瞧瞧太后的反应。 太后暴怒,“皇帝!!!若这件事是哀家做的,那就让恒缇和恒娖一样,送去那种边荒之地和亲,就让果亲王暴毙,让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此话一出,富察琅嬅颓然的坐下,弘历眼中对太后的猜忌也散去了大半。 他可太清楚恒娖远嫁和亲,对他的这位养母打击有多大,当初先帝在高斌的建议下让恒娖和亲,太后在前朝后宫奔走不停。 为此先帝都有废了太后的心思,但还是恒娖到了养心殿,主动提出可以和亲,这才保住了太后。 恒娖之后,太后对恒缇和他那个弟弟真是生怕含在嘴里化了,如此溺爱,先帝看不过眼,所以把恒缇送到亲王府寄养,也算给太后一个教训。 弘历是眼睁睁看着当时的太后是如何疯魔的,若不是恒缇寄养一事,太后的理智根本回不来,还在纠结恒娖的和亲。 有了先帝的威胁和教训,太后这才安分下来,所以弘历是知道恒缇和果亲王对太后的意义。 也明白他当初登基时,太后想压下他,就是为了恒娖的事不再发生。 毕竟弘历和太后不是亲母子,先帝作为亲父,都能送万般宠爱的恒娖和亲。 太后真的不敢赌弘历不会这么对恒缇。 富察琅嬅当然也清楚太后对她这一双儿女是如何疼爱的。 眼下太后连果亲王暴毙,恒缇远嫁和亲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富察琅嬅和弘历心中十分的猜疑去了八九分。 太后说完这话,殿内三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太后是伤心,她虽然想夺权,但这种要皇子性命的事还不会做,弘历这个养子跟着她这么多年,还会如此怀疑,这让太后感觉那些年付出的真心像是喂了狗。 富察琅嬅对太后的猜忌虽然消减了一大半,但若不是太后做的,那这意味着后宫藏着一条毒蛇,而她毫无察觉。 所以连累永琏和永珹没了,这条毒蛇一日查不出来,富察琅嬅就一日不能安心。 弘历也是同样的想法,如今连中宫嫡子都防不住这样的手段,那来日那人想对他下手呢? 他这个皇帝能不能防得住? 第51章 莲心51 弘历把他身边所有的防备措施都过了一遍,发现根本防不住!!! 他现在连永琏他们是怎么中招的都没查清楚,只能按着心中猜测来质问太后。 可太后这条路走不通,大概率也不是太后做的。 那是谁? 这个问题充斥在太后,弘历,富察琅嬅的脑海中,谁也想不出到底谁能有这个能力。 弘历倒是想的多,是不是前朝哪个家族盯上了皇后之位,所以才下手的。 就比如乌拉那拉氏…… 太后说的有道理,若乌拉那拉氏真的那么好对付,她先前也不必千方百计想办法,要了先帝乌拉那拉氏皇后的命。 可除了乌拉那拉氏,旁的家族也未必没有这个心思,太后的母族钮祜禄氏不也挺活跃的吗? 太后没有做,那她能保证钮祜禄氏所有人都没有做吗? 弘历脑子中一个又一个想法不断的冒出来,间歇中还暗骂王钦这个废物,这么长时间还没查到的头绪,看来这个奴才是越来越没用了。 富察琅嬅也没停下脑子,太后用自己的儿女赌咒发誓,她就信了大半,可能真的不是太后做的。 那会是谁? 富察琅嬅不由得顺着太后的思路走,要说后宫嫔妃中一直觊觎皇后之位,对她这个中宫不敬的倒是有一个。 那就是乌拉那拉氏?如懿…… 但富察琅嬅对如懿忌惮是忌惮,可从来没想过如懿有那个本事对长春宫下手。 毕竟能养出阿箬那种奴婢来,如懿的心思简单的很,富察琅嬅膈应归膈应,但今个这事如懿的嫌疑是往后排的。 在富察琅嬅心中,和她同出一族的富察诸英的嫌疑都比如懿大。 可先帝的乌拉那拉氏皇后是如何对先帝的子嗣的,富察琅嬅未出阁前,也听过额娘的揣测。 先帝登基时,虽然年纪是大了些,但后宫也是有嫔妃怀孕的,可回回都出“意外”小产。 “额娘可不信那都是“意外”!”额娘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长的说:“继后无子,按理说无论哪位皇子登基成了新皇,都要尊称她为母后皇太后,但咱们这位皇后啊……野心太大,绝对不肯接受权柄下移,所以才会如此管理后宫!” 富察琅嬅当时年纪小,有些不理解,所以就直接问了:“额娘,既然连您都能看出来,那太后,皇上……还有朝臣……” “你是想问为什么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额娘笑了笑,“因为太后要保皇后,所以皇上装作不知,底下的臣子也只能装糊涂,咱们富察氏送进宫的姑娘不也没了,但皇上不追究,那咱们做臣子的就只能装聋作哑!!!” 富察琅嬅那时还不明白,为什么额娘看她的眼神中满是悲哀。 现在明白了,额娘一早就知道,无论新皇是谁,富察一族是绝对要送女子入宫的,入宫的自然是额娘的女儿。 富察琅嬅的命运一早就定下了,先帝的继后闹的实在不成样子,先帝也怕他的儿子和他一样绝嗣,所以赐婚后,特地将富察琅嬅的阿玛叫去,明里暗里的嘱咐了半天。 所以富察琅嬅嫁入宝亲王府,除了给如懿和高曦月送了有零陵香的镯子,作壁上观看素练对富察诸英下手,旁的事是半分都没敢沾手。 她恪守妇德,打理后宫,上对太后孝顺恭敬,下对嫔妃皇嗣关心爱护,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是为了不走先帝乌拉那拉氏皇后的老路。 让世人知道富察氏出来的皇后和乌拉那拉氏的皇后不一样,也是为了整个富察一族。 但她这么做换来的是什么? 永琏和永珹接连没了,唯留一个璟瑟,身子还不好,富察琅嬅不知道先帝乌拉那拉氏皇后是个什么心思,但她现在也想不管不顾,了结宫里所有嫔妃的性命!!!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后宫这些女人做的,无差别弄死所有人,也不算冤了她们。 先帝乌拉那拉氏皇后如此阴毒,她的侄女说不定和她是一路性子的人,只不过平日装的好。 失去两个皇子的富察琅嬅不得不在心里这么恶意揣测。 富察诸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在王府,富察琅嬅顾念和她同出一族,没有防备,所以让富察诸英生下皇长子。 按理说世家大族不成文的规矩,主母生下嫡子之前,妾室也不能生,可皇家没有这个惯例。 富察琅嬅也怕啊,所以对如懿和高曦月做了防备,但她始终没有防备过富察诸英,出嫁前额娘还叮嘱她对富察诸英上心些,别吃了暗亏。 富察琅嬅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额娘放心,女儿明白。”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个时候天真,以为富察诸英和自己是同族,就算同侍一夫,为了富察氏全族考虑,富察诸英也不会给自己使绊子。 所以当富察诸英在请安时,当着王府全部侍妾娇羞的说自己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富察琅嬅才真正觉醒,为了利益,亲情有什么用? 当时王府后院只有富察诸英一人怀孕,若让她小产,傻子才看不出其中的关窍。 所以为了她阿玛,为了富察一族,也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富察琅嬅忍着恶心保富察诸英平安生产,永璜才能顺利出生。 至于后来的莲心,苏绿筠怀孕生子,那个时候富察琅嬅已经生下嫡子。 况且莲心是双生子,没有继承权,她本人又是个懦弱的,扶不起来的阿斗。 而苏绿筠虽然生下永璋,但她没脑子,性子单纯,看不清楚形势,仗着自己生下五阿哥,居然敢肖想高曦月的侧福晋之位,也是个蠢货。 所以富察琅嬅不认为这两人能绕过她的布置,对璟瑟三人下手。 至于那些没孩子的,富察琅嬅先前也没多提防,但对她来说,那些没孩子的,除了高曦月,旁人都没什么利用价值,每日请安也就罢了,富察琅嬅也懒得和她们联络感情。 数来数去,嫌疑最大的还是富察诸英和如懿。 第52章 莲心52 前者富察诸英有皇长子,或许富察一族一半人脉都在她手上。 后者如懿恐怕暗地里接手了先帝乌拉那拉氏皇后的人脉…… 富察琅嬅是越想越心惊,从前日子顺遂,她没仔细想过这些,但眼下她所出的两个皇子都没了,富察一族只有富察诸英生的皇长子永璜还在。 如此下去,家族的资源势力必定会为富察诸英母子倾斜,那她自己和璟瑟还能剩什么? 就算富察琅嬅自己日后还能再度诞下皇子,可年纪和永璜差的太多,富察一族必定会更加看重永璜。 她好好的正位中宫,就连所出的孩子都要为庶子让路,这让富察琅嬅怎么能甘心!!! 这会她倒是真有心思直接弄死富察诸英和如懿了,当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来,但富察琅嬅又不是什么小白兔,执掌六宫这么久,当然知道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她们的命。 “太后……” 殿外传来福珈的声音,殿内三人惊醒,毕竟是皇家自己的私事,弘历也不想让底下的人知道的太多,所以和太后对峙之前,就让所有宫人都出去了。 现在福珈出声,看来是查到点什么,太后赶忙出声:“进来!!!” 查到东西就好啊,不管查到什么,太后也能接受,她还不想和帝后撕破脸。 福珈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带着素练和王钦进来,三人先是细细观察了一番殿内的气氛,发觉还行,所以稍稍松了口气。 福珈带着两人行礼问安后,富察琅嬅最心急,“查到了什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福珈看了看太后,太后微微点头,她这才开口:“回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奴婢问过今日参与诊治的所有太医,太医皆说,皇子和公主的脉象确实是风寒侵体,但正常的风寒恶化的绝对没有这样快。” “而正常的风寒就算能要人性命,也是连日高烧不退才对,而二皇子和六皇子……”福珈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帝后的脸色,这才继续说:“病情恶化的太快,所以肯定是中毒……” “中毒!!!”富察琅嬅皱紧眉头,怎么可能是中毒! 富察一族也有不少秘药,出嫁前额娘给她科普过,阿玛也暗示过,但绝对没有这样的毒。 就算有,那也是症状像风寒,会和正常的风寒一样的时间,只不过吃着治风寒的药肯定是好不了。 可永琏和永珹是个什么样子,她可是亲眼看着的,短短一日就去了,富察琅嬅也怀疑过是不是中毒,但太医没说,她也就没有把怀疑的事说出口。 眼下福珈带来太医的口供,富察琅嬅心道果然如此,但又无比心痛。 若是中毒,那背后的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弘历也皱紧眉头,果然是中毒…… 皇宫禁内,什么稀罕事没发生过,更何况弘历小时候住在圆明园,伺候的奴才不上心,他自然去了不少地方,也听了不少老太监们的闲话。 所以今日长春宫发生这样的事,他就算一开始没怀疑,后来永琏和永珹去的那样快,弘历又不是傻子,当然怀疑到中毒这上边。 不过弘历皱着眉盯着福珈看,没有立时开口,太后也没好到哪去,“继续说!” 福珈咽了咽口水,继续往下说:“是,光是中毒还不要紧,要紧的是,齐院判和众多太医商议过,一致认为这不是中原的毒……” 再往下就不能说了,不是中原的毒,那就是番邦的,主子们的事,福珈虽然是太后的奴婢,但下人就是下人,揣测的话不能从她这个奴才嘴角说出来。 番邦? 宫里确实有那么一个番邦的人…… 金玉妍…… “好,好,好,”富察琅嬅怒极反笑,“玉氏寡廉鲜耻,蝇营鼠窥,看朝廷强盛,这才大张旗鼓的送贡女联姻,当初金玉妍那个陪嫁精通医理,玉氏送这样的奴才真是其心可诛!!!” 盛怒之下,富察琅嬅是什么都往外说,连当初贞淑的事也口无遮拦的说出来。 弘历有些诧异,当年在王府,富察琅嬅突然对金玉妍的陪嫁发难,原来是这个原因。 富察琅嬅的话虽然是揣测,但也有几分道理,弘历眯着眼睛。 玉氏…… 要说玉氏送贡女来联姻,先帝确实把贡女赐给了他,虽然弘历是喜爱美色,但轻重缓急也是清楚的。 所以在王府察觉金玉妍有些不对的时候,弘历干脆利落的让富察琅嬅绝了金玉妍的子嗣,现在看来,这一步确实走对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先帝也这样叮嘱过他,所以弘历登基后也没对这些番邦属国放下警惕心。 现在宫里又出了这样的事,若非要找一个背锅的,非她金玉妍莫属。 旁的嫔妃,要么是分量不够,要么是能力不足,金玉妍刚刚好,有心机,有手腕,也得宠,她若是想为母族绝了皇帝的子嗣,那也是大功一件。 或许冤枉了她,但眼下没有比她更好的人选了,为了维持前朝后宫稳定,不是金玉妍也得是了。 转瞬间,弘历已经决定了后续结果,富察琅嬅一心想着怎么弄死金玉妍,倒是没注意弘历的神色。 但太后可瞧的真真的,在先帝后宫斗了那么久,多少也能猜到这些皇帝的心思。 看来她这个养子是有决定了,不管这位玉氏贵人是不是幕后凶手,皇帝是一定要她死的。 不过想想也合理,其她嫔妃,有能力做下这事的,动了那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前朝后宫都会动荡不安,皇帝现在刚登基,最重要的是平稳。 一个番邦美人推出来定罪,还合情合理,连富察琅嬅这个苦主都信了大半,旁人更是没有理由怀疑。 太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弘历果然是天生的帝王料子,刚刚失去两个疼爱的皇子,现在就能把得失计较的如此清楚,真让人心冷…… 不过太后也看清楚了,弘历这个性子,不受威胁,不受掌控。 为了恒缇,为了弘曕,还有远嫁的恒娖,太后决定日后安分点,少去撩弘历的虎须。 第53章 莲心53 弘历抬眼看向王钦,“你呢?御膳房,还有那些边边角角查的如何?” 王钦见点到自己,忙开口:“回皇上,奴才细细查过御膳房的记档,也查问过御膳房的奴才,均无问题,还有宫内各处,这些奴才都查过,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听完这话,弘历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若不是怕世人以为他刻薄寡恩,王钦这种奴才,他早就打发出去了。 磨磨蹭蹭查了一天,就查出这么个结果来,真是个废物! 素练见皇帝把眼神转向自己,心中打了个突,忙开口:“回皇上,奴婢奉命清查长春宫上下,除了小厨房那个小太监,还查出两个粗使宫女房中有些不明财物,用刑之后全招了。” “一个与金贵人的贴身宫女丽心交好,那奴婢时不时的给金贵人透露些长春宫的消息,以此来换取财物,另一个先前开口说是纯嫔收买她的,奴婢和赵一泰觉着有些不对,重刑之下,她这才招认,自己是乌拉那拉氏安排到长春宫的……” 后边的话不必说,傻子都能听出来这事牵扯上了如懿。 太后和富察琅嬅的眼神都看向弘历,想看看弘历怎么解决。 金玉妍不足为虑,牵扯进这种事来,难逃一死,可还有富察诸英和如懿,也派人盯着长春宫。 这就不对了,身为妃妾,盯着中宫做什么?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 安插钉子肯定没存好心,没出事之前还好,出了事就算不是她们做的,也会被牵连。 可如懿和富察琅嬅都不是什么软柿子,弘历总要顾及她们背后的母家,还有永璜…… 永琏没了,那永璜就不能出问题,谁也不知道弘历后面会不会突然来个意外什么的。 所以作为皇长子的永璜必定不能出事,他的母亲也不能牵连到谋害嫡子的事里来。 权衡利弊后,弘历对着富察琅嬅缓缓道:“永琏和永珹是中毒,而且不是中原的毒,这事必定是金玉妍做的……” 弘历刚开口,富察琅嬅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死一个金玉妍确实没什么大不了,本来就是番邦属国贡女,背后牵扯的势力也就是金家,还有遥远的玉氏。 金家的势力多在内务府,说到底不过是皇家的奴才,就算全部处死也不会动摇江山,玉氏也一样。 不过朝廷犯不上派兵千里迢迢的去灭国,大军开拔耗费太大,玉氏还算安分,有那点军费,还不如对准噶尔用兵。 富察琅嬅可不是蠢货,也知道前朝是个什么局势,可单单只要金玉妍的命,根本安抚不了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恨不得顺便弄死如懿和富察诸英,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 弘历也知道,这次中宫折损了两个皇子,富察琅嬅的阿玛又握着富察一族的大权,富察诸英背后不过是分得了一小部分。 皇家一定要给富察琅嬅和她背后的势力一个交代,不过单单金玉妍的命还不够抵。 现在又查出如懿和富察诸英来,弘历不得不对这两人做出惩罚,否则瞧着富察琅嬅的眼神,弘历只要敢按下不提,富察琅嬅是真的会不管不顾做出些旁的来。 所以弘历继续开口:“金玉妍死不足惜,但玉氏太远,朝廷对其用兵得不偿失,更何况准噶尔还在虎视眈眈,朕怕……” “皇上说的是。”富察琅嬅很是平静的赞同,她当然知道对玉氏用兵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皇帝现在对她承诺要灭了玉氏,富察琅嬅也不相信,后宫之事一定不会牵扯到朝堂上,这是皇家和朝臣的默契,所以富察琅嬅只能忍了。 但乌拉那拉氏?如懿,还有富察诸英,这事富察琅嬅绝对不能忍,也不会忍,就算这次要不了她们的命,富察琅嬅也要让他们脱层皮!!! 所以富察琅嬅直直的看着弘历,“臣妾知道玉氏是朝堂的事,后宫不得干政,所以玉氏的灭亡臣妾不过问,但娴妃和哲妃……皇上若是不想处置,那臣妾就要动用中宫笺表了!!!” 这个威胁不可谓不大,按理说富察琅嬅要行使皇后之权,大部分时候都是口谕,由素练或者赵一泰去各宫,内务府传达。 只有遇到大事的时候,富察琅嬅才会在皇后懿旨上加盖凤印,或者发出中宫笺表。 若真的让富察琅嬅用中宫笺表处置如懿和富察诸英,那日后弘历就算想想给这两个人升位分,或者赏赐些什么,都要顾忌到今日富察琅嬅这一道中宫笺表。 不过弘历也知道,富察琅嬅不是说说的,她是真的会这么做。 丧子之痛,就算他是皇帝,也没办法叫失去孩子的母亲放过…… 所以弘历叹了口气,“琅嬅,现在还没有查出娴妃和哲妃与此事有关,若是处置太过……” “臣妾知道!”富察琅嬅依旧面无表情,“所以臣妾没有一杯毒酒了结她们的命!!!” 劝不动。 说不通。 弘历沉默了一下,“好!虽然没有证据,但娴妃和哲妃既然牵扯进来了,那都降为嫔位。不过永璜那……” 富察琅嬅不为所动,她的孩子没了,永璜还能活着,已经是她忍了又忍的结果,绝无可能因此宽恕富察诸英。 不过弘历想说的不是这个,“永璜是皇长子,如今他母亲被降位,琅嬅,朕想着将永璜玉碟上的生母改成你……” 富察琅嬅如死水一般的眼神终于有了点波动,改成她? 永璜的玉碟改了,那日后他名正言顺的生母就是自己了!!! 富察琅嬅倒不是想养旁人的孩子,但能拿捏恶心富察诸英,这事就值! 有永璜在手,她日后难道还怕富察诸英不恭不敬? 就像先帝的生母,先帝的养母活着的时候,那位乌雅氏太后都不敢炸刺。 那位孝懿仁皇后在世时,乌雅氏想亲近儿子都不敢,后来和先帝渐行渐远。 若是永璜在她手上…… 富察琅嬅心动了,从潜邸起,富察诸英明里暗里不知道给她添了多少堵,如今拿她的儿子来填也不错。 第54章 莲心54 若是永璜能养在自己名下,那富察琅嬅一定“好好对待”这位皇长子,争取教的和富察诸英离心。 她的儿子没了,富察诸英也别想好过。 富察琅嬅抬起垂着的眸,面上还是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臣妾都听皇上的,不过大阿哥的玉碟就不必改了,否则朝臣那不太好交代。” 她可以“教养”永璜,为的是让富察诸英日后胆战心惊,为的是让母族中倾向于富察诸英母子的势力别搞事。 但富察琅嬅绝对不允许永璜的玉碟改在自己名下,若是改在自己名下,那永璜就是真真正正中宫所出的皇长子。 富察琅嬅正值盛年,日后就算再诞下皇子,身份地位也比不过记在她名下的永璜。 如此为仇人做嫁衣的蠢事,富察琅嬅又不是失心疯了,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更何况她抚养永璜又没存什么好心,给他提身份? 富察诸英还不配!!! 和弘历做夫妻做了这么些年,富察琅嬅当然知道这位皇帝是个什么性子。 不过从前她大权在握,有子有女,日子顺遂,满宫嫔妃不敢僭越,所以有时候明知道弘历不喜欢,但富察琅嬅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顺着弘历。 但以后就不一样了…… 她最看重的永琏去了,永珹也去了…… 从前阿玛在族中能弹压下富察诸英那一脉的势力,但她如今没有皇子,阿玛也只能避其锋芒。 如此,家族给她的助力也不会多…… 富察琅嬅如今除了宫权还捏在手里,旁的什么依仗都没有,所以从前不想,也不屑于做的,如今都得做了。 不过是对弘历低头,顺从一些,这些富察琅嬅都能忍,只要能让旁的嫔妃不痛快,富察琅嬅也就好受多了。 不过弘历正忙着思考永璜日后的事,也没注意到富察琅嬅的心思。 在他看来,富察琅嬅是个合格的皇后,如今膝下无子,正好抚养永璜。 反正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同处一族,无论是永璜还是永琏,身上都流着富察一族的血。 现在弘历还需要富察一族稳定朝局,所以把永璜交给富察琅嬅,这样中宫还有皇子,和从前没有半分区别。 富察一族那个老狐狸也不会有什么说法,如此于朝局无碍,于弘历自己无碍。 至于富察琅嬅是个什么想法,弘历根本不在乎,永琏和永珹去了,他也心痛,但这种心痛绝对比不上朝局平稳。 他能在事后和富察琅嬅质问太后,派王钦去查,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至于什么都没查出来,那纯属是王钦太废物,这样的奴才,他迟早要踢走。 玉氏贡女死,娴妃哲妃双双降位,连皇长子弘历都从富察诸英那要过来,交给富察琅嬅养,弘历自认为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但富察琅嬅不肯改玉碟…… 弘历想了想,这倒是也没什么,他和富察琅嬅正值盛年,日后肯定还会有嫡子。 若是永璜改了玉碟,那日后中宫嫡子出世,永璜就尴尬了,不改玉碟也好,日后再让永璜回富察诸英身边也不费事。 想通以后,弘历点头,“皇后说的是,那玉碟就不必改了,让永璜明日就搬来长春宫。” 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对王钦说的,所以王钦忙开口:“奴才遵旨。” 如此,该惩罚的都惩罚了,该做的都做了,至于永琏他们是怎么中毒的,这就要富察琅嬅自己查了。 王钦是个废物,查了一天都没查到蛛丝马迹,弘历总不能随意指个宫人就说是她下的毒吧! 不过还有个金玉妍,弘历到现在都拿捏不准,背后之人是不是她。 要是真是她做的,那还好,重刑下去,金玉妍那个娇滴滴的样子肯定受不住,什么都会招认。 若不是她…… 弘历是真不敢想到时候后宫会是个什么样,所以还是早些送金玉妍上路吧! “皇额娘,养心殿还有不少折子,所以儿臣就得先回养心殿了……” 太后作壁上观,看着自己的好大儿演戏,如今罪人定了,惩罚也定了,皇帝也该退场了,所以点点头,“快去吧,夜深了,让奴才们当心着点!” “是,”弘历起身,又看向富察琅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道:“琅嬅,保重身子……” 富察琅嬅没有理,反而恭顺的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弘历看着富察琅嬅这个样子,长叹一声,也没计较,丧子之痛,富察琅嬅没跑去给如懿和富察诸英灌下一杯毒酒,已经很理智了。 不计较归不计较,但当着奴才的面,弘历也是要面子的,所以也没再出言安慰,转身离开了。 太后也是经历过丧子之痛的人,不过她那个时候只是小产,没像富察琅嬅一样,含辛茹苦的养着孩子,突然就没了。 虽然能明白,但说到底也是富察琅嬅管理后宫不善,所以才让人钻了空子,才连累自己的两个孩子没了,太后是又无奈,又有些感同身受。 但自从弘历登基后,明里暗里实在是不给她这个养母面子,富察琅嬅有时候也跟着有样学样,面上恭敬,但太后有时候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富察琅嬅对她的不屑。 如今长春宫出了这样的事,太后自认为没有落进下石,已经是给帝后面子了。 不过明面上,太后不能这样说,看着表情木木的富察琅嬅,叹了口气,“皇后,命数如此,咱们做母亲的也只能接受,哀家也经历过这种事,天命难违,你也不要太伤心,好歹还有璟瑟……” 太后苦口婆心的劝导,富察琅嬅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知道自己还有璟瑟,否则早就不管不顾了。 但天命难违? 富察琅嬅从不信天命,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要骤然离世? 还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仅凭一个金玉妍肯定做不到,肯定还有其她人。 乌拉那拉氏?如懿!!! 富察诸英!!! 咱们走着瞧!!! 光是降为嫔位有什么用? 根本弥补不了她的丧子之痛! 第55章 莲心55 太后是劝了又劝,富察琅嬅还是心如死灰的样子,长叹一声,也不想管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太后也没多少伤心,干脆带着福珈离开了。 太后一走,富察琅嬅缓缓坐下,她这会才觉得撕心裂肺的痛。 怎么能不痛呢? 永琏当时承载着她所有的期望,前面有庶长子,还有璟瑟这个女儿,若当时永琏是个女儿,富察琅嬅早就被后院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哪里来今时今日这种地位? 所以对永琏,富察琅嬅投入了比璟瑟还要多的母爱,她一直以为璟瑟身子不好,太医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对这个女儿,富察琅嬅从来都不敢投入太多母爱,生怕哪一日这个孩子就没了。 所以富察琅嬅平日忍着不和璟瑟亲近,可不就和永琏相处的时日多了? 更何况永琏乖巧聪慧,这样的孩子教起来成就感十足,富察琅嬅从前真的觉得永琏会成为太子,延续富察氏的荣光。 至于永珹,虽然怀这个孩子的时候她遭了不少罪,但这孩子出生后虎头虎脑的,再一次巩固了富察琅嬅的地位。 永珹也是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所以富察琅嬅也很喜爱他,但永珹年岁小,旁的还看不出来,更何况有永琏在,永珹太出息也不好。 就在昨个,富察琅嬅还在担心,要是永琏和永珹长大以后,为了那把龙椅自相残杀怎么办? 如今不必愁了。 一日之内,富察琅嬅失去了两个皇子,心如刀绞,要不是顾及着阿玛和额娘,她恨不得直接清洗掉后宫所有的嫔妃。 对皇子下手,除了那些女人也没有旁的人了,就算有冤枉的也无所谓。 但不行,人活在世上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富察琅嬅有父母,还有一个女儿。 为了阿玛和额娘,为了自己,为了富察氏,为了璟瑟,她只有忍下去。 对于弘历的旨意,富察琅嬅很有意见,娴妃和哲妃只是降为嫔位,又没有褫夺封号,还是一宫主位,这样的处罚在富察琅嬅看来太轻了。 没关系,手握宫权的是她,只要如懿和富察诸英不死,受些其他罪弘历也不会计较。 素练瞧着主子这个样子,心中着急,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赵一泰也是,说是去送皇上了,怎么还不回来? 真是个废物!!! 正念叨着呢,赵一泰匆匆忙忙跨进门槛,先和素练对视了一眼,再看看主子的神色,就知道没好。 看着素练一再催促的眼神,赵一泰默默上前,“娘娘……” 没反应…… 再看看素练,赵一泰无奈的继续,“娘娘……奴才送皇上一直送到养心殿,皇上说会下旨让娴嫔和哲嫔禁足,至于什么时候能出来……皇上说娘娘做主便是……” 说完,赵一泰和素练都紧张的看着富察琅嬅,盼着主子听见这个还算不错的好消息能松缓松缓精神。 二皇子和六皇子都去了也不要紧,只要他们主子还是皇后,只要主子和皇帝之间没有心结,那就还会有皇子,如此,他们这些奴才也能有个盼头。 毕竟皇后之前可有很大希望坐上太后之位,如今一下子没了两个皇子,他们怕主子就此沉寂下去,到时候别说太后之位,皇后能保住凤位就算不错了。 主子失势,奴才跟着遭殃,虽然素练和赵一泰忠心于富察琅嬅,但奴才也是人,也想过好日子,也想做人上人。 而富察琅嬅听到赵一泰的禀报,冷笑一声,“禁足?那她们这辈子都别想着出来了!!!” 见主子还有反应,素练总算松了口气,主子从疯魔状态清醒后,总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她看着是心惊肉跳的。 好不容易捱到皇帝和太后相继离开,皇后是终于有点情绪波动了,所以素练忙开口安慰:“娘娘,皇上既然把对娴嫔和哲嫔的处置权交给您,皇上心中还是有娘娘的……” “呵……”富察琅嬅忍不住流泪,“有本宫?” 有些话富察琅嬅不能对任何人说,她何尝不知道皇帝是个什么人? 今日也就永琏和永珹去了那一会伤心了,其他时候弘历都在权衡利弊,考虑他的皇位,考虑他的江山。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暗示:差不多行了,这样的惩罚也够了,再过分朝臣那交代不了…… 弘历什么都考虑过,唯独没有考虑她,没有考虑她的孩子,这让富察琅嬅心冷。 难道她的孩子不是弘历的? 亲子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旁的!!! 看来太后真有先见之明,登基之初就要压下弘历,生怕日后弘历翻身对她不利。 如今富察琅嬅也体会到当初太后的心情了。 皇帝是靠不住的! 能靠住的只有自己的儿子。 富察琅嬅没了两个皇子,算是悟出了这个道理。 闭了闭眼睛,富察琅嬅摇晃着起身,“陪本宫去看看永琏和永珹……” 话还没说完,富察琅嬅就晕了过去。 “娘娘!!!”素练忙和赵一泰上前搀扶住富察琅嬅,没让她跌在地上。 “来人!!!来人!!!” 宫人把富察琅嬅扶到床上平躺下,太医得了消息也匆匆赶来。 素练胆战心惊的看齐汝搭完脉,这才开口:“齐太医,我们娘娘这是怎么了?” 齐汝先是摇摇头,后起身,给了素练一个眼神,两人从里头走到外室。 齐汝这才开口,“皇后娘娘这是心痛过度才致使昏厥,我先开个方子,完了你们熬好后给娘娘服下,娘娘很快就能醒来,不过……” “不过什么?”素练皱着眉反问:“齐太医,您有什么就说什么。” 齐汝叹了口气,“心病还须心药医,娘娘骤然丧子,精神紧绷,放松下来才瞧着无恙,但就像碎了的镜子,拼凑好也不意味和从前一样,若是娘娘不能放宽心神,日后怕是……怕是于寿数有碍……” 素练的心猛的一沉,这真是个坏消息,齐汝的话她还是相信的,因为主子一直很信任这位齐太医。 第56章 莲心56 素练皱紧眉头,“齐太医,您看着开些方子,或者是药膳什么的,能不能弥补娘娘的身体?你也知道二皇子和六皇子……我们娘娘怎么可能放宽心神!!!” 齐汝叹了口气,“好吧,我再和太医院的同僚斟酌斟酌,但你们是娘娘身边的人,得劝着些,否则就算开最好的药,也是无用!” “我明白。” …… 养心殿 弘历坐在龙椅上,伺候的人都被他赶出去了,他盯着一道展开的奏折,眼神发飘,明显是没看进去。 “奴才参见皇上。” 弘历听到声音,眨眨眼回神,“来了?” 来人这才抬头,神色恭敬的回话:“劳皇上挂心,奴才得了消息就带人去细细查问,御膳房那只查出些收受贿赂,监守自盗的宫人。” “至于其余娘娘小主各处……娴嫔娘娘那,都是乌拉那拉氏一族安排进去的,哲嫔娘娘宫里也有不少富察一族的人手,而且其她娘娘小主宫里的眼线也大都是这两位娘娘的手笔。” “柔妃娘娘那虽然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奴才也查到了旁的嫔妃的钉子,至于柔妃本人,没有往其他地方安插人手的惯例,就连御花园也没有。” “慧妃娘娘那奴才也查到一些钉子……这些都不是要紧事,奴才查到齐汝齐太医给慧妃开的方子似乎不大对,那药吃下去,不用说调理好寒症了,只会越吃身子越虚,于寿数有碍……” 那人边说边观察皇帝的神色,见没有反应,就明白慧妃的生死这位主不在乎,所以没再纠结这个。 “旁的娘娘小主那,奴才均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但金贵人那梳妆台下有个小箱子,奴才得了机会拿出来撬开,发现里边都是些小瓷瓶,装的东西奴才也都问过太医了,都是些伤人的东西……” 见皇帝终于抬眼看着自己,那人知道主子对这个感兴趣,所以也没卖弄,直接说:“不过奴才细细问过齐汝,据他所说里头没有长春宫那种,奴才请旨,是否对金贵人……” 说来说去,弘历也听懂了,宫里上上下下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他想查的。 要么是金玉妍扛得住事,死都不认,要么不是她,另有其人对中宫下手。 弘历沉默了很长时间,缓缓开口:“夏虞,带着你的人去问问那位玉氏贡女,什么手段都能用,明日下了早朝,朕一定要结果!” 夏虞头一低,“奴才遵旨!” 随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弘历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连血滴子的人都查不出来。 要么是玉氏自寻死路,要么是后宫大族嫔妃搞事。 玉氏好说,但大族嫔妃搞事,弘历就不能让把这事翻到明面上来。 永琏…… 永珹…… 是阿玛对不住你们…… 都到了这个份上,弘历实在不能欺骗自己是金玉妍在背后筹谋。 死的是自己的儿子,弘历当然伤心,但更要紧的是朝堂。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皇阿玛的不易,在大局面前,死一两个皇子根本不重要。 就是自己的生母,弘历也碍于太后和世人不能光明正大的承认。 到如今,他的生母李金桂还是孤魂野鬼,无名无位,弘历想去祭拜一番也名不正,言不顺。 上至太后,下到朝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金桂才是他的生母,但自己玉碟上的生母不是她,先帝未曾册封她。 所以弘历只能装聋作哑,尊称钮祜禄氏为太后,只能让自己真正的生母躺在小小的坟茔中,连先帝陵寝都进不去。 为了大局,弘历连生母的处境都能视而不见,更何况是两个皇子? 他还年轻,日后还会有很多皇子,富察琅嬅是个好皇后,她一定能体谅自己…… 骗着骗着,弘历自己也信了,下朝后在养心殿又看到夏虞,对着王钦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奴才遵旨。”王钦警惕心拉满的看了一眼夏虞,而夏虞眼神都没给一个,王钦随后只能默不作声的退下。 弘历没管地下人的眉眼官司,问夏虞:“查到了什么?” 夏虞躬着身子回话:“奴才昨个去带走金贵人的时候,看到娴嫔娘娘也在……” 弘历皱紧眉头,“这事还有谁知道?” 夏虞道:“估摸着纯嫔娘娘也知道,旁人奴才都留意过了,没有在意娴嫔娘娘去找金贵人。” “那就好,”弘历走到椅子旁坐下,“之后呢?” “重刑过后,金贵人还是不承认长春宫的事是她所为……” “那就不用查了,”弘历一锤定音,“赐白绫,你亲自去办,皇后那不必管,朕等下去长春宫。” “奴才遵旨。”夏虞得了旨意退下。 弘历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高声道:“王钦!王钦!!” “奴才在……”王钦正在殿外看夏虞的背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正绞尽脑汁思考这个是哪路神仙,从前在皇上跟前没见过啊! 怎么今个瞧着人家在皇帝面前比自己得脸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里头的祖宗在叫他,唬的王钦边跨门槛边应声,到了皇帝跟前,王钦笑的开心:“奴才在,皇上您这是?” 看到王钦面上的笑,弘历沉默了一瞬,宫里昨个刚没了两个皇子,今个他的奴才就笑的这么开心。 真是个蠢货…… “你在笑什么?”弘历不痛快,做奴才的居然比他这个主子还高兴,借着这个契机,干脆把这个狗奴才换了算了。 王钦从小伺候弘历,这位主是个什么性子他可太了解了,就像现在,这位爷心里肯定是想怎么处置自己。 心里打突,王钦忙跪下,一边扇嘴巴,一边求饶:“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惹皇上的眼,求皇上饶奴才这一回……” 弘历看见王钦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到底是打小伺候自己的,王钦都自扇嘴巴了,他再处置也显得无情。 “起来吧。”弘历抬了抬眼皮,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下一回王钦就该滚蛋了,捞了这么多,也够他养老了。 第57章 莲心57 王钦得了教训,以为弘历是真的不计较了,从地上慌忙爬起来,他这下记住了,神色凝重,半点笑模样都不敢露出来。 他还以为弘历是从前那个住在圆明园受气的小可怜,认错之后事情就翻篇了,殊不知自家主子已经给他定了结局。 总归用不了多久,弘历懒得理王钦这副德行,对他来说身边的奴才忠心得用就好,旁的都不重要。 今日没了这个,明日就会立马补上来,他是皇帝,最不缺奴才伺候。 “更衣,朕等下去长春宫。” “是。” 来了长春宫,见慧妃柔妃也在,弘历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起来吧。” 之后快步走到床边,一只手按下富察琅嬅的肩膀,“太医说你的身子还没好,别起来了。” 富察琅嬅顺着弘历力道向后靠在靠枕上,嘴上还虚弱的说道:“是臣妾不好,让皇上担心了。” “无事,”弘历坐在床边,拍了拍富察琅嬅的手背,“只要你能好起来,旁的都不要紧。” 看着富察琅嬅面如金纸,弘历也不想戳她的心窝,但有些事必须得去办,所以三思过后,弘历缓缓道:“琅嬅,永琏和永珹……他们的后事……” 说起这个,富察琅嬅的眼泪又止不住落下,但是缓了一晚,她的理智重新上线,逝者已逝,她还得往后看,现在做出这种样子,不过是为了让弘历的愧疚加重。 所以富察琅嬅嘴上宽慰弘历:“是妾身的错,没有留住永琏永珹,让皇上也跟着伤心,还好,咱们还有璟瑟……” 说着富察琅嬅反手握住弘历的手,也看到了弘历眼中的愧疚和伤痛,这样就够了,有了夫君的愧疚,还有夫君对死去孩子的伤痛,她就不怕这段时间后宫有旁人乘虚而入。 只要自己调理好身子,再怀孕,只要生下皇子,富察琅嬅还是那个后宫之主,和从前没有半分区别。 目的已经达到,再得寸进尺会适得其反,所以富察琅嬅抬手擦了擦眼泪,温声细语道:“臣妾自知这个皇后做的不好,况且臣妾又病了,所以永琏和永珹的后事一切由皇上做主便是……” “好……”弘历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也抱过永琏和永珹,对这两个孩子当然有感情,现在在富察琅嬅温声细语中也想起他们来,所以忍不住想陪着富察琅嬅一起哭。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弘历压下,再抬眼,便是皇父,“你病着,不如让慧妃和柔妃去打理,如何?” 富察琅嬅点点头,不然她为什么明知道弘历下朝会来长春宫,还留着慧妃和柔妃,就是为了这个,她们都是自己的人,两个孩子的后事交给她们,富察琅嬅很放心。 不单单是这个,富察琅嬅开口:“臣妾病着,后宫诸事繁多,就算有素练和嬷嬷们帮助,没有臣妾的点头怕是处理不来,所以想着在臣妾养病的时候把宫务一并交给慧妃和柔妃打理,皇上您看呢?” 弘历在心里过了一遍,慧妃家世不错,上次接手御膳房,昨个查了一遍也没什么漏洞,交给她也不错。 柔妃性子柔弱,上次处理御花园那些边边角角的事也没出纰漏,富察琅嬅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更何况四妃一下子废了两个,也就只有慧妃和柔妃能担起来,皇后富察琅嬅病成这个样子,怕是也处理不过来,弘历更不想让太后插手,交给慧妃柔妃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好,皇后做主便是,”弘历点头,“不过她们两人到底没管过宫务,你分两个嬷嬷过去指点指点她们。” 弘历也是为了后宫平稳才提出这个意见,眼看中宫势力衰弱了一大截,宫权都交出去,再不想点法子制衡慧妃柔妃,后宫势力就要失衡了,这是弘历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让富察琅嬅派去嬷嬷,既是指点,也是监控,防止两妃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比如,后宫也不是非要一个皇后…… 这事在圣祖那一朝不是没有过,头顶没有皇后,立一个皇贵妃打理后宫,大家都是妾,谁也不比谁低一头。 没有皇后,日后宫里会有更多有皇子的嫔妃,到时候一个皇贵妃怕是压不住,还是有皇后比较名正言顺。 富察琅嬅面上感动,“皇上放心,臣妾会指两个嬷嬷去帮两位妹妹的,皇上顾着前朝,可要当心身子……” “放心,”弘历又拍了拍富察琅嬅的手,“有奴才们盯着,朕无事,倒是琅嬅你……咱们日后还会有孩子的……” “臣妾明白……”富察琅嬅也顺着弘历的意思说话,事已至此,该罚的也罚了,该死的也死了,再揪着不放,只会让弘历心生厌恶。 得不偿失啊! 有太后的前车之鉴,富察琅嬅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她阿玛从小就让她跟着家中男儿一起学四书五经,学多了,富察琅嬅看问题也就更理智。 所以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得个失宠的下场,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最可悲。 弘历见富察琅嬅不像是说假话,虽然看着神色还不好,但比昨个清醒,也暗暗松了口气,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那朕就回养心殿批折子了?” “皇上慢走……” 帝后交流的整个过程,谢绫和高曦月就当自己不存在,期间高曦月还有些冒冒失失的想开口,让谢绫拉住衣袖,对她摇摇头。 还好,高曦月也没蠢到家,她是被家里养的娇些,但这并不代表她没脑子,见谢绫不让她说话,也就安安静静的再没准备开口。 见弘历来了长春宫,眼神一直都在富察琅嬅,从头到尾没注意自己,高曦月还有些不开心,但后来听到让自己打理宫务,眼睛蹭一下亮了。 至于嬷嬷什么的,都不是事,一个奴才还能管得了她这个慧妃? 所以就算弘历走了也没看自己一眼,高曦月也不生气,满脑子都是宫权宫权的。 第58章 莲心58 不过高曦月知道轻重,只是眼睛亮了,面上没半点笑容。 长春宫发生的事,过了一夜,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高曦月也都知道了,一下子没了两个皇子,她再怎么也不会在富察琅嬅跟前作死。 送走弘历,谢绫和高曦月起身走到富察琅嬅床前,两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做的无可挑剔。 富察琅嬅心中稍稍有些安慰,长春宫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连夜下旨:赐死金玉妍,娴妃和哲妃双双降位禁足。 一大早请安的嫔妃都到了长春宫门口,但素练出去说皇后娘娘让各宫嫔妃回去,最近都不必来长春宫请安。 嫔妃们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但面上还对素练说了两句让皇后娘娘宽心的话,随后便带人回自己宫去了。 但谢绫和高曦月不成,她们是皇后派系的人,无论如何都得见富察琅嬅一面,所幸,富察琅嬅也吩咐过素练带两人进去见她,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出。 不过富察琅嬅现在十分没有安全感,所以细细观察慧妃和柔妃的神色。 慧妃虽然面上都是担忧,但眼睛里的喜色盖都盖不住,柔妃还好,眼里虽然有惊喜,但更多的是对她这个皇后的担忧。 富察琅嬅看着高曦月的眼神,呕的血快出来了,但面上不动声色,开口分派两人宫务。 一些重要的,权力油水大的自然是分给柔妃,难办的,油水不多的自然是给慧妃。 高曦月头一次接手这么多宫务,自然瞧不出来里头的门道,但谢绫一眼就看出来这里边的弯弯绕绕。 不过她也没提醒高曦月,既然富察琅嬅这么分了,谢绫犯不上为她遮掩,想必高曦月打理一段时间就能反应过来。 不过到时候她也没办法,宫权是皇后分的,难办又没有油水的已经分过来了,那时高曦月也不能如何。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分配完宫权,谢绫和高曦月自然得感谢感谢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精神不济,处理完这些琐事面露疲倦之色,高曦月忙着拿账本回宫看,所以提出告退:“那臣妾就告退了,皇后娘娘好好休息。” “去吧。”富察琅嬅点点头。 高曦月走之前还给谢绫使了个眼色,谢绫没有理,等高曦月走了,富察琅嬅疑惑的看向谢绫,“怎么?” 谢绫顺势坐在床边,“臣妾进来时瞧着素练在熬药,等臣妾服侍您用完汤药再走。”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你有心了。” 谢绫看着素练服侍富察琅嬅用汤药,长春宫刚刚才经历过“下毒”事件,为了自己主子安全,素练不肯让旁人插手富察琅嬅的药。 当然,富察琅嬅也是同样的想法,在素练端着药进来时,谢绫作势要接过汤药,服侍富察琅嬅。 素练微微躲了躲,嘴上说着:“哪里敢让您劳累?这是奴婢应当做的,若是这点小事都要柔妃娘娘您来,那奴婢们可就没什么用了。” 富察琅嬅看这架势,看向谢绫,“你坐下歇会吧,这些事让奴才们做就行了。” 谢绫又不是真的想伺候富察琅嬅,所以顺势应下来,“是,那臣妾就不多事了。” 等富察琅嬅皱着眉头喝完药,谢绫才又重新坐到床上,“娘娘宽心,臣妾一定把二皇子六皇子的事办好,或者娘娘指个嬷嬷给臣妾,这样臣妾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也有地方请教,不打扰娘娘养身子。” “好,”富察琅嬅惨白着脸点头,“本宫这有个陪嫁嬷嬷,姓安,是个稳重的,就让她先跟着你,等你能上手了再让她回长春宫来。” “多谢娘娘,”谢绫面上担忧的点点头,顿了顿开口:“有句话臣妾想劝劝您,事已至此,娘娘得为自己还有璟瑟公主打算,宫权还有旁的事臣妾都能帮娘娘留意,但娘娘还是得保重身子,日后再诞下皇子,如此才能后位稳固啊!” 面上这么劝,谢绫心中可没这么想,只要富察琅嬅敢怀孕,生下的孩子一定会一个接着一个死,无儿无女这种生活也得让她体会体会。 不过无儿就行了,女儿还是留着算了,远嫁也是痛苦,谢绫是不可能让富察琅嬅活的开心。 富察琅嬅听见谢绫这话,心中宽慰,看来柔妃确实是忠心,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触怒她的风险这样劝她。 所以富察琅嬅点点头,温和的说:“本宫明白,你好好打理宫务,照顾好永瑾和永瑜,这宫里,只有自己的孩子才能靠得住。” “臣妾明白,”谢绫担忧的看着富察琅嬅,“娘娘也得保重身子才会有将来,等日后娘娘生下的皇子成亲生子,若是子嗣多了,也能过继给两位皇子,这样才不至于断了香火……” 这番话说的富察琅嬅又落下泪来,皇帝倒是封两个孩子为亲王,说是将来牌位也跟在他身边,皇家一年四时都有祭拜,不让永琏和永珹断了香火。 但到底是未成年而夭亡,弘历根本就没提过继旁支,这意味着两个孩子到这一代就没有以后了。 若是下一代皇帝觉得两个哥哥的存在碍眼,说不定会把牌位从弘历身边挪走,这样永琏和永珹在地下受不了香火,来世投不了好人家。 现在听柔妃这么宽慰自己,富察琅嬅心结疏散了不少。 对啊! 若她日后生下皇子,再平安长大,成婚生子后,若是子嗣够多,就算给永琏和永珹过继庶子也行啊! 只要后继有人,富察琅嬅不在乎旁的,她身为皇后,这样的要求弘历必定会同意。 所以富察琅嬅激动的抓着谢绫的手,“你说的对,本宫之前还没想到这个!素练!快,本宫记得两广总督前些日子进上来两柄上好玉如意,快包起来给柔妃拿上!!!” 谢绫忙开口:“娘娘,臣妾也没做什么,无功不受禄……” “你能宽慰本宫就是最大的功了!!!”富察琅嬅神色严肃的看着谢绫,“给你就收着,不许推脱。” 第59章 莲心59 “是……”谢绫装作为难的样子收下来,两柄玉如意,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就意头好。 但两广总督进给皇后的,品质想来不会差,先收进库房,等日后看孩子们谁瞧上了,当个摆件算了。 富察琅嬅节俭惯了,如今赏赐也这么小气,不知道是不是做戏做久了,自己也信了节俭是她的习惯。 不过谢绫也挺佩服富察琅嬅的,不管心中是如何想的,执掌后宫这么长时间,富察琅嬅身边倒是真节俭,有时候还会亲自动手缝制自己的常服。 谢绫也没这样做过,顶多动手给太后和弘历做常服,或者是那些小东西,还有两个孩子贴身穿的都是她和冬半亲自做的,旁的那些都是宫人做。 “嗯。” 见富察琅嬅困倦,谢绫识趣的提出告退,今个也就是加深一下她在富察琅嬅心里忠诚的印象,顺便接手宫权。 长春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富察琅嬅受不住,肯定会大病一场,今个下朝,弘历也必然会来长春宫看富察琅嬅。 天时地利,谢绫不和富察琅嬅念叨两句,表表忠心,就浪费这样的好机会了,还顺便能在富察琅嬅面前上上高曦月的眼药,皆大欢喜。 ……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嫔妃们都很安分,没有不长眼的出来跳。 看看上头连消带打的整治了两个妃位娘娘,旁的人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也缩了回去。 海兰现在无比庆幸之前想好的路线还没准备行动,不然现在受罪的就是自己了。 本来她瞧着如懿进宫封妃,十分得宠,还想着搬去延禧宫和如懿同住,这样不管是生活质量还是恩宠,都比在慧妃这里好。 但要搬去延禧宫,还要让如懿开口,再让皇帝怜惜,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海兰打算的是平日给慧妃请安的时候,不动声色的一步一步惹怒慧妃,让她对自己越来越厌恶,然后再去延禧宫诉苦。 要是还达不到目的,那就进一步惹怒慧妃,让她对自己再做的过分些,然后让叶心去延禧宫搬救兵。 海兰自信,到那个时候,慧妃必定被她惹的怒气上头,旁的也顾不了,什么手段都会使在她身上。 她就不信,娴妃还能稳得住,要是被慧妃欺辱,娴妃都顾不了投靠她的人,那日后在宫里,还有多少人肯为她乌拉那拉氏卖命。 计划赶不上变化,海兰正一步步惹怒慧妃,这两日她觉着慧妃瞧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劲。 趁着这个好时候,她要进一步开始自己的计划时,晴天霹雳,如懿突然被降位禁足。 海兰顾不得许多,使唤叶心去延禧宫外打听,什么也没打听出来,然后就是去长春宫请安,皇后不见人,她这才使了银子打听到中宫的皇子都没了。 回过神来,海兰这才想到如懿肯定牵扯到其中去了,真是要命!!! 这下富察琅嬅和如懿原本就不和睦的关系,彻底变成死敌,怎么都化解不开。 之所以娴嫔和哲嫔没有像金玉妍一样赐死,海兰觉得应该是中宫那边没有拿到切实证据,否则以富察氏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弄不死这两个人,也能让她们进冷宫。 所以海兰不能再按原计划了,否则她前脚刚惹怒高曦月,后脚长春宫就敢端来一碗毒药。 毕竟明面上她是如懿的人,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常在,能用自己来平息皇后的怒气,想来皇帝也乐见其成。 娴嫔那边更会高兴,毕竟自己就是来分宠的,按她那个善妒性子,海兰怕自己被弄死,如懿只会不轻不重的和阿箬抱怨两句富察琅嬅的残暴,连着急都不会有。 现在娴嫔被禁足,但海兰已经让慧妃对自己产生恶感,骑虎难下,一时间海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按原来的计划肯定不行,但怎么走下去,她得好好想想。 现在慧妃得了宫权,帮皇后打理后宫,若不是柔妃与她制衡,她怕是早就飞扬跋扈,自己的日子更加难过。 琢磨来,琢磨去,海兰都没琢磨出头绪来,叶心瞧着主子愁眉不展的样子,也焦心。 她一直跟着主子,也能猜到主子的心思,所以知道主子不是真心投靠娴嫔的,就算从前有真心,但拦着主子不许见皇帝,那点真心最后也没剩多少了。 眼看延禧宫那位主进了宫,得圣宠,主子正谋划怎么搬去延禧宫,能让皇帝多见见自己。 没想到这个紧要关头,居然能发生这种事,叶心也受够了咸福宫的日子。 说到底,还是那位乌拉那拉氏没用!!! 失望的多了,连叶心这个奴婢都对那位生出怨气来,她就不信主子心里半分动摇也没有。 不过当务之急,要么是想法子搬出去,要么缓和主子与慧妃之间的关系。 前者搬出去就不必想了,慧妃肯定不放人,再说搬出去肯定连现在的日子都不如。 所以只剩下后者:缓和与慧妃的关系…… 可怎么缓和? 若是主子有法子,现在也不必愁成这样,叶心倒是有些纠结,她知道一个秘密,但这个秘密说出来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过眼下也没有旁的法子了,主子比她聪明,告诉主子说不定能想到办法。 叶心直起身,对屋里其她奴婢开口:“你们先下去吧,主子要小憩一会。” “是。” 海兰诧异的抬头,不过她没有阻止叶心的动作,想来有事要和自己说,所以人出去,屋门关闭,海兰用眼神示意叶心说话。 叶心还往门口看了看,看没有影子,这才回头俯下身对海兰小声道:“小主,奴婢今个收到一个消息,就是今早在长春宫门口的时候,那会人多还乱哄哄的,有人在奴婢耳边说了一句话……” 海兰挑挑眉,也配合叶心,小声问:“什么话?” 叶心神色凝重,“那人说慧妃镯子里有零陵香……” “零陵香?”海兰皱眉,“这是什么?” 叶心摇摇头,“奴婢不知道,所以一直拿不准要不要和小主您说……” 第60章 莲心60 “那你察没察觉到这是谁说的?”零陵香的事海兰可以放过不提,但这个消息得知道是谁说的。 但叶心还是摇头,“奴婢也不知道,那人语速极快,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奴婢听到后立马回头,都没瞧见是谁说的,小主也知道,今个长春宫门口太乱,各宫奴才都有,还有撒扫长街的宫人,奴婢实在分辨不出来……” 海兰闻言皱着眉,胳膊搭在桌子上,叶心使劲想了想,像是想到什么又开口:“不过奴婢当时也留意过咱们周围的人,奴婢认得,有咸福宫的,还有启祥宫的,剩下的人都离咱们远……” 咸福宫? 咸福宫只住着她和慧妃,那也不能说是慧妃那头的人,底下的奴才说不定有其她嫔妃的钉子。 至于启祥宫那边,纯嫔是一宫主位,跟着她住着的也就只有金玉妍了,不过金玉妍被赐死。 说来说去,还是确定不了是谁故意把这消息透露给叶心的。 是的。 就是故意。 在海兰看来,若不是故意的,这消息到不了叶心跟前,她知道叶心是个机灵的,所以连说话人都抓不到,看来是有人存心了。 不过背后搞鬼的人是不是存心,这都和海兰没关系,既然有人大费周章的传递出这么一个消息,那就不可能没有用,还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海兰要做的就是凭借这个消息谋划对自己有利的事,也好过像现在这样上不去,下不来。 “零陵香……零陵香……镯子?”海兰皱紧眉头,先是喃喃自语,然后想到慧妃平日总戴在手上的那个镯子。 那不是皇后赏的吗? 难道就是那个镯子!!! 若真是如此,虽然海兰现在还不知道零陵香是个什么东西,但细想想慧妃和娴嫔打进王府起就没有身孕…… 海兰缓缓吐出一口气,要是真的,那事可就大了,她一早就知道富察琅嬅面上的贤惠大多都是装的。 但哲嫔生下大阿哥,又让海兰觉得富察琅嬅不至于在嫔妃子嗣上动手脚。 毕竟那位贤惠的皇后娘娘连庶长子都能容下,如懿和高曦月这两位侧福晋不能生育,或许是她们自己身子有问题。 恰恰是这种思维,所以这么多年来,后宫所有的嫔妃都没怀疑到富察琅嬅头上。 或许慧妃和娴嫔也都没怀疑过,海兰和慧妃同住一宫,可是瞧见过慧妃对子嗣的渴望。 若不是她自己的问题,而是皇后下了手…… 那可就有意思了! 况且海兰觉得娴嫔那边运道有问题,她总是风光一阵子,然后摔下来。 还连累的她处处碰壁,现在更是连皇帝都见不到,更别提得宠生下皇子,然后接济母家了。 这样的主子跟着也会受不少牵连,她也得想想法子跳到别的船上,总不能自己跟着受罪吧! 更何况,如懿那个人,海兰提起来就有些不痛快,说好的进王府帮她争宠,结果她人是进来了,却不让她见弘历。 后来还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人瞧见这个阵仗不行,使手段让她侍寝,如懿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去正院给她要了名分。 本来好好的事,母家送人进来为自己固宠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如懿按正常流程举荐自己就行了,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可如懿这个人,太悍妒,怎么都不肯,海兰最后就算得了她要名分的恩惠,心中也没多少感激。 要不是那个时候海兰没根基,不知道王府里的情况,肯定会转投她人。 后来也是富察琅嬅逼她配合如懿行事,所以才有了她回王府,如懿替换她去养心殿给太后求情的事。 若不如此,她转投慧妃不是省心省力? 况且她在如懿面前暗示想搬去延禧宫,结果那位主装傻充愣,硬是装作不知道。 但海兰想让旁人以为自己顾念旧主,情深义重,所以才谋划着怎么从咸福宫挪去延禧宫,结果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真是晦气! 不过海兰这下是更加不愿意和如懿绑定了,和她绑定太危险,今个是降位禁足,那明个是不是就涉及到皇帝头上? 到时候如懿没事,海兰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刚好,正瞌睡有人就递来枕头,她的好好想想怎么用零陵香的事投靠慧妃。 想到这,海兰抬头看着叶心,“你在太医院有没有熟识的太医?” 叶心皱着眉摇摇头,“奴婢哪里能认得太医!不过有个小医士与奴婢是同乡,今个听了这个消息,奴婢找机会和他见了一面,塞了银子让他去打听打听零陵香是个什么东西。” “可靠吗?”海兰反问,可能涉及到皇后,若那个医士不可靠,万一泄露出去,她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叶心使劲点点头,“小主放心,他为人是贪财了点,但很可靠。” “那就好,”海兰这才放松下来,“等有消息了,你马上告诉我!” “是。” …… “娘娘,这是内务府送来的单子,您瞧瞧。”冬半将单子递给谢绫。 谢绫揉揉额头,伸手接过,看了两眼眉头越皱越紧,冷笑两声,转手递给安嬷嬷。 那位从长春宫来的安嬷嬷瞧见柔妃是这个样子,就知道内务府的差事办差了,接过单子看了两眼,和谢绫也是同样的表情。 谢绫喝了口茶,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才冷笑着开口:“眼瞧着要过年了,秦立就是这么糊弄本宫的?” 安嬷嬷不动声色的将单子放回谢绫手边,也跟着开口:“娘娘说的是,这单子上有问题的部分还不少,但娘娘容奴婢说句话,秦公公深的皇上看重……” “呵……”谢绫冷笑,没接话茬,抬眼看着冬半,“秦立人呢?” 冬半忙回话,“秦公公还在偏殿等着呢,娘娘您是要……” “去把他叫来。”谢绫神色冷漠。 “是。” 谢绫这才看着安嬷嬷,“他得皇上看重又如何?内务府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平日大面上不出差错也就算了,可这大年初一的宴席也敢糊弄本宫,本宫是看他当差当的不耐烦了!!!” 说着,谢绫重重拍了拍那张单子。 第61章 莲心61 见状,安嬷嬷也闭口不言,这位主是个什么性子,这些时候她也揣摩出来了。 平日还好,但现在这个样子是真生气了,先前就有掌事嬷嬷仗着资历深,对这位主阳奉阴违,转眼那位嬷嬷一脉所有的人都进了慎刑司,吐了不少东西出来。 当时这位柔妃娘娘那是谁的情面也没给,底下人见风使舵,当然知道这位主不好惹,更过分的事也没再有。 这位主也是个妙人,对那些细枝末节的事不在乎,所以执掌宫权以来都没什么大事发生,平平安安的也就过了。 但慧妃前几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病重,去了好些太医,所以她那部分宫权也挪到柔妃手里。 可安嬷嬷瞧着柔妃没有因为拿到所有的宫权而高兴,反而一脸不耐烦,嘴里嘟嘟囔囔因为自己的事多了,都没时间看那些杂书。 这个样子让安嬷嬷放下心来,毕竟她是皇后的人,事事要为皇后考虑,若柔妃是个野心大的,那她少不得要和皇后娘娘说说了。 还好,这位柔妃娘娘不是那种人。 但事多了,柔妃的脾气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有些不重要的事都是她帮着处理,可马上就是除夕,合宫宴饮这样的大事非得柔妃自己过目不行。 可内务府交上来的单子错漏太多,这位主可不就怒了? 这会,秦立终于来了,满脸都是笑容,殷勤行礼,“奴才见过柔妃娘娘,娘娘万福。” “万福?”谢绫冷笑,“本宫就算能万福,现在也不成了!!!” 秦立心中叫苦不迭,那单子他没过目,直接让人送来的,幸亏他的小徒弟在他跟前提了一嘴里头的东西,秦立这才知道坏事了。 借着送护甲的名头,紧赶慢赶的来了储秀宫,就是盼着这位主看在自己这么小心殷勤的份上别太计较。 要说这底下人也是个废物,居然能把从前先帝在时的单子和当今混了,然后看都不看送来,真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先前这位柔妃娘娘是怎么处置那位阳奉阴违嬷嬷的,难道就忘了? 秦立在心里是破口大骂,想死就去死,别带累他啊! 他还觉着如今这个位置挺好的,还不想那么快就去慎刑司走一遭。 不过眼下再生气,也得过了这一关,得快点安抚住上头盛怒的柔妃,不然秦立怕自己没以后了。 所以他跪在地上,做出苦笑,“娘娘息怒,娘娘息怒,为了奴才的过错,气坏了身子太不值当,奴才先前也不知道这单子有问题,还是奴才的徒弟提醒,所以奴才赶快来向娘娘请罪,这是底下人把往年的和今年的弄混了,奴才带来了新的,娘娘请看……” 说着,秦立从袖口掏出一叠单子来,冬半接过,又呈递给谢绫,谢绫抬了抬眼皮,看着这份,一眼扫过去倒是没什么问题,又给了安嬷嬷一个眼神。 安嬷嬷拿起单子,细细看过。 整个过程中,谢绫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秦立带着他的徒弟在下头跪着,她不发话,秦立也不敢起身。 等安嬷嬷一一看过,将单子又重新放回桌子上,“回娘娘,这份没有问题。” ‘咔哒’ 谢绫将茶盏放在桌子,才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立,“秦公公还是要提醒底下的人注意些,内务府安排合宫宴饮的单子拿成往年的不要紧,但送去养心殿的东西可别也按从前的送,那可是会要命的……” 噌的一下,秦立出了一身冷汗,这话可太诛心了,若是往皇帝跟前送了先帝喜欢的东西,那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他秦立,再然后是内务府上上下下所有奴才都得换一遍。 这是做什么? 在本朝对前朝表忠心? 或许只是奴才不当心,但真正冒犯到皇帝,他可管不着你这些。 不当心? 好啊! 下辈子当心点就是! 秦立惨白着一张脸,结结巴巴道:“娘娘说笑了……内务府哪敢这样……若是差事真办成这样……那奴才们的小命就没了……” 谢绫可管不了这些,所以向后靠在椅背上,挑挑眉,“皇上那能尽心竭力,本宫这就错漏百出?秦公公,你可得好好管管你手下的人了,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是,是!”秦立不住的应承,“多谢娘娘提点,奴才日后必定更加上心。” “起来吧。”谢绫瞧着警告的差不多了,也懒得再吓唬他,这是说起来是内务府其他人要搞事,秦立反应这么快已经算不错了。 但高曦月病重,还快要到除夕了,后宫所有乱七八糟的事都压过来,谢绫这两天正忙的焦头烂额,谁叫秦立他自己撞上来的? 发泄一下果然心情好了不少,反正谢绫现在心情很好。 秦立得了允许,这才从地上起来,“谢娘娘,谢娘娘,内务府刚制了护甲,奴才这不就赶着给您送来了,娘娘您要不瞧瞧?” 说着,从身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面带笑容的递给冬半。 谢绫笑了笑,“你倒是有心,皇后娘娘那送去了吗?” 安嬷嬷还在跟前,有些场面还要做做。 “送去了,送去了,”秦立忙开口,他又不蠢,眼前杵着一个皇后的人,他哪能作死,“今个一大早奴才亲自送去的,这不,给您送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这事……” “行了,”谢绫打断秦立的话,“本宫这还有事,秦公公不妨回内务府去好好查查,看看是哪个奴才做事这么‘不当心’……” 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秦立这种人精当然能听懂,立马保证:“奴才明白,一定回去好好查!” “去吧。” “奴才告退。” 秦立出了殿门,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小乐子凑过来,“秦公公,我送您。” “哎!”秦立忙摆手,“哪能劳烦乐公公,我自己走,自己走。” “秦公公客气了,我刚好也要去内务府,”小乐子不由分说在前头领路,“公公请……” 秦立看小乐子坚持,也没再推脱。 第62章 莲心62 而谢绫这边,把重要的事挑挑拣拣做完了,揉揉手腕,对安嬷嬷吩咐道:“嬷嬷,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娘娘……” “本宫累了,”谢绫才不管安嬷嬷受得住受不住,所以笑着对她说:“嬷嬷受累!” 说着,立马带着冬半赶紧离开,再迟点就要被留下继续干活了,谢绫是真的不想在干了。 要紧的事她都吩咐下去了,只剩下些边边角角但很琐碎的事,这些安嬷嬷都能处理,谢绫才不要一天到晚守在桌子跟前处理这些。 安嬷嬷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始做事,习惯就好,刚开始她也不习惯,后来柔妃动不动就把杂事扔给她,安嬷嬷也就习惯了。 谢绫回了正殿,放松的往榻上一坐,冬半招呼了两个小宫女过来给谢绫按按身上,谢绫放松的享受,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处理了一上午宫务,太累了。 这会功夫,小乐子回来了,先给谢绫使了个眼色。 谢绫挑眉,挥退宫女,等她们退下。 小乐子这才小声向谢绫汇报:“娘娘,奴才查到这回的事里头有乌拉那拉氏的手笔,里头富察氏也顺势推了一把,原本想着娘娘就算发现了,只要能瞒过秦立,过几日再送另外一份单子过来,那份单子瞧着是没问题,但其中有些东西是太后最忌讳的……” 太后忌讳的谢绫当然知道,乌拉那拉氏真是好算计,所以在他们看来,现在只有谢绫在打理后宫,又是个没家世没背景的,也就靠着皇后才有如今的地位。 乌拉那拉氏是打算在合宫宴饮上让谢绫出丑,如此就能名正言顺的从谢绫手上夺权。 但宫里这情形,谁看不清楚? 皇帝绝对不会让太后插手,皇后因为丧子,身子病重至今还没好,慧妃前几日也病重。 谢绫这边被夺了权,那后宫总要有人来打理,乌拉那拉氏这是想借着这件事让皇帝把如懿放出来,好接管后宫。 或许富察一族支持富察诸英的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在乌拉那拉氏动手的时候推了一把。 成了,两人都能被放出来,还能接手宫权,两全其美啊! 不成他们也没什么损失,也就是个尝试。 “呵!”谢绫被气笑,“乌拉那拉氏倒是好算计!这是拿本宫当软柿子捏了!!!” 小乐子神情严肃,“娘娘息怒。” 冬半也忙劝解:“娘娘不必为这起子人生气,咱们已经有了防备,料他们也做不成。” 谢绫抬眼看着小乐子,“秦立知道这事吗?” 小乐子想了想,随即摇摇头,“应当是不知道。” “不知道?好啊!”谢绫笑了笑,“去,把这事透露给秦立,他要是不蠢,有的是人帮咱们报复回去!” 冬半歪头想了想,“娘娘说的是……” “涉及后宫,他会去长春宫的。”谢绫神色冷漠。 这是可以想到的,秦立能得弘历信任,后宫除了和那个阿箬有龃龉外,谢绫可没瞧见秦立和其她嫔妃有什么龌龊。 事关乌拉那拉氏和富察氏两族,就算他不想把这事捅出去,但他根本顶不住。 有一就有二,秦立也能想明白,他不过是城门失火,殃及的那条池鱼。 人家是想夺谢绫的宫权,然后想法子让如懿和富察诸英出来。 他一个小小的内务府总管是扛不住的,所以他得了消息,肯定要去找能做主的人。 现在后宫本来就是个烂摊子,皇帝都不想踏进来。 秦立多聪明! 他肯定会去长春宫和富察琅嬅禀报此事,然后再去养心殿和皇帝说说前因后果。 如此一来,事,富察琅嬅做了,他秦立半分也不沾染。 小乐子也明白过来,“奴才遵旨。” 说着便退下去办事。 对于乌拉那拉氏和富察氏在后头搞事,谢绫很是厌烦,这两族办事的人都没脑子? 一眼就能瞧见,如懿和富察诸英牵扯进中宫两位皇子的事情里头,还这么不知死活的想借除夕搞事。 是真当长春宫那位皇后是个泥塑菩萨? 一下子死了两个儿子,富察琅嬅没有疯已经够好了,乌拉那拉氏还在撩拨虎须,找死!!! 满宫里都知道,皇帝口谕:娴嫔和哲嫔什么时候解除禁足,那都是富察琅嬅说了算。 现在乌拉那拉氏的人为了自己女儿这么跳,是真的想把富察琅嬅逼急了! 为着死去的永琏和永珹,富察琅嬅现在还躺在长春宫养病,日日汤药不断。 谢绫真要被算计的夺了宫权,那富察琅嬅是宁肯把苏绿筠提上妃位打理后宫,也不会让那两位出来。 只能说乌拉那拉氏和富察氏的一部分人脑子不清楚。 这事要不是牵扯到谢绫身上,她连眼神都不会给一个,旁人打生打死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把这事抛在脑后,反正有富察琅嬅和秦立着急,和她的储秀宫没有半毛钱关系。 谢绫懒懒的伸出手,摘下原来的护甲,将秦立带来的新护甲替换好,举起手来欣赏,不得不说,内务府要是上心了,这东西做的就是好。 冬半看主子有心情替换护甲,就知道主子现在心情不错,也凑趣道:“这护甲真好看,衬的娘娘的手剔透如雪,好看的很!” “确实不错,”谢绫眼神都没飘移,“慧妃那怎么样?” 冬半神色立马严肃,“回娘娘,奴婢去咸福宫看望过慧妃,确实病的很重,但这次照看慧妃的不是齐汝,是个年轻的太医,听说是姓张,嘴很严,奴婢什么都没打听到,但奴婢联系了咱们在咸福宫的钉子,是海常在去了正殿一趟,慧妃才病的,而且钉子发现双喜在这之后偷偷往宫外送了一封书信……” 谢绫挑眉,看向冬半,“那个镯子呢?” “什么?”冬半还没反应过来,不过马上开口:“这个奴婢倒是没打听到,不过奴婢已经叮嘱咸福宫的人细细盯着,有消息会立马报上来。” “那就好……”谢绫笑了笑,“看来这个海常在也有改换门庭的心了……” 第63章 莲心63 给海兰透露“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里有零陵香的人当然是谢绫的手笔,否则这样的大事,海兰这种地位的嫔妃是绝对没有资格知道。 反正宫里现在面上瞧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若富察琅嬅爬不起来,那后宫有的是乱子。 谢绫给海兰透露这个消息,不过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是继续初心不改跟着如懿,还是另投她人? 不过谢绫早就看出海兰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使手段和高曦月搭上线,那会如懿才在太后的针对下遭难,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找后路。 所以这次谢绫拿零陵香的事来试探她,无论海兰是告诉如懿,还是投靠高曦月,对谢绫来说都无所谓。 不过是一步闲棋,海兰能折腾到哪就算哪。 谢绫猜的不错,如懿接二连三的被算计针对,而自己毫无自救之力,海兰早就起了旁的心思。 高曦月病成这个样子,还换了太医,怕是知道了自己多年以来不孕的真相。 富察琅嬅“有福”了啊! 高曦月的家世不错,立时和富察琅嬅翻脸,富察琅嬅也顶不住。 就算不翻脸,准备和富察琅嬅虚以委蛇,那后面高曦月肯定有算计。 谢绫就等着看戏好了。 …… 咸福宫 “娘娘,该喝药了。”茉心端着药来到床边,担忧的看着高曦月。 高曦月看了看药碗,笑了笑,端过一饮而尽。 茉心瞧着自家娘娘这个样子,很是担心,将托盘往前递了递,让主子把药碗放在上头,见主子没有吃蜜饯的意思,忙开口:“娘娘,药苦,要不吃点蜜饯压一压药味?” “算了,”高曦月摇摇头,随即又半躺在床上,“本宫没胃口,再说了,心里苦,本宫也没觉得这药有多苦。” 茉心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那娘娘要不要睡会?” “好。” 随后茉心将托盘给了身边候着的小宫女,服侍高曦月躺好,顺便掖了掖被角。 高曦月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睡着,脑子很清醒,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回忆那天海兰来正殿的情景。 “嫔妾知道,有些事仅凭嫔妾的一面之词娘娘是不会相信的,但嫔妾此次来是真心投靠娘娘的……” 高曦月躺在美人榻上,抱着暖炉,挑了挑眉,语出嘲讽:“怎么,昔日的主子刚刚落难,就迫不及待的另寻新主?” 海兰就当没听见这些话,跪在炭盆前,神色恭顺,“娘娘英明,娴嫔也算不得嫔妾旧主,只不过当年乌拉那拉氏需要一个固宠的人,所以嫔妾才能入了王府,但……后来的事娘娘也都知道,娴嫔不肯举荐嫔妾,还是乌拉那拉氏那边的人使了点小手段,奴婢这才有了名分,如今娴嫔命途多舛,嫔妾实在不敢再寄托到这样的主子身上……” “呵……”高曦月笑的开心,很显然,海兰的说辞让她很开心,但她这又不是废物回收的地方,怎么她海兰想投靠就投靠? 所以高曦月语气也没多好,“你不敢归不敢,但本宫父亲深得皇上看重,本宫现在又得皇后娘娘看重,和柔妃一起打理后宫,要你这样的下属来做什么?” 海兰笑了笑,“嫔妾自知身份低微,实在不配和娘娘提出条件,但嫔妾既然来投诚,自然有投诚的资本,就比如娘娘您为何多年没有子嗣……” 高曦月腾的一下直起身子来,神色阴狠,“放肆!!!” “娘娘息怒。”海兰根本不怕,今个若是赌成了,那她日后就能靠上慧妃,若是赌输了,也不过是继续依附如懿,相差不大。 高曦月瞧着海兰有恃无恐的样子,心知她肯定有依仗,否则不会如此淡定。 虽然高曦月也无比想知道自己为何多年未能有子嗣,但她还不想被一个常在牵着鼻子走,所以又若无其事的靠回去,“海常在,捕风捉影,冒犯上位嫔妃,本宫现在就可以把你拖下去禁足!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海兰笑了笑,慧妃动心了,动心了就好啊,怕的就是连慧妃自己都不想知道前因后果。 所以她有恃无恐继续说:“慧妃娘娘,若是嫔妃说中了,还请娘娘日后庇护嫔妾,还有嫔妾的母家。” 高曦月心中气恼,还是没唬住这个海兰,她冷冷的看着跪着的人,“说!” “娘娘……”海兰没有得到承诺之前,当然不可能说出那个秘密。 “行行行!”高曦月一脸不耐烦,“你说,只要是真的,本宫日后肯定庇护你和你母家。” 海兰这才松了口气,慧妃心思简单,有很大可能会遵守承诺,“娘娘可听过零陵香?” 不等高曦月发怒,海兰又接着说:“零陵香这东西,女子长时间接触,是可能达到避孕的目的……” 这些都是叶心那个医士同乡打听来的,海兰没有旁的渠道,只能赌一把。 “然后呢?这和本宫没有身孕有什么关系吗?”高曦月满脸不解,她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没见过,也没用过,她想孩子快想疯了,哪里会用这东西! 海兰没有正面回答高曦月的话,反而问她:“娘娘手上带着的这个镯子,嫔妾瞧着像是皇后所赐……” “那是当然!”高曦月满脸得意,“这是本宫入府的时候,皇后娘娘特意赏给本宫和娴嫔的……” 说着说着,高曦月卡壳,死死盯着手上的镯子。 是了。 她和娴嫔自从进了王府,谁都没传出过孕信。 若是她因为身子有寒症才没有子嗣,那如懿呢? 高曦月可瞧着如懿没有半分不适,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她因为寒症需要喝药,可从来没有听说如懿需要喝什么药。 就是这样一个健健康康的嫔妃,这么多年都没怀过孕,那其中有什么问题可想而知了。 “茉心!茉心!!!”高曦月顾不得海兰还在场,忙抬头抓住茉心的手,她根本看不到自己脸上现在是如何惊慌失措。 但茉心能看见,忙俯下身让主子抓着自己的手,缓声安慰:“娘娘安心,海常在说的是不是真的,咱们得查过才知道……” 第64章 莲心64 茉心现在无比庆幸,海常在来的时候,说有要事禀报,所以娘娘才让其她宫人都出去,现在殿里就她,主子,还有海常在。 否则今日的事万一泄露出去,为保皇后,皇帝肯定会把咸福宫的宫人全部处死。 茉心自己都还在抖,幸亏双喜在外头守着,否则今个这话被旁人听去一星半点,其他人能不能活茉心不知道,但她肯定活不了。 不过心中惧怕,但面上茉心还得安慰自己主子,所以嘴上还在温声安慰:“娘娘,咱们得先查,查完了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 高曦月本来就被家里的人养的娇,入了弘历的后院,这么多年除了子嗣方面,其他事上半分委屈都没受过。 弘历宠爱她,富察琅嬅面上是个合格的主母,从来不曾为难她,其她嫔妃碍于高曦月的家世,都对她恭敬有礼,友善和睦。 骤然得知自己从一开始就真心投靠的皇后,是她这么多年来没有子嗣的罪魁祸首,高曦月受了很大冲击。 “对,对,你说的对,”高曦月眼神中都是慌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将手上的镯子摘下来,塞给茉心,“你看,看看!!!” 事到临头,高曦月虽然不愿意相信富察琅嬅会算计的如此决绝,但她潜意识已经相信了海兰的话,可亲手揭开这层布,对高曦月来说还是太艰难了,所以让茉心来最合适。 海兰静静地跪在地上,她能做的的事就都做完了,今日来慧妃面前告发就是赌一次。 赌背后那人给的消息是真的! 赌那人和富察琅嬅有仇!! 赌叶心同乡查到零陵香的消息是真的!!! 赌富察琅嬅真的在镯子里放了零陵香!!!! 茉心颤抖着手接过镯子,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个茶托,细细观察手中的镯子,最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暗扣,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用簪子挑开暗扣。 虽然有准备,但亲眼看见镯子里确实有东西,茉心的手还是抖了一下,那些东西都抖落下去。 幸亏底下放着茶托,否则镯子里头的东西会跑的到处都是。 茉心把镯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弄出来,将镯子轻轻放在茶托旁边,退至一旁,不准备说话。 高曦月死死盯着眼前的东西,满眼不可置信,随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高曦月笑的前俯后仰,笑的眼角渗出泪水,“真是好啊!真的很好!!!” 茉心一脸不忍心,但多年的愤怒,惶恐,忧惧,主子总要发泄出来的。 高曦月笑过就是不住的恶心,茉心赶紧上前给主子端茶拍背,“娘娘……” 高曦月攥住茉心给她擦嘴的手,眼神狠厉的看向海兰,“今天的事,你要是想死,可以随意去和旁人说。” “嫔妾不会,”海兰神色严肃,“嫔妾既然知道了这样大的秘密,自然和娘娘共进退!!!” “你先回去,”高曦月满脸疲惫,面白如纸,语气虚弱:“答应你的,本宫会做到的。” “嫔妾告退。”今日大获全胜,海兰自然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慧妃得知了真相,很明显是要去查了,她再留下来,那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海兰退下,守在门口的双喜随后进来,带上门,“娘娘!” 他又不是死人,刚才在外头听到高曦月的声音,就知道出事了,赶紧叫了心腹在门口守着,自己趁海兰出去的空档进来,看看主子有什么吩咐。 高曦月双眼无神,听到双喜的声音,缓缓抬起眼,“双喜……本宫需要你给父亲送一封家书,要隐秘!!!” 再多的不可思议,高曦月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她只是单纯,又不是傻子。 她听从父亲的话,投靠富察琅嬅,真心待她,就连璟瑟公主她都视如己出。 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算计!!! 这让高曦月根本没办法忍受,她知道自己脑子很乱,想不出办法来,所以要告诉父亲,父亲会帮她! 茉心快速拿来笔墨纸砚,动手磨墨,高曦月的手抖的不成样子,写废了不少纸张,最后将家书交给双喜。 高曦月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记住,这封信一定要交到父亲手里,若是旁人看到了这封信,本宫不会如何,为保皇家声誉,你们是一定要死的!” 皇家妻妾斗成这样,还意图将这种事告诉外臣,高曦月有她父亲自然一时间死不了,但双喜这些奴才都得死。 没瞧见富察琅嬅死了两个皇子,明面上都只是把罪名推给一个番邦贡女吗? 其她嫔妃虽然被降位,被禁足,那都是别的罪名。 高曦月可是听说了,永琏和永珹死后,生前伺候过他们的所有奴才都被皇帝下令处死。 这宫里,奴才的命从来都不值钱。 咸福宫的人跟了她这么久,高曦月还不想让他们死。 双喜知道轻重,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奴才明白。” 说完,双喜就要走,高曦月想起了什么,“等等!” “娘娘……”双喜诧异的转过身来。 高曦月神色冷漠的吩咐:“这两天让海常在好好待着思过,你派人看住她,若是有异动,直接弄死她!对外就说她今日来正殿请安,触怒了本宫……” “奴才明白。”双喜躬着身应下。 “去吧。” 等殿中只剩下茉心和高曦月,茉心皱着眉头,“娘娘,这镯子……” 高曦月转头冷冷的看着茶托里的东西,神色捉摸不定,随后漠然开口:“把镯子恢复原样,这东西好好收起来,有了信得过的太医拿给他瞧瞧,本宫信不过海兰,虽然她说是零陵香,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还得太医来看过再说。” “奴婢明白,”茉心得了吩咐,这才上前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事到如今,你和本宫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高曦月神色淡淡的,骤然得知这样的消息,没冲去长春宫质问富察琅嬅,已经是高曦月在后宫历练的结果了。 第65章 莲心65 到底是皇家,连高曦月天真的人这么多年下来,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双喜已经去送家书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父亲的回信。 好在从进王府开始,高曦月就时不时捎家书出去,刚开始还有人在查,父亲对她叮嘱过,无外乎是富察琅嬅和弘历安排的。 只要高曦月保持差不多的频率,书信上什么重要的都不必写,只对母家报平安即可,这样就算有人查,也不会生出疑心。 父亲说过:他深的皇帝看重,就算高曦月在后院骄纵一些也无妨,这样报平安的家书不会引起他人的猜忌,等将来入了宫,若是出了什么事,再送书信出来,因为过去的日子里,高曦月送家书不是稀罕事,也不会有人刻意查看。 当时高曦月还在心中不满,好端端的父亲为何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但她很听话,答应下来。 如今,高曦月无比庆幸她听了父亲的话,虽然入宫以后,往母家送书信的频率低,但她一贯如此。 宫里刚没了两个皇子,富察琅嬅没心思搭理后宫,窝在长春宫养病,宫权都在她和柔妃手上。 想来弘历那边也不会盯着她不放,所以双喜把家书送出去的概率很大。 若是不成…… 那就死吧! 家书递不出去也好,免得牵连母家。 茉心的担忧她当然知道,虽然忠心,但奴才也是人,这一点高曦月从来没有忘过。 所以平日她们有些僭越,高曦月在这种小事上从来不会计较。 所以在得知这么大的秘密后,茉心有话要说,高曦月也不奇怪。 茉心站在美人榻跟前,“娘娘,这事如此隐秘,连娘娘日日带镯子的人都不知道,那海常在是如何得知的?” 高曦月抬眼,定定的看着茉心。 茉心继续往下说:“若那东西真是让女子避孕的零陵香……那这个秘密皇后那边肯定瞒的死死的,肯定只有心腹所知,海常在背靠着的人一直是娴嫔,但这么多年娴嫔和您一样,都无子嗣,想来娴嫔那也不知道,可咱们偏偏从镯子里确实找到了东西,那海常在……” “你的意思呢?”高曦月反问:“杀了她?” 茉心连忙摇头,“奴婢不敢,再说了,虽然她不得宠,但到底是皇上的嫔妃,若是咱们真的对她下手,被人查出来,那娘娘现如今握在手里的宫权可就保不住了!” “奴婢的意思是,查清楚之后,要不要奴婢带人直接去问海常在?奴婢怕她是娴嫔派过来的棋子,看似投诚,心里不知道盘算什么……” 高曦月眼神放空,沉思茉心的话,然后缓缓摇头,“一切等父亲的传信,而且……本宫怕海兰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来的。” “?” 看着茉心脸上大大的疑问,高曦月懒懒的给她解释:“海兰今日开口之前,本宫瞧她眼睛中有心虚之色……” 至此,茉心闭口不言。 父亲的传信很快就来,原本高曦月和高斌都很信任齐汝。 为了让爱女在宫里不遭了旁人的算计,所以高斌往齐汝府上送了不少好东西,连齐汝孙子的启蒙老师都是高斌引荐的。 但高曦月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说齐汝诊不出来,那是在侮辱太医院院判的医术。 所以高斌在拿到书信后,立马对齐汝下手,让他受了个不轻不重的伤,但休养两个月也就好了。 随后高斌立刻安排他在太医院培养的后手——张知礼,让他去咸福宫给高曦月请平安脉。 高曦月也收到了父亲的口信,将东西拿给他看。 张知礼看过之后,到底年轻,面上就带了些白,“微臣细细查看过,这东西确实是零陵香,而零陵香长期接触,确实会使女子达到避孕的效果……” 得了答案,高曦月倒是没什么感觉,再多的愤怒和怨恨,在等父亲消息的这些天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更何况高曦月确实也隐隐猜到这是确实是富察琅嬅做的,不然从镯子里倒出来的东西,难道真的无害? “好……”高曦月冷静的点点头,“劳烦张太医了,既然来了,那就再劳烦张太医给本宫诊个脉,看看本宫的身子于子嗣上还有没有希望。” “是。” 张知礼当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就算慧妃不提出来,他也是要给慧妃请平安脉的。 高大人对他有再造之恩,在宫里护着他的女儿,也是应尽之责。 不过张知礼手搭上去,半天才放下来。 高曦月看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惨白着一张脸问:“怎么?本宫是不是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 张知礼跪在地上,同样也白着脸,不过他还能稳得住,既然搭上了慧妃的船,那就不能左右横跳,日后是富贵还是身死,在此一搏。 所以他缓缓开口:“从娘娘的脉象看来,还有希望,但微臣僭越,可否问一句昔日娘娘喝的药的药渣在哪?微臣需要再看看……” “茉心!”高曦月忙抬眼看她。 茉心立马出去,很快回来,手上多了一包东西,“张太医,这是娘娘最后一次喝的药,娘娘从那日从镯子里找出那东西开始,就没再喝了。” 张知礼站起身,打开药包细细查看,半晌才结束,随后看了看殿里的人。 高曦月瞧着张知礼这个样子,心中一沉,“张太医不必担心,茉心绝对不会背叛本宫,双喜……你再去门口守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张知礼见慧妃安排如此严密,暗暗松了口气,如此,有些话他确实能说了,“娘娘,这药您喝着是不是感觉身上的寒症减轻了不少?” 高曦月点点头,“确实如此,本宫的寒症一直都有,齐汝开的药,本宫喝上确实松快了不少,但本宫也有些疑惑,这两年本宫觉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冷,每到冬日,是最难熬的!” “那就是了,”张知礼眼神中有恐惧,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这药看似对症,面上看起来是缓和娘娘病症的,实则会让娘娘的寒症加重,非但子嗣无望,长此以往喝下去,娘娘的寿数……” 第66章 莲心66 很明显,张知礼感受到了这趟差事的恶意,齐汝是太医院院判,可以说,他是太医院医术最精湛的太医,太医院在医术方面能追得上他的人屈指可数。 宫里能指使动齐汝的,无非就是最上边的大佬,而慧妃又让张知礼查看零陵香,这样的手段多出自后宅,那就不可能是皇后指使的。 剩下的还用张知礼说? 高曦月当然也能想到,愣愣的看向桌子上的药渣。 富察琅嬅已经对她下手,自然不必多此一举,在她的药里动手脚。 那剩下的人还用猜? 高曦月不由得想到先帝时期的隆科多和年羹尧,父亲和她说过一些。 功高震主,权势滔天的臣子,皇帝自然容不下。 先帝的敦肃皇贵妃不也是如此? 宠冠六宫,却一生无子。 相似的处境,一样的母家,高曦月浑身发冷。 她不可能骗自己是太后做的,太后与她高家无冤无仇,费这些心思做什么? “劳烦张太医了……”高曦月眼神木木的转向张知礼,“还请张太医保密,否则传扬出去,你和本宫,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微臣明白。” 高曦月愣愣的起身,想走到桌子跟前再看看那些要她命的东西,眼前一黑…… “娘娘!!!” 从那天起,高曦月就病的下不来床,对外说是偶感风寒,宫权都移交给柔妃…… “茉心?” “娘娘,奴婢在。”茉心也能瞧见主子虽然是闭着眼睛,但能看到眼珠转动,就知道主子没睡。 高曦月睁开眼睛,“父亲那边最近有没有事?” “娘娘放心,”茉心安抚的给高曦月掖了掖被角,“奴婢没听到高大人出事的消息,反而总能听到高大人又得了皇上看重,去办什么差事……” “看重?”高曦月惨白着脸反问,“算了,富察琅嬅那怎么样?” 自从知道真相,她对富察琅嬅和弘历再也没有半分尊重,不愧是夫妻啊! 帝后都是一路性子的人,下作的手段都一模一样,只会算计人。 帝后对慧妃做了那样的事,茉心也不好劝主子,只能实话实说:“奴婢听说皇后还是病重,现在后宫是柔妃在打理。” “是该她病重!”高曦月笑的开心,“算计本宫的子嗣,那是她的报应!!!” “娘娘说的是。” 高曦月抓住茉心的手,“既然海常在如此识趣,那你想想法子,让她承宠,皇上会喜欢的。” “是……”茉心有些犹豫,“可奴婢觉着她心计太重,若是将来生下皇子……” “那就送碗绝嗣药给她,”高曦月的眼神很冷,“不必瞒着她,你就问她,是想让家人活,还是想自己活!” “是!” “记住!”高曦月攥紧茉心的手,神色阴狠,“若是她喝下汤药,就让双喜死死看着她,直到吐不出来!” “奴婢明白。” 虽然知道主子和往常不一样了,但行事作风如此狠辣,还是让她心惊。 光拿海常在的家人威胁还不够,主子居然还要上个保险措施。 海常在喝下绝嗣汤,双喜看着她吐不出来,那就是要让药效完全发作,这是要彻底绝了海常在的子嗣。 主子自己经历过的事,还要强加到旁人身上,这点让茉心不太赞同。 但拿主意的是主子,她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提意见? 茉心领命后下去准备,没瞧见高曦月眼神中的防备。 经历过这样的事,发觉自己被当成傻子蒙骗了这么多年,还差点把命搭上,高曦月正是极度戒备紧张的时候。 此时茉心眼神中流露出对海兰的不忍,这让高曦月紧绷的神经更加严重。 她不由得猜想,茉心是不是想背叛自己? 不过高曦月现在还有理智,茉心从王府起就跟着她,若是没有证据,不由分说把她赶出去,身边伺候她的人都会害怕。 自毁根基的事高曦月才不会做,所以她冲星璇招了招手,“你平日多留意些茉心,刚才她眼神不对,本宫怕……” 星璇重重点头,“娘娘放心!” …… 无论如何,除夕夜宴还是顺利办了,富察琅嬅和高曦月只是匆匆出席,两人的病都没好,瞧着身形就不大对。 谢绫抬手饮酒,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她可是瞧见了宗亲大臣眼神中对富察琅嬅的怀疑。 若是年后富察琅嬅迟迟不好,那这些人可就要准备选下一任皇后了。 还有高曦月,虽然她掩饰的不错,但谢绫知道内情,就她看来,高曦月看着帝后的眼神不大对劲。 高曦月针对富察琅嬅她能理解,但看弘历的眼神也不大对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 谢绫想到一个可能,难道高曦月把太后做的事安在皇帝头上了!!!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先帝时,准噶尔咄咄逼人,那时朝廷根本不想,也不能和准噶尔开战,所以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当时先帝需要安抚准噶尔,所以不能像往常一样,选个宗室女封为公主下嫁,只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 满朝文武都明白先帝的意思,但眼瞧着熹贵妃的养子是下一任皇帝,等先帝驾崩,熹贵妃就是无可争议的太后。 若是被太后记恨上,新帝也没办法调和。 但高斌想着自己的女儿是宝亲王的格格,将来新皇登基,有了自己的权势,高曦月最低也能被封为妃位。 所以为了自己和自己女儿的前程,他率先上奏,请求先帝为了江山社稷嫁女,有了台阶,先帝自然准许恒娖前往准噶尔和亲。 前朝议定,后宫的熹贵妃也无回天之力,就这样记恨上高斌,所以才指使齐汝对高曦月下手。 只是高斌父女都没想到这个,在高斌看来,他是顺着先帝的意思才上奏,太后记恨他做什么? 但高斌也不想想,他为了自己的女儿,肯得罪太后。 怎么太后就不能记恨他和他的女儿? 不过瞧着高曦月这个样子,怕是恨错了人…… 谢绫默默吃着菜,因为长春宫出事,所以除夕夜宴安排和往年比起来有些简单。 但弘历和富察琅嬅都很满意,柔妃做的不错! 第67章 莲心67 富察琅嬅满意谢绫在她生病这段日子把后宫打理的不错,还没有野心。 弘历也很满意谢绫安排的合宫宴饮,宫宴的排场不需要多大,毕竟刚刚没了两个皇子,这么快就恢复往日的奢靡,对他的名声不好。 “皇上,臣妾瞧着柔妃做的不错。”富察琅嬅温柔的给弘历上了杯茶水,立马歪头咳嗽起来。 “皇后……”弘历有些紧张。 富察琅嬅咳完转头看向弘历,笑了笑,“臣妾无事,让皇上担心了。” 她现在没什么任性的资本,至少在诞下皇子前不能让弘历对她产生厌恶。 弘历看着富察琅嬅咳出红晕的脸有些将信将疑,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弘历也就不再追问,坐了回去,“你说的对,柔妃确实办的不错,这些日子也没听后宫出什么乱子。” “是啊,”富察琅嬅也顺势坐下,“都是臣妾不好,原以为有慧妃和柔妃在,宫务不会出问题,但前些日子慧妃妹妹不知怎么的突然病了,担子一下都压在柔妃身上,臣妾还怕今个除夕夜宴有什么问题,但过去一瞧,真是不错……” 弘历挑眉,转着佛珠不说话,齐汝出事,慧妃那立马去了一个新太医,紧接着慧妃就病重。 要说这里边没有什么猫腻弘历才不信,但猜也能猜出来,太后让齐汝干的事被高家发现了。 除此之外,弘历再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旁的事让高曦月病重。 上次长春宫出事,夏虞虽然查到了齐汝在慧妃的药里动手脚,但这些事弘历不想沾染,高斌做的孽,太后执意要报复,他也没办法。 为了一个女人,惹怒太后,实在不划算,况且他和太后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若是出手阻拦,太后愤怒之下再在前朝搞事,那可不是弘历想看见的。 大不了等太后差不多出完气了,他再出手救下高曦月,这样也行,反正他不缺孩子,高曦月能不能生无所谓。 说来说去,也不是弘历太无情,是高家父女太蠢,中了旁人的手段还不自知,也是高曦月的命数。 要是高家父女意识不到遭了算计,那弘历也不会好心去戳破太后的算计。 要是高曦月聪明点,反应过来自己在齐汝的照看下寒症越来越重,那还有的救,要是发现不了,那也是高曦月的命数。 本来弘历还以为高曦月发现不了,但现在看来,她还算有脑子。 这样也好。 生母有脑子,皇子生下来,高曦月也能保住。 否则生下来也保不住,这样的嫔妃太无用,顶多是个消遣。 况且高斌挺能干的,弘历倒是不担心他像先帝时期的年羹尧一样,毕竟是个文臣,再权势滔天也是依附于皇权,他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至于永琏和永珹…… 富察琅嬅那是自己的皇后,天生就带有政治意义,所以就算保不住皇子,弘历对她也不会太苛责。 现在听富察琅嬅这么念叨,嘴上说了一句:“慧妃的身子向来就不好,先前齐汝照看了那么久都不见起色,换个新太医也好。” 富察琅嬅伸手端茶盏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笑道:“皇上说的是,慧妃妹妹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多年来未有子嗣,换个太医也好,臣妾瞧着她对璟瑟很是喜爱。” 其实富察琅嬅说起这个,是想试探试探高曦月突然换太医,是不是皇帝示意的。 毕竟零陵香的事难保不会有太医看出来,齐汝很聪明,他就算有猜测,也绝对不会透露出去。 可这个新的张太医…… 富察琅嬅实在把握不住是不是皇帝送去的,但瞧着弘历的反应,也不像。 看来齐汝纯粹就是运道不好,那个新的太医素练说很年轻,应该是个意外。 如此,富察琅嬅放松下来,只要零陵香的事不暴露,高曦月换一百个太医都随她意。 既然说到璟瑟,富察琅嬅又笑着开口:“皇上可去瞧过永璜了?” 弘历微微变换坐姿,抬眼看着富察琅嬅,“看过了,你养的不错,朕瞧着永璜虽然有些沉闷,但学识有长进。” 富察琅嬅微微叹了口气,“幼子无辜,虽然那件事哲嫔有嫌疑,但永璜还小,身上留着皇家血脉,臣妾再怨恨,也不会把气撒在永璜身上……” 弘历也沉默,确实如此,他原本还以为富察琅嬅会对永璜心生怨恨,不会好好教养。 但这么长时间下来,除了没有像富察诸英那样对永璜处处关怀,其他事情上,要什么给什么,连乳母嬷嬷们富察琅嬅都没有替换,她还给永璜找来不少启蒙书籍…… 种种迹象表明富察琅嬅确实对永璜没有敌意,也没有因为富察诸英而迁怒永璜,是真的把永璜当成儿子来养。 本来弘历还打算过了除夕,慢慢看情势,找个理由把如懿和富察诸英放出来算了。 当初虽然准许富察琅嬅决定两人什么时候出来,但弘历知道富察琅嬅的性子,若有可能,是一辈子都不会放这两人出来。 旁人也就罢了,但如懿和富察诸英不一样,弘历对如懿有情,富察诸英是当初自己瞧上的。 这两人对他意义不一样,若是换到纯嫔苏绿筠身上,弘历自然不会管。 况且还有永璜,他是皇长子,弘历怕富察琅嬅故意养废他,也想找个理由送回富察诸英算了。 但夏虞查到的大大出乎弘历的预料,今日再见永璜,弘历也能看出他对富察琅嬅有些孺慕之情,想来在长春宫过的不错。 现在听富察琅嬅这么说,不会把怨恨发泄到永璜身上,弘历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 就让永璜继续留在长春宫算了,富察琅嬅是个好嫡母,不会亏待永璜。 至于如懿和富察诸英…… 也罢了! 放出来平添波澜,富察琅嬅的身子经不住这么折腾。 弘历没说话,富察琅嬅借着放茶盏的动作细细观察他的神色,见弘历神色放缓,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表忠心还是很有用的。 第68章 莲心68 多年夫妻,弘历想什么,富察琅嬅还能猜不到? 今个在宴席上,弘历看着嫔妃座位出神,她就猜到弘历是想那两位了。 虽然弘历是凉薄,但到底还不绝情,那两人关了这么久,宫里又没有新人,皇帝可不就想起旧人了? 但富察琅嬅又不是泥捏的,敢往长春宫放钉子,还牵扯进两个皇子身死的事情中,她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泄完愤? 所以富察琅嬅绝对不允许弘历开口放她们出来,对永璜好就是为了打消弘历把永璜送回富察诸英的念头。 这个皇长子,富察琅嬅养定了,她富察诸英也别想这么简简单单就出来。 不把她们母子养的离心,富察琅嬅心头到死都不甘心。 族中不是有人帮忙想放富察诸英出来吗? 富察琅嬅怎么可能如意,传家书给阿玛,相信阿玛知道轻重,她的儿子没了,族里要想让富察诸英的儿子活着,就自己安分点,别逼她鱼死网破! 喔,不对。 鱼死了,她这个网也破不了。 相信有自己和阿玛的警告,族中支持富察诸英的那些老古董能安分点。 毕竟现在的皇子中,只有永璜身上流着富察一族的血,要是把富察琅嬅逼急了,真的下手弄死他,富察一族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宫里还是人太少,人多了,皇帝也就不惦记旧人了。 所以富察琅嬅笑着看向弘历:“皇上,臣妾觉得宫里的人还是太少,有些委屈皇上,不若等开春选秀?到时必定能选几个德才兼备的秀女充盈后宫。” “也好,”弘历挑眉,心头意动,“也是该选秀了,你安排就是,人多也热闹些。” “臣妾遵旨。”富察琅嬅笑的温柔。 ……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富察琅嬅笑着抬手,“坐吧。” “谢娘娘。”谢绫也没矫情,坐在凳子上。 旁边的高曦月也挂着笑坐下。 富察琅嬅抬眼看了看两人,笑道:“今个怎么来了?” 谢绫也笑了,“臣妾有事来找娘娘,但走到半路,碰巧遇上慧妃姐姐,也是来长春宫的,所以臣妾们就一起来了。” “是啊,”高曦月笑着点头,“臣妾身子差不多好了,所以特地来长春宫向娘娘请安。” “那也是巧了,”富察琅嬅笑笑,“慧妃,你身子无恙就好,前些日子可把本宫和皇上吓坏了,突然病重,也不知道底下的奴才是怎么伺候的!” “也不关奴才们的事,是臣妾不小心着了风寒……”高曦月看着富察琅嬅虚伪的脸就恶心。 吓坏了? 帝后无情,难道还会对她有感情? 这话不知道富察琅嬅说的时候觉不觉得自己恶心,反正高曦月是恶心坏了。 但父亲说的对,眼下她在后宫没办法抗衡富察琅嬅,在前朝,父亲也没办法弄死富察一族。 所以她们父女得忍着,忍到敌人露出破绽的那一天,那个时候,她们就能报仇了。 所以现在高曦月还不能和富察琅嬅撕破脸,背后阴人,可比正面敌对更让人疼。 所以高曦月调理好身子后,第一时间来长春宫请安,就是为了像从前一样,让富察琅嬅继续信任她。 富察琅嬅点点头,“算了,你自己当心些就好,只要你没事,本宫就放心了。” “谢娘娘关怀。”高曦月面上没有一丝勉强。 谢绫在旁边瞧着,倒是觉着高曦月比从前长进了,笑了笑,也开口:“臣妾今个来,可是想问问皇后娘娘,那些宫务是否能送来长春宫?娘娘不知道,臣妾这些日子忙的头都要大了,连安嬷嬷都瘦了好几圈。” 富察琅嬅不由得失笑,安嬷嬷当然向自己禀报过柔妃的事,“本宫看你是想偷懒了!” “娘娘!”谢绫瞪大双眼,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臣妾瞧着您大好了,也派人去各宫传话恢复请安,娘娘……就当心疼心疼臣妾,臣妾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烦死了!” “好,好,好,”富察琅嬅笑着点头,“本宫可以先接手一部分,但有些事还得你和慧妃分忧。” 谢绫面上松了口气,“那就好,臣妾这段日子实在是太忙了。” 瞧着谢绫这个样子,富察琅嬅也笑了,有安嬷嬷在,她当然能知道柔妃对这些宫务那是避之不及。 除非是特别重要的,必须柔妃拍板定夺的事情,旁的那些琐碎的都是安嬷嬷在处理,那是半分夺权的心思都没有,富察琅嬅对她很放心。 况且自己身子确实好的差不多了,虽然太医说还不能太操劳,但是时候把宫权收回来了。 所以她才让素练派人去通知各宫恢复请安,柔妃是个聪明人,这样的信号放出去,也不必富察琅嬅去要,她就会主动把宫权交回来。 这不就来了? 富察琅嬅笑着让谢绫和高曦月分忧,高曦月自然连连点头,“臣妾愿意为娘娘分忧。” 富察琅嬅看了一眼高曦月,不过没旁的反应,笑着把宫权一分为三,她自己拿大头,剩下的那些边边角角一部分给了谢绫,一部分给了高曦月。 谢绫听完宫权分配,面上轻松,“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得赶紧回去收拾账本,给娘娘给慧妃姐姐送去……” “去吧,”富察琅嬅笑着点头,“对了,既然你们俩已经熟悉了宫务,就让嬷嬷回来长春宫吧。” “是。”谢绫快速点点头,看了一眼高曦月,见她没动作,就自己先走了,素练赶忙跟着去送她。 富察琅嬅面带疑惑的看向高曦月,有些不理解,“慧妃,还有事?” 高曦月偏头看了看门口,富察琅嬅若有所思,“你们都先下去吧,赵一泰,守着门,别让旁人进来。” “是。” 等人都下去了,富察琅嬅这才看向高曦月,“有话就直说吧。” 高曦月笑了笑,“娘娘慧心,臣妾病重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快要死了,脑子清楚了不少,所以也更能看清娘娘您现在的处境……” 富察琅嬅脸上没了笑容,皱着眉看着高曦月,不明白她是想说什么。 第69章 莲心69 高曦月没理富察琅嬅的不悦,继续往下说:“娘娘身为中宫,嫡子却被人所害,膝下只有璟瑟公主,虽然手握宫权,但日后若不能再生下一个皇子……” 富察琅嬅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不过她没有打断高曦月的话,她倒想看看高曦月能说出什么来! 高曦月笑了笑,直勾勾的盯着富察琅嬅,无比真诚的发问:“娘娘,您难道真的甘心扶持皇长子上位?您真的甘心为他人做嫁衣吗?” “慧妃!” 面对富察琅嬅的警告,高曦月没有闭嘴:“娘娘,在您心中,难道真的相信二皇子和六皇子的死真的与娴嫔哲嫔毫无关系?真的一点点也没有怀疑过?” “放肆!”富察琅嬅压低声音,“慧妃,你僭越了!!!” “臣妾不怕,”高曦月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真诚的看着富察琅嬅,“娘娘,臣妾说句掉脑袋的话,若是中宫无子,那皇长子可就是最重要的……” 富察琅嬅惨白着脸,没有办法反驳高曦月的话。 而高曦月神色诡秘,凑近富察琅嬅,压低声音:“娘娘,这些臣妾能想到,您,皇上,还有太后,乃至所有人都能想到,而皇上最终的处置是什么?处死了一个金玉妍,娴嫔和哲嫔只是不痛不痒的禁足,虽然皇上说将大阿哥交给您抚养,但日后您要是没有皇子,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扶持大阿哥上位?” “绝无可能!”富察琅嬅破防了,之前没有人敢和她聊这个,不过她自己潜意识里边也知道这个处置结果很潦草。 但她身边不是奴才就是皇帝太后,奴才们自然是不敢也不配谈论这个话题。 而皇帝只要后宫平稳,既然事情已经了结,就不必再翻出来,只要时日够长,富察琅嬅一定能过去。 至于太后那边,又不是自己的亲孙子,死了也就死了。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富察琅嬅自己在心里头琢磨,琢磨的自己病重了这么长时间,才刚刚想开,身子渐好,就遭到高曦月的暴击。 高曦月心中大笑,面上却丝毫不漏,“娘娘,别怪臣妾话说的难听,皇上那边顾忌着大阿哥,是迟早都会放哲嫔出来的,到时候娘娘若是没有皇子,那又该如何?” 富察琅嬅死死盯着高曦月的眼睛,神色阴狠,没有说话。 高曦月也不怕,接着往下说:“所以娘娘现在最重要的是怀孕,最好是生一个皇子,如此后位可保……” 见富察琅嬅神色缓和了,高曦月笑了笑,“但娘娘有没有想过一件事,若是娘娘怀孕后再生一个公主呢?” “那你说该怎么办?”富察琅嬅神色变得捉摸不定,她怎么觉得高曦月病了一场,好像精明了许多。 “若要保证娘娘的地位,其实有一个办法……”高曦月神神秘秘的低声说。 “什么?”富察琅嬅不解。 “什么?”素练有些惊讶。 谢绫看着素练笑了笑,“储秀宫的账本太多,姑姑还是找几个宫人陪本宫回去去拿一趟,否则耽搁的时间也多。” 素练眨眨眼,点头答应下来,“是,奴婢现在就去点人陪娘娘回储秀宫,可皇后娘娘这边……” 谢绫笑了笑,“不是还有赵一泰?或者本宫瞧着那个灵月也挺机灵,有旁人在,你耽搁一会也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高曦月要和富察琅嬅说什么,但谢绫赌一把,带走素练也不突兀。 万一呢? 万一高曦月那边准备给素练埋坑,那谢绫这边帮帮她也没什么,毕竟现在她们有共同的敌人。 赌一把算了,刚才谢绫瞧着高曦月看素练的眼神可说不上友善,帮了高曦月,于谢绫没什么损失。 当初她刻意对高曦月透露素练和王钦的关系不一般,若是高曦月不知道零陵香还好,那时候她当然是唯富察琅嬅马首是瞻。 但要是零陵香的事情暴露,谢绫可不信高曦月会继续对富察琅嬅释放善意。 高曦月对孩子的执念宫里没有人不知道的,富察琅嬅既然要绝了她的子嗣,高曦月怎么疯还不知道呢。 其实素练不大想陪柔妃去储秀宫,还是之前感觉的,自从入了宫,她就感觉柔妃不再是从前的莲心,她有些怕这个柔妃。 众目睽睽之下,虽然素练是皇后的人,但她对柔妃提出的合理要求不能拒绝,所以硬着头皮笑道:“娘娘说的是,灵月很是稳重。” 谢绫面带笑容看着素练,“去吧,本宫在外头等你。” “是。” “绝不可能!!!”富察琅嬅很是激动的站起来,往门口看了看,又压低声音,“她是本宫的陪嫁,这么做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高曦月笑了笑,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再往富察琅嬅面前走了两步,二人之间离得很近,低低开口:“娘娘难道真的甘心把这一切拱手让给她人?就像先帝的乌拉那拉氏皇后,生前输给当今的太后,被先帝禁足,死后连个追封都没有,以先帝嫔妃下葬……” 富察琅嬅皱着眉死死盯着高曦月,耳边传来高曦月诱惑的低语:“皇后娘娘,不过是个奴婢,舍了还会有旁人,王钦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人,若是素练和王钦结为对食,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那皇上那边的动向,王钦肯定会一字不落的全通报给娘娘……难道娘娘不想讨好皇上?有王钦在,这一切都不是问题,而娘娘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个奴婢罢了……” 富察琅嬅皱紧眉头,有些虚弱的开口:“可她到底是陪着本宫一同长大的奴婢,若是如此,旁人会怎么看本宫?” 高曦月听到这话,明白富察琅嬅动心了,赶忙加重砝码,“娘娘可以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她不舍得娘娘,想一辈子待在宫里,王钦是御前大总管,定会对她好的!” “这样能行吗?”富察琅嬅有些怀疑。 高曦月心中打了个突,面上装的很好,“娘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素练的家人都在富察一族,难道还不能让她‘自愿’?” 最后两个字,高曦月咬的很重。 第70章 莲心70 富察琅嬅当然听懂了,说实话,她真的很动心,先前永琏和永珹还没出事的时候,她就放任素练和王钦来往。 两人的风言风语从来没有断过,富察琅嬅也听到过这些闲话,先前没有训诫过,也是因为有素练在前边吊着,王钦能带来御前的消息。 之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永琏和永珹没了之后呢! 富察琅嬅先前没想到,那纯粹是只顾着两个孩子,还有自己在养身子,太医不让自己多思,喝的药有安神的作用,暂时没想起来。 就算高曦月今日不提,日后富察琅嬅自己也能想到,现在高曦月的话,只不过是更坚定了她的想法。 高曦月死死盯着富察琅嬅的脸,见她眸光闪烁不定,心中大笑。 皇后啊皇后! 涉及到自己,这样阴损的主意也动心了! 只恨自己先前怎么就瞎了眼,没看出富察琅嬅的真面目? 之前只以为富察琅嬅端庄贤惠,赏罚分明,孝敬太后,关爱嫔妃,善待宫人。 经过零陵香的事,高曦月才发觉富察琅嬅这么虚伪,虚伪的让人想吐。 她给富察琅嬅出主意,让素练和王钦结成对食,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 高曦月自己都知道,不能对心腹太苛责,更何况是把贴身宫女赐给太监这种阴损事,她绝对不会做。 可笑富察琅嬅堂堂世家出身的皇后,居然动心了!!! 这实在让高曦月没想到,本来她今日给富察琅嬅出这个主意,就没想过能成功,只不过是想离间这主仆两人。 是真的没想到啊! 富察琅嬅居然动心了!! 那这就怪不了自己了,高曦月在心中为素练哀悼:要恨就恨自己的主子吧。 “娘娘……”高曦月在富察琅嬅耳边低语:“当断则断呐!臣妾瞧着素练对王钦也不是无意,两人在宫道上说说笑笑的看着很亲密呢!” 富察琅嬅抬眼看着高曦月,“当真?” 高曦月笑着点头,“当然,柔妃也看到了。” 富察琅嬅见高曦月如此肯定,那这就是真的,高曦月没必要把柔妃牵扯进来撒谎。 她原本以为素练和王钦关系好是好,但在人前肯定不会太过分。 没想到他们在宫道上说笑,那就有些过分了,素练身为自己的贴身宫女,在宫里头的地位,可比一些不得宠的小嫔妃都要高。 富察琅嬅从前不管素练私底下怎么和王钦相处,只要别在明面上给她丢脸就成,她虽然没给素练说过,但富察琅嬅相信素练懂。 但现在高曦月说什么? 宫道上!!! 来来往往那么多奴才,说不定还有主子。 素练如此不知分寸,富察琅嬅也恼了,既然她这么喜欢王钦,想必自己将她赐给王钦做对食,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富察琅嬅抬眼看着高曦月,“慧妃,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等本宫私底下再问问素练,此事先不要外传……” 高曦月点点头,“娘娘放心,臣妾当然不会坏了娘娘的大事,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富察琅嬅缓缓扶着桌子坐下,神思不定,高曦月今天的一番话算是彻底撕开她想粉饰太平的心思。 她说的对,自己虽然是皇后,但日后若不能生下皇子,家族必定会扶持富察诸英那个贱人的儿子上位,这一点就算是她阿玛也压不下来。 皇位上坐着的人有自己家族的血脉,可比不是强多了,若是下一代的皇帝身上流着富察氏的血,只要富察一族不作死,那可保富察氏两代无虞。 所以富察琅嬅要是没有皇子,那为了家族,连阿玛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而她和富察诸英的梁子从王府时就结下了,富察琅嬅可不信富察诸英轻轻放过,毕竟差一点那个女人就要去地府报到。 由己及人,富察琅嬅自己若是被人如此暗害,那她也一定不会放过背后的人。 所以若是永璜上位,虽然富察琅嬅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永璜会偏向谁还不是一目了然? 再看看当今太后,皇帝是她的养子,两人关系剑拔弩张,若不是顾忌着颜面,两个人早就撕破脸了。 再说了,富察琅嬅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活到新皇继位,若是成了先帝的乌拉那拉氏皇后那样,她在地府都得恶心死。 说到底,还是得有自己的亲儿子…… “娘娘?” 富察琅嬅原本撑着额头的手放下,抬眼看着素练,“怎么才进来?刚刚去哪了?” 按理说素练去送柔妃,后来赵一泰在门口守着,等慧妃出去,那素练肯定立马进来,但富察琅嬅在这坐了半天才看见她,肯定有旁的事。 “柔妃娘娘让奴婢去储秀宫拿账本,所以才耽搁了……”素练赶忙给主子解释,又见富察琅嬅神色倦怠,所以小心翼翼的问:“娘娘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无事,”富察琅嬅的眼神飘了一下,“刚才慧妃说了和本宫说了点海兰的事,她也算老人了,马上选秀,还顶着常在的位份……” “也是,”素练点点头,“但海常在是娴嫔那边的人,要是提位份,那也太给娴嫔脸面了。” 富察琅嬅笑了笑,“这倒是不必担心,海常在有脑子,慧妃说是投靠了她,所以慧妃才和本宫说要不要给海常在提提位份。” 这话当然也不是诓素练的,高曦月确实和她提过,为了不让素练起疑心,这话现在拿出来说也合适。 “看来海常在也是个聪明人,”素练挑了挑眉,“那娘娘的意思是……” “呵……”富察琅嬅笑了,“不过是个常在,虽然投靠了慧妃,但一下子不年不节的没有理由给她提位份,所以等选秀过后再说吧,海兰长的不错,若是能打压下那些新人,本宫赏她一个贵人也就算了。” “娘娘英明。”素练赶忙附和。 “嗯,”富察琅嬅抬眼看了看素练,“话说回来,你觉得柔妃这个人怎么样?” 第71章 莲心71 素练有些惊讶,但主子问了,她就得答,斟酌过后,缓缓说道:“奴婢觉着,柔妃和从前在王府的时候不大一样了……” 见富察琅嬅的脸色没有改变,素练定了定心继续说:“虽然她面上还是小心谨慎,但奴婢觉着柔妃自从掌了宫权,整个人变得不再懦弱……” 点到为止,素练是想给柔妃上眼药,但她还不想惹怒富察琅嬅,毕竟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柔妃是皇后的铁杆心腹。 富察琅嬅病重的这些日子,柔妃打理后宫没出什么大差错,就连慧妃病倒,她接手了全部宫务都没出错。 尤其是安嬷嬷回来禀报,说柔妃不贪恋权势,一心为皇后娘娘着想…… 种种迹象都表明素练的担心是无稽之谈,若是她在主子面前给柔妃上眼药,主子怕是会觉得自己嫉妒柔妃,所以才如此挑拨。 但天地良心! 素练在柔妃的事情上是真没这个想法,她从前确实是做过这样的事,但对于柔妃,她潜意识里真的觉得不对劲。 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素练也私底下和赵一泰谈论过,但赵一泰说她想多了,自己瞧着柔妃没问题。 所以素练只能把这种感觉埋在心底,眼下主子突然问她对柔妃的想法。 天赐良机! 素练不掺杂点东西对不住这么好的时机,但她又不蠢,主子对柔妃很信任,单看之前分派宫权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些重要的分给柔妃,不重要的宫权才是慧妃的。 所以素练没有蠢到直接编排柔妃,而是从性格变化向富察琅嬅暗戳戳的给柔妃上眼药。 眼下主子确实是信任柔妃,但有自己在主子跟前说柔妃的不是,天长日久,她就不信主子对柔妃能不起一分疑心。 素练觉得自己很聪明,富察琅嬅定定的看着垂着眼睛的素练,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她对高曦月的提议是很动心,但素练到底不是旁人,是跟自己从小长大的陪嫁,就这么许给王钦那个阉人,富察琅嬅也觉得太阴损。 之所以问素练柔妃怎么样,是想看看她的陪嫁是不是一心为自己这个主子着想。 若是素练通过了考验,富察琅嬅也绝不会折损一个这么忠心的奴才。 但素练不中用啊! 在富察琅嬅面前,也敢卖弄小聪明,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无非是打着自己的名义给柔妃使绊子,但安嬷嬷回禀,柔妃确实不贪恋那点宫权,一心只想着自己那两个儿子,若不是富察琅嬅逼迫,她肯定会关起储秀宫的大门,过自己的日子。 安嬷嬷的话在理,昔日柔妃不过是她跟前的一个婢女,去伺候皇帝都是她逼迫的。 现在人家有儿子,自己又是妃位,背靠皇后,在宫里过的舒心极了,实在没必要再搞旁的事。 但素练呢? 仅仅是为了自己心里那点不喜,就在富察琅嬅面前挑拨是非,盼着自己这个皇后收拾柔妃。 富察琅嬅并不是在意素练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她在意的是素练为了自己的小心思,来损害她这个主子的利益。 这让富察琅嬅如何能忍? 这样的奴才,再忠心,富察琅嬅也是不敢用的。 素练不比旁人,她要是起了什么心思,在外头乱来一通,旁人只会以为是她这个皇后的意思。 “是吗?”富察琅嬅笑了笑,“入了宫,身居高位,性子变化也是有的,你就是太小心了。” 素练听着主子不像是生气,所以悄悄抬眼,主子确实是笑着,心里也松了口气,笑道:“看来真的是奴婢疑心疑鬼了,娘娘说柔妃没问题,那她肯定不敢起什么旁的心思。” 她也没打算一下子就让主子对柔妃不满,所以主子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慢慢来,她就不信柔妃能一直这么得意下去。 “嗯,”富察琅嬅懒得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你不是去储秀宫拿账本了?都拿进来让本宫瞧瞧。” “是。” …… 延禧宫 阿箬看着外头树枝上的雪,唉声叹气的。 “阿箬姐姐,”惢心端着点心走到阿箬跟前,面带忧愁,“低声些,要是被娘娘听见了,又要难受了……” 阿箬见惢心都敢说她,正要发怒,又往殿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已经够低了,娘娘在屋里肯定听不见,倒是你,也敢对着我说三道四!!!” 惢心见阿箬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急忙认错:“阿箬姐姐,是我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 “这还差不多!”阿箬冲着惢心翻了个白眼,“你没有在娘娘跟前透露海常在的事吧?” “没有,没有,”惢心连连摇头,“我哪敢在娘娘跟前说这个。” “那就好,”阿箬神情低落,“往日瞧着海常在在娘娘跟前唯唯诺诺的,瞧见咱们延禧宫落难,居然敢投靠慧妃!!!” 阿箬说的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海兰,说起海兰这个主子来,半分尊敬也没有。 惢心也默默叹了口气,一切都来的太快,那日娘娘说让阿箬陪她去启祥宫和纯嫔说说话,顺便瞧瞧五阿哥。 没想到后来娘娘惊慌失措的带着阿箬回来,她问了半天,娘娘和阿箬都像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什么也不肯说。 后来便是皇帝下旨,娘娘降位禁足,不过哲妃也是同样的待遇,这让惢心稍稍松了口气。 但后来她使银子打听到皇后所出的两个皇子都没了,心中大惊,皇上如此处置,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家主子牵扯到这件事里头了? 娘娘那里惢心不敢去问,再追问阿箬,也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好御前的李玉向她偷偷透露了一点东西,惢心这才不是两眼一抹黑。 皇帝皇后这次是动了大怒,就连除夕这样的大日子,都没有要放娘娘出去的意思。 不过主子禁足,惢心也习惯了,虽然娘娘出不去,但内务府不至于做的很过分,份例那些还是照常送来,只不过布料那些东西品质差一些。 第72章 莲心72 这些小事,主子都不在意,惢心作为奴婢当然也不必计较。 眼瞧着风平浪静,就等着娘娘想出法子,让皇帝解了禁足。 没想到延禧宫外突然传来消息,说是慧妃亲自举荐海常在给皇帝。 外头的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海常在确实得宠了,阿箬出去了一趟,回来咬牙切齿的在惢心面前咒骂海常在。 惢心听的是既害怕,又浑身发冷,阿箬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从来没瞧着娘娘管教,若是阿箬在主子面前太过分,娘娘也会不痛不痒的说两句。 但惢心知道,阿箬这种行事迟早会吃大亏,这一点她瞧着主子也清楚,但就是这么放任阿箬。 惢心冷眼旁观,有时候会觉得娘娘太心冷,连陪她一同长大的阿箬都这样利用,那自己这种后来的,就更没有情分了。 所以惢心在延禧宫只求自保,等年纪到了,赶快出宫嫁人,人选她已经看好了,太医院的江与彬就不错,对她也有意。 阿箬平时怎么欺负她,惢心都能忍,娴嫔不是个好主子,一心只扑在皇帝身上,奴才们的事就算闹到她跟前,也只会不痛不痒的训斥阿箬两句。 非但不能改善惢心的处境,还会让阿箬记恨自己,所以惢心对上阿箬总是隐忍的那个。 阿箬每次欺负惢心,她都会给自己打气,没关系,过两年她就出宫了,忍忍算了,幸亏她也是性子温和的人,所以才能忍下来。 眼下阿箬又在念叨海常在,惢心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殿门口,怕主子突然出来,但阿箬念叨完,里头也没动静。 不由得松了口气,对着阿箬缓声道:“阿箬姐姐,那我先给主子把点心端进去?” “去吧去吧!”阿箬看了一眼惢心手上拿着的点心,嘴里又在念叨:“御膳房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这种点心都敢往延禧宫送!!!” 惢心没接话,赶紧避开阿箬往殿里走去,心中叹了口气,从前主子是妃位,现在是嫔位,有些点心御膳房当然不能逾制送来。 不过这种小事让阿箬抱怨抱怨算了,惢心可不想引火烧身,她若是劝了,阿箬肯定会把火撒在她头上。 没必要! 进了内殿,主子在安安静静的刺绣,惢心不由自主的暗暗叹气,自家娘娘都没什么心气,阿箬她一个奴婢再上蹿下跳的有什么用? 不过惢心面上还是浮现笑容,“娘娘,奴婢从御膳房拿了点心来,娘娘要不尝尝?” 如懿眼神都没瞟一下,神色淡淡的,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必了,先搁桌子上。” “是。”主子发话,惢心只能面带微笑将碟子放在桌子上。 如懿继续手上的动作,等把这一小点收完尾,才长长出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手腕。 惢心见状,忙上前给如懿按摩,嘴上还说着:“娘娘也太辛苦了,每日大半时间都用来刺绣,仔细手疼!” 如懿面上淡淡的,“本宫现在被禁足,见不到皇上,什么时候能出去,都得皇后发话,若是再不想点法子,本宫就要老死在延禧宫了!这万福图,得赶紧绣好送去慈宁宫,有太后在,本宫才有出去的希望,否则等她富察琅嬅发善心,呵……” 惢心低头做事不说话,主子和皇后,她是谁都惹不起,主子嘲讽皇后,她要是敢插一句嘴,怕要倒大霉了。 如懿垂着眼睛看跪在地上为她按摩手部的惢心,眼底浮现不满,到底是内务府调教出来的,只会明哲保身,连阿箬都不如。 但眼下她被富察琅嬅那个贱人冤枉,只能待在延禧宫,连弘历的面都见不到,忠心的人不多,也就不计较惢心这点问题了。 所以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刚才你和阿箬在外头说什么?海兰投靠了旁人?” 惢心惊恐,停下动作,跪的笔直,“娘娘恕罪,奴婢……奴婢……” “那就是确有其事了……”如懿神色捉摸不定的看着惢心。 正巧,这会阿箬进来了,瞧见气氛不对,惢心又是那个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数落惢心:“你是不是把那些坏消息透露给娘娘了!!!” 如懿也没为惢心解释,反而对着阿箬开口:“你也别说她了,海兰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告诉本宫一声?” 阿箬十分憋屈,冲着惢心撒火,“娘娘要喝茶,你快些……” “是。”惢心委委屈屈的从地上起来,转身出去。 阿箬这才凑到如懿跟前,“娘娘,您别听惢心胡说,海常在既然瞧不起咱们,那咱们也不必在意,不过是个破落户家族出来的,能做嫔妃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如懿没在意阿箬咋咋呼呼的在说什么,这段时间阿箬不在她跟前提海兰,她就知道不好了。 刚才又听见阿箬和惢心在外头说海兰和慧妃的话,这才出言试探了一下惢心。 效果很好,海兰果然投靠了高曦月,再听阿箬翻来覆去把从外头得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如懿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想来海兰那头是以为自己再没有翻身之日,所以才投靠了高曦月。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当初乌拉那拉氏和海兰的交易,就是为了给在王府的她固宠。 只不过她那时和弘历两情相悦,中间有了那么多女人,如懿都觉得很烦,更别提举荐海兰了。 所以之后为海兰要了名分就再没管她,也就被太后刁难时用了海兰一次,之后如懿根本不关心她在高曦月手底下的处境。 如懿原本以为这辈子一直用不到海兰了,没想到这会她被人陷害,急需有人在皇帝跟前为她说话,海兰是最好的人选。 但现在也没希望了,海兰既然投靠了高曦月,那就不可能再回到她手底下。 如懿自己也知道她是怎么对海兰的,什么好处也不给,还因为她,富察琅嬅给海兰初次的位份才是个常在。 说到底,海兰在她手底下既没有得到好处,也没有得到庇护,反而因为她吃了大亏。 第73章 莲心73 她要是海兰,也绝对会再找一个靠山,但事情发生在如懿身上,那她可就太不爽了。 但不爽归不爽,如懿现在没办法去报复海兰,她现在自顾不暇,光是怎么从延禧宫出去,就耗费了如懿大量精力和时间。 母族传来消息,说是有什么法子了,让她再等等,但如懿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能出去。 都是废物! 如懿在心中怒骂,既然母族指望不上,那她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太后一直惦记着掌权,所以她和富察琅嬅极其不对付,所以从太后下手也不错。 但如懿这段时间一个人绣万福图,进度太慢,每日大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头,去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的结果,她也没底。 所以得做两手准备,如懿抬眼看着阿箬,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既然海兰有了新出路,你日后也不必去找她了,之前的接济就算打赏给她。” “娘娘!”阿箬瞪大眼睛,丢了这么大的脸面,娘娘真的不想找回来? “听话!!!”如懿神色严肃的盯着阿箬。 “是。”阿箬跟着如懿这么久,当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会主子很生气,那日后就不能再提那位背叛的海常在了。 见阿箬是真的听进去了,如懿这才放缓神色,“你日后也别老针对惢心,她人还算忠心。” “是……”阿箬答应的不情不愿,她就是看不上惢心唯唯诺诺性子,老是在主子跟前表现自己,当然要在惢心面前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子身边最得力的人。 见阿箬这个样子,如懿也没再开口,左不过是奴才们之间争风吃醋,她这个主子才不会下场调停,有失身份。 这么叮嘱阿箬一句已经是极限了,惢心要是自己能立起来最好,立不起受欺负也是活该。 正想着,三宝急匆匆的进来,“娘娘,娘娘!府上的回信!!!” “快拿来!”如懿很是激动,接过三宝递来的信,拆开看了一遍,面上露出笑容。 有母家的帮助,她的禁足有很大把握能解除了。 阿箬很是好奇,见主子这么多天露出第一个笑容,就知道是好消息,所以睁着亮晶晶的双眼看向如懿,“娘娘,是好消息吗?” “是。”如懿折好信纸,没打算和阿箬解释。 阿箬藏不住话,又爱出风头,还有些虚荣心,如懿想要凭借这事翻身,当然不能提前走露消息,所以对着三宝吩咐:“拿炭盆来。” 三宝很快指使两个小太监将炭盆抬到如懿面前,去了上头的罩子,如懿将信扔在里头,看着信纸化为灰烬,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眼下有个难题,海兰不受她控制,再找一个合适的人很难…… 但如懿受够了禁足在延禧宫的日子,是一定要出去的,抬眼,刚好瞧见惢心端着茶水进来。 如懿笑了笑。 …… 等富察琅嬅赶到养心殿,弘历已经发完了火,“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 富察琅嬅没有管地下跪着的人,绕过茶盏碎片,走到弘历面前,温声安抚:“皇上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奴才若是做错了事,处置了即可,气坏了龙体可怎么好!” 地上的人听见这话,身子抖了抖,看起来是真怕皇帝一声令下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弘历皱着眉,没有正面回答富察琅嬅的话,反而问她:“皇后怎么来了?” 富察琅嬅笑了笑,“臣妾听说皇上在养心殿动了大气,怕您气坏了身子,所以才紧赶慢赶来了养心殿,皇上恕罪。” 弘历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不明的看着富察琅嬅,“皇后倒是挺关心朕的。” 富察琅嬅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寒,离她丧子也没过多长时间,弘历就如此猜忌她。 这是怕她这个皇后日日盯着养心殿? 心里头虽然这么想,但富察琅嬅面上还是温柔如水的样子,“您是臣妾的夫君,臣妾当然关心。” 不软不硬的顶回去,弘历也觉着刚才的话有些过分,叹了口气,“朕刚才心绪不宁,委屈皇后了。” “臣妾不敢,”富察琅嬅继续维持着笑容,“不过臣妾还是那句话,若是奴才的过错,皇上大可以处置了她,何必动怒,伤自己的身子呢?” 说实话,富察琅嬅现在面上虽然是笑着的,但心中恨不得弄死搞事的人。 素练还挺有用,养心殿发生这么大的事,王钦头一个就通知了长春宫。 但通知有什么用?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皇帝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富察琅嬅是有气没处撒。 弘历见富察琅嬅一再提起这事,松开皱着的眉头,“也不是什么大事,朕瞧着这宫女温柔可人,所以一时兴起……既然如此,就封她为良答应,住在延禧宫算了,皇后以为呢?” “全凭皇上做主,”富察琅嬅笑着应下,“不过……” “什么?” 富察琅嬅笑了笑,“这宫女做了良答应,自然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但皇上,娴嫔还在禁足,若是良答应住在延禧宫,那……” “哎!”弘历抬手制止了富察琅嬅后头的话,“这不是什么大事,娴嫔禁足归禁足,但朕要宠幸良答应,可以派凤銮春恩车接她来养心殿。” “皇上英明!”见弘历铁了心要这么做,富察琅嬅只能笑笑应下来。 心中无比膈应,但她知道,这已经是弘历的极限了,所以她也没强硬的反对。 如懿和富察诸英被关了那么久,富察琅嬅又不松口放她们出来,弘历的耐心已经快要见底了,所以才借着今日这个事这么膈应自己。 但富察琅嬅不能借着这个台阶让她们两人出来,否则弘历会对自己更不满。 见富察琅嬅只是笑着认下,并没有开口说出自己最想听的,所以兴致缺缺的看着富察琅嬅,“皇后还有事?” “臣妾无事了,”富察琅嬅笑吟吟道:“既然皇上您这无事,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顺便也交代良答应一些事。” “退下吧。” 第74章 莲心74 等富察琅嬅带着人从养心殿出来,瞧见良答应像是腿软,不由得嗤笑:“本宫还以为你有多大胆子,做了这种诛九族的事,还因祸得福被封为答应,真是便宜你了。” 良答应低着头,“娘娘恕罪……” “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富察琅嬅笑的开心,“倒是你,替娴嫔送汤水来养心殿,把自己送在龙床上,也算好手段……” 本来富察琅嬅不是这样刻薄的人,但良答应坏了她的事,富察琅嬅当然要发泄两句。 不过富察琅嬅的话说的这样难听,良答应还是低垂着头不说话,自己就先没了兴致,一个棋子罢了,和她计较,平白失了自己皇后的威严。 所以富察琅嬅笑了笑,“既然皇上封你为良答应,住延禧宫,你就照办吧,伺候你的人本宫会吩咐秦立,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多谢皇后娘娘。”惢心低垂着头,指甲死死嵌入掌心,她似乎能闻到血腥味了。 富察琅嬅又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随后带着素练离开。 惢心脸色惨白,这才慢吞吞的迈步向延禧宫方向走。 她实在想不通,不过是帮主子给皇帝送碗汤,怎么就成了嫔妃? “呦!这不是良答应吗?” 等她魂不守舍的回到延禧宫,阿箬刺耳又难听的话传进她耳朵里。 “不过是去养心殿送了碗汤,怎么就成了答应!!!”阿箬凑近惢心,不怀好意的嘲讽:“良答应莫不是早就有这心思了?” 惢心自己也是懵的,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所以对阿箬的话根本没听进去。 阿箬见惢心不理自己,继续加大火力,语气越发尖酸刻薄起来:“怎么,现在才刚刚成了主子,就开始摆起架子来了?你不要以为……” “阿箬!!!” 阿箬听见主子的声音,忙转头,随即收敛神色,“娘娘,奴婢只是……” “不必解释了,”如懿冷着一张脸,“是本宫从前惯坏了你,所以才让你如此骄狂,去偏殿思过。” “是。”阿箬恨恨的看了一眼惢心,然后才顺从主子的意思,往偏殿走去。 如懿这下才缓和了神色,走到惢心面前,语气温和:“是阿箬不好,今个是不是吓到了?” 惢心这才恍恍惚惚的抬头看着如懿,浑身发冷,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恨过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不会出风头,但她也不蠢,为什么好端端的去养心殿送汤,皇帝喝了一口就眼神不对,硬拉着她上了龙床…… 后边的事惢心不敢再想,但是有能力做出这种事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她心里无比清醒,但目光呆滞,傻傻的看着如懿。 如懿见她这个样子,说的口干舌燥了,也没反应,心道不会是吓坏了吧? 不错,事确实是她做的。 往那汤里下药是她亲手干的。 安排惢心去送汤,也是她的主意。 若是弘历宠幸了惢心,还给了名分,那她解除禁足就有望了。 这宫里的人,谁不梦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在如懿看来,惢心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做奴才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做主子来的痛快。 但如懿没有事先告诉惢心要发生的事,一来是怕她掩饰不好,在弘历喝汤前就露馅,二来也是为了不在她心里留下芥蒂。 毕竟是诛九族的罪过,若是弘历不能体会到如懿的想法,那舍一个惢心没什么大不了。 但如懿很高兴,弘历心里还是念着她的,不仅宠幸了惢心,还封她为良答应,跟着自己住在延禧宫。 富察琅嬅不放她出去不要紧,只要弘历心里有她就行,现在有了惢心,侍寝的时候,让她多给自己说两句好话不就行了? 天长日久的,弘历肯定会下旨放她出去。 惢心性子和顺,长的又好看,可比阿箬好控制多了,她已经传信给母家,让他们控制住惢心的家人。 如此,海兰背叛她不要紧,她手上还有惢心这个棋子,还怕没有可以用的手下? 惢心想通一切前因后果,颤抖着声音:“娘娘,奴婢好怕!” “不怕不怕!”如懿松了口气,人没吓坏就好。 听说富察琅嬅也去了养心殿,那个女人怕是提议弄死惢心了。 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惢心这个样子也合理。 惢心抖着手抓住如懿的袖子,边流泪边摇头,“娘娘,奴婢没有那个心思,娘娘明鉴,奴婢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不知怎么的,就成了这个样子……” “好了,好了,”如懿温声安慰,“你已经是皇上亲赐的良答应,不可再自称奴婢了,养心殿的人脚程快,早早就传了皇上的口谕,本宫已经命三宝把西偏殿打扫出来了,从今往后你就住那,至于伺候你的人……” “奴婢见过娴嫔娘娘,见过良答应!” 说话被人打断,如懿很是不爽的看着跪在旁边的两个宫女一个太监,出声质问:“你们是哪来的?” 领头的小宫女大着胆子,“回娴嫔娘娘,奴婢是内务府分过来伺候良答应的。” 惢心好像现在才回过神来,眼神依旧没有焦距,“对,对,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皇后是说过会让内务府办的……” 如懿眼中划过一丝不快,她原本想着指两个乌拉那拉氏的钉子给惢心,如此确保她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奴才也来了,她总不能再提这些。 这样就太刻意了,所以如懿笑着说:“原来皇后已经有了吩咐,那本宫就不多事了,惢心,你今日也累坏了,先去歇歇,有什么咱们以后再说。” “谢娘娘。” 看着惢心魂不守舍的背影,如懿笑了笑,这宫里,有哪个女人不想做嫔妃? 惢心一定会感谢自己的。 所以她做的没错! 从王府时,惢心就跟着自己,忠心耿耿,自己送她一场富贵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沾了自己的光,她做了答应,有什么不好? 多少宫女想都不敢想这样的好事,惢心成了,她该感谢自己才是!!! 第75章 莲心75 “良答应?”谢绫挑眉。 “是,”小乐子躬着身站在谢绫面前,“听说是娴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去了养心殿一趟,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答应。” “皇后那边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奴才没有打探到,”小乐子皱着眉,“不过奴才听说皇上下旨,让良答应住在延禧宫。” “延禧宫?”谢绫笑了笑,然后抬眼吩咐小乐子:“这段时间让咱们的人都安分点,皇上那说不定会来个大动作。” “是。” 听说养心殿那边皇帝大怒,连富察琅嬅都赶去了,结果就是这么不痛不痒封了一个答应。 弘历有多小心眼,她可太知道了,发了那么大的火,最后什么也没处置,这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只能说,弘历憋了一个大的,良答应能侍寝,肯定用了什么旁的法子。 如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敢往皇帝身边送带药的东西,乌拉那拉氏在宫里的钉子怕是要折损一大半。 不过这和谢绫无关,她巴不得其她嫔妃的耳目越少越好,不过惢心原来不是嫁给江与彬了吗…… 那她骤然成了皇帝的嫔妃…… 谢绫抬眼,“冬半,有能力的话,往良答应身边送两个咱们的人。” “是,奴婢会想想法子。”冬半虽然诧异主子会关心一个答应,但从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 果不其然,没两天,侍卫就抓了很多宫人,都扔进了慎刑司。 一时间宫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夹紧尾巴小心做人,生怕一个不对就被抓入慎刑司再也出不来。 “奴才参见皇上,”夏虞打了个千,“按您的吩咐,乌拉那拉氏在宫里的人手折损了大半,那些奴才都招了不少东西出来,还有些涉及乌拉那拉氏族人的罪证……” “这些先按下,”弘历抓着一个花瓶在细细观赏,整个人都显得漫不经心,“你只管把抓住的那些奴才都料理干净,朕知道,各族在宫里都有通信的渠道,你带上人,都端了。” “是,”夏虞神色恭敬,“奴才马上就去办,不过……” “什么?”弘历终于抬眼,看了看夏虞。 夏虞神色不变,“奴才在查乌拉那拉氏人手的时候,发觉王钦和长春宫走的近……还有……李玉似乎对延禧宫很关注……” 弘历上下打量着夏虞,神色不变,语气微微冷下来:“夏虞,朕不管你们私底下怎么斗,但构陷同僚,你是觉得自己有几条命?” 王钦那个蠢货不必说,弘历早就想找机会发落他了,但李玉不行,发落了王钦,李玉就是他看好的接班人,御前大总管这个职位他也做的。 从前不管夏虞和御前这帮人私底下怎么斗,弘历从来都没管过。 若是一方技不如人被拉下来,那是他们的命数,可夏虞现在赤裸裸的构陷,这就不成了。 弘历是想让底下人斗,又没想全废了! 王钦和他底下这帮人和夏虞职能不同,所以现在两方斗得你死我活才是弘历想看到的。 夏虞这种告状的行为让弘历很受用,但若是想借自己的手废了王钦一派,那弘历就得想想血滴子的首领要不要换一个。 察觉到危险,夏虞立马跪在地上,额头冒汗,“奴才知罪,请皇上息怒。” 他确实是想试探一下皇帝,因为他在很早以前就发觉皇帝对王钦不满。 刚才的话也绝对不是构陷,他手底下的人确实查到王钦和李玉不对劲,一个盯着长春宫的宫女,一个盯着延禧宫的那位答应…… 但他最近得了太多皇帝的看重,不知不觉间失了分寸,这样的话本来不该从夏虞嘴里说出来,最好是御前的人自己向皇帝攀咬,如此才能让王钦和李玉死。 夏虞浑身发冷,大意了,他不该这么急吼吼的说出来,应该慢慢透露给其他人,比如那个进忠就是个好人选。 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等候皇帝发落,夏虞此时心中无比懊悔,怎么就大意成这个样子! 看来自己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弘历眼神狠厉的看着夏虞,本来他很不喜欢血滴子这个机构,但先帝驾崩后就将血滴子交给他,又恰逢登基后接连不断的出事。 自己疲于应付,没办法才用起了血滴子,王钦和他手底下那群人都是些废物,遇到大事什么都查不出来,更别提监控紫禁城了。 弘历现在无比羡慕先帝身边的苏培盛,那个老太监确实是个好用的奴才,他身边的王钦就是个废物! 因为王钦一直提不起来,弘历已经物色好了新的御前大总管——李玉,现在就等王钦犯错,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他踢出去。 可夏虞说什么? 李玉盯着延禧宫!!! 一个奴才,盯着延禧宫做什么? 不过弘历也知道,既然夏虞说出来,那事情有很大可能是真的,刚才警告夏虞,只不过是想让他收敛点,别搞党争那一套。 朝堂大臣搞党争,弘历可以容得下,但他手底下的奴才要是互相攻讦,那就不行了。 所以见夏虞额头上冒汗,弘历重新把眼神放回手中的花瓶上,漫不经心的问:“当真?” 夏虞愣了愣,随即立刻开口:“奴才不敢妄言!” 他说的当然是真的,但夏虞根本不敢提李玉关注的是那位良答应,毕竟是皇家私事,他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再多说,夏虞怕自己今天出不了养心殿。 他隐隐能感觉到,当今和先帝不一样,先帝对血滴子十分信任,甚至晚年时血滴子首领夏刈的权力一度盖过御前大总管苏培盛。 那个时候血滴子发展到达顶峰,但当今不一样,夏虞能感觉到皇帝并不喜欢血滴子这个机构,若不是皇帝刚登基,手里没有自己的势力,血滴子这个机构肯定会被裁撤。 所以夏虞是尽百分之一万的能力完成皇帝交代下来的任务,但事关皇帝颜面,他根本不敢说李玉觊觎后宫嫔妃。 夏刈能对先帝说的,并不代表夏虞能对皇帝说。 第76章 莲心76 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皇帝爱让谁去查,就谁去查得了,血滴子是半点也不会再沾染,否则会加深皇帝对血滴子的厌恶。 夏虞也想像夏刈一样,掌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不敢再惹的皇帝猜忌自己。 弘历得到答案没说话,拿着放大镜细细观察手中的花瓶,在看到一处小瑕疵时,兴致缺缺的将花瓶放在桌子上。 “你先下去吧,”弘历心中有了主意,“乌拉那拉氏那边到此为止,尽快把慎刑司的那些奴才解决了。” “是。”夏虞悄无声息的退下,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伴君如伴虎呐! 弘历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定的看着摆在他面前的花瓶,美则美矣,就是有瑕疵,平白坏了他的兴致。 这会王钦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水进来,瞧着皇帝面色不好,心中打了个突,他就知道夏虞那个挨千刀的一来养心殿就没好事。 他倒是没事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自己在御前伺候,王钦在心中怒骂夏虞不是人,面上是一点都不敢露。 小心翼翼的将茶盏放在桌子上,“皇上,是这花瓶有什么不对吗?” 弘历被王钦放茶盏的声音惊的回了神,又听见他这么问,端起茶盏,神色淡漠,“花瓶有瑕疵,这种东西都敢往御前送?” 王钦立马跪下,“皇上恕罪,是奴才的错,这样的东西送来污了您的眼……” 弘历喝了口茶,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知罪,去把做这东西的奴才处置了。” “!” 王钦惊恐的看着弘历,不过现在不是他发呆的时候,马上开口:“是!是!!奴才马上就去办!!!” 说完就连滚带爬出了养心殿,王钦确实没想到,因为一件小事,主子就要处置了匠人。 到这个时候,王钦才真正意识到皇帝不是从前那个圆明园不得宠的皇子了,也不是从前那个宝亲王,他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王钦浑身都是汗的出了养心殿,惊魂未定,他得好好想想之前有没有得罪殿里坐着的这位祖宗…… “师傅……”李玉见王钦神色不对,凑上来想问问他怎么了。 正好,李玉凑过来,王钦有了发泄的地方,“有你什么事?刚才你端来的茶水烫到了万岁,自己去慎刑司领罚!!!” 无论主子有没有对自己不满,王钦首先要排除危险,李玉虽然是自己的徒弟,但他是除了自己,接触皇帝最长时间的人。 皇帝肯定是记住了李玉这个人,若是主子对自己不满,那将来最有可能接替自己位置的人就是李玉了,伺候了弘历这么多年,王钦怎么可能容忍旁人来摘桃子! 所以从今日起,他会更加防着李玉接近皇帝,想到这,王钦看李玉的眼神更加不善。 李玉骤然被王钦刁难,脸色惨白,有心为自己辩解,但看着王钦阴狠的眼神,最终认命,“是。” 瞧着李玉的背影,王钦表情越发不好,他不清楚皇帝今日这动作是不是在敲打他,但夏虞越来越受皇帝重视,这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的。 血滴子…… 王钦想到这个名字,脸颊两侧的肉抖了抖,先帝晚年的时候,他连苏培盛那个老东西都不怕,但偏偏对上当时血滴子的首领夏刈就不行了。 有一次跟着主子面见先帝的时候,王钦见过一回夏刈,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抖,夏刈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王钦的内心。 先前不知道夏虞是哪冒出来的,后来查到是血滴子的首领,王钦接连几日没睡好。 夏刈是个老阴货,夏虞肯定也善良不到哪去。 苏培盛成了夏刈的手下败将,但他王钦可不想成了夏虞的手下败将。 给自己打完气,王钦冲着进忠招招手。 进忠看到自己的师傅被罚,那是大气都不敢出,没想到还是被王钦注意到了,没办法,硬着头皮凑到王钦跟前,“王总管,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奴才吗?” 王钦上下打量着进忠,瞧着他满脸谄媚的笑容,心里总算舒坦了不少,“本公公现在要去办皇上交代的事,你师傅做错了事,所以现在轮到你好好守着万岁,有事等本公公回来再说!” “是,是,”进忠点头哈腰,争取把王钦奉承舒坦了不找自己事,“奴才明白。” “呵!”王钦给了进忠一个不屑的眼神,“没出息!” 说完没理进忠是个什么表情,带了几个小太监走了。 进忠面上还是谄媚的笑容,一直躬着身子,等王钦的身影不见了,这才收起笑容,直起身子,走到自己当差的地方站着。 心里恨的要死,王钦把持的太严密,稍微在皇帝面前出点风头,接下来总要找茬。 当然,进忠没有这个待遇,被王钦找茬的待遇只有他师傅李玉才有。 他和进保这两个小喽啰根本入不了这两位的眼,李玉收他们两人,不过是想有个跑腿的,王钦收李玉做徒弟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根本没把徒弟当人看。 旁人只瞧见他们在御前当差,风光无限,看不到李玉对他们的剥削。 要是李玉真把他和进保当徒弟,进忠也没这么恨,但李玉明摆着当他们是奴才,所以进忠才会另想出路,可王钦和李玉一日不倒,他和进保就没出头的机会。 真是憋屈! “来人!” 听到皇帝在叫人,进忠忙打起精神,飞速跨入门槛,“奴才参见皇上。” 弘历扫了两眼,“怎么是你?王钦呢?还有李玉去哪了?” 进忠飞快的转动脑子,最终还是决定搏一把,“回皇上,王总管说是得了您的吩咐去办事了,至于师傅……师傅办错了差事,去慎刑司领罚了……” 进忠的心跳的很快,王钦不死,他永远没有上位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他豁出去也要试探试探皇帝对王钦的态度。 成了,王钦日后被踢出去,李玉上位,他和进保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败了,不过是一死,他早就过够了这种不上不下的日子,进保会为他报仇。 第77章 莲心77 进忠感觉好像过去了很长时间,又好像只是一瞬间,上头传来皇帝的声音:“既然他们都有事,就算了,上茶水来。” “是。”进忠有些疑惑。 茶水? 这种东西根本不用皇帝吩咐,要是御前伺候的人轮到皇帝本人吩咐上茶水点心,那御前所有伺候的奴才都得换一轮。 看不懂眉眼高低,不知道主子生活习惯的废物奴才就是废品,报废了还有很多。 所以皇帝这个吩咐很耐人寻味,但是进忠没有作死,小心翼翼的端走皇帝手边的茶盏,又出去端来一份新沏的茶水。 “皇上请用。” 进忠大气都不敢喘的将茶盏放在皇帝手边,随后退至一旁等皇帝的吩咐。 弘历看都没看那杯茶水,一边漫不经心的批折子,一边嘴上吩咐进忠:“有件事朕需要你去查一查。” 进忠狂喜,忙跪倒在地,“请皇上吩咐,奴才定当竭尽全力办好!!!” 弘历笑了笑,“盯着点王钦和李玉。” 进忠狂喜的头脑终于清醒了点,盯着王钦是能的,但盯着李玉…… 皇帝不会不知道自己是李玉的徒弟,但还下了这样的命令。 进忠脑子里在飞快权衡利弊,看来皇帝对王钦和李玉都很不满,王钦死,他能上位,若是李玉也死了,他更能上位。 就是背叛恩师的名头不好听,但是进忠脑子一转,皇帝只说盯着李玉,又没吩咐旁的,所以也不算背叛师傅。 电光火石之间,进忠嘴上飞快的回话:“奴才遵旨!” 弘历不意外进忠的选择,紫禁城里所有的人,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都想往上爬,爬的越高越好。 从前他只是知道李玉有两个徒弟,但现在王钦和李玉都不能用了,那自己就得物色新的御前总管。 现在瞧着这个进忠也算是个聪明人,那就先用着,若是不好用,那就再说。 …… 来长春宫请安的时候,谢绫终于见到了那位良答应,皇帝让她住在延禧宫。 娴嫔可是在禁足,旁人是疯了才会去延禧宫看笑话,所以只能在长春宫请安的时候看看这位皇帝新宠。 消息灵通的,知道这位良答应是谁,所以见到本人的时候,只是上下打量,消息不灵通的,那就是诧异了。 谢绫喝着茶水,垂着眸掩盖眼中的情绪,看来她猜的不错,惢心确实不想做嫔妃。 从前在如懿身边的惢心,有些懦弱,不善言辞,但给人感觉很温柔。 可现在的惢心,虽然在自己位置上安安静静的坐着,看起来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眼神中还有几分小心,但谢绫瞧着她给自己的感觉不大对。 将茶盏放在手旁边的桌子上,富察琅嬅也到了,“各位妹妹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等众人都坐好,富察琅嬅才笑着说:“想必诸位妹妹都得了消息,皇上新纳了位答应……良答应,来,见过其她嫔妃。” 惢心站起,福了福身,“见过各位娘娘小主。” 随后低眉顺眼的站在原地不再开口。 富察琅嬅笑的温婉,并没有开口为她解围。 高曦月打量着惢心,笑道:“良答应……倒是个好封号,不过本宫好奇娴嫔是个什么意思?” 谢绫能清楚的看到惢心攥紧手中的帕子,垂着眼睛,缓声道:“回娘娘的话,娴嫔娘娘赏了嫔妾不少东西……” 多余的话什么也不肯说,高曦月笑了笑,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倒是也没生气。 从前总以为如懿是自己的敌人,但经过事情后,高曦月才明白,她和如懿都是可怜人,刁难惢心不过是做给富察琅嬅看的。 毕竟她从前一心追随富察琅嬅,皇后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高曦月若是一下子不针对如懿,那被富察琅嬅察觉异样就不好了。 所以稍微刁难刁难惢心就罢了,看透了富察琅嬅和弘历,高曦月觉得很没意思。 谢绫察觉到高曦月兴致缺缺,刁难一句惢心,像是在例行公事,所以她也笑着开口:“往常还不觉得,良答应这么一打扮起来,还真是个美人胚子,本宫那有两匹皇后娘娘赏的浅碧色的云锦,正合适你穿。” “谢柔妃娘娘。”惢心得了赏赐也没什么欢喜的神色,中规中矩的谢恩。 谢绫笑了笑,没计较,心里叹了口气,到底年轻,藏不住事,虽然有点脑子,但若是日后还是控制不住情绪,那也废了。 两个妃位娘娘都过问了,底下的人也顺着上意,或多或少的和惢心说了两句,也就纯嫔又赏了她两匹缎子,旁人都没表示。 毕竟自己的位份不高,贵人答应也差不了多少,帝后吝啬给后妃位份,她们的日子也过得不富裕。 还有就是不屑,昔日的奴婢,一转眼和她们平起平坐,多少让人有些不痛快。 白蕊姬那也就罢了,没伺候过后妃,可惢心伺候娴嫔,她们也见了不少次,太别扭。 见众人都和惢心搭完话,富察琅嬅这才开口:“良答应,那你先坐吧。” “谢娘娘。” 随后富察琅嬅环视一圈,笑了笑,“其实今个还有一桩喜事要告诉诸位妹妹。” 谢绫看到高曦月的眼神瞬间亮了,心中诧异,难道她知道是什么事! 富察琅嬅没吊胃口,很是痛快的放话:“是本宫这的一桩喜事,素练愿意一生都在后宫陪伴着本宫这个主子,但女子嫁人本就是天地伦常,本宫也不好违背,所以给她找了个好人家,是御前伺候的王钦……” 其她嫔妃都松了口气,她们还以为皇后又要给皇帝送美人,后宫嫔妃够多了,马上又要选秀,又一批秀女要被封为嫔妃。 后宫这么多女人,但皇帝只有一个,僧多粥少,本来恩宠就少,若是富察琅嬅再推人,就更没她们什么事了。 单看柔妃就知道,先帝孝期刚过,人家的恩宠就不断,皇后的眼光太好了。 富察琅嬅多少也能猜到底下那些小嫔妃的想法,但她不在意,扭头看着素练,“这是本宫的想法,素练,你觉得呢?” 第78章 莲心78 杀人诛心! 富察琅嬅要对素练做什么,素练根本反抗不了,根本没必要假惺惺的问素练的意见。 她身为皇后,素练又是自己的陪嫁,富察琅嬅只要下令,素练哪里有置喙的余地。 此时,在这么多嫔妃面前,素练惨白着脸,从富察琅嬅身旁走到她面前跪下,眼中含泪,声音哀泣:“奴婢从小服侍娘娘,情愿一生待在娘娘宫里做个嬷嬷……” “素练!”富察琅嬅面上带笑,眼中却是满满的警告,“这事本宫和皇上说了,皇上也是赞成的,王钦不比旁人,有从小跟着皇上的情分,况且你母亲也很欢喜。” 素练听见母亲,脸更白了,抖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冲着富察琅嬅磕了个头,“奴婢谢皇后娘娘大恩。” 她此刻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多年主仆,富察琅嬅居然拿母亲来威胁自己!!! 但没办法,她全家性命都在富察琅嬅手上捏着,就算心中再恨,也不敢表露半分。 素练是享受王钦追捧的行为,但她从来没想过要和王钦有什么关系。 一个太监,他也配? 但素练这会才知道,她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富察琅嬅堂堂一个皇后,居然要出卖自己的贴身侍女! 况且同为宫女,怎么娴嫔身边的贴身宫女就成了答应。 她可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怎么会沦落到成了一个太监的对食? 素练怎么也想不明白! 瞧见素练的样子,殿里所有嫔妃都面露不忍。 高曦月倒是眼中有暗喜,她是真没想到富察琅嬅能这么蠢,上次她给富察琅嬅出了将素练许配给王钦的主意后,富察琅嬅很久都没动静。 她还以为没希望了,可峰回路转啊! 富察琅嬅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下了决定。 高曦月现在高兴的想喝几杯,但还在长春宫,她只能低着头,死命压制自己的欢喜。 惢心瞧着上座的富察琅嬅,浑身发冷,心中更冷。 昨个她还在恨乌拉那拉氏?如懿把自己推入火坑,今个就见到皇后将身边的奴婢赐给一个太监做对食。 当头棒喝! 惢心再看富察琅嬅伪善的笑容,不由得从心底害怕,她是不是还得谢谢娴嫔,没有让她落得和素练同样的下场。 谢绫心中长长的出了口气,灵魂深处又轻松了一点,但面上都是不忍。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素练关系好,所以她此时得表现的符合人设。 富察琅嬅这是自寻死路,贴身宫女居然赏给太监,真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王钦再怎么位高权重,那也是个太监,将侍女给他,还不如干脆利落的赏一副毒药给素练。 素练这个样子,富察琅嬅面上也不好看,虽然素练同意了,但她要的是素练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的在嫔妃面前接受。 现在搞的好像自己做错了事一样,所以富察琅嬅没有管跪在地上的素练,对着嫔妃们吩咐:“好了,今个就到这,都散了吧。” 说完,没管素练,自顾自的带着宫女离开。 高曦月挑挑眉,扶着星璇的手离开,谢绫坐着没动,其她嫔妃左看右看,还是苏绿筠带头先走了,等其她嫔妃都离开了。 谢绫给冬半使了个眼神,冬半点点头,她上前把素练扶起来,轻声安慰。 谢绫没管冬半怎么操作安慰素练,她现在得去找富察琅嬅演场戏。 等她来到正殿,瞧见富察琅嬅正和灵月谈论给璟瑟做衣裳用哪种丝线。 看见谢绫脸色不好看,富察琅嬅给灵月使了个眼色,灵月福了福身,带着殿里伺候的人都退下。 谢绫神色凝重,也没顾上给富察琅嬅行礼,“娘娘!素练是您的陪嫁,您为何……” “你先坐下,”富察琅嬅面部肌肉动了动,叹了口气,“本宫没办法!” 谢绫顺着她的意思坐下,就听见富察琅嬅来了这么一句,虽然心中很是满意这个结果,但面上还要劝劝:“娘娘,臣妾瞧着皇上心中有您,虽然二阿哥……” 看富察琅嬅神色不对,谢绫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娘娘稳坐皇后之位,臣妾和慧妃也一心追随您,王钦虽然是御前大总管,但他到底残缺,素练可是您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如此一来,您难道不怕弄巧成拙?” 柔妃说的,富察琅嬅何尝没有考虑到,但她下了决定,不是柔妃一句两句可以动摇的。 所以富察琅嬅看着谢绫,“所以呢?本宫没有皇子,一个没有皇子的中宫,你觉得本宫还能弹压嫔妃吗?” “怎么不能!”谢绫皱着眉,假意劝说富察琅嬅,“臣妾和慧妃唯娘娘马首是瞻!” “呵……”富察琅嬅苦笑着摇摇头,“本宫知道你和慧妃的忠心,可是因为娴嫔和哲嫔迟迟没有被放出来,皇上已经对本宫很不满了……” “可……” 富察琅嬅抬手制止了谢绫的话,“本宫现在虽然掌握六宫大权,但皇上不满,马上又有选秀,不少大族的秀女都会参选,到时候若是那些大族的女孩子生下皇子,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谢绫皱着眉不说话。 富察琅嬅也没想着让她回,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虽然富察氏确实权势滔天,但钮祜禄氏,瓜尔佳氏,索绰罗氏……一个一个都不输于本宫的母族,若是她们进了宫,本宫又像先帝的乌拉那拉氏继后,下一代世家大族,富察氏说不定会像如今的乌拉那拉氏一样……” “但是您有皇上的宠爱啊!”谢绫皱着的眉头稍稍松了些,“更何况臣妾听闻富察氏的男儿在朝中建树颇多,皇上也极为器重……” “然后呢?”富察琅嬅眼神很冷,“本宫没皇子,难道富察一族所有的资源都要给富察诸英她们母子?” 谢绫闭嘴不说话。 富察琅嬅满眼都是恨,“本宫的永琏和永珹是怎么去的,难道她富察诸英没有一点嫌疑?只不过是推了一个替死鬼出来,本宫绝对不允许富察诸英的儿子夺走太子之位!!!” 第79章 莲心79 把话说出来,富察琅嬅的神色好看了许多。 “可……”谢绫叹了口气,“那娘娘也不必牺牲素练……” “你以为本宫想吗?”富察琅嬅神色淡淡的,“皇上对本宫不满,所以本宫得尽快怀孕生子,用素练绑定王钦,就能通过王钦探听……” “娘娘!!!”谢绫装作大惊失色。 富察琅嬅瞧着她这个样子,面上什么也没表露,但心中对柔妃很是满意。 探听皇帝的心思行踪,这是大罪,但富察琅嬅已经迈出将素练赐给王钦的第一步,这是明摆着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她试探过皇帝,“素练自称和王钦有情谊,所以求了臣妾想和王钦结为对食。” 富察琅嬅笑了笑,盯着弘历的脸,缓声道:“素练如此恳切,又和臣妾有自小长大的情分,所以妾身也不好拒绝,厚着脸皮来问问皇上的意思。” 弘历吃着富察琅嬅送来的点心,脸色变都没变,听完她的话,抬眼还能笑出来,“皇后真是心疼素练。” 平平淡淡一句话,富察琅嬅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她拿不准弘历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就是感叹一句。 但瞧着弘历的面色,没有半分不悦,笑的真诚,富察琅嬅想来,应该就是感叹一句。 所以压下心中的忐忑不安,继续笑道:“臣妾刚开始也不赞同,但素练苦苦哀求,说是从前在王府时就与王钦有了情意,后来入了宫,两人就走的又近了些,宫人私底下也有风言风语,素练听到这些话,所以才求了臣妾……” 弘历眼中含笑,静静看着富察琅嬅,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 果然啊,人是会变的! 从前那个心高气傲的富察琅嬅,如今也会变成这样,素练可是陪着她从小长大的,这样的奴才最忠心。 即使王钦是个废物,但弘历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忠心,也想最后给他个善终。 但富察琅嬅在说什么? 要将自己最忠心的奴婢配给王钦? 弘历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看在永琏和永珹的份上,他可以给富察琅嬅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他含笑问富察琅嬅:“素练是真的自愿嫁给王钦?” 听到弘历这么问,富察琅嬅愣了愣,她总觉得弘历好像看穿了她的打算,有些犹豫,要不要终止这个计划。 但随即想到永琏和永珹,狠下心来,也笑着回弘历的话:“自然是真的,臣妾怎么会拿素练的清白开玩笑!” “好,”弘历点点头,“朕同意了。” “多谢皇上。”富察琅嬅高兴的福了福身,她还以为得费好大功夫才能成功,没想到弘历如此通情达理。 “朕这还有点折子……”弘历现在一点也不想再看到富察琅嬅,他怕控制不住发火。 将贴身宫女嫁给王钦,富察琅嬅这是想做什么? 王钦可是他这个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富察琅嬅让素练和王钦结为对食,明摆着就是让王钦透露自己的消息。 帝王的行踪怎么可能暴露给其他人! 窥视帝踪这种行为,弘历若是计较,连带富察一族也得遭殃。 罢了…… 反正王钦也活不了多久,就看看富察琅嬅能再折腾出什么东西来。 富察琅嬅也没有把其他人当成傻子,素练和王钦成了对食,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目的。 但她现在顾不得许多了,弘历已经按耐不住要放娴嫔和哲嫔出来,那位良答应就是最好的台阶。 良答应是怎么从宫女成了嫔妃,旁人不知道,难道她富察琅嬅也不清楚? 她可太清楚了,如懿借良答应的手,将带有春药的汤送给弘历喝下,所以良答应才能爬上龙床。 按理说,发生这样的事,就算不治娴嫔的罪,也要诛了那位良答应的九族。 但弘历是怎么做的? 他非但在自己面前给如懿掩饰,还将那个罪该万死的宫女封为嫔妃。 为的是什么,富察琅嬅可太清楚了。 不就是想借着良答应,让娴嫔出来? 富察琅嬅怎么肯!!! 丧子之痛,她到现在都没走出来,怎么可能轻轻放过。 所以她想到了高曦月说的素练和王钦之事,富察琅嬅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窥视帝踪,她是为了让弘历收敛些。 有素练和王钦的事,想必弘历也没有心情想那些风花雪月了。 富察琅嬅也知道,此事一出,王钦肯定是要死的,素练也肯定废了。 但这关她什么事? 不过是两个奴才,用王钦的命,还有素练的清白,换娴嫔和哲嫔继续禁足,富察琅嬅认为是划算的。 更何况,她早就看素练不顺眼了,一个奴婢,脑子不够用,容易被其她人煽动,居然还敢收旁人的东西! 柔妃送的胭脂也就罢了,可金玉妍和高曦月送的银子,素练居然也敢伸手? 不过从前这些都是小事,富察琅嬅也懒得计较,可失去了两个皇子,素练的这些事就很显眼了。 之前富察琅嬅还怕如此狠心的对素练,底下其他忠于她的人会心寒,但此时她顾不得许多了。 马上就是秀女入宫,若是如懿再放出来,凭借她和弘历的情分,富察琅嬅再想怀上孩子怕是在做梦。 现在孤注一掷,富察琅嬅只盼望弘历能看懂自己的暗示,不管他是心软,还是被逼迫,她只希望能再次怀孕。 富察一族有永璜当然不着急,但她什么都没有,若是做的一切都给富察诸英两母子做了嫁衣,富察琅嬅怕是变成鬼也死不瞑目。 这些考量慧妃和柔妃都不知道,更何况素练和王钦对食一事还是慧妃出的主意,柔妃从头到尾都不清楚。 其实今天她故意在请安时,当着众妃说出这件事,就是为了试探试探柔妃,从前柔妃和素练的关系可是很好的。 但是王府时,自己逼迫柔妃去伺候王爷后,柔妃大概猜到了是素练出卖她,所以就和素练渐渐的不亲近了,可不亲近,也比旁人和素练亲近。 若是柔妃骤然得知了这事,不来富察琅嬅面前为素练求情,那她就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对待这个柔妃了。 第80章 莲心80 毕竟于情于理,柔妃都该来富察琅嬅跟前为素练求情。 面上柔妃是对她这个皇后忠心耿耿,但富察琅嬅做出如此“昏头”的事,柔妃都无动于衷,那这个“忠心”就要打问号了。 但若是柔妃来为素练求情,那富察琅嬅确实可以再信任她一点。 毕竟若是她之后怀孕,就必须要有人为她打理后宫,人选富察琅嬅都看好了,就柔妃一个就行,不知怎么的,富察琅嬅对慧妃不放心。 但要是手握宫权的柔妃对自己这个皇后有恶意,富察琅嬅怕到时候就算怀上孩子也生不下来。 所幸,试探的结果让富察琅嬅很满意,素练已经是弃子,用一个废物试探柔妃,划算! 所以她也能适当的给柔妃透露一点错误的“想法”。 比如将素练赐给王钦,是为了窥视帝踪。 这个理由可以糊弄所有人了,柔妃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所以听到富察琅嬅是为了通过王钦探听御前的动静,谢绫面上装作惊慌的样子往门口看了看,见没有动静,松了口气。 然后扭头直直的看着富察琅嬅,“娘娘!有些事不是臣妾该知道的!!!” 富察琅嬅笑了笑,“本宫知道,所以素练的事绝不可能更改……” 谢绫沉默。 “不过你放心,”富察琅嬅眉眼带笑的对谢绫说:“本宫知道你和素练关系不差,等本宫平安诞下皇子,就放素练出宫,到时候会给她一大笔银子,到时候她想带她家人去哪都行。” “唉……”谢绫叹了口气,“希望娘娘能得偿所愿。” “本宫借你吉言,”富察琅嬅挑眉笑了笑,“好了,你也该回储秀宫了。” 谢绫站起来,福了福身,“那臣妾就告退了。” 等谢绫走出正殿,素练和冬半居然在门口等着,刚才她和富察琅嬅的声音可不小,素练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所以谢绫对着素练点点头,随即带着冬半离开。 等谢绫坐上轿撵,走了一段路,冬半才开始汇报刚才的事:“娘娘,奴婢劝了劝素练,她像是听进去了,之后在正殿门口,该听到了,她都听到了。” 谢绫挑挑眉,“她什么表情?” “瞧着不太好,”冬半神色也不太好,“不过奴婢看到她的眼神中有恨……” 兔死狐悲,一样的奴婢身份,瞧见素练这个下场,冬半也不免有些物伤其类。 不过她也能调整过来,自己的主子和皇后不一样,不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 其实冬半也想过,为什么主子对皇后有这么大的恨意,恨不得皇后去死,一下子弄死了两个皇子,没给皇后留一点希望。 后来冬半把主子从王府到后宫,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想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答案,这个答案让冬半心惊。 那就是因为皇后逼迫主子,去侍奉当时还是王爷的皇帝…… 冬半死死把这个猜测埋在心底,谁也不敢说。 她是长春宫的掌事宫女,主子还得宠,在宫里的奴婢中也算有地位。 无论主子为何对皇后有这么大的恶意,她这个奴婢按令行事即可,旁的都和她没关系。 眼下又出了素练这事,冬半对皇后更加心寒了,堂堂中宫之主,居然如此糟蹋自己的贴身宫女。 也怪不得主子…… “是吗?”谢绫坐在轿撵上,悠闲的看着前边的路,“有恨就好啊……” 有恨那可太好了,富察琅嬅做了这么多努力,有她在,这个孩子肯定生不下来。 这回她不准备往长春宫送什么东西,死了两个皇子,助孕的药就算放在点心了,富察琅嬅也不会用。 所以谢绫不打算搞这些,富察琅嬅现在对所有人都很提防,别看她现在对自己这么信任,心里要是对谢绫有三分信任就不得了了。 所以素练得好好保住,她可太有用了。 …… 富察琅嬅的对策很有用,弘历在长春宫留宿的日子多了不少。 但富察琅嬅心心念念的身孕还没有,白蕊姬就传出怀孕的消息来。 谢绫看见富察琅嬅僵住的笑脸,在心中大笑,人算不如天算呐! 因为永琏和永珹的死,太后难得安分了许久,谢绫估摸着她叮嘱过白蕊姬,别闹事,所以后宫才没传出白蕊姬猖狂的话来。 太后安分,白蕊姬这个探子就没什么用了,所以弘历也少去永和宫。 只不过贪新鲜,去了一次,白蕊姬就有了。 真是好运道啊! 殿里的嫔妃都是这个想法。 富察琅嬅回过神来后,带着贤惠得体的笑容,“真是个好消息!还是玫答应有福气,你是皇上登基后怀的第一胎,若是个皇子,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娘娘。”白蕊姬笑了笑,面上没有得意,许是太后不需要她搅乱后宫,又怀上了孩子,所以性子可比从前柔和多了。 等请安结束,谢绫坐在轿撵上,吩咐冬半:“回去从库房挑些东西给玫答应送过去。” “是。” “对了,”谢绫想了想又开口:“本宫记得从前皇上是不是赏了一匣子粉宝石?” “娘娘记得不错,”冬半点点头,“是皇上刚登基那会赏下来的。” “那就不必挑了,直接送去给她吧,”谢绫神色淡淡的,“记住,带个太医去,一定要挑照看玫答应胎的太医也在的时候送去,没听见皇后娘娘说的吗?她的肚子太贵重,若是出了事,本宫可担待不起。” “是。”听主子这么说,冬半也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宫里头有许多明枪暗箭,现在看着是平静无波,谁知道玫答应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 况且今个请安的时候,皇后在众妃面前,明晃晃的给玫答应拉仇恨,谁知道有没有人动心? 若是她们储秀宫送去的贺礼被有心人用来做手脚,那可就太冤了。 谢绫也是这个想法,玫答应后边站着太后,虽然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但对于富察琅嬅和弘历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 太后当然也知道自己那点手段瞒不过帝后,但只要玫答应能生下皇子,她就能接手抚养。 第81章 莲心81 到时候,若是钮祜禄氏的秀女没有入选,或者是钮祜禄氏的嫔妃没有皇子,那太后手里的皇子,就一定会得到钮祜禄一族的支持。 要是运气再好点,这个皇子成了下一任皇帝,那钮祜禄氏可就赚大了。 而太后在中间只是付出一个钉子,若是玫答应生下皇子,那什么都好说,去母留子这种法子也能用。 要是玫答应生下公主,那也不着急,反正太后还很年轻,日后再送两个美人给弘历也行。 反正这世上永远不缺年轻貌美的女人,只要有一个生下皇子,太后都是赚的。 稳赚不赔的买卖,任谁都会做。 太后的这些小心思,弘历未必不知道,但白蕊姬的身份太低,就算生下皇子由太后抚养,钮祜禄氏也未必会给助力。 更何况钮祜禄氏又不是没有女儿,若要押注,当然是留着钮祜禄氏血脉的皇子更靠谱。 皇帝和太后较劲,谢绫才不会一脚踏进去,富察琅嬅现在为了怀孕生个皇子,已经疯魔了,连素练都能舍出去,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白蕊姬抢先怀孕,若是富察琅嬅一直没有怀上,谢绫估摸着她会对白蕊姬下手。 白蕊姬这个人谢绫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她可不想成了富察琅嬅和太后斗法的炮灰。 左右素练已经嫁给了王钦,富察琅嬅这次没有赐下庑房,所以素练不当值的时候去宫外王钦的私宅里住。 她倒是好命,没有和莲心一样日日都得面对王钦,但谢绫瞧着素练也不好过。 富察琅嬅废了这么大的功夫,不可能顺着素练的意,一切当然是王钦怎么顺心怎么来。 所以谢绫得到的消息是,素练有了比从前更多的假,长春宫不留她,那她只能出宫,但素练出了宫,王钦就会派小太监专门守着,一路把她送到王钦的私宅。 在长春宫请安的时候,素练都已经沦落到给她们这些嫔妃端茶送水的地步了,谢绫还瞧见她胳膊上有鞭伤。 不过谢绫也不是什么恶毒的人,派冬半私底下给素练送过金疮药。 她堂堂一个妃位娘娘,送的当然是好药,只不过那药里边掺了点旁的东西…… “前头怎么了?”谢绫突然听到前边有人在争执,皱着眉问道。 冬半也皱着眉,伸长脖子往前看了看,“回娘娘,奴婢瞧着是良答应,还有一个像是延禧宫娴嫔身边的阿箬……” 至于这两人在争执什么,也不必冬半回了,谢绫的轿撵离两人够近,足以让她听清楚阿箬在说什么。 “娘娘在宫里禁足,你倒好,天天出来闲逛!”阿箬神色狰狞的盯着惢心,“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给了素练什么东西?” 惢心倒是好脾气,低低的回着:“也没什么,我瞧见她胳膊上像是有伤,所以让春英给了她一瓶金疮药……” “金疮药!”阿箬上下打量着惢心,满眼恶意的凑近,“难道是你那个太医院的同乡送的?” “阿箬!!!”惢心脸色阴沉,厉声呵斥:“你想作死别拉着本小主!!!” 自从被如懿背后捅了一刀,成了嫔妃,惢心恨她恨的要死,但惢心自己也知道,虽然乌拉那拉氏确实没落了,但拿捏她这个奴婢还是轻而易举的。 而娴嫔明摆着偏向阿箬,所以惢心在延禧宫的时候,从来都是让着她的。 但自从被皇帝封了答应,阿箬看自己的眼神中都是嫉妒,惢心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阿箬是为了什么。 她也想做嫔妃…… 娴嫔自己也知道阿箬是个什么性子,怕扶阿箬上位,会掌控不了她,所以才算计自己。 每每想到这个,惢心恨不得冲到正殿和娴嫔同归于尽,但不行。 世家出来的女子,可比旁人狠多了,等惢心被封为答应的次日,她去正殿向主位娘娘请安,那位娴嫔娘娘笑着拿出一封家书。 “哎,本宫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懿勾着虚伪的笑看着惢心,“但你已经成了皇上的嫔妃,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能去争宠了……不过你放心,本宫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家人,这不,今个三宝带来了一封家书,是给你的……” 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家书,惢心浑身发冷,一环扣一环,娴嫔这是生怕自己不听话啊! 但自知此生出宫无望,惢心昨天一晚没睡,她在想日后该怎么办。 成了嫔妃,她和江与彬再没有缘分。 但要是让自己咽下这口气,忍气吞声为娴嫔办事,那也不可能。 来日方长,她今时今日是斗不过娴嫔,但惢心不信娴嫔能一辈子就这么得意下去。 再加上这封家书,惢心笑了笑,开始对娴嫔表忠心:“奴婢多谢娘娘,原本奴婢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伺候主子的命,没想到一朝居然飞上枝头,虽然没有变成凤凰,但奴婢在娘娘的庇护下居然也成了小主,这是奴婢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 说着,惢心跪在地上,满眼真诚的看着如懿,“奴婢这条命都是娘娘的,娘娘要奴婢去做什么,奴婢就算拼了这条命都会助娘娘达成心愿!!!” “快起来,”如懿像是被惢心的话打动了,眼中含泪,站起身,把惢心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的手,“本宫明白你的忠心!但你现在也是正经小主了,怎么还一口一个奴婢的称呼自己?” 惢心面上都是感动,脱口而出:“奴婢伺候娘娘一日,那终身都是娘娘的奴婢,能伺候娘娘,是奴婢修来的福分……” “好了,”如懿打断她,满脸都是笑,“不许这样轻贱自己,日后在本宫面前也不许自称奴婢!” “娘娘……” “听话!!!”如懿满意的看着感动的惢心,心中那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 昨日惢心回来延禧宫,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可把如懿吓了一大跳。 可别她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最后弘历那没出事,惢心这掉链子,那如懿能呕死。 第82章 莲心82 现在惢心能缓过来就好,看这样子,惢心还是从前那个惢心,对她很忠心,这样就够了。 海兰的背叛,让如懿意识到得把惢心的家人握在手中,虽然面上忠心,谁知道哪天瞧见自己落难,惢心会不会像海兰一样改换门庭? 这样的背叛有一次就够了,如懿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惢心再来一次。 现在看惢心对自己表忠心,如懿当然很满意,她确实是信了。 寻常宫女有这样的机缘,早就得意的不知道成什么样了,惢心也一样…… 受制于人,惢心再恨也只能暂时顺从如懿,所以从来不和阿箬起冲突。 今个不知道阿箬吃错了什么东西,看见自己给素练送药,不依不饶的就在宫道上和她理论起来。 本来惢心就没多想,一样是宫女,同一天内她成了答应,而素练却和一个太监成了对食。 不知道为什么,惢心对素练有些愧疚,所以在看见素练身上的伤,就准备了金疮药想送给素练,只不过一直都没机会送出去。 今个素练正好被皇后打发出来给娴嫔和哲嫔送月例,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惢心就将金疮药送了出去,没想到正好被出来取月例的阿箬给碰见了。 只是一瓶药罢了,惢心也没想到阿箬会不依不饶,但是转念一想,也合理,无论有没有这瓶药,阿箬看不惯的人是她,总会找到理由找麻烦。 找就找吧,惢心也习惯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阿箬都等不及回延禧宫,在长街上就开始放肆。 不过惢心向来可以忍让阿箬,从前能忍,如今有恨当然更能忍。 旁的都可以,但江与彬不行,况且阿箬在长街上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暗示她这个答应和太医有私,那不是找死吗! 这话若是传到皇帝和皇后耳朵里,惢心不知道阿箬能不能活,反正她和她的家人,还有江与彬都要死。 惢心实在没想到阿箬能没脑子成这样,她要是死了,于阿箬有什么好处? 瞧见惢心急了,阿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小主?喔对,您现在是皇上亲封的良答应,可奴婢怎么瞧着您与那位江太医过从甚密……” “放肆!!!”惢心是彻底怒了,正要教训阿箬,身后传来声音…… “这是怎么了?”谢绫坐在轿撵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人。 惢心和阿箬一样,心里惊恐,忙转身行礼问安。 “嫔妾参见柔妃娘娘。” “奴婢参见柔妃娘娘。” 她们再怎么闹,都是延禧宫的事,闹过了也就算了,阿箬也知道,她有如懿撑腰,惢心奈何不了自己,所以能肆无忌惮的招惹。 但现在被柔妃撞见,那可就不妙了,惢心和阿箬刚好站在死角,根本没瞧见柔妃是怎么过来的,更不知道柔妃听到了多少。 阿箬现在真的很惊慌,柔妃是皇后的人,而皇后和娴嫔是死对头,她说那些话是想膈应惢心,并不是真的想让惢心去死。 毕竟自己主子费了那么多功夫,折了那么多耳目进去,好不容易才让惢心成了嫔妃。 要是因为自己的话让柔妃处置了惢心,那阿箬自己也讨不了好。 而惢心就更忐忑了,她也是同样的想法,若是柔妃听见了,那她这个答应算是做到头了。 而谢绫笑了笑,“本宫刚才怎么听见阿箬说良答应和一位太医交好啊!这是确有其事,还是阿箬在胡编乱造?” “嫔妾……嫔妾……”惢心面如金纸,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谢绫挑挑眉,也没为难惢心,直直的盯着阿箬,“话是奴婢说的,当然也得阿箬自己来回,阿箬……你说!” 阿箬的脸也白了,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局面是她一手造成的,平白给柔妃往手上递刀子。 现在她骑虎难下,要是承认确有其事,惢心得死,主子的计划完蛋,阿箬就算全身而退,回了延禧宫如懿也不会放过她。 但要是自己在胡编乱造,阿箬也没个好下场,谁知道柔妃会怎么处置! 但阿箬权衡利弊之后,硬着头皮开口:“柔妃娘娘恕罪,是奴婢一时口误,良答应和那位太医只是同乡,没有旁的……” 宫里传言柔妃性子温和,对下人也不错,相比之下,阿箬是宁愿让柔妃来处置。 她自小陪着如懿长大,难道还不知道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性子? 这次为了惢心,主子和主子的母家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若是什么都没做就被阿箬给折腾废了,主子恐怕会送自己出宫。 绝对不行! 瞧着惢心成了嫔妃,她还是奴婢,阿箬的野心按都按不住,她也想做嫔妃,绝对不能出宫。 所以为了自己的前程,阿箬咬着牙承认是自己的过错。 “是吗?”谢绫意味深长的问:“良答应,是这样吗?” 惢心背后全是冷汗,她没想到阿箬居然在帮自己,眼下柔妃步步紧逼,她也只能顺着阿箬的意思承认:“是,柔妃娘娘明鉴,嫔妾只是在和阿箬闹着玩,并没有其他意思……” 顺便给阿箬找补一下,惢心现在也不知道柔妃是个什么意思。 但事情是阿箬惹出来的,她现在肯扛雷,总比自己被诛九族的好,帮阿箬找补,已经是惢心发善心了。 “呵……”谢绫轻笑,她可没忘了原剧情中莲心被配给王钦之后,阿箬是怎么极尽嘲讽的,“闹着玩?宫里上下尊卑分明,你不过是一个奴婢,居然敢这么和主子说话,想来是从前在延禧宫里胡闹惯了……” “娘娘……”惢心抬头,想为阿箬求个情。 谢绫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所以一个眼神过去,制止了惢心开口,她嘴上继续说:“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本宫就记得阿箬很‘活泼’,没想到进了宫,还是这个样子……罢了,阿箬到底是娴嫔的人,本宫出手管教也是为了娴嫔的名声着想。” “阿箬语出犯上,本该乱棍打死,但本宫念着娴嫔,也就饶她一回,但也得小惩大诫,既然有功夫在长街上‘闹着玩’,想必阿箬平日也清闲,不如就去慎刑司舂米吧……为期……算了,就半个月。” 第83章 莲心83 弘历现在还念着如懿,若是谢绫罚阿箬太过,保准弘历马上过来找茬。 听到谢绫说的惩罚,惢心松了口气,柔妃现在帮着皇后打理后宫,处理一个奴婢简单的很。 就像柔妃自己说的那样,要不是看在娴嫔的面子上,当下乱棍打死阿箬,都没人敢说什么。 到时候,皇帝难道还会因为一个奴婢处置柔妃? 想想就不可能,阿箬死也就白死了,但惢心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说起来也是因为她,阿箬才会被柔妃抓住痛脚。 如此,惢心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刚才出言想为阿箬求情就是这个原因。 所幸柔妃性子温和,又看在娴嫔的面子上,没有要阿箬的命,只是去慎刑司舂半个月米,累是累点,总比命没了强。 就是不知道阿箬能不能想通了,要是能想通,顺势谢恩就不会激怒柔妃,累半个月也无事,娴嫔肯定不会计较。 但阿箬要是出言犯上,那就是平白给柔妃递刀子,再惊动了皇后,娴嫔解除禁足更遥遥无期了。 所有人都在等阿箬做选择,看她是想认下舂米,还是继续没眼色的顶嘴。 谢绫勾着笑,她倒是真的希望阿箬犯上,到时候就算闹到弘历那,她也占理,那时弘历就算偏心如懿,也不可能保下阿箬,不过是个奴婢,要多少有多少。 可阿箬也不是个傻子,在王府和后宫混了这么多年,就是头猪也能长两个心眼,更何况她还不是猪。 所以在感觉到危险的情况下,阿箬颤抖着声音:“奴婢多谢柔妃娘娘。” “呵……”谢绫轻蔑的笑了笑,“走吧。” 等轿撵走过去,惢心和阿箬才瘫软在地上,两人都惨白着脸,什么话都不敢说。 不过是个奴婢,谢绫处置就处置了,也没要她的命,富察琅嬅知道了也没提,只是淡淡说了声“知道了”。 但弘历念着如懿,晚膳时分到了储秀宫,因为他没派人提前告知谢绫,所以弘历到的时候谢绫正在用晚膳。 见弘历来了,忙放下筷子行礼问安:“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弘历面上也没怒色,顺势坐下,看架势是想和谢绫一同用膳,“刚好朕还没用晚膳,在你这用些。” “谢皇上,”谢绫笑吟吟的起身,“那臣妾让宫人把这些菜撤了,让小厨房重新上些菜……” “不必了,”已经有机灵的宫人给弘历拿来碗筷,王钦开始给他布菜,弘历在养心殿批了一天折子,早就饿了,“你也坐下用膳吧!” “是。”谢绫笑了笑,依言坐下,继续用膳。 等两人用完膳后,双双坐在榻上,弘历喝了一口茶水,才缓缓开口:“朕听王钦说,你今天处罚了阿箬?” 这就是他今天为什么要来储秀宫用晚膳的原因,弘历也知道柔妃的性子,从前有些怯懦,还是进宫帮富察琅嬅管了一段时间宫权,这才改了不少。 要不是阿箬真的惹怒了她,柔妃不可能对阿箬下这么重的手。 王钦来禀告他的时候,弘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柔妃罚阿箬去舂半个月米? 问王钦也问不出来,王钦这个废物,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说是和良答应有关,其他的都不知道。 这就害的弘历不得不自己亲自来储秀宫一趟,问问柔妃是个什么意思。 但他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柔妃有分寸,想来是阿箬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柔妃这才会出手,事关如懿,弘历若是不问清楚,心里不安。 而谢绫听到弘历的问话,挑挑眉,倒也没生气,只要牵连到如懿,弘历就不可能冷静下来。 死了两个皇子,都没动摇如懿在弘历心中的地位,她算哪个排面上的人! 所以谢绫笑的温柔,“皇上这是生气了?” “当然没有!”弘历也笑着看谢绫,“只不过这不像是你的性子,所以朕来问问。” 谢绫笑了笑,随即叹了口气,“不是臣妾要下狠手,而是阿箬这个性子若是不加以管教,来日会给娴嫔闯出更大的祸事来,今个臣妾听到阿箬污蔑良答应和太医院的一位太医有私,那还是在长街上,不知道有多少奴才往来,若是让有心人传扬出去一两句,那皇家的声誉……” 闻言,弘历的脸彻底黑了,他从前就知道如懿把阿箬惯的不成样子,但确实没想到阿箬会这么作死。 污蔑宫嫔与太医有私,阿箬这是觉着自己还有她的九族活的不耐烦了? 既然如懿把良答应送上龙床,那就表明良答应自己也想攀龙附凤,怎么可能和一个太医生出情谊! “依朕看来,你还是罚的太轻了,”弘历神色转冷,“王钦,去告诉娴嫔,既然有功夫放奴婢出来,那就给太后祈福,抄经供奉在佛前,顺便告诉慎刑司,阿箬舂米为期三个月!” “是。”王钦小心翼翼的应下。 谢绫倒是分了一部分注意力给李玉,果然,涉及惢心,他也冷静不下来。 又听到弘历如此重罚,忙开口:“皇上,请听臣妾一言。” 见弘历转头看着自己,谢绫这才缓缓说:“皇上,臣妾得为娴嫔喊个冤,事情是阿箬这个奴婢做的,娴嫔在延禧宫禁足,怕是什么都不知道,原本娴嫔就因为禁足,而久不见皇上,这会再处罚,后宫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轻慢延禧宫……” 倒不是谢绫想为如懿求情,她是怕事后弘历这个狗东西迁怒自己。 现在他一时上头,因为阿箬的口不择言迁怒如懿,这才连带的处罚了自己的爱妃。 弘历可不是个讲道理的皇帝,若是现在谢绫不为如懿求情,那日后她被放出来,两人情浓时,说不定弘历为了讨好如懿,然后牺牲谢绫。 至于降位什么的应该不会有,但失宠对谢绫来说也是损失,她才不会平白给如懿递把柄。 要知道现在富察琅嬅和如懿是死敌,要是有机会,两人恨不得对方去死,谢绫明面上还是富察琅嬅的人,她可不信如懿是个纯洁的小白花。 第84章 莲心84 要是有机会,如懿肯定是能废了谢绫就废了,她和弘历之间的情谊,恐怕富察琅嬅都比不上。 现在弘历盛怒,是下令给如懿叠加惩罚,那之后呢? 之后他回过神来,会不会觉得都是谢绫在一旁挑唆,这才让自己的亲亲爱妃受罚? 谢绫可背不动这口黑锅,所以开口劝弘历,见他神色缓和,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弘历不借阿箬的事处置如懿,那富察琅嬅就算插手也不会让如懿受多大罪,阿箬的事情过后,富察琅嬅爱怎么弄都和谢绫无关。 弘历听完谢绫的话,神色缓和了许多,刚才被阿箬搅的心神不定,加上之前往养心殿送药的事,所以才会对如懿发怒。 但柔妃的话让弘历稍稍冷静下来,说的也对,富察琅嬅一直在针对如懿和诸英,她们的日子本来就不太好过,这也是弘历想放两人出来的理由。 可要是他把口谕发出去,那如懿的处境会更加艰难,说到底,弘历现在对如懿有情分,到底和旁人不同,做下那么多错事,他也只是让夏虞把乌拉那拉氏的钉子拔了,半分都没有动如懿。 但弘历自己也知道,心里对如懿的情分在消磨,这次她派人送来的是让人动情的药。 那下次呢? 下次涉及到她的利益,会不会给自己端来一碗毒药? 事关自己的命,弘历再怎么喜欢如懿,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所以自从封了良答应后,他虽然还是想找个机会放如懿出来,但意愿没有从前那么强了。 刚才也是话赶话要处置如懿,可柔妃说的对,再下手,延禧宫那头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弘历当然知道失宠的日子有多难过,所以沉默了半天,抬眼吩咐王钦:“如懿那边就不必罚了,阿箬照旧,管不住嘴的奴婢,要她有何用!” “奴才遵旨。” 阿箬这边算是完事了,惢心对谢绫还有用,所以她笑着开口:“皇上息怒,一个奴婢罢了,不值得您动气,至于良答应……臣妾事后也派人去查过,她与那位太医确实是同乡,但两人没有私情,从前只不过是良答应帮娴嫔拿药的时候,和那太医说了两句闲话……” 能救救,不能救就算了,江与彬是个好棋子,但这样的棋子谢绫不缺,只不过江与彬要是废了,那是惢心的损失。 听谢绫这么说,弘历点点头,“朕知道了。” 知道并不代表不去查,柔妃手上的人能查出来什么? 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弘历已经打定主意,让夏虞接手。 他倒要看看一个太医,有没有胆子敢觊觎皇妃! 这个良答应倒是有本事,勾着李玉还不够,现在又出来一个太医…… 之后的事就不是谢绫能管的了,弘历是不会放过那个觊觎自己后妃的太医,江与彬是生是死,那要看看弘历心情好不好。 很不幸,或许是禀报的时候,弘历刚巧心情不好,所以江与彬被罢官免职。 可谢绫这边收到的消息却是,江与彬出了紫禁城,光天化日在一个小巷子里遭遇强人,他被抢了财物不说,还没了命。 在请安的时候,谢绫瞧见惢心,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微微挑眉。 原来两人已经互生情愫了啊…… 再次见到素练,谢绫发现莲心留下来的恨意平复了很多。 “奴婢见过柔妃娘娘。” 两人昔日都是奴婢,而现在一个是妃位娘娘,一个被太监折磨的生不如死,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素练瘦了很多,声音嘶哑。 “快起来,”谢绫面上装着担忧的样子,握着素练的胳膊强拉她起来,“怎么瘦了这么多?是王钦待你不好吗?” 素练晃了晃身子,顺着柔妃的力道起来,听见柔妃关心自己,眼泪瞬间落下来。 “奴婢……奴婢……”素练的泪根本止不住,紧接着,她反手攥住谢绫的手,哭泣哀求道:“柔妃娘娘,求您救救奴婢……求求您……” 谢绫往旁边看了看,正巧在长春宫门口的拐角,她出来的迟,所以其她嫔妃都走的差不多了,心知素练这是故意挑这个时机来求她的。 所以她拉着素练走往里边走了走,温声劝慰:“别急,慢慢说,昔年在王府,你也关照了本宫不少,若是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能帮的本宫一定帮!” 许是谢绫的话给了素练希望,所以她慢慢松开手,惶恐不安的问:“真的吗?” 要是有选择,素练不可能来求这个让她害怕的柔妃娘娘,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自从富察琅嬅将她赐给王钦,素练的日子就没好过过,原本她不甘心嫁给王钦,是瞧不上王钦太监的身份,嫁给了他,自己这辈子无儿无女,恐怕不得善终。 但富察琅嬅手上捏着她的家人,素练不得不听从命令,原本想着就这么算了,既然主子让她嫁,她听从就是。 瞧着之前王钦待她还不差,脂粉首饰时常送,素练也就认命了,嫁给王钦,除了不当值时在他的私宅住,旁的好像也没什么改变。 都说太监有怪癖,但素练自视其高,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王钦再怎么变态也不敢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可“新婚之夜”,素练才发觉这就是自己的妄想,王钦不管不顾的对自己动手,她的身上都是鞭打的伤痕,任凭她怎么求饶,王钦都不肯停下。 素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刚能动弹就立马回长春宫伺候富察琅嬅。 许是顾忌着皇后,王钦没有拦她,反而殷勤的派马车接送,素练恶心的要命,但她浑身都是伤,忍着恶心回了宫,一心盼着富察琅嬅能为她做主。 可当素练挽起袖子,露出自己胳膊上的伤痕,求富察琅嬅看在自己伺候了她这么多年的份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她允许自己和王钦分开。 但富察琅嬅的话,让素练的心彻底坠入谷底。 “素练……”富察琅嬅皱着眉,叹了口气,“不是本宫不允许,你和王钦的事,那可是过了皇上的,现在你刚嫁给他,连三五日都没有,就要闹着和王钦分开……本宫说句不中听的,你和王钦的婚事,形同赐婚……抗旨不尊,那可是死罪,还要连累家人,你也得想想他们……若是打了皇上的脸,本宫也保不住他们的命……” 第85章 莲心85 素练听了这话,瞬间瘫软在地上,眼神黯淡无光,一想到从今往后都要受到王钦的折磨,她恨不得立时去死。 也许是素练心如死灰的样子让富察琅嬅看的不舒服,也或许她还顾念从前的主仆情分。 所以富察琅嬅叹了口气,“素练,本宫也没想到王钦私底下居然是这种人,你再忍忍,现在你和他刚刚成亲,本宫就算干涉也没办法立刻让他与你断绝关系……再等等,等过一段时间,宫里的人慢慢淡忘了这事,本宫就想法子救你出来!” “真的吗?”素练抬头看着富察琅嬅,虽然她心里清楚,皇后这是在敷衍,但对于处在绝望中的素练是一个希望。 “放心!”富察琅嬅点点头,“你我主仆数十年的情分,难道本宫还能不管你?快起来吧,地上凉,当心跪坏了身子。” “奴婢谢皇上娘娘……”素练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还没等她站稳,富察琅嬅又开口:“你受苦了,得好好歇着,这些日子就让灵月伺候吧。” 此话一出,素练觉得自己的心瞬间掉进冰窟窿里。 皇后这是在嫌弃她? 看着素练震惊又不解的眼神,富察琅嬅眼神飘移了一下,随即转回来,直直的看着素练,嘴上还是温声安慰:“本宫是怕你累着,王钦那你放心,本宫迟早会救你出来,从前你的房间还在,快去养伤吧,等会灵月会给你送伤药……” “奴婢谢娘娘!”素练福了福身,脸色惨白。 人,是富察琅嬅要自己勾搭的。 婚事,是富察琅嬅去皇帝面前求来的。 现在自己踏入地狱,始作俑者也是她富察琅嬅。 瞧着自己没用了,就这么嫌弃自己? 她从小伺候富察琅嬅,难道还不知道她这个主子是什么性子? 但知道并不代表素练能反抗,全家受制于人,性命在人家手中攥着。 纵使素练不愿意又能如何? 只盼着富察琅嬅还有些良心,会做到她说的,等事成之后,放自己一条生路。 但素练等啊等啊,始终没等到富察琅嬅完成她的承诺。 她说会救自己出来,但素练都快被王钦打死了,还是没见富察琅嬅说一句半句的。 就是不能让她和王钦分开,富察琅嬅作为皇后,难道还不能警告一下王钦,让他收敛一点? 这些素练始终没有等到。 相反,没有皇后的撑腰,王钦下手越来越狠,素练有那么一两次,恍惚中以为自己被王钦打死了…… 但事与愿违,王钦还知道请个大夫来自己看看,所以素练才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没有等到富察琅嬅的承诺,素练觉得她在长春宫的地位越来越低。 从前给嫔妃端茶倒水的活计当然是那些小宫女的,现在富察琅嬅一句话,就变成自己的了。 感受到那些嫔妃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素练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没有穿衣裳。 每次嫔妃请安,都是素练备受折磨的时候。 后来,自己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有一次王钦居然冲自己的头砸了一个茶盏,因为他下手太狠,所以素练头上有了一道伤疤。 因为这道伤疤,连给嫔妃端茶倒水,富察琅嬅都不让自己做了,转而打发她去整理库房。 从掌事宫女,落得如今这个地步,怎么能让素练不恨? 但富察琅嬅是铁了心不兑现自己的承诺,素练身为奴婢根本没办法。 她现在所求的不过是能让自己少回王钦那个私宅,使银子贿赂了灵月,让灵月在富察琅嬅跟前给自己说说话,多安排点事也不要紧,只要没假期就好。 素练能感觉到灵月对自己的处境很同情,收了银子,“你放心,我会找个娘娘心情好的时候为你说话……” “好!好!好!”素练不住的点头,“劳烦灵月姑娘了。” 灵月叹了口气,随即端着茶盏进了正殿,徒留素练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曾几何时,她也和灵月一样,是富察琅嬅身边最受信任的大宫女。 怎么自己就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银子有用,富察琅嬅松口让自己当值的日子多了几天,就这几天,素练已经很满意了。 可没想到王钦奉皇帝命令,来长春宫给富察琅嬅送了一回赏赐,不知他和富察琅嬅说了什么,素练的假期多了不少。 素练顾不得许多,头一次在正殿门口哭喊着求见富察琅嬅,却被守门宫女拦的死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富察琅嬅觉着心烦,才让灵月出来,“松手吧,娘娘要见素练。” “是。” 素练这才失魂落魄的跟在灵月后头进了门,见到富察琅嬅,她立马跪在地上,“娘娘!娘娘!奴婢想多伺候娘娘几日,不需要假期的!!!娘娘!求您让奴婢待在长春宫,您只要别让奴婢出紫禁城,奴婢做什么都可以啊!娘娘!!!” 富察琅嬅面露不忍,“素练,本宫知道你的忠心,但你已经嫁给王钦,这世上不许夫妻见面的道理……” “他才不是奴婢的丈夫!!”素练神色狰狞,“奴婢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娘娘难道一点都不心虚吗?” “素练!!!”灵月大惊失色,“别忘了你的身份,况且这婚事也是你自己求来的!!!” 素练刚才也是一时激愤,所以才失了分寸,被灵月这么一喊,瞬间反应过来,面色惨白。 再看富察琅嬅,她的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着不耐烦和嫌恶。 素练抖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灵月叹了口气,开口为素练找补:“娘娘,奴婢瞧着素练的脸色不太好,想来是这些日子没休息好,不如让她回房歇息几日?人心神恍惚下,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奴婢看素练也不是有意的,刚才一时情急,还请娘娘恕罪。” 素练看着灵月不停的给自己使眼色,也顺势接话:“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一时失言,还请娘娘息怒。” 有台阶下,富察琅嬅的神色好了不少,“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王钦说皇上都在过问你和他的事,所以本宫也没法子,长春宫有灵月和赵一泰,素练,日后你身上的担子会更轻,本宫也是考虑到这个,才会给你加假期……” 第86章 莲心86 “娘娘……”素练不可置信。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王钦的一句话,富察琅嬅就要把自己重新推入地狱? 难道她没看见自己身上的伤? 难道自己头上这么长一道伤疤富察琅嬅也看不见? 素练不停的在心中问自己,不停的给富察琅嬅找理由,但到最后她也没给富察琅嬅找到合适的理由。 灵月瞧着素练这个样子,不忍的偏头。 富察琅嬅满心的不耐烦,面上就带了点,“既然皇上过问,本宫也没办法,素练,你再等等,马上就是选秀,等选秀过后,本宫一定想办法。” 想办法? 等富察琅嬅想到办法,那会素练早就被王钦给打死了! 素练本来还想着再求一求富察琅嬅,但抬眼看到她的表情,算是死心了。 可能富察琅嬅自己不觉得,但素练看的很清楚,她眼神中都是对自己的嫌弃,再求下去也没结果。 素练磕了个头,“奴婢谢皇后娘娘……” 见她不再纠缠,富察琅嬅也松了口气。 素练磕完头,依照富察琅嬅的意思起身离开,出了殿门,感受到阳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一点都没感觉到暖和。 不行! 她得自救! 慧妃那不顶用,赵一泰都和她说了,就是慧妃给富察琅嬅出主意,让自己和王钦结为对食,找她帮忙,还不如素练自己想法子自救。 虽然她恨高曦月和富察琅嬅,但人家两人都是主子,她一个奴婢能做什么? 在长春宫,什么要紧的活都不会分给她。 出了紫禁城,王钦安排的小太监会一直跟着自己,直到她踏进王钦的私宅,什么空歇都没有。 至于使银子买毒药和王钦同归于尽,这种法子想都不要想,在宫里她弄不到,在宫外她更弄不到。 更何况,王钦把所有的银子都攥在他自己手里,若是素练不把自己的银钱交给他,王钦怕是会真的打死她。 所以现在素练手里头也没银子,就算想搞点东西和王钦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至于和其她熟识宫人借…… 素练从前风光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所以下头的人对她多有怨言,这些素练自己都知道。 若是她一直风光,这些怨言也无所谓,但素练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宫里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现在也就灵月还对自己有些恻隐之心,可这点恻隐之心对素练来说根本没用。 况且还发生着一件让她无比惶恐的事,不知道从什么开始,素练的脸上开始长黑斑,刚开始只有一点,她还以为不小心弄脏了,就没当回事。 可后来黑斑越来越大,素练这才慌了,也悄悄去看过太医,可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素练不知道,是那些太医见自己失势了才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压根对黑斑束手无策才这么说的。 在宫里伺候,就算地位最低下的宫女和太监,容貌都得平整,不招主子烦。 但现在她面上出现了黑斑,若是被旁人发现,就更别想着再能有从前的风光了。 所以素练在面上抹了大量的脂粉,这才能勉强掩盖过去,所幸,现在她只要不往富察琅嬅跟前凑,就没人留意她。 但这事被王钦发现了,素练根本反抗不了他,依照王钦那变态的掌控欲,想不发现都难。 “本来你长的还算清秀,老爷我对着这张脸还能吃的下去饭,但现在呢?”王钦掐着素练脖子的手收紧,“你这是在宫里做了什么?脸上这么大一块黑斑,别不是勾搭了什么人吧……” 素练呼吸不上来,双手用尽力气想掰开王钦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但王钦手劲太大,怎么使劲都掰不开,就在素练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王钦松开了手。 没了支撑,她一下子跌倒在地,拼命呼吸。 而王钦却轻蔑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坐在椅子上,“也是个废物,老爷我娶你,不过是想着能和皇后娘娘搭上话,你长的还算可以,否则老爷我放着其她那些好看的女人做什么?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嫁了人,就该好好服侍夫君,居然还不想回来,你真当我是个好脾气的!!!” 素练半点也不敢反驳,几乎是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她十分确信,要不是披着皇后的虎皮,今天王钦是真敢要了她的命。 “本来就算不上好看,现在更是白瞎了,”王钦冷笑两声,“花了这么多代价,娶你这样的,真是亏啊!算了,娶都娶了,老爷我也不能和皇上说再换一个,从今个起,我就不往富察府上送银子了。” “不行!”素练好不容易缓过来就听见王钦说了这么一句,自己的月例和赏银都被王钦攥在手中,要是王钦不往富察府上送银子,那她额娘的病怎么办。 素练强忍着喉咙的疼痛,膝行几步跪在王钦面上,手攥着他的衣摆,哀求道:“你要做什么,我都能顺从,只求老爷不要断了我额娘的药,她老人家的身子耽搁不起……” “哈……”王钦笑的开心,“呦……素练呐,你怎么还认不清现在的形势?皇后娘娘已经不是你的靠山了,你现在吃我的,用我的,我还得贴钱给那个老不死的治病,真当本公公是冤大头呐!做梦去吧!!!” 说着,王钦站起身来,不耐烦的踹了素练一脚,“滚远些!” 素练被王钦踹了一脚,刚好踹在心窝上,无力的松开王钦的衣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冒金星。 等王钦走了很久,素练才缓过来,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爬起来朝床边走去。 不行啊,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都要死在王钦手上,她得想想法子。 富察琅嬅不顶用! 慧妃那也没希望! 只剩下一个! 柔妃!!! 从前在王府,莲心和她关系要好,现在自己走投无路,瞧见自己这么凄惨,柔妃有没有可能动着恻隐之心,帮帮自己? 更何况当初富察琅嬅把自己配给王钦的时候,柔妃也是为自己求过情的啊! 第87章 莲心87 所以,柔妃是不是还念着旧情? 不管她念不念旧情,素练都得去试试,她现在除了柔妃这条路,已经没有其他求助的地方了。 在堵柔妃之前,素练的心怦怦直跳,要是柔妃不念旧情,她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其实被王钦折磨了这么久,素练早就想一死了之,但她母家怎么办? 她额娘身子不好,需要许多名贵的药材治病,她要是自尽了,额娘也活不了。 还有就是,富察琅嬅曾经对柔妃说过,只要她怀孕,生下皇子,就会让自己和王钦分开,这才是素练能坚持下来的原因。 看着柔妃和善的点头,素练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确实没想到莲心这么顾念旧情。 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素练谄媚的对着柔妃笑着,“奴婢从前多有得罪,还望娘娘别放在心上……” 谢绫笑了笑,“得罪什么?当初本宫还是一个小丫鬟时,你也帮了本宫不少忙,哪里来的得罪不得罪。” 说着,谢绫上下扫了一眼素练,面露担忧,“怎么?冬半给你送去的银子和伤药不够吗?本宫怎么瞧着你瘦了这么多?” 素练露出苦笑,“奴婢多谢娘娘,但……但银子都被王钦搜刮走了,连伤药奴婢也只保住一瓶……” 听完素练的话,谢绫愠怒,“王钦真是好大的胆子!!!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发过火后,谢绫又担心的看着素练,“原想着你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王钦也不敢太过分,那日瞧着你手腕上的伤痕,本宫才知道你的日子不好过,所以让冬半给你送了银子和伤药,没想到……皇后娘娘难道没有警告王钦?” 素练苦笑着摇摇头,眼中含泪,“皇后娘娘平日忙……” 她心里再怎么恨富察琅嬅,都不能表现在明面上,要是连这点情绪都不会掩藏,素练早死了。 谢绫叹了口气,显然事关富察琅嬅,她也不想在明面上太过分,所以转移话题:“那你想本宫怎么帮你?” 素练来了精神,她今天冒着风险堵柔妃,不就想得到这个答案,所以她面上都是期盼,声音不由得大了些:“奴婢想求娘娘,能否去皇后娘娘跟前给奴婢求求情,也不是想求和王钦分开,只求皇后娘娘能多给奴婢分点活计,不当值的时候能住在长春宫……奴婢想多伺候伺候皇后娘娘,奴婢不怕累的!!!” 她自己也知道,只要王钦还是御前大总管,富察琅嬅就绝对不允许自己和王钦分开。 但素练也没想着求这个,只要柔妃能去劝劝富察琅嬅,只要自己少出紫禁城两趟,她就很满足了。 旁的什么都不敢求,素练只盼着能少面对王钦两日,如此就好。 反正王钦现在嫌弃她脸上的黑斑,碰都不想碰自己,还花大价钱从外头买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小妾。 有了比自己容貌更出色的妾室,王钦肯定不会像从前一样在意她,所以素练想着王钦也不需要她了。 只要柔妃能劝动富察琅嬅,那王钦肯定不会再来长春宫说有的没的,那她肯定能暂时逃脱王钦的魔爪。 素练只求这个。 谢绫听完素练的话,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放心,本宫现在就去面见皇后娘娘……” “奴婢多谢娘娘!!!”素练眼含期盼的看着谢绫,抓住了救命稻草,暂时摆脱王钦有望了。 谢绫点点头,带着冬半又拐回长春宫,去见富察琅嬅。 “皇后娘娘,柔妃娘娘求见!” 富察琅嬅挑挑眉,放下手中的刺绣,叹了口气,扭头看着小宫女,“柔妃和素练谈完了?” “是,奴婢没敢凑近瞧,但依稀能听见素练让柔妃娘娘求情……” 听完小宫女的话,富察琅嬅面上不由得露出烦躁,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王钦? 她不明白素练老折腾个没完是要做什么? 再为了她这个主子忍耐一下又能如何? 现在又拉扯上柔妃,富察琅嬅心里真的很烦,她手底下得用的嫔妃里头也就数柔妃忠心了,所以素练劝动柔妃来说情,富察琅嬅倒真不好拒绝。 罢了! 富察琅嬅压下心里的不耐,抬眼吩咐小宫女:“让柔妃进来吧。” “是。”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富察琅嬅笑着说:“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事?” 虽然知道柔妃是为了什么,但富察琅嬅面上不动声色,求情就要有个求的样子,看看柔妃怎么说,她再斟酌斟酌。 谢绫也笑着起身,不见外的坐在榻上,“唉,臣妾这不是刚刚瞧见素练了吗?所以有些话想对娘娘您说……” 说着,谢绫看了看灵月。 富察琅嬅收敛笑容,看向灵月,“你们都先下去吧。” 灵月带着殿里其她宫人悄无声息的退下。 等门关上,谢绫这才凑近富察琅嬅,压低声音道:“娘娘,想必您已经知道臣妾的来意了……” 瞧见谢绫不是强硬的来劝说自己,富察琅嬅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唉,本宫知道,是为了素练吧?” “娘娘英明,”谢绫直直的看着富察琅嬅,“娘娘,旁的臣妾不说您自己也能想通,但素练的伤,满宫里的主子奴才都能瞧见,这对中宫的名声有碍……”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心里咯噔一下,这段时间忙着收拢弘历的心,还有操心六宫和白蕊姬的身孕,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刚开始瞧见素练的伤,富察琅嬅还会有些怜悯之心,后来渐渐的就变成不耐烦,再后来她只要一看见素练就心烦。 所以眼不见心不烦的就打发素练去做旁的,所以自从上次强闯正殿后,富察琅嬅就再也没瞧见过她。 所以现在富察琅嬅还真不知道素练是个什么样子,被柔妃这么一提醒,她才惊觉失策了。 看见富察琅嬅若有所思的样子,谢绫面上叹了口气,“臣妾并不是想逼娘娘,实在是今个瞧见素练,真真吓了臣妾一大跳,不说头上那道伤疤,就是素练的脖子上还有紫青的掐痕……” 第88章 莲心88 “当真!”富察琅嬅很是惊讶,长春宫的人现在都知道自己不待见素练,这事没人和她说过,所以素练头上的伤,还有脖子上的掐痕她都不知道。 “当真,”谢绫点点头,“想来已经有不少嫔妃瞧见了,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若是哪天被皇上迎面碰上,那皇上那边……” 富察琅嬅皱紧眉头,沉默不语。 “娘娘,臣妾知道您不喜欢听这话,”谢绫神色凝重,面上一副为富察琅嬅打算的模样,“但素练从前是您的陪嫁,现在落到这种地步,臣妾怕人心不稳呐!” “本宫知道了。”富察琅嬅面色阴沉,她原本想着,就算素练受着苦楚,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她还是皇后,只要她生下皇子,底下人再怎么同情素练,那也是有限的。 但现在听柔妃这么一说,心中打鼓,若是真让皇帝瞧见浑身是伤的素练,那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富察琅嬅也没想着要素练的命,毕竟她从前的打算是,等自己诞下皇子,就放素练离开。 想到这,富察琅嬅已经动摇了,所以她叹了口气,看向谢绫,“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谢绫眨眨眼睛,“娘娘不妨多留素练在长春宫当值?依臣妾看,反正她回去,王钦也不会好好待素练,还不如让素练少出宫,如此,素练也有养伤的时间……” 被谢绫这么明晃晃的说出王钦虐打素练,富察琅嬅心里还有些尴尬,同时有些怨怪素练,怎么什么话都往出说! 不过富察琅嬅面上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本宫日后一月只给素练两日假算了。” “娘娘英明,”谢绫笑吟吟的夸奖富察琅嬅,不过随即皱着眉头,“可王钦要是来娘娘这说些有的没的……” “他敢!”富察琅嬅神色阴沉,王钦给自己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她没找王钦算账就不错了。 上次王钦来长春宫,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他想多和素练处处,还说皇帝已经知道了,所以富察琅嬅才多给了素练许多假。 拿弘历来压她,这个借口只能用一次,富察琅嬅到底是皇后,就算用得上王钦,那也不必委曲求全。 王钦到底是个奴才,敢在长春宫摆威风,也不瞧瞧这是谁的地界! 谢绫垂着眼睛没说话,富察琅嬅这话也太虚伪了。 王钦还不敢吗? 素练可是富察琅嬅的人,胳膊上那么多伤,就连谢绫这种每日晨昏定省的嫔妃都知道,她说不知道在骗谁? 说这话也就是让富察琅嬅的面子上好看些罢了,王钦可太敢了,他就是看透富察琅嬅对素练不在乎,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发过火后,富察琅嬅也有些心虚,但随之而来的是恼怒,这么长时间了,她居然被一个奴才拿捏,自己都没看出来,还得柔妃说透。 所以富察琅嬅叹了口气,对着谢绫说:“本宫知道了,从前是委屈了素练,到底是和本宫从小的情分。” 谢绫抬眼看着富察琅嬅,笑了笑,“娘娘英明,臣妾只不过出个主意罢了,储秀宫还有事,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从正殿一出来,谢绫就瞧见素练在院中直挺挺的站着,心知她是为了什么,所以谢绫对着素练微微点头。 素练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谢绫都能看见她眼睛里的泪水。 不过她没停下脚步,带着冬半自顾自的离开,毕竟是在长春宫,既然事情办完了,她和素练交集不多才好,否则富察琅嬅该心有不安了。 上了轿撵,走出长春宫的地界,冬半往后瞧了瞧,这才抬头和谢绫说话:“娘娘,奴婢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帮素练?” 没人比冬半更了解谢绫的性子了,她这位主子,恨不得长春宫上上下下全去死,连中宫嫡子娘娘都敢下手,更何况是素练这样的奴婢。 冬半是瞧着素练有些于心不忍,但无论是哪个宫女配给太监做对食她都会生出恻隐之心。 可主子不喜欢长春宫,冬半也能压下那点没用的善良,所以她现在很不解,为什么主子还要为素练求情? 谢绫听见这话,挑了挑眉,反问冬半:“那觉得,若是本宫不给素练求情,她还能坚持下去吗?” 冬半瞬间反应过来,“不能,而且奴婢瞧着,素练今日来求娘娘,像是有死意……” “那不就是了,”谢绫放松的靠在轿撵的靠背上,神色转成淡漠,“今日长春宫的内殿没有点香……” 冬半转了转眼珠子,了然于心,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奴婢派人去打听,若是皇后真的怀孕……” 主子的暗示她当然明白,皇后虽然简朴,但香料这种东西,哪个女子不喜欢,也就是自家主子不爱这个。 从前她跟着主子也到过长春宫的内殿,皇后娘娘也是在香炉里点着番邦进贡的名贵香料。 今个因为素练,冬半那时有些心绪不宁,没留意内殿的摆设就和灵月她们一起下去了。 现在听主子这么说,既然内殿没点香,那很有可能是皇后怀孕了,主子说出来是让她去确认,看看皇后是不是真的有孕。 “怀孕……”谢绫冷笑一声,“若是真的,素练不就有用了?” 冬半歪歪头,想了想,表示明白,“娘娘放心,长春宫已经有人和素练搭上关系了。” “那就好。” “那就好……”惢心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凳子上。 “小主,奴婢能说的都说了,因为一句流言,虽然江家人无事,但可怜江太医早早就去了,奴婢真是可惜啊!” 惢心像是还没回过神来,那宫女也没管她听没听见,继续往下说:“也是万幸,江太医的事没有牵连到他家人身上,但小主,您真的觉着好?这次是江太医,那下次呢?会不会是小主您?奴婢不说,您自己也知道,阿箬那个人任性起来,只会不管不顾,这次是江与彬为您挡灾,恕奴婢不敬,下次小主您可就没这么好的运道了……” 第89章 莲心89 提起阿箬,惢心瞬间愤恨的抬起头,直直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宫女。 哪知那宫女根本不怕,反而笑了笑,“小主怎么这样看着奴婢?是阿箬做错了事,可不是奴婢……” 惢心神色变得阴狠,咬牙切齿道:“你敢如此对本小主说话,是真的不想要这条命了?” “呦!”那宫女夸张的笑了笑,凑近惢心,不怀好意的开口:“奴婢一条贱命,小主要是想拿尽管拿去好了!” 惢心气的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宫女挑眉,直起身,“小主,奴婢的提议您也考虑考虑,毕竟只要您受制于娴嫔一日,阿箬就会阴魂不散的缠着您……” “呵……”惢心冷笑,“受制于人?就算本小主依你所言,那之后呢?还不是要受制于你的主子!和现在也无半分区别,既然如此,那本小主为何还要背叛娴嫔,平白给你的主子送上把柄?” “小主,”宫女叹了口气,神色真诚的看着惢心,“奴婢伺候了您这么久,多多少少也对小主您有些情分,虽然奴婢不是真的忠心您,但小主,扪心自问,从奴婢被内务府分到您身边,确实没有做过让小主为难的事。” “所以呢?”惢心冷漠的看着本该是忠心于自己的贴身宫女,“难道还要本小主感激你?” “那倒不是,”宫女漫不经心的挑眉,“奴婢说这些并不是为难小主,只是为了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同意与否,都交给小主考虑,若是您同意了,奴婢日后依然‘忠心’于小主,等事情办完,奴婢马上离开,若是您不同意,奴婢也不会逼您,小主随意找个理由将奴婢退回内务府就是。” 听见这话,惢心不由自主的攥紧手,恨的咬牙切齿,她知道内务府送来的奴才肯定有其她嫔妃的钉子,但总比她身边都是娴嫔的人要强,所以才把人收下。 可她没想到头一个摊牌的人居然是自己信任的贴身宫女——云织。 说什么江与彬死了,被皇帝废了官职,当天出了紫禁城就遭了毒手。 之前惢心只是知道江与彬得罪了太医院院判,被赶出了紫禁城,但云织说他死了! 惢心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随后云织就说她不是真的忠心于自己,是奉命来伺候自己的。 还说什么,为了她这个小主着想,让自己想办法挑起阿箬的野心,从而让娴嫔和阿箬反目成仇! 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她在中间挑拨,难道不想要母家人的命了? 可云织说:“小主,奴婢知道乌拉那拉氏握着您家人的性命,但您难道真的甘心被娴嫔控制?现在还好,难道日后小主怀孕诞下皇子,难道也要皇子跟着您一起受制于娴嫔?不过是挑拨她们主仆之间的关系,只要做的小心些,娴嫔是不会发现的……” 云织说的有道理,但当时惢心怒火攻心,还没从贴身宫女背叛自己的事情中走出来,当然是疾言厉色的拒绝了。 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云织说得对,按娴嫔的性子,是完全把自己当奴婢来用。 惢心真的很担心,若是日后她诞下皇子和公主,难道也要让自己的孩子做小奴才,为娴嫔自己的孩子铺路? 不可能! 她从前是奴婢,但自从娴嫔算计自己,把她送上龙床,惢心对娴嫔那点忠心就没了。 她不想永远受制于人! 但云织背后的主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把她当成一颗棋子,想借自己的手让娴嫔不痛快。 可再怎么样,云织的主子没有娴嫔狠,左不过是让自己挑拨娴嫔和阿箬的关系,就算日后事发,皇帝那她也能解释。 就说阿箬从她还是奴婢起就不停的针对自己,成了嫔妃,阿箬还是老样子,自己受不了才下手的。 如此,云织的主子想拿这事要挟自己,那也不是问题,到时候她是嫔妃,阿箬不过是一个奴婢,谁还能为了一个奴婢和自己计较? 瞧见惢心面上没了愤怒,云织微微挑眉,看来良答应是动心了,所以她趁热打铁,“小主,阿箬一句话,害的您没了可信的太医,若是日后她再说点什么出来,那保不准下一次没命的就是您自己了……” 惢心抬眼,“既然你的主子想让我办事,那就应该知道我母家的人都在娴嫔手上,这计划一个不慎,我的母家怎么办?” 云织松了口气,笑了笑,“小主放心,您的家人主子自有安排,绝对不会让他们丢了性命。” “呵……”惢心冷笑,“是吗?可我不信,万一你的主子也想拿母家来威胁我呢?到时候我的处境还不是像如今一样?或许连现在也不如,现在最起码我知道是娴嫔在拿捏利用,但云织,你可是一点也没透露你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 云织垂眸沉默了半天,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惢心,神色严肃,“看来若是没有定心丸,小主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事了。” “当然。”现在该轮到惢心笑了。 这才对嘛! 要想让她做事,那就开门见山,光明正大的来,乌拉那拉氏是没落了,但收拾她这样一个答应还是绰绰有余的。 要是云织的主子不够给力,那惢心凭什么要这么早在背后对着娴嫔下手? 为什么不等到她得封嫔位,搬出延禧宫的时候背后捅娴嫔刀子? 云织三言两语就想让自己为她的主子冲锋陷阵,那是她想太多。 要是云织不透露她背后是谁,惢心宁可身边放一个乌拉那拉氏的钉子,也会把云织赶回内务府。 见状,云织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奴婢只能透露一点,主子和娴嫔有深仇大恨,除此之外,请小主恕罪,剩下的,奴婢宁可去冷宫当差也不能透露了。” 听完云织的话,惢心缓缓放下心来,她猜对了,要对付娴嫔,那肯定是后宫和她不对付的嫔妃,但究竟是谁惢心不知道。 第90章 莲心90 毕竟自王府起,娴嫔得罪了太多人,现在宫里的嫔妃差不多都被娴嫔得罪了个遍,所以惢心也不确定云织是谁的人。 毕竟看云织的计划,只是挑拨娴嫔和阿箬的关系,这个计划就算成了,那对于娴嫔来说不痛不痒的,根本没有损失。 所以惢心根本想不通,这事究竟是和娴嫔有过节的嫔妃,还是与她有仇恨的嫔妃做的。 现在云织这么说,惢心瞬间有了猜测。 深仇大恨! 那必然不是小事,至于从前在王府时,娴嫔截宠的行为都不算深仇大恨。 那就只有一件了…… 长春宫两个皇子的死…… 娴嫔和哲嫔为什么突然被禁足,直到现在皇帝都没有解禁的意思。 这一切,都是长春宫那两个皇子没了之后才有的,虽然帝后对外宣称娴嫔和哲嫔对上不敬,但惢心知道,这就是个莫须有的罪名。 要说深仇大恨,丧子之痛算不算? 当然算的! 所以长春宫那位皇后娘娘要是发疯,确实会出手算计娴嫔。 内务府苛待娴嫔,估计那位皇后娘娘还不解恨,所以才派来云织。 这也能说得通。 惢心垂眸掩盖住眼神里的情绪,也或许这是云织故意说出来蒙蔽自己的。 或许她背后的主子不是富察琅嬅,而是旁的什么嫔妃,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比如搞死了娴嫔,那后宫就少了一个宠妃,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喜事。 但云织透露的太少,惢心根本分辨不出来她的主子究竟要做什么。 说云织的主子要废了娴嫔,也不像啊! 挑拨主仆关系,顶多最后阿箬去死,或者被赶出皇宫。 可要是云织的主子不想对娴嫔下手,那怎么七拐八拐的找上自己,让自己动手? 缺少的线索太多,惢心有些心烦意乱,现在是人家都算计到门口了,她还不能确定这个局最后会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这才是最烦的。 这宫里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要人性命。 但是她要是拒绝,又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脱离娴嫔的机会,要是这次错过了,惢心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缓缓吐出一口气,惢心抬头看着云织,神色平静,“要是我办成了这件事,你的主子能给出什么价码?” 云织真心实意的笑了,“小主英明,若是您成功了,主子助您升位份,小主自己也知道,只要娴嫔不松口,那您这个答应就永远是答应,无论如何都成不了贵人,更别提一宫主位了。” “升位分?”惢心挑眉,“升成什么?常在?贵人?还是嫔位?” 云织的话当然是实话,惢心自己也知道,当初海常在还是娴嫔的人时,就是如此。 只要乌拉那拉氏?如懿不松口,那海常在只能是常在,一辈子都成不了贵人。 她现在只是答应,虽然从宫女一跃成为答应,已经是很多奴婢羡慕的事了,可惢心根本不满足,她不想一辈子都是答应,不想看着娴嫔的脸色升位分。 要是娴嫔不允许,惢心怕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怀孕生子。 既然江与彬已经死了,她心里那点牵挂是彻底没了,所以不得宠生子,难道一辈子做娴嫔的工具人? 想想也不可能,既然云织说她的主子能给自己升位分,那惢心就要谈个好价钱了。 云织笑了笑,“小主真是心急,不过主子吩咐了,若是小主真的能挑拨她们二人反目,那常在的位份肯定是有的……” “常在?”惢心闲闲的把胳膊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只是常在?” “对,只是常在!”云织一点也没有动摇,“小主也知道,选秀在即,有的是新人进宫,若是小主不趁着这个机会升位分,那等新人入宫,您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被云织呛了一下,惢心也没生气,毕竟人家说的是真的,她成嫔妃,还多亏娴嫔的算计。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虽然长的不差,但和后宫那些得宠的嫔妃比起来就差太多了。 而皇帝又喜好美色,要是没有人扶持,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得熬很多年才有望成为一宫主位。 可眼看娴嫔妒性太重,绝对不可能扶持她,所以惢心要想往上爬,那就只能和其她人合作。 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惢心笑了笑,“好,一言为定!要是事成了,希望你的主子能信守承诺。” “必不让小主失望。”云织勾起笑容,福了福身。 主仆两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 “确定了?”谢绫漫不经心的拿着剪刀修剪花枝,余光瞧见冬半进来,才开口问。 冬半重重的点头,“娘娘英明,可以确定皇后怀孕了,这一胎由齐汝亲自看着,现在连养心殿那边都还不知道。” “哈……”谢绫笑了,左右端详的插花,随即放下剪刀,“皇后瞒的真是紧呐!” “是,”冬半也笑了,“若不是娘娘发现长春宫内殿没有点香,奴婢也探听不到皇后怀孕的消息……” 谢绫叹了口气,“素练那怎么样?” 冬半神色严肃,“娘娘放心,那个小宫女很机灵,回禀说素练已经动心了。” “那就好,”谢绫挑挑眉,“让她再加把劲,马上就是选秀,最后殿选的时候,皇后一定要陪着皇上挑人,最好就是那个时候……” 大场面,当然要配个大事件。 不知道皇后小产这事算不算大场面。 谢绫百无聊赖的在心里想着。 “奴婢明白!” 一切都按谢绫的计划走着。 殿选那日来的很快,富察琅嬅坐在梳妆台前让灵月装扮,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小腹有些坠痛。 所以她问灵月:“齐汝在哪?” 灵月插簪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回答:“齐太医在外头等着给娘娘您请平安脉呢。” 富察琅嬅放松了些,“等下让齐汝给本宫请了平安脉再去太和殿。” “是。”灵月低眉顺眼的应下来,有素练做例,长春宫伺候的宫人没人敢忤逆富察琅嬅,生怕哪一日落到素练那个地步。 第91章 莲心91 齐汝细细的给富察琅嬅把脉,良久,才收起手,“回禀娘娘,您的脉象没有大碍,腹部疼痛应该是最近操劳太过,只要好好休养就无事了。” “那就好!”富察琅嬅这才收起面上的担忧,“选秀过后,其他的事都不要紧,那时本宫就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是,”齐汝跪在地上还没起身,“娘娘只要少思少虑,再配上微臣的安胎药,那就无虞了。” 富察琅嬅笑了笑,“那就劳烦齐太医了。” “微臣明白。”齐汝顺势点点头。 “行了,赵一泰,送齐太医出去。” “微臣先行告退……” 等赵一泰送齐汝离开,富察琅嬅看向灵月,“走吧,选秀的时辰快到了。” “是。”灵月神色恭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选秀要进新人,今天富察琅嬅的心里一直不安定,总觉得心绪不宁。 问灵月,后宫风平浪静,没有嫔妃敢出来闹事。 她的身孕只有灵月,赵一泰,还有齐汝知道,长春宫旁的奴才都以为自己喝的是坐胎药。 有了前车之鉴,富察琅嬅当然把这次怀孕的消息瞒的一丝不露,为了这个孩子,她甚至牺牲了素练,所以她是小心再小心,连弘历都没有告知。 更何况齐汝刚刚才给自己把过脉,一切无恙,所以她的身孕也万无一失。 所以心慌是从哪来的? 直到选秀开始,富察琅嬅都没想明白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想不明白就先放过,殿选这种场合,太后,皇帝连带自己这个皇后都在,不容有失。 富察琅嬅平静无波的看着皇帝收美人,还都是世家大族的美人。 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自己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有什么可失望的?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富察琅嬅才会狠心将素练配给王钦那个太监,偶尔在长春宫见了素练,看到她身上的伤,富察琅嬅也会有些愧疚。 毕竟是从小伺候自己的,瞧见素练这个样子,到底会生出些怜悯来。 不过得让素练再委屈一段时间,等到自己的胎像满三个月,齐汝把出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后,只要是皇子,她就让素练解脱。 快了! 再等等! 再有半个月就好! 素练肯定能理解自己! 富察琅嬅不得不这样安慰自己,虽然她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素练恨不得和她这个主子同归于尽。 也就是她手上握着素练的家人,所以素练才能忍下去,也不敢生出反抗之心,否则富察琅嬅早就找个理由放素练出紫禁城了。 主子身边是不能留心怀怨恨的奴才的,这个道理富察琅嬅当然懂。 要不是怕世人说自己薄情,也因为要绑着王钦,所以她才把素练留在长春宫。 不过素练母亲的事怕是得再瞒半个月,富察琅嬅知道,素练最亲近她的额娘。 要是知道自己的额娘病重而亡,那素练肯定会不受操控,到时候对于富察琅嬅来说也很头疼。 再有,富察琅嬅也不是故意的! 都知道素练的月例和赏银大半都在维系她额娘的命,所以富察琅嬅从前在这些事上无论如何都不会苛待素练。 就是把素练配给王钦,也是因为有人说王钦送了素练很多值钱的首饰。 原本富察琅嬅想着,既然之前王钦都对素练这么好,那“成亲”后,王钦应该更不会在银钱上克扣素练,如此素练额娘的病也不会出大问题。 可谁知道为什么素练送去母家的银钱会越来越少! 富察府上也有一大批见风使舵的奴才,从前素练是富察琅嬅身边最得用的心腹,她送回母家的银钱,那些奴才当然不会,也不敢抽成。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素练在长春宫的处境还是传回了富察府上,府中的下人大多也知道素练不如从前了。 所以也敢朝素练送回母家的东西上伸手,许是素练也察觉到了,后来送回去便是给她额娘的药。 但那药里可是有人参这种东西,就是一小截单拿出来卖钱也是一笔收入。 府里那些眼皮子浅的下人自然会伸手,刚开始还怕宫中责怪,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药材里边贵重的药全部抽出去卖了换钱。 药不对症,素练的额娘就这么去了…… 说实话,看到额娘的书信,富察琅嬅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怨怪额娘给自己出这么大一个难题。 素练最看重她的额娘,要是人没了,素练怕是没有熬着的心气了。 愤怒过后,富察琅嬅只能回信给额娘,让她安稳好府中,素练额娘去了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来。 现在自己腹中的孩子未知男女,富察琅嬅还用得着王钦,所以素练绝对不能出事。 她得活着! 她得帮富察琅嬅把王钦牢牢的绑在长春宫这条船上。 所以富察琅嬅只能把这个消息瞒着,等事成以后,她再好好补偿素练。 “钮祜禄氏?红玉,留牌子,赐香囊!” 富察琅嬅抬眼看去,钮祜禄氏? 倒是个美人,看来钮祜禄氏和太后也是貌合神离,所以才会送女入宫。 这一批都是大族女子,富察琅嬅微微挺直身子,想仔细瞧瞧都有哪些人入选。 但她怎么觉得身子不对劲!!! 早起小腹就有些坠痛,齐汝说了没事啊! 怎么她觉着小腹越来越疼!!! 富察琅嬅有些惊慌,连脂粉都盖不住她越来越惨白的脸,浑身发冷,还冒汗…… 弘历当然注意到了富察琅嬅的动静,微微偏头,皱了皱眉,这种场合,若是能撑住就撑住,否则那些大臣又该弹劾皇后失仪了。 原本富察琅嬅想对弘历笑笑,表示自己还能行,可腹痛越来越剧烈,但后来,她几乎是强撑着坐在凤椅上。 事与愿违,富察琅嬅眼前一黑,还是没撑住。 “娘娘!!!” 昏过去之前,富察琅嬅还在担心,灵月这么惊慌失措,难道她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弘历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明明之前富察琅嬅还好好的,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瞧着还能撑住的样子。 第92章 莲心92 可一转眼人就倒下了,尤其是她那个宫女,惊慌失措的叫出来,这让弘历很不痛快。 所以他给了王钦一个眼神,让王钦想办法把富察琅嬅扶下去。 王钦最近乖觉了不少,接收到皇帝的眼神,凑过去,他心里也叹了口气,看来皇后身边这个宫女留不住命喽! 真是可惜啊…… 要是她不叫出来,那肯定没事。 皇后身边的人也知道轻重,所以王钦指挥的很顺利,嬷嬷宫女很快就把皇后从凤椅上扶起来。 “皇……皇……皇……皇上!!!” 毫不夸张,王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恐慌过,就连声音都是抖的,天旋地转,他现在恨不得自己立马昏过去算了。 弘历原本正在看秀女,听见王钦惊慌失措的声音,不耐烦的偏头,随即神色凝固住,瞳孔地震。 因为凤椅上有一滩血…… 太后坐在弘历的另一侧,那头动静如此大,所以她也瞧了瞧,自然也看到了血迹。 当下太后心中就有不好的猜测,怕是富察琅嬅小产了。 但此时正值选秀,一大批世家大族的秀女在底下等着,弘历攥紧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所以只能太后出面,她笑了笑,“皇后有事,这凤椅撤下去吧,皇帝,哀家觉着这位瓜尔佳氏的秀女不错,长的讨喜,她阿玛也是老臣了。” 有了主子的吩咐,王钦也回过神来,立马招呼小太监把凤椅撤下去,得亏底下的秀女没有抬眼,虽然听到了声音,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太后这么一提醒,弘历脸色难看,但已经回过神来,顺着太后的眼神看下头跪着的秀女。 确实很讨喜,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现在顾不得自己喜欢什么,而是要尽快把富察琅嬅的事压下去。 所以弘历缓了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皇额娘说的是,儿臣也觉着不错。” 得了两个主子的同意,唱名的太监看了看手上的名册,“瓜尔佳氏?文怡,留牌子,赐香囊!” 接下来,弘历的心思根本不在秀女身上,他脑海里不停着浮现凤椅上那滩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当然够聪明,否则也坐不稳这个皇位。 富察琅嬅为什么突然晕倒? 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想留宿长春宫,都被富察琅嬅不动声色的赶走? 齐汝为什么还给富察琅嬅开药? 这些在此刻都有了解释。 那就是富察琅嬅怀孕了!!! 可为了避免遭人暗算,富察琅嬅瞒的一丝不露,连他这个皇帝都没有告知。 弘历颓然的闭了闭眼。 其实要是不出事,那富察琅嬅的做法没有错。 至今为止,夏虞带领的血滴子都没有查出永琏和永珹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他派去玉氏调查的暗探也传回消息,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那就有两种可能。 一:玉氏确实没有这种秘药,永琏和永珹的毒也不是金玉妍下的。 二:玉氏有,但却是少部分玉氏皇族才有,他派去的暗探还没深入到这种地步。 所以富察琅嬅的做法没有错,基于一个母亲,或者是皇后的考虑,她的做法完全不出错。 瞒着他这个皇帝也是应该的! 但齐汝呢? 齐汝怎么敢瞒着? 弘历怒火攻心,恨不得现在就下令弄死齐汝! 富察琅嬅让齐汝瞒着他,是不是对他这个夫君一点信任都没有? 弘历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 一时心疼没了的永琏和永珹,一时愤怒于富察琅嬅怀孕了也不告知他,一时又恨不得把暗算富察琅嬅的人揪出来诛九族…… 不用想,富察琅嬅在殿选时晕倒,肯定是中了算计,否则她不可能会在这种场合失仪。 紧接着,弘历又在担心那个孩子,凤椅上那么一大滩血,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一想到又没一个孩子,弘历面目不由得狰狞起来。 皇后是个不中用的! 齐汝是个废物!! 夏虞是个废物!!! 王钦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要是富察琅嬅的孩子能保住,那一切都好说,要是保不住…… 弘历不由得攥紧手掌,那就别怪他了…… 太后余光一直留意弘历的神色,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还有青筋暴起,就知道糟糕了。 说实话,她完全不知道富察琅嬅怀孕的消息,看这情形,皇后连弘历都没有告知。 要是孩子没事还好,要是富察琅嬅腹中的皇嗣出了问题,那宫里又得死不少人。 这么长时间了,太后见宫权无望,所以她手上那些钉子都转入暗处。 就这,也被富察琅嬅找理由打发了不少。 先帝孝期刚过,身为皇后富察琅嬅,打着给太后祈福的名义,放了不少宫女出宫。 那时候,长春宫又恰巧出事,太后自然是不敢保。 后来宫权交给了慧妃和柔妃打理,放宫女出宫祈福这事也就顺着办下去了,太后是什么也没敢插手。 没了两个嫡子,帝后不疯已经够好了,没有牵连到太后身上,她就得念佛了。 后来白蕊姬又怀了孕,那太后当然是无比留意白蕊姬腹中的皇嗣。 那要是个皇子怎么都好说,若是个公主,她也能再安排美人送给弘历。 所以这段时间太后是没给长春宫半点眼神,一心一意扑在白蕊姬的胎上。 富察琅嬅有什么动静,太后也没叫人留意过。 今个选秀,打头的自然是世家大族,还有朝中重臣家中秀女,这样的场合自然不能出问题。 可谁知道富察琅嬅那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真是时也命也…… 身为后宫之主,明面上弹压嫔妃,打理后宫,富察琅嬅做的都很好。 但她就是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最大的失职!!!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算计,中宫现在就活了一个公主,富察琅嬅的手腕实在不怎么样。 最重要的就是富察琅嬅和弘历之间起了隔阂,这才是最要命的。 其实在太后看来,富察琅嬅就不该把她的贴身宫女配给王钦。 皇帝身边的奴才也是后宫能插手的? 第93章 莲心93 太后自己当年,一开始是被逼的没办法了,需要借崔槿汐的手扯上苏培盛,所以才需要牺牲崔槿汐。 当初她不懂,后来在崔槿汐和苏培盛对食的事上吃了大亏。 乌拉那拉氏?宜修把两人对食的事翻到明面上,太后奔走忙着保住崔槿汐,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就没有顾忌先帝的心情。 其实太后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但一不小心,她和允礼的私情就会暴露,所以她顾不上先帝的心意。 回顾从前,太后才惊觉,也就是那个时候,先帝对她起了防备之心,最后登上皇位的才是弘历。 一方面确实是先帝的身体撑不住了,怕将天下交给弘曕会出事,所以才选了已经长成的弘历。 可另一方面,也是崔槿汐和苏培盛对食事件让先帝警觉,认为太后干涉朝政,太有野心,怕弘曕上位压制不住自己的生母。 等太后想明白已经太迟了,否则恒娖就不会去准噶尔联姻。 虽然当时准噶尔使者说他们的可汗点名要恒娖联姻,但先帝那么多公主,怎么就非恒娖不可? 这是先帝对她的警告,当时的太后没有看清楚,为了女儿不远嫁,她暴露了太多东西,所以先帝更加防着她。 其实太后也知道,自己不该怨恨高斌,一切缘由始于崔苏二人对食的暴露。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不去怨恨高斌,难道要怨恨先帝吗? 不说先帝已经驾崩,人死债消,太后不可能去怨恨一个死了的皇帝。 再看看高斌在前朝步步高升,他的女儿在后宫事事顺心。 怎么能让太后放下? 其实太后明白,她不该往先帝跟前插手的…… 本来太后回宫就达成了她的目的,不该再让崔槿汐和苏培盛交往过密的。 但苏培盛实在太好用了…… 太后没忍住诱惑,才会明里暗里撺掇崔槿汐抓紧苏培盛,所以才会有那个荷包…… 往事不堪回首,瞧着富察琅嬅如今的样子,与自己当年何其相似! 但太后和富察琅嬅站在对立面,不可能去提醒她。 所幸太后如今对宫权也没有那么看重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她想抱个皇子,养在膝下。 弘历不顾及她这个养母,难道还能不顾及自己的儿子? 将来若是恒缇面对恒娖当年的境地,太后有个皇子,多少也能顶用。 不过钮祜禄氏实在是不中用啊! 有她这个太后,弘历绝对不会让钮祜禄氏的嫔妃生下皇子,他和先帝一样多疑。 钮祜禄氏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太后在心底默默的冷笑,钮祜禄氏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还盼着下一任皇帝流着钮祜禄氏的血呢! 她现在谋划一个没有钮祜禄氏血脉的皇子都这样艰难,那些老不死的也不想想,弘历难道好糊弄? 皇家的人都冷血,坐在皇位上的人更冷血!!! 单看永琏和永珹没了的时候,真该让那些大臣瞧瞧,弘历是不是天生的帝王苗子…… 等着吧,无论富察琅嬅这一胎能不能保住,后宫都要死一大批奴才,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嫔妃身上。 不过这和太后无关,吃斋念佛久了,太后还真希望赶紧把下手的人找出来,否则后宫又要不得安宁。 太烦! 白蕊姬还得好好养胎,等过几日就满三个月了,到时候就知道她腹中是男是女。 希望是个皇子才好…… 好不容易这一批参选的秀女都面圣结束,阴沉着脸的弘历什么也没说就匆匆忙忙走了。 太后挑挑眉,对着福珈说:“走吧,咱们也去长春宫瞧瞧皇后……” “是。” 等太后来到长春宫,弘历正在发怒。 “你们是怎么照看皇后的!!!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回禀朕!!!!当朕这个皇帝是死的不成!!!!” “皇帝!”太后跨入门槛,“事情查清楚了再说,现在冲着这些奴才发火也无用。” 听到太后的声音,弘历稍稍冷静下来,纵然如此,他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 皇帝不说话,皇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太后站着,能主事的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殿里跪着奴才都在瑟瑟发抖,现在他们的处置还没下来,那是因为太医还没出来,要是太医诊脉的结果出来,皇后再没醒,他们逃不过一死。 太后叹了口气,“皇帝,皇后怎么样?” 弘历阴沉着脸没开口。 王钦咽了咽口水,不得已出头:“回禀太后,齐太医和太医院的两位副院判都在里头,现下还没出来……” 太后也没计较弘历的脸色,既然太医没出来,那富察琅嬅的孩子说不定还有救。 就在太后这么盘算着的时候,齐汝脸色惨白的出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副院判。 齐汝一出来,就跪倒在弘历面前,声音颤抖着说:“皇上恕罪,老臣和太医院同僚穷尽毕生所学,可还是没能留住皇嗣……” 说实话,齐汝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所以也没太畏惧,只盼着看在他如此坦白的份上,皇帝能放过他的一家老小,只赐死他一人即可。 富察琅嬅从太和殿被抬走,到选秀暂时结束,太医迟迟没有出来。 弘历还对能保住皇嗣抱有一丝希望,齐汝这话刚落,他暴怒,一脚踹在齐汝心口,当即齐汝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面对暴怒的皇帝,太后也不敢拦着,只能让他发泄完。 “保不住皇嗣,朕要你们何用?皇后怀孕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来告诉朕,现在出了事,你这个照看皇后的太医死不足惜!!!!” 齐汝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重新跪好,他现在不抱任何活着的希望,只盼着皇帝出完气,能稍稍冷静些,放过自己的家人。 但齐汝的恭顺让弘历更加暴怒,富察琅嬅怀孕,齐汝没有来告诉他一声,现在做出忠心耿耿的样子给谁看!!! “好!好!!好!!!”弘历现在已经气疯了,胸膛起伏,还笑出了声,“你齐汝真是个好奴才啊!!!” 第94章 莲心94 “去,把齐汝和他身后这两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拖下去,杖毙!!!!” “啊……”王钦有些犹豫,这可是太医院院判,和两个副院判呐,要是一起没了,那太医院后续…… 见王钦这个样子,弘历正要发怒,后头的李玉很机灵,马上招呼人把三个太医都带下去了。 李玉这个做法,让王钦也回过神来,遭了,他刚才不该犹豫的。 再看看皇帝要杀人的眼神,王钦干脆利落的跪在地上,把弘历那一口气堵在喉咙处,上不来,下不去的。 死了三个太医,瞧见弘历还要杀人,太后忙开口:“皇帝,现在最重要的是皇后……皇嗣保不住,日后还会再有,要是皇后有事,那……” 对! 对!! 孩子没了还会有,可要是富察琅嬅出了事,那后宫可就一团乱了。 “太医呢?太医院剩下的太医都死了!!!”弘历虽然得到太后的提醒,但心里的火是一点也没降下来。 跪在地上的王钦弱弱的开口:“回皇上,太医院其他太医都在外头等着……” “让他们都给朕滚进来!!!” 在殿外的太医当然都听见了,领头的两位对视一眼,不敢耽搁的带着剩下的太医进入殿中。 刚才三位院判的下场他们都是看见了的,要是再磨蹭,马上死的就是他们了。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起来吧。”太后先弘历一步说话,要是让弘历开口,这些太医过了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性命,皇家再怎么样也不能弄死所有太医。 已经没了三个院判,要是让剩下的这些太医死了,日后宫里有主子生病,那找谁去瞧? “齐汝照看皇后不利,被皇帝赐死,那也是他应得的,他加上两个副院判都救不回皇嗣,也该杀,”太后神色淡漠的看着面前这一堆太医,“可要是皇后出了事,那你们留在世上也无用,可要是皇后无恙,你们也就算是将功折罪……” “微臣等明白,明白!” “那就好,”太后见弘历没有开口反对,也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快去瞧瞧皇后,只要皇后无事,哀家保你们平安!!!” “是!” 等太医们去给富察琅嬅诊脉,太后看弘历像是冷静下来,叹了口气,“皇帝,今个这事太蹊跷,皇后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怎么好端端的就小产了?” 这也是弘历现在在脑子里转的念头,太后既然说出来了,他也不瞒着,“劳烦皇额娘挂心,儿臣已经派人去查了。” 至于派去的人是谁,那就不必想了。 王钦还跪着,他的徒弟也在,御前的人一个都没少,那只能是血滴子了。 太后了然的点点头,夏虞这个人她也知道,和夏刈一样让人讨厌。 但王钦是个废物,此时皇帝用夏虞也合理。 跪在地上的王钦现在就不是那么好受了,今个这事打从一开始皇帝就没让他插手,而是直接交给了夏虞。 所以王钦拼命转动脑筋,在想这事之后怎么办,要是再这么下去,他的势力会被夏虞排挤的什么都不剩。 在皇帝面前伏低做小也就罢了,要是被夏虞压过一头,那在夏虞面前低一头,这比杀了王钦都让他难受。 有前车之鉴,剩下的太医很快一一给富察琅嬅诊过脉,能进太医院并且坐上太医位置的人医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都能看出来皇后这是吃了损伤胎心的东西,这才会小产。 结果是出来了,但一众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没有一个带头出去和皇帝太后回禀的。 眼下皇帝正在盛怒之中,谁敢保证他听了这个消息后,不会再杀两个太医泄愤。 但这么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皇帝的耐心有限,再拖下去,他们全都不会好过。 所以在场的太医纷纷把目光转向同一个人——冯卿序,他可是除了三位院判之外,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太医了。 当初也就是运道不好,差半步没有当上副院判,要说医术些方面,冯卿序和齐汝不相上下。 而被众人盯着的冯卿序心中发慌,脸颊两侧的肉微微抖了抖,那人说的话不停的回荡在脑海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生是死,是飞黄腾达,还是家破人亡,在此一举了…… 看众人打定主意让自己做这个出头鸟,冯卿序一一看过去,被他盯着看的太医纷纷回避,眼神躲闪,都沉默不语。 “诸位,”冯卿序打破沉默,“说说吧,皇后娘娘的脉象如何?咱们得尽快了,否则……” 听冯卿序开口,众人在心底都松了口气,只要冯卿序开口,那冲在最前头,面对皇帝的可就是他了,有人在前面顶着,其他人被暴怒的皇帝处置的概率就低了啊! 别说他们不讲同僚之情,死道友不死贫道,这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实用。 所以其他太医纷纷低声开口,向冯卿序说自己搭脉的结果。 “微臣以为,皇后娘娘确实是服用了损伤胎心的东西,所以才导致小产……” “对对对,但这东西效用不是那么剧烈,所以才不会一服用就小产。” “至于是什么东西,还得瞧瞧皇后娘娘最近所食的东西……” “好,”冯卿序点头,“咱们走吧,该去向皇上太后回禀了。” 说到这个,众人纷纷闭嘴,有些犹豫。 冯卿序环视一圈,“走吧!” 所以一众太医来到外殿,皇帝和太后都在榻上坐着,冯卿序领头跪下,“微臣见过皇上,太后……” “行了,”弘历的脸色还是很难看,眼神阴郁,“说说结果。” “是,是,”面对皇帝,冯卿序才感受到那股窒息的压力,“回皇上,微臣和其他同僚都给娘娘把过脉,一致认为皇后娘娘是用了损伤胎心的东西,这才……这才导致小产……” 皇帝和太后都没开口,冯卿序咽了咽口水,继续往下说:“但那药肯定效力不强,否则服用过后皇后娘娘就该有小产的征兆了,所以……所以最该查的应该是皇后娘娘最近几日进口的东西……” 第95章 莲心95 “另外……”冯卿序稍稍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再开口:“另外,微臣给皇后把脉的时候,感觉到娘娘的脉象似乎有余毒……” “余毒?”弘历阴沉着脸反问。 皇嗣保不住,那肯定是富察琅嬅中了算计,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吃了,或者是用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所以冯卿序先前的话弘历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他说的余毒,这就让弘历很重视了。 既然是余毒,那就表示从前富察琅嬅中过毒,但她的身子一直都是齐汝照看的,怎么没听齐汝说起过? 到此时,弘历才后悔没有查清楚就杖毙了齐汝,要是他活着,肯定知道一二。 但齐汝已经死了,弘历只能盯着眼前的太医,看看他又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是,确实是余毒,”冯卿序神色凝重,“因为皇后娘娘体内的余毒不多,微臣也是慎之又慎才确定的,可要想确定是什么毒,还……还需要……” “需要什么?”见冯卿序吞吞吐吐的,弘历很不耐烦。 “回皇上,”冯卿序也很有眼色的没有拖延,“需要取一滴皇后娘娘的指尖血,再验……” “放肆!!!”弘历挥手将旁边矮桌上的茶盏拂了出去,“你哪来的胆子敢损伤凤体!!!” “皇帝,”此时太后不得不出来制止弘历,“既然太医说皇后中毒了,那不如验验?要是验不出来,那再处置也不迟。” 有太后这个台阶,弘历面上看似冷静下来,其实他本来也没多生气,只不过是给这些太医一个警告罢了。 现在皇后中毒,需要取血,那日后他这个皇帝要是有事,这些太医会不会也出个损伤龙体的主意? 底下的臣子奴才都是会一步一步试探,然后得寸进尺。 这次不给个警告,弘历怕这些太医胆子越来越大,失去对皇家的敬畏心。 要是太医起了什么心思,弘历怕自己什么时候无声无息被算计死了也不知道。 太后当然也明白,奴才就应该时时敲打,这种掌握主子生死的太医更是如此,所以她才会给弘历台阶。 要不要取富察琅嬅的指尖血? 那肯定是要的。 但不能太医一开口,皇帝就同意,这其中的度还得拿捏好。 良久,弘历缓缓开口问:“是不是取了血,就能确定皇后中的是什么毒?” 早在皇帝暴怒的时候,冯卿序就把头磕下去,脑袋死死的挨着地面。 后来太后求情,他是松了口气,现在又听皇帝这么问,冯卿序忙抬头,“微臣敢以性命担保!!!” 剩下的太医,不可能都没把出皇后中了毒,但都想着明哲保身,能少一事是一事,所以很默契的没有说皇后余毒的事。 但泼天富贵近在眼前呐! 冯卿序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前头挡路的人死了。 此时不发力,那等什么时候发力? 成了,太医院院判就是他的。 败了,能再熬。 太医院院判当不了,那副院判总是能轮到他吧! 横竖都是加官进爵,冯卿序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做? “好,”弘历神色冷凝的看着冯卿序,“朕准许你取皇后的指尖血,要是查不出来,那就用你的项上人头来抵。” “谢主隆恩……” 有了皇帝的准许,冯卿序很快拿到皇后的指尖血,让小太监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捣鼓起来,很快便有了结果。 于是他立马到皇帝跟前禀报:“回皇上,经过微臣仔细辨别,皇后娘娘之前所中之毒应该是半夏,但恕微臣多嘴,半夏可以治疗呕吐反胃等其他症状,只有使用不当时才会致使人中毒,中毒的症状有恶心、呕吐等等,可看娘娘的脉象,这半夏毒应该是经过特别炮制,加重了毒性……” “好,真是好,”弘历神色平静的点头,“堂堂皇后中毒,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发觉……” 长春宫的奴才听见这话,抖的更加厉害了,现在他们的生死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而弘历在想什么? 他在想富察琅嬅确实无用,先是没了两个皇子,后来自己中毒还没发觉,现在小产…… 桩桩件件,怎么能让弘历不怀疑富察琅嬅治理后宫的能力? 连自己和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这样的皇后如何能压制那些后宫世家大族出身的娘娘小主? 后宫之主要是能力不够,那才是真的要命! 更何况这次选秀,弘历是一定要选些大族秀女的,富察琅嬅如此无能,那后宫怎么办? 难道要弘历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去死? 难道日后要弘历这个皇帝来处理后宫这些琐事? 那绝对不可能! 一时间殿内气氛压抑。 太医闭嘴。 奴才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太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弘历在计较日后怎么办。 “灵月……” 弘历腾的一下起身,快步走进内殿,他好像听到了富察琅嬅的声音。 到了床边,果然瞧见富察琅嬅睁着眼睛,弘历赶紧握住她的手,“琅嬅,你感觉如何?” 富察琅嬅惨白着脸,她知道自己在太和殿晕倒失仪了,弘历来长春宫也不奇怪。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富察琅嬅反握住弘历的手,虚弱的问:“皇上,臣妾的孩子……孩子……” 事到如今,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只能直接问。 在太和殿晕倒,富察琅嬅就知道瞒不住了,刚刚醒过来,她的床边居然没有奴才候着,这就让她更加不安了。 最重要的是灵月,身为她的贴身宫女,本应该时时刻刻守在自己跟前。 但富察琅嬅就是没瞧见她,就连赵一泰也没看见,再瞧瞧弘历难看的脸色,还有太后…… 富察琅嬅的心往深渊滑去,在这些事之前,她还能安慰自己,腹痛说不定只是小毛病,寻常孕妇晕倒也是有的。 可能是最近心力难支,后宫杂事太多,怀这个孩子的时候她的身子没养好,忧思难过,所以有这些小毛病都是正常的! 第96章 莲心96 最重要的是齐汝! 齐汝身为太医院院判,他说自己的身孕没有问题,那这么一点点小毛病,孩子肯定能保住的。 所以富察琅嬅是怀揣希望问的弘历,她选择性的不在乎那些反常的事情。 灵月和赵一泰不在,或许是他们去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弘历和太后神色难看,说不定是因为自己在殿选时失仪,丢了皇家的颜面,所以才这样。 无论如何,富察琅嬅都不想听到自己最不想听的答案。 但事与愿违,弘历温声安慰富察琅嬅:“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晴天霹雳!!! 富察琅嬅头晕目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怎么可能! 明明早晨还好好的,齐汝请过平安脉的呀! 他说自己需要好好休养,旁的只要按时喝安胎药,那肯定就没问题啊! “不……不可能……”富察琅嬅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皇上,不可能的,明明早上去太和殿之前,齐汝给臣妾请平安脉的时候说一切正常,孩子不可能出事!!!” “皇上!皇上!”富察琅嬅攥着弘历的手哭诉:“咱们的孩子不可能就这么没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齐汝,问他!他一直在照看臣妾的胎!他什么都知道的!!!” 费了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孩子,富察琅嬅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看着富察琅嬅痛苦的样子,弘历脸上浮现心疼,哀恸,像是也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伤心,但他心里却是满满的不耐烦。 本来弘历也想和富察琅嬅再要一个皇子,可惜因为他有些心急,想把如懿和富察诸英放出来。 这种想法应该是被富察琅嬅察觉到了,其实弘历也想过要弥补的,但他的皇后没有给他机会。 一意孤行,非要将自己的贴身宫女配给王钦。 王钦是什么人? 王钦可是明面上弘历最信任的奴才啊! 虽然弘历已经在盘算踢开王钦了,但富察琅嬅非要这么做就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从那之后,弘历也有些伤心。 可中宫不稳对前朝也不利,所以他忍着不痛快多去长春宫留宿,就盼着富察琅嬅能尽快怀孕。 可盼着盼着,自己盼到了什么? 富察琅嬅怀孕,他这个皇帝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弘历是彻底伤心了,所以面对此时无比痛苦的富察琅嬅,他心中更多的是厌烦。 可心里头这么想,面上不能这么做,弘历耐着性子努力安抚富察琅嬅…… 正殿传出来的声音,大家多多少少都听到了,谢绫和高曦月带领其她嫔妃候在院里,等里头的传召。 大家知道皇后在太和殿晕倒的时候,都很惊讶,富察琅嬅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失仪,所以有些不可置信。 但报信的宫人说的信誓旦旦,由不得嫔妃们不信,所以不约而同的来长春宫门口等候。 当然,对于这事,谢绫可不会惊讶,毕竟是她一手安排的,有这样的结果在她意料之中。 不过面上得随大流,所以等她来到长春宫门口,刚巧高曦月也到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带着其她嫔妃们在长春宫院里等着。 等着…… 等着…… 就等来了暴怒的皇帝,和漫不经心的太后,两个主子都没看她们这些嫔妃一眼。 谢绫当然也不会凑上去找不痛快,原本高曦月还准备凑过去的,但她瞧见谢绫不动,自己也没敢进去。 所以齐汝和那两个副院判是怎么被拖下去的,她们瞧的一清二楚。 谢绫还好,心里很平静,面上装的有些担心。 高曦月可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当即脸就白了。 再听见正殿里头皇帝发怒,所有嫔妃都脸色都不太好看。 等着吧。 等皇后醒来再说…… 所以她们就等来富察琅嬅在殿里悲痛哀泣的哭喊。 在宫里待久了,得会做戏,别管心里头是个什么样子,面上得装的像。 包括谢绫在内的嫔妃面上都是一副哀痛的样子,皇后刚刚小产,连皇帝都在伤心,你一个嫔妃妾室这个时候高兴,怕是想去冷宫了。 “柔妃,”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着,高曦月脸色惨白,“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在这等着,还是……” 谢绫脸上都是担忧,静静的盯着正殿门口看,听见高曦月的问话,语气平静的说:“刚才皇上太后都瞧见咱们了,现下不在这等,日后追究起来,咱们两谁都担待不起。” 其实谢绫也不想在这院里等,虽然已经是春天,但还是会觉得有风,身子弱一点的嫔妃吹一天风,回去怕是要得风寒。 可弘历没发话啊! 皇帝,太后都还在长春宫,她们这些嫔妃敢回各自宫里待着? 上一次长春宫出事,嫔妃们都在自己宫里,没来皇后这,那是因为富察琅嬅和弘历吩咐了,不许嫔妃来添乱。 眼下上头的主子谁也没发话,谢绫要是带着这些嫔妃走了,那可真的就是在找死。 高曦月皱了皱眉,她有寒症,原先吃着齐汝那不对症的方子,病情加重,本来就受不得寒。 后来换了个太医,开的药倒是对症,可多年积累下来的病症不是短时间就能调理好的。 所以高曦月有些受不住了,她刚才问柔妃,是想推柔妃出去扛雷,没想到人家来了这么一句。 这就让高曦月很恼火了,富察琅嬅死不死的和她没关系,可要是再等下去,今个完事,她回去也得大病一场。 但柔妃说的也有道理,皇帝追究起来,柔妃抗不住,她当然也抗不住。 贸贸然离开,真的是在找死。 高曦月不甘心的伸长脖子往殿里瞧了瞧,只能看见跪了一地奴才,撇了撇嘴。 算了…… 这种时候她招惹弘历和富察琅嬅做什么,病就病吧,反正多喝两顿药就好了。 身旁的高曦月安分下来,谢绫也微微放松了身子,她还真怕高曦月不动脑子冲进去搞事。 安安分分待着,等时辰到了,她们自然可以回宫。 正盘算着,谢绫就瞧见夏虞带着两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进了正殿。 好戏要开场了…… 第97章 莲心97 富察琅嬅还在和弘历哭诉,太后跟着站在床边面露不忍,奴才太医跪了一地,没人敢起来。 “奴才参见皇上,太后,皇后。” 弘历这才看过去,“夏虞?查到些什么?快说!” 夏虞这个人,高位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富察琅嬅见他来了,也停下哭诉。 皇帝把这事交给夏虞查,说明他很在意,正巧,富察琅嬅自己也很在乎,夏虞能力不差,想必是查到了点什么。 夏虞跪在地上没敢起身,神色凝重的开口:“回皇上,奴才带人,先是查了长春宫上下,各处均无问题,只有名叫素练的宫女房中发现一点粉末状的东西,奴才也让太医查看过,太医说那是水蛭制成的粉末,有破血逐瘀的作用,对孕妇不利……” 素练是哪个,夏虞自然知道,当查到素练头上的时候,他在心里也感叹了一句,这是皇后娘娘自己做的孽。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首先受不住,像是失去了心力,“本宫待她不薄,怎么会这样……” 弘历没有管富察琅嬅的话,直勾勾的盯着夏虞,“那这之后呢?” “之后奴才就对素练姑娘用了点手段……”夏虞边说边看皇帝的脸色,毕竟是皇后从前的贴身大宫女,太过分也不好。 事实上夏虞还是往轻了说的,那点手段用在牢狱犯人的身上都够呛,素练从前还是个威风八面的掌事宫女,就算落魄了也是位养尊处优的主,那点手段用上去,当即人就不行了。 不是夏虞心狠手辣,而是皇帝吩咐了,不管查到什么都要继续往下查。 不过虽然有皇帝的话,但素练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人,他也不敢打保证。 可皇帝面上没有不悦,夏虞心里松了口气,往后继续说:“经过素练招认,奴才也找到了藏在长春宫墙根底下,装有水蛭粉末的瓶子,经过好几位太医的辨认,确实无疑。” “所以奴才就追查这水蛭粉末是哪来的,素练招认说是一个小太监给她的,奴才也细细查过,自从素练和王钦……之后,王钦管银钱管的特别紧,素练根本拿不到银子,所以她买不到这东西……” 不知道其他人是个什么想法,王钦是背后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听见夏虞的话,他真的很想冲上去堵住夏虞的嘴。 所有人都知道,素练是他的“妻子”,素练要是有罪,他也逃不了。 可夏虞这个狗东西速度太快,皇帝又没把这事交给他查,所以就是夏虞查到什么就是什么,王钦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但眼下他又不能出声,打断夏虞的后果,王钦承受不住。 没办法,王钦的脑子高速转动,素练是保不住了,但他不想跟着去死,所以他得自保。 夏虞还在继续说:“根据素练的口供,奴才清查了六宫各处的奴才,最后在延禧宫查到了素练说的那个小太监……” “延禧宫!!!”富察琅嬅睁大眼睛瞪着夏虞。 “延禧宫?”弘历骤然听到延禧宫又被扯进来,面上没控制好情绪,露了点惊讶出来。 “是……”夏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可太知道延禧宫那位娴嫔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了。 上次往御前送加了“药”的汤水,处置了那么多奴才,人家那位乌拉那拉氏娘娘根本没有伤到一点皮毛? 更别提为了按下这事,皇帝还封了一位良答应,所以夏虞不得不谨慎些,他一直在观察皇帝的神色,要是不对,夏虞会立刻换一个说辞,后边查到的,只能私底下禀报给皇帝听。 毕竟他是皇帝的奴才,只听皇帝一人的命令。 皇帝允许,他才会说。 皇帝按下,他只能顺从。 而弘历也在看夏虞的神色,能让夏虞这么谨慎的,应该是查到了如懿头上,就算不是如懿,那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一时间,弘历有些踌躇,相比伤了他的心的富察琅嬅,如懿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若是任由夏虞说下去,那最后如懿如何处置就不是他这个皇帝能控制的了。 到时候为了安抚皇后,弘历必须对如懿下狠手,可对他来说这个选择有些艰难。 前朝富察一族的权势已经够多了,后宫也是富察琅嬅一家独大,若是失去了制衡她的乌拉那拉氏?如懿,那后宫局势就会失衡。 虽然说这次选秀弘历选了不少大族女子,可这些秀女入宫最高位份也不过是贵人,要想成长到抗衡皇后的地步,那也是遥遥无期。 富察琅嬅身为皇后,要想收拾一个小嫔妃,那是易如反掌的事。 富察琅嬅盯着弘历的眼神越来越失望,太后发觉了这个,厉声呵斥夏虞:“吞吞吐吐像个什么话!谋害中宫,谋害皇嗣,你这个奴才,不把查到的事情说出来,难道还想带去坟墓里头?” 太后是经历过心死的,她可太知道一个聪明的女人心死后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现下富察琅嬅为了那个小产的孩子悲痛,还没有细想弘历对如懿的偏爱,但弘历犹豫了。 这些富察琅嬅都看在眼里,太后已经发觉她的眼神不对劲,若是任由弘历这么犹豫下去,富察琅嬅再想深点…… 太后简直不敢往下想,先帝的乌拉那拉氏继后就是如此,皇家再出那样一个皇后,前朝后宫永没有安宁的时候。 太后可不是乌雅成璧,完全不想给富察琅嬅擦屁股。 太后的话惊醒弘历,他也察觉到富察琅嬅的情绪不对,立马开口:“还不快说!!!” 到底是太后,弘历后背有些发凉,他余光看到富察琅嬅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些亮光。 刚才要不是太后…… 弘历也想到了先帝的那位继后,戕害嫔妃,残害皇嗣…… 就连他自己,也差点被那位主弄死,那位继后差点害的他皇阿玛绝嗣。 所以弘历对那样的女人有心理阴影,要不是太后出声提醒自己,那富察琅嬅会不会变成那样…… 弘历想想就背后发凉,他可不想有那样一个皇后。 第98章 莲心98 主子发话了,夏虞这才继续开口:“是,是,奴才查到了延禧宫的一个小太监身上,用了刑,那个小太监很快招认,是延禧宫娴嫔身边的宫女阿箬让他将东西交给素练……” 夏虞边说边观察上头三位大佬的神色,皇后自不必说,满眼恨意,要是能爬起来,他觉得皇后恨不得亲自带人去延禧宫了结娴嫔。 太后还是那个样子,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来。 皇帝的神色就比较复杂了,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难过,更多的是冷漠。 夏虞这心里头有点打鼓,可别到最后把自己给坑了,但他嘴上却一点都没歇着:“奴才也将阿箬拿下,同样也用了刑……她……她……” “说!”弘历面上彻底变成冷漠,直勾勾的盯着夏虞。 夏虞视死如归的把头磕下去,“阿箬招认,是娴嫔指使她这么做的……” 一时间,殿内气氛压抑,弘历沉着脸不说话。 富察琅嬅一下子哭出来,攥着弘历的衣袖,“皇上……皇上……还求您为臣妾做主……臣妾和您的孩子……” 弘历侧身把哭的泣不成声的富察琅嬅拥在怀中,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慰:“好,好,朕答应了,别哭了,再哭下去对你的身子不好……” 与此同时,弘历脑子里飞快转动,在思考夏虞查出来的是不是真的。 夏虞不可能说谎,所以他查到的一定是“真相”,但这个“真相”是不是真的,那就说不定了。 这件事无外乎有两种可能: 一来,夏虞查到的是真的,也确实是如懿指使阿箬对富察琅嬅下手,这都是如懿做局报复皇后。 二来,夏虞查到是旁人栽赃嫁祸给如懿的,幕后的人是为了同时废掉富察琅嬅和如懿。 但究竟是哪种,弘历也不敢确定,他了解夏虞,既然夏虞没有说疑点,可能是在这种情况下没办法说,或者压根没查到疑点。 再说了,连弘历自己也不敢确定这件事是不是如懿做的。 要说从前在王府的时候,他可以不用想就站在如懿那边,但入了宫,一件一件事情积累下来,弘历真的不敢相信如懿了。 毕竟她都敢往养心殿送带“药”的东西,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算计富察琅嬅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如果真的是她做的,那自己…… 太后叹了口气,她看出来自己这个便宜养子还想保如懿,但他自己也不瞧瞧今个的事闹的有多大? 那些秀女回去自己家难道不会和前朝那些老狐狸透露风声? 那些老东西看事情毒的很,估摸着已经把事情推断的差不多了。 皇后在殿选这种场合失仪,可能性就那么几种,要是今个查不清楚,不给皇后一个交代,明日前朝大臣弹劾皇后失仪的折子能塞满养心殿。 可世上没有这种道理,富察琅嬅被算计的失去了孩子,皇家还要强逼着她认下失仪这个罪名。 真当前朝的富察一族是废物? 今个这事处理不好,好不容易安稳的前朝怕又要起波澜了。 太后能想明白的,刚才被太后当头棒喝的弘历当然也能想明白。 虽然他确实很在乎如懿,可骑虎难下,今日是一定要给富察琅嬅一个交代的。 所以弘历颓然的闭了闭眼睛,声音嘶哑的吩咐夏虞:“去,把娴嫔,阿箬,还有素练都给朕提来,朕要听她亲口说……” 谁? 说什么? 当然是听如懿说怎么谋害的皇后…… 夏虞得了命令悄无声息的退下,趴在弘历怀中哭泣的富察琅嬅心头冰冷。 到了这种时候,弘历居然还要偏袒那个贱人!!! 证据确凿,弘历居然还要见她!!! 富察琅嬅心头恨的要死,同时下定决心,今日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按死乌拉那拉氏·如懿。 在如懿来之前,弘历在心底不停的在给她找理由脱罪。 说不定这只是阿箬自作多情,自己起了心思对付富察琅嬅的。 也说不定如懿只是想稍稍报复一下富察琅嬅,没有真的想要皇后小产…… 这短短的时间里,弘历想了很多,可真的见了如懿的时候,他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如懿还在延禧宫待着做刺绣,夏虞突然要她去长春宫,说是皇帝皇后都等着她呢。 当时如懿确实有些疑惑,禁足禁了这么久,她的恩宠大不如前,所以有很多事三宝都打探不到。 至于阿箬不在,那都是常事了,被禁足的是主子,奴婢可以到处走。 如懿知道阿箬闲不住,反正也出不了事,就由得她去了。 等来到长春宫,看到其她嫔妃都在院里待着,如懿这才察觉有些不对。 想过去找个熟悉的攀谈攀谈,但夏虞这个狗奴才一再催促,如懿不得不先进了正殿。 究竟发生了什么,等见了弘历就知道了。 被禁足这么久,如懿还是头一回见弘历,眼眶含泪,盈盈一拜,“臣妾参见太后,皇上,皇后……” “起来吧。”弘历看到消瘦了这么多的如懿,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一直都知道如懿的日子不好过,禁足在延禧宫,又有富察琅嬅的针对,纵然他暗中吩咐秦立多照顾照顾延禧宫,那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可真正看到瘦了这么多的如懿,弘历心头忍不住泛酸。 当初永琏和永珹中毒之事,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如懿和富察诸英插了手。 但没办法,既然她们俩对长春宫出手了,那就不能轻轻放过。 毕竟没了两个皇子,若是不下狠手,日后这种事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出来,再加上富察琅嬅这边,所以弘历才下了这样的口谕。 但下狠手也无用,富察琅嬅又失去了一个孩子,这次若是证据确凿,那如懿…… “谢皇上。”如懿感激的看着弘历,她在延禧宫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放她出来的圣旨,她还以为弘历已经忘了她了。 红颜未老恩先断,如懿未出阁前也见过阿玛的妾室,失去恩宠,又没有一子半女,那日子过的就如一潭死水。 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第99章 莲心99 所以她才到处折腾,迫切的想解除禁足。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忍着心痛,把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惢心送上龙床,为此还损失了一大批乌拉那拉氏安插在宫里的钉子。 这些都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弘历借这个机会,把世家大族往宫外传递东西消息的途径都给断了。 有一条稳定可靠的路子,世家那可是费了很大心血才打通的。 结果因为如懿,齐刷刷的全断了,那些人怎么能不恨? 如懿在宫里,那些世家犯不上损失钉子对付她,但在前朝给乌拉那拉氏的族人埋点雷还是可以的。 所以如懿这段时间收到不少族里让她想法子解禁足的口信,只要她还是皇帝的宠妃,那些落进下石的人动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这样,族中的情形就能好许多。 如懿何尝不想出来,但她想出来,得有富察琅嬅允许。 但在王府时她就和富察琅嬅是仇敌,更何况死了两个皇子之后呢? 如懿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富察琅嬅不会迁怒于她,所以只能从太后和弘历那想法子。 太后那好说,尽人事听天命,将刺绣献上去,太后给她说两句好话也行。 重点是弘历那,本来海兰是个好棋子,但她叛去高曦月那。 逼的如懿不得不把目光放在自己身边的宫女上。 阿箬不行,她被自己纵的不知天高地厚,性子又不讨喜,若是把她扶成嫔妃,那会适得其反。 所以剩下一个惢心,她性子和顺,人又聪明,还和御前的李玉相熟,这就是最好的人选。 但她费了那么大力气推上去的人,是半点用都没有,弘历也会召幸惢心一两次,但偏偏每次她从养心殿回来,自己问她。 惢心都是一样的回答:“对不起娘娘,嫔妾和皇上提了,但……” 一次次失望,如懿还以为她这辈子都要困在延禧宫了。 没想到今个居然得弘历召见,虽然长春宫的气氛不太对,但这都不是问题。 如懿自己做过什么她自己知道,都不是什么大事,弘历连惢心的事都没追究,难道其他小事上还能和自己计较。 所以如懿起身后,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弘历,“皇上,不知您叫臣妾来长春宫是为了什么?” 弘历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转向夏虞,“那两个奴才呢?” 夏虞一直躬着身等他的吩咐,听见这话,立刻回:“奴才已经吩咐底下人将阿箬和素练带过来了,现下她们应该在外头候着。” “带进来!” “是。”夏虞微微直起身,然后拍了拍手。 随后阿箬和素练就被人架着抬进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只见两人露出的皮肤上都是伤痕,爬都爬不起来,瘫软在地上,很明显夏虞让人拿水给她们俩冲了一下,还换了衣裳,怕主子闻到血腥味不舒坦。 弘历看着这两人,眼神都没变一下。 富察琅嬅半躺在床边,恨不得当即下令把如懿和那两个奴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太后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观察如懿的反应。 而如懿呢? 她已经被吓傻了…… 她离阿箬最近,可以无比清晰的看到阿箬双手的指甲全没了,血肉模糊的。 从小被娇养的如懿哪里见过这场面? 弘历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都到了这种地步,如懿还只是这种表现,不动动她那颗脑子? 自己的贴身宫女都被上刑了,什么话都不问? 等了半天,弘历都没等到如懿开口,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随即看了一眼夏虞。 夏虞微微点头,冲着刚刚架阿箬和素练进来的宫人招招手,他们很机灵,又把瘫软在地上的阿箬和素练架着跪起来。 弘历这才开口:“素练,你为什么要背叛皇后?” 好歹得让如懿缓缓,所以他先从素练开始问,只希望到了如懿头上的时候,她能想出点说辞来,否则就不要怪他无情了。 “背叛?呵……”素练脸上没有伤,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也算不得背叛吧……” 不过瞬间,素练面目狰狞的看着富察琅嬅,虽然很虚弱,但还是用尽力气吼出来:“皇后!皇后!!皇后!!!你可真是奴婢好主子啊!!!你毁了我的一生,是你!是你要强逼我‘嫁给’王钦,只要回去那个私宅,王钦就会往死里打我,他缺了那个根,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我看王钦一眼就觉得恶心!!!” 先不说旁人,王钦脸涨的通红,眼神里透着杀意,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他能立刻上去弄死素练。 素练也不怂,都到了这个份上,她要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皇后娘娘,将奴婢配给王钦,奴婢不怪你,真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个,牺牲奴婢你怕什么?可奴婢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你们富察一族要逼死我额娘?为什么?为什么?啊!你说话啊富察琅嬅!!!!” 恨到这个份上,做了诛九族的事,素练也豁出去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都这么听话了,富察氏还逼死了她的额娘? 所以她是一定要问出来的。 富察琅嬅不回答也可以,只要她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承认她的贤惠是假的就行。 但以素练对她的了解,富察琅嬅极其虚伪,肯定还会搪塞她。 果不其然,富察琅嬅的脸先是一白,眼神里有些许慌乱,但随即神色哀伤,“素练……本宫可以解释,你额娘的病太重了,府上请了德高望重的大夫也没救过来,这是她的命数……本宫不知道你听了谁的挑唆,才要谋害本宫,纵然如此,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本宫盼这个孩子盼了有多久,你不是不知道……” 富察琅嬅慌了! 她慌了! 否则何必和素练这个奴婢解释这么多? 就是因为她心虚,所以才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给素练解释这么多。 否则素练全家的性命都捏在她手上,何必如此委曲求全呢? 第100章 莲心100 “哈哈哈哈哈哈哈……”素练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命数?我额娘病死是命数?” 富察琅嬅神色平静的看着素练发疯,她才是受害者,堂堂皇后,被自己的奴婢背叛导致小产。 现在这个奴婢还死不悔改的样子,富察琅嬅看着素练就来气,心里那点心虚早就没了。 “好!好!好!!”素练虚弱的笑了,“既然奴婢额娘‘病死’是命数,那皇后娘娘你今日小产也是命数!!!!” “放肆!!!”弘历大怒。 虽然细究下来,确实是富察琅嬅这个主子做的不对,但素练如此嚣张,敢诅咒自己的孩子,那就不行了。 毕竟富察琅嬅怀的是自己的孩子,被素练这样一个贱婢议论,弘历的脸也挂不住。 “哈哈哈哈……”素练笑了笑,满不在乎的开口:“皇上息怒……奴婢既然已经做下了这种诛九族的罪,什么也不怕了,既然皇上让人把奴婢架到这来,是为了亲口听奴婢说事情原委吧?” 说着,素练也没管上头那三位是个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柔妃娘娘给奴婢求过情,皇后也答应了,只要她怀孕生下皇子,就想法子让奴婢和王钦分开,到时候奴婢带着额娘想去哪就能去哪,所以奴婢在这件事上恐惧大过于怨恨。” “虽然王钦不是人,什么手段都往奴婢身上招呼,但奴婢还能忍……只要额娘无事,奴婢就算自尽也不会牵连皇后娘娘的……” “但……”素练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富察琅嬅,眼神里充满恨意,“但奴婢送回富察府上的药,被那些狗奴才把里头贵重的药材全都抽出去卖钱了,所以奴婢的额娘才会‘病死’……奴婢说的对不对?啊?皇后娘娘……” 见富察琅嬅不说话,素练也不在乎,冷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如此,奴婢虽然有恨,也是对着富察府上那些狗奴才的,但皇上……您知道皇后做了什么吗?” “她富察琅嬅,把奴婢额娘死了的消息隐瞒下来,就是为了让奴婢帮她好好拴着王钦,让王钦打探御前的消息啊!!!!” “这还不够,”素练的神色越发狰狞,“富察府上为了不泄露奴婢额娘已死的消息,将奴婢的全家人找了个理由发卖的发卖,处死的处死……” “就为了皇后娘娘那点私心,害的奴婢家破人亡,半分旧情都不顾……” 说完这些,素练像是失去了力气,要不是后边有人架着她,她就瘫倒在地了。 纵然如此,素练也有求死之意,没有拖沓,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全都说出来:“所以在有人找上奴婢的时候,奴婢就动心了,凭什么奴婢家破人亡,而皇后娘娘能事事如意呢?” “奴婢真的不服啊……”素练抬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富察琅嬅,笑了一下,“所以奴婢就把那瓶粉末,按照那个小太监说的,放在娘娘您的‘安胎药’中!!!” “是安胎药吧!”素练扬起眉毛,脸上都是笑容,“奴婢打小伺候您,是养身体的药,还是安胎药,奴婢一猜一个准,功夫不负有心人呐!可巧了不是,娘娘您小产,那是报应!报应!!” 说着说着,素练的神色又癫狂起来,正殿里头都是她的笑声。 弘历挥了挥手,宫人把素练架起来带下去,直到她出了门外,还能听见素练在高声喊“报应……这都是你的报应……奴婢在黄泉等着你……等着你的孩子一个一个下来!!!” “放肆!!!放肆!!!!!咳咳……咳……” 富察琅嬅快气死了,她承认确实压下了素练额娘病死的真相和消息,但素练其他家人的事富察琅嬅并不清楚。 府中额娘也没给她来信,富察琅嬅是真的不知道素练的家人都没了。 要是早知道,她肯定不会把素练放在长春宫…… 一时间,殿内气氛压抑,素练的下场大家都能猜到,不过是一死,但她的家人都没了,死了也好,省得再受罪。 王钦早在素练口出狂言的时候就已经跪在地上,缩在角落,生怕皇帝皇后想起他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抱希望当这个御前大总管了,只盼着皇帝顾念旧情,放他出宫养老也行呐。 凭借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金银,去乡下做个土财主,收养两个义子,再纳几房小妾,得个善终…… 王钦想的是好,弘历心里厌烦。 厌烦富察琅嬅非要搞事! 厌烦王钦行事太过! 厌烦就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把他的后宫闹的天翻地覆! 素练是注定要死的,弘历也没管富察琅嬅,转向阿箬,“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声算是惊醒了如懿,素练凄惨的哭喊好像还在她耳边。 这会,如懿算是清楚为什么要让她来长春宫,谋害皇后,导致其小产,这样的罪名她背不起! 乌拉那拉氏也背不起!! 这种事她没有做过!!! 但现在阿箬这个样子,肯定是她做了什么被弘历的人查出来了。 如懿面白如纸,这会才后悔从前为什么没有好好管教阿箬,才酿成今日大祸。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懿脑子在飞快转动,想着脱身的办法。 但想来想去,她要想保全自己,那得看阿箬了,只要阿箬一口咬定都是自己的主意,那如懿就算受牵连,也不会太过,大不了继续禁足! 只要…… 只要惢心怀孕…… 对! 对!! 只要惢心怀孕,按宫规,她的孩子得交给自己这个主位娘娘抚养。 只要有孩子,那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要阿箬认下全部罪名,如懿自己顶多是管教不严,再受些惩罚罢了。 如此,禁足也可以接受。 想到这,如懿在阿箬说话之前抢先开口:“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真的不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阿箬受了这么多刑,话都说不出来,要不然让太医给她瞧瞧?” “不必了……”阿箬平静的开口:“奴婢多谢娘娘给奴婢求情,但娴嫔娘娘,这些不都是您让奴婢做的吗?怎么现在撇的一干二净?” 第101章 莲心101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对主仆。 如懿瞪大眼睛,里边都是不可置信。 什么叫是她指使的? 什么叫都是她让阿箬做的? 这么大一口黑锅扔过来,如懿当下就呆住了,不过随即大怒,“放肆!!!你敢污蔑本宫!!!” 阿箬听见这话,抬眼看着如懿,脸上满是怨恨,“娴嫔娘娘,是您吩咐奴婢要想法子,把水蛭粉末交给素练,怎么现在不认了呢?” “你胡说!你胡说!!!”如懿面上全是惊慌,扭头看向弘历,“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臣妾连水蛭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想出这种法子来!!!” 而弘历却是满眼怀疑,阿箬是如懿的贴身宫女,她都这么说,难道会是陷害? 况且如懿可没有像富察琅嬅对待素练一样对待阿箬。 弘历无比清楚,阿箬在如懿身边是怎么顺心怎么过,有时候都能和如懿这个主子呛声。 都这样了,说阿箬能背叛如懿,打死弘历他都不相信。 所以现在这主仆两人是怎么的? 做戏? 也不像啊! 阿箬自己难道不知道这话说出来,她的主子如懿会是个什么下场? 轻则废入冷宫,重则赐死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阿箬这话是几个意思? 难道真的是受不住刑罚,所以才说的真话? 再说如懿也是头脑不清楚,自己的贴身奴婢在这种大事上反咬自己,居然只会说自己是冤枉的,半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要么她是被诬陷的…… 要么她真的做了,但被阿箬出卖…… 这两种情况弘历都不想看到,如懿不想着赶紧找法子脱罪,求他做什么? 受害者是皇后,是富察琅嬅,要求情也得对着富察琅嬅求,求他这个皇帝做什么? 在这种场合,一旦自己有所偏颇,明日朝野沸议,真当富察一族是个软柿子? 弘历抬手,“你先别说话,听阿箬说……”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有不同。 如懿张了张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弘历,随后像是想通自己能活的希望就在弘历身上,也不再开口。 不过她面如金纸,眼神飘忽,竭尽全力的想说辞,想怎么从这件事上脱身。 阿箬的背叛是如懿没料到的,她原本以为阿箬虽然性子不好,但对她是忠心耿耿,所以扛下这事肯定没问题。 但阿箬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句,才让没有准备的如懿破防了。 富察琅嬅从阿箬开口时,就很平静,纵然是阿箬招认是如懿指使她的,富察琅嬅的脸色都没有变。 阿箬笑了笑,“娘娘也不必着急否认,您想让奴婢扛下来,但谋害皇后是诛九族的大罪,既然被发现了,奴婢全族扛不下来,况且……况且慎刑司的刑罚好疼啊!奴婢扛不住啊……” 如懿听见这话,又转向阿箬,眼神狠厉的看着阿箬。 阿箬当然也看到自己主子的眼神,不以为意的笑了,“娘娘不必这样看着奴婢,奴婢真的受不住……奴婢已经招认了,娘娘,为了从轻发落,您也说实话比较好……” “闭嘴!!!”弘历冷漠的看着阿箬,“朕让人把你带到这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 磨磨唧唧做什么,阿箬自己背叛主子,还敢诱导如懿,真是不知死活! 现在留她一命是为了让众人知道事情经过,给富察琅嬅一个交代。 否则在她招认的下一刻,夏虞就该了结她了。 皇帝发怒,阿箬的心抖了抖,有些害怕。 但事到如今,罪已经受过了,她只盼着那人说话算数,只要把娴嫔拉下水,就让自己成为嫔妃。 所以一狠心,阿箬巴巴的开口:“是,奴婢说,奴婢马上说,是这样的,自从娴嫔被禁足后,她就一直在想法子出来,所以才把惢心送上龙床,就是为了让良答应在皇上跟前为她求情,好能早日出去。” “但良答应那边一直没有进展,内务府见娴嫔失宠,又有……针对,所以延禧宫的日子很不好过,所以娴嫔才迫不及待的想出去。” “底下人见风使舵,见娴嫔失宠,良答应的恩宠又不算多,所以渐渐的,延禧宫上至主子,下到奴才,日子都不好过。” “就连娴嫔想为太后娘娘刺绣的绣品,上头所用的丝线内务府都不会给,还是娴嫔拿了银子,让奴婢去内务府给秦立送上孝敬,这才拿到的。” “日子不好过,娴嫔的心里就生出对皇后娘娘的恨意来,又瞧见良答应能自由出入延禧宫,还能侍奉圣驾,所以娴嫔才会又妒又恨……” “你胡说!!!”如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阿箬说的全是放屁,一句真话都没有,这是赤裸裸的污蔑陷害。 就算有真话,那也是如懿确实对富察琅嬅不满,可其他都是假的。 如懿还不至于和惢心这种奴婢上位的嫔妃计较,虽然有嫉妒,但不多,远远没到怨恨的时候。 阿箬这是在红口白牙的污蔑她,如懿从前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未出阁前,父母疼爱。 嫁到王府,弘历对她百依百顺,自己怎么闹,弘历都没和她红过脸。 入宫时虽然有太后的刁难,但很快过去了,弘历对她是百般宠爱,要什么给什么。 也就是富察琅嬅失去两个皇子后被禁足,这才受了不小委屈。 内务府虽然受富察琅嬅的指使,但秦立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也就是克扣克扣宫人的月例银子。 如懿这还是嫔位娘娘的待遇,顶多没有弘历私底下的补贴,所以她也没受多少委屈,就是心里不痛快。 但阿箬现在说什么? 她妒忌惢心? 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承认,自己是妒忌富察琅嬅,妒忌富察琅嬅抢了自己正妻的位置。 但惢心一个奴婢,她妒忌什么? 妒忌惢心伺候人? 阿箬空口白牙,什么贻笑大方的话都能说出来,如懿听的真心想呕。 “好,是!奴婢是胡说!”阿箬挑眉嘲讽的看着如懿,半点也没有把这个主子放在心里,“娘娘说的对,奴婢说的全是假话!!!” 第102章 莲心102 如懿颤抖着手指指向阿箬,气的说不出话来。 只恨她自己从前怎么没瞧出阿箬是这么个性子? 阿箬满不在乎,“娘娘您当心些,心里生了怨,所以才会要挟江与彬,让他想法子弄来水蛭粉末!!!” “胡说八道!”如懿满脸都是愤怒,侧身面向帝后,“臣妾拿什么来威胁江与彬?更何况江与彬早就被赶出紫禁城了,阿箬说的没有一句是实话,还请皇上皇后明鉴!!” “是吗?”阿箬笑了,“娘娘说的真对啊!那娘娘当真不知道江与彬心悦良答应?” 此话一出,殿里所有的奴才恨不得塞住自己的耳朵,只恨之前为什么没有找理由滚出去,就是被带下去领罚也比现在强啊! 阿箬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出说,不管良答应从前是什么人,她现在是皇帝的嫔妃。 说一个太医敢觊觎皇帝的女人,这不是纯纯在找死吗? 这是往皇帝的脸上扇巴掌啊! 这下子,从前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把江与彬赶出紫禁城。 现在好了,阿箬这话一出,相当于做实江与彬确实觊觎良答应,皇帝怕丢脸,所以才找理由把人赶出去。 尤其是李玉,脸色刷一下变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能把惢心扯进来。 江与彬就是个倒霉催的,死都死了,还要连累惢心。 不管阿箬说的是不是真的,惢心日后的前程怕是断了。 因为皇帝只要一见惢心,就会想起江与彬来,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污点。 所以李玉一边恼恨阿箬口无遮拦,一边大脑极速运转,想着怎么才能帮惢心脱身,眼下估计她还在延禧宫,什么风声都没收到。 “你!!!!”如懿腾地转身,死死盯着阿箬,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阿箬早就死了。 弘历看着阿箬的眼神也不太友善,当初柔妃和他提了江与彬跟惢心的事,他也派夏虞去查了。 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掩饰的好,夏虞没查到有什么破绽。 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自己头上的颜色正常,所以弘历暗示齐汝,把江与彬赶出去,再然后就是夏虞派人一劳永逸,弄死了江与彬。 弘历还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今个在阿箬嘴里居然能听到江与彬的名字,他倒要看看阿箬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娘娘息怒……”阿箬笑了笑,“您知道江与彬心悦良答应,所以用良答应来威胁他,要他准备各种伤人的药粉,为了良答应,江太医当然是言听计从,为您准备了各种药粉。” “水蛭粉末不过是其中一种,剩下的东西,在您床头底下的暗格里,这些旁人都不知道,只有奴婢和您知道,您说是吗?娴嫔娘娘……” 只有如懿自己知道,这些全都是假的,她从来没有吩咐江与彬做过这种事,延禧宫也绝对没有阿箬说的那些药瓶。 所以她当机立断,转身对着弘历直直跪下,“皇上,阿箬说的全部都是子虚乌有,臣妾根本不知道江与彬和良答应的事,也从来没有吩咐江与彬搜集那些害人的东西,臣妾的床头也绝对没有这个!皇上明鉴!!!” 弘历把眼神转向夏虞。 夏虞一个机灵,躬着身回话:“阿箬招认后,娴嫔娘娘从延禧宫刚走开,奴才就派人去了娘娘的寝宫,也确实搜到了阿箬说的那些东西……当然,现在太医们正在检验……” “传太医!”弘历神色漠然,声音有些冷。 很快,冯卿序就进来了,“微臣参见皇上,太后,皇后……” “说!”弘历打断这些没有用的话,这个时候他只想知道阿箬的招认是不是真的。 “是,”冯卿序跪在地上没敢起来,神色恭敬的开口:“微臣仔细查验过那些东西,确实有很多都是对人有害的,有让人小产的,有毒药……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有一瓶药粉是……是……是房中迷情之药……” 静!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弘历死死的攥着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呼吸急促。 良久,他才稍稍平复下来。 他实在是没想到阿箬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就算是旁人买通了阿箬,让她栽赃嫁祸,那也是如懿太蠢,贴身宫女背叛了还不知道,居然让阿箬把那么多东西塞到自己床头。 弘历直直的盯着阿箬,“你继续说。” 他忽略了瘫软在地上的如懿,因为冯卿序的话说完,如懿就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阿箬的背叛早有迹象,原来她那么早就准备陷害她了。 如懿的脑子很乱,她根本不知道要从何处开口,阿箬太了解她了。 刚才她只是反驳了没有那些东西,后脚夏虞就从延禧宫搜出来了。 如懿怕自己开口再掉进阿箬的坑里,干脆闭嘴。 虽然皇帝的语气很平静,但阿箬这会才感觉到真正的害怕。 皇帝真的要杀人时,气质根本和平常不一样。 虽然阿箬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但她的本能告诉她:不要作死,乖乖听话,否则就危险了。 所以阿箬很是顺从的继续往下说:“娴嫔威胁江与彬把这些害人的药交给她之后,本来还想再威胁江与彬为自己办事,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江与彬突然被罢官,所以才打乱了娴嫔的计划……” “因为手头没有可用的太医,娴嫔一直都很烦躁,但后来她不知道从哪得知素练家人的事,就让奴婢想法子策反素练。” “奴婢哪里有这本事!所以就让延禧宫的一个小太监去接触接触素练,没想到真的成了,她还告诉小太监皇后怀孕的事,奴婢把这事禀告给娴嫔之后,才拿到了那瓶水蛭粉末,交给了素练……” “皇上……”阿箬忍着疼痛冲着弘历和富察琅嬅磕了个头,“奴婢真的冤枉,这些都是娴嫔吩咐奴婢做的,她还威胁奴婢,要是不按她说的去做,就对付奴婢的家人,奴婢真的很害怕,娴嫔是主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婢根本不敢反抗,皇上皇后明鉴呐!!!” 第103章 莲心103 听完阿箬的哭诉,在场的主子都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不过是个奴才,主子再有错,也是她们该受的。 就连素练这样的经历,在场除了如懿之外的主子,都只不过是在心中留下一个印象:心怀怨恨的奴才是不能留在身边的,要么送人出宫,要么一了百了。 阿箬这点不痛不痒的哭诉在上位者看来,只不过是如懿这个主子没有管教好下人罢了。 只是阿箬哭诉完,还觉得自己这个说辞天衣无缝,这是她临时想的。 素练的哭诉给了她灵感,既然皇后对素练做了那样的事,那如懿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她呢? 毕竟明面上自己背叛如懿也得有个说法,受不住刑是一回事,可剩下的事情她总得有个背叛的理由,否则说不过去。 再有,如懿到底有没有做这些事,阿箬最清楚,从头到尾都是她一手策划执行的,她的主子如懿半点也不知情。 背叛如懿,将水蛭粉末交给素练,就连如懿床头底下的那些药瓶都是阿箬亲手放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也很好理解。 阿箬自小陪伴如懿长大,主子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是自己去做。 所以阿箬打心底认为自己就是如懿最信任的人,有什么好事都应该让她上。 但为什么? 为什么惢心这个半路来的居然能被如懿看在眼中? 为什么如懿要扶持惢心当嫔妃? 为什么不是她? 自从惢心成为良答应后,这些疑问一直都在阿箬的脑子里盘旋,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 阿箬全家都为乌拉那拉氏卖命,怎么如懿宁可扶持一个外人,也不肯扶自己上位? 做奴婢哪有做主子来的好? 伺候了如懿这么多年,阿箬从前也没有当嫔妃这个想法。 但自从惢心上位,阿箬这心里就恨的要死。 恨如懿无情! 恨惢心命好! 恨为什么那天去养心殿的人不是她! 最重要的是从那之后,如懿开始明里暗里偏向惢心,只要阿箬和惢心起争执,事后总会被如懿教训一顿。 这让心高气傲的阿箬怎么忍? 从前只有她欺负惢心的事,自从惢心成了良答应,只要有问题,自己就会受罚。 旁的还好,心理落差太大,这就让阿箬接受不了了。 正好赶上惢心明里暗里炫耀皇帝赏她的东西,还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话…… “阿箬啊!本小主真是为你感到委屈,论容貌,你长的要比我好看,论忠心,娘娘应该更信任你才对,怎么偏偏那天娘娘一定要本小主去养心殿送汤……” 虽然惢心面上都是惋惜,但看着阿箬的眼神里全是挑衅,还故意凑近阿箬的耳边,“所以啊,那是本小主命好,娘娘选择的是我,不是你!阿箬啊!你得好好想想,如今在娘娘的心里,你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贱人!!!”阿箬被惢心的话气的头脑发昏,一把推开惢心,怒骂出口。 她也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少力气,惢心像是站不稳倒下去了,要不是她的贴身宫女垫了一下,惢心就该摔在地上了。 这个场景被听到声音出来的如懿瞧见了,刚好她看见的是阿箬怒骂惢心,还把人给推倒了,当即怒火攻心。 她现在正需要惢心为她卖命,偏偏阿箬这个不知分寸的,还敢这么对惢心。 现在这种情况,难道阿箬还以为惢心是从前那个奴婢? 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嫔妃! 多少也是个主子! 要是惢心计较起来,当即打死阿箬也不为过! 但毕竟阿箬跟了自己那么久,如懿多少也对她有些情分,快步走到阿箬面前,不由分说给了她一耳光! “娘娘……”阿箬捂着脸,明显是被如懿给打懵了,眼神里全是委屈和不解。 但如懿没在意这个,反而厉声呵斥:“跪下!!” “娘娘!”阿箬在听清楚如懿说了什么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本宫再说一次,跪下!!!” 众目睽睽之下,要是不给惢心一个交代,那日后还有谁会给她卖命? 利弊得失,如懿当然能掂量清楚。 阿箬看如懿来真的,放下捂着脸的手,委委屈屈的跪下。 这会惢心已经被云织扶起来了,还假惺惺的劝如懿:“娘娘,阿箬也不是故意的,从前……我也习惯了,再说了,这院里奴才太多,娘娘这样处置阿箬,她的脸上也不好看,娘娘还是放过她这一回吧……” 句句都是为阿箬求情,但句句又是在给阿箬埋雷。 如懿当然能听懂,温声安抚惢心:“从前她这性子就这样,没想到如今还不改,你放心,本宫一定给你个交代!!!” 阿箬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惢心,又看了看如懿,虽然她行事冲动,但好赖话是能听明白的。 一个假惺惺的为她求情,实则是在给她上眼药。 一个明明知道对方的话不是好话,偏偏还顺着说。 一时间,阿箬觉得面前的两人有些陌生,但被惢心这样陷害,她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娘娘!!是惢心她……” “闭嘴!!!”如懿扭过脸低头看着阿箬,恨铁不成钢呐,“惢心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喊的?她是皇上亲封的答应,你不过是个奴婢,有什么资格敢对主子动手?” 听到如懿这话,再看到惢心眼中的鄙夷,阿箬心态崩了。 可如懿还在继续说:“以下犯上,你与本宫多年情分,就不必拖下去交给慎刑司处置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就在这跪上四个时辰,好好腾腾脑子里的水!!!” 剩下的事情阿箬就不知道了,今天她才看清楚,主子是主子,奴婢是奴婢。 奴婢可以变成主子,但主子永远成不了奴婢。 宫里上下尊卑分明,不过是一件小事,怎么就罚的这样重? 跪完这四个时辰,自己的腿怕是要废了吧…… 惢心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在阿箬心里彻底烙下印记,与此同时,阿箬心底里做嫔妃的念头在疯狂生长。 第104章 莲心104 凭什么惢心就可以飞上枝头? 凭什么自己就得做一辈子奴婢? 所以在有人找上她的时候,阿箬想都没想就背叛了如懿。 她也想做嫔妃! 她也想当人上人!! 她也想成为宠妃,为家族争光!!! 所以才有了皇后小产,长春宫对峙的戏码。 那人吩咐过她,扛不住刑罚的时候招认即可,只要把谋害皇后的罪名坐实在娴嫔头上,那事后就保她做嫔妃! 阿箬也不蠢,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说两句她就会信,所以她私底下以如懿的名义,动用了乌拉那拉氏在宫里的钉子。 最终查到,那宫女虽然是在花房当值,但她私底下和慧妃宫里的人接过头。 所以害的皇后小产的罪魁祸首是慧妃,拿捏着这个把柄,阿箬不怕慧妃不兑现承诺。 只要她当上嫔妃,那这件事自己会烂在肚子里,反正有如懿背锅,事情过后再翻出来,对谁都不好。 阿箬不知道为什么慧妃会对付皇后,她也不关心这个,她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和惢心一样成为嫔妃,光耀门楣…… 阿箬哭诉完,弘历看向如懿,“听了这么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如懿在阿箬哭诉的时候,脑子就在飞速转动,她在努力寻找阿箬话中的破绽。 但找来找去,逻辑严丝合缝,证据确凿,她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背后算计的人真是太狠了,一丝希望都不给她留。 还是自己的贴身宫女亲自揭发,如懿想不到怎么破局,可她不能等死。 “皇上!”如懿直直的盯着弘历,“阿箬说的话,臣妾没有证据证明是假的,但平心而论,臣妾为什么要害皇后?让皇后小产,臣妾难道能得到什么好处?事情一旦败露,就像如今这个样子,臣妾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如此,臣妾为什么非要谋害皇后?” “为什么?”阿箬嗤笑一声,“当然是为了清扫障碍!” 如懿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听见阿箬这话,头都没有回,冷静的开口:“清扫障碍?臣妾有什么好清扫的?至今为止,臣妾都没有一子半女,皇后娘娘生不下孩子来,臣妾有什么好处可以图谋?这事确实不是臣妾做的,皇上皇后应该去查查那些有皇子傍身的人,只有中宫无所出,那些皇子才能上位!!!所以皇上现在应该去查那些有皇子的嫔妃,臣妾相信,只要她们做过,必定会留下痕迹。” 话说的是很漂亮,但细究起来没有半点道理。 是! 那些有皇子的嫔妃嫌疑是很大! 但也不能排除没有皇子的嫔妃,万一她们要想给自己日后的孩子扫清障碍呢? 毕竟只要富察琅嬅生不出皇子,后宫其她嫔妃所出的阿哥都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这对所有嫔妃都有利,弘历不可能在明面上清查所有嫔妃,毕竟那些女人背后有家族,有势力,有的还有皇子。 牵扯太大了…… 况且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如懿,她说不是就不是? 就是弘历自己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如懿无辜。 更何况现在如懿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则半点反驳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所以弘历看如懿的眼神里全是怀疑。 人是会变的! 更何况是宫里的女人! 在后宫求活的每个人都会变! 弘历根本不敢相信如懿真的没有做过,他更多的是相信夏虞查出来的事实。 如懿刚才那些情真意切的说辞,在他看来更多的是狡辩,是事情败露后强撑着说出来的话。 况且是如懿自己的贴身宫女阿箬亲口说出来的话,若是假的,那得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如懿自己也说了,她没有证据,这让弘历怎么相信她? 就在此时,阿箬还在不知死活的开口:“娘娘,人证物证俱全,您是万万抵赖不得的,还是认了吧,说不定皇上会从轻发落……” “拖下去!”弘历不耐烦的看向夏虞。 夏虞微微点头,手一挥,就有小太监把阿箬带了下去。 弘历意味不明的看着如懿,“娴嫔!就像阿箬刚才说的那样,人证物证俱全,你就算是说的天花乱坠,朕也不得不秉公处理,你得拿出证据来。” 这话一出,如懿的脸色越发不好看,身形摇摇欲坠,最后还是强撑着稳住了,虚弱的开口:“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还请您相信臣妾……” 麻烦了啊! 弘历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他倒是想保住如懿,但她什么证据疑点都拿不出来,那这事明面上就是她做的。 所有的口供物证全都指向如懿,为了前朝后宫安定,弘历必须现在做出决定,但他还想最后再努力一下。 “娴嫔……”弘历眼神复杂的看着如懿,“你真的没有再想说的了?” 如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颓然的摇了摇头。 阿箬太毒,算计的死死的,这事就没给她留一点余地,她平日又不会防着阿箬,所以今日之事在旁人看来就是她做的。 “好……”弘历也没什么可说的,“人证物证都指向娴嫔,谋害皇后是大罪,本该赐死,但念娴嫔与朕多年情分,废去她的名位,打入冷宫,皇后以为如何?” 富察琅嬅看着弘历的侧脸,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保住如懿,还想着留她一条命! 那她的孩子呢? 上次的永琏和永珹,这次没有出世的孩子,就活该做炮灰? 弘历自己都说人证物证俱全,还想着保住如懿的命,真是半分都没有顾及自己和孩子。 这也就罢了,做了决定,还要假惺惺的问自己的意见。 富察琅嬅现在真的很想笑,弘历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选择不看她。 富察琅嬅转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如懿,笑了笑,眼神中全是杀意,但语气温柔的说道:“皇上做主便是,臣妾没有意见。” 好啊! 他想保那就让他保算了! 赐死太便宜她了,打入冷宫那又如何? 自己是皇后,有的是奴才为她做事,冷宫那种地方,想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多的是,难道弘历能日夜不离的守着如懿? 第105章 莲心105 得到富察琅嬅的同意,弘历微不可察的放松了身体,他真的怕皇后翻脸,一定要弄死如懿,那到时候场面会很难看。 毕竟弘历和如懿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也有情分,是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但如懿做下这种事,不管是不是她做的,查出来的真相就是如此。 弘历现在最大的能力就是保住她的命,旁的什么都做不了,就这,还是富察琅嬅同意后才能发圣旨。 身为皇帝,他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一切都要符合规则,否则他这个皇帝也不好做啊! 只要人活着,就能再爬起来。 这个道理是当年乌拉那拉氏继后毒死他的贴身嬷嬷后,弘历自己领会到的。 更何况只要有他在,日后等事情平息,找个机会接如懿出冷宫那也是轻而易举,要是没机会,弘历可以自己创造机会。 所以如懿大可不必担心,进冷宫是暂时的,只要有机会,他一定接如懿出来。 而弘历的良苦用心如懿并没有体会到,自从弘历说出对她的处置结果是打入冷宫后,如懿就瘫软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她原本以为,凭自己和弘历的情谊,情况再不好,也是禁足了事。 反正因为二皇子和六皇子的事,她已经被禁足在延禧宫,现在出了这事,不过是再延长禁足而已。 但如懿怎么都没想到,弘历居然要把她打入冷宫!!! 冷宫…… 那地方只要进去了,今生今世她大概率是出不来了。 人都出不来了,那还说什么以后? 但圣旨已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如懿眼中含泪,看向弘历,“皇上……您当真要如此绝情……” 绝情? 不! 有脑子的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弘历在保她,但这种时候了,如懿居然还能问出这么可笑的话。 太天真了啊…… 弘历直直的看着如懿,沉默不语,眼中满是心疼和安抚。 这些如懿根本看不懂,她现在迫切的希望弘历能开口留下自己。 不用别的,降为答应……就是降为官女子都可以啊,只要她还有嫔妃的名分,就能东山再起。 但很可惜,弘历始终没有发话。 而弘历看着失魂落魄的如懿,也有些心疼,叹了口气,侧脸看着富察琅嬅,“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你好好养身子,缺什么直接去朕的库房里拿就是,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富察琅嬅惨白着脸,微微点头,“臣妾明白,前朝估计有不少事,皇上快去处理吧,千万不能误了朝政。” “好,”弘历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那朕先回养心殿了,处理完朝政就来看你。” “谢皇上……” 弘历站起身,对向太后,“皇额娘,那儿臣……” “去吧,”太后点点头,“朝政要紧。” 弘历走的这么快,也是觉得处理结果对富察琅嬅不公平,但娇妻美妾之间,他都想保全。 再说了,不过是个没生下来的孩子,只要日后他多来长春宫留宿几次,终究还会再有的。 这孩子三个月都不到,连胎动也没有,想必富察琅嬅就算伤心也有限。 就算她对处置如懿的结果不满意,那也不会和弘历撕破脸,至于私底下使手段,弘历也可以安排人在冷宫保护如懿。 这样对谁都好…… 弘历站在门口看着天叹了口气,现在他只能为如懿安排这么多。 再多,不仅如懿性命不保,富察琅嬅也会和自己彻底离心。 有一个疯狂的皇后,对谁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比如他皇阿玛那位继后,太过丧心病狂了,如今弘历在极力避免让富察琅嬅走到那一步。 但如懿也不能割舍,否则今日这事换了旁的没有利用价值的嫔妃,他根本不用搞这么多事,直接赐死牵连其母家得了。 哪里用的着提审素练和阿箬? 可一头是如懿,一头是小产的富察琅嬅,弘历哪边都不能放弃,只能这么做了。 但他实在看不得如懿绝望的神色,所以才匆匆出来,想必剩下的事太后会处理好的。 要是太后真的能帮他安抚好富察琅嬅,那白蕊姬要是能生下个皇子,太后想要就给她算了。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事情,弘历有些糟心的皱眉,然后就看到在院中站着的众多嫔妃,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们怎么还在这? 高曦月见弘历出来,忙上前,“皇上……臣妾刚才听着里头的动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反正她对外一直都是不太聪明的人设,高曦月也懒得隐藏,选择直接问。 她可太好奇今个这是怎么了,毕竟没在里头全程看经过,只是瞧着一会拖出去一个人,看着挺吓人的。 弘历皱着眉头,冷着脸,“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你们自己进去向皇后请安!” 随后抬脚带人离开,看着确实生气了。 高曦月嘟嘟嘴,有些不开心。 谢绫暗自挑眉,看来事情结束了啊! “慧妃,”谢绫看着高曦月,“咱们也进去吧。” “走走走,”高曦月眼神有些幸灾乐祸,到底没掩藏好,“咱们去瞧瞧皇后娘娘。” 刚好,谢绫要跟着高曦月进去的时候,福珈正搀扶着如懿出门。 高曦月本来都跨进门槛了,见到如懿,又把脚收回来,堵在门口,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娴嫔?今个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啊?怎么皇上和太后都在?该不会都是因为你吧?” 事情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如懿要进冷宫的事实,除非阿箬能当场反口,但瞧她那个样子,如懿也觉得不太可能。 所以在弘历走后,太后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她,也觉得放任不管有些失分寸,所以让福珈送她回延禧宫,然后收拾收拾去冷宫得了。 这已经是太后看在,当初如懿帮她解决宜修中毒身亡那桩麻烦事给的体面了。 她是太后,富察琅嬅多少也要给她点面子的。 心如死灰的如懿什么都听到了,也明白是真的无法挽回,所以任由福珈搀扶她离开。 第106章 莲心106 本来想着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离开也好,没想到在殿门口碰上了高曦月,再听听她这些幸灾乐祸的话,如懿实在是忍不住了。 当即冷笑一声,“慧妃,今日我被人陷害,来日说不定你和我是同样的下场,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本来高曦月只是遵循之前忠心于富察琅嬅的人设,没想到如懿一开口就往人心口上插,也把她的火气给激起来了。 被人陷害? 这事高曦月倒是没经历过,但她可是经历过被富察琅嬅背后捅一刀的事,这可比如懿咒她严重多了。 “本宫是得意……”高曦月挑眉冷冷的看着如懿,“也肯定不会落到你这个地步,刚才本宫和众位嫔妃在外头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你被皇上废去名位打入冷宫了,现在怎么居然还敢诅咒本宫?” “呵……”如懿冷笑一声,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 福珈出声了:“慧妃娘娘,太后正在里头和皇后娘娘说话呢,您……” 谢绫在高曦月身后,看了一眼福珈,挑挑眉开口:“慧妃姐姐,还是咱们看皇后娘娘要紧。” 福珈感激的看了一眼谢绫,虽然她是太后的人,但慧妃不给她面子,福珈也没办法。 毕竟她是奴婢,就算伺候太后,也是下人,还没有那个资格直接赶慧妃离开。 但这么多嫔妃堵在门口,那也太不像话了,所以福珈只能委婉的劝劝慧妃,还好,柔妃也开口了。 福珈就见慧妃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冷哼一声越过她和如懿走了。 谢绫见状,也对福珈点了点头,越过两人往内殿而去。 剩下的嫔妃自然不好怠慢太后身边的姑姑,等着福珈扶着如懿离开,这才进去。 如懿刚才倒是想开口,但福珈捏了捏她的胳膊,她也明白福珈是个什么意思。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娴嫔了,被弘历废去名位,哪里有资格和高曦月呛声。 知道归知道,但平白被高曦月这么侮辱,如懿还是受不了,还好有福珈和柔妃出声,这才没有把场面闹的更难看。 也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嫔妃了,也没有资格和慧妃柔妃计较,人家当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臣妾参加太后,参加皇后……” 谢绫和高曦月带头给两个主子请安,太后正在和富察琅嬅说着话,闻言,太后掀了掀眼皮,“起来吧。” “谢太后。” 人家婆媳两说话,她们这些妾室没有资格开口,只能直挺挺的站着听。 “琅嬅啊……”太后叹了口气,“天命如此,你和皇帝正值盛年,日后还会有皇子的,眼下皇帝处置了如懿,也算给你一个交代,世上有的是比死还让人痛苦百倍的法子,也不一定非要她死不是……” 太后在极力劝富察琅嬅想开,她原本不想掺和这些,富察琅嬅怀的又不是她的亲皇孙,弘历自己处理就好。 但太后瞧着富察琅嬅的神色不对劲,她也是从这个阶段走过来的,要是富察琅嬅真的对弘历死心了,那皇家又要出一个宜修那样的皇后。 但富察琅嬅会比宜修更难对付,她的母家富察氏可比乌拉那拉氏强太多了。 有这样一个皇后,太后有很多动作都没办法施展开来,还是让富察琅嬅保持从前的样子最好。 只不过太后劝了半天,富察琅嬅态度挺好,她说什么应什么,但太后瞧着那眼神还是不大对。 现在这么多嫔妃都在这杵着呢,有些话太后真的不好说出口,更何况她和富察琅嬅之间本来就隔着一层,那有太多话都不能直白的说了。 叹了口气,“琅嬅啊……哀家言尽于此,只要你把身子养好了,一切都好说!” “臣妾谢过皇额娘,”富察琅嬅惨白着脸,对着太后笑了笑,“也折腾一天了,皇额娘要不先回慈宁宫?若是因为臣妾累着皇额娘,那臣妾难辞其咎……” 能怎么办? 人家不想听她这个老太婆唠叨,都明着赶人了! 太后斗了一辈子,不至于连这点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好,那哀家就先回了,你好好休息。” “臣妾恭送太后……” 等太后走了,富察琅嬅对上她们这群嫔妃的视线,“本宫有些累,你们先回自己宫里去吧。” “臣妾告退……” 谢绫是最后走的,看富察琅嬅没有留她和高曦月的意思,也点点头走了。 或许是因为太悲痛? 也或者是太虚弱? 所以才不留她们的? 无所谓了…… 今个谢绫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 养心殿 “你说什么?”弘历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夏虞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回话:“底下人是这么说的,阿箬瞧见自己要死了,这才反口说不是娴嫔……他们报上来的时候,奴才怕阿箬说的是真的,又亲自动手提审了她……” “据阿箬招供,让她做这些事的人是慧妃……当然,这不是慧妃亲口指使的她,是阿箬通过联络她的那人,最后查到咸福宫……” 夏虞也不想的,眼看事情都了结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娴嫔谋害的皇后,阿箬自己也亲口指认。 娴嫔已经被打入冷宫,皇上圣旨已经发出去了,结果阿箬在死之前还要来这么一下,真真恶心人。 这么大的事,要是阿箬说的是真的,那夏虞就得让皇帝知道,否则万一被谁告到了皇帝那,那他这个血滴子统领也算做到头了。 不过禀报了皇帝,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是跑不了了,但也比没命强。 这也不怪夏虞,谁知道头一次阿箬受刑招认居然是假的,还是看自己要死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反口。 夏虞跪在地上,忐忑不安的等皇帝的指令,心里恨不得千刀万剐了阿箬这个奴婢,这不是平白给他找麻烦吗? 你说阿箬自己不想活也就算了,怎么还拉着旁人也一起去死呢? “咸福宫……”弘历胸膛起伏不定,压着怒火问夏虞:“那她之前怎么不开口!!!圣旨已下,如懿已经被打入冷宫,她怎么之前不开口!!!” 第107章 莲心107 面对暴怒的皇帝,夏虞也在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好就做了出气筒,抖着声音开口:“回皇上,据阿箬自己说,联络她的人保证,只要把事情栽赃嫁祸给娴嫔,那事后一定会保住她的性命,然后……然后……然后保举阿箬成为嫔妃……” 事实上,夏虞也不信阿箬能有这么蠢,旁人随随便便承诺一下就信了? 虽然那个人大概率是慧妃,那也不行啊! 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还敢背叛自己的主子!! 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背叛,三心二意的奴才是活不长久的。 还想成为嫔妃? 阿箬那是在做梦!!! 更何况谋害皇后这么大的罪,娴嫔是主子,若是皇帝不忍心,那大不了打入冷宫就是,不会要了她的命。 但参与进来的奴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为皇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陪葬。 可笑阿箬竟然会蠢到这种地步,真的相信旁人的话。 弘历听见这个理由,也气笑了,做下这种事,还妄想成为嫔妃?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奴才? 一时间弘历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可他最恨的是阿箬,这个蠢货! 就因为这么个蠢货,害的如懿去了冷宫,害的富察琅嬅失了孩子…… 良久,皇帝迟迟不说话,这让夏虞很紧张,所以他抬头小心翼翼的问:“皇上,那奴才要不要查下去……” “查?”弘历神色冷漠,“不用了,尽快送那些奴才上路,重点照顾照顾阿箬,务必让她死无全尸!!!” 怎么查? 再查都要查到高曦月头上了,要是她做的,那弘历还得再对这件事做出一次处置。 总归现在如懿被打入冷宫,这事已经了了,何必再起波澜? 更何况高斌现在在朝堂上很有用,他可以牵制富察一族,平衡朝堂势力。 若是处置了高曦月,那前朝也不会安稳,现在自己还远远没到掌控朝堂的地步,所以最重要的是安稳! 谋害富察琅嬅,这事如懿已经背锅了,也就不必再查到高曦月头上。 算了吧…… 就这么安安稳稳的也挺好。 “奴才遵旨。”夏虞虽然猜到了皇帝的答案,但真的由皇帝本人亲口说出不再追查的时候,还是心头一惊。 那位娴嫔娘娘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夏虞很清楚,可就是这么重要的人,皇帝说舍弃就舍弃了。 若来日他夏虞若是没用了,那自己的下场…… 夏虞脑子转的飞快,但动作毫不含糊,得了旨意悄无声息的退下。 现在皇帝心情不好,他还是别作死了,下去好好完成皇帝交代的差事才是要紧事。 这次连娴嫔都折在冷宫,其他人的下场当然好不到哪去,除了素练阿箬,还有些边边角角传递消息的宫人,全都被处理了。 就连王钦和他的徒弟李玉,也被皇帝下旨贬到昌平行宫,这辈子怕是回不到紫禁城了。 皇帝还是顾念旧情的,没有要了王钦的命。 但李玉…… 啧! 要是夏虞没猜错,那李玉就算跟着王钦平安到了昌平行宫,也活不了多久。 毕竟觊觎皇帝的女人,他注定要死! …… 谢绫看着睡姿乖巧的永瑾和永瑜,顺便给孩子掖了掖被角,然后离开。 随后回了自己房中,坐在梳妆台前让冬半给她拆卸妆饰。 今天在长春宫站了那么久,谢绫也有些累了,半阖着眼,懒懒的问:“都处理好了吗?” 冬半手中动作不停,嘴上说着:“娘娘放心,奴婢和小乐子都安排好了,相关人员除了皇上查出来的,其他人都不会再开口,尤其是咸福宫那个,病了也有两三日了,今个奴婢收到消息,那宫女已经病逝被挪出去了……” “那就好,”谢绫神色平静,“务必要收拾干净,倒是可惜咸福宫那个钉子了,好不容易才安排进去,但阿箬那边应该吐了口,皇上说不定能查到她,所以她不能活着。” “娘娘宽心,”冬半安抚谢绫,“娘娘给了她家人荣华富贵,也是她自己愿意的,否则咱们也找不上她。” “是啊……”谢绫有些感叹,“娴嫔是被冤枉的,这个皇上当然能瞧出来,阿箬也不是个嘴紧的,所以这个黑锅只能让慧妃替咱们背了……” “娘娘英明!”冬半笑了笑,“不过奴婢是真没想到阿箬那么蠢,居然相信了会保她成为嫔妃……” 谢绫笑了笑没说话,今个这事是她一手策划的。 富察琅嬅小产,明面上背锅的是如懿,暗地里背锅的是高曦月。 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莲心和王钦“成婚”的那一日,高曦月居然还敢来庆祝,那就别怪谢绫了。 如懿那个脑子里有多少分量弘历当然清楚,今日就算没有阿箬最后的反口,他也一定会怀疑做这事的另有其人。 所以谢绫在一开始就安排了人,只要阿箬去查,无论她动不动用乌拉那拉氏的钉子,最后都能查到咸福宫。 当然,对阿箬那些承诺都是假的,在最后死亡的阴影下,谢绫断定她不会保守秘密。 如此,害富察琅嬅小产,陷害如懿的人就是高曦月了。 可高斌在前朝得势,谢绫也断定弘历不会查下去,反正如懿已经背锅了,再闹的满城风雨也不好。 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算了,谢绫在这事中没有露半分面,所有的事都和她无关。 她还是那个对富察琅嬅“忠心耿耿”的柔妃,任谁也猜不到是她做的。 至于会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有什么可怀疑的? 谢绫虽然有皇子,但是双生子,根本没有继承权,害富察琅嬅小产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在王府时,是富察琅嬅亲自推荐她伺候的弘历,到了紫禁城,又给了她妃位,母家的亲哥哥跟着富察一族做事…… 种种迹象,谢绫都没有背叛富察琅嬅的理由,也没有害她的理由。 所以旁人怀疑她什么? 就是富察琅嬅自己也根本不会想到是谢绫害的她,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第108章 莲心108 所以谢绫完全不担心这事会查到她头上,一切能查到她这的奴才都处理干净了,她怕什么? 更何况还有高曦月在前头顶着呢,要倒霉也是她先来。 …… 富察琅嬅小产,选秀没有停止,皇帝选了不少美人进宫,这段时间后宫风平浪静,没人敢跳出来。 毕竟皇后小产,宫里有名有位的主子心情都不太好,剩下的人当然是能缩着就缩着,谁都不敢冒头,生怕做了炮灰。 “娘娘,这是选秀期间所有的支出,臣妾都核对好了。”谢绫坐在凳子上面带笑容的向富察琅嬅汇报。 冬半随即将账本交给灵月,灵月上前两步接过,然后退到床边。 富察琅嬅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虚弱的笑了笑,“你办事,本宫放心,这事不着急,本来你也不必这么忙,可慧妃怀孕,她又一向体弱,太医报上来说得好好养着,不能太劳累,本宫又这个样子,所以事情全推到你身上了。” “娘娘言重了,”谢绫笑着陪富察琅嬅说话:“臣妾很乐意帮娘娘分担,但臣妾到底是妾室,这后宫的大局还得娘娘来主持。” 话是这么说的,谢绫神色无比真诚,但她没错过富察琅嬅说起高曦月时眼神中闪过的杀意。 可真是巧了,前脚富察琅嬅刚刚小产,虽然最后查到是如懿做的,但她未必没有怀疑过后宫其她嫔妃。 结果后脚没两天,高曦月那就上报说是她怀孕了,还说什么因为寒症,从前月事不规律,这次也迟迟未到,她自己以为没什么大问题。 还是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把出来的喜脉,已经三个月了,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天意如此呐! 这下高曦月的嫌疑就更重了,怎么皇后小产,你立刻怀孕? 还正正好过了最危险的头三个月? 说实话,要不是谢绫确定自己才是动手的人,高曦月这么一连串下来,她也得怀疑是不是高曦月下的手。 谢绫都如此,那就更别提富察琅嬅和弘历了。 所以在得知高曦月怀孕后,富察琅嬅和弘历明面上赏了不少东西,但内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 弘历那边掩藏的不错,可富察琅嬅这边,谢绫那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高曦月说是她怀孕了,那富察琅嬅就把所有宫权都收回来,她自己又在养身子,所以大部分事情都交给谢绫打理。 正好,谢绫也需要宫权往各宫安插眼线,有宫权在手,那当然是再方便不过了。 但有高曦月的对比,谢绫这边面上当然是怎么低调怎么来,嘴上是一定要把富察琅嬅这个皇后放在首位。 果然,听了谢绫的话,富察琅嬅笑的更真切了,“属你嘴甜……” 谢绫笑了笑,“娘娘,臣妾听说是太医院的新院判在给您调理身子,您觉得怎么样?要是他医术不行的话,咱们换一个太医?” “也还行吧,”富察琅嬅漫不经心的开口:“不过本宫倒是觉着这个冯卿序的医术,好像要比齐汝好些,起码本宫喝着他开的药,总感觉效果比齐汝开的见效快。” “那臣妾就放心了,”谢绫随即皱了皱眉头,“娘娘,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这个冯卿序医术这么好,怎么从前连副院判都不是呢?您要不再找两个可靠的太医瞧瞧……” 听着这话,富察琅嬅心里暖暖的,还是柔妃忠心,虽然当初是自己强逼她去伺候弘历,但这么多年下来,柔妃对她没有一丝违拗,处处妥帖。 就连当初素练的事,也是柔妃劝她别太过激,现在想想,还是该听柔妃的。 高曦月出主意让她把素练送给王钦,也怪富察琅嬅自己意志不坚定,这才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她面上觉得素练罪该万死,但是心里还是后悔的,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听柔妃的话。 现在想想,当初高曦月给她出这个主意恐怕也没安好心,可那时自己脑子没想明白,所以才中了圈套。 至于高曦月为什么这样,富察琅嬅心里多多少少也有数,恐怕是那手镯里的零陵香暴露了。 想想那时齐汝有事,怎么高曦月立马就换了个太医? 这也太巧了…… 倒是也难为高曦月了,她那样一个直肠子,知道了这个秘密居然没有闹起来,反而继续奉承着她这个皇后,背后捅刀子。 富察琅嬅想明白前因后果,自嘲的笑了笑,看来真的不能小瞧宫里的女人,任凭她从前如何天真,经过那么一两次之后,谁都会长脑子。 再看看面前神色关切的柔妃,富察琅嬅这心里多少还有些安慰,经营了这么多年,起码柔妃是真的忠心。 “放心……”富察琅嬅温柔的笑着,“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本宫当然仔仔细细查过这个冯卿序,他从前就是单纯的运道不好,所以才屈居齐汝之下,本宫也找了可靠的人看过他开的方子,确实没有问题,他这个人也靠谱。” “那就好,”谢绫像是松了口气,“想必他的医术没问题,否则皇上也不会让他做太医院的院判,娘娘用的太医,医术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得忠心……” 不过随即谢绫察觉到富察琅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挂起笑容转移话题:“唉,瞧臣妾这话……不过臣妾倒是听了一个消息,说是玉氏又送了贡女来,是金玉妍的同族姐妹,风姿不俗。” “喔,这个啊……”富察琅嬅调整了一下表情,刚才柔妃说的忠心,让她想起了素练,想起了素练,她的心情就不大好,所幸柔妃很快换了话题,她也能掩饰一下。 “这个本宫听皇上说了,”富察琅嬅笑的温柔,“上次出了金玉妍那事,玉氏惶恐不安,生怕灭族,所以给朝廷割让了许多利益,又进贡了不少珍宝,还送贡女来联姻,眼下人就在驿站,确实长的不错。” 她面上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恨意,当初可是铁定金玉妍是害死永链和永珹的罪魁,现下玉氏贡女又是金玉妍的同族姐妹,面上没有一点芥蒂。 第109章 莲心109 但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富察琅嬅自己清楚,因为金玉妍,她没了两个孩子,这样的深仇大恨自己怎么能放下? 死一个金玉妍根本就不够,要不是玉氏太远,又是番邦属国,她一定求阿玛弄死金玉妍全族。 但这不可能,弘历不会为了两个死去的皇子和玉氏开战,更何况玉氏也不知道给朝廷让了多少利益,就是为了不让朝廷因为金玉妍的事迁怒玉氏王族。 所以就算富察琅嬅再不满,也动摇不了弘历和满朝文武接纳玉氏赔罪的礼物,这中间当然包括那个贡女。 玉氏上的请罪折子言辞恳切,朝廷又收了那么多利益,那有资格接手贡女的无非也就是皇帝和皇子了。 但眼下诸皇子根本没有长成,那肯定就是充入后宫,由皇帝接手。 既然贡女进宫的结果改变不了,那富察琅嬅也懒得费事筹谋。 她是皇后,一个番邦贡女,养在宫里别让她死了不就成了? 生不出孩子来,玉氏难道还敢派人来兴师问罪? 只要活着就好,不是吗? 所以富察琅嬅根本没把这个贡女当回事,进了宫,侍了寝又能如何? 只要生不出孩子来,都一样。 还是先帝的乌拉那拉氏继后的法子好,虽然自己不像她那么偏激,但这种法子适当用用也挺好。 皇帝和那些大臣不可能为了一个番邦贡女和她这个皇后计较。 所以现在富察琅嬅就等着玉氏贡女进来,干脆利落的下手坏了她的身子,做的低调一点,日后等她发现不能生也迟了。 谢绫听见富察琅嬅这么说,然后再观察到她眼神里隐晦的不屑,就明白这位玉氏贡女的下场已经注定了。 玉氏那头也没安什么好心,明知道金玉妍是因为什么罪名死的,还再送她的同族姐妹来联姻,这摆明了是送来给富察琅嬅泄愤的。 谢绫笑了笑,“玉氏也算有心……” “是啊,”富察琅嬅也笑了,“人在驿站,皇上的意思的和今年的秀女一同入宫,她的宫室已经分配好了,还和纯嫔住在启祥宫。” “纯嫔性情温和,肯定能与她合得来,”谢绫点点头,“臣妾瞧着皇上这次选了不少大族出身的秀女,娘娘您也知道臣妾,若是分来储秀宫一个不好相处的,那臣妾……” 话赶话都说到这了,谢绫也干脆给自己弄点好处,那些大族出身的女子不好对付,她也懒得上手,还不如一开始就绝了这个路子。 富察琅嬅挑了挑眉,“你怎么担心这个……放心,本宫不会把那些难对付的秀女塞到你宫里头,或者你自己选一个也行……你想选谁?” 听到柔妃说这个,富察琅嬅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过马上了然,确实,柔妃出身不太好,那些大族女子确实不好对付。 而这次弘历选了不少秀女,除了她的长春宫,每个宫室多多少少也要进一两个,柔妃的储秀宫当然也不例外。 她担心这个倒是也有道理,不过柔妃对自己忠心耿耿,富察琅嬅也乐意给她行个方便,所以干脆问她想要谁。 “劳烦娘娘了……”谢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些秀女臣妾也不太清楚她们是个什么性子,也不敢瞎选,所以还是从老人里选更合适,臣妾瞧着陈贵人就不错,她的性子和臣妾一样,但陈贵人不得宠,若是来了储秀宫,臣妾也能给她筹谋筹谋……” “你是说婉茵?”富察琅嬅有些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倒是也行,她和你是一路性子的人,就是皇上不太喜欢她……” 陈婉茵? 这个嫔妃富察琅嬅很少放在心上,虽然性子温和,但长的不出挑,所以不得宠。 柔妃想把她要过去充人数,倒是也行,毕竟是自己人,给她点方便,收买收买人心也不错。 “是啊,”谢绫面带微笑,“陈贵人的性子臣妾很喜欢,若是一个闹腾的住过来,臣妾可要头疼死了。” 富察琅嬅被这话逗笑了,“好,好,好……依你依你,本宫等会就下旨让陈贵人搬去你那,如此,储秀宫就不必再进人了。” “多谢娘娘。”目的达到,谢绫笑的很开心。 选秀结束,那些入选的秀女名册她都看过了,几乎所有大族都有女子入选,剩下的也是家世不错的秀女。 那些女人,就算性子柔和,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要是被分到储秀宫,谢绫难道要专门派人日夜盯着? 就算没有问题,那谁知道会不会入了弘历的眼,宫里的女人都很难对付,尤其是家世很好的女人。 所以还是选个性子柔和,又不得宠的陈婉茵来比较划算。 “对了,”富察琅嬅又想到一件事,“黄贵人昨个报上来说她怀孕了,虽然本宫已经吩咐了内务府和太医,但到底身子不好,力不从心,你帮忙照看着些。” “臣妾明白,娘娘放心。”谢绫点了点头,这事她也听说了。 现在白蕊姬安安静静的不作妖,黄绮莹也怀了孕,一下子来了两个有孕的嫔妃,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 “娘娘,冯太医来了……” 谢绫扭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小宫女,随后识趣的起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富察琅嬅笑了笑。 谢绫在门口刚好碰到了要进去的冯卿序,停下脚步,“冯太医?” 冯卿序躬着身问安:“见过柔妃娘娘。” 谢绫笑了笑,“冯太医可要好好珍惜今日的地位,别忘了从前那位齐太医是怎么没的。” “是……是……”冯卿序擦了擦头上的汗,“微臣一定尽心竭力,一定忠心耿耿……” “行了,”谢绫打断他的话,“这些场面话说的再多也就是那样,好好为皇后娘娘调理身子,只要你忠心办事,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不行……你知道后果的。” “微臣明白……微臣明白……”冯卿序不住的点头。 “那就好。”谢绫笑了笑,抬步带人离开长春宫。 第110章 莲心110 冯卿序把手从富察琅嬅的手腕上拿起来,跪在地上恭敬回话:“皇后娘娘,您的身子调理的不错,但还是要坚持喝药,若是可以的话,最好日日用些药膳,这样效果会更好。” 富察琅嬅听见这话,神色淡淡的,也没什么欢喜,“知道了,冯太医,你说句实话,本宫日后还能有皇嗣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死死盯着冯卿序,就是为了看看这个太医有没有敷衍自己,她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 这几次长春宫出的事太邪门,虽然说最后都找到了所谓的真凶,但富察琅嬅总觉得不大对劲。 怎么其她嫔妃的孩子都没出事,就她的孩子保不住? 富察琅嬅觉得背后算计她的人还没查出来,金玉妍和如懿都只不过是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 可皇帝那边连夏虞都没查出来的东西,富察琅嬅这点人手肯定查不出来。 所以她明面上只能接受,但那些怀疑没有消除,而是埋的更深了。 就比如这个冯卿序,富察琅嬅知道,弘历那边派夏虞查过,没有查出问题来,所以才让他接替齐汝做了太医院的院判。 可富察琅嬅不放心,她偷偷写信,拜托阿玛替她好好查查,只有确定这个人没问题,富察琅嬅才会用。 所幸阿玛那头回话,冯卿序没有问题,所以富察琅嬅才稍稍对他有些信任。 冯卿序冷不丁的听见皇后这个问题,愣了愣神,“娘娘凤体无虞,当然能再怀孕,只是……” “只是什么?”富察琅嬅居高临下的看着冯卿序,要是他敢有所欺瞒,那这个人也就不必用了。 冯卿序虽然不知道心里的不安是从哪来的,但他看皇后这架势不能善了,所以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娘娘息怒,恕微臣多嘴,微臣也细细看过您之前的脉案,您怀着这个孩子的时候,本就没有养好身子,有些虚亏,又忧思过度,齐太医的医术不差,所以一直用药悉心调理您的身子。” “就这样下去,若是能拖到皇子足月生产,那就好了,虽然到时候皇子肯定会有些虚弱,但这些都能调理起来,皇子和您都会平安无事。” “但……但您这一个小产,不仅皇子没保住,娘娘您本身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所以……所以就算微臣拼尽这一身医术,也只能慢慢调理,若娘娘要皇嗣,那总得调理个两三年……” 这话是实话,冯卿序这还是往好了说的,当初这皇后怀六阿哥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时机,虽然母子平安,但身体的亏空那不是一两年能补起来的。 更何况这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天天操劳着后宫这些事,那些药虽然多多少少有用,但她的身子确实没补起来。 至于后来二阿哥和六阿哥一下子没了,这皇后娘娘五内郁结,忧思过度,全靠那点药吊着,也就是齐汝医术不错,这才没出什么大毛病。 其实这样也行,慢慢调理下去,皇后娘娘的身体虽然恢复不到常人水平,但接近于常人还是没问题的。 可她突然怀孕,冯卿序琢磨过,齐汝肯定劝过皇后,现在不是最好的怀孕时机,但皇后没听进去。 还是他说的那话,要是真的能保到皇子足月生产,就是保不到足月,那八个月也成,那个时候太医院所有太医集思广益,肯定能保住皇子和皇后。 但事与愿违,皇后骤然小产,这对她的身体伤害太大,要是想立时怀孕,到时候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冯卿序可不敢欺瞒,这话他也对皇帝说过一遍,至于这两位主子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听到冯卿序这话,富察琅嬅的眼神黯淡下去,她这一次本来就是在赌,赌能生下皇子,这样全都好说。 没想到结局是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灰心,一时间,富察琅嬅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压都压不住。 瞧见皇后这个样子,冯卿序胆颤心惊,然后立马接着说:“娘娘,虽然您需要长时间的调理,但微臣手中有一个助孕的方子,不损害母体,生下必定是男胎!” “当真!!!”富察琅嬅眼神一亮,死死盯着冯卿序。 冯卿序重重点头,“微臣不敢欺瞒娘娘,这是微臣的祖传方子,等下微臣就默出来,娘娘您尽管去找人试,若是有用,那娘娘您调理好身子后,肯定能再度诞下皇子。” “好!好!好!”富察琅嬅不住的点头。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没想到冯卿序如此有用。 不就是调理的时间长点吗? 她等得起! 至于方子有没有用? 富察琅嬅相信冯卿序不是个蠢货,不会拿这种事情来消遣自己。 “你做的不错。”富察琅嬅又开口夸赞。 “为娘娘办事,是微臣的荣幸。”冯卿序那是一点得意的神色都不敢露,谁知道这些主子心里头是个什么想法。 齐汝的下场还在眼前,他是一点差错都不敢有,搞事也不是现在搞,现在长春宫再出事,那死的就是他了。 这助孕的方子,冯卿序都不敢自己直接用到皇后身上,直接给出去算了,要是有用,到时候皇后肯定能记自己一个好。 若是没用,那也没伤及凤体,自己也没事,大不了罚些月例银子,总比没命好。 富察琅嬅笑了笑,“把方子留下,你先下去吧。” “是……” “娘娘……”冯卿序留下方子走了,灵月把纸拿给富察琅嬅瞧。 这东西富察琅嬅也看不懂,“抄一份送回府上,让阿玛额娘找人试试,若是真的有用,那本宫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是无用……” 要是没用,富察琅嬅也想不到后半生她要在这宫里怎么过,没有个盼头,这宫里的日子真的很难熬,就算杀了所有害自己的人,那些空虚也没办法消解。 希望这位冯太医的方子有用吧…… “是。”灵月规规矩矩的把方子收好,旁的半句都不敢说。 素练的下场历历在目,她又不能换一个主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她灵月可不想死。 “娘娘,”灵月神色恭敬,“刚才柔妃娘娘出去的时候碰上了冯太医,还威胁了他几句……” 第111章 莲心111 灵月说这话并不是在告状,她可不敢给深受皇后信赖的柔妃上眼药,只不过是例行公事汇报一下,日后若是出了事,那她也能躲过责罚。 素练的下场历历在目,不仅她自己遭殃,连家人都逃不过,灵月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当然也打探过。 真是触目惊心…… 从知道结果的时候起,灵月就收敛所有想法,在皇后跟前只当自己是个工具,半点心思都不敢有。 连自小伺候她的素练都能下此狠手,灵月可是半道上位的,谁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是个什么心思? 灵月只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全家当炮灰。 “是吗?”富察琅嬅挑眉,“还有什么?” 看见灵月眼中的害怕和麻木,富察琅嬅毫不在意,虽然自己当初是对不住素练,但她确实没想到额娘会这么做,做就做了,还没捂好消息,才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不过这都不要紧,她又上上下下全部清查了一遍长春宫的宫人,有一丝嫌疑的都发回内务府。 灵月的家人也在自己手里握着,富察琅嬅根本不怕她背叛。 至于额娘那里…… 想必阿玛会处理好,再不会有素练这种事发生。 富察琅嬅也吸取教训,日后绝对不会再用心怀怨恨的奴才。 素练这个教训实在太大了…… 灵月这个态度刚刚好,富察琅嬅根本不在乎她心里在想什么。 只要她想活,想要让她的家人活,灵月绝对不敢背叛。 灵月垂着眼睛,神色恭敬的回答:“旁的也没什么了,柔妃娘娘就是让冯太医想想之前的齐太医,让他好好给娘娘调理身子。” 富察琅嬅听完这话沉默不语,柔妃这是在自保? 冯卿序现在是太医院院判,宫里说得上话的主子都是他照料。 太后那不必说,长年有两个得太后信任的太医轮值,这两个太医谁都不会去动。 下来就是弘历和她,都是由冯卿序照看。 慧妃那,听说是一位姓张的太医在照看,不必说,肯定走的是高斌的路子,所以高曦月不需要冯卿序照料。 但柔妃那一直没有得用的太医,从前是她让齐汝顺便给柔妃请平安脉。 齐汝一死,冯卿序上位,按理说柔妃那也应该顺着用冯卿序。 但自己小产的事才刚发生,宫里死了不少人,按柔妃那个性子,肯定有些害怕。 若是她再和这个冯卿序亲亲密密的,恐怕自己这头会不舒服…… 柔妃有分寸,这是在避嫌,也是在自保。 富察琅嬅知道这段时间,长春宫发生了太多事,柔妃这个样子也正常。 “不用管,”富察琅嬅神色淡淡的,“冯卿序出了长春宫,去哪了?” “去了储秀宫,估摸着是去给柔妃娘娘请平安脉了……” “冯太医,本宫身子怎么样?”谢绫挑眉温婉的笑着。 冯卿序咽了咽口水,神色有些惧怕,“回娘娘,您的身子很健康,生下三阿哥和四阿哥的亏空已经补回来了。” “那就好,”谢绫收回手,懒懒的向后靠在椅背上,“冯太医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在本宫这待的不舒服?” “不敢,不敢……”冯卿序跪在地上,头上的汗往下流,他是擦都不敢擦,“微臣只是有些热……” “呵……”谢绫笑的很开心,“冯太医,你也是个聪明人,本宫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了,你也坐上了太医院院判的位置,那你答应本宫的事呢?办好了吗?” 冯卿序…… 这颗钉子是谢绫物色了很久才物色到的,他的医术不下于齐汝,但被齐汝压了一辈子,到老了,连个副院判都没捞到。 那两个副院判都是齐汝的人,和齐汝不对付的冯卿序当然在太医院处处受压制。 所以谢绫就派人找上了他,问他想不想飞黄腾达? 谢绫答应让他当上院判,若是做不了院判,也会有副院判,若是冯卿序如愿,那他日后就要听命于谢绫。 结果嘛…… 当然是皆大欢喜,冯卿序如愿以偿,那现在就该轮到他兑现诺言了。 而冯卿序听见这话,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结结巴巴的开口:“柔……柔妃娘娘……微臣……微臣……那可是皇后娘娘啊……微臣全家老小根本扛不住富察一族的权势……您……” 眼看冯卿序就要撅过去,谢绫笑意更深了,“冯太医,你怕什么?本宫又没有让你去害皇后娘娘,你怕成这个样子做什么?难道是你冯卿序想害皇后娘娘……” “微臣没有!!!”冯卿序被这话吓的魂不守舍,谋害皇后可是要诛九族的,他承担不起这个罪名,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些。 不过随即他就意识到了,声音弱了下来,“微臣……微臣不敢,还请柔妃娘娘莫要如此……” “呵……”谢绫冷笑一声,“不敢?是你先扯扛不住富察一族的,再说了,本宫也没让你做什么,不过是让你交上去一张助孕方子,你不也细细研究过?那方子可有问题?” “娘娘息怒……”冯卿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确实如此,他坐上太医院院判后,才知道背后和自己做交易的人是柔妃。 当然,柔妃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让他合理的,不引起怀疑的,给皇后送上一张助孕方子。 有齐汝这个例子,冯卿序哪敢信这位柔妃娘娘! 毕竟人家前脚说可以让他坐上院判,后脚皇后小产,太医院三个院判全死了,这怎么能不让冯卿序害怕? 现在可是他在照看皇后的身子,若是皇后出事,那下一次死的就是他的全家老小了。 可那张方子,冯卿序细细研究过,确实是张对母体无害的助孕良方,他是真瞧不出来这方子有什么问题。 活了一辈子,冯卿序老了老了,还因为追逐权势掉坑,现在他已经上了柔妃这艘船,想下去只有去死。 但冯卿序可不想死,他才刚刚坐上院判的位置,只要平安做到最后,告老还乡,再把儿子孙子培养出来,那他冯家的医术就能传承下去。 第112章 莲心112 如此,日后冯家一定能在整个太医院有一席之地,巨大的利益面前,冯卿序很难不动心。 更何况那张方子,他细细研究过,确实毫无问题,否则他也不敢交给皇后。 再有,自己可是按柔妃交代的和皇后说了,让皇后尽管找人去试,方子肯定没有问题。 冯卿序琢磨了很长时间,既然柔妃都不怕验证这方子,那肯定没有问题。 那有问题的是什么? 人老了,想的就多了,长春宫频繁出事,冯卿序看着上头笑的温婉的柔妃娘娘,恐怕长春宫这些事有很大概率都是她做的。 宫里这些能混出来娘娘全都不好惹,尤其是对外性子和善的娘娘,腹黑有心机都是往浅了形容的。 柔妃出身不好,居然初封就是妃位,十分得皇后信任,所以冯卿序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柔妃要对皇后下手? 想不明白就放着不想,在宫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冯卿序也不想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谢绫笑了笑,“冯太医放心,那方子确实无害,也确实是助孕良方,好不容易把你提到院判的位置上,本宫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废了你这么好用的棋子。” 冯卿序得了这个答案,稍稍放下心来,只要柔妃不是把他当成一次性工具就好,“娘娘恕罪……” “放心,”谢绫没有一丝不满,“本宫听说你的小孙子有先天心疾?” 冯卿序原本按下去的惧怕又浮上来,他实在不懂这位主是个什么意思。 刚刚还说他很有用,后脚就提起小孙子的心疾,柔妃是不是要拿自己小孙孙的命来做威胁他听话? 还有就是,这心疾并不是他小孙子有的,而是他整个家族的遗传疾病,每一代子孙必定有人患心疾。 虽然冯卿序是医术世家,但一代又一代研究下来,只能压制这种心疾不发作,但如常人一样绝不可能。 看冯卿序僵硬着不说话,谢绫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本宫这还有张方子,对治疗心疾有帮助,冯太医帮了本宫这么多,本宫当然要投桃报李,冬半……” 冬半得了吩咐,福了福身,转头去内殿拿了张纸出来,递给冯卿序。 冯卿序脑子嗡嗡的,一片混乱,前脚他还在怀疑柔妃是不是要拿他的孙子来威胁他,后脚人家就送来一张治疗心疾的方子。 大起大落之下,冯卿序觉得他的心脏也有些顶不住,颤颤巍巍的接过方子,不顾场合快速看了一遍,又在心底不停的盘算。 确实可行!!! 他家族的心疾有救了!!!! 这方子不仅可以调理心疾,到最后还能让患有心疾的人如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年龄越小服用效果最好!!!!! 冯卿序抖着手,眼眶含泪,他们家族的病有救了啊…… “冯太医,这个礼物怎么样?”谢绫含笑看着他。 冯卿序眼含热泪,重重的拜下去,“微臣谢娘娘大恩,日后必定为娘娘尽心竭力办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是真的感激,也是真心愿意帮柔妃做事,只要能保住他一家老小,当下让冯卿序去死也愿意。 “行了,”谢绫漫不经心的制止他的表忠心,“本宫不需要你赴汤蹈火,只需要你好好伺候皇后娘娘,调理好皇后的身子,最好能帮娘娘生下一位皇子。” “是!是!是!”冯卿序不住的点头,“微臣一定办好这事,还请娘娘您放心。” 至于先前怀疑柔妃害皇后的那些猜测,冯卿序这会都抛到脑后。 害什么害? 方子没问题,又助他登上院判之位,还给了自己治疗心疾的方子,如此大恩大德,冯卿序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肝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也是他想的太多了,从前长春宫出的事不可能是柔妃做的,否则她大可不必把那张助孕方子拿出来,这个断了皇后的子嗣岂不是更好? 人老了,就想的有点多,畏首畏尾,这样是不对的,他得信任一点柔妃。 冯卿序把那点不安压在心底,反正他已经上了柔妃的船,一时间也下不去了,还不如安心待着。 反正瞧这架势,柔妃对皇后没有坏心,他又何必精神紧张,处处戒备? 观察到冯卿序眼里那点防备降下去,谢绫微微松了口气,安排这么一个重要的棋子不容易,要是今日还收不服冯卿序,那她就得忍痛送人上路了。 还好,结果还不错,这位新上任的院判终于是在她这条船上站稳了。 谢绫笑道:“冯太医,你放心,那张助孕方子就和这张治疗心疾的方子一样,绝对没有问题,本宫之所以不亲自献给皇后娘娘,那是因为本宫怕惹祸上身……” 说着,谢绫脸上的笑落下来,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段时间长春宫发生了太多事,本宫就算有心帮助皇后娘娘,但也怕遭人算计,反而把自己折进去,那就糟糕了。” “从前在潜邸时,是皇后娘娘举荐本宫上位的,所以皇后对本宫那是恩重如山,本宫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若是只有本宫一人,那也不必忌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算为皇后娘娘舍了这条命,本宫也在所不惜……” “但不行啊……”谢绫神色惆怅,“本宫还有永瑾和永瑜,牵连了自己事小,但本宫不能让旁人算计这两个孩子,所以才要借你的手将方子送到皇后娘娘手中……” 这么一解释,冯卿序心里那点疑惑又降下去了。 也是,孩子是娘的心头肉,柔妃怕波及到这两位阿哥身上,那确实是人之常情。 毕竟这几回长春宫发生的事太蹊跷了些,怎么回回都是皇后娘娘遭殃? 柔妃要自保也说的过去。 看来那张方子是真没问题…… “娘娘仁慈……”冯卿序面上是半点也没露,“娘娘为了两位皇子,要保全自身也是应当的,娘娘对微臣有大恩,微臣愿意为了娘娘赴汤蹈火,更何况是献方子这点小事!” 第113章 莲心113 “行了……”谢绫被这话给逗笑了,“你先回吧,为了不惹人怀疑,咱们在外边还是保持距离,记住,一定要好好为皇后调理身子!!!” “微臣明白!微臣明白!!”冯卿序不住的点头,心总算放下来了,看柔妃这架势,不像是对皇后不利的样子,那这买卖能做。 “去吧。” “微臣先行告退……” 等冯卿序离开,冬半才面带疑惑的问:“娘娘,您为什么要这么吩咐冯太医?” 跟着娘娘时日久了,冬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知道,长春宫一桩一桩坏事,娘娘在其中出了多少力冬半是一清二楚。 可现在娘娘吩咐冯卿序,又是让他调理好皇后的身子,又是给助孕方子的,冬半确实不理解。 “呵……”谢绫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皇后需要一个皇子,皇上也需要一个嫡子……” 是的,他们需要…… 为了让后宫平稳,总得给富察琅嬅一点希望,否则她变成宜修那种皇后怎么办? 谢绫可不想过上那种日子。 孩子可以给,但最后是个什么样子,谢绫说了算。 让冯卿序给富察琅嬅献上去的方子当然是真的,而且效果非常好,只要富察琅嬅按照方子调养,最后一定能生下皇子。 可这个孩子会有“缺陷”,用药生下的孩子,当然会有问题。 透支了太多生命力,这个皇子初开始确实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但绝对活不过成年。 重要的是这个用药生下的孩子病重之前,医术再高明的太医也诊不出孩子有问题。 只有病发的时候,太医才能从脉象上察觉问题,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医术再高明的太医也无力回天。 从头到尾,谢绫就没准备让富察琅嬅好过,不过给她几个子女,也算谢绫发善心,让富察琅嬅体会一下儿女双全的感觉。 再说了,反正是个有问题的皇子,给了也就给了,用他在前头顶着,后宫其他皇子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跳过这个话题,谢绫抬眼看着冬半,“慧妃那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冬半微微点头,“那个叫张知礼的太医,确实有两把刷子,就是他为慧妃调理好的身子,奴婢也动用了咸福宫的暗子,慧妃这一胎怀的有些艰难……” “艰难?呵……”谢绫笑了笑,“太医院报上来的消息不是说慧妃怀像挺好,母子平安吗?” “是,脉案上确实是这么说的,”冬半神色凝重,“但奴婢收到的消息确实是怀像不好。” 谢绫微微垂下眼睛,怀像不好? 也说的过去。 高曦月原本就有寒症,后来齐汝听从太后的命令加重了这个症状,再加上富察琅嬅给的零陵香…… 就算高曦月怀上孩子,经过这么多折腾,估计也够呛能保到平安生产。 只要高曦月能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也算张知礼医术高明了。 可谢绫这口气出的不痛快啊! 原剧情中,高曦月是怎么和富察琅嬅一唱一和的,莲心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谢绫怎么可能让她平安生下孩子? 想到这,谢绫抬眼看向冬半,“慧妃孕期还在用香料吗?” 冷不丁的听主子这么问,冬半还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开口:“还在用,说是慧妃每日孕吐,连饭菜都用不了多少,所以在拿香料压味道,娘娘的意思……” “那就好,”谢绫神色冷漠,很平静的开口:“本宫这有一味香,你让咸福宫的暗子加到慧妃用的香料中。” “是。”主子神色不对,冬半也不敢问这香料是什么效果,她是奴婢,听主子的话就是。 …… 听着里头的动静,谢绫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富察琅嬅自从小产后,是缩在长春宫不出来,大部分宫务都交在她手上。 谢绫每天是忙的天旋地转,宫里还有三个怀孕的嫔妃,还有新入宫的秀女。 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都堆过来,谢绫有心把这些事交回给富察琅嬅。 嘿! 人家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茬…… 谢绫能怎么办? 她什么也办不了,也直白的和弘历说过,“皇上,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好好养身子是应该的,但臣妾只是个妾室,总揽着宫权做什么?这不太好,皇上,要不您和皇后娘娘说说?” 当时弘历的表情,谢绫现在还记得,很是惊讶。 从前在王府时,弘历城府还没这么深,谢绫多多少少也能让他表现出点情绪来。 但自从弘历登基后,城府是一日比一日深,谢绫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他这么外露的情绪了。 不过弘历很快收起惊讶的表情,反而笑着问:“怎么?宫权握着不好吗?有多少嫔妃想拿还拿不到呢……” 谢绫当然知道弘历这是在试探她,所以苦笑着开口:“皇上……原本这就不是臣妾该做的,也是皇后娘娘身子不好,所以才把宫务交给臣妾和慧妃,可慧妃姐姐后来不是怀孕了吗?所以这些宫务都到了臣妾这。” “可臣妾整日忙的不可开交,要照顾永瑾和永瑜这两个臭小子,还要照看新入宫的秀女,内务府每日也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臣妾每天忙的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赏赏花,听听曲了!!!” 谢绫说的是真的,她原本就不大想握着这些宫权不放手,况且每天杂事太多,她实在累的不行。 富察琅嬅那说是信任她。 好! 谢绫接着就是…… 可也不能往死里用吧? 谢绫最不耐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若是些要紧事也就罢了。 可嫔妃争风吃醋这种事富察琅嬅也推给她管,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谢绫知道,富察琅嬅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养好身子,好再怀孕生下皇子。 可这么折腾下去,谢绫快要烦死了。 况且弘历这边也有问题,做皇帝的人猜忌心有多重,谢绫又不是不知道。 富察琅嬅从前勤勤恳恳的打理后宫,还会时不时的遭受弘历的猜忌。 谢绫又算哪个牌面上的人? 第114章 莲心114 这么多年下来,虽然说弘历是喜欢自己的颜色,可多少有点情分在。 但后宫要是出了事,首当其冲做炮灰的就是谢绫了。 现在宫里有三个孕妇,估摸着一个一个都快要生了,有一个出问题,那就是大罪过。 谢绫前头没有其她人顶着,要是真的出了事,还不是她倒霉? 况且握着宫权这么长时间以来,该放钉子的地方谢绫都悄无声息的放完了,再握着手中的权利不撒手,那也是弊大于利,不划算啊! 听见谢绫这话,弘历乐起来。 “皇上!!!”谢绫装作严肃状盯着弘历,她今天是一定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就算扔不出去,那也得分一部分出去。 不能在她手里握着了,谢绫感觉到后宫不怎么太平。 新人入宫,新的势力和联盟会起来,而皇帝就那么一个,肯定要斗起来。 要是斗起来,那肯定会牵连打理后宫的谢绫,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的遭殃。 “好……咳咳……好……”弘历笑的停不下来,瞧见谢绫真的快生气了,这才勉强止住笑,“柔妃啊,你也知道,现在皇后身子不好,慧妃怀着孕,属你位份最高,所以这宫权你不想拿也得拿着……” 倒是新鲜,这宫里的女人谁不想有协理六宫之权? 柔妃倒是挺有趣的,旁人握在手里的东西,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交出来,更别提柔妃还表现的一点都不在乎宫权。 要么柔妃心机太深,为了不引起自己和皇后对她的猜忌。 要么是柔妃真的不喜欢这些,为了自保,所以才这么做。 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种…… 一时间,弘历看着谢绫的眼神幽暗,宫里的女人,都是面上一张脸,私底下又是另外一张脸。 就比如他皇阿玛的那个继后,面上最贤惠大度不过,可私底下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就比如他从前挺喜欢的慧妃,入宫这么久也变了,前段时间长春宫接二连三的出事,最后是如懿出来背锅,可这些事的背后主谋,弘历极度怀疑是高曦月做的。 毕竟她的嫌疑太大了啊…… 前脚富察琅嬅没了孩子,后脚她就怀孕,这搁谁谁不怀疑? 不过高曦月肚子里的孩子怕是生不下来了…… 真是可惜…… 有太后和皇后在,高曦月肚子里的孩子能生下来才有鬼! 太后因为高斌,从前就收买齐汝给高曦月下药,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好过。 富察琅嬅就更简单了,连带小产,恐怕她已经把永琏和永珹的死也算在高曦月头上了,更不可能让高曦月平安生子。 这些弘历都不打算管,毕竟后宫女人这些怒火都要有一个出口。 更何况是太后和皇后这种站在后宫顶端女子的怒火。 若是他管了,高曦月的孩子也不一定能生下来,就算生下来也养不大。 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弘历不可能为了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逼的富察琅嬅彻底黑化。 皇后这个位置很重要,事关前朝后宫,弘历绝对不会因小失大。 所以只能看慧妃的命了…… 再说了,弘历已经得到消息,高曦月的怀像不太好。 就是不知道是谁出的手,不管是谁,弘历都不准备插手。 有这么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弘历怎么可能不怀疑柔妃? 谢绫当然也察觉到弘历似有似无猜忌的眼神,但她完全没放在心上,叹了口气,“皇上……话虽如此,但臣妾终归是妾室,皇后娘娘是正位中宫,若是臣妾协理六宫太长时间,前朝后宫恐有非议……再有……这对永瑾和永瑜也不好……” “皇上也知道,永瑾和永瑜这辈子只要能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再做个闲散宗室,臣妾就满足了,臣妾家世不好,协理六宫这些日子,臣妾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出一丝差错,这样下去,臣妾是担心两个孩子……” 弘历听完这话,眼神里的猜忌慢慢散去,柔妃说的确实对,永瑾和永瑜这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她筹谋的再多也无用,将来无论哪个皇子上位,都会善待这两个孩子。 话是这么说,可谁能知道最后是哪个皇子登位? 协理六宫时日长了,柔妃免不了要得罪人,弘历也知道新入宫的这批秀女里,有不少大族出身的,柔妃不想得罪她们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先天优势,柔妃这三个母子现在是风光,可新帝继位,她们三个是什么下场还不知道呢! 要是弘历活的时日久也罢了,若是弘历和先帝一样,那后边的事…… 虽然柔妃话里的潜台词不好听,但弘历没生气,两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皇子,柔妃长的漂亮,又乖巧听话,从来没有害过人,他还是很喜欢这三个母子的。 有大阿哥永璜的对比,永瑾和永瑜确实没有威胁,儿子大了,弘历自己也头疼。 再想想从前先帝在世时,为了那把皇位,弘历是怎么把自己的好三哥搞下去的,弘历现在自己回想起来,也有些心惊。 可柔妃这就不存在这种问题,所以弘历自己也没发觉,每次来储秀宫的时候,他总是比去旁人宫里更放松,所以来储秀宫的日子也多。 现在听柔妃话语中的担心,弘历不可避免的心软了一瞬,沉默了片刻,“皇后是个什么意思?” 谢绫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皇上放心,臣妾已经问过皇后娘娘了,娘娘说只要您下旨,她那也没问题!!!” “呵……”弘历轻笑,看来柔妃确实是被宫务烦的不轻,“好,听你的,哲嫔不是被皇后放出来了?还有纯嫔,宫权你看着办,让她们两人帮帮你,那些不要紧的琐事想分出去就分出去……” “谢皇上……” 好不容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分出去,还没松快两日,白蕊姬就要生了!!! 谢绫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不是才八个月吗? 怎么就要生了? 回话的人说是白蕊姬去御花园赏花,不小心踩到石子摔倒了…… 蠢货呐!!! 第115章 莲心115 都怀孕八个月了,怎么就不能好好在宫里待着? 非要跑出来给谢绫惹麻烦!!! 谢绫真是恨铁不成钢,白蕊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月份大了? 真当有太后做靠山就高枕无忧了? 蠢! 蠢死了!! 她死不死的,谢绫根本不关心,但她不能给自己惹事啊!!! 这一出事,谢绫不知道还要怎么受牵连…… 谢绫坐在永和宫的廊下,皱着眉头,心情很不好,听见白蕊姬在里头的痛呼声,心头半分波动都没有。 眼下消息已经报上去了,弘历还在养心殿见大臣,怕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富察琅嬅那,听说这两日病情加重,连床都下不来,估计也不会来。 但谢绫有冯卿序这个内应在,知道富察琅嬅好好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转,她就是不想来,也想好好养身体,所以才放出这种风声。 可谢绫就不好了啊,没有帝后在前头顶着,难道要让她一个人面对太后的怒火? 想到这,谢绫不由得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要是查不出东西来,太后肯定会把火全撒在她头上。 虽然照看白蕊姬的太医是太后的人,但冯卿序说她肚子里有很大概率是个皇子。 谢绫知道太后盼这个皇子盼了有多久,都不在后宫搞风搞雨了,要是皇子有事,太后不发火才有鬼。 正当谢绫头疼的时候,小乐子匆忙赶来,用手遮挡着向谢绫低声汇报…… “当真!”谢绫诧异的看向小乐子。 “当真。” “太后娘娘驾到!!!” 谢绫来不及再细问,听见太后来了,忙带着众嫔妃起身行礼迎接太后。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万福金安?”太后没叫起,冷笑一声,“哀家安不安的,柔妃你怎么知道?” 谢绫现在内心好一阵无语,又不是她让白蕊姬乱跑的,怎么太后一上来就搞事。 无语归无语,但谢绫勉强笑着应对:“太后息怒,是臣妾的错……” 不管是不是她的错,现在谢绫只能认,谁让她现在打理后宫呢? 要是富察琅嬅在,这罪名就落在她身上了。 可现在富察琅嬅不在,只能谢绫倒霉。 “哼……”谢绫认错认的这么快,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起来吧,玫答应如何?” “谢太后……”谢绫起身,神色恭敬的开口:“回太后,太医已经进去了,说是玫答应动了胎气,要提前生产……” 造孽,七活八不活的。 谢绫只能硬着头皮回话,虽然太医说应该能母子平安,但太医还隐隐暗示,恐怕就算母子均安,皇子也会天生体弱…… 废了身子的皇子,自然无缘大位,太后要再等一个健康的皇子了,就是不知道弘历会不会给太后这个机会。 太后自然也能想到这个,瞬间面如锅底,玫答应这一胎算是废了。 好好的一个皇子,就被玫答应这么给废了…… 太后怒上心头,冲着谢绫开始发火:“你是怎么替皇后打理后宫的?啊!!!玫答应又怎么在御花园那种地方崴脚摔了的?” “太后息怒……”谢绫早在太后开口的一瞬间就又跪在地上,低着头任由太后撒气。 其她嫔妃也跪了一地,满院子都是太后发怒的声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其实太后自己也知道是玫答应自己不中用,这才遭了算计,但太后现在心里憋屈,是一定要把这口气撒出来的。 所以这些嫔妃就成了她的出气筒,协理六宫的谢绫自然是首当其冲。 只不过谢绫认错态度真是好,所以太后才没找理由责罚,只是嘴上撒撒气。 弘历结束前朝的政务,一来永和宫就见到这么个场面:太后在发火,跪了满院子嫔妃,其中太后大半火气全撒在柔妃身上。 “皇额娘……”弘历不得不出声,跪着的嫔妃里还有个怀孕的黄贵人,瞧见她小脸煞白,再这么跪下去得出事。 玫答应已经出了事,弘历不可能再看着自己的皇嗣受损,赶紧出声打断太后。 太后的火撒的差不多了,顺着弘历给的台阶下来,语气和缓了些:“是皇帝啊,前朝的事忙完了?” “皇额娘息怒,”说话间,弘历已经走到太后跟前,“前朝的事刚忙完,朕就听进忠说了玫答应的事,所以赶紧来了,前因后果进忠都说了一遍,倒是也不怪柔妃,玫答应自己不顾嬷嬷们的劝阻,非要大着肚子去御花园,所以才有此劫……” 弘历也是说了两句公道话,本来就不关柔妃的事,太后没有理由到处撒气,影响不好。 “皇帝是在说哀家没事找事了?”太后一听弘历的话,原本压下去的火噌噌往上涨。 “皇额娘息怒……”弘历眼神都没变,语气很平静的说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事实确实如此,玫答应腹中是儿臣的皇嗣,儿臣也心疼,要不皇额娘先息怒,看看柔妃查出点什么来了,要是柔妃什么也没查出来,那您再做处罚也不迟……” 事已至此,再发火也是无用,看在太后劝好了富察琅嬅的份上,弘历已经默许太后可以抚养白蕊姬的孩子了。 若是太后执意抚养这个皇子,那弘历就会把这个孩子排除出储君人选,至于其中的得与失就看太后怎么选了…… 弘历都已经如此宽容了,可没想到玫答应这么不识趣,居然蠢到中了旁人的算计,弘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白蕊姬自己蠢,太后把气撒在柔妃和一众嫔妃身上做什么? 难道是柔妃逼着玫答应去御花园的? 撒气也不是这么撒的。 柔妃何辜? 跪着的一众嫔妃何辜? 弘历不介意给太后应有的东西,但她选定的人,自己蠢的出了事,就不该把火到处撒。 让太后抚养玫答应的皇子,已经是弘历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再这么闹腾下去,大家都不体面。 太后咬着牙,虽然她自己知道是白蕊姬的错,但这么好的棋子,眼看就要到手了,就因为白蕊姬自作主张没了。 这谁受得住? 第116章 莲心116 眼睁睁的看着希望从眼前溜走,自从登上太后之位,她还没受过这种气。 太后有心再闹,但看着弘历眼神中的警告,她冷静下来。 闹过了…… 弘历眼中明明白白显示这个信息。 一盆冷水泼下来,太后脑子清醒了,确实,今个这事她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不该把气撒到其她嫔妃身上的。 “好……”太后收敛情绪,“那就依皇帝所言,哀家就瞧瞧柔妃查到些什么……” 玫答应在里头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当务之急确实是搞清楚是谁下的手。 太后可不相信玫答应的事是个意外,玫答应就算再没脑子,也不可能如此大意。 更何况,自从知道玫答应怀孕,太后特地安排了个嬷嬷给她,有嬷嬷规劝着,怎么还会出这么大的“意外”? 弘历来了,谢绫就知道太后这关算是过了,只要她给出一个“替罪羊”,那太后的怒火就会转移在她人身上。 再说了,那个“替罪羊”也是真的。 太后和皇帝都没叫起,谢绫和其她嫔妃当然只能继续跪着。 听见这话,谢绫赶紧开口:“回太后,皇上,玫答应出事后,臣妾就立刻派人去查,御花园的一个小太监看到了放石子的人,是启祥宫的一个粗使宫女……” 这话一出,苏绿筠和金玉珠的脸色惨白,启祥宫只住着她们两个人。 苏绿筠也就罢了,可金玉珠是金玉妍的妹妹,是玉氏送来联姻的贡女。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得罪了皇后,就算进了宫也没好日子过。 所以金玉珠在后宫里只求自保,是万万不肯再搅风搅雨,玉氏送来的陪嫁,她也只是带了一个自小伺候她的贞筠。 只有贞筠,金玉珠才确认不是玉氏派来监视她的人,金玉妍的下场历历在目,她怎么敢作死? 进了宫之后,恰逢秀女入宫,她也被皇帝封了一个不高不低的贵人,还住在原来的启祥宫。 因为金玉妍的事,金玉珠是处处小心,事事看苏绿筠这个嫔位行事,半点逾越也不敢有。 怎么可能去害玫答应!!! 她一个玉氏送来的贡女,怎么敢对怀孕的嫔妃下手,那不是嫌黄泉路太短,自己上赶着去吗? 启祥宫只有她和纯嫔,人家纯嫔是一宫主位,有皇子,有宫权,没有理由对玫答应下手。 那她的嫌疑不就是最大了吗? 想到这,金玉珠脸色更加惨白,跪都跪不住。 出了这么大的事,绝对要有一个人出来顶缸,满宫上下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一时间,金玉珠连对柔妃的恨也不想有,人家也是为了自保,对自己下手也在情理之中。 但做没做过,自己心里最清楚,金玉珠只是怕这个罪名定死后,消息传回玉氏,牵连她的父母族人。 因为金玉妍,她的族人日子本来就不好过,现在再“谋害”一个皇子,恐怕她整个家族全都得完。 苏绿筠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她是真没想到柔妃查了半天居然查到她头上,但转念一想,启祥宫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还有个金贵人呢! 想通之后,苏绿筠微微松了口气,她是五阿哥的生母,再怎么样,为了永璋,太后和皇帝也不会对她太过分。 无非就是禁足,或者是罚月例银子,这些苏绿筠都受得住。 一时间,院里的气氛很压抑,不过这些都是在瞬间想明白的。 但谢绫还没说完,语气平静:“臣妾又派人将那个小宫女送去了慎刑司,让精奇嬷嬷好好拷问,最后那宫女受不住刑,招认是景阳宫一位粗使宫女指使她的,再查下去,臣妾查到了钮祜禄贵人身边的二等宫女身上……” 景阳宫原来住着怀孕的黄绮莹,秀女太多,所以新人钮祜禄·红玉也被分在景阳宫。 要是谢绫只说查到景阳宫的粗使宫女头上,那说黄绮莹害玫答应也正常,毕竟谁也想自己的孩子更得宠。 黄绮莹和白蕊姬先后怀孕,而太医说这两人都怀的是皇子。 太后可是挑唆过,皇帝登基后生下的第一个皇子,那可是贵子,大吉大利,很是贵重。 所以黄绮莹要是蒙了心,对白蕊姬下手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谢绫都说了,最后查到伺候钮祜禄的二等宫女身上,谁是谁非一下子全清楚了。 大起大落来的太快,金玉珠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嫌疑就被排除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反应过来了,低下头,死死的按耐嘴角的笑意。 苏绿筠是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不是她,不是金玉珠,一切都好说,这下禁足扣月例都没有了。 黄绮莹大起大落之下,倒是有些跪不住了,要不是贴身宫女扶着她,恐怕她现在都该失仪了。 与松了一口气的其她嫔妃不同,钮祜禄贵人脸色惨白,眼神里的心慌盖都盖不住,任凭谁也能瞧出来她的心虚,更别提宫里这些聪明人了。 长的是好看,但没脑子,心理素质差的不行,演技差劲的要命。 也不知道钮祜禄氏把这种秀女送进来做什么? 难道真以为弘历喜欢美色,旁的什么都不顾了? 这个结果出来,谢绫还算平静,众嫔妃除了钮祜禄贵人,其她人通通松了口气。 可皇帝和太后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尤其是太后,她是真的没想到最后能查到钮祜禄氏头上。 虽然她不是钮祜禄氏的人,只是担了一个名头,但这么多年下来,太后也为钮祜禄氏捞了不少好处。 没想到钮祜禄氏前脚把女儿送进宫,后脚就坏了她的大事。 这怎么能让太后不生气? 查了半天,居然查到了自己人头上,这让之前太后撒气的行为变得很可笑。 种种加在一起,太后看向钮祜禄贵人的眼神很不友善。 弘历听到这个结果也愣了愣,随即眼神中浮现嘲讽。 虽然他确实是放弃了白蕊姬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也容不得钮祜禄氏这么算计。 第117章 莲心117 太后和钮祜禄氏的关系,现在居然成了这样! 看来她们之间的嫌隙确实不浅呐! 弘历在心里头琢磨,看看能在这件事里能捞到什么好处,自从他上位以来,讷亲那个老东西给他使了不少绊子。 正好借着这次的事发作,从讷亲手里抠点东西出来,就算他不顾及太后,难道他不顾及钮祜禄贵人? 想必讷亲会乖乖听话的。 打定主意,弘历看向太后,“皇额娘,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是不是让柔妃她们起来?毕竟黄贵人还怀着皇嗣。” 太后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好,都起来吧。” “谢太后,谢皇上。” 谢绫带着众嫔妃起身,乖顺的站在原地没说话,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查到钮祜禄贵人的二等宫女为止。 剩下的谢绫虽然没有说,但是长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事确实是钮祜禄贵人做的没跑了。 可话不能说这么直白,谢绫得给上头的人一点迂回的余地,否则定死了是钮祜禄贵人做的又能如何? 谢绫在这里头非但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平白得罪太后和皇帝,不划算呐! 所以查到二等宫女就得了,眼下人在慎刑司扣着,没上刑,也没问话。 瞧瞧太后和皇帝是个什么意思得了。 要是这两位想把事情压下去,那就是宫女嫉妒白蕊姬,或者是白蕊姬平白得罪了那个宫女,被记恨,所以才借着钮祜禄贵人的名头害玫答应。 要是这两位大佬不想敷衍过去,那谋害皇嗣的罪名肯定就扣在钮祜禄贵人的身上了,到时候怎么操作,那得看这两位的心情。 进可攻,退可守。 谢绫都已经撇清关系了,钮祜禄贵人的死活当然和她无关。 要怪也只能怪钮祜禄贵人自己,做事不干不净,拖泥带水,被查出来也是活该。 眼下就钮祜禄贵人还在地上跪着,从事发到现在,她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像是认命了。 “皇额娘,那您看……”弘历把皮球踢给太后。 要是太后气不过处置了钮祜禄贵人,那他也能顺着太后对前朝的钮祜禄氏下手。 要是太后能暂时压制怒火,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弘历不亏,也能从钮祜禄氏家族手中扣出一部分权利来。 说到底都是他赚的,就看太后是怎么选了。 太后咬着牙,是真想一不做二不休的把钮祜禄贵人按死。 但不行啊! 说到底,钮祜禄氏过去确实给了她很多帮助,现在太后在前朝也就只有这一股势力了。 要是真的按死钮祜禄贵人,那太后自己和钮祜禄一族的关系会降到冰点,旁的都不怕,那她的恒缇怎么办? 恒娖已经远嫁准噶尔,太后不想恒缇也是同样的命运。 要是不和钮祜禄氏翻脸,那恒缇要是遇上这种事,太后多多少少也能借力,可要是真的按死钮祜禄贵人,那这点便利也没了。 得与失之间,太后还是能权衡清楚的,所以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既然查到了那个宫女身上,那就让慎刑司好好审问审问,说不定是那个奴婢自己背着主子做出来的!!!成翰!去,去慎刑司亲自审问审问那宫女,哀家要结果!!!!” “奴才遵旨……” 都是跟着太后的老人了,怎么可能领会不到太后的意思,让成翰去审问,那就代表不能到牵扯钮祜禄贵人身上。 弘历听懂了,微微翘了翘嘴角,随即收敛,这种场合,他也不能太得意忘形。 太后遭了罪,还不得不咬着牙把这份委屈咽回肚子里,弘历可不想被暴怒的太后阴阳怪气说两句。 得了便宜,就消停点算了,反正这一局中,他能占的便宜太多了,也得给太后留些面子。 谢绫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垂着眼睛,当自己是个木头。 太后暴怒,这个时候她要是有个一句半句的,太后饶不了她,到时候弘历也救不下来,这种蠢事谢绫自然不会做。 不多时,成翰回来了,“太后……那奴婢已经招了,说是从前在内务府学规矩的时候和玫答应有些龌龊,眼瞧着玫答应成了嫔妃,还怀有皇嗣,她心中嫉妒,所以才借钮祜禄贵人的名头去报复玫答应,阴差阳错之下,居然让她给做成了……” 这就是块遮羞布,成翰哪里不知道白蕊姬的事? 那可是太后一早就让人培养的,就是给皇帝准备的美人,哪里会和什么宫女有龌龊? 也就是现在大家急需一块遮羞布,所以成翰才会这么回禀。 至于那个宫女…… 死的透透的! 陷入这种大佬斗法的漩涡中,她动手的那一刻,下场就定死了。 有这块遮羞布,太后的脸色稍稍好了点,不过眼神还是很不善,“皇上,成翰已经查清楚了,虽然这事是那个宫女做的,可钮祜禄贵人御下不严也是真的,自己的奴婢做出这种恶事,她也有责任,哀家看,不如降位为常在,禁足三个月算了……皇帝以为如何?” 虽然不能撕破脸,但要让太后把这口气咽下去,也不现实。 既然你敢坏了我的事,我就让你降位禁足!!! 这是太后的报复,就看钮祜禄贵人能不能承受的住了。 害白蕊姬这事,肯定是得了家族的指使,所以钮祜禄贵人才会这么做。 可她没有想到,居然被协理六宫的柔妃这么利落的查出来,这才暴露了自己。 这宫里的水深着呢…… 先前不声不响,胆怯懦弱的柔妃,如今居然都有这种手腕了!! 富察琅嬅调教的好啊…… 太后是真佩服,有这么一个没有威胁的嫔妃心腹在,富察琅嬅的日子想不好过都难。 这个钮祜禄贵人也真是个蠢货,做就做了,居然做的不干不净,拖泥带水。 废物啊…… “依皇额娘所言,”弘历倒是没太大意见,这是太后的事,她想怎么处置都可以,“钮祜禄贵人御下不严,这也是她该得的。” “皇上……”这会,钮祜禄贵人是终于开口了。 第118章 莲心118 她倒是没有蠢到为自己辩解,而是泪眼婆娑的看着弘历,声音婉转动听:“皇上……皇上……玫答应突遭此难,都是嫔妾的错……是嫔妾御下不严,所以才让歹人钻了空子……一切都是嫔妾的错……” 钮祜禄贵人…… 喔不…… 是钮祜禄常在,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不愧是世家培养出来的女孩子,虽然有些蠢,但脑子在关键时刻是清楚的。 事是不是她做的,钮祜禄常在自己心里最清楚,柔妃说查到她身边的二等宫女的时候,钮祜禄常在是真觉得自己完蛋了。 没成想,峰回路转,居然还有这种运气!!! 不管太后是因为什么不追究的,现在钮祜禄常在是真的认为,是那个宫女没有背叛自己,她把所有事情都揽下来了。 既然自己逃过一劫,可太后让自己降位禁足的惩罚是不是过了些? 所以钮祜禄常在选择对着皇帝哭求,要是弘历动心了,那她不管是被免除降位,还是免除禁足,都是好的。 以退为进这招,用的好了,说不定能勾起皇帝对自己的怜惜。 钮祜禄常在那点段位太低,弘历瞅一眼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顿时有些腻歪。 美则美矣,脑子不清楚有什么用? 他还是比较喜欢柔妃这种的,知进退,懂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也不知道钮祜禄氏是怎么养女儿的,既然要送进宫,就好好教。 “进忠……”弘历神色平静。 “奴才在!” “请钮祜禄常在回去,”弘历有些漫不经心,“这么多人面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是……” 事是处理完了,现在就等产房里的结果了。 要是玫答应运气好,生个不那么健康的阿哥也行,要是她运气不好,也就罢了,提提位份算是补偿,这是弘历唯一能做的事情。 一时间,院里头气氛压抑,没人开口说话,只能听见从产房传出来玫答应痛呼的声音…… 谢绫歪头给了冬半一个眼神,冬半悄无声息的退下,没多久,她招呼永和宫的宫人给众人搬来椅子。 太后顺势坐下,弘历也没客气,其她嫔妃通通都有凳子。 谢绫坐下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黄贵人,发现她面色实在不好,垂着眼睛思考了一瞬。 对着身旁的弘历小声开口:“皇上……臣妾瞧着黄贵人的脸色不好看,她还怀着孕,月份也大了,不如先让她回自己宫里,让太医给瞧瞧?” 坐在弘历另一边的太后自然也听见了这话,勾出一个冷笑,就当自己没听见。 其实谢绫也不耐烦管这事,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应该是富察琅嬅的,可人家现在躲在长春宫不出来,让谢绫顶着,她又能如何? 高曦月怀像不好的消息瞒不住了,所以干脆自己放出消息,说得静养,她今个也没来。 首当其冲的还不是谢绫? 今个白蕊姬这事,要不是小乐子机灵,查到了钮祜禄常在身上,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到时候谢绫也得遭殃。 有白蕊姬这个例子,要是黄绮莹再出事,那还是谢绫遭罪,还不如借这事让她在弘历面前卖个好,这样大家都好。 听见这话,弘历眼神漂移了一下,刚才光顾着和太后撕扯,他倒是把黄绮莹给忘了。 “好,”弘历点点头,“你看着安排。” “是。”谢绫低眉顺眼的应下,她坐在弘历身后的位置上,得了吩咐,看了一眼冬半。 冬半挑了挑眉,微微点头,随即走到黄绮莹身旁,小声传达皇帝的旨意。 黄绮莹得了这个消息,惨白的脸上起了一点红晕,她早就受不住了,要不是有贴身宫女撑着,她恐怕老早就晕倒了。 现在终于得了能回去的旨意,很是感激的对冬半点点头,“嫔妾谢皇上,谢柔妃娘娘……” “小主还是当心些……”冬半面露担忧,扶着黄绮莹起身往外头走去,嘴上说着:“我们娘娘得了皇后娘娘的吩咐,要照看小主,可之前的事您也瞧见了……好不容易事情了了,这才有机会和皇上太后为您求情,还好,皇上和太后也同意了,您回去宫里,得赶紧找个太医来瞧瞧,奴婢已经吩咐您的轿撵在外头等着了,小主您自己当心……” “我知道,我知道,”黄绮莹脚步虚浮,几乎是被自己宫女和冬半扶着往外头走,“嫔妾真是得好好谢谢柔妃娘娘……” “小主您太客气了,”冬半笑了笑,“我们娘娘不过是做皇后娘娘吩咐下来的事情罢了,没什么的,您若是要感激娘娘,那好好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就算是对我们娘娘最大的帮助了。” “好……”黄绮莹也不是傻子,不管柔妃是因为什么才为自己求情,总归是自己得了便利。 要不是柔妃,她得等着玫答应生下来,或者是在永和宫受不住晕倒才能离开。 能轻松一点是一点,嘴上说两句好话又不会有事。 眼见到了永和宫门口,轿撵已经等着了,冬半扶着黄绮莹坐上去,“贵人您慢走……” “好,”黄绮莹笑了笑,“替我向柔妃娘娘道谢。” “是,小主放心。” 冬半一直看着黄贵人的轿撵从拐弯处离开,这才抬步跨过门槛,回了谢绫身边,“皇上,娘娘,黄贵人已经坐上轿撵回去了。” 弘历微微偏头,听见这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绫也点了点头,冬半退回到她身后。 这么长时间,产房里还没有消息,玫答应怕是难产了啊…… 若是难产,那对太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母子均出事的概率太大。 再看看弘历,虽然能看出来他担心,但不多。 其实谢绫也能看出来,要是这个孩子真的交给太后抚养,那弘历对他也就不抱什么期望了。 除非日后弘历没有其他继承人,或者是钮祜禄全族没落,这个孩子才有可能被弘历考虑…… 不过这也不太可能,弘历能活多久,谢绫比谁都清楚。 他活的时间太久了…… 第119章 莲心119 久到谢绫现在就开始保养身体,要是她死在弘历前头,那乐子可就大了。 太后做不成,赚不了功德,这对谢绫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所以是能不操劳就不操劳,每日开开心心算计旁人,那才是谢绫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富察琅嬅推出来各种挡枪,还得替她兢兢业业的打理后宫。 这段时间谢绫是真的觉得自己有些累了,新进宫的嫔妃开始拉帮结派,个个都不是安分的主。 还有后宫琐事那么多,就算有哲嫔和纯嫔帮忙,谢绫都觉得很累。 更别提还有三个孕妇! 桩桩件件都得谢绫操心,她还得抽空去长春宫和富察琅嬅汇报…… 烦死了!!! 看来她得想想法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甩出去,反正该安的钉子都安好了,富察琅嬅也信任自己,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查…… 谢绫正想着入神呢,听见产房里头传来婴孩微弱的哭声,立马跟着弘历起身。 会哭? 看来这孩子是活的,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之后也能活下来。 可就是不知道他的生母玫答应如何? 是死是活马上就知道了。 很快,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满脸喜色的跪在弘历跟前,“奴婢见过皇上太后,玫答应生下一个小皇子。” “好……”弘历不住的点头,脸上也泛起笑容,终究是自己的孩子,他心里头也高兴。 是公主还是皇子,这都不重要,反正现在宫里只有一个璟瑟公主,再来一个也挺好。 要是皇子那就更好了,既可以安抚太后,又能显示皇家子嗣兴旺。 很好!!! 太后也十分激动,这个皇子让她抚养,已经是自己和弘历之间达成的默契了。 她还以为白蕊姬过了这么一遭,孩子生不下来了,没成想真的平安生产。 太后是真高兴。 有了这个孩子,再下手废了钮祜禄常在的身子,那钮祜禄一族又能为她所用,一举数得的好机会。 稳婆抱着襁褓凑近弘历和太后,太后迫不及待的掀开,瞧着这个孩子微弱的哭声,太后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 这孩子看着就是个病秧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要是调养不过来,难道自己能扶着这么一个废物登基? 弘历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注意到太后拉下脸来,神色更难看了。 再怎么着,这也是自己的孩子,哪里由得太后挑三拣四? 本来就是太后自己没看顾好玫答应,所以才导致皇子未足月就出生。 现在见皇子身体不好,太后这是摆脸色给谁看? 虽然谢绫站在弘历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瞧瞧稳婆惧怕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孩子的样子,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也看到他气若游丝,能不能活过满月都难说。 要是太后接手,太医院那帮太医能尽心尽力医治,这个孩子说不定能活到成年。 要是真的养在永和宫,或者是落在其她主位娘娘手里,这个孩子能不能活还不一定。 太后摆完脸色,才意识到出了大问题,快速调整自己的神色,可还是被弘历瞧见了。 心下念了一声:遭了…… 弘历伸手盖住襁褓,问稳婆:“玫答应如何?” 稳婆原本就因为皇子体弱心头惴惴不安,要不是她是太后的人,她也不想出来“报喜”。 皇嗣平安出生,自然是大喜事。 若是个健康的公主,那也是喜事。 要是个健康的皇子,那更是大喜事。 可这玫答应确实是生了个皇子,但这个皇子不对,那就不是报喜了。 太后对这个孩子有多少期望,稳婆虽然不知道,但她知道玫答应腹中这个孩子很重要。 否则太后也不会专门派嬷嬷太医,和她这个稳婆来伺候玫答应。 眼下皇子成了这个样子,出去那是给皇帝太后报喜吗? 不是! 那是找事!! 可稳婆被人给推出来,她没法子才抱着皇子给外头的主子报喜。 太后和皇帝看到这个孩子的表情,稳婆那是瞧的真真的。 太后不喜,皇帝虽然有欢喜也不多。 稳婆面上虽然带着喜庆的笑,可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骤然听皇帝的问话,脑子反应极快,“回皇上,玫答应脱力晕过去了,太医正在给玫答应诊脉……”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知道,不清楚,她只是个稳婆,只管接生,不管主子的身子。 至于为什么面上带笑? 这不是废话? 生了小阿哥,那是皇家的喜事,甭管主子是个什么脸色,她这个奴婢要是出一点差错,该死的就是她了…… 听了这话,弘历也没多少表情,反而看向太后,“皇额娘,朕瞧着这孩子身子弱,要不您把他带去慈宁宫抚养?” 没等太后开口,弘历又接着说:“玫答应诞下皇子,朕可以给她晋一晋位分,就晋为玫常在,可纵然如此,她的位份也不够抚养皇子,至于其她嫔妃那……皇后养着大阿哥,慧妃怀着孕,柔妃那有两个皇子,哲嫔忙着宫权,纯嫔也有永璋,数来数去,也就皇额娘最合适了……” 也不是弘历心狠,非要孩子离了生母,可算来算去,玫常在身份不够,后宫里又没有抚养皇子的人选。 更何况玫常在本来就是太后的人,这个皇子也是太后求来的,直接给太后算了。 再说了,弘历自小也没有生母依靠,是真的体会不到孩子和母亲之间的感情。 给了太后,玫常在自己也能去慈宁宫看孩子,难道太后还能拦着不成? 有太后在,这个体弱的阿哥,说不定真能顺利活到成年…… 一举数得,划算!!! 这么个烫手山芋,太后哪里肯接手,“皇帝,哀家年纪也大了,小孩子若是整日哭闹不停,哀家也头疼……” 太后肯接手的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好控制的皇子,现在这个…… 一眼就能看到头,太后怎么肯? 她心里也清楚,抚养皇子,那也只能抚养一个,这是弘历的底线,也是前朝那些大臣的底线。 第120章 莲心120 再抚养一个? 除非后宫的嫔妃都死绝了…… 想想也不可能,后宫永远都会有十八的小姑娘,所以太后抓住所有机会,也只能筹谋到一个皇子。 可若是养了玫答应这个,那她所有的谋算都得胎死腹中。 这让太后怎么接受?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抚养这个皇子!!! 太后的拒绝在弘历的意料之中,挑了挑眉,“辛苦皇额娘了,若是您不接手,那这个孩子恐怕……难道皇额娘真的不为朕的皇嗣考虑考虑?”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绫和一众嫔妃听的是胆战心惊,谢绫是真没想到弘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威胁太后。 真是个“大孝子”啊…… 太后不由得瞪大眼睛,想看看弘历是不是疯了,所以才这么直白的威胁她。 但看来看去,弘历的眼神就没变过,里头的警告也越来越多。 到底不比从前,现在弘历已经坐稳皇位,当然有底气和太后翻脸。 至于后宫,富察琅嬅整顿了这么些时日,该清出去的全清出去了,只剩下些没查出来的。 太后现在也不敢轻易和弘历翻脸,她手里头虽然有些资本,但那都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的手段。 要是真动用了,那可就真的和弘历结成死仇,再无转圜的余地。 为着这么小的事,还不至于。 只不过被人这么赤裸裸的威胁,太后还是气的不轻,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被人这样算计过了。 而弘历的想法就更简单了。 女人…… 是太后安排的! 皇子…… 是太后算计要养的! 怎么如今皇子平安出生,太后却不肯养了呢?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要嫌弃也该弘历自己嫌弃,而不是太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皇祖母嫌弃。 当日种下因,如今也该太后自己接着。 所以弘历也没太顾忌,太后被自己气的说不出话,那更好,“皇额娘,请您为了小七,就把他接到慈宁宫抚养,当然,也是为了儿臣……讷亲那,儿臣也不准备太过分,不过他应该多多少少会受些钮祜禄常在的牵连……” 言外之意:你要是不接,无论接下来是谁接手小七,出了事都是你这个皇祖母的原因,不肯接手,对他这个皇帝儿子也没多少感情,更重要的是讷亲,小七出事,自己会从讷亲身上一笔一笔把账要回来…… 旁的太后都无动于衷,可讷亲不行,那是太后在前朝最大一股势力,绝对不能让弘历乱来。 但现在的形式很明显,要是太后不接这个烫手山芋,那借着钮祜禄常在的事,弘历是一定要扒几层讷亲的皮。 到时候讷亲那损失的势力,那可都是太后的势力,培养这么些势力也不容易,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损失当下的势力,那才叫愚蠢。 太后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嘴角不自然的扬起微笑,“皇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哀家是你的亲额娘,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哀家的亲皇孙不管?” 今天,太后不知道咬着牙咽下了多少苦果,这都是因为白蕊姬,这两个母子就是克她的!!! 太后服软,弘历也见好就收,不能把人逼急了不是? “皇额娘英明!”弘历面上露了点笑,“那儿臣就多谢皇额娘了,既然您抚养小七,也不必等到皇子满月,不如您现在就给他起个名字?” 既然决定接手这个孩子,太后心里虽然有怒火,但面上还是叹了口气,“这孩子体弱,要不叫永瑞如何?吉祥和健康……哀家盼着这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 最好是让太医尽心尽力,让这个皇子能如常人一样健康,如此,太后的筹谋就不算输。 皇家有的是好太医,好药材,什么贵重补品都有,运气好些,说不定这个孩子真的能没问题。 只要这个皇子成年以后调养到正常人的水平,难道弘历还能放着不管? 都是自己的儿子,太后求的也不过是与下一代皇帝结下点香火情,再维持自己和自己孩子的荣耀。 现在弘历就如此对待她,下一代皇帝那就和太后隔的更远了。 到时候自己的三个孩子要是有困,若是没有这点香火情,太后就算拼了自己的老脸恐怕也无济于事。 人活着,不外乎是为了自己,还有自己的亲族。 太后自己的地位是有了,可她担心自己那三个孩子,弘曕也就罢了,这辈子享亲王待遇,一辈子无病无灾,不走到自己这个额娘前头就好。 但她那两个女儿不行,恒娖命苦,远嫁准噶尔,她们母女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可恒缇还未出嫁,现在太后就想着把她留在京城,好好选一个好人家。 如此,太后也能心安。 不过太后自己都不想承认,她其实很希望掌握权力,她享受那种感觉。 筹谋了这么多,无外乎自己那点私心,只不过连带的想为自己的儿女打算。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是为了自己的儿女,那只有太后自己知道了…… “也好,”弘历笑了笑,“皇额娘英明。” 太后在心里无声的冷笑,面上很能忍,还带着笑,“哀家累了,就先回慈宁宫了……” “儿臣恭送皇额娘。” “臣妾恭送太后……” 等太后离开,谢绫才起身,静静的站在弘历身后,今个这事算是了了。 为着这事,太后和弘历原本缓和下来的关系又紧张起来,两人说不上对与错,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拼杀。 不过这些都和谢绫无关,只要不扯上自己,她懒得管这些东西。 但协理六宫的事得推出去了,现在是白蕊姬,下一次是黄绮莹,再下一次可就是高曦月。 黄绮莹无所谓,就算她和她肚子里的皇嗣都出了事,那谢绫也不会受太多牵扯,顶多就是被训斥两句。 可高曦月不行,她的孩子根本保不住,就算能生下来也怕是个不长命的。 高曦月的家世在后宫也是数一数二的,要是谢绫掌管后宫时,她的孩子出了事,谢绫这口黑锅不背也得背。 第121章 莲心121 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谢绫该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何必再替富察琅嬅趟雷? 事情了结,弘历正准备走,太医出来了。 “微臣见过皇上。” “起来吧。”弘历侧身看着太医,停下准备要迈出去的脚。 “谢皇上,”太医站起来,头上有汗,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微臣有些关于玫答应的事情想禀报,您看……” 谢绫挑了挑眉,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决定太后抚养,按理说应该没有白蕊姬什么事了,怎么太医还这样小心? 弘历也有些惊讶,看了一眼谢绫,“你留下和朕一起听,让其她人回去吧,去正殿。” “是。”谢绫福了福身,应下了这事。 她根本不想听,折腾了这么久,谢绫也想回储秀宫好好歇歇,没想到临了了,还有这一出。 可弘历的吩咐得听啊! 谢绫挑眉,给了冬半一个眼神,自己跟着弘历去永和宫正殿。 冬半转身安排那些嫔妃离开,等送完了,悄无声息来到正殿,站在谢绫身后。 只见那太医畏畏缩缩的站着,“回皇上,虽然玫答应平安生下七阿哥,可她气血双亏,有漏红之症……若是好好调养,日后或许能平安无事,若是调养不好,那……” 谢绫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也就是说白蕊姬废了? 这是太后下的手? 还是白蕊姬命数不好,因为生产所以才有的毛病? 弘历虽然没有把白蕊姬放在心上,可她到底是七阿哥的生母,多多少少要顾念小七。 “要是太医全力以赴,能调养好玫常在的身子吗?”弘历皱着眉头问。 太医一直在产房外室候着,白蕊姬生产完,又着急忙慌的进去诊脉,而知道白蕊姬晋位的稳婆被太后带走了。 所以里头的人包括太医都不知道玫答应变成玫常在。 听皇帝这么说,太医从善如流改正:“回皇上,微臣医术不精,恐难以调理好玫常在的身子……不过玫常在生下七阿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那时微臣诊脉一切正常,但微臣只是开方子的功夫,嬷嬷说玫常在就开始漏红……要不是微臣全力以赴用金针刺穴,恐怕玫常在……” 好! 好!! 好!!! 太医铺垫了这么多,这句才是最要紧的!!!! 原本白蕊姬无事,不知道着了谁的道,所以才漏红,要不是太医抢救及时,白蕊姬就没了…… 真是好啊! 就这么心急? 非要去母留子? 弘历心寒,这事恐怕除了太后,旁人也做不出来了。 白蕊姬出身太差,又没有潜邸伺候的缘分,这辈子靠着七阿哥,做个嫔位娘娘也就到头了。 一眼能瞧见的未来,旁人也不至于去算计她。 毕竟七阿哥由太后抚养,现在是瞧着七阿哥体弱,可皇家最不缺的就是好大夫和好药材,说不定七阿哥真的能平安长大。 要是下手弄死白蕊姬,那七阿哥长大后,谁能保证这事真的查不出来? 那可是杀母之仇啊!! 其她嫔妃难道能一直保证自己不失宠? 除了宫里最顶头那三个主子,谁能保证做了这事不会被长大成人的七阿哥查出来? 宫里的事瞬息万变,弄死白蕊姬对大家都没好处,何必呢? 这种情况下,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弄死七阿哥的生母? 那只有太后了…… 弘历知道,永和宫有许多太后的钉子,白蕊姬生产的时候肯定也有太后的人。 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弘历也派了一个太医凯,为了以防万一。 原本以为是多此一举,没想到是歪打正着…… 这不,万一来了! 弘历是真没想到太后会这么急,孩子一出生就准备要了白蕊姬的命。 去母留子这种手段太过了…… 可这事不能追究下去,今个他已经从太后那占尽了便宜,再逼迫太后,恐怕会出事。 所以弘历眸色深沉的看着太医,“玫常在被人谋害,所以导致七阿哥早产,说不定因为这个,玫常在才会有这些症状……” “微臣明白!”太医神色郑重,“微臣会好好帮玫常在调理身体!!” 做官做到这个份上,能被皇帝看在眼里,太医不可能听不懂皇帝的潜台词。 原本他把这事露给皇帝,就是为了问问之后自己应该怎么行事。 若是皇帝不想留着玫常在,那太医顺势而为,都不必费心,只要不尽心医治,玫常在绝对活不了。 要是皇帝想留着,那太医自然是尽心竭力为玫常在医治,肯定是恢复不到从前,但苟延残喘,用药吊着玫常在的命,是可以做到的。 “去吧。”弘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太后迫不及待的去母留子,还是让他感觉到危机,论手腕和狠心,他还是比不过太后。 现在为了一个皇子都如此,若是日后再有什么旁的事危及到太后,她能做出任何事,弘历都不会感觉到意外。 就像当初他初登基时,太后为了解决乌拉那拉氏继后,那样干脆利落…… 弘历心惊啊…… 大致掌控了朝堂,他承认,自己是有些沾沾自喜外加得意,所以刚才出言用讷亲威胁太后。 可这样看来,不能把太后逼急了,否则…… 谢绫毫不意外太后能做出这种事来,想必太后给底下人的命令是:只要皇子平安出生,就让白蕊姬消失。 只不过太后没料到弘历会横插一脚,也安排了人在白蕊姬跟前,才保住她的命。 母子连心,太后想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受她控制的皇子,但若是皇子的生母活着,这个效果会大打折扣。 反正她是太后,就算做了,时候扫尾扫干净,不会有人查出来的。 可现在出了问题,白蕊姬被弘历安排的太医救下,七阿哥又是这么一副样子,恐怕太后会顺水推舟,留下白蕊姬。 算了,这和她无关,只要火没有烧到谢绫头上,她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做什么? 只不过瞧着弘历不大高兴…… 良久,弘历整理好思绪,“走吧,朕回养心殿,玫常在这你吩咐底下人尽心些……” “是,”谢绫跟着起身,“臣妾明白,皇上放心。” 第122章 莲心122 “娘娘,这是最近的账目,”谢绫抬了抬手,冬半把一摞账本交给灵月,“臣妾都一一对过了,旁的都没有问题,就是慧妃那开支比从前大些……不过都是什么药材炭火耗费,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炭火?”富察琅嬅有些惊讶,“现在可还到烧炭取暖的时候吧!” “是,”谢绫叹了口气,皱着眉点点头,“臣妾去咸福宫探望过慧妃了,太医说她身上的寒症有些严重,但慧妃现在怀着皇嗣,有些药不能用,所以缓解不了寒症,只能烧炭取暖,这样还好受些。” “这样啊……”富察琅嬅垂着眼睛,喝了口茶水,“既然慧妃那需要,就让内务府尽心备着送去,皇嗣要紧。” 皇嗣确实要紧,可慧妃那个孩子恐怕生不下来了…… 富察琅嬅垂着眼睛,遮盖住里头的情绪,从前她也是信任高曦月的,可素练和自己小产的事上,富察琅嬅实在不敢再信任了。 既然自己的孩子没了,那慧妃那个也没必要生出来。 冯卿序已经私底下偷偷向富察琅嬅透露过,慧妃的寒症越来越严重,恐怕撑不到皇嗣足月生产。 就算能撑到,皇嗣也是个体弱的,生下来就得死。 这其中富察琅嬅出了多少力,她自己心里很清楚,没道理她这凄风冷雨,高曦月那花团锦簇!! 她要让高曦月也体会一下什么叫丧子之痛。 富察琅嬅甚至于怀疑永琏和永珹的死,高曦月也逃脱不了关系。 这么深的仇恨,怎么可能轻易了结。 知人知面不知心,从潜邸起,高曦月就旗帜鲜明的投靠她这个正妻,可谁能想到富察琅嬅入了宫后,所有的痛苦都和高曦月有牵连。 经此一事,富察琅嬅是再也不敢轻信任何人。 当然,柔妃还是能信任的,她从前是伺候自己的,成了妃位娘娘后,一直忠心耿耿。 最重要的是,柔妃虽然有皇子,但没有威胁,这样的嫔妃才值得自己笼络。 高曦月那种…… 呵…… 富察琅嬅抬抬手就能让她事事不顺,痛苦不堪。 背叛了自己,难道还想有好日子过? “娘娘放心,”谢绫神色平静,“臣妾已经吩咐秦立了,慧妃家世好,还怀着孕,内务府不敢怠慢,倒是黄贵人那,算算日子,她也快要生产了……” “不要紧,”富察琅嬅把茶盏放在手旁的桌子上,“黄贵人老实,照看她的太医是皇上亲自安排的,虽然她和钮祜禄常在是一个宫的,但钮祜禄常在还在禁足,出不了什么大事,皇家最要紧的是多子多孙,嫔妃们多怀孕也是好的……” 这样没有家世,宠爱又不多的嫔妃生下来的皇子,也没多大用。 只要弘历的皇子够多,那黄绮莹这种嫔妃生出来的皇子,是真的没有多大竞争力。 况且富察琅嬅也细细观察过黄绮莹,确实有点美色,可到不了柔妃这个份上,脑子也不够聪明,但运气不错,这才能怀上皇嗣。 生母不聪明,生下来的皇子又能聪明到哪去? 不足为虑…… 她要生就生好了,反正富察琅嬅不会对她下手,但黄绮莹要是自己保不住孩子,那也是她的命数。 没有手腕心机,皇子生出来,有这样一位生母,那也无用。 “是,”谢绫笑了笑,“臣妾明白。” “嗯,”富察琅嬅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对了,本宫记得咸福宫还有位常在吧?” “对,”谢绫有些诧异,“是从前跟着如懿的那位海常在,不过后来被慧妃提携着伺候了皇上,这段时间,倒是分了不少新人的宠,娘娘的意思……” “哈……”富察琅嬅轻笑一声,看着谢绫,“本宫没什么意思,皇上昨个还在本宫这提到她了,说是海常在伺候得力,想提提她的位份。” 谢绫挑眉不语。 富察琅嬅也没在意,“本宫同意了,不过是个贵人,给了也就给了。” 谢绫微微皱着眉头,“娘娘,恕臣妾多嘴,这个海兰长的不错,若是她心里还念着冷宫那位,那日后她若是生下皇子……” 海兰能不能生孩子,谢绫当然知道,但她不能在富察琅嬅表现出来,否则就会让她起疑心。 做下属嘛,适当的给领导打打补丁,体现一下自己的愚蠢,这才是求生之道。 “放心,”富察琅嬅笑的开心,“慧妃聪明,举荐海兰之前,就绝了她的子嗣,所以海兰是常在还是贵人,都不要紧,她不能生,就算成了一宫主位又能如何?无根的浮萍罢了……” 是啊,高曦月聪明,可自己为什么从前没瞧出来? 到底是她大意了…… 富察琅嬅心中苦涩,若是能早点看出高曦月的不对来,她那个孩子或许还能保住。 “那就好……”谢绫面上松了口气,“不能生就好,只要没有皇嗣,皇上迟早会忘了她的。” “是啊,”富察琅嬅脸上有些落寞,不过随即打起精神来,“快尝尝这个牛乳糕,还是你送来的方子,璟瑟最喜欢了。” “谢娘娘,”谢绫笑着拿起一块,“公主喜欢就好。” 说着把牛乳糕凑近嘴边,谢绫面色一下子就变了,扭头干呕起来。 “娘娘!!!”冬半忙拍着谢绫的背,焦急担心,生怕自己的主子出事。 富察琅嬅也一下子惊了,这糕点肯定绝无问题,否则她清查了那么多遍的长春宫就成了笑话。 可柔妃这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才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谢绫用帕子压着嘴角,扭过头尴尬的对着富察琅嬅笑,“娘娘恕罪,刚才臣妾也不知道怎么了,觉着这牛乳糕有腥味,所以才失仪……” “腥味?”富察琅嬅有些惊讶,她刚才也尝了一块,没闻到有什么腥味啊! 难道? 富察琅嬅心里有个猜测,扭头看着灵月,“冯太医在哪?” 灵月虽然不知道主子问这个做什么,但福了福身,“回娘娘,冯太医正在偏殿照看娘娘的药。” “快让他来!”富察琅嬅想验证验证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是。”灵月顺从的退下。 第123章 莲心123 灵月出去,富察琅嬅这才转过身看着谢绫,要真是她想的那样,那柔妃很可能怀孕了。 富察琅嬅倒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她容的下柔妃,最重要的是柔妃虽然得宠,但她家世太差。 虽然现在柔妃的哥哥被富察一族提携起来,但比起其她大族出身的嫔妃来说,还是不够看。 况且,富察琅嬅的阿玛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人老成精,他虽然听女儿的话,培养柔妃的哥哥,但再怎么培养也在他的控制之内,绝对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朝堂里的争锋,可比后宫还要凶险,在前朝那些老臣看来,后宫这点算计不过是小打小闹,就算是废了一两个嫔妃,死上两三个皇子,那也不过是小局。 就像富察琅嬅没了两个皇子,她阿玛虽然心痛,但作为富察一族的族长,他得为全族考虑,忍着心痛努力安抚女儿,让富察琅嬅不要对富察诸英下手。 那可是亲外孙啊!! 无论是永琏登基,还是永珹登基,那对富察琅嬅的阿玛来说,都是天大的恩赐。 但这两个孩子一个都没保住,为了家族,他不得不劝说女儿好好抚养大阿哥。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琅嬅是个好孩子,她心里肯定对富察诸英有恨,但在自己的劝说下,肯定能好好待永璜。 事实上,富察琅嬅确实很听劝,她的贤惠不全是伪装,经过素练这事,她也能静下心来好好考量。 除了要报复仇人,其她嫔妃,富察琅嬅都能容得下,只要不威胁到她的皇后之位。 有威胁的那个,已经被打入冷宫。 剩下的嫔妃,无论是出身低贱,还是出身高贵,富察琅嬅都能心平气和的对待。 更何况是柔妃这种忠心耿耿的嫔妃! 富察琅嬅当然是更能容得下!! 冯卿序那个方子,富察琅嬅已经传回府上,拜托阿玛去验证,目前传来的消息,确实是个助孕的好方子。 至于是不是一定能生出儿子来,那还得再验证验证…… 不着急,富察琅嬅的身子还得调养,想必到时候她的身子调养好了,结果也出来了。 若方子是真的,那就是天助富察一族!!! 只要方子是真的,那富察琅嬅必定能再生下一位皇子,两个皇子,再怎么论,那也是有希望的。 富察琅嬅算是想明白了,光现在,弘历就有五个皇子,以后的日子还长,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皇子。 她要做一个贤惠的皇后,那必定要容得下庶子,等其她人生,还不如让忠心耿耿的柔妃生。 只要自己再生一个皇子,无论柔妃生多少,都是自己儿子的助力。 这么长时间下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柔妃的忠心那是经过验证的。 再说了,柔妃的哥哥那可是在富察一族手底下做事,更是富察琅嬅的阿玛一手提携起来的。 要是柔妃背叛自己,那不光在弘历那她说不过去,就是前朝,富察一族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的哥哥家破人亡。 牵扯这么大,富察琅嬅是真不信柔妃敢背叛自己。 况且,她养身体的这些日子,六宫事宜全都是柔妃在处理,那些边边角角琐碎的是哲嫔和纯嫔在收拾。 但柔妃一直保持五天来长春宫汇报一次的惯例,刚开始富察琅嬅也不太信任她,柔妃禀报一次,她要派人私底下再查一次。 可每次清查的结果都没有出入,慢慢的,到后来,富察琅嬅连账本都懒得看,让灵月核查一遍完事。 这样的心腹,就算她怀孕,也无妨…… 冯卿序很快来了。 “快起来,别行礼了,”富察琅嬅打断冯卿序行礼的动作,“快给柔妃瞧瞧!!” “是。”冯卿序停下行礼的动作,上前两步,将脉枕放在桌子上,对谢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即自己跪下来。 谢绫把手腕搭在脉枕上,冬半快速的将帕子盖在主子的手腕上,冯卿序这才开始诊脉。 良久,他收回手,满脸喜色的对谢绫和富察琅嬅道喜:“微臣恭喜柔妃娘娘,您这是喜脉!!!从脉象上来看,您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真的!!!”谢绫非常惊喜,满脸都是激动。 “是,微臣绝无虚言!”冯卿序也是满脸喜色,毕竟他是柔妃的人,柔妃越好,他越是安全。 “好啊!!”富察琅嬅也是真的高兴,毕竟柔妃无论是生男生女,都是她孩儿的助力。 是公主,可以联姻,笼络草原部落。 若是皇子,那可以为自己孩子的左膀右臂。 怎么算都是好事!!! 富察琅嬅很是高兴,“柔妃,你觉得自己如何?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谢绫皱着眉头想了想,“最近臣妾总是失眠多梦,也感觉很疲倦,小腹还微微作痛,原本臣妾以为是太过劳累的缘故,所以没叫太医来看,没想到居然是怀有身孕,还好,没有出什么大事……” 冯卿序揣摩着这话,立马开口:“柔妃娘娘刚刚怀孕,虽然当年生下双生子的亏空已经补起来了,但还是需要仔细调养,从脉象上看,若是柔妃娘娘不精心养着,恐怕皇嗣会出问题……” “什么?”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皱紧眉头,“你是说柔妃的身子有问题?” “娘娘息怒……”冯卿序神色凝重,“柔妃娘娘的身子目前还没有问题,只是需要静养……” “只需静养即可?”富察琅嬅松缓神色,反问道。 “是,”冯卿序点点头,“只需静养,只不过这静养的时日怕不好说……” “那就好,只要柔妃无事,旁的都是小节。”富察琅嬅松了口气,现在柔妃是她手底下最重要的心腹,若是出了问题,那恐怕自己更心力难支了。 谢绫静静的看着富察琅嬅和冯卿序的沟通,“臣妾多谢娘娘挂怀……” “都是小事,”富察琅嬅神色有些郑重,“从潜邸起,陪本宫一路走来的人里,也就属你最重要,本宫实在不想你出事……” 最重要? 怕是最忠心吧…… 第124章 莲心124 只不过谢绫的忠心是要打引号的。 “臣妾多谢娘娘……”谢绫眼中似乎有泪光出现,“臣妾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受娘娘您的提携,臣妾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娘娘才好……” “好了,好了……”富察琅嬅笑的开心,“都是做额娘的人了,怎么还如此煽情,你的忠心本宫都明白……” “是,”谢绫拿帕子擦了擦眼泪,“瞧臣妾,一遇上点事就情绪激动,让娘娘您见笑了……” “无妨,”富察琅嬅嘴角也勾着笑,“刚才冯太医也说了,你的身子得静养,协理六宫的事……” “那自然是交还给娘娘处置!”谢绫赶忙开口:“臣妾老早就不耐烦这些事了,有肚子里这个孩子,臣妾也能沾沾光偷懒……” 好不容易能甩开这些事,谢绫是疯了才不会交出去。 况且她瞧着,富察琅嬅也有收回宫权的意思,前段时间听冯卿序说,皇后的身子调理的大差不差的,剩下的都是水磨功夫,也有精力打理后宫,收拢宫权。 所以冯卿序给自己透露这个消息,就是为了让谢绫自己看着点,别犯了皇后的忌讳。 可冯卿序不知道,她盼这天盼了很长时间,从白蕊姬生孩子的时候,谢绫就在后悔为什么不早点甩了这些事,还受到了太后的训斥。 也是那次有钮祜禄常在在前头顶着,否则谢绫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挂落。 现在好了,富察琅嬅有意收回宫权,刚好,谢绫也不耐烦,一拍即合,剩下的,就让富察琅嬅这个皇后顶着。 “你啊……”富察琅嬅笑着拿手指头隔空点了点谢绫。 虽然富察琅嬅知道柔妃不在意这些,对她忠心耿耿,但宫权一日不攥在手里,她一日不安心。 虽然她也知道,从柔妃手里收回宫权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要是强要,势必会让柔妃心里不痛快。 有素练的例子,富察琅嬅哪敢在身边留心怀怨恨的人? 只不过柔妃这个人心腹太重要,不到万不得已,富察琅嬅也不想让两人之间起嫌隙。 所幸,柔妃还是从前那个莲心,主动把宫权交出来。 如此也好…… 谢绫装傻充愣笑着,又陪富察琅嬅说了会话,面露疲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账本那些臣妾会让冬半送来长春宫。” “好,”富察琅嬅点了点头,“快回宫歇着吧,本宫身子也还没养好,最近一段时间依旧不必晨昏定省,你好好在宫里静养着,皇上那本宫去说。” “谢娘娘,”谢绫起身,对着富察琅嬅福了福身,“那臣妾就先走了?” “去吧,让冯太医跟着去储秀宫检查检查,”富察琅嬅眼神里带了点暗色,“尤其是你住的正殿,防止哪个错了主意的人下手。” “谢娘娘……” 等谢绫坐上轿撵,对着跟着走的冯卿序赞赏道:“冯太医,今个多谢了。”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娘娘客气了……”冯卿序不自然的笑了笑。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柔妃了,每一步都让人无法捉摸。 昨个派人传来消息,让他今日在长春宫等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让他说柔妃需要静养。 琢磨来,琢磨去,冯卿序昨日琢磨不出来柔妃到底要做什么,一晚上忐忑不安。 今个好了,一搭脉,柔妃怀孕了! 脉象上看她无比健康,皇嗣也无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让自己说需要静养,那就不是冯卿序该考虑的事了。 总之,这么一点小事,够不上要冯卿序的命,顺水推舟的事,做了也就做了。 “只不过,微臣有一事不明……”冯卿序抬头看着轿撵上的柔妃,试探的问道。 谢绫笑了笑,“你说,本宫看看要不要回答。” “谢娘娘,”冯卿序松了口气,“娘娘为何要静养?是不是后宫……” 他想知道,后宫那些怀孕的主子,是不是要出事? 若是如此,冯卿序也好提前安排,玫常在已经生了,黄贵人,慧妃,还有柔妃自己,这可是板上钉钉的孕妇。 一个出事,那照看龙胎的太医就要倒霉…… 冯卿序上位以来,也安排了不少自己人去照看那些得宠的娘娘小主,他是怕波及到自己人。 那到时候损失可就大了…… “后宫?”谢绫挑挑眉,身子放松的靠在轿撵上,“冯太医,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不耐烦那些六宫差事是真的,可慧妃那有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到底是自己人,稍微透露点也无所谓,谢绫还需要用冯卿序,要是他受牵连没了,谢绫这也难受。 慧妃? 冯卿序愣了一下,这他还真不知道,慧妃那是高斌大人安排的太医,叫什么张知礼。 慧妃指名道姓让张知礼去照看龙胎,冯卿序虽然身为院判,那也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 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慧妃那有什么问题。 从前是齐汝照看慧妃,之后是张知礼照看,冯卿序确实没有留意这个。 可既然柔妃这么说,难道慧妃那有问题? “娘娘……” “冯太医……”谢绫低头看着冯卿序,打断他的话,“本宫能说的,只有这些了,你只要知道,慧妃的龙胎会出问题就行了……呵……冯太医,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宫,你当差当了这么多年,怎么连点表情都控制不住?” “娘娘,微臣不敢……”冯卿序赶忙收敛神色。 “放心,”谢绫也没在意这个,“慧妃那不是本宫动的手,宫里有太多人不想让她平安……” 太多人…… 谁? 冯卿序心里不住琢磨这话。 难道是皇后? 有可能啊…… 毕竟皇后小产一事,太过扑朔迷离…… 可皇后小产后,慧妃紧跟着爆出怀孕的喜讯,这是真的。 难道皇后因此迁怒慧妃? 看着陷入沉思的冯卿序,谢绫挑挑眉,她可没说谎,高曦月那确实不是她动的手脚。 不过太后和皇后都动手了,这个谢绫知道。 可她也只不过顺水推舟,给高曦月加了一小点点料而已。 真的是一小点点…… 谢绫只不过是加了一点能放大所有药效的香料而已…… 第125章 莲心125 平常当然没什么问题,但高曦月那,指不定有多少害人的东西。 谢绫动的那点手脚,只不过是催化药效。 富察琅嬅和太后不知道给下了多少药,谢绫横插一脚,算不上要命。 但催化那点药效,也够高曦月受的了…… “微臣明白了,娘娘放心!” 放心,谢绫当然放心,冯卿序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这点事都办不好,他也不适合继续在皇宫混。 …… 富察琅嬅收拢宫权后,后宫风平浪静了很长时间,那些搞小动作的新人,也安分了。 这些都和谢绫无关,太医院院判都说了,她怀着孕得静养,那她就好好静养。 反正不必去长春宫晨昏定省,谢绫的日子过的很安静。 黄绮莹生产时,富察琅嬅派人传信,让她好好待着,不必去景阳宫。 谢绫当然是从善如流,在这个后宫,最好是离那些怀孕的嫔妃远点,否则背了黑锅还不自知,那可就太惨了。 黄绮莹也好运气,平安无事的生下八阿哥,弘历晋她为仪嫔,硬生生压了钮祜禄常在一头。 日后还有的闹…… “慧妃还没生下来?”谢绫早起从床上下来,由冬半给她穿戴。 冬半手上动作不停,“是,传来的消息说是慧妃难产了。” “生了一天一夜了吧……”谢绫漫不经心的挑眉,“要是再生不出来,恐怕慧妃自己也得遭。” “娘娘说的是,”冬半给谢绫穿戴好后,退至一旁,“皇后娘娘守在咸福宫,一直都没离开,皇上虽说去了前朝,但留了进忠在咸福宫守着。” “呵……”谢绫轻笑,走出内殿,坐在梳妆台前,“盯着咸福宫,应该快有消息了。” “是。” 等谢绫晃晃悠悠的吃完早膳,小乐子急匆匆的走进来,“娘娘,慧妃生下一位公主,只不过……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去了咸福宫,正在全力诊治……” “所有太医?”谢绫挑眉,“怎么?公主……或者慧妃不好了?” “都有,”小乐子神色凝重,“慧妃产后虚弱,恐有血崩之症,公主呼吸微弱,冯太医偷偷传出消息来,就算拼尽太医院所有太医的医术,恐怕也保不住公主……” 事实上,情况比这话还要糟糕,冯卿序头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都不敢用手去擦,正在全力施展金针救治慧妃。 公主那已经定死了,再怎么救,保她三日已经是万幸,可慧妃这还是能救救的…… 这母女两人,总得保一个不是!! 冯卿序私底下暗示过进忠,想必皇帝那心里也有数。 进忠私底下偷偷和自己说:“冯太医,公主那你自己掂量着,可慧妃娘娘得尽全力保,若是慧妃出事,你这个院判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话都说这份上了,冯卿序能怎么办? 公主是真的保不住,而不是他不想保。 慧妃本就有寒症,怀孕之后,也不知道那个张知礼在干什么,刚才他给慧妃把脉,慧妃的寒症说一句病入膏肓也不为过。 就这,慧妃还能怀胎十月生下公主,已经是奇迹了,虽然公主活不过三日…… 冯卿序各种心思转个不停,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毕竟现在慧妃平安,他平安! 若是慧妃出事,他也得遭!! 虽然估摸着要不了命,但院判这个位置,冯卿序可是想保全的。 “呼……”冯卿序停下动作。 旁边星璇马上凑过来,“冯院判,如何?” “算是稳住了……”冯卿序这才有功夫擦了擦头上的汗,又示意星璇给慧妃搭丝帕,“劳烦,微臣还需要给娘娘再诊诊脉……” “好!好!!”星璇手忙脚乱的抽出丝帕,盖在慧妃手腕上。 冯卿序跪在地上,细细搭脉,良久,才起身往外殿走去,“微臣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起来吧!”弘历处理完前朝的事,紧赶慢赶来了咸福宫,高曦月生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公主生下来,可进忠那传来的消息,公主怕是不大好,保不住了…… 从一开始,弘历知道高曦月怀孕后,就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所以知道这个消息,也没多伤心。 可高曦月不一样啊,陪了他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是有情分的,况且高曦月的父亲高斌很能干。 所以高曦月绝对不能出事!!! 好不容易捱到冯卿序出来,弘历真的很着急,“慧妃如何?” “回皇上,慧妃娘娘已无大碍,可……”冯卿序神色凝重,“可娘娘日后,怕是再难以怀孕……” 一般来说,宫里头这些娘娘小主,要是有九成的几率能怀孕,太医也绝对不会说这种“再难有孕”的话。 宫里头的日子不好过,总得给这些主子一点希望不是。 但太医不过是臣子,有些话敢隐瞒,那真的是不想要自己一家老小的命了。 所以这些潜规则,臣子说的隐晦点,上位者心里有数,自然不会找麻烦。 “什么?”弘历还没开口,富察琅嬅就皱着眉头惊道:“冯太医,凭你的医术也没法子吗?慧妃妹妹还年轻……” “微臣无能……”冯卿序又跪了下去。 弘历叹了口气,原本他也没指望高曦月能生个一儿半女的,只要有太后在,怀孕生子对于高曦月来说只能是奢望,就算能怀孕,孩子也生不下来。 更别说后来还牵扯到富察琅嬅小产一事上,也注定高曦月没有儿女缘分。 小公主的事,弘历也知道,保不住就保不住,强求也无用,只要能保住高曦月就好。 至于她日后也再不能怀孕…… 弘历又叹了口气,“罢了,这事先不要让慧妃知道,她刚刚才生产完,亏空的太厉害,至于小公主……” 他是真为难,要是怀孕的时候没保住,或者一出生就没了气息,弘历倒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高曦月生下的小公主还活着,只不过太医在救治。 想到太医通过进忠透出来的消息,弘历又非常纠结。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第126章 莲心126 弘历是真头疼,难道要等着高曦月清醒后,眼睁睁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去了? 这也太残忍了…… 可孩子活着,弘历总不能下令杀了她吧? 富察琅嬅看出弘历的为难,面露担忧,“皇上说的是,慧妃妹妹强撑着生下公主,若是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确实不好,冯太医,那公主那呢?慧妃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孩子,该保还是得保,否则慧妃醒了,还不知道会多伤心……” 一定得保啊! 最好保到高曦月醒来,亲眼看着女儿咽气!! 如此才能消富察琅嬅的心头之恨,永琏和永珹是怎么去的,到现在她还能想起来,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桩桩件件,总得让高曦月也体会体会! 弘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富察琅嬅,随即收回视线。 旁人有没有动手,弘历不知道,但他能确定的是太后和富察琅嬅一定动手了。 也难为她这个皇后了,下这种狠手,现在还装的如此贤惠大度。 不过也说得过去,弘历能理解…… 冯卿序听见这问话,满脸愁苦,“皇后娘娘恕罪,小公主那微臣也看过,可……可……许是微臣医术不精,其他同僚或许有法子……”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难为你们了……” “皇后,”弘历也叹了口气,“熬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身子还没好,不如先回长春宫歇着?想来慧妃暂时也醒不过来。” 结果都已经是这样了,再假惺惺的做戏,真的很难看。 弘历为了大局而牺牲高曦月和她的孩子,所以在咸福宫总觉得不舒坦。 况且他也熬了很久,高曦月刚开始生产的时候他就在,和富察琅嬅一起熬,中间去上朝处理政事,也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不管富察琅嬅能不能挺住,反正弘历是熬不住了。 现在高曦月脱离危险期,小公主那看命数,他们帝后二人在咸福宫继续熬着也不是个事。 “皇上……”富察琅嬅看着弘历,眉头紧锁,“您也熬了许久了,快回养心殿歇歇,前朝的事要紧,慧妃妹妹这里有臣妾盯着,皇上放心……” “好,”弘历点了点头,既然富察琅嬅坚持,那他也就不掺和了,缓缓起身,“那朕先回养心殿,慧妃……” “皇上放心。”富察琅嬅笑着起身。 弘历往内殿看了看,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富察琅嬅脸上的笑慢慢落下来,轻声开口:“冯太医,好好守着慧妃,小公主那你们最好也尽尽心,明白了吗?” 跪在地上的冯卿序心口发凉,“微臣明白,娘娘放心。” “那就好……”富察琅嬅面上也没什么表情,随后带人离开。 冯卿序默默叹了口气,从地上起身,柔妃说的对,她是没动手,可动手的人有皇后……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张知礼没有看出来,但慧妃脉象里的寒症不能作假。 冯卿序是不知道从前慧妃的脉象如何,但刚才他诊脉的结果确实不太正常…… “不正常?”谢绫挑眉,放下手中的燕窝,“怎么个不正常法?” “回娘娘,”小乐子神色有些不解,“奴才也说不上来,但盯着张知礼的医士确实说慧妃的脉案,和那位张太医抓的药对不上……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张知礼没有让他给慧妃诊过脉,但是他瞧见张知礼药箱中有几张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的,粗粗数来,怕是上千了……” “上千两?啧……”谢绫有些不耐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如今才报上来?” “娘娘息怒,”小乐子神色有些尴尬,“这应该是慧妃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发生的事了,之所以迟迟没有报上来,是因为那医士觉得不重要,因为从前高家也会给张知礼银子,虽然没有那次的多,可他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这才没有报上来,还是和他沟通的小太监多嘴问了一句才有的……” 这也是他的失误,谁能想到收买的那个医士居然如此心大? 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没有报上来,慧妃都生产完了才说出来,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真是个棒槌! 看来这小子以后不能用了,还好,那医士不知道给他送银子的人是谁,要不然也麻烦。 谢绫笑了一声,“罢了,动手的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人,不必查了,慧妃那如何?” “奴才听说慧妃醒过来,知道了太医的话,都没顾上自己的身子,就去看着小公主,结果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小公主在自己的怀里去了……” 谢绫听着这话,沉默了一瞬,没想到高曦月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了,命数啊…… “那皇上呢?”谢绫抬眼看着小乐子,“那个时候皇上和皇后在哪?” “皇上和皇后都不在咸福宫,”小乐子脸色有些凝重,“那会皇上刚回养心殿歇下,皇后陪着慧妃生产,熬了那么长时间早就不行了,也回了长春宫,但就是这么巧,偏偏慧妃那会醒来了。” 是啊,真是巧了…… 谢绫叹了口气,“罢了,冬半,你带着东西去咸福宫看看慧妃,旁的什么都不用说,到底现在明面上,本宫和她还是‘姐妹’……” “是,”冬半福了福身,“奴婢明白。” …… 慧妃没了个孩子,后宫消停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打击太大,自从小公主没了,高曦月就病的下不了床。 谢绫也派冬半去咸福宫看过,这个时候不是她不想做这个面子情,而是她怀着孕,高曦月的孩子却没了。 要是谢绫去了咸福宫,怕高曦月会多想,再生出些旁的心思来,对谁都不好。 况且她也快生了,这种时候在储秀宫安安稳稳养胎比较合适。 况且冯卿序那头也传来消息,富察琅嬅在催促他,尽快为自己调理好身子。 恐怕是那张方子的结果出来了…… 谢绫当然不会用假的去蒙骗富察琅嬅,一个效力极强的助孕方子,还是男胎,这对急需要皇子巩固地位的富察琅嬅来说,可太重要了。 第127章 莲心127 长春宫有永璜这么大一个皇子日日夜夜在富察琅嬅跟前晃悠,谢绫不信她是真的能忍下这口气。 虽然宫里所有人都说,富察琅嬅对大阿哥是真好,是真把永璜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就连富察诸英和弘历都认同这种说法。 但谢绫不信,她不信富察琅嬅真的放下了心里那点执念,否则也就不会一再催促冯卿序给她调养身体了。 怀胎十月,总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弘历坐在储秀宫的正殿,富察琅嬅坐陪,宫里有数能活动的嫔妃都在储秀宫正殿坐着,等孩子出生。 谢绫在产房生产,正殿里的气氛也不怎么样。 这回谢绫怀的还是双胎,这事冯卿序早就报上来了,弘历和富察琅嬅都知道。 弘历倒是盼着能生对龙凤胎,如此也是吉兆,最重要的是能生一个有继承权的皇子。 现在弘历虽然有六个皇子,可是作为储君人选的没几个。 永璜自不必说,生母是富察诸英,现在皇后养着,看起来还算聪明,是一个人选。 本来二阿哥永琏是个好人选,但他和六阿哥永珹一样,命数不济,早早去了。 三阿哥永瑾和四阿哥永瑜,是双生子,根本不可能立为储君,跳过! 五阿哥永璋是纯嫔所出,可弘历这些年看着,这孩子脑子不太灵光,若是把江山交给他,弘历还不如直接去先帝那磕头请罪,跳过!! 至于七阿哥永瑞,不必说,太后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养着,可就是调理不好身子,国家绝对不能有这样一个皇帝。 八阿哥永安,现在还小,能顶什么事?什么也看不出来。 跳过跳过!!! 所以弘历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皇子,居然也只能挑出大阿哥永璜,还有八阿哥永安待定。 就这么两个宝贝疙瘩,弘历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他又不是没在后宫嫔妃上使劲,可这皇子就是没有多余的啊!! 所以弘历对柔妃这一胎怀有的期望是真的大,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是他得考虑考虑储君人选了。 否则真到那时候,江山后继无人,弘历是真的没脸面下去见列祖列宗。 与弘历相反,富察琅嬅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平静。 其实她想的是真简单,无论柔妃生的是什么,都无所谓。 宫里已经有这么多皇子了,再多一个两个的无所谓。 更何况柔妃忠心耿耿,她哥哥的前程都在富察一族手里捏着,再怎么着都威胁不到自己。 所以富察琅嬅是真不担心,相反,柔妃势力越大越好,反正也越不过自己,将来都是自己皇儿的家底。 冯卿序那个方子已经试验过了,确定无误,阿玛找了好几对新婚夫妇试验的,个个都是用了半个月之后怀孕,然后产下男胎,而且孩子非常健康。 所以困扰富察琅嬅最严重的问题总算有了解决法子,况且冯卿序也说了,自己的身子快调养好了。 只要她怀孕生子,那这么些年的费力筹谋就不算给她人做嫁衣。 想到这,富察琅嬅看了一眼富察诸英,自从被降为哲嫔,永璜又被自己养着后,她倒是低调了许多,万事不敢出头,富察琅嬅吩咐下去什么,她做什么。 像是真的老实了…… 可富察琅嬅心里有数,人家这不是老实了,而是儿子被自己捏在手中,她不得不老实。 况且赵一泰也抓到过一两次和永璜说小话的宫人,虽然谈不上离间富察琅嬅和永璜感情,但终究不是什么好话。 当然,那些中间传话的宫人最后都被富察琅嬅给解决了。 事情是谁办的,富察琅嬅当然知道,除了不甘心的富察诸英,也没有旁人了。 但这种平白无故的算计,富察琅嬅心里膈应啊…… 可她膈应归膈应,若是给富察诸英找麻烦,人家肯定会不当回事。 所以富察琅嬅也没针对她这个好姐姐,干脆使手段让永璜病了一场,这下子终于清静了。 自己的心肝还在别人手上捏着,富察诸英就算再怎么想跳,也不得不安分。 若不是有阿玛劝着,自己又确实没个皇子傍身,富察琅嬅早就把永璜养废了。 所以富察诸英应该感谢自己,感谢她好生照看着永璜,还把永璜养的和自己无比亲近。 就富察诸英那两下子,还斗不过性情大变的富察琅嬅。 跳了两次的富察诸英没跳起来,儿子倒是遭了不少罪,之后就安分了。 许是族中传信,富察诸英也认清了形势,生怕自己的不安分给永璜惹祸。 所以纵然儿子不亲近自己,富察诸英也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了,再搞下去,富察琅嬅总会有不耐烦的一天。 若是她真的不管不顾废了永璜的身子,那她们母子是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况且富察诸英也知道,族长得了个新方子,找了不少家生子在试验,结果都是助孕良方,还生的都是男胎。 那个时候,富察诸英就知道,这是在为富察琅嬅试验。 族里觉得一个皇子不保险,还需要皇后所生的嫡子,双管齐下才最好。 可知道归知道,富察诸英是真的不敢再起什么心思,富察琅嬅接二连三失去了三个孩子,再出事,富察诸英是真怕她的永璜也填进去。 慧妃高曦月,那是跟了富察琅嬅多少年的老人了,没有证据说下手就下手,让慧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怀了去了。 富察诸英是真的怕…… 只要永璜长进,那自己还有希望,若是富察琅嬅疯了之后废掉永璜,可就真的完了! 所以富察诸英缩的很快,毕竟她有儿子,只要安安分分的不对富察琅嬅下手,那自己还有风光的一日。 不管在殿里等着的各人心里是些什么心思,明面上大家都是大气不敢出,毕竟皇帝皇后还在上头坐着,有什么要说的,那也得私底下再说。 太后倒是没来,自从抚养了七阿哥后,不是什么要紧事,轻易都不出慈宁宫。 第128章 莲心128 在她老人家看来,不过是后妃生孩子,有什么好来的,要是皇后富察琅嬅生,那太后来瞧一眼还差不多。 可柔妃这……也确实没必要。 谢绫都是生过一次孩子的人了,况且又有经验丰富的稳婆和嬷嬷,所以这一胎也很快生下来。 “奴婢参见皇上,皇后,柔妃娘娘生下一对小皇子,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两个嬷嬷分别抱着一个皇子来到正殿给弘历道喜,虽然嬷嬷满脸笑容,可心里还是叹了口气,这柔妃娘娘怎么如此命数不好!! 回回生的都是没有继承权的双生皇子,就算生的再多有什么用? 弘历看着这两个孩子,眼里划过一丝失落,还是没能如愿啊,不过这也不影响他高兴,招手让嬷嬷上前,高兴的看着两个皇子。 富察琅嬅也很惊讶,这柔妃运道确实不怎么样啊,怎么就生不出一个有继承权的皇子呢? 不过她心里也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富察琅嬅也怕柔妃生下一个皇子,然后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肯定闹的面上不好看。 现在这样也好…… 一开始就没了威胁,富察琅嬅的笑是真心实意的,“皇上,虽然柔妃怀像不好,可臣妾瞧着这两个小阿哥白白胖胖的,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弘历虽然刚开始不太高兴,但多了两个儿子,那种不痛快也没多少了,十分欢喜的抱着一个阿哥,不住的逗弄。 “到底是柔妃有福气,”弘历抱着儿子说着这话,一时间倒真瞧不出他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柔妃生皇子有功,不如晋她为贵妃,如何?” 最后半句,弘历是看着富察琅嬅说的,毕竟柔妃一连生了四个皇子,虽然都没有继承权,但不升升位份,确实有些委屈柔妃。 反正柔妃是富察琅嬅的人,弘历提出这个想法也是想看看他这个皇后怎么说。 要是富察琅嬅回绝了,那弘历也不再提。 要是同意了,那正好,柔妃都有四个阿哥了,虽然家世差点,但也能为贵妃。 “那臣妾就替柔妃妹妹谢过皇上了,”富察琅嬅笑的开心,“还是皇上心疼妹妹!!” 自己的心腹,又没有威胁,富察琅嬅当然喜乐见闻,毕竟有两个贵妃的位置,自己人占一个,剩下的就看谁的本事大了。 “好,”弘历笑着把小阿哥递给嬷嬷,“那就等皇子满月的时候一并行册封礼,依朕看,小九小十也不必等满月了,朕现在就赐名好了……” 弘历敲着桌子,沉吟片刻,“‘河清海晏,兆天下之升平(注)’,这两个孩子有福气,小九叫永清,小十叫永晏,河清海晏,祝愿天下祥和安宁,如何?” “皇上英明!”富察琅嬅笑的温婉,若是有继承权的皇子得了这两个名字,那她少不得要警惕。 可没有储君希望的皇子,名字再好有什么用? 弘历想给福气就给吧,富察琅嬅还不至于扫了他的兴致。 “皇后贤惠……”弘历也琢磨出富察琅嬅是个什么心思了,反正没有威胁,给小九小十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不过这也是他的想法,升位份,给名字,都是显示对柔妃的恩宠。 这么些年下来,柔妃长的漂亮,性子温柔,从不生事,这样的德行也配得上贵妃的名位。 反正注定她生的四个阿哥都是做宗室的路子,给点名位尊贵也无妨。 “无妨……”谢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手,一脸慈母之像,“只要他们无事就好,本宫是妃,还是贵妃,都一样,再说了,日子还长,将来指不定是个什么光景,她们嚼舌根就嚼好了,无妨……” “娘娘也忒好性了!!!”冬半一脸气鼓鼓,“这还是奴婢打听到的,奴婢没打听到的,她们不知道还说了什么过分话!!!” “呵……”谢绫笑了笑,“把阿哥抱下去,也该让乳母喂奶了,本宫也有些累了……” 得了吩咐,很快就有嬷嬷将两个小阿哥抱了下去,冬半也很快把闲杂人等清了出去。 等殿里就剩下她们主仆两人,谢绫才变了脸色,“有什么好着急的,她们喜欢议论就议论好了,反正传到皇上皇后耳朵里,她们就算是大族出身又如何?还不是要吃排头?本宫现在成了贵妃,你说话也当心点!!!” “是,”得了训斥,冬半神色凝重了不少,“可娘娘,难道咱们就这样任凭她们说下去?” 不是冬半着急,而是那些大族出身的嫔妃说话太刻薄,有些更过分的话冬半为着自己主子的心情,还没说出来。 那些嫔妃说什么的都有。 说自家主子虽然从奴婢之身成了嫔妃,可还是没福分,连生四个阿哥,可哪一个都成不了太子…… 有的说,虽然自己主子成了贵妃,但也只能风光一时,有什么好得意的…… 有的还说,看来这柔贵妃得宠是得宠,可这命是真不好…… 谢绫没有正面回答冬半的话,她也知道私底下会有什么流言出来。 但她得了孩子,又升了位份,很是不必在意这些。 况且这话有那么一句半句传到富察琅嬅或者弘历耳朵里去,自然会有人为她出气。 弘历都说了这两个孩子是“河清海晏”,传那些乱七八糟话的人也不知道有几个脑袋能掉!!! 谢绫抬眼看着冬半,“旁的都不要紧,慧妃那你都安排好了吗?” 提起这个,冬半心怦怦直跳,不过面上还稳得住,低声道:“娘娘放心,奴婢都安排好了,必定误不了娘娘的事!!!” “那就好……”谢绫笑的开心。 既然有人私底下嚼舌根,说自己命数不好,那她当然要让旁人的命数更不好!!! …… “娘娘……娘娘……”海兰忧心忡忡的蹲在高曦月身前,可叫了半天她也没什么反应。 星璇默默叹了口气,“海贵人,自从小公主……娘娘就一直这个样子,就这,还是奴婢和茉心劝着才没出什么大问题,您要是是不着急,那要不再等等?等娘娘愿意听了,说不定会有转机……” 第129章 莲心129 海兰咬着牙不说话,就当没听见星璇的话,抬头看着星璇,“我要和慧妃娘娘说些私密话,你看……” 星璇一惊,左右看了看,皱着眉头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会茉心端着燕窝回来了,正好听见海兰这话,和星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星璇叹了口气,认命的让其她伺候的宫人出去,让双喜亲自在门口守着。 所以殿内现在就剩下高曦月,海兰,星璇和茉心四人。 海兰咬着牙,把手搭在高曦月攥着虎头帽的手上,低声开口:“慧妃娘娘,您当真一点都不怀疑小公主的死……” 此话一出,别说高曦月有什么反应,星璇和茉心当即头皮发麻,心惊肉跳,恨不得立时捂了海兰的嘴。 这些日子她们这些咸福宫的奴婢过的是什么日子,难道她们自个不清楚? 娘娘生产那日,迟迟生不下来,咸福宫伺候的宫人就知道不好了,后来果然是这样。 娘娘生下一个小公主,太医却说活不了多长时间,只能尽力救治,可娘娘还是能保一保的,皇上和皇后也是同意了的。 好不容易娘娘救了回来,可眼睁睁瞧着自己十月怀胎的公主在怀里没了气息。 星璇和茉心是真怕慧妃一个想不开跟着公主去了。 这么些年,娘娘盼这个孩子盼了有多久,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都知道。 吃了那么多苦头,好不容易得了个公主,结果居然如此惨烈…… 她们做奴婢的,是劝了又劝,娘娘还是放不下,整日以泪洗面,成天不是抱着小公主的衣裳哭,就是攥着小公主的虎头帽呆呆的瘫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看自家娘娘连膳食都越用越少,这样煎熬下去,恐怕娘娘也得紧跟着小公主去了。 星璇茉心她们,是急在心头,求助无门。 皇上忙着前朝的事,每次来咸福宫都是略坐坐来走了,娘娘也不招呼皇上,所以皇上来的时候越来越少。 至于皇后那边,忙着打理六宫,照看皇嗣,就算关心自家娘娘,也只是派灵月隔三差五过来瞧瞧。 和主子关系好的柔妃……不,人家现在是柔贵妃,刚刚生下皇子,还没出月子,所以也没办法来咸福宫开解主子。 原本想着就让娘娘自己清静清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想开了,毕竟高家还在宫外。 可这海贵人非要给娘娘请安,星璇也不好拦着,原本以为海贵人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能说出这种话来!! 星璇已经被唬的脑子不会转了,茉心神色凝重,正要开口。 高曦月却直直的看着海兰,声音嘶哑:“什么意思?” 海兰咽了咽口水,心里不住的发慌,可事到临头,只能硬着头皮上,“慧妃娘娘,恕嫔妾多嘴,先前皇后刚刚小产,虽说最后是冷宫那位顶的缸,可紧接着您就怀了孕,这种时候,谁能保证咱们那位皇后娘娘没有什么旁的想法……” 高曦月神情恍惚,听着海兰这话,像是听不懂的样子,可眼神里却多了点东西。 海兰也不在乎高曦月回不回答,继续开口:“慧妃娘娘可知道先帝那位敦肃皇贵妃?嫔妾可是知道,娘娘您的父亲在前朝大权在握,富察一族也不怎么弱……” 她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星璇和茉心听的一头雾水。 可高曦月反应过来了,死死攥紧手里的虎头帽,面上很平静,“是吗?” 海兰的手可就在高曦月抓虎头帽的手上盖着,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高曦月的心情? 动心了就好! 怀疑了就好!! 只要高曦月有反应,海兰今个的目的能达到大半,“当然!!!慧妃娘娘,您不觉得太巧了吗?出身世家的皇后至今无子,大权在握高大人的女儿您,好不容易才生下一个公主,可结果呢?” “放肆!!!”高曦月神色狠厉。 旁的都无所谓,可那是她刚刚出生就去了的女儿啊!!! 海兰这么提起来,相当于在剜她的心,怎么让高曦月不恨。 “娘娘!!!”海兰也怕,可相比她要做的事,高曦月这点怒火无所谓,“嫔妾说这话难道真的全无道理?” 高曦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脑子一片混乱,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瞧见她这个样子,海兰微微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娘娘难道真的不知道那位敦肃皇贵妃的事?难道高斌高大人半句都没给娘娘您提?” 敦肃皇贵妃? 海兰很是执着这位先帝嫔妃,三番两次都要提起来,可高曦月确实没听过这位。 她只知道这位皇贵妃在先帝那一朝很是得宠,但后来年家败落,这位皇贵妃也跟着没了,但她死后先帝很是伤心,极尽哀荣,也算一位生前死后都没受罪的娘娘。 海兰看出了高曦月的疑惑,面上叹了口气,“先帝时,高大人还没有如今的地位,不知道敦肃皇贵妃的始末缘由也有可能,但嫔妾不一样,嫔妾的家族先前靠上了乌拉那拉氏,有些要紧事,嫔妾还是知道的……” “敦肃皇贵妃出身年家,他哥哥年羹尧战功赫赫,先帝那一朝,年家可谓是权倾朝野,可那位皇贵妃自王府小产后,到死都没有一儿半女,慧妃娘娘,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高曦月死死盯着海兰,她不信平白无故海兰会说些不着调的话。 “因为那位平定西北,战功赫赫的年羹尧年大将军啊!!!”海兰盖在高曦月上头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像是要压下心底的恐慌,“因为那位年大将军权倾朝野,封无可封,若是敦肃皇贵妃生下皇子,谁能保证那位大将军不会杀进皇城,立自己的亲外甥为皇帝!!!!” 高曦月瞳孔放大,抓着虎头帽的手一把挥开海兰,神色惊恐,低声开口:“疯了,你疯了,你是不是真的想让全家去死?这样揣测先帝的话你居然会说出来!!!你想死,本宫和本宫的母家还要活!!!星璇,快!快把她拉出去!!拉出去!!!” 第130章 莲心130 见高曦月反应这么大,海兰没防备,一下子跌倒在地,又听她让婢女把自己拉下去。 海兰着了急,挥开星璇的手,又快又低的说:“慧妃娘娘,事到临头难道您还看不清楚吗?高大人手握重权,富察一族势力庞大,皇后和娘娘你都没有皇子,而生下皇子的那些嫔妃都是些什么家世,难道你真的想不明白?” “富察一族总共两个女子进宫,可现在呢?互相仇恨,若不是前朝撑着,皇后早就和哲嫔撕破脸了!” “柔贵妃是个什么出身?她从前不过是伺候皇后一个婢女罢了,可现在呢,她连生四子,但都做不了太子,成不了皇帝!!!” “纯嫔又是什么家世?” “玫常在呢?玫常在是个什么身份,娘娘难道不知?” “仪嫔又是个什么来路?娘娘您真的看不清楚?” “所有生下皇子的嫔妃,又有哪一个出身大族?皇后先前倒是有两个皇子,可现在呢?“ “太后养着的那个,至今为止,太医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 海兰说的又快又急,星璇根本没来的及捂上她的嘴,神色懊恼,眼睛却是留意着自家主子,想看看主子是个什么想法。 高曦月被海兰这话惊的出了一身冷汗,海兰点破敦肃皇贵妃和年羹尧的事情后,高曦月就想明白了。 海兰那是借着先帝的事,来说她高曦月的处境!! 一样的宠妃! 一样的生不出孩子!! 一样的母家权倾朝野!!! 再想想,先前张知礼说齐汝开的方子不对症。 高曦月是什么都想通了,这回固然有富察琅嬅的手笔,可皇帝未必没有动手! 可想明白是一回事,但被海兰骤然赤裸裸的叫破,高曦月还是忍不住发慌。 那位敦肃皇贵妃自己和她的母家是什么下场,高曦月也听过一两句。 现在骤然联想到她和她的母家,怕也是这个下场,高曦月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可海兰还没有闭嘴,她说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脑子里。 高曦月死死攥着虎头帽,头晕目眩,想要从虎头帽里得到点安慰。 但海兰那些话,高曦月确实听进去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脑子单纯的人了。 她不想管海兰今个来这么一遭是为了什么,高曦月现在只想让海兰闭嘴,“把她拉出去!拉出去!!!” “是!是!” 星璇和茉心这才忙不迭的把海兰从地上扶起来往外走。 茉心嘴上还在安抚:“海贵人,我们娘娘心情不太好,您多担待,您先回去,等娘娘好转,奴婢再请您来……” 星璇和茉心也不是傻子,骤然得知这种皇家秘闻,她们也很害怕。 但凡能做到娘娘们的贴身宫女,都不是什么蠢人,海贵人的言外之意,她们当然能听明白。 可听明白了也是祸事,皇家私隐也是她们这些奴婢能知道的? 慧妃是主子,前朝母家势大,说不定能保全自身,可她们这些奴婢呢? 万一这事被皇帝知道了,那咸福宫伺候的宫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这会星璇和茉心都很后悔,怎么就让这个海贵人在主子跟前说了这些事? 悔不当初啊…… “后悔有什么用?”谢绫笑了笑,“冯太医,既然皇后娘娘要用那张方子,你直接用了不就成了?都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你这会跑到本宫这来,说后悔了,你这是在消遣皇后娘娘,还是在消遣本宫?” “贵妃娘娘……”冯卿序面上惊慌,“不是微臣想后悔,而是这几日,微臣总觉得皇后娘娘的脉象不大对……” 是真的不对,要不是他留意,给皇后诊脉的时间长了些,冯卿序都发现不了。 按理说那方子经过富察一族的检验后,用到皇后身上,应该是绝无问题的。 可皇后的脉象就是不对,要不是冯卿序医术精湛,也瞧不出问题。 在看出问题来后,他辗转反侧了几个日夜,最终还是决定来储秀宫试探试探柔贵妃。 “不大对?”谢绫惊讶,“有什么不对?先说好,本宫给的方子绝无问题!你别想着赖在本宫头上!!!” 见柔贵妃是这么个反应,冯卿序心里放松了一大半,虽说那张助孕方子,富察一族是自己看过没有问题才用到皇后娘娘身上的。 可万一呢! 万一那张方子真的有什么瞧不出来的问题呢! 况且皇后娘娘最近的脉象真的不对,冯卿序也是怕牵连自己,所以才要试探柔贵妃。 可理智上,冯卿序又觉得柔贵妃不像是那样的人,毕竟她自己虽然连生四个皇子,可每一个都没有争夺储位的希望,所以应该不是…… 除非…… 除非三阿哥和四阿哥中间死一个! 或者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中间没一个! 如此,就不算双生子了…… 想到这,冯卿序出了一身冷汗,忙把这个想法抛入脑后。 虎毒不食子! 那可是她的亲儿子!! 怎么可能!!! 冯卿序干笑两声:“娘娘息怒……微臣……微臣……哎!也是微臣一时蒙了心,所以想岔了!!!娘娘恕罪!!” “呵……”谢绫冷笑,“冯卿序,本宫助你登上院判之位,给了治疗你家族心疾的方子,只是想借你的手给皇后娘娘送子,这样的小事你推三阻四,现在又生出这种心思,是个什么意思?” “娘娘息怒,都是微臣的错!!!”冯卿序脸色大变,他只是心中不安,所以才来试探试探的,绝对没有要和柔贵妃撕破脸的意思。 “息怒?”谢绫面上越发恼怒,“本宫平白被人怀疑,还不许发发火了?冯卿序,你大可以现在就去长春宫,去养心殿,去告诉皇上和皇后,那张助孕方子是本宫通过你冯太医的手送上去的,本宫做事从来问心无愧!!你也不必如此磨磨蹭蹭的试探!!!”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冯卿序脸色惨白。 他是真没想到一向和善的柔贵妃会如此盛怒,不过细想想也合理,自己收了贵妃娘娘不少好处,但他三番两次跑来储秀宫试探,由不得柔贵妃会生气…… 第131章 莲心131 “本宫有什么好息怒的!!”谢绫冷漠的看着冯卿序,“你现在就去告诉皇上和皇后,本宫绝无怨言!也该让皇上和皇后瞧瞧你冯卿序是如何赤胆忠心,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其实谢绫也没恼,冯卿序不过是个好用的棋子,可既然人家来试探了,那她也得拿出态度来。 倒不是恼羞成怒,而是冯卿序该办的事还没办完,谢绫没必要现在就和他撕破脸。 那方子效力极强,但用的时候确实会有些细微的症状。 若不是冯卿序医术太好,这点细微的症状,他也不会察觉。 可现在还远远没到把事情翻开的地步,所以谢绫才会是这个态度。 也是冯卿序这个老东西太过奸猾,收了谢绫那么多好处,却一点事都不敢担,反而事事怀疑。 不识趣啊…… 谢绫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办完这事,日后也不必再吩咐这个老东西做事了,太医院有的是想往上爬的太医。 既然他不懂事,那就换个人得了,省得谢绫要办点事还得束手束脚。 太烦了!! 见谢绫是真的生气了,冯卿序不住的求饶,“贵妃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是微臣有眼无珠,惹的娘娘大怒,一切都是微臣的错,微臣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盼着娘娘能消消气……” 赴汤蹈火? 万死不辞? 依稀记得,当初冯卿序从谢绫手上拿到治疗他家族心疾方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调调。 但这才过去多久?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来试探谢绫,生怕他自己担一点责任! 难道他不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 既然收了谢绫的好处,那有事冯卿序自己就该心里有数,谢绫吩咐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就行了。 老是来储秀宫求心安,这算什么事? 这世上哪有白的好处,一点事都不做的道理? 冯卿序来谢绫跟前求这求那,真当她是个好言语的? 殊不知,冯卿序也懊恼的要死,从一开始柔贵妃派人接触他,随后让他坐上院判之位,这事透着古怪。 所以他从那时就留了个心眼,怀疑皇后小产一事是不是柔贵妃做的。 可后来的事态发展,让冯卿序确实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柔贵妃对他真是恩重如山,要官位给官位,要救命方子给救命方子。 可人永远都不知足,纵然是冯卿序也不例外。 太平日子过久了,看着家族有兴旺的迹象,他是小心筹谋,盼着家族能在太医院也有一席之地。 所以皇后用了柔贵妃给的那张助孕方子,初始没什么问题,可这两日诊脉的时候,冯卿序总觉得不对。 他想着要不来试探试探柔贵妃,自己骤然发难,兴许柔贵妃掩饰不住,他能瞧出一些端倪来。 至于柔贵妃说的什么借他的手给皇后送方子,是想给皇后留个皇子…… 这种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但先前冯卿序得了柔贵妃太多东西,不得不把那点不对按在心里。 可谋害皇后,那是要株连的!! 眼看着自己儿子进了太医院,在他的安排下成了太医,孙子也有天分,家族前程似锦。 冯卿序是怕一旦事发,这点子东西灰飞烟灭,那就完了。 所以为了他的家人,为了他自己的前程,冯卿序这才来试探的。 但没想到试探的结果一塌糊涂,柔贵妃的反应天衣无缝,反而自己好像恶了这位贵妃娘娘。 一时间,冯卿序脑子混乱,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个地位是谁给的,要是柔贵妃对他不满,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柔贵妃消气,否则自己这个院判会岌岌可危。 虽然冯卿序不住的请罪,但谢绫不能就这么顺着他的台阶下,否则有了这次,难保不会有下次。 冬半接收到主子的信号,微微点头,“娘娘,您消消气,想来冯太医也不过是随口问一句,没有旁的意思,更何况奴婢听说,皇后娘娘拿到那张方子,已经是得了富察一族的验证,想来确定无误,所以皇后娘娘才会让冯太医用的……” 谢绫挑眉,“你是从哪听来的这话?长春宫的奴才向来嘴严,你可别听风就是雨的胡说八道!” “娘娘恕罪,”冬半福了福身,“奴婢也是听皇后娘娘那的灵月说的,说是这消息是哲嫔宫里露的口风……不过想来这个事皇后娘娘那也知道,哲嫔宫里,今个被拖出去两个奴才,说是手脚不干净,被哲嫔下令杖杀了……” 什么意思? 冯卿序脑子转的飞快,所以哲嫔不想皇后怀孕,才露了那张助孕方子的事? 可没传扬开来,哲嫔就被皇后逮住了? 那两个奴才是不是因为这个被杖杀的? 这些事冯卿序倒是头一次听说,想来哲嫔是为了大阿哥,才做下的这事,可惜没成功。 若是那张助孕方子的效果传扬出去,那前朝后宫会有多少人的眼睛盯着长春宫? 皇后就算怀上皇子,肯定也生不下来!! 可要是皇后真的生下嫡子,那大阿哥的地位就不好说了。 可怜哲嫔一片慈母之心,不过她没成功,还被皇后发觉了,那大阿哥又得遭罪…… 谢绫和缓了神色。 冬半又接着说:“娘娘,冯太医对您忠心耿耿,何必为了一句失言就如此……” “娘娘息怒,”冯卿序也会顺着往上爬,“微臣确实是一时失言,绝对没有旁的意思啊!” “行吧……”谢绫挑眉,“看在你确实是忠心,本宫这次就不计较了,可冯太医,若是再有下一次,储秀宫的门槛太高,你就不必来了!!!” “是!是!!是!!!”冯卿序满脸讨好,“微臣明白!谢娘娘开恩,微臣多谢娘娘!!” “呵……”谢绫微微一笑,“别高兴的太早,既然你说皇后娘娘的脉象不对,那肯定有缘由,你还不如和皇后娘娘说清楚,若是长春宫出了问题,趁着还没闹大,好收拾……可要是你藏着掖着,不把脉象问题告诉皇后娘娘,那出了事……你明白的,冯…太…医…” 第132章 莲心132 得了提示的冯卿序离开。 冬半微微皱眉,“娘娘,奴婢瞧着这个老东西像是糊弄不住了……” “呵!”谢绫冷笑,“糊弄不住是迟早的事,只要皇后平安生下皇子,那他也就没用了……” “那咱们……”冬半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神色郑重。 谢绫这会是真的笑了,“倒也不必,慧妃那要是能成,自然会有人处理他……” 提起慧妃那,冬半神色有些不自然,“娘娘……咱们真的要这么做?” 谢绫抬眼看着冬半,“计划已经开始,难道要现在停下?再说了,咱们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让人言语鼓动慧妃,她要不要做,做到什么程度,全在她……” “是,”冬半松缓了神色,“是奴婢不好,不该拿这话惹娘娘心烦。” “不必,”谢绫笑了笑,“有什么话尽管可以说出来,否则憋出问题来,也是本宫倒霉。” 迎着娘娘意味深长的眼神,冬半的心抖了抖,忙开口:“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万不敢起什么旁的心思……” “本宫知道!”谢绫拍了拍冬半的手,“你要记住,咱们什么都没做,若是出了事,那也是她高曦月按耐不住心思,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报仇……” “是!!” ……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富察琅嬅很是高兴,“怎么不再多休养几日?冯太医可是说你身子虚弱,虽然坐了双月子,但还得多注意注意!” 谢绫笑了笑,也不见外,起身后顺势坐下,“劳烦娘娘挂心,臣妾在储秀宫待的都快长毛了,所以在太医说臣妾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就赶紧来长春宫给娘娘请安。” “你啊!”富察琅嬅笑的开心,“都是四个阿哥的额娘了,怎么还如此不着调!” “娘娘见笑了,”谢绫也笑着,“臣妾是真的在储秀宫待不住了,每天就是瞅瞅绣样,看看孩子,日子过的太枯燥,终于能出来透口气,娘娘就别笑话臣妾了……” “好,”富察琅嬅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本宫不笑话你!正好,你养好身子了,能帮本宫分担分担点六宫的事……” “皇后娘娘!”谢绫面上大惊,“臣妾才刚刚清闲几日,您怎么如此心狠!!!” “别贫嘴!”富察琅嬅正色道:“本宫也是没法子,宫里这么多嫔妃,本宫最信任你,当然,你和慧妃都是跟着本宫的老人了,可自从小公主没了,慧妃就一病不起,连咸福宫的宫门都不踏出来,本宫现下除了依仗你,还能依仗谁?难道去依仗那些大族出身的新人?” 见富察琅嬅急了,谢绫心思转动,可面上滴水不漏,“娘娘放心!臣妾一直唯娘娘马首是瞻,您既然需要臣妾,那臣妾肯定不会说二话!!” “那就好……”富察琅嬅面上忧惧,叹了口气,“本宫也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你也知道,本宫前两次遭了算计,所以搭进去了三个孩子,如今……” 富察琅嬅手捂着小腹,皱着眉头看向谢绫。 谢绫愣了愣,随即欢喜,“娘娘是说……” “对,”富察琅嬅点了点头,“本宫盼了这个孩子不知道盼了多久,现下他还未满三月,本宫不想告诉任何人,可冯太医说本宫需要好好养着,但六宫这些事……” “娘娘放心!!!”谢绫神色凝重,“娘娘想让臣妾做什么,臣妾绝无二话!六宫的那些琐事,娘娘尽管交给臣妾,您只需要顾着那些重要的大头就行!今个臣妾来是为了向娘娘请安,顺便帮您协理六宫,至于旁的事,臣妾只当不知道,娘娘您怀孕的事,绝对不会从臣妾口中露出去半点风声!!!” “好,”富察琅嬅听见这话很是感动,“有你在,本宫是真的放心了……” 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现在富察琅嬅只相信柔贵妃。 从前,她是自己身边的婢女。 入宫以后,她为自己尽心竭力的打算。 最重要的是,柔贵妃虽然有四个阿哥,但没有一个能成为储君的。 所以知道自己怀孕,她是最不可能动心思的人。 富察琅嬅现在只相信柔贵妃。 只有柔贵妃和她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冯卿序说她之前小产的亏空虽然补回来大半,但终究不是很圆满。 用助孕方子怀上的皇嗣,肯定比正常怀上的更脆弱一点。 所以他特地嘱咐富察琅嬅,要静养,要日日喝安胎药,不能劳累,不能忧思。 这对富察琅嬅根本不可能,她是皇后,掌管六宫,怎么可能不劳累? 但冯卿序也说了,若是做不到,那这个孩子怕是又保不住。 富察琅嬅怎么肯! 她好不容易才又怀上的,费了这么多功夫,要是保不住这个孩子,那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所以思来想去,富察琅嬅还是决定把消息露给柔贵妃,有她打理后宫,自己也能安心养胎。 富察琅嬅当然得安心养胎,否则谢绫做了这么多,岂不是白费心思? “辛苦娘娘了,”冬半在谢绫手跟前放下燕窝,“娘娘快歇歇,先喝盏燕窝。” 谢绫将毛笔放下,长出一口气,“你费心了,这事太多。” “也是没法子的事,”冬半将托盘放下,上前为谢绫按摩,“皇后得安心养胎,所以这些事都得娘娘您来处理,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说的对,”谢绫用了两口,将燕窝放下,“皇后得安胎,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得本宫来。” 谢绫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让冬半按摩,这些日子,她又要照看孩子,又要处理后宫这些事,确实累了。 “慧妃那边怎么样?” 冬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的开口:“海贵人病重,太医说就这一两日了,她办完事后,本该是奴婢动手的……但奴婢还没来及,慧妃那头就下手了……咸福宫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慧妃不想再看见海贵人……娘娘放心,海贵人怕是活不了了……” 第133章 莲心133 “好。”谢绫闭着眼睛,神色平淡。 冬半继续往下说:“还有……咸福宫那头还传来消息,说是慧妃还没有动心……但也知道了张知礼收受贿赂的事,那位张太医,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知道了,”谢绫的声音很冷,“皇后的身孕过几日就满三个月,到时必定要让皇上太后知道,这两位知道了,那满宫的人就都会知道,看着高曦月,让咱们的人也‘劝劝’这位慧妃娘娘……” “是,奴婢明白。” …… “砰” 殿内伺候的宫人都下意识抖了抖身子,茉心给了星璇一个眼神。 星璇微微点头,带着宫人离开,她亲自在外头守门。 茉心上前两步,“娘娘息怒……” “息怒?”高曦月神色狰狞的看着茉心,“你让本宫怎么息怒?张知礼那个狗东西收了旁人的银钱,才导致我的孩儿没保住,这其中她富察琅嬅出了多少力,她心里最清楚,可怜我的孩儿……” 说着说着,高曦月的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茉心也心疼的看着高曦月,再上前两步,跪在榻前,仰头看着上面的高曦月,“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她是皇后,前朝又有富察一族做靠山,高大人虽然得皇上重用,但您和高大人是斗不过的……” “斗不过?”高曦月瞪大眼睛看着茉心,“本宫是斗不过她,但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害我孩儿的凶手事事顺心吗?啊!我的小公主才没了多久?她富察琅嬅也不怕?这么快就怀孕三个月,她当本宫是个傻子不成!!!” “娘娘!”茉心把手盖在高曦月的手上,努力劝说:“娘娘就算不顾自己,难道也不顾母家吗?高大人好不容易才到了如今这种地位,您要是不管不顾的谋害皇后,那事后被查出来,高家满门都要人头落地的啊!!” 听见这话,高曦月像是失去了所有精气神,呆呆的坐在榻上,喃喃自语:“所以本宫只能忍了,是吗?” 茉心满脸不忍,闭上嘴选择不说话。 “道理本宫都懂,可茉心……”高曦月低头,“本宫不甘心呐!那个孩子,是我怀胎十月,挣扎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了,可最后呢……最后本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本宫怀里去了!!” “本宫真的忍不了,她富察琅嬅从王府时,就包藏祸心,送了零陵香给本宫,之后呢?之后本宫不过是挑拨她和素练的关系,是她自己蠢,硬生生逼的素练走投无路,所以才会小产!!!” “除了这件事,本宫对她富察琅嬅问心无愧,可她是怎么对待我的?” “啊?” “就因为素练的事导致她小产,她就记恨本宫,害了本宫的孩子,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本宫就见了她一面……我们两的母女情分这样浅,都是拜她富察琅嬅所赐?” “要是富察琅嬅过的处处艰难,事事不顺心如意,本宫心头这口气还能稍稍平复,可现在呢?现在她富察琅嬅又怀孕了,你叫本宫如何能放得下?要是不报复回去,本宫难消心头之恨!!!” “娘娘……”茉心满脸担忧,听见自家主子字字泣血,于心不忍,随即坚定神色,“娘娘想怎么做,奴婢绝无二话,虽然奴婢是从潜邸起才跟着娘娘的,但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娘娘就算让奴婢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会照做,只盼着您能顺心如意……” “好!好!”高曦月不住的点头,双眼含泪,“本宫明白你的忠心。” 茉心也笑了,颇有视死如归的样子,“娘娘,那您预备怎么做?” “怎么做?”高曦月冷笑,“本宫没了孩子,那得有人付出代价,你找路子,弄点绝嗣药来!!!” “好,奴婢一定给娘娘弄来!”茉心重重的点头。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个绝嗣药弄来交到主子手中,无论事情成与不成,她一定没有好下场。 若是事情成了,皇帝愤怒起来,连带主子,咸福宫里所有的人都要遭殃。 要是事情没成,主子失去了盼头,心气没了,那慧妃也撑不了多久,主子没了,她作为奴婢,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 可即便如此,茉心还是应承下来,主子心头这口气,总得出的舒畅一些,不是吗? “谢谢你,茉心……” “娘娘折煞奴婢了,”茉心笑的真诚,“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为您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茉心自然是什么愿意为高曦月做。 “姑娘,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那也不必遮遮掩掩的,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他们的前程……” “呵,”茉心冷笑,看着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的嬷嬷,“你也不必老提醒,我知道轻重,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反悔。” “那我就放心了,”嬷嬷挑了挑眉,“反正我家主子说了,只要事情办成了,你死,但你全家都能活,可你要是随意攀咬,那就对不起了……” “嬷嬷当真厉害!”茉心面上的表情越发讥讽,“嬷嬷放心,我定会为嬷嬷保守秘密,只希望嬷嬷也能遵守承诺,保全我的家人。” “那是自然,”嬷嬷也没在意茉心的阴阳怪气,还是满脸笑容,“姑娘大可以放心,我背后那位贵人,最是说话算数……这是姑娘要的东西,你可要收好,毕竟这东西干系太大,被人发现了,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说着,那嬷嬷将一个小纸包塞在茉心手中,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茉心瞧见这东西,眼角不住的抽搐,心慌的厉害,但为了不在这个嬷嬷跟前露怯,手一翻立刻把纸包塞袖子里。 瞧见茉心这动作,那嬷嬷笑了笑,“姑娘留意着些,这东西效力极强,一次便会生效,当心着些……” “呵!!”茉心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嬷嬷,“你的主子还真是厉害,这种诛九族的事也能谋划,是真的不怕事情败露,让上头那位查出来?” 第134章 莲心134 “这个就不劳烦姑娘操心了,”提到这种事,那嬷嬷收敛笑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茉心,“你只要办好一件事就行,那就是让慧妃娘娘动了对付皇后的心思,事情办成,你我之间了账,若是事情没办成,那也可以当咱们之间从来没有联系过,旁的不必操心!!!” “呵,”茉心阴阳怪气的扯出一个笑,“嬷嬷放心,要是事情败露,我立刻去死,要是侥幸逃过,日后,我也不会透露一丝风声……” “那就最好……”嬷嬷笑了笑,“只要姑娘别忘了,是我告诉你张知礼背叛了慧妃,这才没有让慧妃娘娘蒙在鼓里,懊悔一辈子,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茉心僵着脸没说话,这确实是事实,要不是这个嬷嬷,她和自家主子到死都不知道张知礼背叛的事情。 小公主去了,虽然慧妃确实怀疑是不是有其她人下手,但没有证据。 恰在此时,这个嬷嬷和茉心搭上话,说是她知道一件事,慧妃娘娘肯定想知道。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茉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这个嬷嬷拿捏在手中,想摆脱的时候已经迟了,最后她的家人居然也被这个嬷嬷的主子握在手中。 受制于人,这让茉心怎么能不恨? 还好,这个嬷嬷提的要求也不难办到,不过是让她挑起慧妃对皇后的仇恨。 要是旁的,茉心也就拒绝了,毕竟她确实对慧妃忠心耿耿,要是这个嬷嬷让她谋害慧妃,茉心绝对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可主子对皇后本来就恨的要死,再加上查明指使张知礼背叛的幕后黑手就是皇后,慧妃无时无刻不再仇恨皇后。 根本不用茉心动唇舌,慧妃就视皇后为死敌。 今个来见这个嬷嬷,不过是慧妃想让她弄到绝嗣药,这种东西宫里怎么会有? 可主子要的东西,茉心肯定得弄到手。 思来想去,也就这个嬷嬷跟前还有几分希望,果不其然,主子要的东西,现下就在她手里。 茉心盯着嬷嬷远去的背影,眼神很冷,虽然她达到了目的,但自己的家人还在人家手里。 虽然嬷嬷嘴上说的好,事情办完,她背后的主子就会把人放回来。 但茉心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简简单单的相信这话? 也幸亏那个嬷嬷没让茉心做背叛慧妃的事,否则她就算拼了命也要把这事闹到皇帝那去,到时候鱼死网破最好!!! “娘娘……”茉心将得来的药包放在慧妃手旁边的桌子上,“这是您要的东西……” 高曦月怔怔的抬头看了看茉心,然后低头看着药包。 茉心默默叹了口气,自从小公主没了以后,自家主子就是这个样子,“娘娘,给奴婢东西的人说,这药效力极强,一次就管用,您当心着些……” “好……”高曦月像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视线从药包上挪开,又看向她,“茉心,本宫想吃御膳房做的榛子酥了……” “好!”茉心瞪大双眼,满脸惊喜,这还是小公主没了之后,慧妃头一次要东西吃,“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娘娘稍候!!!” 说着,茉心赶紧退下,脚底生风,满脸喜色的去了御膳房。 星璇神色复杂的看着茉心的背影,等瞧不见了,这才看向高曦月,低声道:“娘娘,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高曦月直直的看向星璇,神色淡漠,“你怕了?” “奴婢不怕!”星璇摇头,“奴婢从小侍奉娘娘,怎么可能会怕,可若是咱们失手,您的母家……” “哈……”高曦月笑出声,“不要怕,父亲传信给我,他说高家支持我所有的决定……纵然是谋害皇帝!!!” “娘娘!”星璇赶紧看了一眼门口,见没人,松了口气,“娘娘,咱们就是要做,也别这样……” “放心,”高曦月笑了笑,“海兰说得对,要是本宫不做点什么,那敦肃皇贵妃的昨日,就是本宫的明日……当年声势浩大的年家是怎么倾覆的,只怕来日我高家也是这个下场……” 高曦月的眼神中透着悲凉,那日海兰的话,她到底是听进去了。 可当时那种情况,高曦月只能让星璇她们把海兰拖出去,让她闭嘴。 事后,高曦月传信回高家,让父亲仔细查一查先帝那位敦肃皇贵妃的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父亲查到,先帝赏那位敦肃皇贵妃的欢宜香中掺有麝香!!! 最是无情帝王心…… 先帝那么宠爱敦肃皇贵妃,可到头呢? 连孩子都不肯给她,年家败落后,她也没了。 纵然死后有诸多哀荣又能如何? 人都死了,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那位年大将军为先帝的皇位立下汗马功劳,可最后呢? 还不是削爵赐死,偌大一个年家,最后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到如今,谁还能记得先帝那一朝显赫一时的年家? 查到这些,高曦月那颗心算是彻底死了。 皇家无情,她到今日才能看明白。 她和她的孩子,只怕都是弘历的棋子,用来随意牺牲的。 自己怀孕的时候,遭到富察琅嬅的暗算,这些高曦月不信弘历是真的不知道。 他是皇帝,手底下有夏虞,这宫里宫外有什么能瞒的了他的? 这一切都能连贯起来,富察琅嬅失去了孩子,光按死一个如懿还不够,她还要自己来赔罪,所以收买了张知礼,对高曦月下手。 弘历为了平复富察琅嬅的怒火,也为了前朝后宫稳定,更是想让大族出身的嫔妃互相仇恨,所以才坐视不管,她的孩子最后才没能保住…… 一切的一切,都是弘历的错! 要不是他,自己不会进宫,也不会遭受这么多的屈辱和折磨,她的女儿也不会死…… 要说高曦月现在最恨谁,那肯定是弘历首当其冲!! 从前的齐汝,到现在坐视富察琅嬅对她下手。 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他弘历的错? 光让富察琅嬅痛苦有什么用? 让始作俑者痛苦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第135章 莲心135 所以高曦月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直接对弘历下手。 可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要是泄露个一点半点,高曦月无所谓,但她不能连累父亲和母家。 为了保守秘密,这事除了星璇,她谁都没告诉,就连茉心也不知道。 估摸着,茉心现在应该以为自己想对皇后下手吧…… 断子绝孙! 怎么可能只让富察琅嬅体会? 要找应该也是找罪魁祸首,不是吗? 更何况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怀胎十月,又经历丧女之痛,高曦月觉得自己很累,要不是有复仇这个念头撑着,怕是早就去找她女儿了。 “星璇。” “奴婢在!”星璇忙回神看向高曦月。 “去请皇上吧……”高曦月惨白的脸上浮现笑容,“请皇上过来用晚膳,吩咐小厨房预备着接驾。” “是,”星璇很是顺从的点头,“奴婢明白,一定请皇上来。” “好,”高曦月笑的开心,“至于这个……” 看着桌上的纸包,高曦月一时间有些出神,她不知道茉心带来的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可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她感觉她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这些日子不过是在苦熬。 要是有用,真能绝了弘历的子嗣,那就是老天有眼,终于为她们母女做了一回主。 要是无用,那也是命数,高曦月就下去陪她的女儿。 一切就看看弘历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了…… “这个放在酒里吧,”高曦月很平静,“若是皇上来了,我也想和他说说心里话……” “是,奴婢去办。” “去吧……”高曦月疲惫的向后靠在抱枕上,闭上眼睛放空思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弘历看着咸福宫的宫门,怔怔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忠往里头瞅了瞅,再看看皇帝,硬着头皮开口:“皇上……皇上!慧妃娘娘在里头等着,您看……” 弘历这才回过神,自从慧妃那个孩子没了之后,他已经很久都没踏进咸福宫了。 一来是看着高曦月伤心的面容于心不忍。 二来他很厌烦,宫里有多少嫔妃失去过孩子,偏偏就高曦月拿捏着不放。 小公主没了之后,弘历因为愧疚和怜爱,也来过咸福宫几次。 可每一次来,高曦月总是在哭,哭的他心烦意乱,还总是向自己哭诉小公主一定是被人所害,求他这个皇帝做主,查出幕后真凶。 幕后真凶? 弘历是能把太后查出来,还是能把富察琅嬅查出来? 一旦查出来,高曦月能不能承担这个真相? 难道要他这个皇帝昭告天下,皇家的太后和皇后一起谋害皇嗣? 那他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所以刚开始,弘历对高曦月是心虚愧疚,可后来渐渐厌烦了,也就不想来咸福宫了。 可今天,咸福宫的宫女来养心殿求见,说是慧妃想见见他。 弘历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思来想去,他已经许久不见高曦月了。 到底是打潜邸起就伺候他的人,纵然是弘历,也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 所以他还是来了咸福宫。 这么长时间不来咸福宫,看起来一切如旧,可不管是弘历,还是旁人,都明白回不到从前了…… “走吧!”弘历迈腿踏入咸福宫。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高曦月今日打扮的十分艳丽,在烛火下看起来更添风韵。 弘历瞧见这个模样的高曦月,愣了愣,他还以为今个来,见到的又是一个哭哭啼啼的高曦月,没想到居然见到的是盛装打扮的高曦月。 如此也好,看来她也明白了,后妃不能没有恩宠,终于肯花心思打扮自己争宠了。 见到美人,弘历自然是满脸笑容,急步上前,把高曦月扶起来,“爱妃啊!你身子还没好全,怎么站在风口等朕?要是受了寒,朕可要心疼死了!!!” “皇上……”高曦月美目含泪,“臣妾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只要皇上肯见臣妾,臣妾受点寒算什么!” “胡说!”弘历装作生气的样子,“什么叫受点寒也无所谓?你这样朕会心疼的……” 高曦月面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让皇上担心的!臣妾已经让小厨房备好了您爱吃的菜,咱们要不先用膳?” “好。”弘历笑着点头,随即拉着高曦月向里头走去。 弘历和高曦月在桌子边坐下,桌子上已经有饭菜了。 进忠上前试菜。 高曦月挑挑眉,略过进忠,笑着看着弘历,“皇上,臣妾前些日子不懂事,让您费心了。” “无妨,”弘历也笑,“朕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发泄出来也好,倒是朕,这段日子前朝事忙,也有一阵子没来看你了……” “皇上!”高曦月忙开口:“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妾前段时间身子不好,所以才不能伴驾,是该臣妾向皇上请罪的。” 见高曦月这个样子,弘历笑了,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心结,“好,好,好,咱们就不必你推我推了,听太医的,好好把身子养好,对了,朕记得从前照看你的那个太医是不是急病去了?” “是,”高曦月毫无芥蒂,还叹了口气,“那位太医姓张,年纪轻轻的,去了也怪可惜的。” “也是。”弘历点点头,又瞧高曦月确实是真的为张知礼可惜,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是高曦月查到张知礼被人收买,然后一层一层追查下去,查到太后和皇后身上,那就糟糕了。 现在看来,她确实不知情,看来那个张知礼恐怕是太后或者皇后灭的口,与高曦月无关。 如此就好! “罢了,朕再给你指个好太医,”弘历微微坐直身子,“就太医院院判冯卿序如何?他现在照看着皇后,还照看着柔贵妃,是个好人选,你觉得呢?” “皇上做主就是,臣妾都听皇上的!”高曦月笑的温婉,看不出来半点不快。 “好!”弘历也高兴的直点头。 第136章 莲心136 这后宫里的事就是这样,糊里糊涂也就过去了。 只要高曦月没有察觉,那后宫还和从前一样平稳,现在她也生不出孩子来,想必太后和富察琅嬅那也不会再下手。 不会再下手,就意味着高曦月永远不会察觉。 宫里那么多嫔妃都没有孩子,多一个慧妃也不多,只要她有自己的宠爱就好。 “皇上,可以用膳了。”过了时辰,进忠殷勤的上前。 弘历挑眉,“用膳吧,朕也饿了。” “是。”见弘历拿起筷子,高曦月也顺势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两人边用膳,边说说笑笑的。 高曦月打扮起来好看,没有前段时间病殃殃的模样,弘历看着心动,也乐意配合她说笑。 “哎呀!”高曦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恼的皱眉,“瞧臣妾这脑子,把那坛女儿红给忘了,星璇,快!快拿来!!” “是。”星璇福了福身,退下去拿酒。 高曦月身体微微前倾,直勾勾的看着弘历,“皇上,臣妾今天心情好,还是预备着想和皇上您喝两杯,这一高兴给忘了,现在上酒,还晚不晚啊?” “当然不晚,”弘历笑着看向她,“正好,朕也想喝点,你这酒是哪来的?” “多谢皇上!”高曦月眉飞色舞,很是开心,“也不是多名贵的酒,比不上宫里的御酒,但只有一样好处,这坛酒是臣妾母亲怀上臣妾的时候,父亲亲自埋在家里的梅花树下,等着臣妾嫁人的时候启出来喝,但没想到臣妾居然有幸入王府,所以这坛酒也就一直陪在臣妾身边,今个高兴,皇上陪臣妾喝这个?” 正说着,星璇将酒取回来,放在桌上。 弘历听着高曦月这话,倒是来了兴致,“当真是埋了这么多年?” “皇上!”高曦月瞪大双眼,“臣妾哪敢欺君,臣妾说的都是真的!!” “好啊,那今天就喝这个。”弘历只是逗逗高曦月,好玩。 瞧着星璇将酒倒出来,进忠上前两步,按惯例先试毒,高曦月看了他一眼,没在意。 茉心弄回来的药,高曦月就是下在这酒中,下进去后,她特地和没有下药的酒对比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高曦月也喝了一口。 “娘娘!”星璇看到高曦月喝下药的酒,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忙上手制止她的动作。 高曦月已经把酒递到嘴跟前了,却被星璇打断,她抬头看着星璇,“放开吧,本宫这身子本宫自己知道,就算不喝这个,这辈子也再无子嗣,所以喝不喝都一样,既然已经决定做了,那就得亲自试试这东西有没有味道,毕竟事情败露后,不光本宫要死,你们和本宫的母家都逃不过。” 星璇脸上都是挣扎之色,但再看看主子的眼神,还是缓缓的松开了手。 并没有任何旁的味道,茉心还真是能耐,居然能搞到这种无色无味的药,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不过也无所谓,茉心不可能拿假药来骗她,应该多少也有点用。 至于弘历喝了以后,会不会治好,那就是太医的问题了。 到那个时候,自己应该也不在人世,看不到弘历暴怒的场面,真是遗憾。 想着想着,高曦月不由得笑出了声。 弘历疑惑的抬眼。 高曦月忙收敛笑容,“皇上来了,臣妾心里高兴,虽然太医说臣妾身子还没好,但能见您一面,臣妾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啊!”弘历宠溺的笑了笑,“江南制造进贡了几匹云锦和暖缎,让进忠都给你送来,朕想着你穿上肯定好看。” “臣妾多谢皇上!!!”高曦月满脸都是惊喜。 恰在此时,时辰也到了,进忠亲自给高曦月和弘历两人斟酒。 “皇上,”高曦月举起酒杯,“臣妾敬您!!” “好!”弘历也很是痛快的一饮而尽。 高曦月笑着看弘历喝下,闭上眼睛,掩盖其中的复杂之意,喝下女儿红。 有了开头,剩下的就好说了,高曦月给弘历灌了不少酒,喝到最后,还是她先坚持不住。 “皇上……”高曦月眼神迷离,双颊通红,娇羞的看着弘历。 弘历又不是死人,当然也有些意动。 高曦月当然看出来了,但不行,她的身子根本没养好,反而十分亏红,能陪着弘历用一顿晚膳,还是用了药的缘故。 这会,她已经感觉药效快没了,浑身发冷,喝了那么多的酒,居然没顶什么用。 “皇上……”高曦月忙开口,“太医说臣妾的身子还没好……” 这么明显的拒绝,弘历还是能看出来的,沉默了一瞬,要是个没有家世的,他才不管那些,他是皇帝,当然是他怎么顺心怎么来。 可高曦月不行,高斌得用,弘历再怎么酒意上头,也不能把高曦月当成个玩意。 “好,”弘历头有些晕,还有心情对高曦月笑了笑,“那朕就不在咸福宫留宿了,你好好歇着,早日养好身体才要紧。” “臣妾多谢皇上。” “那朕就先走了。”说着,弘历起身,还有些晃晃悠悠的,进忠赶紧上前扶着。 “臣妾恭送皇上。”高曦月跟着起身,顺势行礼,身子也有些晃悠。 弘历离开后,高曦月终是坚持不住,瘫软在地上。 星璇和茉心赶紧上前。 “娘娘!” “无妨……无妨……”高曦月对着两人笑了笑,随即咳嗽起来,最后咳出一口血。 “娘娘!!!” 星璇和茉心大惊。 茉心当即就要起身去找太医,被高曦月抓住胳膊。 “别去了,”高曦月又咳了两声,摇了摇头,“皇上刚走,本宫就传太医,这不是明摆着给皇上脸色瞧?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缓一缓就没事了,可能是今个喝了酒的缘故……” “娘娘……”茉心担忧的看着高曦月,见劝说不住,也就不再提了。 星璇看着高曦月,眼中带泪,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她比茉心知道的多。 主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今个了结了一桩事,娘娘心头这口气怕是泄没了。 第137章 莲心137 还能撑多久,那得看主子的身子了。 “本宫没事……”高曦月还有心思和两个婢女笑,“扶本宫去安置吧,明日再请太医来,放心,本宫还能撑得住……” 不提高曦月这边凄风冷雨,弘历坐上龙辇,头晕的厉害,只得闭目养神。 瞧着皇帝这个样子,进忠转了转眼睛,“皇上,咱们是回养心殿?” “不必,”弘历的嗓音低沉,“去金贵人那。” “是,摆驾启祥宫!!” 弘历被高曦月挑起了火,但没留宿成功,后宫里能比得上高曦月美貌的人寥寥无几。 柔贵妃算一个,玉氏送来的贡女金玉珠算一个,从前那个金玉妍也很美,可惜人没了。 柔贵妃那弘历看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腻歪,旧人哪有新人好。 这个金玉珠就不错,美貌,性子柔顺,正好。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弘历早就派人给她送了药,断绝金玉珠的子嗣。 番邦贡女罢了,更何况她还是玉氏送来赔罪的,弘历就算做的再过分些也无所谓。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弘历没管跪在殿门口的金玉珠,自顾自的进了她的寝宫坐下。 “皇上……”后跟进来的金玉珠低眉顺眼的走到弘历跟前,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水,“皇上,请喝茶。” 弘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金玉珠,灯下看美人,确实好看,抬手接过茶盏,喝了两口,这会功夫,也够他醒酒了。 “安置吧!” “是。” …… 谢绫看着窗外的月色,微微出神。 “娘娘,”冬半端着百合羹进来,“窗前风大,娘娘当心身子。” “知道了。”谢绫从窗前走开,坐在桌子旁。 冬半将百合羹放在谢绫手边,“娘娘刚才是在想什么,怎么那样出神?” 谢绫拿搅了搅百合羹,微微挑眉,“也没什么,只是在想,皇上现在在做什么。” 冬半抿了抿嘴,“皇上从咸福宫出来后就去了启祥宫,想必是去瞧金贵人了。” “金贵人?”谢绫抬头看着冬半,笑了,“看来玉氏真是多灾多难啊!慧妃不是今个动手?现在皇上又去了她那,恐怕来日事发,玉氏又要死一个贡女……” “是啊……”冬半叹了口气,“也是她命数不好,非得这个时候伴驾,她不倒霉,那谁倒霉?” “呵……”谢绫笑着没说话,喝了两口百合羹,随即兴致缺缺的放下汤匙,“冬半,你去把妆台屉子中那瓶药丸拿来。” “是,”冬半点点头,很快把东西拿过来,交给谢绫,“娘娘,怎么突然要这东西了?” 谢绫拿着药瓶把玩,闻言抬头,“慧妃做的这件事,根本瞒不了多久,虽然说皇上近来都是去新人那,可也得以防万一……否则事发之后,皇上去过的所有地方都会严加排查,本宫虽然不怕,但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事!!” “娘娘的意思是……要病一场?”冬半有些不解。 “是啊,”谢绫笑了笑,“这药吃了之后,面上就是风寒的症状,内里无事,现在这种情况下正好。” “可娘娘也不必拿自己的身子来冒险啊!”冬半有些急了,“反正有冯太医,让他做个假的脉案不就得了?娘娘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呵……”谢绫勾出一抹冷笑,“冯卿序那个老东西太过刁滑,要是本宫没病,怕在皇上那露破绽,还不如做个‘真病’出来,否则谋害皇上,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谢绫可不敢保证冯卿序那个老东西不会出卖她,毕竟弘历中了绝嗣药,这事肯定瞒不了多久。 这段时间宫妃任何反常的行为,都会在日后被弘历怀疑。 索性一开始谢绫就做在明处,病肯定是真病了,多少太医来了也一样。 谢绫“生病”只是为了让弘历最近别来储秀宫,否则日后肯定要被夏虞盯着调查。 她倒是不怕夏虞,但日夜被人查问还是很麻烦的,倒不如一开始就绝了嫌疑,这样大家都省事。 “可是,娘娘……”冬半还想再说什么。 “好了,”谢绫打断冬半的话,“本宫意已决,就这么办,你记得明日一大早去请太医,顺便去长春宫告假。” “奴婢遵旨。”主子执意如此,冬半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听从命令。 不过这样也好,有这么一个小心谨慎的主子,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被查到储秀宫头上的可能性小。 …… “姑娘……” “行了,快起来,”星璇呵止住那宫女的行礼动作,“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是生怕自己不够显眼?” “是,”那宫女挺直腰背,笑吟吟的说:“姑娘考虑周全,奴婢佩服。” “你是在嘲笑我吗?”星璇眼神不善的看着她。 “姑娘怎会如此想?”那宫女诧异,“奴婢是真心的,怎么会是嘲笑呢?” “是吗?”星璇冷笑一声,显然没有把宫女的话当真,深呼吸一口气,硬邦邦的说:“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事情办完了。” “好,奴婢明白了,”那宫女没有恼怒,依旧笑吟吟的看着星璇,“也请姑娘放心,您的弟弟这辈子肯定衣食无忧,说不定哪天还能出人头地……” 而星璇则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她心里清楚,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拿自己的亲弟弟威胁,她不得不就范。 若不如此,恐怕她们姐弟连性命都保不住。 后宫人命如草芥,娘娘小主都尚且不能保全自身,何况是她这样的奴婢? 星璇原本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只因为家乡闹灾,这才没了父母家业,老仆千辛万苦带着自己和弟弟逃出生天。 眼看日子就要好过了,可老仆心气一散,没了…… 所以她没办法,只能自卖做奴婢,得来的银钱给了乡下一户没有儿子的农户,指望他们能收留弟弟。 因为年纪小,刚好赶上高府采买下人,被高曦月的母亲看中,留在高曦月身边做贴身丫鬟,改了名字,换了身份。 可从那以后,星璇再也没有弟弟的消息,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否还活着。 第138章 莲心138 可前段时间,有眼生的宫女找上她,拿出一个破旧的荷包,星璇记得那个荷包,那是她当年亲手挂在弟弟脖子上的荷包,也是母亲唯一留给她们姐弟的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星璇还以为这辈子不会有弟弟的消息,没想到居然在宫里看见了这个荷包。 “看来姑娘也是认得这东西的,奴婢也不瞒姑娘,您的弟弟现在过的挺好,中了秀才,娶了恩师的女儿,说不定将来还能中个进士,真是好前程呐!” 星璇死死握着荷包不撒手,冷冷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开口:“你究竟想做什么?” “哈……”宫女笑了笑,“不是奴婢想做什么,而是姑娘你能不能做?” “你手里攥着我的弟弟,我有拒绝的权利!!!”这种屁话星璇都不想听,人家都拿着自己亲弟弟的东西找来了,还有能不能做的? 要是不必做,那这个宫女背后的主子也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找到她的亲弟弟了。 “姑娘息怒,”那宫女挑了挑眉,“奴婢也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是想让姑娘做一件事而已。” “说!!!”星璇咬牙切齿的盯着她。 “星璇姑娘,不要这么激动,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慧妃应该知道是谁害过她和她孩子的人吧?奴婢背后的主子也只不过是想让姑娘在慧妃跟前挑拨挑拨,再把慧妃娘娘的恨意挑的高点……” “什么?”星璇愣了愣,随即大怒,压低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说的是什么仇恨?你让我做这种事,难道是想让我家主子去死?” 她跟在慧妃身边,难道猜不出来谁对慧妃下的手? 这其中有皇后,甚至有皇帝本人。 挑起慧妃对这两个人的仇恨,等慧妃做出糊涂事,难道慧妃就能活? 皇后也罢了,但若是对皇帝下手,到时候谁能活命? 看着暴怒的星璇,宫女也没在意,反而笑了笑,“她不死,那姑娘是准备让你的弟弟死喽?”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星璇头上,她现在还记得,当年父亲母亲临死前,要自己一定照顾好小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顺遂。 再加上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弟弟的音信,星璇一直被自责和愧疚折磨,找到小弟,保护好他,已经成了星璇的心魔。 当慧妃和小弟放在一起,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在心中做了决定:保小弟!!! 可一下子答应又不行,谁知道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后,眼前的人会不会得寸进尺,提出更难让自己接受的条件。 所以星璇缓缓开口:“我自然不想让自己的亲弟弟去死,但慧妃娘娘对我恩重如山,当年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高家给了我一口饭,你现在要我害死自己的恩人?” 讨价还价,这谁不会? 试探底线,拿捏分寸,这对宫里的人精来说,是日夜揣摩出来的本事。 所以宫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姑娘放心,只这一件事,事成之后,慧妃若是去了,你缄口不言,你小弟前程似锦,若是慧妃平安,你闭口不言,你小弟依然前程似锦,无本的买卖,你只要言语挑动即可,不过若是姑娘受不住慎刑司的责罚……呵……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星璇死死盯着宫女,像是要看看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可星璇实在分辨不出真假。 但事到临头,她们姐弟的命都捏在人家手中,她能怎么办? 是她能忠心为主去死,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去死? 要是不答应,星璇怕自己明日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到时候还得连累小弟去死。 利弊得失是个人都能分辨清楚,星璇也不例外,更何况她还不蠢,蠢人是做不到慧妃贴身宫女的位置的…… “好,”星璇点了点头,“只要你背后的主子不动我弟弟,我一定把事办好!!!” “那奴婢就等姑娘的好消息了……” 事情已经办完,慧妃也给皇帝喝下掺了药的酒,该她做的她已经做完了,就看看背后主使会不会给她们姐弟一条活路。 要是不给,那就别怪她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慧妃娘娘不好了!!!”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到弘历跟前跪下,“皇上,您快去咸福宫瞧瞧吧,宫人来报,说是慧妃娘娘不好了……” 刚下朝的弘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太监说了什么话,“你说什么?” “皇上,咸福宫宫人来报,说是慧妃娘娘不好了,太医院的太医都在……” 弘历身体晃了晃,随即大步流星走到龙辇上,“快去咸福宫!!!” “是!是!!”进忠也有些慌了,“摆驾咸福宫!!!” 坐在龙辇上的弘历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昨个慧妃不是还好好的? 他们还一起喝酒用膳,他瞧着高曦月的脸色很好看啊!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夜之间人就不好了? 直到龙辇在咸福宫门口停下,弘历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大步流星走进高曦月的寝殿,发现其她嫔妃能来的都来了,连皇后也在。 只不过现在弘历根本顾不得旁人,快步走到床前,看着高曦月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到底怎么回事?”弘历暴怒,“啊!到底怎么回事?昨个慧妃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个就这样了?” “皇上息怒,还是听太医怎么说吧。”富察琅嬅上前两步,她还怀着孕,本来是不该来的,但在明面上,慧妃一直追随于她,所以她还是来了,就当是送送高曦月。 这话显然是安抚住了弘历,一时间,所有主子的眼神都看向太医院院判——冯卿序。 冯卿序咽了咽口水,“回皇上,皇后,慧妃娘娘本来就产后虚弱,身体亏空的厉害,这段时间又一直神思郁结,虽然每日都喝着补药,但根本没有补回来,所以……所以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弘历大惊,随即大怒,“神思郁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慧妃!否则太医院太医一同陪葬!!!” 第139章 莲心139 看着暴怒的皇帝,冯卿序心头发慌,慧妃的脉象已经无力回天了,要不是有他的金针吊着,这会慧妃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皇帝这个要求是真的难为人。 动不动就让太医院的太医一同陪葬,这都是什么话? 要是能治好,他们这些太医会上赶着找死不成? 正在众人不知道怎么安抚暴怒的弘历时,高曦月睁开眼睛,“皇上……” “曦月!!”弘历扑到床头,握着高曦月伸出来的手,“曦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放心,有这么多太医在,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弘历到底年轻,没经历过多少生死。 富察琅嬅那两个孩子没了的时候,他虽然悲痛,但平日确实和那两个孩子接触不多,弘历接触最多的还是朝臣和后宫嫔妃。 眼见陪伴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高曦月留不住了,弘历内心无比恐慌。 高曦月摇了摇头,惨白的脸上挂着笑,安抚的回握住弘历的手,“臣妾的身子臣妾知道,怕是不行了……皇上,臣妾有话想和您说……” “好……”弘历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富察琅嬅见两人这个样子,面上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皇后都走了,其她嫔妃自然是跟着离开。 到了正殿,富察琅嬅先坐下,她怀着孕,实在不宜劳累,今个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匆匆赶来咸福宫。 不过富察琅嬅坐下后,环视一周,瞧见柔贵妃离她很远,有些诧异,“贵妃,你怎么离本宫那么远?” 谢绫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还是没走近,“皇后娘娘,臣妾得了风寒,虽然不太严重,但本不应该凑在您和皇上跟前,可慧妃姐姐这个样子,臣妾放心不下……” “啊对,”富察琅嬅点了点头,“你是派人到长春宫和本宫说过,瞧瞧本宫这记性,倒是给忘了,贵妃,既然病着,要不你先回储秀宫?” “劳烦娘娘挂心,”谢绫笑了笑,依旧离富察琅嬅很远,“诸位嫔妃都在这,娘娘您也在,臣妾感觉好多了,也不必回去。” “好,随你。”富察琅嬅也没再劝,既然柔贵妃要待着就待着吧,弘历还在咸福宫,要是贵妃回去了,怕又要生事端…… 而这头高曦月虚弱的开口:“皇上,臣妾自从进了王府,您待臣妾极好,皇后也待臣妾不错,后来您登基,臣妾又是首屈一指的慧妃,臣妾那时真的很开心……皇上,看在臣妾命不久矣的份上,或者是看在咱们两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您能答应臣妾一个要求吗?” “慧妃,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朕。”虽然寝殿里只有他和慧妃两人,但弘历还是不想把话说死,再激动的情绪,也有平复的时候。 高曦月听见这回答,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笑了一声,到现在,她为什么还对这个男人抱有希望呢? “皇上,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您就不必安慰臣妾了。”都是将死之人了,高曦月也不想再顾及弘历,若不是怕牵连母家,她现在就想告诉弘历,自己给他下了绝嗣药。 可不行呐…… 人活在世上,哪里能事事如意呢!! “其实臣妾是有旁的话想和您说,”高曦月笑了笑,“您知道臣妾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怀了一个小公主吗?” 提起这个,弘历的神色微微一变。 高曦月这会是真的心凉,她是要死了,又不是要傻了,弘历的表情告诉她,这一切他都知道。 自己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看来皇上是知道的……”高曦月直直的看着弘历,面上没有半分害怕,“虽然皇上知道,但有些话臣妾不知道该向谁说,人之将死,有些话或许不中听,但皇上,您就容忍臣妾这一回吧……” 高曦月没有理会不说话的弘历,整个人都很轻松自在,“皇上还记不记得,当年臣妾和如懿一同入府时,皇后娘娘赏臣妾两人的那对‘赤金翡翠莲花珠镯’吗?看来皇上还记得,那皇上知道那里头有什么吗?” 看着弘历不解的眼神,高曦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来还真有他不知道的事。 等笑够了,高曦月才缓缓道:“那里头放着零陵香,皇上知道零陵香是做什么的吗?是用来避孕的啊……这才是为什么臣妾和如懿迟迟没有子嗣的原因!!!” “臣妾真的不甘心,自从入了王府,臣妾对她富察琅嬅恭敬顺从,事事以她为首,怎么就落到这种地步?她连个孩子都不允许臣妾有!!!!” 高曦月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握着弘历的手,几乎要把他攥痛了。 骤然听到这消息,弘历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沉默不语。 他是真没想到,从一开始富察琅嬅就防着高曦月和如懿。 如懿也罢了,可高曦月待富察琅嬅确实没话说。 子嗣对于后宫嫔妃来说有多重要,弘历一清二楚。 后宫向来有母凭子贵,可更多的是子凭母贵,若是皇帝不喜欢嫔妃,那根本不会和她有孩子。 富察琅嬅下手如此狠辣,弘历确实没想到。 高曦月就没想着要收敛,反正她是要死的人了,“皇上,臣妾生的那个孩子,到底因为什么去的,臣妾也能猜出一二,现在臣妾要跟着公主一起去了,所以是真心想求您一件事,无论将来朝局如何,臣妾求您,无论如何饶臣妾父亲一命,算臣妾求您了……” 看着高曦月惨白的面容,再看看她言辞恳切,再想想刚才听到的话。 弘历终究是叹了口气,“好,朕答应你,无论将来朝局如何,朕都会留你父亲一命。” “臣妾多谢皇上!”这话高曦月是说的真心实意。 无论从前弘历如何算计她,如今终究是做出了承诺,自己也不必担心母家会受自己的牵连。 虽然弘历算计了她,可高曦月自己也报复了回去,至于富察琅嬅那,她现在有心无力,只能放过那位皇后娘娘了…… 第140章 莲心140 弘历答应她留父亲一命,高曦月撑着的这口气一下子没了。 弥留之际,高曦月笑着对弘历说:“臣妾和公主不会怪皇上……怨只怨臣妾和公主福薄,受不住这天家恩宠……” 弘历当然是听见了高曦月的话,眼睁睁的看着她闭上双眼,手无力滑落,心头什么滋味都有。 到底陪伴了他这么多年,弘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触的。 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宫里没了个嫔妃,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弘历追封高曦月为贵妃,特地恩赐以皇贵妃的礼制下葬。 旁人谢绫不知道,但富察琅嬅的脸色可不大好,她还是“病着”,天天喝药。 但富察琅嬅怀着孕,自然是她这个贵妃操持宫务。 “皇上尝尝这个,”富察琅嬅笑着往弘历那边推了推点心,“这道点心是柔贵妃进上来的方子,臣妾和璟瑟都很喜欢。” “嗯,”弘历吃了一个,这点心做的小巧可爱,一口一个,“不错,柔贵妃还病着?” “是,”富察琅嬅叹了口气,“听储秀宫的宫女说,柔贵妃原本是因为贪凉,晚膳后吹了吹风,不小心着了风寒,但是不严重,但拖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好,不知道太医院那些太医是怎么当差的!” “那怎么行?”弘历皱着眉头,将拿起来的点心又放回去,“冯卿序是怎么回事?区区一个风寒拖了这么久,真是越来越不得用了……你怀着孕,不能劳累,后宫这些事都得贵妃帮着打理,要是病的时日长了,你这怕是不行。” “皇上说的是,”富察琅嬅笑的温婉,顺手摸了摸凸起来的肚子,“臣妾身子不济,多亏了柔贵妃帮衬,否则臣妾这头都要大了,不过臣妾也细细问过冯太医,他说贵妃的病不严重,但可能是贵妃身子虚,所以一个风寒才拖这么久……” “好吧,”弘历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不知道是不是咸福宫的风水不好,曦月去了,紧跟着海贵人也没了……” 富察琅嬅笑了笑,“皇上多虑了,紫禁城是天家住处,哪里来的风水不好?海贵人早前就病了,臣妾也瞧过她的脉案,命数如此,至于曦月妹妹……她从前就有寒症,生下公主后一直没有调养过来……皇上也不必多虑。” 弘历沉着脸没说话,其实他追封高曦月为贵妃就行了,但思虑再三,弘历还是恩赐她以皇贵妃的位份下葬。 就是因为顾及到高曦月临终前说的那些话,富察琅嬅赏的镯子里头有零陵香,也为着让他这个好皇后收敛收敛。 高曦月既然知道了这事,那她的镯子就不能再当成证据。 但被打入冷宫的如懿,她的那只镯子还在延禧宫,弘历命人偷偷从延禧宫封存的东西中取出了这只赤金翡翠莲花珠镯。 亲自动手,果然打开暗扣后,瞧见了里头的东西…… 弘历当时脑子里的想法很复杂,最终他还是召见太医,让其分辨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果然是零陵香…… 至于零陵香的功效,太医说的很清楚,确实有避孕的效果。 这么看来,居然是富察琅嬅先对不住高曦月的,也怨不得她报复回去。 人死如灯灭,高曦月都已经没了,弘历也不想把这事翻到明面上来。 将镯子里头的零陵香全部取出,让毓瑚处理掉,再吩咐人把镯子放回延禧宫原来的地方,装作不知道有这种事。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注)…… 寻常百姓家尚且如此,更何况他这个皇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算了,省得再翻出来平添风波。 是该考虑考虑让如懿出来了…… “皇上!皇上!!”见弘历久久不说话,富察琅嬅有些诧异。 “行了,那朕先回养心殿了。”弘历回过神来,看着富察琅嬅担心的神色,心里没有半点波动,顺势站起身来。 富察琅嬅也急急忙忙起身,有些不解,“皇上怎么刚来就要走?” 弘历叹了口气,拍了拍富察琅嬅的肩膀,“是前朝奏折太多,朕得赶紧去处理,也是抽空才来长春宫瞧瞧你,现在看着一切安好,朕就放心了。” “臣妾明白,政事要紧。”富察琅嬅这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又惹恼了弘历,不是就好。 “嗯,”弘历点点头,“那朕就先走了,今个十五,朕来用晚膳。” “是。”富察琅嬅惊喜的笑了。 虽然太医确定她怀的是皇子,可恩宠这东西,对于后宫里的女人来说,自然是越多越好。 纵然是富察琅嬅这个皇后也不例外。 例外不例外的,这些都不在弘历的考虑中,他考虑的是后宫平稳不出乱子就行,旁的都无所谓。 等弘历回了养心殿,批了半晌折子后。 进忠小心翼翼的进来,“皇上,冯院判在外头等着,说是给您请平安脉……” “让他进来吧。”弘历放下手中的笔,往椅子后头一靠,舒缓舒缓神色。 “微臣参见皇上。” “嗯,起来吧。” 准备就绪,冯卿序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给皇帝请平安脉。 越诊,他越感觉皇帝的脉像越发不对劲,手也微微颤抖。 弘历感觉到了冯卿序的不对,不耐的睁开眼睛看向他。 而冯卿序这会已经被吓懵了,见皇帝看过来,头磕下去,身体抖如筛糠,什么话也不敢说。 如此,弘历哪里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看了一眼进忠。 进忠咽了咽口水,立马带着养心殿所有宫人滚出去,他也不是个傻子,现在明摆着太医诊脉诊出了问题,这种会掉脑袋的事,他还不想掺和进去。 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这句话绝对适用于日夜跟着皇帝的奴才。 所有人都出去了,殿内只剩下弘历和冯卿序。 不过是例行请平安脉,弘历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难道还有人敢谋害他这个皇帝不成? 可现在冯卿序害怕成这个样子,弘历哪里不明白他被人给害了! “说!!!”弘历也没叫冯卿序起来,咬牙切齿的开口。 第141章 莲心141 “回皇上,”仔细听,冯卿序的声音也抖的不成样子,“您的脉象……脉象不大对……您的脉象……脉细弱……尺脉尤甚……” “说重点!!!”拽这么一大堆,弘历不耐烦听这个。 “是……是……”冯卿序绝望的闭上双眼,“尺脉……尺脉在中医候脉部位中主肾……脉象细弱,尤其……尤其在尺部表现更为明显……” 说到这种地步,弘历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静! 静!! 静!!! 良久,弘历很是平静的问:“你直说,朕不怪你,有希望治好吗?” “皇上恕罪,微臣医术不精,或许太医院的其他同僚有法子……” 那脉象一看就治不好,冯卿序怎么可能瞒着皇帝? 再说了,皇帝的脉象,任何一个医术精湛的太医来了,那也能看出来。 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朕从今以后,再不能有子嗣?” “微臣万死……” “好……”得到这种答案,弘历也没发怒。 但冯卿序知道,皇帝怎么可能不怒? 事关江山社稷,事关男人尊严,皇帝不暴怒才有鬼!!! 这事怎么就让他给摊上了? 冯卿序心里一片悲凉,他怕是没有生路了,运道再差点,全家老小都得死。 “下去吧。”弘历只是阴着脸,没有其他动作。 这种时候要有什么动作? 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都被废了,太医又言之凿凿没有治疗的法子。 说实话,弘历自认为已经够克制了,否则这会他就应该下令杀个血流成河…… 但不行!! 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把他“不行”的事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 这会他已经有了八个皇子,皇后肚子里还有一个,肯定不缺继承人,所以还没到绝境,不能鱼死网破!!! 这么多皇子里,肯定能选出一个太子来。 不急! 不急!! 可再怎么安慰自己不急,那都是唬人的!!! “砰” 弘历把手头的茶盏砸了出去,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眼睛通红,满脸都是杀意。 被人无声无息废了子嗣,这怎么不让他震怒? 这会弘历是又怒又怕。 下手的人能废了他的身子,那也能无声无息的弄死他…… 到底是谁? 是谁? 谁? 暴怒过后,弘历又颓然的坐回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呆呆的看着地面。 是谁做的? 太后? 前朝那些老不死的? 还是那些宗室? 怀疑的人过了一遍又一遍,弘历始终都没找到头绪。 他不明白,既然能无声无息的废了他的子嗣,那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自己? 这样岂不是更能扰乱江山? 虽然诸位皇子中,大阿哥确实也长大了,但远远没到能担当大任的时候。 弄死他这个皇帝,大阿哥登基肯定是斗不过前朝那些老狐狸。 现在皇子出生了那么多,再废了他的身子又有什么用? 弘历眼神慢慢深邃,难道是后宫哪个嫔妃为了自己的儿子做的? 也不是不可能!!! 除了连生两对双生子的柔贵妃,剩下的人…… 皇后? 哲嫔? 纯嫔? 玫常在? 仪嫔? 不! 不!! 柔贵妃也不能排除!!! 不能!! 谁说双生子就一定没有皇位继承权? 只要其中一个没了,剩下那个不就有了? 弘历越想杀意越旺盛,他好几次控制不住想直接把自己怀疑的都全部处死! 他们都该死!! 神色狰狞的弘历,要不是有登基之后那点城府压着,他早就提剑从养心殿冲到后宫,先把那群女人砍了…… 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弘历渐渐平静下来,对早就安静跪在地上的进忠吩咐道:“去,把冯卿序处理了,然后把太医院的那位林副院判叫来……” “奴才遵旨!”进忠跪在地上,惨白着脸准备起身。 “对了……”弘历漫不经心的开口:“把夏虞找来。” “是!奴才遵旨!!”进忠微微抬眼观察着皇帝的脸色,见没有下一句,忙不迭的从地上起来,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太医院的院判又没了,说是冯卿序惹怒了皇帝,可怜他老迈,竟然连个安安稳稳的告老都混不上。 “取而代之的是从前太医院的副院判林和珍,他成了新的院判,听说颇受皇上宠幸……” “是吗?”谢绫笑了笑,欣赏了一下自己插的花,很满意,“看来,院判这个职位,是真烫手啊!接连没了两个,也不知道这第三个能坚持多久。” “这个奴才倒是不知道,”小乐子躬着身对谢绫道:“不过奴才总觉着最近宫里不大对……” “有什么不对的?”谢绫坐正身子,看向小乐子。 而小乐子皱着眉,“娘娘,前些日子皇上召见过夏虞,原先看着这个夏虞久不被皇上召见,还想着他是不是受了皇上的厌恶,可这冷不丁的突然召见,奴才怕……” “有什么好怕的?”谢绫笑了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储秀宫清清白白的,你也不必疑神疑鬼的。” “是!”听见这话,小乐子赶紧表明态度,他是怕做过的那些大逆不道的事被夏虞翻出来,但见娘娘这个样子,他倒是松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的不是很全面,可自家主子有些事到底没有瞒过小乐子的眼睛。 药…… 安排的人…… 咸福宫那两个主子是怎么去的…… 慧贤贵妃身边的两个宫女是怎么“殉主”的…… 还有娘娘无缘无故安排母家的人,给宫外一个举人送了些金银铺面…… 这一桩桩一件件,小乐子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所以他也能猜到皇帝为什么突然召见夏虞。 虽然娘娘做的天衣无缝,事后扫尾也扫的干净。 可毕竟是大逆不道,诛九族的罪过,小乐子这心头总是惴惴不安。 夏虞带领的那群血滴子能力如何,小乐子很清楚。 正因为如此,他才怕自己和自家主子做的那些事都被夏虞给查出来。 第142章 莲心142 可娘娘如此自信,稍稍安抚了小乐子心头那点慌乱。 既然主子都觉得没问题,那应该确实是没问题。 否则被查出来,储秀宫上上下下,连带主子生的皇子和其母家,全都得被暴怒的皇帝处死。 主子都不着急,他这个太监急什么? “去,把本宫插的这几瓶花给永瑾和永瑜送到他们的书房去。”谢绫还有心思打理花,情况确实不糟糕。 要是真能被夏虞查出来,她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事情已经做了,落子无悔! 有什么好害怕的? 再说了,做这件事之前,谢绫早就想好了替罪羊,就算皇帝真的能查到高曦月头上,那也是高家倒霉…… 更何况,夏虞还真不一定能查到高曦月头上…… 最近宫里气氛不大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时不时的就有宫人无缘无故的失踪,最后查出来居然是在慎刑司。 皇帝说是宫里皇子众多,怕有宵小之徒作乱,所以让夏虞清查六宫。 可这态度有些不大对啊! 清查六宫,难道要查到慈宁宫和长春宫头上? 但皇帝态度坚决,太后和皇后也不敢违拗其心意,只能让夏虞查。 说实话,太后原本还想找弘历说道说道,慈宁宫都是她用惯了的老人了,不可能有问题。 但她在养心殿见到的弘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弘历整个人都不大对,莫名的,太后就是不敢撩拨虎须,事后想想,怕是弘历在强硬按耐杀意。 这样的气势太后也在先帝身上见过。 曾经,准噶尔的可汗摩格求娶她时,先帝试探出果郡王对自己有情后,先帝就是这个样子…… 再想想,弘历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踏入后宫了。 肯定发生了些太后不知道的事。 但太后无意追查,现在派人去查,那真真是找死了。 夏虞都快把整个紫禁城都翻过来了还在查,那就说明他还没有查到根上。 连血滴子都查的那么费劲,事肯定不小…… 现在太后只想安安分分的把永瑞抚养长大,治好他的体弱,扶助永瑞成为下一任皇帝,再给自己的三个孩子结点香火情,如此就好。 至于弘历的事,太后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 太后没必要太关心,当然,该打听的还是要打听,要是出了事,也好及时应对不是? 旁人能安心,但富察琅嬅有些不安,弘历半个多月没有踏进后宫,偏偏是从长春宫出去后再没进后宫。 说好的十五晚膳,弘历也没陪她吃,只是派御前的人来告诉她,说是皇帝已经在养心殿歇下了…… 从那之后,富察琅嬅就再也没有见过弘历。 太后还能去养心殿瞧瞧,但富察琅嬅不行,她怀着孕,弘历突然弄死了冯卿序,换了个林和珍上来。 骤然换太医,这让富察琅嬅心有不安,所幸,这个林太医好像医术也不差,自己的胎像没有问题。 但冯卿序是她里里外外都查过一遍才用的太医,可这个林和珍,富察琅嬅还没来的及派人去查,更不知道这个林太医是不是旁人的暗子…… 眼见她快要生了,骤然换太医,富察琅嬅是真怕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出问题。 还好,后来弘历派进忠来长春宫说了一声:“皇后娘娘,皇上命奴才来给您传个信……这位林太医您尽管放心用,他是皇上的人……” 如此,富察琅嬅才安心用着。 可弘历久不来后宫,夏虞那个奴才又在到处查问,连长春宫都被带走两个洒扫的小太监,然后不知去向。 富察琅嬅有心派人去养心殿问问是怎么回事,但紧接着就传来消息,说是太后的慈宁宫也被带走了几个宫人,其中一个还是伺候了太后多年姑姑。 就是如此,太后也没拦一下,更没再去养心殿问问。 所以富察琅嬅也只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长春宫,太后都如此,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从长春宫带走的那两个小太监,富察琅嬅肯定是没有派他们做过脏活的。 既然不是她,可又被夏虞带走,那必然是其他人的钉子了。 至于是谁的…… 不急,等事情结束后直接问弘历好了。 她倒要瞧瞧,在这个后宫,还有谁敢往长春宫撒钉子,要是查出来,不整死她,那就算自己这个皇后不尽职!!! 后宫顶头的太后和皇后都不作声,其她嫔妃更是没什么胆子拦夏虞,反正各宫都有被带走的宫人,也不单单是哪个嫔妃例外。 大家都如此,那就更不会有没脑子拦夏虞带人了。 “微臣参见皇上!”夏虞跪在养心殿的地上,向弘历禀报:“回皇上,这些日子,微臣清查宫中各处,有嫌疑的宫人查出不少,通通都锁拿入慎刑司问话,确实问出点东西来……” “旁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您让奴才查的那种药,是从宫外七拐八拐的流入慈宁宫的一个嬷嬷手中,之后又从那个嬷嬷手里层层转接,奴才查到,是养心殿小厨房里的一个大厨最后接手的,现在人在慎刑司,皇上您看……” 夏虞小心翼翼的观察皇帝的脸色,见他没有指使,又接着往下说:“回皇上,奴才还查到,慈宁宫那个嬷嬷是伊尔根觉罗氏安排在后宫的钉子,因为是很早以前就安排进来的,所以奴才查的时候废了一番功夫……” “之后,奴才又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最后查到恒亲王世子的奶嬷嬷头上……皇上,恕奴才多嘴,先帝曾经将其三子交给恒亲王约束养赡……” 这话一出,夏虞看见皇帝的眼神瞬间变的无比恐怖,他怕的要死,忙把头磕在地上,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良久! 弘历面上没有半分波动,声音很是平静:“查到与此事有关的奴才,全部千刀万剐,送他们全家老小一起上路。” “是!!!”夏虞忙应声。 “记住!”弘历眼珠转动,看着跪在地上的夏虞,“这事悄悄的办,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奴才遵旨。” 第143章 莲心143 恒亲王? 恒亲王! 恒亲王!! 没有人知道,弘历在听到夏虞查到恒亲王的时候,他心里有多震惊。 当年,为了谋夺储君之位,他算计了自己的三哥,害的弘时被皇阿玛过继给八叔,并且交给恒亲王约束养赡。 虽然都说弘时蠢笨,但他落到那种地步,彻底绝了争夺大位的资格,弘历不相信他的那位好三哥会反应不过来是谁算计的他。 那个时候,弘历能确定弘时蠢笨心软,可自从他被交给恒亲王后,弘历再也没有见过弘时。 所以弘历也不知道他的三哥现在是个什么性子。 当初他利用哥哥对弟弟的信任,弘历才除掉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用的法子到底不光彩,所以这么些年,弘历拒绝去想这个哥哥。 可现在骤然听到这个结果,弘历瞬间就想到了弘时,他的好三哥! 一时间,弘历心中五味杂陈,但冷静下来,冷酷的帝王之心又占据了上风。 若真是弘时做的,那少不得要除掉这个好哥哥了。 夏虞的能力他还是认可的,所以查到的这些东西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况且,绝了自己的子嗣,那少不得要考虑过继旁支子嗣,到时候江山会落在谁的手中还用说? 再说了,弘历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现在的皇子,也就大阿哥永璜和八阿哥永安有点希望,剩下的皇子中,不是有这问题就是有那问题,根本没那个资质成为太子。 永璜能瞧出来,还算能用,可永安才几岁? 林和珍明明白白的告诉弘历,就算全力医治,也子嗣艰难。 这就意味着后宫从今往后,可能再也不会有皇子降生。 所以弘历能挑选的也就是这两个了,或许天佑自己,富察琅嬅说不定怀的是个皇子,若是平安无事,那他手上就有三个皇子能选择了…… 说来说去,这些不过是弘历往好了想,若是连这三个都不行,那势必要从宗室里选。 可就算从宗室里选储君,那也是先从近亲里头选,先帝的皇子不多,他三哥弘时,五弟弘昼,六弟弘曕。 弘时不必说,他已经被先帝过继给八叔,暂时不用考虑。 弘昼那个人,向来不着调,弘历瞧不上,所以也不想选他的儿子。 那就剩下了太后所生的弘曕,可弘曕被太后过继给十七叔,也是旁支。 所以算来算去,也就弘昼和自己关系最近。 可要是弘昼的儿子也活不了呢…… 弘历越想越心凉,要是弘昼的儿子顶不上,那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弘时和弘曕的子嗣中选。 毕竟这两人虽然都过继旁支,可也确确实实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自己中毒这事,除了弘时,太后又掺和了多少? 弘历在脑子里不停的想这些事情,有没有可能,弘时先下手做了这些事,却被太后察觉,太后干脆来个顺水推舟,等事情做成了,她再下手除掉弘时,如此,弘曕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或者也不需要弘曕坐收渔翁之利,可别忘了,太后手里攥着一个皇子,只要除掉所有竞争对手,那弘历只能选太后手里那个皇子。 到时候,等弘历一驾崩,她甄嬛还是尊贵无比的太皇太后,毕竟新帝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难道新帝还能不顾念她这个祖母? 弘历是越想越心惊,脑子里什么思绪都有。 怪只怪冯卿序是个废物,没有一早察觉出他中毒的事,所以现在筹谋已经晚了。 弘历不知道背后下手的人有没有发现已经成功了,要是察觉了,那下手之人就可以做下一步,也或许不会那么着急。 日子还长,幕后黑手可以慢慢来…… 真是好!!! 弘历思来想去,居然一点破局的办法都没有。 为今之计,难道真的要让他下死手? 所以弘历会不会下死手? 这个问题谢绫也在思考,她算计安排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把锅甩给前朝。 否则一旦让弘历查到高曦月头上,那后宫所有嫔妃都是他怀疑的对象,说不定一个刺激下,弘历是真的能做出弄死所有生下皇子的嫔妃。 谢绫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这个地位,当然不会冒险。 再说了,把锅甩给前朝那些人身上,弘历也会信他们有办成事的能力。 高曦月那所有的破绽她都抹除了,装了药的酒坛,谢绫早就安排人替换掉,茉心和星璇也都在高曦月死后“殉主”,夏虞是查不到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毕竟是谋害皇帝,这样的大罪,一旦被查到,那谢绫还有和她有关系的人都得死。 所以谢绫做了这么多,只不过是为了再保险一点,不让弘历安排的人查到是她下的手。 也是为了让弘历在接下来的在位时间里不再有皇子,如此,她孙子继承大统的概率才会增大。 至于最后究竟是谁能坐上那把龙椅,那日后慢慢筹谋也不迟,反正弘历还能活很长时间,他现在已经被废了,若是不想皇位落到旁支,那只能立太孙了…… “贵妃娘娘,”林和珍诊脉结束,将手从谢绫的腕上拿开,“您的脉象好多了,等下微臣再给娘娘开的方子,您再喝这个新方子的药,用了不多久就会痊愈。” “好,咳咳……”谢绫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多谢林太医,本宫这次的病拖的太久了,日日喝着那些苦的倒胃的汤药,可也总不见好……” “娘娘息怒……”林和珍忙开口:“微臣细细看过娘娘先前的脉案,您原本只是风寒,也不打紧,但后来过分劳累,再加上娘娘生下双生子的亏空并没有完全补回来,所以才会拖了这么久,不过娘娘放心,依微臣看来,您再坚持喝几日汤药,很快就会好。” 谢绫叹了口气,“罢了,起来吧,本宫也知道你尽心了,这几日喝着你开的方子,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 “谢娘娘。”林和珍这才从地上起身。 谢绫抬头看着林和珍,“行了,本宫这就不留你了,皇后娘娘这几日就要临盆,你快回太医院候着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事了。” 第144章 莲心144 “微臣告退……”这事林和珍当然知道,皇后的预产期就在这两日,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当值,就是怕皇后那头有个好歹,他能立马过去。 否则皇后要是出了事,皇帝非得要了他的命不可。 来柔贵妃这请平安脉,也不过是皇帝怀疑他中毒的事和后宫嫔妃有关,所以皇帝派林和珍来储秀宫瞧瞧,看看柔贵妃是不是真的病了。 一搭脉,林和珍就明白,这位贵妃娘娘是真病了,气血双亏,风寒侵体,要不是贵妃的身子还算好,怕是连床都下不来。 再瞧瞧他的前任冯卿序留下来的脉案,林和珍心里对柔贵妃的病有了数,略微改了改方子,今个脉象看起来就好的差不多了。 只要后边不再劳累,那肯定很快就能痊愈。 不过林和珍也没把这话说出口,现在皇后即将临盆,六宫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交给这位贵妃娘娘,连皇帝对此都没有反对过。 所以要想让柔贵妃不要劳累,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人家皇帝皇后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太医在这指手画脚的,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柔贵妃这病迟迟没好,那就是累的,只要好好休息上半个月,再一日三顿不落的把药喝上,保准好。 “娘娘!娘娘!!”小乐子急步走进来,脸上都是惊慌,“娘娘,长春宫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要生产了!!!” “什么!咳咳……咳……”谢绫面上一个着急,从凳子上起身,捂着嘴咳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了,马上开口:“快!快安排轿撵,本宫得去长春宫!!!” “娘娘放心,轿撵时刻备着呢!” “好,”谢绫点点头,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要离开,但看到林和珍还在,“林太医,咱们得赶紧过去。” “微臣明白,娘娘先行。”林和珍这心里也很着急,皇后骤然发动,他连皇后脉象是个什么状况也不知道。 万一皇后有什么问题,那他可就完蛋了,皇帝势必会暴怒,自己难免不会步了前任的后尘,于是赶紧跟着柔贵妃出去。 等谢绫带着林和珍匆匆忙忙赶来长春宫,好不容易喘口气,瞧着长春宫各处没有大乱子,面上松了口气,“林太医,你赶紧去瞧瞧皇后娘娘!” “是。”林和珍也没客气,赶紧去产房。 一切安排就绪,谢绫正在找个地方等消息,却突然瞧见璟瑟在一个地方缩着,心头微动。 于是她三步并两步赶到璟瑟身边,“公主,您怎么在这?跟着你的嬷嬷宫女呢?” “柔娘娘!”璟瑟白着脸看向谢绫,小声道:“我听说额娘这里有事,所以来看看,没叫宫女和嬷嬷跟着……” “那怎么行!”谢绫皱着眉头,一手拉着璟瑟的手,“哎呀!手怎么这么冰?到底是那些个奴才不中用,等皇后娘娘平安生下小阿哥,本宫定要好好和娘娘说说!!!” “柔娘娘……”璟瑟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雪白的小脸看着谢绫。 谢绫面上柔和了神色,“吓到公主了?皇后娘娘暂时还出不来,这长春宫乱糟糟的,您要不去储秀宫找永清和永晏玩?” 听到两个弟弟,璟瑟的脸色好看多了,想了一会,顺从的点了点头。 “好,”谢绫对着璟瑟笑了笑,“让冬半陪着你去,天冷,本宫得守着长春宫,也用不上斗篷了,公主穿着……冬半!” “是,奴婢一定照看好公主。”冬半福了福身,接过刚从谢绫身上脱下来的斗篷,走到璟瑟跟前给她穿戴好。 “快陪公主回储秀宫去。”谢绫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等人走了,谢绫这才带着宫人到正殿歇着。 这么一看,璟瑟被富察琅嬅养的既娇贵又担不起事,这样的公主,日后就算不去联姻,嫁在京城里也过不好。 哪家会娶这样一个宗妇? 就算皇帝赐婚那也不行,璟瑟性子柔弱,天生体弱,世家娶这样一个公主回去,能有什么用? 所以就算弘历要赐婚,肯定也是将璟瑟赐给大臣家中幼子做正妻。 可谢绫知道自己下的药是个什么效果,就算璟瑟平安长到这么大,但她的身体绝对不适合怀孕,要是非要怀孕生子,那就是母子俱亡。 正想着,弘历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谢绫赶紧起身,带着殿里的其她嫔妃行礼。 “起来吧。”弘历直接上座,满脸疲惫。 “谢皇上,”谢绫起身,“皇上,产房那头说皇后娘娘胎位很正,太医和稳婆都候着,想来皇后娘娘也不会有事。” “那就好。”弘历还是面无表情。 谢绫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说着:“臣妾刚来长春宫的时候,刚好碰上了璟瑟公主,臣妾怕长春宫人多眼杂的,所以就派贴身宫女带着公主回了储秀宫……” “你看着办就行。”弘历点了点头,贵妃是皇后的人,从前也对璟瑟很好,把璟瑟接去储秀宫,也挺好。 贵妃说的对,现在长春宫乱糟糟的,璟瑟性子柔弱,出来碰着摔着就不好了。 “是。”谢绫把该说的事都说完,顺势坐下,静静的陪着弘历等产房的消息。 可还没安稳的坐一会,太后来了。 没办法,谢绫又起身行礼。 “儿臣参见皇额娘!”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太后环视一周,很利索的坐下,瞧着弘历和嫔妃们都起来了,才看向谢绫,“贵妃,皇后怎么样了?” “回太后,”谢绫福了福身,“产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胎位正,脉象也不错,太医说若不出意外,皇后能平安生产,小阿哥也会无事。” 车轱辘话又说了一遍,谁叫在场的人里,太后只问她呢? 谢绫面上带笑,心里烦躁。 “那就好,”太后也松缓了神色,“你也坐吧,妇人生产,时间总不会太短,咱们等着就行。” “谢太后。”谢绫笑了笑,长春宫的宫人很有眼色的将凳子放在谢绫身后,她顺势坐下。 至于其她嫔妃那,也有宫人送上凳子,大家纷纷落座。 还以为没事了,太后看向面无表情的弘历,“皇帝,哀家怎么听说最近朝堂的风不大对?” 第145章 莲心145 “皇额娘指的是什么?”弘历侧脸看向太后,眼神阴郁。 太后被弘历这种眼神给吓了一跳,但好在她面上能稳得住,所以她叹了口气,“皇帝,不是哀家多管闲事,可恒亲王毕竟是你的叔叔,虽然他差事办差了,但你动辄申饬责骂,终归是影响不太好。” 其实太后也不想在这么多嫔妃跟前和弘历讨论这个,但这些日子,宫里的风向不太对。 那日她不过就是去养心殿问问,为什么夏虞要强硬的带走她宫里的人。 弘历当时的表情的话语,是真的吓到了太后,所以这么些日子,她也不再拿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扰弘历。 可前几日,恒亲王福晋递了牌子请旨要见太后,太后总不能当做不知道吧! 所以就见了福晋一面,可见了之后,太后才觉得头疼,恒亲王福晋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她跟前哭诉。 “太后娘娘,臣妾也不是想打扰您,可王爷和臣妾确实是没法子了,王爷是把皇上交给他的差事办差了,恒亲王府是任骂任罚,但皇上揪住这事不放,连下了好几道申饬折子……臣妾和王爷并不是对皇上不满,可恒亲王到底是皇上的叔叔,如此责骂,王爷受不住啊!!!” 哭诉完这一大段话,恒亲王福晋又利索的跪在太后跟前,“求太后娘娘,臣妾实在是没法子了,眼见王爷一日比一日消沉,臣妾于心不忍啊!!再说,王爷年纪也大了,臣妾是真的怕有个万一……” 太后听的是头昏脑胀,前朝的事她也听了一耳朵,也不知怎么的,弘历最近对恒亲王十分不满,那都是放在明面上的。 可这些和太后无关,自从养了七阿哥,太后所有的心思都在七阿哥身上,每日都要过问太医,哪里有心思关心前朝的事? 更何况是这种和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恒亲王福晋就在慈宁宫哭哭啼啼的,太后见她实在可怜,应承下来帮着说一句,这才把恒亲王福晋给打发走了。 可过后冷静下来的太后才发觉,自己好像掉进一个大坑里头,最近弘历不大对,她这么贸贸然去养心殿说情,可能效果不会好。 所以派了身边的太监去养心殿请弘历来慈宁宫,可左请右请弘历就是不踏进后宫一步,更别提到慈宁宫了。 弘历不来,太后也不敢去养心殿,这事就这么耽搁下来。 今个可算是和弘历坐在一起,太后当然要给恒亲王求求情。 毕竟恒亲王是弘历的亲叔叔,这么揪着错处不放,影响不好。 但太后瞧着弘历的反应不大对,可话已经说出口,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她也没法子收回,只能委婉的劝弘历。 弘历听完太后的话,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皇额娘,后宫不得干政……” 这句话让太后的心刷一下凉了,她真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弘历连这么个面子都不给,就算不同意自己的说的话,那弘历大可以委婉一点,何必如此伤人? 到底不是亲母子…… “好,”太后不住的点头,语气也带了点伤心出来,“皇帝说的是,后宫是不得干政,哀家记住了!!!” 天家母子闹的如此僵,谢绫和其她嫔妃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默默的看着地面,就当不知道。 若是皇后在场,她作为正妻倒是能劝劝。 谢绫虽然位列贵妃,可终归是妾室,是没那个资格调停母子两的关系,所以她也沉默不语。 谁知道这个时候她开口劝解,太后会不会把火气全撒在她身上? 太后被弘历呛了这么一句,也闭口不言。 而弘历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既然夏虞查到了恒亲王头上,按照他小心眼的性子,只是申饬恒亲王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哪里能听进去太后的话! 一朝天子一朝臣,恒亲王不过是叔叔,在没有威胁到自己的情况下,弘历能优待优待。 可做出这种事,废了他的子嗣,弘历能容忍才怪,现在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殿内气氛尴尬,上头两位主子不说话,其她人自然也会闭嘴。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等着产房那传来消息。 所幸,富察琅嬅也是生过几个孩子的人了,这一胎养的极好,自然很快就生下来。 “奴婢给皇上太后贺喜!!!皇后娘娘平安诞下十一阿哥!!!”稳婆抱着襁褓,满脸喜色的冲弘历和太后道喜。 “当真!!!”弘历听见这个结果,喜色压都压不住,眼角眉梢都是欣喜,忙招手让稳婆抱着阿哥过来。 看过小十一后,弘历更加高兴了,这孩子像永琏,永琏是个聪慧的,想必小十一也差不到哪去。 如此,江山后继有人,他也不必再担心百年后下去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不管太后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也是一片喜色,亲手抱了抱小十一,还高兴的对着弘历开口:“哀家瞧着这孩子白白胖胖的,像极了永琏,想必也是个聪明的阿哥。” “皇额娘说的是,”弘历毫不掩饰的点头,“中宫有了嫡子,朕也高兴,不如就叫这个孩子为永琮,皇额娘以为如何?” 这个名字一出,谢绫瞧的真真的,太后面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掩盖过去,“好好好!永琮,永世尊贵,福泽绵长,果然是好名字!!!” 太后乐意捧场,弘历也高兴,殿里气氛十分欢快,一下子就盖过了刚才的尴尬。 谢绫当然也说了几句吉祥话,明面上还得维护好人设不是? 太后上了年纪,又挂念养在慈宁宫的永瑞,所以找了个借口走了。 弘历原本想着等富察琅嬅醒来后,好好表达一下自己高兴的心情。 可进忠来报:“皇上,张廷玉大人求见。” 弘历抱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小十一,一下子僵住了。 谢绫忙开口:“皇上,这有臣妾看着,前朝的事要紧。” “也罢,”弘历又看了看永琮,叹了口气,“那朕就先走了,你好好看着皇后。” “臣妾遵旨,请皇上放心。”谢绫福了福身,顺势接过弘历递过来的永琮。 第146章 莲心146 富察琅嬅在床上躺着没醒来,谢绫和璟瑟在永琮跟前小声说话。 “柔娘娘,这就是十一弟?”璟瑟一脸好奇。 “是啊,”谢绫温婉的笑着,不过她离璟瑟和永琮比较远,“公主又有弟弟了,开心吗?” 璟瑟重重的点头,笑了出来,“开心,皇额娘一直盼着肚子里是个阿哥,结果真的是个小弟弟。” “是啊,”谢绫也点点头,感叹道:“皇后娘娘总算是苦尽甘来,有了中宫嫡子……” 正在这时,富察琅嬅也醒了,谢绫赶紧起身,让灵月抱着永琮和璟瑟来到床前,“娘娘,您醒了?可感觉哪里不舒服?” 富察琅嬅虚弱的摇摇头,“本宫很好,阿哥呢?快让本宫看看!” 灵月赶忙上前,将永琮放在富察琅嬅身边。 富察琅嬅握着永琮的小手,差点哭出来,看着这个阿哥,她总算是彻彻底底把心放在肚子里。 自己再也不用忍着恶心和恨意照看大阿哥了。 如今她也是有皇子的人了。 看了又看,总是看不够,还是永琮饿了哭闹,富察琅嬅才叫嬷嬷把他带下去,顺便连同璟瑟也一起走了。 这会,富察琅嬅才有功夫看着谢绫,还有些诧异,“贵妃,你怎么站那么远?” 谢绫笑了笑,“娘娘,臣妾的病还没大好,您身子虚弱,十一阿哥又是刚刚出生,臣妾怕过了病气给您。” “啊……”富察琅嬅愣了愣,她这些日子一直为生产的事提心吊胆的,还真没留意贵妃的病有没有好。 “怎么还没好?”富察琅嬅微微皱眉,“太医院那帮太医越发不中用了!” “倒也不关太医的事,”谢绫笑了笑,“是臣妾的身子不中用,林太医还是很尽责的。” “这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富察琅嬅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谢绫有话:“娘娘,恕臣妾多嘴,今个臣妾刚来长春宫的时候,就瞧见璟瑟公主一个人站在廊下,身边都没个奴才,那时人多眼杂,臣妾怕公主吓着,所以就让冬半陪公主去储秀宫找永清和永晏玩了……” 这话一出,富察琅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接二连三丧子,璟瑟的身子又确实不好,所以她平日对这个女儿的关心也比较少。 可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哪里容得奴才这样怠慢! “娘娘,”谢绫叹了口气,“不是臣妾多嘴,但璟瑟到底是臣妾瞧着长大的,今个一瞧,公主的性子实在太过柔弱,现在未嫁人还好,可若是将来嫁了人,要是连奴仆都弹压不住,那……” 听着贵妃絮絮叨叨的说,富察琅嬅心里那股子杀意按都按不住,一个没注意,璟瑟居然被教养成这样? 要是真的如贵妃所说,那璟瑟这性子不用说去联姻,就是皇帝恩赐,准许她留京,那将来婚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瞧着唉声叹气的贵妃,富察琅嬅心头一暖,贵妃还病着,居然还为自己和璟瑟打算的这样全,“好,本宫知道了,左右离璟瑟出嫁还有几年,本宫再好好教教。” “那就好,”谢绫笑吟吟道:“瞧臣妾这个记性,本来皇上是要等娘娘醒的,但张廷玉突然求见,所以皇上就先回养心殿了……”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笑了,她先前醒来没瞧见弘历,还以为他心里还是不高兴,贵妃这么一解释,她就心安了。 “只不过还有一事……”谢绫面上装作难以启齿的样子,“娘娘,臣妾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我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说?”富察琅嬅有些惊讶。 谢绫叹了口气,担忧的看向富察琅嬅,“本不该拿这事来打搅娘娘的,可要是不说的话,臣妾心里不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嗐!臣妾就直说了,这个月内务府的账目有些问题,臣妾发现皇上那的份例,有一部分被挪去了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富察琅嬅心下不安,什么叫挪去了其他地方? 要是被挪用去的地方是正常的,那贵妃怎么会如此为难? 被富察琅嬅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谢绫又叹了口气,“是冷宫那头……” “放肆!!!咳咳……”富察琅嬅情绪激动。 谢绫赶紧上前两步,“娘娘息怒!都是臣妾不好,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的!!!” “和你无关……”富察琅嬅激动过后也平复下来,心头更恨。 当初她怎么小产的,最后查出来的凶手是如懿,弘历没要了她的命,只是打入冷宫,富察琅嬅这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后来纵然怀疑是高曦月暗中下手,但富察琅嬅对如懿的恨从来都没有消解过。 两年多了,如懿在冷宫过的是个什么日子,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并且有些还是富察琅嬅亲自吩咐下头人做的。 她也知道弘历对如懿还没有死心,所以一直派人留意冷宫的动静。 可两年了,也没瞧见弘历对冷宫那头有什么优待,所以富察琅嬅也就把冷宫那头的心思稍稍收了回来。 但没想到,不过是怀孕生子的功夫,弘历就抓住了机会,偷偷往冷宫送东西! “娘娘息怒,是臣妾不好,”谢绫看似在关心富察琅嬅,实则暗戳戳的挑事,“臣妾知道娘娘放不下,但您也得听臣妾一句劝,您刚刚产子,身子虚弱,实在是不宜动怒啊!” “不宜动怒?”富察琅嬅冷笑一声,看着谢绫,“你叫本宫如何不动怒?这么些年了,皇上居然还放不下她……” 谢绫叹了口气,“娘娘,臣妾知道您委屈,但这些日子前朝后宫有些不大对,若您此时对冷宫下手,那势必会惹怒皇上,还不如等身子养好,再徐徐图之……再说了,她在冷宫过的什么日子,娘娘心知肚明,受那种磋磨,就算被放出来了也得好好养身子,她哪里有娘娘您这样的好福气,能怀孕生子呢?生不出孩子的嫔妃,就算再得盛宠,又能如何?” 第147章 莲心147 富察琅嬅心中一动,对啊,如懿生不了不就成了!!! 谢绫还在继续说:“娘娘您现在儿女双全,十一阿哥又得永琮这样贵重的名字,足以见皇上有多看中咱们的小十一,那位不过是冷宫废妃,至今无子,况且,皇上就算想法子把她弄出来,那也不在这一时,咱们还有时间慢慢筹谋……” 谢绫边说边看着富察琅嬅的表情,见她眼神不善,就知道富察琅嬅已经听进去了。 “娘娘,您是正位中宫,就算她从冷宫出来了,难道还要怕她?” “你说的对,”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富察琅嬅神色和缓,“本宫现在什么都有,是不必怕她。” 谢绫面上松了口气,“娘娘英明,您刚生下十一阿哥,想来也需要休息,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富察琅嬅笑了笑,“路上当心,别叫风寒再加重了。” “谢娘娘,臣妾告退……” 谢绫坐上轿撵,漫不经心的对身边走着的冬半道:“让人盯着点冷宫,若是有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娘娘放心,”冬半点点头,“若是皇后派人下手,奴婢会给那个凌云彻递消息的。” “嗯,”谢绫懒懒的靠在扶手上,“小心些,他是谁安排的,你心中有数。” “是。” …… “放肆!放肆!!放肆!!!”弘历暴怒,气的胸膛不住起伏。 毓瑚跪在地上半句话都不敢说,心中也暗暗叫苦:皇后娘娘,你说你跟一个冷宫弃妃计较什么? 那位主被打入冷宫,虽然皇帝这么久了还没放下,可您现在有子有女,堂堂正位中宫,使这些手段做什么? 再说了,皇帝只不过想起来关照关照冷宫那位,您着急忙慌的给那位下什么绝子药? 怨不得皇帝暴怒,长春宫那位皇后娘娘也太小家子气了…… 弘历简直快气死了,他只不过想着如懿在冷宫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偷偷往冷宫送了点东西。 谁知道富察琅嬅如此容不下如懿,居然派人给如懿送去掺了药的饭菜。 掺的什么药? 绝子药!!! 难道有从前的零陵香还不够? 弘历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能再有皇子,半点也听不得这药名,富察琅嬅这次是精准的踩在他雷点上。 他倒不是怕如懿绝嗣,因为自己不能生,后宫嫔妃绝不绝子对弘历来说无所谓。 但富察琅嬅千不该万不该给如懿下这种药,这让弘历想起自己中的毒,是真真切切戳到了他的痛处。 原本弘历只是想多照顾照顾如懿,要是有可能,就把她从冷宫里接出来,要是情势不允许,那就算了。 但富察琅嬅来了这么一出,是真的把弘历给惹恼了。 “毓瑚,让人好好照看如懿,”弘历阴沉着脸,“再等些日子,朕就接她出来。” “奴婢遵旨。”毓瑚这才松了口气,主子们的事她一点也不想掺和。 要不是皇帝让自己照看冷宫那位,毓瑚是半点也不会往上凑,更别提向皇帝禀报皇后犯下的大错了。 牵扯进这种事里,要不是皇帝信任,毓瑚早就被随意找个由头埋了。 真是倒霉…… “嗐,你说你也真是倒霉,好端端的饭菜里被人下了药,”凌云彻往嘴里扔了颗豆子,“要不是我察觉不对,你现在可就没命了。” “多谢,”如懿从门缝中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你,我这次恐怕逃不过。” “客气客气!”凌云彻满脸笑容,“你记得就好,我得去巡逻了,走了!” 凌云彻听从毓瑚的安排来照看如懿,但那位姑姑说不能暴露他是受人之托才照看这位冷宫弃妃,所以凌云彻从来都是公事公办。 就连如懿拿出去卖钱的绣品也要二一添作五,果然,这两年多来,上头只是有人时不时的为难一下这位,但要命的手段确实从来也没有。 前段时间,内务府送东西的太监,突然给冷宫这位主送了些好东西。 凌云彻也不管这些,只要他听御前那位姑姑的话,保住那位的命就好,旁的一概不管。 但消停日子没过两天,就有人偷偷往凌云彻的住处送了张字条,得亏他识字,否则还得找其他人瞧瞧。 字条上也没说其他的,就是说有人想要冷宫那位的命…… 凌云彻是整夜都没合眼,思来想去,还是往御前那位姑姑那递了个消息。 不管这字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报上去,那就是上头的事了。 可要是真的,有人真的想弄死冷宫那位,那出事后,凌云彻也得倒霉。 索性一股脑全交给那位姑姑,瞧瞧她是个什么意思再说。 但凌云彻把消息递上去之后,也没人来问问,他还以为那张字条是恶作剧。 可没两天,饭菜就被查出问题,那位姑姑亲自带着太医来的冷宫,“林太医,您看看,这饭菜……” 那位林太医细细瞧了瞧,“回姑姑,这饭菜确实有问题,里头下了药,为的是让那位主绝嗣……” 毫不夸张,凌云彻候在跟前,当即出了一身冷汗,这手段一看就是后宫哪位娘娘做下的。 再想想冷宫那位是怎么进来的,那还用说? 十有八九牵扯到皇后身上,坏了皇后的大事,要是被人告到长春宫,凌云彻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法子能善终。 “劳烦林太医了,”毓瑚送走林和珍,这才有功夫看向凌云彻,“闭上你的嘴!记住,告诉冷宫那位主,就说送来的饭菜里下的是鹤顶红!知道了吗?” “是!”凌云彻低着头,半点不恭敬都不敢有。 瞧见凌云彻这么听话,毓瑚才和缓了神色,“放心,上头记得你的功劳,只要冷宫那位主出来,你有的是好前程……” “微臣明白。”事到如今,哪里能有凌云彻说话的份? 总的来说,从一开始,从这位御前的毓瑚姑姑找上自己的时候,凌云彻就没有说话的份了。 人家在御前行走,他不过是值守冷宫的侍卫,身份天差地别。 第148章 莲心148 这位毓瑚姑姑吩咐的事,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是谁吩咐的。 所以从一开始,凌云彻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刚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凌云彻是很开心,自己终于入了上头的眼,还是直接入了养心殿那位皇帝的眼。 只要这趟差事办好了,那日后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不过随着时日越来越长,凌云彻也打听到这位到底是怎么被打入冷宫的。 事关皇后,虽然那些收了银子的宫人说的含糊其辞,但凌云彻又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昔日那位娴嫔娘娘是害的皇后小产,所以才被扔进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她得罪了皇后! 凌云彻接这个任务的时候,就知道这位主是皇上要保的人,但皇后势力也不小,收拾他这种小侍卫,根本不用废什么功夫。 所以凌云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留心,冷宫那位就没了。 还好,这差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有他的兄弟赵九霄陪着,凌云彻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安慰。 所以后来见皇后那头只是派人时不时为难一下冷宫那位,再过分的也没有了,既然要不了命,凌云彻和赵九霄也懒得为了这事对上皇后。 他们两也把这些事禀告过毓瑚,但毓瑚只是一句知道了,然后就再没下文。 见这个情势,凌云彻当然是装作自己也不知道。 上头都不管,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冷宫侍卫有什么好担心的。 人活着就好! 不过瞧这架势,冷宫这位怕是也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 凌云彻走出一段路,回头定定的看着冷宫大门,随即笑了笑,大步离开。 纵然是弃妃,但他们二人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何况皇帝还念着。 他一个侍卫…… 哈! “皇上,您瞧!”富察琅嬅抱着永琮高兴的合不拢嘴,“永琮笑呢!” “看到了,”弘历也高兴,“才刚刚出生,永琮就如此机灵,来日必成大器啊……” “皇上过奖了,”富察琅嬅听见这话,虽然心里头高兴,但面上半分也不敢露,“永琮还小,哪里能瞧出来呢?” “看的出来,”弘历没在意富察琅嬅说了什么,“朕瞧着永琮和永链一样……” 提起永链,帝后两人都僵了僵,那个孩子是两人心中的痛。 弘历心里高兴,一时间说岔了,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好,但说都说了,也没办法收回。 正在此时,宫女来报:“皇上,皇后娘娘,仪嫔求见。” “仪嫔?”富察琅嬅有些诧异,不过仪嫔来的正好,刚好能缓解气氛,“让她进来吧。” “是。”宫女退下。 富察琅嬅把永琮给了乳母,示意她把永琮抱下去,这才转头看向弘历,“皇上,仪嫔向来安分,若不是有事,她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过来……” 后妃争宠那是常有的事,截宠也不是没有,但富察琅嬅管的严,后宫嫔妃没有人敢这么做。 所以弘历来长春宫,没有嫔妃敢不长眼在这种时候过来。 富察琅嬅也知道仪嫔不是个生事的人,要不是发生了天大的事,仪嫔肯定不会过来。 为了避免弘历怨怪,富察琅嬅也得解释解释。 “嗯,”弘历没什么反应,漫不经心的靠着抱枕,“后宫的事你做主就好。” 正说着,仪嫔哭的梨花带雨的进来了,一进来就跪在富察琅嬅面前,“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求您做主啊!!!” 眼看仪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富察琅嬅震惊,只能安抚,“快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本宫和皇上都在,难道还能不为你做主?” 灵月上前把仪嫔搀扶起来。 仪嫔这才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道:“娘娘恕罪,臣妾是真的被吓到了,才如此失仪,可娘娘!要是平常一些小事,臣妾就自己处置了,但事关永安,臣妾真的恨!!!” “永安?”富察琅嬅皱眉,看向弘历,见他也紧皱眉头,这才又看着仪嫔,“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胆敢谋害皇子,皇上和本宫绝对饶不了她!!!” 有这个保证,仪嫔惊恐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努力组织语言,“回娘娘,最近永安有些咳嗽,太医开的药那是一顿不拉的喝,但喝了这么几天还是没起色,今个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臣妾就和他提了提,可没想到……” “没想到太医诊过脉之后道,按理来说,永安应该是快要好了的啊,事有蹊跷,臣妾和太医好好查验了最近永安接触过的所有东西,最后发现,永安最近用的枕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药,这种药会加重永安的病。” “太医说,要是没察觉,永安的病会越拖越严重,最后可能会不治而死(注)啊!!!” 仪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就永安这么一个孩子,要是他去了,臣妾也不想活了啊!!!” 听完后,富察琅嬅和弘历紧锁眉头,用这么阴毒的法子谋害皇子,确实罪无可恕。 要不是仪嫔留了个心眼,恐怕永安确实留不住。 富察琅嬅缓缓开口:“可查到是什么人做下的?” 仪嫔控制了下情绪,条理清晰的开口:“查到了,是臣妾身边的一等宫女杏儿做的,臣妾一查到,就派人私底下用了刑,确实是她做的,不光永安这事是她干的,还有些旁的事……” 仪嫔越说越小声,富察琅嬅还是努力听才听清楚她说什么,皱着眉头,“还有什么事?” 一个奴婢,是万万做不出谋害皇子这样的事来的,肯定背后有人指使,只不过这个指使的人是谁,无外乎就是后宫这些嫔妃。 仪嫔小心翼翼的看向富察琅嬅,“还有……还有……她……她还招认,皇后娘娘您先前小产的事……” “放肆!”富察琅嬅顾不得弘历在场,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矮桌上。 仪嫔吓得僵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从杏儿口中审问出这个事,她就觉得不好。 第149章 莲心149 但既然事关皇后,仪嫔就不能把这件事盖过去,况且那个杏儿还差点害死她的永安,于情于理,仪嫔都得把这事捅上去。 其实,查到这的时候,仪嫔就觉得不大对劲了,向来宫人犯事,就算用了刑也不会吐这么痛快。 就算吐口了,也只会招认被抓到现行,人赃俱获的罪,怎么可能还会招认其他的? 再说了,当初皇后小产,已经处置了一个娴嫔,于情于理,也不该再把这事翻在明面上了啊! 怎么就突然把这事给扯进来? 仪嫔头疼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直接丢给皇后得了,再说皇帝也在,正好,有这两位主子在,难道还怕不能查个水落石出? 皇后小产的事她管不着。 但永安! 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心尖尖! 无缘无故被人给害了,仪嫔是一定要查到底的,否则她咽不下这口气! 富察琅嬅虽然一直都怀疑,她上次小产的事不光是如懿动的手,后来高曦月露出马脚,富察琅嬅也报复了回去。 但究竟还有谁,富察琅嬅没查出来,可她相信,既然要动手,肯定还有其她人。 所以今个一听仪嫔这话,她就炸了。 眼看富察琅嬅这么激动,把仪嫔给吓到了,弘历皱着眉问:“那个奴才呢?” “啊!”仪嫔骤然听见皇帝的声音,还反应了一下,“回皇上,臣妾已经把她带来了,现在在外头让人看守着……” “既然如此,那就把她带进来吧,”弘历看向富察琅嬅,“皇后,你的意思呢?” 富察琅嬅胸膛起伏,看样子气的不轻,但她能分清楚轻重,平复情绪,“皇上做主就是,臣妾也想知道,是谁害的臣妾。” 两位主子都是这个意思,那自然有机灵的宫人把人带进来。 杏儿是被两个小太监架进来的,看样子伤的不轻。 但弘历和富察琅嬅都没指责仪嫔什么,毕竟事关自己的孩子,仪嫔没有当即了结这个奴婢,已经是恩宽了。 “杏儿?”富察琅嬅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人,“本宫听说你除了招认谋害八阿哥,还招认了点其他东西,是与不是?” 杏儿跪在地上,听见富察琅嬅的声音,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又听完这话,忙抬头,嘶哑着声音求饶:“求皇上皇后开恩,奴婢也是受人指使,并不是诚心想害八阿哥啊!!!” “放肆!”富察琅嬅横眉冷对,“本宫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事到如今还敢推诿抵赖,是真的不想要家人的性命了?” 听见这话,杏儿眼神里那点光也散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奴婢……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奴婢的家人被人拿捏着,所以只能受制于人,害了八阿哥,奴婢什么都招,指使奴婢的人是玫贵人。” “玫贵人?”这个答案大大出乎富察琅嬅的预料。 弘历皱紧眉头,“玫贵人……然后呢?还有什么?” 杏儿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皇后,咬着牙开口:“奴婢还知道,先前皇后娘娘小产,也和玫贵人脱不了关系,虽然事情不是奴婢做的,但奴婢曾经看见俗云和阿箬见过面,俗云还给阿箬塞了东西……之后宫里就传出皇后娘娘小产了……” 富察琅嬅冷冷的看着杏儿,问:“俗云是谁?” “俗云是玫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杏儿赶忙道:“奴婢都是听俗云的话才对八阿哥下手的,有时候也传递一点消息。” “谋害皇后可不是小罪过,怎么就你偏偏瞧见了俗云私底下和阿箬联系?”弘历皱着眉头发问。 “这……”杏儿有些犹豫。 “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不说?”富察琅嬅反倒是平静了。 “娘娘息怒,”杏儿忙开口:“因为那日是俗云约的奴婢,她要问问奴婢仪嫔娘娘这边有没有什么事情,最好是八阿哥病重而死的消息,那段时间八阿哥刚刚出生,总是哭闹不休,太医几乎是日日都守在景阳宫,所以俗云想问问奴婢八阿哥是不是不行了……” “就在奴婢和俗云说完后,奴婢离开,在一个拐弯处碰上了阿箬,奴婢受过她的气,所以就想瞧瞧她去做什么,这才发现了俗云和阿箬的这事……” 通篇听下来,没有一点实证,不过是杏儿一个人在说罢了。 谁能证明? 可事情已经查到这个地步,富察琅嬅和弘历对视一眼。 弘历先开口:“皇后,既然这个奴婢招认了俗云,要不先把俗云悄悄拿下,审问审问?”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皇上做主就是。”富察琅嬅还以为弘历会看在太后的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没有这个意思,这让富察琅嬅心里稍微好过一些。 得了弘历的吩咐,进忠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顺便把杏儿带下去,毕竟她已经没用了。 “坐吧,”富察琅嬅看向仪嫔,“他们审问俗云也得一会,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事。” “谢娘娘。”仪嫔规规矩矩的坐在灵月拿来的凳子上,闭口不言。 这事太大,远不是她一个嫔位娘娘能掺和的,要不是杏儿招认,她半点也不想沾。 但瞧着皇上和皇后都没有让自己走的意思,也只能安安稳稳的等消息。 进忠的速度很快,“皇上,皇后娘娘,俗云已经招供了,眼下人就在外头……” “带进来吧。”弘历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总归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再听听这个俗云有什么说的。 “是……” “奴婢见过各位主子。” 俗云受刑的痕迹,只要不瞎就都能瞧见,但在坐的三个主子都当看不见。 “说吧。”越是到这种时候,富察琅嬅越是平静。 毕竟她现在已经有了永琮,对于之前小产的那个孩子,就算有悲痛,现在也不剩多少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玫贵人的贴身宫女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白蕊姬是太后的人,就算之前不知道,但七阿哥被太后抱走后,富察琅嬅这边也查清楚了。 第150章 莲心150 太后也就是这些年安分了不少,弘历登基之初,太后是怎么处处针对,处处指责的,这些富察琅嬅可都没忘。 既然白蕊姬是太后的人,那她能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毕竟依照白蕊姬那个性子,仗着有太后撑腰,先前得罪了不少嫔妃。 俗云小心翼翼的觑着皇帝和皇后皇后的脸色,“是,奴婢知道玫贵人为什么要谋害八阿哥,因为她几乎与仪嫔同时怀孕,又相隔时间不长生产,而且都生下了皇子,八阿哥身体健康,但七阿哥却因为早产体弱多病。” “仪嫔生下八阿哥后,被晋为嫔位,成为一宫主位,但玫贵人,生下七阿哥后才被晋为常在,这个贵人的位份还是太后赐下的。” “再有,八阿哥能养在仪嫔膝下,可七阿哥却养在慈宁宫,所以玫贵人心中一直不痛快,前些日子又在御花园撞见仪嫔带着八阿哥玩耍,所以心头更恨了,让奴婢联系仪嫔处的钉子,谋害八阿哥……” “你知道的,本宫和皇上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富察琅嬅眼神不善的看着俗云。 八阿哥的事杏儿都交代清楚了,她现在真正想知道的是为什么白蕊姬要谋害自己,让她小产。 俗云被吓得一哆嗦,“是,是,奴婢马上说,其实,玫贵人是太后娘娘的人,先前乌拉那拉氏私底下和阿箬讽刺玫贵人的时候,刚巧被玫贵人给撞见了,从那之后,玫贵人就恨上了她,玫贵人向来心思重,后来也是怀孕以后才消停的……” “再后来,太医说玫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阿哥,皇后娘娘您却怀了孕……虽然长春宫瞒的严,但有素练不是,您以为为什么素练会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那都是玫贵人通过太后的消息渠道探听来的,也是她派人将素练家人的情况告知素练,挑动素练对娘娘您的恨意。” “也是玫贵人,挑拨阿箬和乌拉那拉氏的关系,挑起阿箬想做嫔妃的心思……就这样一步一步害的您小产,将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乌拉那拉氏……” “呵!”富察琅嬅冷笑一声,“你打量本宫是个傻的?你说的所有事情全都死无对证,没有一点实证,难道你要和那些死了的奴才对峙不成?又或者你是想让你全家死绝!!!” “不!不!”俗云不住的摇头,神色惊慌,“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没有!!!对!还有!对!娘娘,奴婢还知道,害的您小产的药,只有玫贵人找的那个宫外大夫才有,其他地方都没有!那是他家的祖传秘方,旁人真的没有啊!!!” 见俗云吐出了点真东西,富察琅嬅这才放下心中的隐忧,她怕这又是一个陷阱,若真的是陷阱,就这么糊里糊涂踩进去,那才是心梗。 现下俗云既然招认了药的事,那看起来她就不算是撒谎,毕竟自己小产后,曾经细细询问过太医。 太医也说了,那药虽然常见,但里头不知道掺了点什么,使得药效十分隐蔽又厉害,中药之人,只有到了小产的时候,才会觉得不适,平日没有任何症状,诊脉也诊不出来。 虽然事后太医把从乌拉那拉氏那搜出来的药拿回去研究,但最终也没研究出个什么来。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俗云没可能撒谎。 “那你说的那个大夫呢?他现在在哪?”弘历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俗云刷的一下看过去,唯唯诺诺的说:“玫贵人自己也知道谋害皇后是大罪过,那个大夫虽然不知道是谁买的他的药,但为了以防万一,玫贵人派人……派人去灭口……” “但是!”俗云看到面前两位主子眼神不善,猛的一哆嗦,“但是,奴婢听说,派去的人没得手,那个大夫全家逃去了一个太医府邸上,怕事情暴露,惹的那个太医起疑心,所以玫贵人也没敢再下手……” 查到这个地步,弘历给了进忠一个眼神,进忠动了动手,俗云身后的两个小太监就把她拖了出去。 对此,富察琅嬅没有任何反应,她看着弘历,“皇上,您看呢?” 而弘历看向进忠,进忠忙开口:“皇上,皇后,奴才从俗云那审问出来后,已经派人去求证,看看她说的那个大夫是不是确有其事,查问的人动作快,俗云说的是真的,大夫那确实有方子,祖传的,外人没有……” 弘历听完了,半晌才开口:“看来真的是她做的了……” “臣妾也没想到。”富察琅嬅垂着眼睛看手上的护甲。 “罢了,”弘历叹了口气,“到底有太后,还有七阿哥,赐死吧……不必牵连旁人,也算朕的一点恩典。” 富察琅嬅这才看向弘历,“皇上,恕臣妾多嘴,如此处置,太后那若是不满……” “那又如何?”弘历也看向富察琅嬅,反问:“玫贵人敢谋害皇后,陷害嫔妃,赐死已经是恩宽了。” “皇上做主就是。”富察琅嬅叹了口气。 “嗯,”弘历这才收回视线看着地面,“既然罪魁是玫贵人,那先前就是冤枉了如懿,既如此,朕打算把她从冷宫里放出来……” 晴天霹雳! 弘历一句话把富察琅嬅震的头晕目眩。 查了这么多,难道只是为了放那个女人出来? 一时间,富察琅嬅脑子一片空白,直勾勾的盯着弘历,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从俗云招供开始,富察琅嬅心里就忐忑不安,今个这事太顺了,几乎是没有一丝意外,就查到了最后。 但俗云招供那药的事,富察琅嬅心里才稍稍放下不安,以为真的是玫贵人做的。 但弘历来了这么一下,简直是让富察琅嬅猝不及防,她虽然先前有预感,如懿迟早会从冷宫出来,但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 弘历连演都不想演了,处置完白蕊姬就要把那个女人从冷宫里放出来? 富察琅嬅感觉心脏一阵阵疼痛,和弘历夫妻这么多年了,她总以为在弘历心中,自己有点地位。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第151章 莲心151 自己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打理后宫,为他平稳局势,没想到这么多年的辛勤还抵不过一个谋害自己的女人。 真是心如刀割!!! 正要发作,富察琅嬅突然想起柔贵妃说的那句话。 “娘娘,一个不能生的嫔妃,您有什么好忌惮的……” 所以富察琅嬅是真心实意的笑了笑,温言软语:“皇上说的是,从前确实冤枉了如懿妹妹,现在既然已经查明是玫贵人做的,那是得把如懿妹妹从冷宫里接出来了,还得好好安抚才是。” 听见这话,心虚的弘历诧异的看向富察琅嬅,见她笑的真心实意,弘历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之前一直挂念着如懿,但碍于富察琅嬅,只是让毓瑚私底下照看照看冷宫,没有做旁的。 后来高曦月没了,弘历才生出要把如懿接出冷宫的念头,但没有付诸行动,只是让秦立给冷宫送点东西。 真正惹恼弘历的是富察琅嬅对如懿下绝子药,这件事戳到了他的痛处。 再加上宫里现在富察琅嬅一家独大,连柔贵妃都对富察琅嬅忠心不二,弘历总得考虑考虑后边的事吧! 把如懿放出来,再立个宠妃的人设,也能让富察琅嬅时时警醒自己。 后宫和前朝一样,不能有一家独大的局面,现在富察琅嬅有子有女,还有高位嫔妃死心塌地的跟着。 富察琅嬅势力太大,她的母家就有可能左右前朝,左右太子废立。 这对于弘历来说很危险,所以扶持一个能抗衡皇后的宠妃势在必行。 新人没情分,况且弘历身体有问题,新人又不能有孩子,纵然母家势大,可抗衡富察琅嬅还是有些艰难。 从前王府的旧人就很好,只不过高曦月去了,柔贵妃又一心一意跟着富察琅嬅,剩下的那些都不中用。 权衡来权衡去的,还数如懿最合适。 本来弘历还以为要说服富察琅嬅放如懿出来很艰难,没想到如此顺利,简直顺利过头了。 所以弘历定定的看着富察琅嬅,见她面上没有一丝勉强,虽然心头诧异,但既然皇后松了口,那再好不过了。 “皇后真是贤惠,”弘历感叹了一句,“那朕这就回养心殿拟旨。” “皇上圣明,”富察琅嬅笑的温婉,“从前委屈了如懿妹妹,皇上既然要接她出来,那位份上……” “啊,这个啊!”弘历叹了口气,“这两年确实委屈如懿了,既然要补偿,要不封她为妃?娴妃如何?” “皇上做主就好,”富察琅嬅笑着点点头,随即皱了皱眉头,“不过,臣妾想着延禧宫那个地方偏远,如懿妹妹被打入冷宫后,住在那的良答应也病重没了,实在是有些晦气……为了补偿娴妃,皇上不若再指个宫室给她?” “这倒是,”弘历沉吟,“现下宫里其他处都有嫔妃,永寿宫是皇额娘做贵妃时住的,不能挪人进去,那就只剩下翊坤宫了……” “翊坤宫?”富察琅嬅挑眉,“倒是个好地方,可那是从前敦肃皇贵妃住的,皇额娘那……” “无妨!”弘历挥了挥手,“都是些陈年旧事,皇额娘不至于还记着,就翊坤宫吧!不过翊坤宫长年不住人,还需整修整修,如懿从冷宫出来,先让她在延禧宫住上几日,等翊坤宫布置好,再让她搬过去。” “臣妾明白,”富察琅嬅笑吟吟道:“臣妾会吩咐秦立,让他好好整修翊坤宫。” “如此甚好!”弘历也笑的开心,“那朕就先回养心殿了。” 说着弘历起身。 富察琅嬅也跟着起身,“皇上慢走,臣妾恭送皇上。” 等人走了,仪嫔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原地,小心翼翼的觑着皇后的脸色,“皇……皇后娘娘,那臣妾也先回去守着永安了?” “去吧。”富察琅嬅维持着端庄贤惠的笑容。 “臣妾先行告退。”行完礼后,仪嫔赶紧带着贴身宫女快步离开,刚出殿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 仪嫔脚步顿了顿,和自己的贴身宫女对视一眼,缩了缩脖子,赶紧朝长春宫外走去。 富察琅嬅站在原地,脸上哪还有刚才端庄贤惠的笑容,满脸恼怒,气的胸膛不住起伏。 殿里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灵月也不例外,她哪里敢劝皇后? 等富察琅嬅平静下来,坐在榻上,灵月这才使了个眼色,让其她人下去,自己则是蹲在地上捡茶盏碎片。 “灵月。”富察琅嬅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灵月赶紧起身,“娘娘……” 富察琅嬅深呼吸一口,冷笑道:“去告诉秦立,让他‘好好’修整翊坤宫!!!” “是,”灵月福了福身,“奴婢一定会好好吩咐秦立的。” …… “宫里的风向变的可真快啊!”冬半给谢绫上了一碟子点心,“不过是是个午睡的功夫,玫贵人成了谋害皇后,陷害娴妃的凶手,最后被赐死,冷宫那位摇身一变,成了娴妃娘娘!主子,咱们要不要事先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谢绫挑眉,“别多事,长春宫那位比咱们更着急,没听皇上说吗?要把翊坤宫赏给娴妃住,现在还在修缮,咱们那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是,”冬半点点头,“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呵……”谢绫将手中的书扔在桌子上,懒懒的向后靠,“时日还长,咱们不看着又能如何?往翊坤宫塞两个人算了,旁的什么都不必做,太后和皇后会动手的。” “是,只是奴婢有些不解,”冬半歪了歪头,“皇后那奴婢知道,可太后为什么?” “为什么?”谢绫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有些出神的看向虚空,“翊坤宫是从前那位敦肃皇贵妃住的地方,但太后向来不喜欢敦肃皇贵妃,再说了,因为要放娴妃出冷宫,七阿哥的生母成了谋害皇后的元凶,就算七阿哥日后能养好身子,但生母谋害嫡母这个罪过会一辈子压在他头上,几乎可以说断送了他继承大统的机会……你说太后为什么要对娴妃下手?” 第152章 莲心152 这么一说,冬半反应过来了,“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翊坤宫那奴婢会安排好的。” “嗯。”谢绫懒懒的点头。 其实她还有没说的,富察琅嬅小产的事本就出自她的手笔,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玫贵人? 那肯定是有人做局了,这个做局的人不用想,只有弘历才有这个能力办成。 所以他放如懿出来,是为了平衡后宫? 现在富察琅嬅生下皇子,再加上自己这个贵妃明面上也是她的人,皇后的势力太大,前朝富察一族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再没有人压制富察琅嬅,那前朝后宫加起来,富察一族就能左右太子废立…… 虽然弘历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但能调教的皇子还是有的,所以他一定会再捧出一个“宠妃”来制衡富察琅嬅。 谢绫是顶不上了,剩下那些有皇子的嫔妃也不堪大用。 只有如懿! 只有她才能让弘历名正言顺的捧上去,就算如懿无子,那也绝对够分量制衡富察琅嬅。 况且,富察琅嬅和如懿之间,早就是血海深仇不可调和,弘历自然不怕她们两个和好如初,再加上没了希望的太后,后宫这才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本来七阿哥的病就治不好,太后这么些年也只抱有一丝丝希望。 但玫贵人谋害皇后,被弘历下旨赐死,那这件事就板上钉钉的了。 人只要活着,那就有希望,那就能翻案,她乌拉那拉氏·如懿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可白蕊姬死了啊! 她死了,那就意味着这个罪名她的背着,没有人会为她翻案,没有人再去查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也彻底断了七阿哥继承大统的机会,也彻底葬送了太后的希望。 多年努力毁于一旦,太后怎么可能不发疯? 她又怎么可能不迁怒于富察琅嬅? 毕竟这事根子上可是在富察琅嬅那…… “回皇上,”进忠躬着身站在弘历跟前,“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无论是谁去查,都没有任何破绽。” “那就好,”弘历头也没抬,继续批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八阿哥怎么样?” 进忠赶紧回:“皇上放心,太医说八阿哥的身子绝对没有问题,那药不伤身子……” 听见这话,弘历没再开口,这事是他一手策划的。 毕竟当年如懿谋害皇后的罪证是铁证如山,半分也抵赖不得。 所以要放她出来,那首先得为她翻案。 但当年真正做下这事的高曦月已经去了,高斌在前朝勤勤恳恳,弘历也不好把事安在她头上。 那就得再找个人选…… 正好,自己被下毒的事,查到了恒亲王和太后身上,恒亲王那他已经动手了。 但太后到底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弘历不可能做的太过分。 但他可以绝了太后的指望,反正七阿哥体弱,太医说治不好,那就用玫贵人做个局算了。 这一套下来,正好能把如懿从冷宫里接出来制衡富察琅嬅,还能废了太后手里的皇子,让太后怨恨上富察琅嬅和如懿。 一举三得! 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而弘历只需要付出八阿哥的一点身体,让他病上几日。 况且太医那有的是不伤身子的秘药,以八阿哥生病为起点,最后达到弘历想要的结果。 很划算。 真是太划算了,太后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弘历已经下旨赐死白蕊姬,她只能带着满腔怒火来到养心殿。 一把推开养心殿的门,一众奴才没有人敢阻拦。 “皇帝!”太后满脸都是火气,看着案桌后头批折子的弘历更是怒火攻心。 瞧见太后这样大的阵仗,弘历很平静,不紧不慢的把笔放好,从桌子后头走出来,给太后行礼问安:“儿臣见过皇额娘。” 不等太后叫起,弘历就直起身子,“皇额娘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见到弘历漫不经心的样子,太后心头那把火越烧越盛,但到底是在后宫斗了半辈子,还能忍的住,“福珈,你们先出去!!” “是。”福珈带着太后带过来的人都退出去了。 进忠和养心殿的宫人没有动,在等弘历指使。 弘历看了一眼进忠,进忠头一低,带着宫人退下。 门一关,太后先发制人,冷笑一声,“现在就剩下咱们母子俩了,也该说说心里话了,玫贵人谋害皇后,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太后根本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白蕊姬是她安排给弘历的人,自己让白蕊姬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况且,白蕊姬跟前有太后的心腹,若是她谋害富察琅嬅,绝对会有人告知太后的。 但现在,平白无故的把两年多以前的案子翻过来,把一个早已打入冷宫的女人接出来,反而弄死了七阿哥的生母。 这中间要是没猫腻,打死太后也不信!!! 七阿哥的生母谋害过皇后,还被赐死,那七阿哥就废了。 太后指望了这么久,一个不留神就被废了,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况且,钮祜禄氏出身的女儿现在已经在后宫,太后只不过是挂着钮祜禄氏的名号,根本算不得钮祜禄氏真正的人。 自从宫里有了钮祜禄氏的秀女,太后就觉得前朝那些势力越来越敷衍,讷亲也是如此。 若不是自己抚养了七阿哥,那现在的情况会比这更糟糕。 所以太后的指望不说全在七阿哥身上,那也过大半了。 但现在弘历来了这么一下,废了七阿哥,太后简直不敢想日后的情况会是怎么样。 所以太后说话也没太顾忌,这会已经快要一败涂地了,还矜持什么? 太后会这么问,也不出弘历意外,但他面上很淡定,还笑了笑,“皇额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人证物证俱全,玫贵人没有狡辩的余地,况且,圣旨已下,当然是真的!!!” “好!好!!好!!!”太后也气笑了,“好一个圣旨已下!玫贵人到底做没做,哀家和皇帝你都心知肚明!皇后也心知肚明吧!!为了一个乌拉那拉氏,为了一个谋害皇嗣的女人,你真是昏了头了!!!” 第153章 莲心153 “皇额娘!”弘历面上已经没了笑,眼神不善的看着太后,“慎言!!当初害的皇后小产,到底是不是如懿,咱们心里都清楚,眼下只不过是找出真正的凶手,还如懿清白而已!” 太后瞧着这样的弘历,心头一凉,纵然是先前种种事情过后,太后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凉了,但她现在知道,对上弘历,她的心还能更凉。 人在慈宁宫坐,祸从天上来! 太后在慈宁宫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白蕊姬被赐死,如懿从冷宫里出来。 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才怒气冲冲的来养心殿和弘历对峙。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看着弘历眼神中的威胁,太后不由得倒退半步。 好啊! 不愧是先帝的种!! 天生的帝王苗子!!! 太后只恨当年弘历算计弘时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她这个养子是个养不熟的!!!! 有心和弘历撕破脸,但太后想到了远嫁准噶尔的恒娖,养在亲王府的恒缇,还有过继旁支的弘曕。 恨在心头,只能忍下。 “看来皇帝是真的打算好了……”太后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真的要拿玫贵人换如懿,那你就不怕来日永瑞知道了真相,会怨恨你这个皇父?” 提起永瑞,弘历的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成面无表情,“皇额娘说笑了,朕什么都没做。” “呵!”太后看着弘历冷笑,“但愿如此吧!” 说完,太后转身就走,事情既然已经不可挽回,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也是昏了头了,为了一个已成定局的事跑来养心殿。 难道先前种种事情还没看透这个养子的真面目? 太后拂袖而去,弘历站在原地,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前也是冤枉了娴妃,现在可好,查到了真正凶手,这才还了娴妃一个清白,”富察琅嬅坐在凤椅上贤惠大度的对着请安的众位嫔妃道:“当然了,皇上为了补偿,所以特地给妹妹升位份,把最富丽堂皇的翊坤宫也留出来给妹妹住,娴妃啊,现在得先委屈你在延禧宫住上一段时间,翊坤宫还在整修……” 如懿从椅子上起来,福了福身,“臣妾多谢皇上皇后厚爱。” 进了冷宫两年多,如懿也不是吃干饭的,每当夜深人静,她躺在冷宫硌人的床板上睡不着的时候,心里就在想从前是怎么输的? 怎么才沦落到这种地步? 要是自己能从冷宫出去,那以后怎么面对富察琅嬅和弘历? 想啊想…… 想了两年多,终于也是有长进的人了。 所以在这种后宫嫔妃在长春宫请安的场面上,被富察琅嬅这么阴阳怪气的说一通,如懿也没多生气,反而还行礼谢恩了。 这点言语上的刻薄,还顶不上在冷宫时吃不上饭的时候,如懿自问还能受得住。 果然,被如懿这么软绵绵的顶回来,富察琅嬅眼中的不善盖都盖不住,但面上还是端庄的笑了一声,“快坐下,动不动就起身谢恩,像什么话,你我都是姐妹,无需如此客气。” 如懿也笑了笑,直直的看着富察琅嬅,“皇后娘娘贤惠,体恤臣妾,但臣妾要是不懂礼数,那就是僭越了,所以谢恩还是得有的。” 富察琅嬅面上端庄的笑差点维持不住,手指甲快戳破掌心了,“娴妃真是懂规矩啊……” 两个人在上头斗的开心,底下的嫔妃看的提心吊胆的。 富察琅嬅的手段不差,否则也压不住这么多世家出身的嫔妃,现在更是生下嫡子,地位越发稳固,没有人敢在富察琅嬅眼前这么挑衅。 那些不是潜邸出身的嫔妃,可从来没见过这个阵仗。 可纵然是从潜邸出来的嫔妃,瞧着这两人斗法也有些顶不住。 谢绫感受到仪嫔和陈贵人求救的眼神,默默叹了口气,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娴妃打潜邸起就很懂规矩,现在瞧着更懂规矩了,您应该高兴才是……” 富察琅嬅听见这话,差点没气笑,贵妃可是自己的人,怎么给如懿说起话来了,所以她看向谢绫,接受到贵妃眼中的不赞同,也冷静下来。 再看向如懿,笑了笑,“贵妃说的是,安华殿的法师前几日进上来两床开过光的‘百子千孙’棉被,本宫这用不上,都赏给娴妃你了。” 如懿面上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僵了僵,“皇后娘娘……” “不必推辞!”富察琅嬅笑着打断,“本宫有璟瑟和永琮,贵妃有四个孩子,仪嫔有八阿哥,陈贵人虽然无子,但这么些年陪伴皇上的日子也不少,剩下的都是选秀进来新人,你好歹是潜邸时的侧福晋,也该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一番话说的是阴阳怪气,主打气不死如懿不甘心。 眼见自己说出这话后,如懿气的浑身发抖,快要维持不住面上的笑,富察琅嬅笑的更真切了,“娴妃妹妹,别客气,等会回延禧宫的时候就带上。”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如懿咬牙切齿的说道。 谢绫拿帕子压了压自己的嘴角,免得看起来像是在幸灾乐祸。 “行了,今个就到这吧,”目的达到,富察琅嬅也不想再看见如懿这个人了,“贵妃,你留下。” “是。”谢绫坐着没动。 如懿深深的看了一眼富察琅嬅,随后离开,其余嫔妃也陆续离开。 富察琅嬅面上的笑彻底没了。 “娘娘这是怎么了?”谢绫还有心思笑,“娴妃昨个才从冷宫出来,您今个就给她难看,传到皇上那去,到底不好听……” “这些本宫都知道,”富察琅嬅也懒得遮掩,“但本宫一见到她,就觉得晦气!忍不住要找茬。” 谢绫叹了口气,“娘娘日后还是得克制克制,臣妾瞧着如今的娴妃好像更难对付了,从前她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您说软话?今个她谢恩的时候,实实在在吓了臣妾一跳,要是娴妃真的改了性子,再有皇上的宠爱,那……” 第154章 莲心154 剩下的话谢绫虽然没说,但富察琅嬅怎么会想不到? 要真是如此,那日后她这个皇后还能坐稳后位? 先帝的乌拉那拉氏继后是个什么处境,富察琅嬅也是听过的。 她现在比乌拉那拉氏继后强的一点就是自己有皇子,只要有皇子,那她还不算输! 可贵妃说的,也是她担心的,皇帝盛宠,若是如懿再生下皇子,那她的处境恐怕也比乌拉那拉氏·宜修好不到哪去。 “你说的对,”富察琅嬅神色厌烦,“到底是从冷宫里挣扎出来的,她改了性子也不为过,本宫只是怕皇上……” 怕弘历太过宠爱妾室,怕他宠妾灭妻,到时候富察琅嬅这个皇后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今个单留贵妃,只不过是想压平心里的不安,旁的,那些富察琅嬅暂时不想管。 “娘娘放心,”谢绫笑了笑,“臣妾瞧着皇上很是喜欢咱们永琮,对您也爱重,娴妃再怎么样也是妾室,越不过您去!” “但愿如此吧……” 谢绫低头笑了笑,但愿如此? 怎么可能? 弘历把如懿弄出来,肯定就是想让她制衡富察琅嬅,再加上太后,宫里三足鼎立的局面彻底形成,谁都讨不了好。 富察琅嬅和太后都势力雄厚,用不着怎么费心就能把如懿按下去。 所以弘历必然要给如懿加码,让她有能力抗衡住局面。 富察琅嬅看不清,谢绫看的很清楚,这宫里又要不平静了…… “娘娘,御前的进忠公公来了。” “快请!”如懿放下手头的书,对着小宫女吩咐道。 在冷宫待了快三年,终于是磨平了如懿那点清高自傲。 她也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和弘历那点情谊算不了什么,只有权势,只有她身居高位,才能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 去冷宫的时候,虽然如懿被废为庶人,但菱枝和芸枝坚持要跟着,三宝被她留在延禧宫。 所以在冷宫待着,如懿也没做多少重活,只不过得用刺绣换银子。 纵然如此,她也觉得冷宫的日子太难熬,饭菜不精致,有时候都吃不饱,环境太差,还有一群神志不清的女人…… 如此种种,虽然她在冷宫也算是衣来张口,饭来张手,顶多得做点绣活,但如懿还是觉得太屈辱,太痛苦。 那样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现在好不容易从冷宫里出来,如懿当然是得讨好弘历。 人情冷暖这种事,经历过后,如懿就懂了。 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住弘历的心,最好怀孕生下皇子,如此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才能图谋以后,好好报复那位皇后娘娘! 进忠快步走了进来,“奴才参见娴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如懿满脸笑容,“公公匆忙来,难道是皇上那有什么事?” 进忠也是满脸喜色,“皇上惦记娘娘,赏了不少娘娘喜欢的东西,所以特地派奴才送来。” 如懿有些娇羞,“本宫昨个才回来延禧宫,皇上就已经赏了不少东西,怎么今个又赏……” “那是皇上喜欢娘娘不是!”进忠躬着身,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皇上还说,今个来延禧宫用晚膳,娘娘您得提前预备着。” “多谢!”如懿收起羞涩,笑容满面,“劳烦公公告诉皇上一声,本宫一定会等皇上过来。” “是,是,”进忠点点头,“御前离不了人,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如懿整个人都散发着喜色。 昨个从冷宫出来,弘历晚上留宿延禧宫,今个又来。 要是保持这个频率下去,如懿就是名副其实的宠妃,没孩子有什么要紧的? 只要有皇上的宠爱,那宫里头的人就会知道,她这个娴妃不好惹。 “皇上果然惦记娘娘!”菱枝从殿外走进来,到了如懿跟前,福了福身,“奴婢已经把进忠公公送来的赏赐清点了一遍,都是好东西!有些正得用的物件,奴婢已经留出来了,等下就摆了,但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那送来一株大珊瑚,珊瑚通体赤红,枝条齐整,好难得!!!” 如懿听着菱枝这话,娇羞的笑了,“你这妮子!” 正说着,两个小太监就把菱枝说的那株珊瑚抬进来。 如懿微微睁大眼睛。 芸枝的反应就大了,“真好看啊!皇上果然对娘娘不一般!!!奴婢还从来没瞧见过这么稀罕的东西!” “找个地方摆了吧,”如懿嘴角挂着笑,“摆到显眼的地方去,等皇上来了一眼就能瞧见。” “是!” “这珊瑚喜不喜欢呐?”晚上弘历来了,牵着如懿的手往殿里走去。 “臣妾很喜欢,已经叫人摆出来了。”如懿反手握着弘历的手,跟着他走进殿内。 果然,一进殿就瞧见了那株大珊瑚,弘历停下脚步,拍了拍如懿的手,叹了口气,“这两年委屈你了,朕对你也有愧疚,所以想着什么好东西都塞过来,你喜欢就好。” “臣妾明白皇上的苦衷,”如懿双眼含泪看着弘历,“臣妾在冷宫的时候,就坚信皇上会把臣妾救出来。” 弘历欣慰一笑,不再说话,拉着如懿的手到了饭桌旁开始用膳。 用的差不多了,弘历环顾一周,再看看如懿,“从前委屈了你,延禧宫到底不好,等翊坤宫修缮好后你就搬过去。” “臣妾谢皇上。”如懿笑了笑。 弘历“嗯”了一声,“旁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再回到朕身边,朕就安心了!如懿,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听见这话,如懿把手中的筷子彻底放下来,神色变得郑重,“臣妾能再度回到皇上身边,也是三生有幸,有了皇上的心意,臣妾不该再提要求的,但这件事臣妾还是想说……” “喔?”弘历挑了挑眉,“无妨,你说便是,朕明白你的心意。” 如懿含情脉脉的看着弘历,“这么些年,臣妾一直惦记着一件事,臣妾知道不能宣之于口,但冷宫里走了一遭,如今又重见圣颜,臣妾必须得说了……先帝的嫔妃不多,但还是有些没追封过的,所以臣妾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想求皇上,再给那些女子一点恩典吧……” 第155章 莲心155 听见这话,弘历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升起来,可到底登基了这么多年,和前朝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后宫这些女人的手段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内心怒火翻腾,弘历面上还能笑的出来,“你说的是谁?想给谁恩典?” 谁? 还不是他生母李金桂? 只有他的生母,才能让如懿大张旗鼓的说出来。 可这么些年,难道只有如懿知道当今太后不是他的生母? 为什么其她嫔妃没有提过? 为什么偏偏只有如懿在他跟前提起? 连富察琅嬅这个皇后也不敢戳自己的痛处,如懿怎么敢的? 如懿从凳子上起身,跪在地上,柔情似水的望着弘历,“皇上,臣妾知道您心里的苦楚,知道那无名无姓的陵墓里埋的是谁,也知道先帝碍于自己的脸面,没有追封过她,也清楚皇上这么多年日夜辛劳,可碍于太后和朝臣,不得不按下这事……但皇上,您登基了这么多年,也该想想您的亲生母亲了,难道真的要让她无名无位的躺在那座小坟堆里头?” 如懿说的是情真意切,可弘历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被先帝养在圆明园的时候,他能时常想起生母。 被接回宫里后,他能想起生母。 后来被先帝指给太后,成了她的养子,弘历有时会想起那个女人。 到后来,刚登基的时候,面对复杂的朝局,面对咄咄逼人的太后,弘历也会有追封生母的念头。 可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做? 为什么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禁忌,就连弘历自己也不会去提? 因为弘历害怕!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后来挣扎求活,勾心斗角,日夜辛劳的日子太艰难,弘历早就已经过了找额娘的时候了。 如今再提起来,于后宫的局势都不利,更重要的是太后已经被激怒,要是再贸然提起,弘历很难保证前朝不受影响。 稳定是弘历必须要做的事,他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追封生母,给那个女人一个名位,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对稳定局势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弘历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事情。 弘历不提,但这不意味着旁人能提,这是他心中的逆鳞,谁要敢提,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但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含泪的女人,弘历心中冷笑,他可不信如懿会不知道这事不能提。 但她还是提了!! 冒着惹怒自己的危险还是说了出来。 给恩典? 这其中有多少是为了她自己,又有多少是为了他这个皇帝,如懿自己心中有数。 青梅竹马,相伴多年,到底还是变质了…… “好,”弘历点了点头,“朕应你所请,追封先帝嫔妃,明日就下旨。” 不就是册封自己的生母吗? 好!! 不就是为了借着这件事装自己懂他这个皇帝的心意吗? 好!! 不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现自己和皇帝情深义重吗? 好!! 弘历都可以满足她的心愿!!! 只是这个后果如懿能不能承受的住,那就不是弘历能管的了。 太后因为白蕊姬的事,正在气头上,心中迁怒富察琅嬅和如懿。 正愁没把柄整治这两人呢,如懿就自己送上来这么大一个把柄。 弘历把玩着酒杯,意味深长的对着笑了笑,他肯定不会给如懿兜底,能不能抗住太后,那就得看如懿自己的了。 正好,让太后把火气撒出来也好,免得自己和富察琅嬅受罪。 如懿听见弘历答应了,心中狂喜,她确实没想到弘历能答应的这么轻松,还以为自己得费好一番功夫和手段才行。 没想到这么容易!!! 自从弘历登基后,从来没有人敢提起李金桂,更别说在弘历面前说追封的事了。 如懿知道弘历肯定心里一直惦记着,只不过碍于太后和朝臣,他从来不敢提。 没关系,弘历不好提的事她来提,只要这事办成了,那在所有人心中,她就是能左右皇帝心意的人,所有人都得对她恭恭敬敬的,连富察琅嬅也不会例外。 从潜邸时就是如此,自己和弘历青梅竹马,和他琴瑟和鸣,和他鹣鲽情深。 富察琅嬅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仗着出身压了她一头罢了。 要不是当初先帝骤然对姑母发难,弘历嫡福晋的位置就是她的,如今坐在凤椅上的人也应该是她,而不是富察琅嬅。 在王府时,如懿死死压着富察琅嬅,虽然她没有孩子,但弘历的心在她这里,富察琅嬅这个福晋的日子还没有她的好过。 可是,入了宫,一切都不一样了,富察琅嬅自己愚蠢保不住孩子,反而怨怪在自己头上。 为此,她先是被降位禁足,后来更是无缘无故被人陷害打入冷宫。 这一切都拜富察琅嬅所赐,如懿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她在冷宫的时候就发誓,若是有一日能出去,那自己一定要把富察琅嬅压制的死死的,争夺弘历全部的宠爱。 到时候,皇后算什么? 她要宠冠六宫! 她要彻底压制富察琅嬅! 而李金桂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只要弘历答应了,那在外人看来,自己在弘历心中的地位会很重要。 如此,她所有的地位和荣耀都能回来,就像在潜邸时…… “皇额娘,近来天冷,您要是出去的话,得让宫人多操心些。”富察琅嬅端庄典雅的坐在凳子上,陪太后说话。 “让皇后操心了,”太后坐在上座,漫不经心的半阖双眼,像是在讥讽,“哀家一个老婆子罢了,就算感染风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皇额娘息怒。”富察琅嬅赶紧起身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请罪。 其她嫔妃也赶忙跟着皇后一起跪在地上请罪。 太后这话不好听,像是生气了,她们做为小辈,哪里能坐着不动? 当务之急是把太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火消解了,否则大家都不好过。 不过是一场例行请安,怎么就惹怒了太后? 富察琅嬅在心里不停思索着,她刚才的话也没说错啊,怎么太后生这么大的气? 第156章 莲心156 “息怒?”太后有些诧异的反问,“哀家现在还有资格怒?不过是一个困在慈宁宫的老婆子罢了,有谁会当回事?皇后说这话可就是折煞哀家了……” 太后虽然咽不下白蕊姬这口气,但弘历到底不是刚登基时的弘历了,他现在的手腕不比太后差,太后又怎么能在前朝斗得过弘历? 不想忍也得忍,所以太后决定忍下这口气,就当是白蕊姬谋害的皇后! 就当她乌拉那拉氏·如懿清清白白! 弘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反正她现在也没办法,什么事都插不上手。 也盼着将来若是自己的那三个孩子出事的时候,弘历看着她这个养母的脸面上,轻轻放过就好。 可太后都退让到这种地步了,他弘历是怎么做的? 啊? 他居然听乌拉那拉氏的话,追封了自己的生母李金桂。 简直放肆!!! 当年,从甘露寺回来,先帝为了给她加码,所以将弘历记在她名下,玉牒都是改过的。 无论从礼法上,还是从事实上,自己和弘历都是亲母子! “亲娘”还在呢,皇帝大张旗鼓追封一个先帝没有册封过的嫔妃,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这等同于往太后脸上扇了个巴掌啊! 圣旨一出,让世人怎么看? 难道非要昭告天下,说当今太后不是皇帝的生母? 说皇帝的生母另有其人? 那玉牒上是什么意思? 玉牒上说她钮祜禄氏·甄嬛是弘历的生母,可为什么弘历又要无缘无故追封一个先帝的嫔妃? 这不是往太后脸上扇巴掌这是什么? 要没有先前白蕊姬的事! 要是弘历把所有先帝的嫔妃都追封一遍,稍稍遮掩一下! 太后也就含糊过去了。 可弘历是怎么做的? 他大张旗鼓的追封李金桂,将她放置于先帝陵寝…… 太后还没受过这种气,真当她是个死人不成? 再一打听,原来是乌拉那拉氏给出的主意。 好啊! 姑母乌拉那拉氏·宜修和她斗前半辈子,现在轮到侄女乌拉那拉氏·如懿和自己斗后半辈子了! 真是好!!! 太后还真没遇到这种不知死活的人。 可巧,今个阖宫嫔妃来慈宁宫请安,太后当然要把这口气出了。 “皇额娘息怒,”富察琅嬅惶恐,“儿臣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还请皇额娘示下。” “呵……”太后冷笑,“你做的都对,皇后能有什么不对的?哀家听说,皇帝让你整修翊坤宫?” 这话一出,殿里跪着的大多数嫔妃都放松下来,富察琅嬅也不例外。 既然太后指名道姓说翊坤宫,那就说的是娴妃,和旁人不相干。 不过自己到底是皇后,总管六宫事,太后若有什么不满,她这个儿媳首当其冲。 “是,”富察琅嬅低眉顺眼的开口:“皇上说,过去委屈了娴妃妹妹,所以打算给娴妃一个恩典,延禧宫太过偏远,皇上命臣妾把翊坤宫整修出来,让娴妃搬过去住。” “恩典?”太后冷着脸挑眉,“什么才算恩典,怎么哀家听说内务府把那些个好东西,流水一样的送去翊坤宫?翊坤宫是当年敦肃皇贵妃住的地方,本来就太过奢华,现在你派人修缮,难道真的要把翊坤宫修的富丽堂皇,还要胜过哀家这慈宁宫?” “是儿臣的错!还请皇额娘息怒!!”不管太后说什么,富察琅嬅道歉就行。 她算是看出来了,今个太后这一出指向娴妃,顺便搂草打兔子给自己点难堪。 再想想前几日从养心殿发出去的那道圣旨,富察琅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弘历和娴妃自己做下的事,怎么自己不扛着? 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这个皇后? 富察琅嬅在心底暗暗叫苦,面上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 “哈!”太后怒火越发重,“你的错?哀家不是不长眼睛,内务府送去翊坤宫的好东西都是皇帝允许的,为的就是给他的宠妃一个好地方!如此大费周章,如此兴师动众,添了那么多贵重的东西,还命人涂制椒墙,这是把娴妃当成皇后来宠!!!” “皇额娘息怒!” “太后息怒!” 这话太重,如懿哪能认下? 事实上,今个太后一开口,她就觉得不好。 但之前给弘历出主意的时候,如懿也没把太后放在眼中,过后从养心殿发出了一道追封生母李金桂的圣旨,那时如懿心中只有兴奋。 仿佛能看到富察琅嬅被她压制的喘不上气来的样子,是半点也没顾忌到太后。 可今日在慈宁宫,太后发难,虽然如懿有预料,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更没想到太后居然指桑骂槐,最后扯到她僭越皇后身上。 这个罪名要坐实了,那她又要受罚,轻则抄写宫规,重则禁足。 她好不容易才从冷宫熬出来,还没多享受两天,怎么能再次被罚? 所以她得为自己辩解。 “呵!”太后的怒火没有降下去半点,“娴妃你深受皇恩,怎么还会在乎哀家这个无权无势的太后是如何想的!倒是好打算,敢魅惑君上,妄议朝政,骗的皇帝把你从冷宫里接出来,又有椒房之宠,现在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来日是不是还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啊!!”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如懿面色惨白,颤抖着身子,不住的求饶。 魅惑君上! 妄议朝政! 僭越中宫! 蔑视太后! 这一桩桩一件件罪名被太后扣下来,纵然不是真的,可如懿也受不住。 她是想做个宠妃,但不想背上这种罪名。 历来背上红颜祸水的女人,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褒姒? 西施? 貂蝉? 杨玉环? 哪个不是遗臭万年,祸及家族? 从前没把太后放在眼里,纵然是姑母被太后害死,如懿也没有多在乎太后。 从前是因为清高,现在是因为自觉有弘历的宠爱,她就能在宫里横着走。 没想到教训来的如此惨烈,太后真心要为难一个人,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 如懿到现在才真正想明白这一点,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157章 莲心157 宫斗赢家可不是说说的,盛怒之下,没有嫔妃敢动弹。 如懿更是,太后的火气全撒在她头上,虽然有富察琅嬅分散,但也没分散多少,她只觉得窒息。 “怎么娴妃独得恩宠,还会觉得惶恐?”太后瞧着如懿被吓的脸色惨白,心里这口气总算顺畅了不少,“哀家看,你刚从冷宫出来,就挑拨的后宫不宁,前朝都有不少弹劾你的折子,真是乌拉那拉氏养出来的好女儿……” “皇额娘!!!” 太后正说的高兴,被人叫停,一抬头,是弘历,也没有太客气,“是皇帝啊!怎么现在来慈宁宫,都不说通报一声?” “儿臣来给皇额娘请安,在外头听见您像是在生气,怕皇额娘有事,所以才没奴才通传的,还请皇额娘见谅。”弘历嘴上解释着,可表情不怎么好看,显然是没把太后放在心上。 今个他一听说慈宁宫事情不对,就赶紧来,生怕太后给如懿来个什么禁足惩罚,那就不好了。 自己费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才把如懿从冷宫里弄出来,可不能让太后就这么把人按下去。 “呵……”太后瞧着弘历的表情,就知道这是来给如懿撑腰的,但她也不在乎,她今天是要把气出了,弘历再如何,也得守孝道不是! “皇帝啊……”太后面上带着笑,“哀家本来也没想怎么样,只不过是趁着阖宫来请安的时候,和她们这些嫔妃说说话,可这人老了,说着说着情绪就容易激动,但是,哀家说的句句是肺腑之言,这个乌拉那拉氏,简直其心可诛!翊坤宫修缮的动静太大,哀家怎么听说,前朝有不少弹劾的折子?说皇帝你宠爱妾室,行为不端呐……” 一番话说的是阴阳怪气,像是非要挑起皇帝的火气,所有嫔妃,包括富察琅嬅在内,都跪在地上,心头惴惴不安。 你说你们母子两个斗法,就不要牵连旁人了,她们这些人安分守己,可没犯一点错啊,怎么就跟着受罪? 弘历听完太后的话,只是挑了挑眉,旁的什么情绪都没有,“皇额娘言重了,朝臣们总爱小题大做,儿臣听说,皇额娘当年是贵人的时候,皇阿玛就赐下椒房之宠,如懿现在是妃位,也当的……再说了,翊坤宫长年没有人住,总得好好修缮修缮,有些超出份例规格的,儿臣用内帑尽数补上就是,何必小题大做?” 这话说完,富察琅嬅忍不住想抬头看看弘历是不是疯了,居然敢拿太后和娴妃做比,可最后终于是忍住了。 人家母子俩现在杠上了,富察琅嬅要是敢出头,最后无论是太后,还是弘历,所有的火气肯定全朝她撒来,到时候富察琅嬅也顶不住,还是跪着吧。 太后也被弘历这话震的不轻,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看福珈,福珈眼神躲闪,就知道自己没听错。 随即太后暴怒,从榻上起身,“皇帝!你可是哀家的‘亲儿子’!哀家不过是帮你训导训导嫔妃,你就如此回敬!!!” “皇额娘息怒……”面对暴怒的太后,弘历睁着眼睛说瞎话,“儿臣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没有旁的意思,这些事和如懿无关,都是儿臣要做的,从前冤枉委屈了如懿,如今,儿臣要给她尽数补上,养心殿还有折子,儿臣就先行告退了,还有……养心殿那缺个伺候笔墨的,儿臣就先带娴妃过去了……” 一顿操作下来,不只嫔妃震惊,太后也没回过神来。 等弘历带着如懿走了,众嫔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太后反身拿了茶盏就摔在地上,“滚!你们都给哀家滚!!!” 富察琅嬅大气不敢出,悄无声息的起来,带着其她嫔妃马上退下。 “娘娘没有伤着吧?”出了慈宁宫,谢绫走在富察琅嬅身边,关心的问道。 富察琅嬅摇了摇头,“本宫无事,只不过皇上如此袒护娴妃,还是让本宫震惊……” 岂止是震惊,富察琅嬅刚才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弘历如此强势不给太后面子,最后还把如懿从慈宁宫带走,这是妥妥的给了太后一个耳光。 没瞧见太后都气成什么样子了? 刚才她是真怕太后气晕过去,到时候消息传到前朝,那不是给朝臣递把柄吗? 弘历就真的那么爱? “谁说不是呢……”谢绫神色惆怅,“臣妾也没想到皇上今个会这么做,前两日那道圣旨已经让臣妾不安了,再加上今日的事,恐怕太后不会这么轻易掀过去,到时候娘娘夹在中间,可怎么好?” 富察琅嬅也叹了口气,“孝敬太后,那是做晚辈的本分,皇上既然不肯退让,那就得本宫来,但那个娴妃……” 说实话,富察琅嬅也头疼的要命,一切起因都是如懿,可人家现在是弘历要保的人,太后对此肯定也没有办法。 但若是不让太后把这口气出顺畅了,那以后这宫里可就太热闹了。 “是啊,一切都是因为她,”谢绫半眯眼睛,“再让她这么搅和下去,娘娘也得受她牵连!” “你说的对,”富察琅嬅神色变得很难看,“但她现在正得圣宠,本宫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牵连就牵连吧,忍一忍,后宫美人这么多,说不定皇上很快就会对她没兴趣了……” 富察琅嬅本来还有心再给如懿难堪,但看到弘历今天这个样子,她是彻底死心。 因为一个妃子,弘历都敢忤逆太后,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富察琅嬅算什么? 从前在王府时就被如懿暗戳戳的压一头,现在弘历摆明了为她站台,富察琅嬅又能如何? 不忍下这口气,难道让弘历迁怒自己的永琮? 永琮是她的希望,富察琅嬅又怎么可能因为一时斗气就毁了永琮? 反正翊坤宫那些布置都吩咐下去了,就算娴妃不戴那个镯子,她也别想怀孕!! 整修翊坤宫那么多人,就算之后查到那些脏东西又如何? 只要查不到她这个皇后头上就行。 第158章 莲心158 一个不能生育的嫔妃,就算再得盛宠又能风光几时? 先帝的敦肃皇贵妃宠冠六宫,一度压的继后抬不起头来,那又如何? 后来还不是被太后算计,被继后熬死? 没有子嗣,就算后来再怎么追封,那也是死人了,威胁不大。 是啊,一个不能生的嫔妃,确实没什么好忌惮的。 谢绫垂着眼睛走在富察琅嬅身侧,弘历不能生,也确实,娴妃再怎么得宠也是无用。 …… 富察琅嬅的预判没有什么用,宫里进了再多新人,最得宠的还是如懿。 这两年弘历来储秀宫留宿的时候少,顶多用用膳,他最常留宿的地方还是翊坤宫。 谢绫这都这般光景,更何况其她嫔妃那! 为此,富察琅嬅委婉的劝过弘历,但弘历依旧我行我素。 太后原本就对如懿观感不好,再加上后来那些事,更是恨上了她,所以抓住机会就想给如懿找点不痛快。 但每每都被弘历打断,所以连太后对上如懿都总是输。 “娘娘,臣妾瞧着璟瑟也是大姑娘了,是不是该物色驸马了?”谢绫放下茶盏,看着璟瑟离开,这才对富察琅嬅说道。 “是啊,”富察琅嬅深有感触,“璟瑟的年龄确实也到了,本宫也和皇上提过,但皇上说要在京城给璟瑟找个好人家,所以本宫也就没再提过。” “既然皇上这么说,那肯定错不了,”谢绫笑了笑,“臣妾瞧着皇上很是宠爱璟瑟,亲阿玛挑的人,不会有错的,可……” “什么?”富察琅嬅有些疑惑。 谢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或许是臣妾想多了,但璟瑟的婚事能趁早定下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臣妾是怕皇上动了心思,让璟瑟去联姻……” “不会吧!”富察琅嬅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璟瑟可是皇上唯一的公主,怎么可能让她去联姻?” 虽然从前富察琅嬅是不太喜欢璟瑟,但永琮出生后,又有贵妃的提醒,她后来花了许多心思在璟瑟身上的。 对于这个女儿,富察琅嬅心头有愧,所以这么些年下来,她也确实很心疼璟瑟。 谢绫皱了皱眉,“也是是臣妾多想了,但历来都有公主联姻的传统,皇上如今只有璟瑟一个公主,或许不会,这么些年,后宫也不是没有嫔妃怀孕,但总是无缘无故的小产,害的您也受了皇上不少斥责,臣妾是怕万一有蒙古部落来求亲,那可如何是好?”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死死皱着眉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些年,皇上偏宠娴贵妃,连太后都得退一射之地,更别提本宫了……若是蒙古部落来求娶公主,大不了封个宗室女嫁过去也就算了,可要是求娶嫡出公主,那能嫁的无非是本宫的璟瑟,还有太后的恒缇长公主……” 说到这,富察琅嬅缓缓吐出一口气,“娴贵妃素来和本宫不对付,她又没有子嗣,若是皇上征求她的意见,那无论是本宫,还是太后,都得去拉拢她了……” “娘娘,倒也不必如此忧心,”谢绫忙宽慰富察琅嬅,“或许真的是臣妾想多了,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您不是也说了,皇上准许璟瑟嫁在京中,咱们杞人忧天了。” 可现在富察琅嬅根本听不进去,拍了拍谢绫的手,“你先回去,本宫现在就得去找皇上,这事宜早不宜迟,本宫今个一定得拿到皇上的许诺,这次皇上带咱们东巡祭天,本宫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蒙古科尔沁部来人了,估摸着就在这一两日,人就到了,若是例行朝见还好,可若真的打算求娶公主,那就完了……” “啊!”谢绫微微张开嘴。 见她没想明白的样子,富察琅嬅好脾气的解释:“科尔沁不比其他部落,势力强大,皇上肯定要拉拢,若是科尔沁执意求娶皇上亲女,难道皇上还能不允?” “那怎么办?”谢绫皱紧眉头,“要是真这么要求,皇上肯定会许嫁璟瑟,或者恒缇长公主,但世人皆知,璟瑟身体不好,皇上应该不会如此狠心吧!” “呵……”富察琅嬅苦笑着摇摇头,“怎么不可能,用璟瑟换江山安定,皇上肯定会准许,当年,当年本宫的永链和永珹去了,皇上为了局势安定,都能轻轻放过……璟瑟不过是一个公主……” 就算之前没看明白,后来也渐渐看明白了,弘历现在如此恩宠如懿,并不是因为什么青梅竹马,情义深重。 而是把她推到台前,让如懿和自己,还有太后一起打擂台,弘历要后宫维持住三足鼎立的局面。 也是,她这个皇后势力太大,有子有女,还有宫权,甚至于宫里唯一的贵妃都是她的人。 太后虽然没这些,但天然压自己和弘历一头。 更重要的是,富察琅嬅和太后之间已经有了默契,并不会下死手。 这会让弘历感觉到不安,所以苦心孤诣安排了一个娴贵妃! 如懿她现在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她现在只有皇帝的宠爱,细细看来她的根基都是虚的。 也依靠弘历的宠爱,如懿才能制衡富察琅嬅和太后,为此,她几乎是得罪了所有人,但她只能牢牢的靠着弘历,否则如懿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看明白这点之后,富察琅嬅对于弘历,只有畏惧和寒心了。 如懿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得罪了所有人,但她爱重弘历的心是真的。 可就是如此,弘历居然能狠的下心,把她置于风暴之中,利用的如此彻底。 但要是哪一天她没用了呢? 失去弘历的庇护,恐怕如今风光无限的娴贵妃也活不了多久。 自从她从冷宫出来,几乎是独得恩宠,后宫里大大小小的嫔妃都对她颇有怨言,这还是富察琅嬅极力安抚的结果。 进了宫,无非争的是恩宠,是子嗣,是位份。 可要是连恩宠都没有,就别提其他的了。 如懿占了那么多恩宠,可至今无子,也说不上来她是幸还是不幸…… 第159章 莲心159 “娘娘,”谢绫皱紧眉头,抓住富察琅嬅的手,“如此,那您现在更不应该去找皇上了!!” “什么?”富察琅嬅有些诧异。 “娘娘,若是科尔沁真的是来求娶公主的,那您如今去皇上那要璟瑟不联姻的承诺,那可是太不明智……” 看着富察琅嬅面露不解,谢绫耐心解释:“娘娘,您自己也说了,这两日科尔沁的人就会来,时间相隔太近,若真是求娶公主,那您今日的举动无疑是要皇上事后回想起来心里不痛快!那个时候,就是皇上圣心独裁,要是娘娘让皇上心里不痛快,一个不小心,璟瑟就算不想去和亲也得去了!!” “这可怎么办呐!”富察琅嬅也有些慌了。 谢绫沉思了一会,“要不这样,反正璟瑟的身子不好,那就让璟瑟‘病’一段时间好了,反正也不是要璟瑟真病,糊弄过去即可,到时候科尔沁真的要求娶公主,瞧见璟瑟这个样子,难道还非要逼皇上嫁璟瑟?臣妾听闻,恒缇长公主虽然养在亲王府,但她身子健壮,想必科尔沁也想要这样的公主……” “你说的有道理,”富察琅嬅也反应过来,确实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逼迫弘历,“就按你说的办,璟瑟本来就体弱,舟车劳顿病了也在情理之中……” “娘娘英明,”谢绫也松开眉头,“说不定是咱们太过小心了,科尔沁或许也不是来求娶公主的。” “就算如此,咱们也不得不防……”富察琅嬅神色冷漠,“本宫就璟瑟这么一个女儿,又生来体弱,是断断不会让她远嫁和亲的!!!” …… “璟瑟病了?”弘历喝了口茶,随即皱紧眉头。 “是,”富察琅嬅满脸担忧,“许是舟车劳顿,歇歇就不打紧了,可这孩子体弱,臣妾真的担心……” “那就让林和珍去瞧瞧!!”这么一说,弘历也有些担心。 这么些年,虽然太医在全力医治,但后宫始终都没有皇嗣诞生。 那些怀孕又小产的,不是真的有孕,而是用了药的缘故,所以一个个嫔妃怀孕,又无一例外全部小产,并不是有人谋害皇嗣。 这些弘历心里都清楚,所以他装作盛宠如懿,还封她做了贵妃。 至于皇贵妃这种位份,富察琅嬅还活着,封了皇贵妃,那就是彻底和富察一族撕破脸,弘历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他只是想维持住后宫的局势,并不是真的厌弃富察琅嬅。 况且,皇后为他生下永琮,弘历瞧着这个孩子天资不错,是个好苗子。 将来,恐怕皇位都是永琮的。 所以这些年弘历因为隐疾变得阴郁暴躁,但对上富察琅嬅,还是给她一些体面的。 况且,璟瑟是自己唯一的公主,以后也不会有了,所以弘历听璟瑟病了,是真的担心。 “倒是也不必劳烦林太医,”富察琅嬅赶忙拒绝,“臣妾瞧着璟瑟精神尚可,休养两日就无事了,哪里用的着林太医?” 让林和珍去瞧,那不是要露馅? 富察琅嬅还没有信心能瞒过这个林太医,要是其他太医,富察琅嬅还有法子收买要挟。 但这个林和珍,那是弘历的心腹,富察琅嬅那些手段根本没用。 “当真?”弘历皱着眉头。 “皇上放心,臣妾就这么一个公主,哪里会不放在心上!” “好吧……”富察琅嬅执意如此,弘历也不好非要让林和珍去。 “皇上,科尔沁使者求见。”进忠蹑手蹑脚的进来。 富察琅嬅听到这话,福了福身,“皇上,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得去守着璟瑟。” 弘历点了点头,看着富察琅嬅退下,这才对进忠道:“传!” “是。” 该做的自己都做了,那接下来要看看运气了,富察琅嬅出来的时候刚巧碰上科尔沁来人,冲着对方微微点头,随后离开。 但愿不是求娶公主的…… 事与愿违,科尔沁还真是来求娶公主的,而且是非要下嫁嫡亲公主不可。 富察琅嬅紧锁眉头,心里一个法子一个法子冒出,随即又放弃。 这局无解,皇上是非得从璟瑟和恒缇里选一个嫁去科尔沁。 二选一…… 富察琅嬅缓缓吐出一口气,事情还未成定局,当然是恒缇去联姻更为合适。 恒缇身子健壮,她的璟瑟体弱多病,富察琅嬅是绝对不允许将璟瑟嫁出去的。 “娘娘!”谢绫一接到富察琅嬅的传信就来了,“科尔沁当真要求娶公主?” “是,”富察琅嬅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为保边境,皇上一定会选一个嫁去科尔沁。” “这可怎么办!”谢绫在地下来回踱步,皱紧眉头,“二选一,太后已经往准噶尔嫁了一个恒娖长公主,是绝对不会将恒缇长公主也远嫁的!!!” “你说的本宫何尝不知道……”富察琅嬅眼神里的焦虑也不比谢绫少,“但你说得对,这事是皇上圣心独裁,咱们只能想点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谢绫停下踱步,直直的看着富察琅嬅。 “要是皇上召见,你一定要咬死璟瑟的体弱,说她没有办法适应部落的生活,要是把璟瑟嫁过去,恐怕用不了多久科尔沁就得派人来报丧……”说这话的时候,富察琅嬅的心突突直跳,如此诅咒自己的女儿,她又于心何忍。 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弘历考虑考虑,一个命不久矣的公主,就算去联姻,那也没多少作用。 只有从利益角度才可能劝动弘历,富察琅嬅就不信了,如此,他还准备嫁璟瑟,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娘娘!!”听见这话,谢绫眉头紧锁,眼中都是不赞同。 “要是有旁的法子,本宫也不会让你这样做……”富察琅嬅眼中满是哀求。 沉默良久,谢绫叹了口气,“娘娘放心,璟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又怎么忍心让她远嫁科尔沁?娘娘说的臣妾记下了。” “那本宫就放心了,”富察琅嬅神色忧伤,“这种时候,本宫谁都信不过,只能信你了。” 第160章 莲心160 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远嫁和亲,但最后肯定要有人去,所以最近两人撕的有些厉害。 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消息再不灵通的人也知道,现在谁都不敢上去撩拨太后和皇后,生怕被这两位拎出来杀鸡儆猴。 富察琅嬅拜托谢绫去弘历那给璟瑟求情,她也去了,但弘历不听呐…… “娘娘,您何必跑这一趟?奴婢瞧着皇上刚才的脸色可不太好。”冬半皱着眉,扶谢绫下台阶。 谢绫叹了口气,“旁人可以不来,但本宫必须得为璟瑟求这个情,所有人都知道,本宫和皇后交往过密,现在这种站队的时候,本宫若是不来见皇上,那才是心中有鬼。” “那娘娘的意思是,要帮璟瑟公主渡过这一劫?”冬半歪了歪头。 “呵……”谢绫冷笑,“再怎么帮也是无用,皇上必定会让璟瑟和亲,太后已经嫁了一个恒娖长公主,若是恒缇长公主再嫁去实力强大的科尔沁部,那太后的势力……所以现在就要看谁能揣摩出皇上的心思,又能扛着皇后的压力给太后出主意了。” “那……必然是娴贵妃了……”冬半试探性的开口。 听见这话,谢绫笑了笑。 弘历连一个体弱的七阿哥都不想给太后留,更别提这种嫁女联姻增强势力的事了。 所以从头到尾,能嫁的只有璟瑟,可惜啊,太后和富察琅嬅身在局中,一叶障目,才看不清弘历的真正想法。 但弘历不能明说让富察琅嬅嫁女,这种结仇的事,他怎么肯做? 况且,现在太后和富察琅嬅斗的如火如荼,到时候有人背锅了,他再下场,可比现在直接下定论强的多。 不过,也只有娴贵妃才能替弘历背锅,她现在的靠山是弘历,当然要先皇帝之忧而忧,如此才能地位稳固,宠爱不断。 有时候谢绫也怀疑如懿是不是知道了弘历的意图,所以才会到处得罪人,弄的满宫里的人都对她有怨言。 可有时候迎头碰上见了面,才知道有些人就算跌入谷底再爬起来,也得不到教训。 帝王的宠爱会让人失去分寸,况且是弘历这种明晃晃的偏宠? 每次请安的时候碰上如懿,谢绫就当眼里没这个人。 况且弘历都为了如懿在明面上忤逆太后,所以对上富察琅嬅,她也不知收敛,从前只是暗戳戳的阴阳怪气两句,后来便连晨昏定省都不去了。 富察琅嬅气不过,也在弘历跟前说过一两次,但弘历要么是当没听见,要么就让她贤惠大度一点。 久而久之,富察琅嬅也放弃了,翊坤宫的布置她再清楚不过,如懿也就是眼前风光,日后指不定是个什么下场。 总归只是不来晨昏定省,她也不想看见这个人,也就作罢了。 连皇后都如此,底下被截了宠爱的那些小嫔妃怎么办? 只能忍气吞声,私底下和心腹抱怨一两句。 人家现在深受皇上宠爱,又成了贵妃,太后和皇后都不能把娴贵妃怎么样,她们算哪个牌面上的人,只能忍了。 可人总有忍不住的时候,偶尔如懿来给富察琅嬅请安,谢绫可是瞧见了那些小嫔妃的眼神,算不上友好…… 再这么作下去,等哪日她登高跌重,宫里有的是落井下石的人。 进宫做了嫔妃,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都必须得到宠爱,然后生子,最后晋位,运道好点,说不定儿子争气,自己能做太后。 而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皇帝的宠爱,可现在弘历但凡进后宫,大多数时候都是去见如懿,旁人分到的日子少之又少。 更别提如懿又固态萌发,就算弘历去了旁人宫里,也会时不时派宫女去请弘历到翊坤宫。 说是晾好了皇上爱喝的茶! 要么就是我们娘娘身子不舒服…… 还有就是娘娘早早预备好了皇上爱吃的菜…… 反正只要如懿派人来寻,弘历必定离开。 长此以往,那些低位嫔妃怨声载道,要不是富察琅嬅这个皇后有手段,恐怕早就怨气冲天了。 就这,如懿还是不知收敛,反而直白的去刺激被她截宠的嫔妃。 那嫔妃是瓜尔佳氏,也不是什么好性子,样貌不是弘历喜欢的,当初入选也是为了掩盖富察琅嬅殿选时小产的事。 被如懿如此羞辱,自然是气不过,可宫里能为她做主的人,太后和皇后管不了,皇帝又不想管。 眼看就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但瓜尔佳氏修书一封回家,让阿玛在前朝好好使使力。 不久,宫外就传来如懿阿玛收受贿赂的罪名,虽然最后弘历把这事给按下了,但从那以后如懿行事收敛了不少。 收敛是收敛了,但现在这个事,谢绫料定如懿会插手,“盯紧娴贵妃,她有什么动静,立刻回禀!” “是。”冬半郑重的点了点头。 在得知如懿去找了太后,谢绫笑着用剪刀将一个枝条剪下,“看来娴贵妃是真的会揣摩上意,审时度势啊……” “娴贵妃就算再会揣摩上意,那也不及娘娘万分之一,”小乐子躬着身笑道:“娘娘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娴贵妃上赶着,搅和在这里头,也不怕摊上什么事。” “你倒是会说话,”谢绫笑了笑,“摊事?她最不怕的就是摊事,反正有皇上在,出了事也有皇帝顶着,伤不了她娴贵妃半分!” “娘娘……”瞧着主子像是心情不太好,冬半开口。 “罢了,”谢绫兴致缺缺的将剪刀放下,“留意着前朝,到底是嫁哪位公主,皇上恐怕快有决定了。” “是。” 如懿倒是给太后出的好主意,还是原剧情中那个,让前朝大臣上奏,极力劝皇上下嫁恒缇长公主。 演戏演了半天,弘历最终决定许嫁璟瑟,还让如懿去劝劝璟瑟,让她接受这个事实。 “臣妾明白,”如懿眼中闪着光,满脸都是兴奋,“臣妾一定会好好劝璟瑟公主的,公主是皇后亲女,为了您,为了皇后娘娘,公主也会心甘情愿嫁去科尔沁的。” 第161章 莲心161 好不容易能膈应富察琅嬅,能看着她痛苦不堪,如懿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这次她本可以不搅和进来的,坐看太后和富察琅嬅厮杀,无论是哪一个输了,都对如懿来说是一件喜事。 但想看着富察琅嬅痛苦的心思占了上风,所以她揣摩着弘历的心思,给太后出了这个主意。 果然,太后是个聪明人,立刻就让人在前朝动作,在弘历的默许下,富察一族闭口不言。 如此,富察琅嬅的后盾也没了,连她的母家都默许了,难道富察琅嬅能翻出什么浪来? 璟瑟和亲已成定局!!! 如懿趾高气昂的离开,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位嫡亲公主是个什么反应。 …… “娘娘,不好了!!!”冬半匆匆进来。 “怎么了?”谢绫抬头,诧异的问。 冬半喘了两口气,“外头传来消息,说是娴贵妃把璟瑟公主气吐血了!!” 谢绫挑眉。 冬半继续说:“太医都去了,现下还不知道公主是个什么情况,娴贵妃是奉皇上的命去劝公主和亲的,那时皇后正在皇上跟前为璟瑟公主求情,所以没个能压得住娴贵妃的人,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反正传来的消息是公主吐血了,娘娘,咱们……” “走吧,咱们得去瞧瞧公主了。”谢绫面上很平静。 这事不是她做的,就璟瑟那个破身子,能活多久还不知道呢,谢绫何必着急忙慌下手?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如懿居然能把璟瑟气吐血! 这倒是个稀罕事,璟瑟小时候富察琅嬅根本不重视,所以养的她性子有些柔弱。 这些年看着好多了,但璟瑟还是不会轻易动怒,谢绫倒真是好奇,如懿是怎么把一个性子这么好的人气吐血的。 太监们的脚程很快,谢绫到了的时候,如懿正白着脸跪在院中,她也没多瞧一眼,赶紧进了殿。 殿中气氛压抑,弘历皱紧眉头坐在椅子上,富察琅嬅面如金纸,守在床边等太医的消息。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弘历开的口。 富察琅嬅根本没心思顾旁的,一心盯着璟瑟不放。 “谢皇上,”谢绫起身,满脸担忧,“皇上,璟瑟怎么样了?” 弘历沉默不语。 还是进忠瞧着不对劲,赶忙开口:“回贵妃娘娘,太医正瞧着呢,还没结果……” 谢绫皱紧眉头,福了福身,“容臣妾去瞧瞧公主。” 弘历微微点头。 谢绫也顾不上失礼,走到富察琅嬅跟前,看着躺在床上的璟瑟,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瞧着璟瑟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不好,谢绫虽然没有上手,但看着她气若游丝的样子,心头也吃了一惊。 正想着,太医们诊完脉,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片刻,林和珍出列,“回皇上,皇后,公主一时怒火攻心,本来吃些药,消散了就好,可偏偏公主旧疾复发,微臣等实在是有心无力……” “放肆!你胡说什么!!”富察琅嬅顾不得礼仪风范,手指着林和珍,满脸狰狞,“本宫的璟瑟好着呢!你这是存心诅咒!!什么叫旧疾复发?什么叫有心无力?要是璟瑟出事,本宫要太医院一同陪葬!!!” 林和珍在富察琅嬅开口的时候,就干脆利索的跪在地上,包括其他太医和宫人,都十分干脆的跪下去,这会站着就是找死了! “娘娘……”谢绫扶着富察琅嬅的胳膊,感受到她的身子不住的在颤抖,要不是谢绫扶着,恐怕富察琅嬅现在站都站不稳了。 弘历听见这个结论,面上终于带了些惊慌,“你什么意思?朕不信这么多太医会一点法子都没有!!!” 林和珍心中暗暗叫苦,本来这璟瑟公主出生就体弱,将养了这么些年,看着是好起来了,但公主的底子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或许对正常人来说,怒火攻心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可璟瑟公主身子太弱,要是运道好着那还有救,但偏偏运气这么不好,引动旧疾,一众太医都给公主细细诊过脉,确实是回天无力。 而且现在是在东巡路上,不比在紫禁城方便,随行的太医虽然都是医术精湛,德高望重,但璟瑟公主的病来势汹汹,病情复杂,脉象紊乱,一时间,所有太医都是束手无策。 林和珍也是如此,虽然他是皇帝的心腹,但确实对公主的病没有办法。 眼下皇帝和皇后都是如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皇上恕罪,微臣等真的束手无策,公主生来体弱多病,身子和常人相比,确实有些差距,本来也不打紧的,但是现下公主急怒攻心,微臣等商讨过各种法子,依旧是无用,因为……因为……” “说!!!”弘历攥紧手中的佛珠,面上再没有运筹帷幄的平静。 “因为现在公主的脉象已经是死脉了……”话说完,林和珍头都没敢抬。 他说的确实不错,刚才诊了半天,手从公主的腕上挪开,林和珍还以为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但其他太医诊过脉后,众人聚在一起,最后得出的结论确实是死脉! 这意味着,璟瑟公主根本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再怎么医治都是无用功。 听到这个结果,弘历面上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死脉……怎么可能是死脉……” 再怎么不懂医术,他也明白死脉是个什么东西,这意味着他的璟瑟无力回天了。 “娘娘!!”谢绫赶紧扶住身体软下来的富察琅嬅。 好在她只是脑子空白,还能坚持住,不过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得知自己好不容易才养这么大的女儿要没了,谁都受不住。 正在这时,太后接到消息匆匆忙忙赶来,一进门就问:“璟瑟怎么样了?啊!严不严重?” 能看皇后的笑话,那当然是好,弘历又不是她的亲儿子,璟瑟更不是她的亲孙女。 更何况弘历做的那些事,太后只是迁怒,没有动手,已经够她脾气好了,平常太后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 第162章 莲心162 可现在不行呐! 科尔沁求亲的人还没走,太后好不容易算计筹谋,让弘历选璟瑟和亲。 现在要是璟瑟出事,那不得她的恒缇顶上? 说实话,听见福珈说的时候,太后第一反应就是富察琅嬅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璟瑟在装病。 但瞧着福珈神色不对劲,太后的心里也犯嘀咕。 无论如何,她都得先瞧瞧璟瑟是个怎么回事,才能下结论。 但来了之后,瞧见如懿在院里头跪着,太后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好。 再跨入门槛,看着殿里的气氛,太后那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难道璟瑟真的病了? 弘历心情不好。 富察琅嬅快晕过去了。 谢绫不想掺和。 可不就是林和珍顶上? 见主子们都不说话,他只好任劳任怨的把结果又说了一遍。 太后脑子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璟瑟不行了…… 璟瑟不行了? 那不得她的恒缇顶上!!! “你们是吃什么干饭的!”太后暴怒,“哀家瞧着璟瑟平常很是健康,怎么就是死脉了呢!!!” 太后也快站不稳了,要不是福珈撑着,这会就该坐地上了。 造化弄人! 前脚太后还高兴能留恒缇在身边,后脚璟瑟就出事了,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恒缇远嫁。 就算恒缇嫁往科尔沁有这样那样的好处,太后也并不想让女儿去联姻。 她筹谋算计,几乎和富察琅嬅与弘历翻脸,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她这三个儿女? 恒娖远嫁准噶尔时,她拗不过先帝,可如今眼看又要出公主联姻,好不容易算计的让璟瑟远嫁。 但乌拉那拉氏·如懿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害的璟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最后肯定是她的恒缇来顶缸,那自己费心费力,往死里得罪富察琅嬅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太后头晕目眩,脑子一片空白。 从白天到黑夜,璟瑟情况越发不好,气出的多,进的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富察琅嬅顾不得失仪,眼泪都快哭完了。 谢绫默默陪在她身边,沉默不语。 弘历僵硬的坐在榻上,自从太医诊断的结果出来后,他动都没动一下。 太后抱着说不定会有奇迹的心思,坐在榻上等结果,可越等心越沉。 “额娘……” 富察琅嬅腾的一下起身,立马奔到床前,“璟瑟!璟瑟!!” 谢绫也紧随其后,太后和弘历也急步走到床前。 “额娘……”璟瑟面白如纸,虚虚的抓着富察琅嬅的手,“是儿臣不孝,让您和皇阿玛担心了……” “别说话!别说话!”富察琅嬅又哭又笑,整个人都很高兴,扭头喊道:“太医!太医!!快!公主醒了,快来看看!!!” 众人挪出位置,林和珍立马上前,手搭在璟瑟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良久,林和珍对着三个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退下跪在角落。 众人心中一沉。 富察琅嬅强忍着眼泪,“你现在想吃什么?皇额娘马上派人去弄!你不是最喜欢柔娘娘送来的牛乳糕吗?想不想吃?” 璟瑟瞧见太医这个样子,再看看自己的皇额娘,皇阿玛,皇祖母,还有柔贵妃…… 心里就有了数,看来自己是不成了。 “儿臣什么也不想吃……”璟瑟笑了笑,“儿臣想和您,还有皇阿玛说说话……永琮还小,但很聪明,前些日子儿臣给永琮启蒙,他学的很快……阿玛,额娘,你们还有永琮……儿臣自小体弱,让你们担心了……” 富察琅嬅几乎是跪在床前,抓着璟瑟的手,流着泪不住的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弘历眼眶通红,抖着嘴,也说不出话来。 谢绫拿帕子擦了擦眼泪。 “儿臣已经很知足了……”璟瑟用手给富察琅嬅擦眼泪,“今生能做阿玛和额娘的女儿,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额娘知道!额娘知道!”富察琅嬅快哭晕过去了。 她的璟瑟这么乖巧懂事,花一样的年纪,什么都还没见识过,怎么就要离她而去了呢? 上天对她的惩罚还不够吗? 先是永链和永珹,后来是那个没来到世上的孩子,怎么如今就轮到璟瑟了? “阿玛……”璟瑟朝弘历伸出手。 弘历上前,抓住她的手,眼眶通红。 “儿臣真的很喜欢阿玛……”璟瑟笑了笑,“可从今往后,儿臣再也不能护着阿玛,护着额娘,护着十一弟了……” “不要紧!都不要紧!”弘历哽咽着,“阿玛会护着你额娘和永琮的,都是阿玛的错……” “不,”璟瑟摇摇头,眼神坚定,“不是阿玛的错,为了您和额娘,儿臣是心甘情愿去和亲的,不是阿玛您的错……” 不趁着她快死的时候给额娘和永琮求一道护身符,那什么时候再求? 璟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知道,从前额娘不喜欢她,阿玛对她也是淡淡的。 但后来有了永琮,额娘有了依靠,才对她上心了,阿玛也对她亲近起来。 这些璟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可她从来没有怨怼过阿玛和额娘,这不是他们的错。 但阿玛的薄情她还是看在眼里的,自己去后,阿玛这点愧疚之情还不知道能留存多久,还不如趁她活着的时候给额娘和永琮讨一个恩典。 娴贵妃太过跋扈,又有阿玛的偏爱,璟瑟怕她没了之后,额娘斗不过娴贵妃。 现在她能看得出来,阿玛眼中对她有愧,这样就好。 自己如今这个样子,娴贵妃占主谋,可也牵连着阿玛。 要是额娘失去理智,非要阿玛处死娴贵妃,那就意味着皇阿玛有错…… 天子怎么会有错? 额娘和永琮还要依靠皇阿玛,历来中宫所出的嫡子不能成为储君,那下场可想而知。 自己也就罢了,总归是要死的人,但她不想看着额娘这个皇后,还有永琮出事。 所以就得把皇阿玛从害自己死的事里摘出来,一切都是娴贵妃的错,不能是皇阿玛的错。 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 第163章 莲心163 璟瑟握着富察琅嬅的手用了点力,确保额娘听懂了,缓缓开口:“阿玛不必愧疚,这或许是天意,否则儿臣的身体怎么就恶化的这样快?” 富察琅嬅握着女儿的手,眼神都不敢往弘历那瞟一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仇恨的眼神。 一切根源都在这个男人身上,要不是他,璟瑟怎么可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但感受到璟瑟用了点力的手,再听听璟瑟的话,富察琅嬅知道她的乖女儿是在为自己和永琮的以后打算。 皇上的皇子不少,看起来他的身子还很健康,将来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他将来能有多少皇子,富察琅嬅也不知道。 虽然这两年后宫很是蹊跷的出现了很多小产的嫔妃,但谁能确保后边不会有皇子出生? 再说了,因为这两年宫里没一个孩子出生,富察琅嬅受了不少责难。 阿玛也写信劝她要贤惠大度,反正有永璜和永琮,族中的男儿也争气,富察一族怎么也不会没落下去,做事别太出格。 可富察琅嬅真的冤枉,她什么都没做,更何况有永琮,她怎么会做出连累永琮的事? 但她明里暗里查了太多次,什么都没有查到,因为嫔妃小产,弘历这两年甚少踏进长春宫,所以乌拉那拉氏·如懿才会那么放肆。 也是因为乌拉那拉氏,她的璟瑟才会命不久矣,乌拉那拉氏做的过分,但始作俑者却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富察琅嬅没有办法不去恨,但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弥留之际都是想法子给她留后路,富察琅嬅只能压抑住心头的恨意。 “这些年,儿臣让阿玛和额娘操心不少,来世……来世还要做……”说着,璟瑟的手变得虚浮无力,闭上双眼。 “璟瑟!!!”富察琅嬅嚎啕大哭。 弘历也落下泪来。 …… “娘娘多少都得用些,”谢绫端着燕窝坐在床前,看着富察琅嬅,叹了口气,“臣妾听灵月说娘娘这些日子不思饮食?这可不太好,长此以往身子都要垮了……” 富察琅嬅坐在床上,面如枯槁,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情绪,“就算是垮了,又有什么要紧的?” “娘娘!”谢绫皱紧眉头,“您不为旁的,也该想想永琮,您要是垮了,永琮能指望谁?旁人照顾的再好,那也不及生母啊!!!” 这些话富察琅嬅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勉强扯出一个笑,“本宫相信你,要是本宫不在了,你会照顾好永琮的,对不对?” 谢绫腾的一下站起来,顺手把燕窝递给旁边的灵月,满脸怒火,“皇后娘娘!!臣妾算什么?有什么资格抚养十一阿哥?璟瑟去了,你是伤心,可你也要为其他人想想吧!永琮小小年纪,你就不怕臣妾把他养废了?难道你想你的母族成为乌拉那拉氏那种处境?你现在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无非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其他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富察琅嬅现在还不能废,弘历还能活很多年,现在她废了,那宫里位份最高的就是谢绫。 弘历那个人,心眼小,谁上位他看不顺眼谁,要是富察琅嬅撑不过去,谢绫肯定会被推上去。 一想到从今以后天天要任劳任怨的为弘历打理后宫,还要照顾他的情绪,化解他的猜忌,再时不时背锅,谢绫都要疯了。 这种日子狗都不过!!! 这两年宫里没一个嫔妃能生下孩子,谢绫知道肯定是弘历搞的鬼,可富察琅嬅背了多少黑锅,受了多少不待见,谢绫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谁上赶着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谢绫的突然爆发,吓到了伺候的宫人,也吓到了富察琅嬅。 很明显,看到暴怒的贵妃,富察琅嬅愣住了。 谢绫还在说:“您以为臣妾是什么好人,您要是真把永琮交给臣妾,就真的不怕臣妾起什么心思?大阿哥对哲妃是个什么样子,您心里最清楚,难道您不怕臣妾也把永琮养成那个样子?” 殿里跪了一地的奴才,都被谢绫的话给吓到了,句句不离十一阿哥,句句都往皇后的雷点上踩,宫人们都怕皇后一时暴怒,和贵妃翻脸,然后受罪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奴才? 富察琅嬅愣过后,慢慢回神,瞧着贵妃眼神阴郁,满脸暴躁,还能平心静气的说:“歇歇,要不先喝点水?本宫瞧着你说了不少话。” “皇!后!娘!娘!”谢绫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呵……”富察琅嬅笑了笑,“放心,本宫还没想着去找璟瑟,也不可能把永琮一个人留在皇宫,你刚才的话……本宫明白你的心意,要是真的想害永琮,你不会就这么直喇喇的说出来的……” 谢绫收敛怒意,福了福身,“臣妾不该以下犯上,还请娘娘责罚!” “责罚什么?”富察琅嬅伸手,“这么多年了,本宫怎么会不信你,刚才怕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如此,本宫怎么会责罚?” 谢绫把手放在富察琅嬅伸出的手上,顺势坐在床边,皱着眉,“娘娘,臣妾知道您心里难过,但璟瑟说的那些话,您明白的,对不对?” 提起璟瑟,富察琅嬅又想哭了,仰头看着床幔,随即低头,握紧谢绫的手不说话。 谢绫叹了口气,“臣妾明白,要是永瑾和永瑜突然没了,臣妾也恨不得立时跟着去了……可娘娘,这世上咱们还有在乎的人,还有想护着的人,永琮就是咱们的希望,您得振作起来啊!!” “是……你说的对……”富察琅嬅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光亮,直直的盯着谢绫,“旁的本宫都可以不管,但贵妃,本宫只想知道一件事,那个贱人是个什么下场?” 听见这个问题,谢绫面上僵了僵,移开视线,随即又看回去,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富察琅嬅看到这种反应,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想必那个贱人没死吧!!! “你只管说就是,”富察琅嬅挂起讥讽的笑,“现在还有什么是本宫经不住的?” 第164章 莲心164 富察琅嬅是一定要知道的,谢绫也看出来了,垂着眼睛不看她,声音干涩:“褫夺封号……降为答应……禁足……” 纵然有心理准备,但听见这个,富察琅嬅还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的向后靠在枕头上。 “娘娘,或许还有处罚……您别太着急……” “哈……”富察琅嬅笑了笑,两行泪从眼角滑落,“一个公主,就换来这么个结局?何其可笑……” 谢绫沉默不语,叹了口气。 弘历的打算她也能猜出一二来,既然他现在“不能生”了,那势必得有一个宠妃,如此才能名正言顺的不去其她嫔妃宫里,这样才不会露馅。 而如懿方方面面都是最合适的人,富察琅嬅在翊坤宫做的那些手脚肯定瞒不过弘历,那如懿就不能生。 她不能生,那日后事情暴露,那也是富察琅嬅的罪过,他弘历是清清白白,什么事也不沾手。 顺便暗示为什么后宫没有孩子平安降生,宠冠六宫的如懿是个不能生的,其她嫔妃得到的恩宠太少,就算怀上了,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小产…… 总得来说,留着如懿的命,弘历日后还有大用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赐死? 况且留下她的理由也很合理,这么多年情深义重,又是青梅竹马,弘历舍不得她死啊! 没有人会怀疑弘历别有用心,没有人怀疑他不能生! 恒亲王被弘历已经整的生不如死,让他约束养赡的弘时也病重而亡。 至于果亲王弘曕…… 前两年骑马的时候,那马癫狂,果亲王从马上摔下来,两条腿都断了,现在还坐轮椅呢。 太后日子过的也不舒坦,这两年喝药的频率上升,亲儿子弘曕出事的时候,太后差点哭瞎了眼睛,生了白发,之后明显见老。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意外,没有人怀疑是皇位上那个人做的手脚。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弘历。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谢绫,怎么会蠢到自己跳出来承认,是她给弘历下的绝育药? 所以如懿不死,这是很简单就能推断出来的事,瞧着富察琅嬅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谢绫虽然面上担忧,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璟瑟没了就受不住了,那永琮没了呢? 谢绫是半点都不同情富察琅嬅,原剧情中,她那样对待莲心,也没见她不忍心,还有意无意的给王钦创造机会。 有今天的果,也是她富察琅嬅当年种下的因。 “娘娘……”谢绫叹了口气,“皇上圣明,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咱们也只能接受……” “接受?”富察琅嬅看着谢绫冷笑,“璟瑟难道不是他的女儿?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 “娘娘!”谢绫加重口音,“皇上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璟瑟也说过,他的皇阿玛无错!!您是皇后,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夫妇一体,皇上无错,您也无错!有错的,也只能是那位乌拉那拉氏答应!!!”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痛苦的闭上双眼。 但谢绫没有放过她,轻声道:“您能想通的,是不是?” 有永琮,富察琅嬅当然能想通…… 可太后想不通啊! “皇额娘,儿臣的命数就是如此,注定要和姐姐一样,”恒缇把手放在太后的手上,“额娘,您不必挂心,科尔沁势力强大,儿臣瞧着驸马样貌不错,况且皇兄又在京城给儿臣修了公主府,等有时间儿臣就回来看您……” 太后还是那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听见恒缇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是额娘无用……” 她百般算计,几乎是得罪死了富察琅嬅,可终究命数不济,最后还要把自己的女儿舍出去,真真痛心! 恒缇就看的很开了,笑了笑,“皇兄待儿臣很好,其实……原本就应该是儿臣去和亲的,现在白白赔上了璟瑟的性命……儿臣什么都不怕,只是担心日后皇嫂对您……” 早在科尔沁求娶公主的时候,恒缇就做好了和亲的准备。 虽然她心中万般不情愿,但天家无情,要是其他小部落来求娶公主,那封一个宗室女嫁过去也就算了。 但科尔沁不行,皇家历来都有与蒙古和亲的惯例,为表亲厚,必定是她或者是皇兄的公主嫁过去才行。 可皇兄的后宫只有璟瑟一个公主,再怎么选也是二分之一的概率,躲是躲不过去的。 况且璟瑟是中宫嫡出,皇兄肯定舍不得让璟瑟去和亲。 所以人选只能是她了…… 但恒缇没想到皇额娘居然如此糊涂,在前朝搞事,逼皇嫂嫁璟瑟。 知道后,恒缇赶紧递了牌子,就是想劝皇额娘改变心意。 一母同胞,恒娖姐姐远嫁准噶尔,那是先帝圣心,无法更改。 弘曕过继旁支,可不知怎么的摔下马来,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日。 两女一子,只有她还算好过一些,但科尔沁联姻,事关前朝,皇额娘若是太招摇,皇兄肯定容不下她。 恒缇只是一个长公主,没有什么能力,旁的事一概帮不上忙,为了她,皇额娘要是真的被皇兄所恶,那才是真的不孝。 但皇额娘动作太快,恒缇劝的时候,她已经在前朝动手了。 如此,恒缇也没有办法。 后来皇兄下定决心让璟瑟去联姻,皇额娘是怎么高兴的,恒缇都看在眼里,她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若是能陪在额娘身边,谁想去科尔沁那种地方? 不过她也明白,这次算是真的得罪死了皇后,富察一族怕是也得罪了,得罪就得罪吧,反正已经是定下的事,恒缇再无奈也没办法。 可谁能想到,事情急转而下,一转眼的功夫,娴贵妃去劝璟瑟,居然把人气吐血了。 皇额娘匆匆离去,恒缇只能等消息,她只盼着璟瑟不出事,否则的话,皇后一定会和皇额娘不死不休…… 算计了半天,还是自己去和亲,平白招惹了一大堆死仇,恒缇不怕自己出什么事,嫁去科尔沁,天高皇帝远的,她那位皇嫂也不会怎么样。 但额娘! 额娘不行啊!! 第165章 莲心165 把额娘一个人留在紫禁城里,恒缇真的不放心,现在璟瑟没了,皇嫂必定恨额娘恨的要死,皇兄说不定也会迁怒额娘。 皇额娘年纪也大了,都是皇兄说了算,要是皇兄皇嫂都怨恨额娘,就算额娘能以孝道压制,可又能有多少用处? 太后正了正神色,眼中带了点狠厉,“额娘还怕她?又不是哀家害的璟瑟病亡,皇帝和皇后纵然有恨,那也该发泄在乌拉那拉氏头上!!!” 话虽如此,可太后心里也有些不得劲,但转念一想,许璟瑟和亲,是皇帝亲口同意的! 让乌拉那拉氏劝璟瑟和亲,也是他弘历自己安排的!! 所以才害了璟瑟,要怪也怪皇帝自己不中用!!! 现在还要拿自己的女儿去填坑,太后没有去找弘历算账已经是她心胸宽大了。 “额娘!”见说不通太后,恒缇着了急,“额娘,璟瑟乖巧,皇兄和皇嫂非常疼爱,人心都是偏的,纵然这事都是皇兄……乌拉那拉氏被褫夺封号,贬为答应,但皇兄没有赐死她,皇嫂必然会因此更恨,儿臣那时候已经嫁去科尔沁,倒是不怕,可额娘你……儿臣是怕这个,要是儿臣,姐姐,还有弘曕出事,额娘会怎么做?当然是能株连多少就株连多少……” “但璟瑟去了,皇兄为保皇家颜面,居然对外说璟瑟急病而亡,对乌拉那拉氏的惩罚也是不痛不痒的,皇嫂必定心中生怨……” “好了,”太后拍了拍恒缇的手,“这些额娘都知道,先帝在时,那么多惊险额娘都走过来了,这些不算什么,哀家是太后,皇帝又以孝治天下,他不敢把额娘怎么样的!不日你就要出阁,现在回去好好准备准备,额娘这里你不必担心。” “额娘……”恒缇微微睁大眼睛。 “福珈!送长公主出去!”太后已经不想听了,恒缇说的她都明白。 但事情已成定局,再怎么说也无用,太后心里清楚,这么一遭下来,富察琅嬅怕是恨上了自己和弘历。 可不是还有永琮? 永琮是她亲子,富察琅嬅心头再恨,为了十一阿哥,她也得按耐,否则暴露出来,还是永琮倒霉。 至于弘历? 他和先帝一样,一样的薄情寡义,多疑猜忌,一样的江山为重,只不过没了个公主,他心里就算有悲痛也没多少。 估计贬乌拉那拉氏为答应的时候,弘历心头那些愧疚和伤痛就没多少了。 太后心中有数,恒缇到底年纪小,看不清皇帝的薄情寡义,还怕她出事。 说句难听的,太后现在虽然沉寂多年,但手中的势力不可小觑,虽然动摇不了江山社稷,但弘历要是想对自己出手,那给他找点大事,太后还是能做到的,这一点弘历自己也明白。 钮祜禄氏送女入宫,熬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子半女,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嫔位。 看着风向,钮祜禄一族现在又靠上来了,到手的势力不拿白不拿,太后自然顺手收拢。 所以在前朝,她并不是任人宰割,至于在后宫,富察琅嬅虽然清洗了一遍又一遍,但总有疏漏之处。 有些要害的钉子,富察琅嬅并没有清洗出去,鱼死网破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太后也不想做。 当然,她猜弘历和富察琅嬅也不想做,所以就这么相互制衡下去,谁也奈何不了谁,谁都有软肋,太后怕什么? 反正恒娖在准噶尔,恒缇马上也要去科尔沁,弘曕后半生都得坐轮椅。 三个儿女个个都不如意,太后有什么好怕的? 弘历有江山。 富察琅嬅有母家,还有永琮。 想玉石俱焚,可以啊! 太后奉陪到底! 再说了,历来直接动手的法子是最下乘的,太后不会这么做,弘历和富察琅嬅也不会。 所以恒缇的担心很是无所谓,富察琅嬅要是怀恨在心,大不了膈应膈应自己,旁的也没什么了。 太后能从先帝的后宫里一路斗出来,还怕这些毛毛雨? “太后,长公主回去了。”福珈悄默声的进来。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挑了挑眉,“出了这种事,很快皇帝就会回銮,等到了紫禁城,你去内务府盯着,务必让秦立好好准备恒缇的嫁妆,皇后那是指望不上了,璟瑟一去,她怕是又要病些日子。” “是,”福珈点了点头,“不过奴婢倒是听说皇后娘娘的身子还好,贵妃已经去劝过了,还有十一阿哥,想必皇后娘娘也能想得通……” “呵!”太后冷笑,“她是得想通,否则皇帝那就得落下心结,帝后离心,那可对永琮不好……不过这个贵妃……倒是真的忠心耿耿,自己生了四个儿子,都没福气,只能牢牢靠着皇后!” “谁说不是呢!”福珈也皱着眉头,“这些年,贵妃对皇后真是没得说,要不是有贵妃在旁开解,恐怕皇后娘娘也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也对! 柔贵妃虽然有四个皇子,但没一个能入弘历的眼,天生就不是做储君的料子。 想必富察琅嬅对她放心的很,弘历这些年越发多疑,但太后冷眼瞧着,满宫嫔妃,弘历也就对柔贵妃,还有她生的那四个皇子,那是一点猜忌都没有。 富察琅嬅这些年受了多少打击? 那是能一件件数出来的,除了她自己心理素质强大,柔贵妃在旁起的作用也不小。 想到这,太后叹了口气,瞧着皇后和贵妃,她也想起了当年,当年她和沈眉庄也是如此要好,两人不分彼此。 眉庄在临死之前,那样重要的事居然向她露了口风。 静和…… 那个孩子也是命苦,一出生就没了亲娘,太后虽然百般疼爱,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更重要,让她顶了恒缇的锅去蒙古和亲。 但人算不如天算,太后苛待自己姐妹的女儿,算计富察氏,最后也没能留住女儿在身边。 时也命也…… 操办完恒缇出嫁的事,富察琅嬅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但还没歇着,“今个叫你来,想让你看看一个人……” 谢绫挑了挑眉,“喔?娘娘专门将臣妾叫来,就是为了让臣妾瞧一个人?这么说,那臣妾可有兴趣了。” 第166章 莲心166 富察琅嬅笑了笑,“你肯定有兴趣。” 说着,她给了灵月一个眼神,灵月微微点头,随即拍了拍手。 从殿外走进来一个宫女,到了近前,姿态优美的跪在地上,“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 谢绫挑眉,瞅了瞅宫女,又看了看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笑的温婉,“抬起头来。” 等谢绫瞧清楚这宫女的样貌后,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先下去吧。”富察琅嬅笑意更深了。 等那宫女退下,谢绫才维持惊讶的表情看着富察琅嬅,“娘娘,她……这……” “你猜得不错,”富察琅嬅带着笑,“这宫女名叫卫嬿婉,使了银子来长春宫做粗使宫女,本宫无意间发现的,她长得像不像那个贱人?” 看着富察琅嬅面上平静,内里癫狂的样子,谢绫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富察琅嬅笑的更开心了,“皇上喜欢那贱人什么?青梅竹马?情深义重?都不是……他最喜欢美人,从前那个贱人也算得上天生丽质,但这么多年下来,哪里还有当年的风姿?既然皇上喜欢美人,那本宫就送他一个年轻的,卫嬿婉长的像那个贱人,打扮起来也有八九分像了,还比贱人年轻貌美,你说!皇上会不会移情别恋啊?” “娘娘……”谢绫皱着眉,“娘娘面上想如何报复都行,但何必如此?您是正位中宫,推自己宫里的奴婢出去,旁人还以为您这是在固宠……这样有损您的身份,太医也说了,您忧思郁结……” 富察琅嬅抬了抬手,“这些本宫都明白,但那个贱人一日不死,本宫这心里就一日不会舒坦,她犯下大错,皇上留她一命,无非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情谊罢了,那本宫就推一个替身出来,长此以往,本宫就不信皇上依旧念着那个贱人!!只要皇上不在意,本宫就能让她去死!!!” 看到越发癫狂的富察琅嬅,谢绫面上叹了口气,“娘娘若是心里舒坦,那就这么做吧,只是,臣妾还想问问,这个卫嬿婉可是心甘情愿的为您办事?要知道,她若是心中不愿,那日后也是个麻烦事……” “放心!”富察琅嬅把话说出来,心里舒坦了许多,平静下来,“本宫细细查过她,贪财的额娘,不成器的弟弟,她需要成为人上人,接济她的母家,况且本宫也问过她,那宫女是个聪明人,干脆利落的就应了。” “那就好……”谢绫神色惆怅,“要是娘娘不能出这口气,那以后的日子也不会舒心,推卫嬿婉这个替身出去,也是步好棋,只盼着皇上有了新人,就能把旧人忘了,如此,娘娘也能如愿。” 富察琅嬅笑了笑,“本宫一定能如愿!!”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宫闱之政,首重德仪。咨尔卫氏,赋性柔嘉……今册尔为炩妃……尔其祗膺册宝……式懋典于紫庭。钦哉!” “臣妾领旨谢恩。” “炩妃娘娘,皇上现下在长春宫,和皇后娘娘一起,等您过去谢恩呢。”进忠等炩妃起身,接过圣旨后,满脸堆笑着说。 “谢公公提点,”卫嬿婉笑着点点头,“本宫马上就去长春宫。” “娘娘客气了不是……” “炩妃,今沐浴皇恩,得封炩妃,这可是皇上和本宫对你的一片厚爱,望你日后勤谨侍奉,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富察琅嬅笑的贤惠大度,没有半点不情愿。 “承教于皇后,不甚欣喜。”卫嬿婉顺势拜了三拜。 “快起来吧,”弘历抓着佛珠坐在上座,也挺高兴,“地上凉。” “谢皇上。” 瞧着弘历和这位无子封妃的炩妃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富察琅嬅心中没有半点波动,带着端庄贤惠的笑容静静看着。 推出一个替身,乌拉那拉氏失宠,富察琅嬅如愿弄死了她。 可始料未及的是,弘历对这个卫嬿婉是真的宠,颇有些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架势。 但弘历脑子还算清醒,只是在后宫宠爱宠爱,没有给卫嬿婉母家太多的权势。 或许他自己也知道,卫嬿婉那样的母家,就算弘历出手扶持,就佐禄那样子,不把他的脸面丢尽才怪。 所以弘历给炩妃的母家只是赏了些银钱,平日给炩妃的赏赐也多是贵重的金银珠宝。 这些富察琅嬅都不在意,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是皇后,底下人进贡,向来是弘历第一她第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弘历赏卫嬿婉那些东西不过是毛毛雨罢了,太俗,富察琅嬅根本没瞧在眼中。 只不过让她在意的是,弘历居然把永寿宫赏给卫嬿婉住…… 从前永寿宫住的谁,没有人不知道。 那可是当今太后从前的居所,太后可还活着呢,弘历就这么不顾及天下人? 卫嬿婉不过是宫女出身,封了炩嫔后,弘历突然下了这么个圣旨。 富察琅嬅至今都记得太后大闹养心殿的场景。 “不过是个下贱坯子,就值得皇帝你如此宠爱?”太后手指着弘历,神色狰狞,没有半分顾忌,“永寿宫是先帝亲赐给哀家的,你居然敢让一个宫女进去住?” 太后是真的怒,历来哪有这样的事? 她还活着呢,弘历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她死? “皇额娘息怒……”富察琅嬅想凑上去安抚安抚太后。 弘历冷冷的看过来,“她不是宫女,是朕亲封的炩嫔,皇额娘,不过是一个宫室,也就名头好听,您这么计较做什么?” 太后暴怒,一把推开富察琅嬅,要不是灵月眼疾手快,富察琅嬅就得跌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 “不过是一个宫室?那是哀家封贵妃时住的地方啊!”太后痛心疾首,“紫禁城有那么多宫殿,你为何偏偏要把永寿宫封出去?要是哀家薨了,你爱让谁住就让谁住,玉牒上你可是哀家的亲子,皇帝!你就这么诅咒哀家吗?要不是诅咒,难不成你把贱婢当成杨贵妃宠着?” 第167章 莲心167 “太后!!!”弘历暴怒。 杨贵妃? 那是什么人? 一个祸水!!! 太后如此说,是在暗示他也会和唐玄宗一样,老年昏聩,一日连杀三子,江山在他手上终结? 这和当面指着他骂昏君有什么区别? 不! 太后就是在当面指着自己骂,弘历心头的火压都压不住,“炩嫔好歹也是出身八旗的女子,太后如此侮辱,是瞧不起八旗子弟吗?再说了,当初皇阿玛把太后从甘露寺接回来,抬旗,赐姓,将朕记在您的名下,这些朕都记得,永寿宫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地,怎么就碰不得沾不得?” “放肆!放肆!”太后站都站不稳,指着弘历的手不住的颤抖,“你真是昏了头了,哀家……先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把皇位传给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这话一出,殿里所有人都震惊了,富察琅嬅惊诧的看着太后,一时没缓过神来,等反应过来,立马看向弘历。 坏了…… 果然,弘历神色越发狰狞,“不孝?朕不孝?这些年朕勤勉政事,辛苦维护皇阿玛留下来的江山,哪一点不孝?至于太后你?玉牒上咱们是亲母子,实际上到底是不是,太后和朕都清楚,天下人也清楚,自朕登基以来,你操弄权术,苛待后宫,和前朝的钮祜禄一族眉来眼去,为了你的女儿,害死璟瑟……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你亲手做下的?朕现在就告诉你,准噶尔发生叛乱,恒娖原来的夫婿已经死了,她被叛军所虏,已经怀了叛军首领达瓦齐的子嗣,你亲手做下的孽,都要你的儿女来还!!!!” “太后!太后!”福珈努力撑着太后不倒在碎瓷片堆里。 富察琅嬅也不去思考刚才弘历到底说的是些什么,赶紧上前查看,“福珈!快!快把皇额娘送回慈宁宫!!传太医!传太医!!快!!!” 等兵荒马乱的把太后送走,富察琅嬅正要追上去,又停下脚步,看向弘历。 弘历发泄完,眼中有快意闪过,这口气他从登基开始就憋着,直到现在才算出顺畅了,半点都没有因为太后晕倒而发慌。 有什么好慌的? 钮祜禄一族他早就想收拾了,这些年朝局平顺,就算和太后翻脸,钮祜禄一族的老狐狸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天子一怒。 此刻见太后被气晕,弘历总算是舒坦了,又看见富察琅嬅等自己发话,心里更加痛快,“你是皇后,后宫的事都交给你打理,照顾好太后。” 连皇额娘都不喊了,可见弘历有多怒。 后来…… 后来便是鸡飞狗跳,太后清醒了闹了好一通,但终究没如愿让弘历派兵解救恒娖,反而弘历下旨,让恒娖下嫁达瓦齐…… 如此,太后和弘历算是彻底结了仇,太后虽然有心和弘历翻脸,但她突然发现前朝那些忠于她的势力都没了,再怎么做对弘历来说都无关痛痒。 在后宫,太后突然发现她的那些安插极深的钉子都被夏虞送进慎刑司…… 又气又急又怒,太后吐了血…… 打那以后,太后卧床不起,缠绵病榻,要不是嫁去科尔沁的恒缇掌握了些权利,那会太后就应该“病逝”了。 从此,太后消停,弘历也不是非要要了她的命,再说了,有太后在,那远在科尔沁的恒缇就得掂量着。 太后都如此,前程,身家性命都系于皇帝一身的富察琅嬅能如何? 只能默不作声的看着卫嬿婉一步步从一个宫女,爬到如今炩妃的位置。 让富察琅嬅欣慰的是,弘历好歹还会给她这个正妻一点颜面,没有把宫权也给了卫嬿婉,否则自己和其她嫔妃真的是没有盼头了。 “皇上,”富察琅嬅微微侧身,面带笑容的看向弘历,“现在妃位四角齐全,哲妃有大阿哥,纯妃有五阿哥,仪妃有八阿哥,要是炩妃妹妹再给皇上诞下皇子,那才是真正的喜事。” 此话一出,弘历和卫嬿婉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但弘历城府颇深,那点不自在根本没让旁人发现。 卫嬿婉功夫还不到家,表现的十分明显,虽然她无子封妃,但在这个宫里,没有皇子就没有未来。 眼下她看着是春风得意,等来日还不知道下场有多凄惨。 况且卫嬿婉心头有悔,当初她受皇后提携,伺候了皇帝,之后一路顺风,深受恩宠,到如今也混上了妃位。 但当年一时被皇帝的宠爱迷了眼,认为自己只要有皇上的宠爱,旁的都不要紧。 后来太后极力反对也没能阻止她搬入永寿宫,卫嬿婉更是得意。 以为自己不需要受制于皇后了,所以后来在和皇后贵妃的相处中难免带了点出来,如此,她和皇后算是彻底翻脸。 以至于最终她揣摩着皇帝的心思,成了制衡皇后的棋子,算是彻底绝了卫嬿婉和皇后一派和好的可能。 刚开始卫嬿婉是真的高兴,她从一个粗使宫女,入了皇后的眼,后来飞上枝头,一步一步到了如今的妃位,其中有多少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额娘市侩,弟弟不争气,卫嬿婉大多数赏赐都贴补了母家。 虽然如此,但她不后悔,成了嫔妃后,她才能喘口气,才能轻轻松松的走在长街上。 但年少不懂事,又被皇帝的宠爱冲昏了头脑,卫嬿婉在没有怀孕生子的时候和后宫之主反目,再为了皇帝,把自己放在制衡皇后的位置上。 如今经历的多了,懂的也多了,才发觉她从前做的有多么蠢。 大阿哥和十一阿哥都是皇后在抚养。 五阿哥太愚钝,不是储君人选。 七阿哥身子弱,虽然被太后抚养,但有那样一个生母,也无缘大位。 八阿哥倒是聪明,可他生母仪妃和皇后亲近。 至于剩下的三、四、九、十阿哥,都是柔贵妃所出,虽然没有继承权,但谁不知道柔贵妃对皇后忠心耿耿? 卫嬿婉至今无子,连怀孕的迹象都没有,问太医,太医总说她身子康健,没有问题,等待时机便能怀上龙胎,不必着急。 第168章 莲心168 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得罪了皇后,将来无论是哪个皇子上位,卫嬿婉都没什么好日子过。 倒也不必让新皇下旨,那时候的太后说不定就是如今的富察氏,她一个太妃能拗得过太后? 卫嬿婉已经能想到自己凄惨的未来了,除非她能生下皇子,而皇帝恰好把皇位传给她的儿子,或者是皇帝去了,她也紧跟着死,如此才不会受罪。 但卫嬿婉还年轻,还想多活两年,不想去死。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生下皇子!! 可生孩子这种事不是她着急就有用的,认识到这个问题后,卫嬿婉不知道喝了多少苦的反胃的药汁子,但依旧没有怀孕的迹象。 到现在圣宠优渥,无子封妃,卫嬿婉心里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毕竟一眼就看到自己凄惨的未来,谁能平静对待? 眼下她封妃的大喜之日,皇后又故意提起子嗣的事,卫嬿婉心头惴惴不安,怕皇帝生气。 受了那么多宠爱,至今没有怀过孕,她再怎么得宠,也怕皇帝心里有意见,悄悄抬眼。 “皇后倒是操心。”弘历笑了一声,但眼神不善。 “谢皇上夸赞,”富察琅嬅根本没在意,故意曲解弘历的意思,感叹道:“皇上的诸皇子中,年长的那些陆续成婚,贵妃的九阿哥,十阿哥,还有臣妾的永琮,也快到了成家的时候,炩妃宠冠六宫,要是能怀孕生子,那才是真的喜事。” 富察琅嬅说的阴阳怪气,但比较隐晦,果然瞧见弘历变了脸。 她在心中狂笑,弘历不能生的事,这么多年,就算是头猪,也该查明白了。 更何况富察琅嬅根本不蠢,早些年,嫔妃一个一个怀孕,之后却又无缘无故全部小产,细数下来,居然没有一个生下来的孩子。 弘历因此对她这个皇后多加斥责,富察琅嬅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背后不知道咽了多少眼泪。 为了自己的清白,富察琅嬅发了狠,势必要找出谋害皇嗣的凶手,明面上她按下不提,暗地里发动所有的钉子去查那些嫔妃小产的原因。 后来才发现,是弘历自己不能生,那些所谓“怀孕”又小产的嫔妃,根本没有真的怀孕,只不过是用药催促月事来,做出小产的样子。 得知真相的富察琅嬅简直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真是好啊! 太好了!! 苍天有眼,弘历居然不能生了,永琮就是他最后一个皇子,又是嫡子,渐渐长大,永琮和永链一样聪慧,富察琅嬅根本想不出永琮做不了太子的原因。 所以她根本不怕弘历翻脸,她也知道弘历知道了她知道弘历不能生。 但弘历他不敢直白的问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他不能生…… 每每想起来,富察琅嬅高兴的能吃下多半碗饭,自己的儿子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储君,她应该高兴。 但高兴归高兴,富察琅嬅没有把这事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她的阿玛,自然也包括永琮。 她是皇后,后宫所有的事都瞒不住她,富察琅嬅是猜出来弘历不能生,但这也是弘历的底线。 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君王,于子嗣上出了问题,那是奇耻大辱。 富察琅嬅自己猜出来不要紧,但她要是敢透露给旁人,那恼羞成怒的弘历能做出什么来,谁也不知道…… 所以富察琅嬅能管好自己的嘴,弘历最后也默认了。 从那以后,富察琅嬅这个皇后,有时候还会亲自下场给弘历打掩护,毕竟夫妇一体,弘历的事要是被旁人知道一星半点,她这个皇后也好不到哪去。 如此,帝后形成了默契,富察琅嬅不问,弘历不说,两人就这么配合默契的掩盖事实。 弘历也默认富察琅嬅去弄死乌拉那拉氏·如懿,“宠爱”起了如今的炩妃。 自从知道了后宫皇嗣出问题的真正原因,往常富察琅嬅是绝对不会往弘历的心口戳刀子,但她恼怒弘历把卫嬿婉扶持起来制衡自己,如今又无子封妃。 纵然知道卫嬿婉不能有孩子,也就是眼下风光,但富察琅嬅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用得上她的时候,于弘历,自己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用不上她的时候,弘历扶持新宠制衡自己,还来个宠冠六宫的炩妃娘娘? 富察琅嬅也没少听过那些闲言闲语,只知炩妃,不知皇后…… 这些话为了永琮,富察琅嬅也能忍下去,但她身为皇后,关心嫔妃,祝她早日得子有什么不对? 妾室盛宠,她这个皇后非但没有嫉妒,反而盼着嫔妃怀孕生子,谁看了不说她贤惠大度? 富察琅嬅做到了一个正妻该做的所有事,不善妒,教养庶子,爱护妾室,兢兢业业为弘历打理后宫,间歇性的为他背锅…… 况且现在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皇子,一个是永璜,一个是永琮,都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就算富察琅嬅言语失当,弘历也不会为了这个要了她的命。 弘历深深的看了一眼笑吟吟的富察琅嬅,随即看向卫嬿婉,“册封礼过,朕也得去养心殿批折子了,你跟着去,伺候笔墨。” “是。”当着皇后的面,卫嬿婉顺从的应下来。 她很聪明,也明白皇帝的意思,升她为炩妃,就是让自己制衡皇后,反正早八百年前她就和皇后闹翻了,现在顺着皇上的意也没什么。 两人离开,富察琅嬅坐在凳子上出神的看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娘,卫氏再怎么得宠,她也没有子嗣,您大可不必把她放在心上……”灵月开口劝慰,这么多年,有了永琮,皇后瞧着倒是比从前性子平和些,有些话灵月也能说了。 “呵……”富察琅嬅回神,轻笑一声,“把她放在心上?炩妃还不配,不过是个棋子罢了,有什么好在意的,本宫在意的是……” 在意的是永琮能不能被弘历立为太子,在意自己能不能做太后。 卫嬿婉? 不过是弘历推在台前的一个摆件,瞧着光鲜亮丽,实则没有一点用处,只要惹恼了弘历,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第169章 莲心169 “娘娘倒是心宽,这会炩妃的册封礼怕是结束了。”冬半进来,将茶盏放在谢绫手旁的桌子上。 谢绫听见这话,头都没抬,翻过一页书,“本宫有什么好在意的,炩妃是个什么作用,你应该知道,有时间多去内务府瞧瞧秦立,看看永清和永晏的成婚规程弄好了没。” 冬半笑了笑,“知道娘娘上心,奴婢哪敢不尽兴,早早去问过了,秦立不敢怠慢咱们储秀宫,更不敢怠慢九阿哥和十阿哥。” “那就好,”谢绫漫不经心的开口:“等这两个孩子成婚后,本宫也算能安心了。” “是,”冬半笑吟吟道:“娘娘福气好,四个阿哥都已经成年娶亲了,娘娘看着还年轻貌美。” 听见这话,谢绫终于肯抬头了,面上带着笑:“你现在怎么也学会油嘴滑舌了?这样的话说出来,平白惹人笑话,以后不许说了。” “是,”冬半福了福身,“奴婢遵旨,可奴婢就算不说,长眼睛的人也都能瞧见。” 冬半说的没错,四个儿子都成年了,谢绫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而且还更添风韵。 这样的美人,皇上也真舍得…… 冬半看着主子的脸,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自从有了那个炩妃,皇上对娘娘再没有从前的盛宠,不过还是会来储秀宫坐坐。 她是娘娘的心腹,自然知道皇帝盛宠炩妃的原因,这么一想,冬半也就不在意了。 被推到人前的棋子,要是哪日事情办完了,这颗棋子也就没用了,到时候炩妃是个什么下场,冬半自然能猜到。 “额娘!额娘!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外头传来永晏的声音,谢绫闭上眼睛,手撑着额头不住的叹气。 四个孩子中,只有这个最小的让她最头疼,小时候仗着弘历的宠爱,没少在储秀宫和养心殿霍霍,大了以后,咋咋呼呼的毛病也没改。 谢绫狠下心想揍他一次,但每次都被弘历拦着,四个孩子对他来说都没有威胁,所以在储秀宫弘历才能真切的感受到点寻常父子之情。 所以弘历对谢绫所出的四个皇子都很疼爱,其他三个纵然小时候有些调皮捣蛋,可大了之后,或多或少都变得稳重。 只有这个永晏! 谢绫听说在阿哥所没少去烦永清和永琮,逼的永琮一个弟弟看起来都比他稳重。 每次来了储秀宫,不是顺走谢绫的摆件,就是去库房绕一圈…… 谢绫瞧着被永晏薅走那些东西的名册,捂着胸口呼吸不畅。 虽然她身居贵妃之位,这么多年的家底也不少,但谢绫可是有四个儿子啊!! 每年或多或少被顺走的东西也不少,偏偏弘历和富察琅嬅高兴,每每都赏一大堆东西出去。 这群臭小子从弘历和富察琅嬅那得来的东西还不够,不知怎么的,总是喜欢从储秀宫的库房顺东西,无一例外。 都是自己的亲儿子! 每每被儿子顺走东西后,谢绫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永瑾和永瑜年纪大些,娶了福晋,有了孩子,这两年稳重了不少,可总算是不从谢绫库房里顺东西走了,但谢绫赏孙子孙女的东西也不少…… 永清或许是被永晏折磨的,性子比永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谢绫也没忽视他。 只有这个永晏…… 谢绫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头疼的要命,没搬去阿哥所的时候,永晏能逼的储秀宫的宫人绕着他走,伺候他的乳母嬷嬷看着就比旁人纤瘦。 后来年纪到了,和永晏一起搬去了阿哥所,到现在都要成家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着调。 “额娘!额娘!”永晏凑在谢绫跟前,“额娘,儿臣和您说话呢,您怎么不理人啊!您猜猜,儿臣给您带什么来了?” 谢绫忍住抽搐的嘴角,努力维持端庄典雅的神色,抬起头,语气平和的问:“带了什么?” “嘿!”永晏笑的十分灿烂,“儿臣把绵宁和绵庆带来了!!!” 谢绫一听这话,闭上眼,攥紧拳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睁开眼睛,上手就给了永晏胳膊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那是你的侄子!怎么能用东西来形容!!你马上就是要成亲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 挨了一巴掌的永晏委委屈屈,“额娘……别生气,生气会长皱纹哒……” 旁边进来看着的绵宁和绵庆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完蛋,十叔还是这么勇。 谢绫的火蹭一下起来,端庄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起身就揪住永晏的耳朵开始训话,“你几岁了?看看你侄子,他们都比你像大人!本宫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下你这种性子!!” “额娘!额娘!疼啊!!”永晏弯着腰,不住的求饶,“儿臣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一边求饶还一边给两个看戏的侄子挤眉弄眼,盼他们救救自己。 “孙儿见过皇祖母。” 接收到叔叔求救的信号,两个好孩子也没办法见死不救,再这么下去,皇祖母是真的会罚十叔的。平常十叔对他们挺好,绵宁和绵庆还做不出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来。 谢绫恨恨的放开永晏的耳朵,手指戳着他的额头,“本宫不求你能做出点什么事来,但求你性子稳重点,给你的侄儿侄女做个榜样!!既然绵宁和绵庆给你求情,这次就算了,下次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说完,谢绫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看向自己的两个好孙孙,立马变的春风满面,“乖孙儿,今天怎么想起来看皇祖母了啊?昨个内务府新进上来些新奇玩具,刚巧,出宫的时候带上,顺便把其他孩子的也一并带出去。” “孙儿谢过皇祖母。”绵宁和绵庆笑的开心,靠在谢绫跟前,叽叽喳喳的陪皇祖母说话。 谢绫自然是没有不耐烦,两个孩子说一句,她接一句。 绵宁是永瑾的嫡长子,绵庆是永瑜的嫡长子。 两个孩子都是先让嫡子出生,之后才有的庶子。 第170章 莲心170 也不是说庶子不好,谢绫就是妾,她生的当然也是庶子。 但生在皇家,又有那把龙椅诱惑着,皇子们怎么能没有想法。 有个嫡子镇着也好,单看这两年宫里的情势,有永琮这个嫡子镇着,身为皇长子永璜,面上看起来还算安分,没有太跳。 剩下的皇子,除了谢绫所出的这四个,还有身子不好的七阿哥,其他的瞧着皇长子没动静,他们倒是也能按耐住。 可谢绫知道,永琮活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这个中宫嫡出的皇子一走,大阿哥,五阿哥,八阿哥,就不会像如今这么安分了,前朝局势也得大改。 所以有没有嫡子对于皇家来说很重要,福晋背后的势力天然就是她孩子的。 现在永瑾和永瑜不过是光头阿哥,纳的妾家世上绝对越不过福晋,正妻的手腕再强些,那就真的不用担心她孩子的安危。 等永琮没了,弘历的皇子再斗着,后边发现再怎么斗也活不过皇阿玛的时候,就该这些孙辈上场了。 谢绫和两个孙子说着话,永晏也没什么被人嫌弃的自觉,坐在另一头,拿起点心就吃。 “皇上驾到!” 谢绫诧异的抬头,今个不是卫嬿婉封妃的日子,弘历怎么来了。 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接驾,谢绫带着人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儿臣见过皇阿玛。” “孙儿见过皇祖父。” “快起来吧!”弘历直直的坐下,像是舒了一口气。 谢绫起身,给了永晏一个眼神,看着弘历笑道:“皇上怎么来了?今个可是炩妃封妃的日子,您来储秀宫,臣妾倒要担心炩妃妹妹不高兴了。” 永晏看到额娘的眼神,带着两个小家伙就下去了,弘历虽然瞧见永晏的动作,却没阻止,他来储秀宫就是为了找贵妃,孩子在的话,到底不方便。 弘历叹了口气,“朕从长春宫出来,在养心殿看了会折子,心里不痛快,所以才来看看你。” 谢绫挑眉,把冬半刚上的茶往弘历那头推了推,笑吟吟道:“天气热,皇上喝口茶吧,若是为着后宫的事不痛快,您大可以和皇后娘娘说说,有时候底下人做事不当心也是有的,要是皇上为着前朝的事不痛快,那恕臣妾不能多言。” 弘历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茶,“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无非就是老生常谈,说什么太子是国本,应该早立,朕还年轻,立什么太子!这些臣子没事做了,天天盯着太子之位,朕立了太子,他们好早早去投靠?” “皇上息怒,”谢绫笑了笑,“臣子们总是爱操心,皇上正值壮年,龙精虎猛,哪里就需要立太子了?先帝那一朝也未立太子,这些朝臣是该操心的不操心,不该操心的瞎操心。” 从龙之功,哪个家族不想要? 可那些大臣是打错了算盘,弘历可不像他阿玛一样短寿,或许朝堂上的臣子换了一批,龙椅上坐着的还是弘历。 谢绫说的弘历当然清楚,先帝短寿,但到现在为止,弘历还觉得自己年轻体健,哪里有朝臣们担心的那样! 再说了,立太子,就是把自己手中的权利分出去,弘历又不是失心疯了,平白给自己添这么大一个堵为了什么! 臣子们请立太子,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早早的投效下一任皇帝,这于弘历更是半点好处都没。 所以这个太子绝对不能立! 今个本来是炩妃的册封礼,从长春宫出来,到了养心殿,弘历看着那些请立太子的折子心烦,就和炩妃抱怨了两句。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也是个不知足的,居然也劝他要不立个太子堵臣子们的嘴算了…… ? 这是什么话? 立太子做什么? 弘历听见这话就恼了,不过面上没表露出来,叹了口气,“朕也想过立太子的事,但你瞧瞧诸皇子!永璜稳重,永琮更是聪明,永璋虽然有些愚笨,但心肠好,永安瞧着不错……决断不了啊……” “皇上说的是,”卫嬿婉笑的柔情似水,“臣妾瞧着您的皇子个个都好,尤其是十一阿哥,他是皇后娘娘所出,连大阿哥都比不过呢……” 这么明显的上眼药,弘历怎么看不出来,“你先回去吧。” “啊……”卫嬿婉愣住了,再看看弘历始终都盯着奏折,顺从的应了,“臣妾告退。” 正因为被炩妃恶心了一下,弘历这才来储秀宫放松放松,“谁说不是呢!整天叫嚷着让立太子,朕都快被烦死了。” “皇上息怒,”谢绫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波动,“储君之事得您圣心独断,这些臣子确实僭越了,要不然,您干脆找个领头的斥责一番也就事了……” 听见这话,弘历是终于抬眼看向谢绫,哭笑不得,“朝堂重臣,怎么能随意斥责?到底是后宫妇人。” 弘历带着笑,显然没有对谢绫生出猜忌之心,毕竟刚才的话太过幼稚。 他心烦那些立太子的奏折,就是因为只能留中不发,而不能直喇喇对朝臣发火,气撒不出去,当然心烦。 又因为炩妃在他面前,明里暗里的给皇后上眼药,弘历是更烦了。 眼下听贵妃这不着调的话,弘历笑的是真心实意,前朝后宫,能让他放松心情的地方也就是储秀宫了。 贵妃有四子,可哪一个都无望大位,没有威胁,弘历多宠宠这四个孩子也无妨。 虽然贵妃牢牢靠着皇后,那也无伤大雅,起码在弘历跟前,贵妃从来没有掺和过前朝的事,顶多自己抱怨的时候,贵妃说点不着调的话,所以在储秀宫的时候,弘历是最放松的。 “看来皇上心情好了,居然这样说臣妾,”谢绫装作落寞的样子,“到底是不如炩妃,皇上如今也开始嫌弃臣妾了……” “哪里!”弘历赶忙开口:“朕可没嫌弃爱妃,炩妃如何得宠,在朕心里,你永远都是朕最钟爱的贵妃!” 谢绫笑的开心,“皇上惯会哄臣妾高兴,不过听着这话,臣妾确实很开心。” 弘历也跟着笑,心神放松,“绵宁和绵庆怎么来了?又是被永晏带过来的?” 第171章 莲心171 提起永晏,谢绫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嘴角,艰难的开口:“皇上圣明,这个臭小子,都是要娶亲的人了,还这么跳脱。” 看着谢绫一言难尽的神色,弘历放声大笑,他就知道,提起这个永晏,贵妃就糟心。 永晏这种活泼的性子,在他看来没什么不好,天家子嗣,就算张扬些也无妨。 可怜从前性子平和的贵妃,只要碰上永晏,端庄的气质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第一次见贵妃被永晏气的满储秀宫追他的时候,弘历还有些不可置信,后来就习惯了,永晏是皮了点,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看着贵妃生无可恋的表情,弘历就乐的不行。 现在永晏都要娶亲了,贵妃一提起他来还是这个样子,弘历是哈哈大笑。 谢绫眼神幽怨,“皇上,永晏长成如今这个样子,您也得负责。” “好!哈哈哈……好……哈哈……朕负责……负责!”弘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皇子嘛,爱妃也不必如此,朕瞧着永晏这个脾气挺好……” 看着谢绫越发幽怨的眼神,弘历咳了两声,选择转移话题,“好,好,朕不说了,不说了,是不是该用午膳了?咱们用膳吧。” 谢绫这才收回眼神,看向冬半,“让小厨房上菜,把永晏还有绵宁绵庆也叫来用膳。” “是。”冬半福了福身,退下传菜。 …… 从储秀宫出来,弘历神色不明,往常没注意绵宁绵庆这两个孩子,今日一见…… 倒是比永璜的儿子强多了,要是将来他立永璜为太子,那以后…… 弘历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思绪翻腾不休。 罢了! 他正值壮年,说将来的事还早,再有,永琮都没娶妻生子,考虑这些做什么。 看来真的是朝臣们太啰嗦,才让自己胡思乱想。 不过到最后,弘历还是对着眼前的夏虞道:“往永瑾和永瑜那……算了,诸皇子那都要派些人,重点关注关注皇孙。” “奴才遵旨!” …… “娘娘倒是会躲清闲,”谢绫扇着扇子和富察琅嬅逛御花园,“前些日子因为寒部送来的贡女,宫里生了不少风波……” 富察琅嬅也摇着扇子,闻言笑了笑,“说起躲清闲来,本宫哪里有你会躲!不过是个贡女,被送来紫禁城居然还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皇上既然想要,她就得顺从,现在可好了,心有情郎,还明晃晃的表现出来……真当咱们这位皇帝是个好性子的……” “呵……”谢绫轻笑,“要不是这位表演一下,臣妾还真不知道有如此蠢货,听说皇上已经再次发兵,这次是真的要灭了寒部,就算不被灭族,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是啊,”富察琅嬅也有些感叹,“皇上近些年越发阴晴不定了,永璜被连连斥责,就连永琮也被罚了,你倒是好命,皇上甚少踏入后宫,连炩妃那也不多去,就算来了,也必去你那坐坐,本宫的长春宫,皇上已经很久都没来了……” 谢绫听见这话,心头冷笑,还说弘历阴晴不定,富察琅嬅自己也是猜疑过多。 这几年来,弘历踏进后宫的日子屈指可数,不是去炩妃那,就是来储秀宫。 但不知道卫嬿婉最近这些年是不是因为迟迟没有子嗣的缘故,说话老往弘历痛处踩,谢绫就听弘历抱怨过很多次。 所以弘历也不爱去永寿宫了,但心里不痛快总得找个地方排解排解,所以就来储秀宫找谢绫。 说实话,这种时候,弘历来储秀宫纯纯是给谢绫添堵的,但人都来了,她总不能把弘历给赶出去吧,所以也只能应付应付。 就这,也引的富察琅嬅不满,听着这话,谢绫明白她是不满自己没有在弘历面前给永琮说好话。 这些年来,夺嫡愈演愈烈,有资格争夺储位的皇子纷纷下场,连太后养的那个病弱七阿哥都心有不甘下场了,更别提旁的皇子。 只有谢绫所出的这四个,谁都不帮,抱团取暖,若是有偏向,也就亲近亲近永琮,可也有限。 谢绫这四个皇子如此做派,让富察琅嬅很是不满,在她看来,贵妃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那贵妃生的这四个皇子也应该做永琮的羽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不相帮。 况且贵妃也是个滑手的,虽然对自己忠心耿耿,但在夺嫡的事上一句也不肯多说,这让富察琅嬅心生不满,要不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她早就开口逼迫了。 “娘娘是皇后,臣妾哪里能和娘娘比,”谢绫笑着说,面上像是半点也没察觉富察琅嬅的不满,“皇上来储秀宫也多是和臣妾说说绵宁这几个孩子,前个永晏的嫡福晋生了个大胖小子,皇上赐名为绵志……说起孙子来,臣妾倒是要恭喜娘娘,不日就是永琮大婚,皇上特地命内务府好好操办呢!成了亲,这孙子还远吗?娘娘就等着永琮给你抱个小孙子来哄吧。”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之前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也没了,更何况之前对贵妃也没多少不满,只是有些不痛快。 “你说得对,”富察琅嬅笑的开心,“本宫啊就等着永琮成亲生子,这么多年总算是盼到了……” “娘娘!娘娘!”一个小太监急步走来,脸上满是惊慌。 富察琅嬅停下脚步,眉头紧皱,她认出来了,这是永琮身边的小太监。 这是怎么了? 富察琅嬅脑子里转着这个念头,难道是永琮那有事? 正想着,小太监已经跑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富察琅嬅跟前,神色惊恐,“皇后娘娘,娘娘不好了!十一阿哥吐血了!!!” 富察琅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软了下来,谢绫和灵月眼疾手快赶紧扶住。 富察琅嬅抖着嗓子:“你,你说什么?永琮怎么了?” “娘娘!!”那小太监快哭出来了,“不知道怎么了,阿哥突然就吐血了,您快去瞧瞧吧!” 富察琅嬅头晕目眩,随即几乎是跑起来,往阿哥所去。 第172章 莲心172 谢绫也赶紧跟上去,心里不住的盘算,看来是永琮发作了,这位嫡子怕是命不久矣…… 等谢绫跟着富察琅嬅来到阿哥所,就见屋子里跪了一地的奴才,永琮在床上躺着,太医在诊脉。 “永琮!!!”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永琮,富察琅嬅心痛交加,但也不敢惊扰太医诊治,旁的动作也没有。 谢绫跟在富察琅嬅身后,能感受到她的惊慌无措,瞧着面白如纸的永琮,心中叹了口气:母债子偿,报应不爽,天理昭昭,永琮无过,但他生母作孽太多,无论是什么下场,他都应该受着。 “娘娘,”谢绫皱着眉,缓缓开口:“永琮平日身子康健,一定不会有事的,现下太医还未诊治出结果,您也别太忧心。” “真的吗?”富察琅嬅白着脸看向谢绫,像是在寻求安慰,“永琮真的会无事?” “娘娘放心!”谢绫好言好语的安慰着:“您平日悉心照顾永琮,他的身体状况您难道不知道?就是永晏未成婚前还会有个头疼脑热的,臣妾可从来没有见过永琮像永晏那样病过,只是永琮无故吐血,怕是遭了算计,您……” 富察琅嬅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 对! 对!! 永琮的身子如何,她这个生母最清楚,可以说十分康健,从来没有大病的时候。 但那个小太监是怎么说的? 富察琅嬅神色不善,眼睛中透着寒光。 吐血?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吐血? 怕真的是像贵妃说的,是遭了旁人的算计。 “娘娘现下最重要的应该是派人好好把这事查清楚,”谢绫皱着眉,手握着富察琅嬅的胳膊,“既然永琮是吐血,那必定不是病……” “对!你说的对!”富察琅嬅垂着眼睛,掩盖住其中的狠辣,随即对着灵月吩咐道:“去查,不光查阿哥所,把永琮平日去的地方都查遍,阿哥所和长春宫要重点排查,不必担心旁的,出了事有本宫担着!” “是。”灵月福了福身,干脆利落的退下。 富察琅嬅看着永琮怔怔的出神,她有五个孩子,永链,永珹,璟瑟,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都被贱人所害。 永琮是她唯一一个活到成年的孩子,也是她的希望,是她的命脉。 眼看永琮就要娶妻生子了,要是出了事,这不是要富察琅嬅的命嘛? 不管是谁害了永琮,富察琅嬅都会要他的命!!! 是谁下的手,她也有所猜测,无非是因为夺嫡,最大的可能自然是她的那位好大儿——永璜!! 费心劳力养了这么多年,和他生母一样是个内里藏奸的。 哲妃这些年在自己宫里修了个小佛堂,闭宫不出,说是专心修佛,闲云野鹤。 无稽之谈! 富察诸英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性子,富察琅嬅还不知道? 那就是头饿狼,从前还藏不严实,后来吃了亏就蛰伏起来,永璜又养在长春宫,她才消停下来。 可谁生的像谁,富察琅嬅掏心掏肺养了这么久,永璜平日皇额娘皇额娘叫的亲热,一到了关键时刻就捅刀子。 永琮刚出生的时候,永璜在富察琅嬅跟前装的很喜欢这个弟弟,可在背地里,没少抱怨永琮出生威胁到他的地位。 到后来,永琮渐渐长大,再到如今,夺嫡局势越发焦灼,永璜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只一次在弘历面前给永琮上眼药。 为着这个,就算弘历斥责了永璜,但永琮受他牵连的时候也不少。 富察琅嬅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只恨永璜被封了贝勒,早早出宫建府,她下了几次暗手都没能得逞,就明白弘历在永璜身边放了人,如此也就作罢了。 但现在,永琮无缘无故吐血,必定和永璜有关系,富察琅嬅是恨的牙根痒痒,养不熟的东西! 可话说回来,未必不是旁的皇子,永琮是嫡子,要说其他皇子没有害永琮的心思,富察琅嬅是不信的。 这宫里,富察琅嬅也就信贵妃三分,贵妃的皇子注定无缘大位,无论将来是谁上位,她和她的孩子都能平安无事,这也是为什么贵妃不掺和夺嫡的原因。 要是富察琅嬅坐在贵妃的位置上,也是这种做派,不得罪,不偏帮,因为贵妃从前依靠自己,所以她的孩子才对永琮稍稍亲近些。 这些富察琅嬅都能想明白,所以永琮出了事,最不可能动手的就是贵妃一脉。 至于旁的皇子…… “皇上驾到!!” 富察琅嬅回神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快起来!”弘历没有半分停顿,直直的往床边走去,在看到永琮现在的样子时,心中一沉。 得知永琮吐血,弘历丢下大臣立刻来了阿哥所,路上吩咐夏虞去查,细细的查! 他要知道永琮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吐血? 诸皇子中,弘历最看好永琮,要是将来永琮办差事办的不错,这个皇位未必不能交给他。 其他皇子虽然也不错,但永琮和他们比起来,性子和身份更合适一点。 所以永琮绝对不能出事! 要是他出了事,原本就子嗣不丰的弘历更是雪上加霜。 有最合适的,他何必退而求其次选次一等的? 近些年来,皇子们都大了,朝堂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实则暗潮汹涌,弘历坐在那把龙椅上看的更为明显,有些臣子已经按耐不住党附皇子了,就连太后养的那个病歪歪的老七都有人投靠,其他皇子就更不必说了。 都是自己的儿子,难道弘历还能狠心弄死不成? 要真是那样做了,他和昏君有什么区别? 所以弘历只能斥骂责罚,再多也就没有了,但对于那些臣子,他的手段就没有那么温和了,贬官流放是轻的,重则抄家落狱,人头落地。 好在有永琮这个嫡子,朝臣们在等他成亲后去六部任职,再慢慢做打算。 所以弘历那些手段才顶些用,朝局夺嫡虽然愈演愈烈,但他还能控制的住,可要是永琮也加进来,那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势,弘历自己也不知道。 第173章 莲心173 或许比现在更糟糕,或许比现在好。 但不管是好是坏,永琮加进来,对弘历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 圣祖那朝有九龙夺嫡,他这朝争夺储位的皇子还没圣祖多呢,圣祖他老人家能做到的事,自己未必做不到。 可无论如何,永琮这个皇后所出的皇子很重要,只要他在,其他皇子不管怎么斗都有缓冲的余地,可要是永琮出了事…… 正盘算着,林和珍也诊完了脉,“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免礼,”弘历皱着眉,“永琮如何?” “这……”林和珍看了看弘历,又看了看富察琅嬅,神色凝重,“皇上,可否容微臣私下禀报?” 弘历直直的看着林和珍,心底越来越沉,“好。” 随即,弘历转身往屏风后头走去,富察琅嬅也赶忙跟着,林和珍随后。 谢绫垂着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帝后的皇子,自然是他们自己听,她凑过去算什么? 给自己找麻烦? 谢绫还没那么傻,林和珍医术高明,想必是已经诊出来了,永琮肯定是活不了。 堂堂中宫所出的嫡子居然毫无征兆的骤然丧命,这对前朝和后宫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林和珍是弘历的心腹,又在太医院院判的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弘历这个皇帝是什么性子,嫡子要死这种事当然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微臣万死!”林和珍开头就给弘历和富察琅嬅磕了个头,声音低,但是能让上头坐着的两位主子听清楚。 富察琅嬅当即脸色惨白,手不住的抖,要不是坐在凳子上,这会就该瘫软下去了,可现在也不比站着的时候强,话都说不出来。 弘历还能稳得住,但细看,他的手也在抖,“细说!” “是,”林和珍这才抬起头来,望着弘历,“恕微臣无能,十一阿哥的脉象不大好,虽然阿哥面上没有什么,但内里不知道因为什么,五脏六腑全部老化,好像一夕之间阿哥就成了年老之人……” 静! 静!! 静!!! 富察琅嬅已经忍不住落下泪来,虽然林和珍说的够清楚了,但她还是没太听懂,压低声音嘶哑道:“什么叫成了年老之人?永琮还未成年啊!!!” “娘娘息怒……”林和珍脸色也不太好看,“微臣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脉象,古籍医书上更是没有,皇上皇后不若召钦天监来问问……” 他是个大夫,还是太医院首屈一指的院判,贵人病了,自己非但没有办法,反而要苦主求助钦天监,林和珍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可十一阿哥这病也忒怪异了,前两日他来给十一阿哥请平安脉,那时候阿哥的脉象是正常的。 但不过三五日的功夫,现在他再诊脉的时候,十一阿哥的脉象完全是年老将死之人的脉象。 单从脉象上来说,说十一阿哥是老子,皇帝是儿子,这才合理。 但事实它就是非常不合理,十一阿哥将要成年,可这脉象…… 林和珍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脉象,就是他祖上也没见识过这种脉象。 身为医者,他已经无用,还不如让上头坐着的两位主子问问钦天监。 死道友不死贫道,总好过皇帝皇后一怒之下要了自己的命。 反正就十一阿哥这种怪异的脉象,说句妖孽也不为过,钦天监应该……可能……或许有说法吧…… 弘历怔怔的坐在凳子上,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什么叫传钦天监来问问? 什么意思? 弘历的脑子一片混沌,再朝林和珍看去,只见他神色凝重,不像是说假话。 可为什么呢? 说实话,从养心殿得到永琮吐血的消息时,弘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只以为就算有人暗害,大不了永琮身子不康健点,这没什么。 但现在林和珍说什么? 五脏六腑全部衰竭? 年老之人脉象?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弘历的脑子一片空白,头晕目眩,面色惨白,手不住的抖,“去把钦天监监正叫来!” “是!”进忠担心的看了看皇帝,随即退下去传话,这可太要命了! 谁能想到好好的十一阿哥居然保不住了!! 要是这堂堂中宫嫡子没了,前朝后宫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乱子来…… 小小的屏风后头,只能听见富察琅嬅小声啜泣的声音,弘历木愣愣的出神,灵月只觉的这里头太窒息,她刚才非要跟进来做什么? 左等右等,钦天监监正来了,“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弘历回过神来,甭管心里头在想什么,面上很平静,“最近天象有什么变化吗?” “这……”钦天监监正有些迟疑。 “你直接说。”弘历盯着他,表面很平静,实则会随时暴起杀人,脑子里不知道转着什么念头。 富察琅嬅面带泪痕,死死盯着钦天监监正,她倒要看看能说出点什么东西来。 “是,”被最有权势的两个主子盯着,监正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皇上恕罪,昨日微臣夜观天象,紫微星隐隐泛红,且出现荧惑守心的天象,微臣已经递了折子上去……” “说重点!!!”弘历眼中出现杀意,永琮成了这个样子,这个监正还在这说的云里雾里的,真是该杀! 至于他说的折子? 弘历知道,但还没来得及看,准备见完重臣后再细看,钦天监上的折子历来都不是很重要,无非就是什么天象变化。 这些和其他朝政比起来,确实无足轻重,每次钦天监上的折子,弘历都是草草看过,无所谓的东西,能看一眼已经是给面子了。 “是!是!”监正额上有汗水滑落,但在皇帝要杀人的目光下,他是擦都不敢擦,“紫微星泛红,表上……上克太子……而荧惑守心出现,则表示太子克父……这……这天象表……表父子相克!只能活其一……” 说着,钦天监监正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都不敢看上头那两位是个什么表情。 第174章 莲心174 他也不想说的! 本来昨日夜观天象,观测到这种星象,已经是要命的事了。 说吧! 皇帝肯定会暴怒,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 不说吧! 谁能保证钦天监里没有皇帝的眼线? 要是被捅上去,他肯定得死!! 权衡利弊之下,他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连夜遣词造句递了道折子上去。 如此,就算皇帝看到折子,说不定不会立时要了他的命,赌一赌又不会怎么样! 谁能知道皇帝根本没见那份折子,御前来人的时候,监正还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或者要丢官了。 没想到御前的人直接把他带到阿哥所,再瞧瞧满屋子的太医,进来再看看帝后躲在屏风后头…… 他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又听见皇帝直截了当的问天象。 完了啊! 他是真的不想死,当着皇帝的面直接说出父子相克这种话,他已经能料想到自己凄惨的下场了。 但那道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就算遣词造句再委婉,可也改变不了满折子就一句话——父子相克! 这会再不老实说,等完了皇帝翻看那道折子,他的下场怕是也好不到哪去,说不定还要连累一家老小…… 罢了! 这可是皇帝让自己说的,那他干脆说完了算了,要死就死吧,别连累自己一家老小就好。 钦天监监正破罐子破摔,可弘历和富察琅嬅听到这话,那是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 父子相克? 父子相克! 父子相克!! 弘历已经不敢去看富察琅嬅是个什么表情了,至于监正说的太子什么的,都无所谓。 现在重要的是,现在还有没有补救的法子? 听见皇帝的问话,钦天监监正没有抬头,“微臣无能……” 如此,彻底断绝弘历心中那点希望。 求医无用,问神无用,难道永琮真的救不回来了? 富察琅嬅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精神,呆呆愣愣的看着虚空,听见这样的答案,她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眼神空洞。 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出嫁从夫,贤惠大度,帮夫君打理好琐事,要忠君,要大方得体,要抚养庶子,要以家族为重……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在富察琅嬅的脑子里,让她回不过神来。 真是笑话,父子相克? 事到如今,她该恨谁? 恨弘历吗? 还是恨自己? 恨弘历! 富察琅嬅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违抗是君是夫的弘历…… 恨自己? 她又有什么错? 难道错在不该把永琮生下来? 不该含辛茹苦把永琮抚养长大? 富察琅嬅只觉得有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肝肠寸断…… 小小的屏风后头,塞了不少人,但谁都没敢先开口说话,气氛压抑。 “永琮!!!”外头传来贵妃惊慌失措的喊声。 弘历瞬间起身奔出去,留在这他没办法面对富察琅嬅,贵妃惊慌,肯定是永琮出事了。 富察琅嬅强压下脑子里那些思绪,跌跌撞撞的跑出去,等看到永琮的时候,她腿都是软的。 只见永琮在昏迷中咳血,枕头旁都是血迹,触目惊心。 弘历上手给永琮擦血,怒吼:“林和珍!林和珍!!!” 很显然,皇帝急了,林和珍不敢怠慢,忙上前搭脉,可手一碰上去,他就知道完了,十一阿哥没救了,所以抬头和弘历对视一眼,随后退下。 弘历看见林和珍的动作,心都凉了,要爆发的时候,永琮又吐了两口血,“永琮!永琮!!” 这一刻,弘历只是个父亲,浑身颤抖,眼眶通红,手上,衣服上都是永琮咳出来的血迹。 而富察琅嬅瘫软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永琮,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终于等到永琮不吐血了,弘历面露惊喜,可随即就感觉到永琮没了气息…… 弘历不死心的再探鼻息,确实是没了…… “永琮!!!!”富察琅嬅看到弘历这个反应,挥开灵月的手,强行起身,跌跌撞撞的来到床前,把头靠在永琮的胸口,想听听他的心跳。 没了…… 她的儿子没了!!! 怒极攻心,富察琅嬅吐出一口血,随即晕了过去。 “琅嬅!!!”弘历本来就因为永琮去了头晕目眩,又紧接着瞧见富察琅嬅吐血晕倒,整个人也快晕厥了…… 兵荒马乱过后,谢绫站在院子里,身后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嫔妃和皇子。 太后没来,也是,恒娖那件事之后,弘历和太后彻底撕破脸,夏虞带着人几乎是拔掉了太后所有爪牙,如此,太后就更恨了,否则也不会扶持七阿哥参与夺嫡。 心头有恨,大病一场后身子不如从前,太后恨不得弘历去死,又哪里会来看看他的妻儿呢? 谢绫心中感慨良多,永琮没了,估计富察琅嬅这次也挺不过去,不过她要是还能挺过去,谢绫也会送她一程的…… 弘历像块木头一样坐在床边,愣愣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富察琅嬅,脑子一片空白。 林和珍的话还在他脑子里不停的翻腾,“皇上恕罪,皇后娘娘忧惧过度,又听闻十一阿哥离世的消息,心脉将断未断……所以只看娘娘是否有求生意志,否则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事情发生的太快,永琮去了,紧接着富察琅嬅又倒下,还可能也跟着永琮一起走。 弘历有些接受不了,从前富察琅嬅再有诸多不是,人都要没了,他当然想到的是富察琅嬅的好处。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给他打理了这么多年的后宫,弘历其实是满意富察琅嬅的,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无伤大雅,有时候他气消了就算了。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弘历从来也没听富察琅嬅给自己母族求过什么恩典,只是在永璜和永琮的事上有失偏颇。 现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富察琅嬅不喜欢哲妃,这无所谓,对哲妃的亲子永璜有隔阂,弘历也可以理解。 永琮是富察琅嬅的亲儿子,好不容易才平安长大,没有像先前那四个一样,她宝贝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175章 莲心175 有哪个皇子不想做皇帝? 又有哪个嫔妃不想做太后? 富察琅嬅给永琮打算铺路,这些都不是事。 现在想来,弘历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自己还偏向永琮,富察琅嬅这点私心不算事。 可怎么会这样? 父子相克! 一夜之间妻,子俱亡! 弘历到现在也有些接受不了,登基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个这事还是头一遭。 当初得知自己被人下了绝育药的时候,弘历都没这样过,那时只是暴怒,恨不得弄死所有人,现在是空虚,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盼着自己看好的继承人能成亲生子了,突然没了,这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纵然从前对富察琅嬅有些意见,但风风雨雨过了这么多年,弘历对她还是有情的。 骤然丧子丧妻,弘历没有吐血已经够他稳得住了。 “琅嬅!”弘历猛的抓住富察琅嬅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太医!太医!!” “皇上,”富察琅嬅吃力的反握住弘历的手,叹了口气,“皇上不必叫太医了……” 弘历猛的回头,眼眶通红,“琅嬅……” 富察琅嬅笑了笑,“臣妾有些话想和您说。” 弘历沉默,进忠躬着身带着其他人退下。 “弘历……”富察琅嬅虚弱的开口:“臣妾可以这样叫您吗?皇上这个称呼叫出来,好像咱们夫妻之间只剩下君臣了。” 弘历点了点头,“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不会丢下朕的,对不对?”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这样,时刻要人记得上下尊卑,富察琅嬅笑了笑。 她现在看见这个男人就恶心,就是因为他,害了自己五个孩子,害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承受丧子之痛。 世间最恶毒的词语都形容不了他! 富察琅嬅感受到弘历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恶心的想吐,但她不能这么做。 虽然她的孩子都没了,她自己也命不久矣,但她还有阿玛,有额娘,有母族,还有其他在乎的人…… 垂死之际,富察琅嬅又何必给那些人添麻烦呢? 所以她显示出自己平生最好的演技,“皇上,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怕是撑不住了……这样也好,永链……永珹……璟瑟……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有永琮……一个个都让臣妾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么多年臣妾真的好累,好累……自从嫁给皇上,臣妾要端庄贤惠,要恪尽职守,不能妒,不能怨,更不能恨……” “可臣妾也是人,坐在那把凤椅上,臣妾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战战兢兢,要平衡后宫,弹压嫔妃,善待庶子……臣妾自问已经做到了一个皇后应该做的,到了如今,皇上能否只把臣妾当作您的妻子?不是皇后,不是富察氏……” “好……”弘历有些哽咽。 看着弘历眼角那滴泪,富察琅嬅是真的想笑,她也这么做了,“谢皇上,臣妾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是做过一些坏事,手上也沾过血……可臣妾从来没有害过皇上,更没有害过那些皇嗣……” “朕知道!这些朕都知道!!” “谢皇上……”富察琅嬅真心实意的笑了笑,“臣妾去了之后,还望皇上不要看在臣妾和永琮的面子上优容富察一族……还请您秉公执法,不必徇私……若是富察一族有人犯事,皇上必不可放纵,从严处置!!!” 和弘历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富察琅嬅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说好听点是帝王心性,说难听点是刻薄寡恩,猜忌多疑,翻脸无情…… 她临死前要是给富察一族求情,那才是真的要送富察一族上绝路。 所以反着来,只盼着弘历还有点良心,看在她还有没了的那五个嫡出的孩子,将来富察一族若是有事,弘历能稍稍抬手。 富察琅嬅相信阿玛,只要将来不是抄家灭族的死罪,阿玛就能东山再起。 世家女子,从来都不是为自己活的,家族门楣,夫君子嗣,富察琅嬅虽然贵为皇后,可又何尝为自己活过? 只这么一句,也算报答了家族养育之恩,她也就没有什么亏欠了。 总归还有富察诸英,还有她那个儿子永璜,家族夺嫡还是有希望的。 听见富察琅嬅这种不是给家族求情的话,知道她本来是个什么意思的弘历默默叹了口气,“好,朕答应你,将来若是富察一族出事,朕会酌情处置。” 富察琅嬅不意外弘历会这么说,相比前朝动辄抄家灭族,后宫的斗争上不了台面,所以弘历看透自己的潜台词也不意外。 但有这个承诺就够了,旁的再强求,只能让人生厌。 “谢皇上,”富察琅嬅面带笑容,呼吸有些急促,“至于后宫……臣妾没什么好说的,皇上若是想立新后自然是可以,您看着谁顺眼就立谁好了……可臣妾还想为贵妃求一求,臣妾知道,贵妃的出身不够,但这么多年她对臣妾真心实意,对皇上您也尽心侍奉,她的那四个孩子……将来,将来无论是哪个皇子上位,那四个孩子都能得享富贵,所以皇上若是没有册立继后的心思,不若就晋贵妃为皇贵妃吧……” 前朝的事富察琅嬅能以退为进,但后宫就不必了,她的孩子一个一个都没了,自己也是将死之人,贵妃的皇子更是没有争夺储位的资格。 前朝后宫谁不知道贵妃是她的人? 她要是去了,万一贵妃没有依仗,被旁人踩到头上如何是好? 尤其是卫嬿婉,那个女人野心勃勃,富察琅嬅是真怕贵妃斗不过她。 其实还有一点,等贵妃为皇贵妃,总比富察诸英那个贱人登上后位要强。 宫里现在有一贵妃,四妃。 贵妃自不必说。 富察诸英,苏绿筠,黄绮莹,卫嬿婉,这其中,也就炩妃没有皇子。 剩下的无论是富察诸英还是苏绿筠登上后位,对于富察琅嬅来说都如鲠在咽。 她怎么能容忍其她嫔妃夺走自己的后位,其他皇子夺走属于永琮的太子之位!! 第176章 莲心176 富察琅嬅绝对不允许! 那些女人以为她死了就能做继后? 做梦去吧!! 富察琅嬅了解弘历,就算他要立继后,也绝对不会允许有皇子的嫔妃为后,这样前朝后宫会再起波澜,到时候夺嫡会失去掌控,这一点是弘历绝对不允许的。 就算如此,富察琅嬅也不希望有继后这个东西,难道百年之后,她在阴曹地府都要和另外一个女人平起平坐? 虽然继后在她面前执妾礼,但富察琅嬅想想都觉得恶心。 所以还是推柔贵妃为皇贵妃好了,她做不了太后,妾室就是妾室,富察琅嬅也不必担心在地底下见到昔日的奴婢压自己一头。 弘历会同意的! 他没有理由拒绝! 晋贵妃为皇贵妃是最好的选择,不必担心夺嫡的皇子在后宫势大。 立一个两不相帮的皇贵妃,于前朝,于后宫都是最好的选择。 短短一瞬间,弘历脑子思考完富察琅嬅的话,权衡利弊,皇后没了,确实立一个皇贵妃更合适,“好,朕答应你,这些年贵妃勤谨奉上,事事妥贴,永瑾那几个孩子也很孝顺……” 富察琅嬅听见这个承诺,眼睛失去光彩,死撑着的那口气渐渐没了,“弘历……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我很开心……” …… “臣妾等恭贺皇贵妃!贺喜皇贵妃!!” 谢绫坐在主位上,瞧着底下的嫔妃行大礼,微微一笑,“都起来吧,坐!” “谢皇贵妃!” 等人都坐好了,谢绫环视一周,神色郑重,“孝贤皇后去了,本宫被皇上册立为皇贵妃,掌六宫事,所以有些话本宫要说在前头,望诸位姐妹能恪守宫规,尽心侍奉皇上太后。” “娘娘说的是,”仪妃笑了笑,“皇贵妃有言,臣妾等自然听从。” “臣妾等自然听从!!” 底下的嫔妃都如此乖巧,谢绫也笑了笑,“那就好,本宫只是皇贵妃,日后诸位也不必日日来储秀宫晨昏定省,只初一十五来本宫这集合,再去慈宁宫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即可。” 听见这话,底下的嫔妃心里都欢喜,面上也带了点出来,她们这些嫔妃谁不是养尊处优惯了,日日早起晚归的,身子累,心更累。 孝贤皇后在的时候,除了恩赏,其他时候日日都得去长春宫请安,春秋两季还好,天气不冷不热,嫔妃们在长春宫凑趣说说话也好。 可夏季太热,离长春宫远的嫔妃,就算坐着轿撵,折腾这么一遭,往往浑身是汗,太受罪。 冬季太冷,坐着暖轿都觉得寒风刺骨,手捂着汤婆子,回了自己宫里都手脚冰凉。 更别提那些低位嫔妃,夏没有轿撵,冬没有暖轿,冰和炭火都不够,请安是个苦差事,顶多在长春宫的时候蹭蹭皇后宫中的茶水和点心。 更何况早上还得早起,所以没有人喜欢晨昏定省,但谁让人家是皇后,是正妻! 妾室给正妻请安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们这些嫔妃敢露个一句半句不想请安,那是立马给自己和家族招祸的! 还以为贵妃成了皇贵妃,会一朝得意,摆足正妻的架子,没成想皇贵妃真是个好人呐! 不必晨昏定省,一月只来两次,还顺便去给太后请安,这可真是太好了。 眼见嫔妃们眼神中的欢喜盖都盖不住,谢绫也笑了,“行了,今个就到这吧。” “臣妾恭送皇贵妃!” 从储秀宫出来,黄绮莹回头看了看储秀宫上边的牌匾,笑了,“哲妃姐姐,纯妃姐姐,皇贵妃倒是会做人,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 一句话说的阴阳怪气的,而且储秀宫门口还站着两个小太监。 仪妃显然没有把这两个小太监放在心上,或者说就算皇贵妃知道了她说的话,也无所谓。 哲妃心领神会,笑道:“仪妃说的对啊,孝贤皇后可真是为皇贵妃操碎了心,临终前的遗言居然是求皇上封她为皇贵妃!” 这话富察诸英说的是咬牙切齿,前半生她受制于富察琅嬅,亲儿子都被富察琅嬅那个贱人夺走,连她自己也只能封闭宫门,整日在景阳宫看着泥塑普萨。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等到富察琅嬅连带她那个儿子死了,以为可以扬眉吐气,没成想皇上等丧礼一过,就说考虑到孝贤皇后的遗言,封贵妃为皇贵妃,位同副后,掌六宫事! 听见这个旨意,富察诸英不知道砸了多少东西,但皇命难违,圣旨已下,她再不情愿也得来储秀宫请安。 “嗐!谁不知道孝贤皇后和皇贵妃关系好啊!”苏绿筠手抚了抚鬓角,“皇上圣心,咱们只能听从,不过皇贵妃娘娘倒是仁善,让咱们只初一十五来就好。” 苏绿筠嘴上虽然说着好话,但神色绝对说不上友善,话也听着不对味。 卫嬿婉在旁边瞧着这三个有皇子的妃位娘娘阴阳皇贵妃,心中冷笑。 不过是因为嫉妒罢了,孝贤皇后过世,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再立新后,或者不立新后维持现状。 但谁都没想到皇帝居然把原本就压众人一头的贵妃晋为皇贵妃。 位同副后啊! 不说掌六宫事,就是这个位同副后,已经够让众嫔妃羡慕嫉妒的了。 皇贵妃昔日不过是一个奴婢,现如今居然爬到所有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头上,这谁能忍的了? 更何况皇帝已经年老,正是诸皇子角逐太子之位的时候,皇贵妃虽然有四个儿子,那顶什么用? 所以哲妃,纯妃,仪妃都看不上皇贵妃,一个自己没有未来,儿子没有未来,宫婢出身的女人,硬生生压她们两头。 这让哲妃她们怎么甘心? 不过这些和她没有关系,卫嬿婉冷冷的看了三人一眼,扶着春婵的手上了轿撵离开。 狗咬狗罢了,太后只有一个,哲妃三人现下能一致对外,并不代表她们不会互相防备。 富察琅嬅死了,永琮也没了,这确实让卫嬿婉松了口气,她不必担心日后新帝登基自己的下场凄惨了。 但还是要有自己的皇子啊…… 第177章 莲心177 谢绫听着小宫女口述储秀宫门口众人的言语,笑了笑。 冬半给了那宫女一个眼神,小宫女识趣的退下。 性子最跳脱的永晏黑着脸,“都是儿臣无用,让额娘受委屈了!!!” 再看看其他三个,永瑾,永瑜和永清也都黑着一张脸,没有反对永晏的话,四人的福晋也静静坐着,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都是赞同。 谢绫忍不住笑了,“行了,别犯浑,额娘还不至于和她们计较,再怎么不甘心,她们现在见了额娘都得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再说了,皇上正值壮年,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意味深长,四个儿子齐刷刷的看向谢绫,眼神闪烁不定。 “圣祖那一朝九龙夺嫡,废太子更是做了三十年的太子,真是令人唏嘘啊……”谢绫神色惆怅,像是真的为了圣祖那朝的废太子可惜。 额娘都把话说这么直白了,有脑子的人都能听懂,更何况永瑾他们本来就是人精,若不是受制于出身,早就加入夺嫡了。 但现在额娘几乎是在明示皇阿玛身子康健,还有许多年好活。 那这夺嫡局势…… 很显然,四个福晋的眼神都闪烁不定,也想到了一些旁的。 弘历对谢绫所出的这四个皇子都很疼爱,赐婚大多也都是世家出身的女孩子。 出阁前,也都多多少少听过自家阿玛的话,只要操持好后院,与夫君琴瑟和鸣,将来新君登基,柔贵妃那四个皇子至少也都是亲王,自己也能做亲王妃。 可现在婆婆居然这么暗示,是不是还有转机…… 谢绫坐在上位,把儿子和儿媳的神色都看在眼里,笑了笑,“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出宫回府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皇位上坐着的是你们的君父,先君后父,朝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掺和进去,福晋打理好后院,教养子嗣,这些老生常谈的话,就算额娘不说你们也明白。” “是。”儿子儿媳都低头应声。 “去吧,额娘就不留饭了……” 等人走了,冬半开口:“娘娘为何不直接告诉阿哥们?” “告诉什么?”谢绫漫不经心的看着冬半,“人多眼杂的,万一露了口风,到时候我们母子五人都是个死,本宫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永瑾他们很聪明,会明白的……” 有些事只要谢绫知道就好,没必要告诉永瑾他们。 就比如富察琅嬅这个皇后是怎么一步一步死的心有不甘,她的孩子为什么一个都保不住…… 就比如后宫再也不会有皇嗣出生…… 就比如谢绫心中打算让孙子继位…… 这些事谢绫和心腹知道就成,告诉那些孩子做什么? 平白惹事! 倒不是信不过孩子,而是有些东西谢绫能算计,但不能摆在他们面前。 “娘娘……”冬半瞧着主子愣愣的出神,有些担心是不是刚才自己的话过了。 “喔,”谢绫回神:“六宫的事照旧,敲打敲打秦立,别苛待了那些低位嫔妃,孝贤皇后从前是怎么做的,以后也是如此,明白了?” “奴婢会吩咐下去的!” …… 没了个皇后,没了个嫡子,多了个皇贵妃,后宫与从前并无半点区别。 弘历虽然嘴上不说,但很满意皇贵妃的处置。 这些年,他大多是去炩妃宫里,其她嫔妃那兴致起了自然也会去,但次数不多,所以林和珍还能糊弄过去。 至于炩妃…… 她倒算安分,虽然孝贤皇后没了,但新上位的皇贵妃与琅嬅交情甚好,炩妃要想不被皇贵妃针对,那只能牢牢靠着自己。 只要炩妃安分,弘历能给的都能给,替他背了这么多年的锅,弘历对炩妃还是有些情分的。 弘历一边盘算后宫局势,一边看奏折。 啧! 眉头紧锁,弘历把手头的折子扔在一旁。 又是一道劝他早立太子的折子,明面上是推举八阿哥,但上折子的人暗地里和富察一族走的近,怕是在替永璜排除异己,让自己疑心八阿哥! 不耐烦的又翻开一本,居然还是立太子的话。 嘿! 这次又把老五扯进来了!! 弘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琅嬅和永琮的离开,无论是对前朝还是对后宫,都像是扔下一块巨石。 把从前表面平静无波的局势搅的是一团乱麻! 虽然弘历早有准备,但现在面对这样的情景还是颇为头疼。 没了中宫嫡出的皇子,剩下的这些皇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过了试探那个阶段,这会已经开始扩大己方势力,打击其他皇子了…… 纵然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但弘历已经能想到后边是个什么样子。 夺嫡愈演愈烈,裹挟的朝臣势力越来越多,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朝局正往这个方向发展,但更可悲的是弘历明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却阻止不了…… 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们要斗就斗吧! 有他在,局势应该坏不到哪去。 弘历睁开眼,盯着面前请立太子的折子,沉默了一会,问进忠:“最近后宫怎么样?” 进忠一个机灵,立马开口:“回皇上,皇贵妃娘娘还是老样子,大部分时间打理宫务,剩下的时候和一些低位嫔妃说说话,再见见皇孙,也就没有什么了。” “哲妃娘娘那边,最近比较关心大阿哥,和母家的书信来往也多了……” 进忠一边说一边瞧皇帝的脸色,但什么也没瞧出来,“纯妃娘娘最近往大族出身的嫔妃那跑的勤快些,也时常给五阿哥府上送东西……至于送的是什么……奴才也听过一耳朵,里头有些劝五阿哥拉拢朝臣的信……” “八阿哥的侧福晋没了有几年了,仪妃娘娘最近忙着给八阿哥找侧福晋,她看上了瓜尔佳氏的一个姑娘……” 虽然皇帝神色没什么变化,但跟了他这么多年,进忠能感受不到殿里越来越压抑的气氛? 他是越说越害怕,这些有皇子的嫔妃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喔,不对! 皇贵妃很安分,剩下的没一个能安安分分的。 第178章 莲心178 每个人都竭尽全力给自己儿子找助力,生怕皇帝注意不到。 进忠在看到底下人报上来的消息时,也在心里默默叹气,娘娘不消停,那就是给皇帝找不痛快,到最后就是他们这些奴才受罪。 真的没法说理! 虽然想到了后宫这群女人不安分,但弘历真的没想到,出了皇贵妃,居然都这么能“干”! 他真是小瞧了这些女人。 沉默了半天,弘历缓缓开口:“其她人呢?” “喔,”进忠愣了愣,很快接话:“炩妃娘娘最近迷上了求神拜佛,为此,内务府还特地往永寿宫进了一尊上好的白玉送子观音像……皇贵妃性子平和,所以其她低位嫔妃有事大多也都愿意去储秀宫求助,不过禧嫔娘娘进来和仪妃娘娘走的比较进……旁的也就没有了……” “禧嫔?”弘历反问:“朕记得她是瓜尔佳氏的人?” “皇上圣明!” 弘历不耐烦的把面前这道折子扔开,翻下一本,怪不得呢? 满朝文武那么多大臣家族,仪妃怎么就偏偏瞧上了瓜尔佳氏的女儿做八阿哥的侧福晋,原来根子在这啊! 瓜尔佳氏送进来的女儿不是弘历喜欢的样貌,虽然熬到了嫔位,但没有子嗣,可不就得找个皇子投资? 永璜背后有富察一族,永璋天资愚钝,永瑞身子不好,可不就剩下永安了? 早早下注,投效新君,真是好啊! 不知道先帝有没有烦恼过这种事,大抵是有的,但皇阿玛成器的皇子不多,只有弘时是威胁,最后也被自己搞下去了,到最后,皇阿玛只能选他,那些想着从龙之功的朝臣自然没了用武之地。 但眼见诸皇子翅膀硬了,这些朝臣又开始动作,弘历心知肚明,但也无可奈何。 选对了,鸡犬升天,赌错了,那些大族也能蛰伏起来等下一任皇帝,这是人性,弘历根本阻止不了。 “盯紧后宫,有什么事立刻来回禀!!” “奴才遵旨。” 罢了,就这样吧,现在重点是前朝,后宫那些女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无所谓。 …… “真的?”谢绫挑了挑眉。 冬半脸色很难看,重重点头,“确凿无疑,那个刘太医确实抓的是安胎药,娘娘,咱们怎么办?皇上要是知道了,您必定会受牵连的啊!!!” “呵……”谢绫微微一笑,满不在乎,“牵连?能牵连本宫什么?大不了被斥责一顿也就是了,皇上难不成废了本宫?” “娘娘!”冬半脸色还是不大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皇上那……可现在炩妃怀孕,又瞒的这样死,肯定是想等三个月后把消息露出来,到时候皇上雷霆之怒……奴婢是怕您……” “怕什么?”谢绫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放心,宫里好不容易有件喜事,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雷霆之怒?” 见冬半还是疑惑,谢绫叹了口气,耐心给她解释:“这么多年,虽然总有嫔妃怀孕,但最后结果总是小产,后宫不见一声婴啼,已经惹的流言纷纷了,只不过碍于皇上,大家都不敢说出来罢了,所以炩妃这个孩子肯定能保下来,但肯定活不了,到时候一尸两命,也算全了皇上的心结了……” 永琮出生后,宫里居然再没出生一个孩子,不是小产就是皇帝不进后宫。 虽然大家都知道后宫不太平,嫔妃你死我活争斗是常有的事,但再怎么说,也应该能保住一两个孩子吧。 可就是这么蹊跷,永琮出生到快娶妻生子,这十几年居然真的没有一个孩子,那这其中…… 有些老狐狸自然是有所怀疑的,只不过这种事放在心里谁都安全,可要是直喇喇的说出来,皇帝盛怒之下,家族不保。 再说了,弘历掩盖的好,先是独宠如懿,现在又独宠卫嬿婉,其她嫔妃那甚少去,有这么一层因素在,所以那些老狐狸只是怀疑,没有确定。 但卫嬿婉盛宠了这么多年,要是还没有个孩子,那就真说不过去。 不管她是怎么怀的孕,也不管她怎么私底下自己找了太医而不是去找林和珍,她确定怀孕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死了。 但弘历一定会等她肚子大起来,展示一下这么多年后宫无所出不是他的问题,之后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卫嬿婉去死。 可惜了…… “娘娘?” “喔,”谢绫回神,“这么说来,炩妃是准备满三个月再爆出‘喜讯’?” “奴婢估摸着是这样的,”冬半依旧皱着眉,“咱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谢绫笑的开心,“那个玉答应不是‘怀孕’了吗?你准备一下……” 冬半瞧着主子意味深长的神色,脑子转了一圈,恍然大悟,福了福身,“奴婢遵旨,娘娘就等着看好戏吧!!” …… “娘娘”林和珍从里头走出来,利索的跪在谢绫身边,“请娘娘恕罪,微臣尽力了,玉答应的孩子,没了……” “放肆!”谢绫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蛾眉倒竖,神色愤怒,“好端端的,玉答应怎么会小产?林太医,从前你和本宫说的可一直是玉答应脉象平稳,母子平安,怎么孩子突然就没了?你让本宫如何向皇上交代!!!” “娘娘恕罪,微臣……微臣也不知啊……”可怜林和珍一大把年纪了,跪在地上连连请罪,“昨日微臣来给玉答应请平安脉的时候,还一切正常啊!但是微臣刚才给玉答应把脉,发现她食用过寒凉的东西,这才……这才导致小产……” 玉答应有没有真的怀孕,这事林和珍清楚,皇帝也清楚,从前的孝贤皇后也应该猜到了。 可现在的皇贵妃不知道啊! 事发突然,林和珍根本来不及请示皇帝,而玉答应的症状又像极了骤然小产。 所以面对暴怒的皇贵妃,林和珍是百口莫辩。 本来他打算的是再等一两日让玉答应“小产”的,所以今个这事不是他做的。 第179章 莲心179 可不是他做的,那又是谁? 林和珍想的头昏脑胀的也没想明白,心里着急,皇帝没来的情况下,要安抚住暴怒的皇贵妃,他只能说实话。 玉答应的脉象确实是食用过寒凉的东西,而且是奔着落胎去的药物。 本来林和珍是打算去养心殿私底下禀报的,但没成想今个皇帝被前朝大臣绊住,一时间来不了,徒留他一个人面对皇贵妃。 但坏就坏在有些事情皇贵妃不知情啊!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和珍也不能暗示一句两句的,他从来不怀疑宫里这些嫔妃和奴才的智商,那都是成了精的人。 万一被人猜出来皇帝不能生,林和珍不知道其他人死不死,但他全家老小都得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 既然有人对玉答应动了手,那他也不必瞒着,这会正好推出来给皇贵妃一个台阶下,自己也好躲过一劫。 毕竟玉答应是皇贵妃上位后第一个怀孕的嫔妃,“皇嗣”保不住,皇贵妃肯定没办法向皇上交代,所以她才会如此暴怒,非要自己给个说法。 那林和珍给了就是,反正是皇家内部的事,只要扯不出玉答应没有真的怀孕,一切都好说。 “寒凉的东西?”谢绫面上怒色未去,半眯着眼,“冬半,去好好查,把玉答应用过的东西通通查一遍,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谋害皇嗣!!!” “奴婢遵旨!”冬半福了福身,随即退下去查了。 谢绫面上的怒色才稍稍下去了点。 纯妃笑了笑,打破殿中的寂静,“皇贵妃娘娘也不必如此生气,无论是谁下的手,都是玉答应命数不好,保不住皇嗣,也是她自己无能,您着急上火做什么?” “纯妃说的是,”哲妃把茶盏放在手旁的桌子上,轻笑一声,“事情已经发生了,玉答应没有保住皇嗣,娘娘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把皇嗣换回来,您息怒……” “是啊,皇贵妃娘娘何必生气?”仪妃笑着接话,“气大伤身,总归是玉答应没福气,娘娘何必大动肝火。” 炩妃拿帕子捂了捂嘴角,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眼瞧着朝堂上也就这三位的皇子在争夺储位,她们三个当然有放肆的资本,所以对上这位皇贵妃娘娘有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 毕竟将来无论是哪个皇子上位,如今这位皇贵妃也不会成为太后。 既然如此,那还给她面子做什么? 卫嬿婉就算闭着眼睛都能看出哲妃她们在想什么,所幸皇贵妃性子平和,素来不和她们计较,但她瞧着,今个皇贵妃是真的生气…… 果然,谢绫眯着眼睛一个一个看回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大动肝火?到底是皇上的子嗣,哲妃,纯妃,仪妃,你们如此看不得玉答应平安诞下皇嗣,是不是怕皇上会更疼爱幼子,将来储位落在旁人身上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谁也没想到平日和善的皇贵妃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妄议储位,若是被皇上知道了,那谁也讨不了好! 但人家皇贵妃根本不怕这个,将来无论是谁上位,都影响不了她和她儿子的荣华富贵。 若是怕将来的太后和新皇针对,那也是将来的事了,但眼下皇贵妃就能让她们不痛快! 富察诸英反应最快,这段时间,被富察琅嬅的死这个好消息冲昏了头脑,再加上前朝永璜被册为储君的声势最大,她沉浸在当太后的憧憬里,确实做了不少糊涂事。 如今被皇贵妃这么当头棒喝,富察诸英渗出一身冷汗,再怎么说,永璜还不是太子,她也不是太后,最重要的是弘历还没死。 富察诸英脑子里不断回放这段时间她在后宫的一举一动,心怦怦直跳。 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些什么? 嚣张跋扈,联络朝臣,不敬皇贵妃,生母是这个样子,那儿子呢? 生母是个没脑子没分寸的,那皇子也好不到哪去…… 短短一瞬间,富察诸英想了很多,腾地起身,行了个蹲安礼,“是臣妾失言,请皇贵妃恕罪!” 这么一敲打,她算是把脑子里的水腾干净了,为了永璜,为了太后之位,暂时对这个女人低头,她是能做到的。 哲妃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把仪妃和纯妃架在那了,但仪妃脑子聪明点,知道哲妃不可能无缘无故低头,那只可能是为了大阿哥,她为了自己的儿子,当然也能跟着哲妃做。 仪妃紧随其后,蹲安礼,“臣妾失言,请皇贵妃恕罪!” 哲妃和仪妃都是这个样子,纯妃还呆呆愣愣的左看看右看看,慢半拍也行了蹲安礼,跟着请罪:“是臣妾失言,请娘娘恕罪。” 谢绫眯着眼睛看着富察诸英,心中冷笑,富察一族的聪明人是真多啊,看来她是反应过来了。 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哲妃三人跳的太欢,谢绫已经明显感觉到弘历不耐烦了,瞧着他的打算是找个机会杀鸡儆猴。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富察诸英居然反应过来了,但仪妃和纯妃瞧着还没反应过来…… “恕罪?”谢绫漫不经心的抬手瞧着自己的护甲,“本宫怎么敢责怪三位啊?前朝斗得如火如荼,本宫这个皇贵妃不过是个摆设罢了,真担当不起您三位的请罪。” 这话一出,就算再没脑子的苏绿筠也反应过来了,但她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哲妃和仪妃会请罪。 哲妃现在是额头上也渗出了些汗,心慌的不行,“一切都是臣妾的错,皇贵妃如何责罚,臣妾都绝无怨言。” 瞧着哲妃这个态度,苏绿筠想不明白的,仪妃算是抓住一点头绪,毕竟永安是个聪明的,黄绮莹也不是蠢笨如猪。 现下她也出了一身冷汗,面色微微发白,“臣妾失言,不该妄议皇嗣,不敬皇贵妃,还请娘娘责罚!” 要是真的涉及到永安,仪妃怎么低头都行,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皇贵妃消气,旁的都不重要。 第180章 莲心180 虽然皇贵妃做不了太后,她的儿子做不了太子,但皇贵妃现在的立场是哪边都不靠,皇上又那么信任她。 在所有人眼里,这位皇贵妃和她的几个皇子,都持身中立,哪边都不亲近,要是谁能拉拢过来,那自己儿子夺得储位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自己也是昏了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想明白,也是上头没了孝贤皇后和那位嫡子,她和永安太过得意,这才没想到这个…… 纯妃左看看右瞧瞧,她虽然笨,但最擅长跟着行动,所以也低了头,“臣妾也有过错,皇贵妃若是不满,大可以责罚臣妾,臣妾也绝没有怨言。” “呵……”谢绫懒懒的把手放在腿上,“以下犯上,各自抄两遍宫规,七日后交上来,有问题吗?” 谢绫也不想落得个跋扈的名声,也不想打破现在这种局面,更不准备让弘历觉得自己一朝得势就狂妄自大起来,所以对于这三人小惩大诫即可,没必要按死她们。 旁的不说,她们和她们的儿子能很好的转移弘历的注意力,只这一点,谢绫就不会轻易废了这三人。 要不是今个玉答应“小产”,哲妃三人上赶着找死,谢绫为了维持对外的人设,否则也不会平白费这么一番功夫。 “谢皇贵妃……” 如此,哲妃和仪妃松了口气,小惩大诫,看来皇贵妃没有放在心上,这就好,这就好…… 重新落座,哲妃脑子飞快转动,看来从今以后得和这位皇贵妃搞好关系了,从前因为富察琅嬅,所以她总看皇贵妃不顺眼。 但想通以后,这白来的助力不用白不用,富察琅嬅为自己儿子培养的势力,她拿来用用有什么不可? 富察诸英可是听阿玛说过,富察琅嬅生前,让族长可是好好提携过皇贵妃的母家,如此,既然富察琅嬅和她儿子是个命短的,那这势力就是永璜的了! 得找机会写封家书递给阿玛,让他去游说族长,如此,永璜在前朝平白得一个助力,划算的买卖啊! 富察诸英可是听说过,皇贵妃的哥哥现在深受皇帝重用,外放做官,也算的上是封疆大吏。 好运气! 好运气!! 日后再往储秀宫多走动走动,这样的助力放着也是浪费…… 缓缓吐出一口气,富察诸英抬眼,正好与仪妃对上眼神。 聪明人不必把话说明白,两人一对视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为了拉拢皇贵妃…… 仪妃眯着眼睛,直直盯着哲妃,眼神中透出冷光,她到底慢半拍,皇贵妃从前又与孝贤皇后交好,难免不会倒向富察诸英! 若是如此…… 她得不到的,富察诸英和她儿子也别想得到!! 众人各怀鬼胎,这时冬半回来了,福了福身,“娘娘,奴婢查到给玉答应传膳的小太监收了旁人的银钱,才给玉答应的饭菜里下了红花,奴婢又根据他的口供一路追查下去,最后查到永寿宫伺候炩妃娘娘的二等宫女绿薇头上,她在慎刑司已经招供了,是炩妃娘娘指使她做的,为的就是让玉答应小产,供词在这,请各位娘娘过目!” 说着,冬半将手中叠好的供状展开,双手呈给谢绫。 “胡说八道!!!”卫嬿婉腾的起身,满脸愤怒,“本宫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谢绫接过供状,查看起来,没有理卫嬿婉,一目三行看完后,将供状递给离她最近的富察诸英。 富察诸英接过供状,边看边挑眉,看完后给了下一个。 等最后卫嬿婉把供状拿在手中的时候,也顾不得愤怒,快速查看起来,看完后满脸委屈,“皇贵妃娘娘,臣妾绝对没有做过这些事,这上边都是无稽之谈!再说了,臣妾!臣妾为什么要害玉答应啊!!” “这可说不准,”富察诸英笑了笑,“炩妃你虽然得宠,但玉答应也不差,又怀有皇嗣,心生怨妒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炩妃,你至今无子啊……要是一个没想通,也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想通以后,富察诸英是无比卖力,皇贵妃很显然要把玉答应小产的事查个水落石出,那她就得帮帮腔,盼着皇贵妃对自己印象好点,别连累了永璜。 这脑子清楚了以后,富察诸英是突然想明白了,要是在关键时刻,有皇贵妃这么一个中立的在皇上跟前说说话,可比旁人说一百句都有用。 从前是因为富察琅嬅,所以她才对皇贵妃有偏见,但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后,富察诸英也算是能屈能伸,立马伏低做小,只盼着皇贵妃能看在她这么识相的份上,在弘历面前给永璜说两句好话。 毕竟那把皇位是需要传承的,皇上总不能千秋万代的坐在龙椅上。 皇贵妃本人再中立,那也得为她和她儿子的以后考虑考虑吧! 难道她就不考虑考虑等新皇登基后,清算她们母子? 哲妃是个什么想法,仪妃同样,虽然纯妃没反应过来,但其她两人都如此,她最擅长的是从众,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卫嬿婉堵的话也说不出来。 见卫嬿婉神色越来越愤怒,谢绫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杯子落在桌面的上的声音让哲妃三人闭嘴。 谢绫笑了笑,“炩妃,人证物证俱在,若是你拿不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来,那就别怪本宫了……” “娘娘!!”卫嬿婉脸色发白,眼中满是委屈和愤怒,“臣妾真的没有做过,再说了,那个绿薇也有可能是旁人买通诬陷臣妾的啊!!” “是有这种可能,”谢绫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神色冷下来,“但到底伤了皇嗣,你要是拿不出什么证据,本宫也只能暂时让你禁足了,之后把事情向皇上禀明,看看皇上有什么圣谕再行处置。” 此话一出,卫嬿婉安静下来,但胸膛不住的起伏,看起来更生气了。 “皇上驾到!” 行礼问安过后,弘历坐在榻上,环视一周。 很好! 皇贵妃,四妃都在! 但气氛说不上好,弘历懒得猜,直接问皇贵妃:“说说吧,怎么回事?” 第181章 莲心181 除了弘历,其她嫔妃包括谢绫都站着,见弘历看过来,谢绫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又将绿薇的供状递给他。 弘历皱着眉把供状看完,来之前他心里就大概有了数,这事不是林和珍做的,再看看手上这份供状,有人陷害炩妃? 孝贤皇后活着的时候,对于嫔妃“小产”,她能猜到什么,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旁人,弘历也就和她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 所以往常在林和珍精湛的医术,和富察琅嬅刻意遮掩下,没人怀疑这些“小产”的嫔妃根本没有怀孕。 但皇贵妃不知道,但从进忠禀报的过程来看,皇贵妃是怕玉答应“小产”的事牵扯到她,所以才派人去细查。 这一查可不就查到炩妃头上? 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 炩妃根本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无子是因为他这个皇帝的原因,单看秦立进给永寿宫的送子观音就知道,炩妃怕是以为自己的身子有问题,所以盛宠这么多年都未曾怀孕。 往常林和珍也就糊弄过去了,这些事他不敢瞒着弘历。 可今个这事,着实蹊跷! 再瞧瞧手上的供状,难道真的是炩妃多年求子无望,又见自己多宠了两次玉答应,玉答应又怀了孕,所以炩妃心生怨妒下手? 旁人不知道玉答应没有怀孕,进忠也说林和珍诊出玉答应用过寒凉的药物,皇贵妃最后又查到炩妃的二等宫女头上,两相比较,难道真的是炩妃? 弘历抬眼,先是看了看皇贵妃,之后又一一看过三妃,最后把视线定在炩妃身上。 卫嬿婉面色苍白,“皇上,真的不是臣妾做的!臣妾得皇上盛宠,一心爱慕着您,又怎么会谋害皇嗣呢?” “可这有你宫人的供状,怎么解释?”弘历扬了扬手里的纸,平静的问道。 他也不是为难炩妃,现在高位嫔妃都在,事情又是皇贵妃查出来的,皇贵妃素来不与人结怨,又怎么会平白无故为难炩妃? 可见这事确凿无疑! 要么是炩妃自己做的,现在被查出来,打算来个死不认账! 要么是旁人栽赃嫁祸,但炩妃要是拿不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那弘历也只能当是她做的,然后处置。 所以现在关键在于炩妃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要是不能,那就别怪自己了。 看见皇帝平静的目光,卫嬿婉脸色更白了,她也是个聪明人,盛宠这么多年,固然有皇上需要一个宠妃,但也有她能揣摩皇帝心思的原因。 为此,除了在给孝贤皇后上眼药的事上惹过皇帝不痛快,其他事情上卫嬿婉再没惹过皇帝。 所以现在一看皇帝的眼神,卫嬿婉就知道大事不妙,要是她今个拿不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那就真的糟糕了。 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若是证据确凿,那皇帝一定会处置自己,轻则禁足,重则降位…… 无论是哪种,都够让卫嬿婉头疼的了,而且她现在还怀着孕,要是谋害皇嗣的罪名真坐实了,那她的孩子也会跟着遭殃。 “皇上!”卫嬿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绿薇指认臣妾,而臣妾又真的没有做过,那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那您大可以去查查,看绿薇的家人有没有受威胁,或者是有没有大笔银子啊!收买无外乎就是这些手段,还请您再查查,还臣妾清白!!!” 这话一出,弘历挑了挑眉,没有言语,看向皇贵妃。 谢绫早有准备,“皇上,臣妾现在领后宫事,自然不可能平白冤枉炩妃,所以也派人去查了,现在想来已经有消息了。” “那听听吧。”弘历换了个姿势,将供状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是,”谢绫侧脸对冬半吩咐道:“去瞧瞧小乐子回来了吗?若是回来了,让他进来回话。” “是。”冬半福了福身,随即退下。 不多时,冬半和小乐子一起进来。 小乐子跪在地上,“奴才参见皇上,参见各位娘娘……” “行了,”弘历打断小乐子,“查到了什么?说说吧!” “是,”小乐子神色恭敬,没起身,“奴才奉皇贵妃命去细细查了绿薇的母家,没有发现其家人受制于人,也没有发现有大笔银子入账,奴才怕冤枉了绿薇,又细细查问过永寿宫与其关系好的宫人,那些宫人都说绿薇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发横财,也不见她神色状态有异……为确保她说的是实话,奴才又将她父母带到慎刑司,大刑之下,绿薇依旧没有改口,可见其所言非虚……” “皇上,”谢绫开口:“也是臣妾吩咐小乐子细细查问,务必不要冤屈了炩妃,所以他才会将外人带进宫,臣妾有错,还请皇上责罚!” 无论如何,绿薇的父母都不该被带进宫的,也就是谢绫现在位同副后,所以才有这点权限,所以请罪是应该的。 “罢了,”弘历面无表情,“你也是为了炩妃的清白,罚俸三月……” “谢皇上。”谢绫福了福身。 弘历这才看向卫嬿婉,“你,还有什么辩解的话吗?皇贵妃向来持身中正,性子平和,不会为难她人,既然查到这个份上,绿薇不是受人胁迫,那你……” “皇上明鉴!!”卫嬿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妾百口莫辩,臣妾是相信皇贵妃不会为难臣妾,但臣妾真的没有做过!!臣妾不缺宠爱,怎么会嫉妒一个答应?更何况臣妾已经怀有身孕,又怎么可能去谋害皇嗣!!!” 再瞒下去,谋害皇嗣这口锅就结结实实扣在自己头上了,那她日后就算爆出来怀孕,也于事无补。 不知道是哪个贱人敢算计她,难道是知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特地布了今天这个局? 卫嬿婉恨的要死,但面上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楚楚可怜的看着皇帝。 但是她自己也有猜测,谁都有可能算计她,但皇贵妃不可能。 当年,自己和孝贤皇后闹的那样僵,皇贵妃见了自己也不曾为难过,还在孝贤皇后为难自己的时候帮她解围。 所以绿薇这件事,确实不可能是皇贵妃陷害的,应该是背后的黑手做的天衣无缝! 第182章 莲心182 没人知道弘历在听到炩妃说自己怀孕的时候有多惊讶,差点没忍住去看缩在角落的林和珍。 但弘历硬生生忍住了,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旁的没有,但不动声色这个本事他是练到了登峰造极。 所以弘历还能笑出来,“是吗?你怀孕了。” 瞧见皇帝这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卫嬿婉蹭的一下,冒出一身冷汗,但她面上很能稳得住,怯生生的回答:“是,是太医院的刘太医给臣妾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来的,臣妾盼皇嗣盼了这么多年,生怕孩子有什么闪失,原本打算过了三个月再说的,还请皇上恕罪……” “呵……”弘历轻笑,随即看向林和珍。 本来缩在角落的林和珍就祈祷没人注意他,只要今个这事糊弄过去,那他就没事了,后宫嫔妃争宠谋害皇嗣,这种事不新鲜呐! 关他这个太医什么事? 甭管那位娘娘小主倒霉,和他都没关系,只要自己照顾好皇帝就成。 哪里想到峰回路转,能有这“造化”!!! 感受到皇帝看过来的视线,林和珍以为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怀孕? 就皇帝那身体? 这么多年林和珍是翻遍了古籍医书,就是没找到能治皇帝的方子。 所幸皇帝需要一个心腹太医掩盖他不能生的事实,林和珍这才没踏上冯卿序的老路。 平平安安了这么多年,他一度以为自己能活到告老还乡,现在看来,怕是小命不保啊! 炩妃说什么不好,非要说她自己怀孕了? 这不诚心找死吗? 弘历又看向卫嬿婉,“起来吧,太医也在,让他瞧瞧。” “谢皇上。”卫嬿婉心里松了口气,瞧着皇帝这神色,玉答应的事算是过了。 谢绫垂着眼睛站在原地,神色没变,也没出声,静静看着这场大戏。 但哲妃三人听见卫嬿婉怀孕的消息,眼神像刀子一样直戳她的小腹,恨不得把孩子看流产了。 林和珍默默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的上前给炩妃诊脉。 滑……滑脉? 不死心的又诊了一次,脉如走珠,确实是喜脉。 完了啊…… 林和珍心里直呼完蛋,面上强装出喜色,一套固定流程脱口而出:“微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确实是喜脉无疑,已经有两个月了。” 卫嬿婉羞涩的笑了笑,随即看向弘历,“皇上,臣妾隐瞒有孕之事,还请皇上恕罪,只是这些年来,宫里总有嫔妃无故小产,臣妾也是怕遭了奸人算计,这才隐瞒的……” 林和珍走完流程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弘历面带笑容,眼底充满杀意。 谢绫笑了笑,“臣妾恭喜皇上,炩妃怀孕这可是大喜事,如此,那玉答应小产的事说不定真的与炩妃无关……” 听见皇贵妃如此真诚的帮炩妃开脱,弘历心头那股子杀意愈演愈烈,恨不得立刻下旨弄死贱人,查出奸夫,诛其九族! 皇贵妃的话把弘历落在悬崖边的理智堪堪拉回来,这才没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起杀人。 弘历是看了又看炩妃的肚子,为避免自己控制不住杀人,暴露他这么多年辛苦遮掩的事情,弘历转而看向皇贵妃。 不行啊…… 现在弄死贱人,马上就会有人怀疑他的动机,那他不能生的事情很快就会有聪明人猜出来!! 一想到这种可能,弘历控制不住要杀光所有人,他只能强压下杀意。 “你说的也有道理,”弘历依旧面带微笑,“怀孕确实是大喜事,但也不能排除玉答应的事不是她做的……这样吧,既然炩妃怀孕,绿薇又死不改口,那为了保护炩妃,先让她禁足,皇贵妃,你再派人细细查查看,务必还炩妃一个清白。” 谢绫面上愣了愣,随即应下,“臣妾遵旨,皇上放心,定会派人详查,还炩妃清白。” “嗯,”弘历点了点,“还有些折子,后宫的事你看着办,朕先回养心殿了。” 说着,弘历起身往外走,再没看炩妃一眼。 谢绫赶紧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等弘历带着人走了,卫嬿婉这才跟着谢绫起身,表情还是愣愣的,没有回过神来。 她都已经暴露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为什么还要禁足? 什么叫为了保护她? “皇贵妃……”卫嬿婉面上带了点急色。 谢绫抬手制止她继续说,“行了,既然皇上都说了要你禁足,本宫也是有心无力,不过你放心,本宫定会派人再细细查问,定还你清白,吃穿用度你也不必担心,本宫会吩咐秦立,他不敢怠慢,炩妃啊,你就安心在永寿宫养胎,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 才怪! 卫嬿婉是死定了啊! 已知弘历没有了生育能力,但卫嬿婉怀孕了,那孩子是谁的? 想都不用想,身为一个皇帝,被戴了绿帽子,还是自己的宠妃…… 弘历会怎么样? 他肯定是要杀人的啊! 帝王的威严和男人的尊严被一个嫔妃踩在脚底,弘历不暴怒才怪。 刚才谢绫都能瞧见弘历手上暴起的青筋,应该是强压着心头的杀意,怕自己“不行”的事情暴露在世人面前。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卫嬿婉只能失落的点头,“劳烦皇贵妃了。” “无妨,”谢绫笑的温婉,“你好好养胎,旁的都不是事,只要你能平安诞下皇嗣,不只皇上,本宫也高兴!春婵,快扶你家主子回宫,怀了孕的人不比从前,得好好养着!” “是。”春婵也高兴的不行,福了福身。 但卫嬿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再瞧瞧皇贵妃欢喜的神色,把心里那点不安压下去。 皇上让她禁足,或许是真的为了保护自己…… 应该是这样…… 对! 是这样! 谢绫安抚完卫嬿婉,心情很好的抬步离开,估摸着弘历现在要杀人了吧…… 她猜的不错,弘历现在是真的想杀人,摸着养心殿那把剑沉默不语,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从他回了养心殿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进忠和林和珍跪在地上,冷汗都滑在眼睛里,两人愣是动都不敢动。 他们现在都在等一个人,等夏虞来…… 第183章 莲心183 夏虞紧赶慢赶从自己府上赶来养心殿,到了之后,进宝左转转右转转,见他来了,就像看见救星,立马迎上来,“夏大人,你可算来了!!快!殿里只有进忠和林太医,像是出了大事,您快进去吧!!!” 皇帝见完大臣,从养心殿赶去后宫,说是出了大事,可不知怎么回事,等人回来了,进忠和林太医那个表情就像死了亲爹…… 不对! 是死了全家!!! 进宝瞧着那样子就觉得大事不妙,后来皇上只留了进忠和林太医在殿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瞧见进忠给自己使的眼色,这才没跟着进去。 夏虞瞧见进宝这个样子,当下心中一惊,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和御前伺候的人向来不和,只不过上头有皇帝压着,所以两方向来是说话带刺。 但现在进宝几乎是把自己当成救星,这可就太惊悚了。 夏虞心思不停,反手拉住进宝的胳膊,低声道:“公公,你说我这急急忙忙的被叫进来,什么也不知道……” 进宝停下脚步,神色纠结,“夏大人,不是咱家不说,是真的不知道啊!皇上带着进忠去了趟后宫,回来的时候神色就不对,什么也没说。” 夏虞看着进宝的神情,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他真的不知道? “哎!对了!”进宝像是想起了什么,“皇上去后宫是因为玉答应小产,底下人说是孩子没保住……还有,炩妃娘娘诊出喜脉,今个就这些事,没有旁的了啊!” 喜脉? 夏虞愣了愣,再看看进宝,他是真的疑惑,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生气。 不过夏虞为皇帝做了太多脏事,有些秘密在他这就不是秘密。 就比如近些年,皇帝命他私底下搜集古籍医书,派人去全国各地寻找医药世家的家传医书…… 还有悄无声息断断续续的处置了许多宫人……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夏虞多多少少也能猜到点。 这个喜脉? 嘶…… 夏虞心中一紧,脚步不停,来到养心殿门口,进忠亲自上手打开,用期盼的小眼神看着他,夏虞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跨过门槛。 死太监殷勤一回,他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一进来,夏虞感觉浑身都凉透了。 进忠跟林和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皇帝背对着两人站着,手搭在剑柄上,气氛压抑。 夏虞也麻溜的跪在地上,他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忠心和识时务。 良久,弘历把剑插了回去,转过身坐下,“让你的人去把永寿宫查一遍,死活不论!” 夏虞转了转眼睛,没有装傻,“奴才请旨,炩妃娘娘……” 弘历带着杀意的视线落在夏虞身上,半晌,“朕相信你的能力,光有那些贱奴才的口供,你也能查清楚。” “奴才遵旨。”确定了心里那个猜测,夏虞额头上也浮现冷汗,今个算是见识到了,真有不要命的啊…… “记住!”弘历平静的声音从上头传来,“朕不想闹的人尽皆知,务必要让永寿宫看上去和往常别无二致!!” “奴才明白!”夏虞微微抬头,“那奴才先行告退?” 弘历点了点头,夏虞利索的退下,他可不想和殿里跪着的两人一起完蛋。 进忠和林和珍也提起了心,安排完正事,就轮到他两了。 皇帝不能生这事,他两人心知肚明,可就是这样,居然谁都没察觉永寿宫那位红杏出墙…… 而且当着宫里其她高位嫔妃的面,炩妃露了自己怀孕的消息,这更是完蛋! “一个御前总管!一个太医院院判!居然谁都没察觉那个贱人有异……”弘历一想起这事来就想杀人。 虽然那些女人都不知道,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明晃晃的戴在他头上,是个男人就不能忍。 更何况是弘历! 从做局了结弘时争夺储君的希望开始,弘历就没体会过屈辱的感觉。 拜贱人所赐,如今他总算又体会到在圆明园艰难度日的心情了。 当初他是无权无势,受人欺凌的皇子,可如今他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谁都没资格侮辱他。 听见皇帝的话,进忠和林和珍都是身躯一颤,心中哀嚎。 越拖越完蛋,还不如早死早超生,进忠抖着嗓子开口:“回……回皇上,奴才在后宫各处确实撒了人,永寿宫尤其重要,可他们确实没一个报上来炩妃有异的……求皇上饶奴才一时,奴才定当竭尽全力查清楚……” 皇帝没反应? 进忠心里头更凉了。 谁能想到炩妃为了“皇嗣”,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现在好了,不止把她自己坑害了,也连累其他人,尤其是自己一起完蛋。 进忠估摸着上头那位之所以没立刻要了他的命,也就是自己知道他太多事,皇帝怕再换一个上来不顺手,所以自己现在还能活着跪在这。 但天地良心,这种诛九族的事,炩妃既然敢做,那肯定是瞒的死死的,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他手底下的人被瞒过也是合理的。 可出了事,上头那位祖宗哪里管这些个! 进忠感觉自己和林太医现在就站在悬崖边,是生是死就得看皇帝是个什么打算了。 林和珍瞧见这个状况,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努力平静,“微臣有罪!得宠的嫔妃本应该是微臣每个月月初去请平安脉的,但上个月到了永寿宫门口,宫人说那位有事,就不必请平安脉,之后是太医院的刘福去请的平安脉……他交上来的脉案并无异常,这个月月初,刘福主动请缨去永寿宫,微臣……微臣一时大意,就同意了……都是微臣的错,微臣罪该万死!!” 弘历摩挲着手里的佛珠,听完这两人的话,神色变都没变,“要是夏虞能查出来,你们就能活,否则……” 其实弘历最想弄死的人不是他两,而是那对奸夫淫妇! 但不行啊! 奸夫是谁? 不知道! 淫妇……喔……这个知道!! 第184章 莲心184 可天底下的聪明人不少,前脚贱人刚传出怀孕的消息,后脚自己就弄死她,再加上这么多年后宫无所出…… 到时候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得是了!! 再说了,自己不能生,这确实是事实。 无论他现在有多想弄死贱人,都得忍住,做了这么多年皇帝,弘历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他可以等,等到夏虞查清楚,先诛了奸夫的九族!!! 等到那个贱人肚子大起来,一尸两命,再慢慢找机会送她全家上路!!! 他可以等…… 无论弘历有多想吐血,但他得忍着。 …… “皇上,这是上个月后宫开销的账本,请您过目。”谢绫从冬半手里拿过账本,递给弘历。 弘历略微翻了翻,直接翻到最后,微微点头,“不错,你办事朕放心,开销的银子不算太多。” 谢绫笑着接过弘历手中的账本,“多谢皇上夸奖,臣妾不过是尽了应尽之责,眼看就快到避暑的时候了,皇上有什么安排,臣妾也好提前吩咐下去,让内务府预备着。” 弘历侧身靠在椅背上,“就去圆明园吧,有皇子的嫔妃都带上,其她的你瞧着办。” “是,”谢绫笑了笑,随即面有难色,“只不过……” “什么?”弘历有些疑惑。 谢绫叹了口气,“恕臣妾多嘴,上回玉答应小产的事,臣妾至今未能再查出点什么来,但炩妃到底是有身子的人,她被禁足也有三四个月了,所以臣妾想着,这次去圆明园要不把她带上?旁的无所谓,主要是皇嗣……” 弘历耐着性子听完这些话,“不必了,炩妃的皇嗣是皇嗣,难道玉答应的皇嗣就不是皇嗣了?她敢谋害皇嗣,现在只是禁足而已,难道炩妃连这也受不住?” “皇上恕罪!”谢绫忙请罪,“臣妾失言,都是臣妾的错!!” “行了,起来吧。”弘历也没多生气。 有再多的火,都三四个月了,他也消气消的差不多了。 更何况那个奸夫早就被查出来,弘历为解心头之恨,下令千刀万剐,其家人全部秘密处死。 永寿宫早就换了一批宫人,弘历让夏虞秘密带着贱人的生母和弟弟进了永寿宫,当着贱人的面处死,她现在是生不如死。 弘历心头那点气早就散了,所以皇贵妃在提起炩妃的时候,他能平静面对。 更何况,皇贵妃也是一片好心,有些事她不知道,为了“皇嗣”,她这么问也情有可原。 “谢皇上,”谢绫起身,脸上还有些不安,“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嗯,”弘历点点头,“去吧。” 等坐上轿撵,谢绫才放松下来,整个人懒懒的。 “娘娘何必惹皇上不高兴呢?”冬半皱着眉。 “你以为本宫愿意?”谢绫半阖着眼,“于情于理,有些事本宫不应该知道,所以有些事就必须问,否则起了疑心,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冬半听懂了,主子说的含糊,她也不蠢,要是不问一句炩妃,那皇帝必定会怀疑娘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毕竟从前娘娘对外的人设就是温柔和善,现在炩妃怀孕还在禁足,娘娘若是不求一求,那才是真的惹人疑心。 小乐子挥退凑上来的太监,低声道:“娘娘,永寿宫那头传来消息,说是炩妃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见红了,您看……” 谢绫叹了口气,“到底保不住……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心急……罢了,去永寿宫,皇嗣出了问题,于情于理本宫都得去一趟,记得派人去养心殿和皇上说一声……” “是!”小乐子微微直起身,“摆驾永寿宫!!” 谢绫到的时候,永寿宫静悄悄的,瞧着有许多宫人,但没一个出声,就连卫嬿婉的声音也听不见,这就有些奇怪了…… “奴婢参见皇贵妃。” 被人挡住了去路,谢绫也不生气,瞧着就是生面孔,怕是弘历后来安排进来的人,她过来瞧瞧也就是走个过场,做做表面功夫。 所以谢绫面带忧虑,“你们娘娘呢?皇嗣现在如何?太医可来了?怎么好端端的炩妃能从台阶上摔下来?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要是皇嗣出事,你们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娘娘息怒!”那宫女吓的脸色惨白,身子不住的颤抖。 “罢了,”谢绫叹了口气,“快说说炩妃怎么样了。” “是,”那宫女口齿清晰道:“娘娘是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去的,虽然有奴婢们垫着,但还是见了红,之后娘娘就晕过去了,现下是林太医在里头诊治。” 谢绫微微挑眉,都被吓成这样了,还能如此清晰的回答她之前的问题,看来真的是弘历派来的人,“是吗?走吧,本宫得进去瞧瞧。” “是。” 进了殿,还没等谢绫再走两步,林和珍就从内殿出来了,瞧见谢绫还愣了愣,随即请安:“微臣参见皇贵妃。” “行了,起来吧,”谢绫装作没瞧见他的不对劲,皱着眉问:“炩妃怎么样了,皇子呢?” “娘娘恕罪,皇嗣已然保不住了……”林和珍也紧锁眉头,“是微臣无能,炩妃娘娘神思忧惧,加之最近暑热,要是将养着还好,但从台阶上跌落……微臣实在无能……” 谢绫叹了口气,“罢了,炩妃的脉案本宫也瞧过了,那孩子……” 林和珍抖了抖眉毛,努力维持声音平稳,“已经成型了……是个小阿哥。” 多的,林和珍半句都不敢再说,要是真被炩妃给瞒过去了,那混淆皇家血脉…… 不敢想…… 不敢想…… “可怜……”谢绫感叹了一句,“那炩妃呢?孩子没了,炩妃如何?” “炩妃娘娘……”林和珍犹豫,最后咬着牙开口:“炩妃娘娘小产后大出血……或许……或许也保不住了……” “什么?”谢绫瞪大双眼,“怎么就保不住了?” “胎儿太大,炩妃娘娘怀像又不好,再加之骤然小产……微臣……”林和珍神色也不好,“娘娘您进来的时候,微臣出来正要寻人……” 第185章 莲心185 “保不住了?”谢绫皱着眉,“能不能再想想法子?到底是皇上在意的人,皇嗣保不住已经是糟的不能再糟了,可要是炩妃也保不住了……本宫怕皇上受不住……林太医,你再想想法子!” 受不住? 林和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皇帝才不会受不住呢! 那位爷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炩妃挫骨扬灰!! 但皇贵妃不知道,所以林和珍还得遮掩,“娘娘恕罪,微臣已经尽力了……” 闻言,谢绫叹了口气,“罢了,本宫也不为难你,跟皇上说的时候,记得缓缓。” “是。”林和珍恭敬的低头。 谢绫起身,往内殿看了看,只能看见重重叠叠的帐幔,叹了口气,随后离开。 又没了一个…… 紫禁城的风水实在不怎么样,死了一个又一个…… 宫里没了一个宠妃,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弘历那只是下旨卫嬿婉以妃位下葬,没有追封,没有晋封。 旁人不知道,谢绫清楚其中的缘由,如果有可能,弘历恨不得将卫嬿婉挫骨扬灰,诛其九族,又怎么可能追封她? 给卫嬿婉办葬礼,也是为了糊弄世人,要是没有这个原因,弘历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那谢绫闭着眼都能想到。 不过想来下葬的棺椁里,恐怕没有卫嬿婉尸身,如此奇耻大辱,弘历连做做样子都不肯,又怎么让卫嬿婉入皇陵呢! 所以弘历的做法谢绫能接受,可旁人瞧见多年宠妃都落得如此下场,皇帝说舍弃就舍弃,连追封都没有,还是觉得心凉。 纯妃在谢绫跟前提及的时候,她挑了挑眉,“皇上圣心自有裁决,纯妃,你都是做祖母的人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闲聊的可不止她们两人,还有哲妃,仪妃,一些旁的低位嫔妃。 苏绿筠能说话不过脑子,但谢绫不能,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她这个皇贵妃要是不管管,弘历那个狗东西肯定会在心里给她记一笔。 被谢绫这么一说,纯妃不自在的笑了笑,“是臣妾失言了……” 谢绫顺手盖上茶盏,“还是得稳重着点,在后宫呆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懂点事,皇上为前朝的事殚精竭虑,你们在后宫安稳点,别添乱,就算帮了本宫大忙了,你说呢?纯妃!” “是……是……”纯妃勉强笑了笑,“娘娘说的是……” “行了,今个就到这吧,”谢绫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圆明园不比在宫里,规矩是宽松,但大热天的,你们别中了暑热,散了吧。” “臣妾恭送皇贵妃!” 谢绫回了寝殿,冬半看了看主子,“娘娘生气了?” “呵……”谢绫懒懒的往后一靠,“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纯妃是个什么脑子,本宫又不是不知道,和她生气犯不上……只不过前朝局势越来越恶化,纯妃又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宫是不想受她牵连。” “娘娘息怒,”冬半从小宫女捧着的托盘上拿起茶盏,放在谢绫手边,“纯妃就是那个样子,奴婢瞧着五阿哥也不像是有出息的,皇上犯不着因为她迁怒娘娘。” “这倒是,”谢绫眼皮子都没抬,“但你又不是没瞧见前朝的局势,连永瑾他们身边都清闲不了,皇上那想必更头疼……罢了,你去看看小厨房,他们要是预备好了,你把百合清酿送去勤政殿。” “是。”冬半福了福身,随即退下。 …… 前朝局势越来越不安定,谢绫这种中立派的嫔妃都受到拉拢,就更别提其她嫔妃了。 但谢绫面上油盐不进,久而久之,哲妃和仪妃也就熄了心思,虽然她们放弃了拉拢,但谢绫能感觉到两人准备秋后算账的心思,对于这,她也只是一笑了之。 不过前朝永瑾他们受到的拉拢手段,可比后宫那些手段要强硬的多。 到底是皇子,又有那么多大儒教导,就是永璋这个笨孩子,也有几分手段,就更不用提永璜和永安了。 但谢绫瞧着那个病殃殃的永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有太后的人脉,前朝钮祜禄氏像是往他身上押了注,所以瞧着也是个对手。 “额娘……”永瑾眼巴巴的看着谢绫。 谢绫叹了口气,用手里的扇子拍了拍她好大儿的胳膊,“别问,有些事额娘已经说的够清楚了,要是把握不住,那也是你们自己能力不够,这样的人要是掌握了江山,那也是个昏君!!!” 她当然知道永瑾想问什么,无非是想让她透露一下后宫局势,以及弘历的身体状况。 但有些话谢绫早就说了,要是个聪明人,肯定能领会。 要是连这种潜台词也听不明白,那培养出来的孙子也聪明不到哪去,到时候还是竞争不过旁人,也是无用。 “额娘,儿臣不是……”永瑾有些无奈。 “不是什么?”谢绫很不端庄的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觉得应付不了永璜他们的逼迫?你们几个是个什么水平,额娘还不知道?能应付不来?真是笑话。” 永晏嬉皮笑脸的凑到谢绫跟前,“额娘,吃西瓜不?儿臣们也不是要惹额娘生气的。” “去去去!”谢绫没好气的拿扇子拍在永晏脸上,“前朝的事额娘不掺和,后宫不得干政,你们应付的来就应付,应付不来随便,反正额娘能说的就这些,皇家长寿的皇帝不少,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 “儿臣不孝,让额娘担心了……”永瑜笑了笑。 谢绫环视一周,看过自己四个好大儿,叹了口气,“有些事,额娘不明说,你们应该猜到了……朝中聪明人不少,或许也有猜到的,额娘只能告诉你们,沉下心来,你们的皇阿玛喜欢孝顺的孩子……” 听见这个,四人的眼神齐齐划过一道精光,谢绫瞧着不由得暗叹:不愧是同胞兄弟,都是一路性子。 “多谢额娘。” “嗐!”谢绫笑了笑,“有什么好谢的,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额娘确实什么都能告诉你们,但龙椅上要是坐一个没能力的,那也是罪过……” 第186章 莲心186 谢绫的话,他们四个都听进去了,没有掺和前朝夺嫡,在弘历面前只当自己是儿子,旁的什么都不理会,如此,永璜他们也就熄了招揽的心。 至于前朝那些大臣,有的参与了夺嫡,一心跟着皇子,指望押对宝,等新皇上位,自己能赚个从龙之功,飞黄腾达。 有些中立,只听弘历的吩咐,和每个皇子都没有特别的往来。 但无论如何,朝堂上的势力错综复杂,比起之前来更让弘历头疼。 谢绫也听他抱怨过一两句,这种时候谢绫只是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人老了,看什么都有问题,又因为皇子夺嫡,大臣结党,弘历这些年的疑心病越来越严重,一句话说不对,立刻翻脸。 谢绫也听过哪个小嫔妃惹了弘历不痛快被斥责,她可不想平白被骂,所以弘历说,她就听,意见是一句也不会发表。 “皇上说的这些,臣妾都不懂,”谢绫笑了笑,“不过臣妾想着,诸皇子都是经过名家大儒从小教导的,又有您这个君父,差不到哪去。” “是不差,”弘历眉宇之间还是没松开,捧着茶盏盘坐在榻上,“可朕瞧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心烦,诸皇子大了,除了你这几个孩子,旁的都叫朕不省心。” 谢绫轻轻一笑,“皇上这么说,臣妾可就不赞同了……” “怎么,你还有别的意见?”弘历也笑了笑,侧过脸来看着谢绫。 谢绫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臣妾那几个孩子,大的还好,可最小的那个永晏,儿子都快能娶妻生子了,还是那么不着调,臣妾可是听说前几日他从养心殿走的时候,又顺了一个皇上心爱的花瓶……这种事,其他皇子可做不出来,所以皇上也别为他们说好话。” “哈哈……”弘历笑了两声,“朕可不觉得永晏有什么问题,说起这个来,朕怎么听说,昨个永瑾和永瑜的孩子来储秀宫请安,走的时候带走了两个珊瑚摆件,那可是你的心爱之物啊……” 看着弘历幸灾乐祸的笑容,谢绫挂起假笑,“皇上说的是,绵宁那几个孩子说要给福晋和弟妹带两件好东西,所以抠走了臣妾的心爱之物,可臣妾这个祖母总不能不给吧,所以劳烦皇上,看在臣妾痛失爱物,要不给臣妾补上?” “朕也没有,”弘历笑道:“知道你爱珊瑚,所以这些年但凡下头进上来的珊瑚制品,都是先送到你宫里来的,朕也没多余的。” 这么一打岔,弘历纠结的神色好了不少,又用过午膳才离开储秀宫,去时的心情比来的时候,那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些年因为皇子夺嫡,朝堂越发复杂,诸皇子及其麾下的势力斗得你死我活,要不是弘历在上头压着,早就出事了。 但目前局势还在弘历的控制中,可再怎么控制,那都是自己的亲儿子,那些老狐狸推皇子在前面顶着,弘历难道还能狠下心弄死儿子? 再说了,他就这么几个宝贝疙瘩,有资格继承大统的更是少。 弘历再怎么猜忌,理智告诉他江山总得后继有人,他心里边再怎么不想放权,也得承认自己老了…… 可人就是这样,越老越怕事,瞧着儿子正值壮年,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弘历心中的惶恐就越来越多,最后发展到用各种手段压制儿子。 册立太子的密旨他早就拟好了,就藏在养心殿,等着哪天自己身子是真的不行了,就把东西拿出来。 可弘历总觉得还不至于,他自觉身体还行,每日处理五六个时辰的折子也不费力,既然自己身体状况好,那就不必立一个太子当靶子,分他的权…… “又是一年了……”谢绫用扇子遮了遮阳光,“今年圆明园开的花不错,底下人有心了。” “娘娘仁厚,底下的奴才做事自然会上心。”冬半扶着谢绫慢慢走下台阶。 “你倒是会说话,”谢绫笑了笑,“哲贵妃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冬半面上叹了口气,“自从恭亲王去了后,哲贵妃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眼下不过是太医用药吊着,只怕熬不过这个夏天……倒是仪贵妃冒了头,有些不中听的话……” “呵……”谢绫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扇着扇子,缓缓走在小道上,“她是该得意,永璜没了,就永瑞那个身子当然争不过永安,眼瞧着自己的儿子要成为储君了,能不冒头吗?” “娘娘说的是……”冬半附和着点点头,“但奴婢瞧着情况好像有些不大对……” “无所谓,”谢绫很是放松,“左右和咱们没关系,永清家的绵聪该娶妻了吧?” “是呢,娘娘好记性,”冬半笑吟吟的说道:“您可要去向皇上讨个恩旨?” “罢了!”谢绫叹了口气,“永清媳妇老蚌生珠,才得了这么一个小儿子,讨恩旨这差事,也该他这个阿玛自己去,本宫才懒得费心思。” “娘娘是最会享福的命了……” “是啊……”谢绫嘴角微勾,确实是享福的命。 现在也就仪贵妃和她儿子永安瞧不清楚局势,还当弘历要立太子。 可惜了…… 自从弘历因为一件小事斥责过永璜,导致永璜心绪难平,吐血卧床,最终没留住永璜的命后,弘历肉眼可见的老了很多,也不敢再逼迫剩下还活着的皇子。 之后因为仪贵妃得意忘形,她儿子永安也开始上蹿下跳,就此惹恼了弘历,肉眼可见的,他开始对外释放出看中皇孙的信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就仪贵妃母子像是被蒙蔽了双眼,瞧不出弘历看重皇孙,还在幻想哪一天永安被立为太子…… 所以谢绫现在瞧着仪贵妃在后宫上蹿下跳的,有些好笑,以为没了皇长子,自己就一定能稳居太子之位? 平白惹人笑话! …… 等谢绫到养心殿的时候,里里外外跪了很多人,等她进了寝殿,瞧见躺在龙床上昏迷不醒的弘历,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皇贵妃……” 谢绫坐在床边,本来在拿帕子擦泪,听见声音,忙欢喜的抬眼看去,紧接着握住弘历的手,“皇上,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太医!太医!!!” 兵荒马乱,等太医退下后,谢绫才看着弘历,“皇上,臣妾宫里还炖着山药百合粥呢,您昨个说要去储秀宫尝一尝的……” 弘历听见这话笑了笑,看了看皇贵妃,然后看了看地下跪着的嫔妃,儿子,孙子,随后又看向谢绫,“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宗亲和朝臣呢?” 谢绫眼眶通红,“他们在殿外等着,皇上可要让他们进来?” “叫进来吧……”这个时候,弘历已经很虚弱了。 等宗室和重臣进来,弘历很是感慨,他倒是真没有想到自己能活这么长时间,“朕大限已到,你们也都瞧见了,儿子不成器,朕只能立太孙了……” 一句话没说完,众人的心不由自主的提起来,立太孙这种事,众人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但说实话,皇上的孙子有很多,他们实在看不出来皇帝属意于谁。 弘历看见底下人不自在的脸色,笑的开心,又看向皇贵妃,叹了口气。 说实话,对于皇贵妃,他是真的中意,孝贤皇后在时,她恪守嫔妃本分,后来琅嬅没了,纵然自己封她为皇贵妃,位同副后,但她从来没有得意骄纵过。 只是兢兢业业的为他打理后宫,平衡局势,弹压嫔妃,因为皇贵妃,到后来夺嫡最惨烈的时候,弘历也没多操心过后宫。 她生的四个孩子,个个出色,弘历有时候想,要不是这四个孩子是双生子,那他就能从四个里头选一个做太子了,也不必如此心累。 永瑾。 永瑜。 永清。 永晏。 每一个都足以成为太子,继承大统,更别提这四个孩子对他这个皇父还极其孝顺…… 到最后,弘历也只能在这四个孩子身上感受到点温情…… 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弘历也没再吊人胃口,拍了拍皇贵妃的手,“诸皇孙里,唯绵宁仁孝恭谨,德才兼备,最重要的是他宽厚仁慈,朕如今就立他为太孙,圣旨在正大光明牌匾后……绵宁……” “孙儿在!”绵宁努力压下心底的喜悦,膝行上前。 “皇祖父就把重担交给你啦,好好做……” “皇祖父……”绵宁被永瑾教的很好,最初的开心过后,现在眼眶里转着泪水。 弘历欣慰的笑了笑,看向谢绫,“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江山交给绵宁,朕很放心……” 谢绫还来不及说话,就见弘历闭上了眼,“皇上!!!” …… “孙儿携孙媳见过皇祖母!”绵宁穿着龙袍给谢绫请安,旁边是他的皇后钮祜禄氏。 “快起来,快起来,”谢绫笑的开心,“如今也是做了皇帝的人,不必行此大礼。” “谢皇祖母。”绵宁笑的开心。 祖孙两人闲聊了会,谢绫的精神就有些顶不住了,到底是老了…… 绵宁和钮祜禄氏也很识趣,“那孙儿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轻轻一笑,看向钮祜禄氏,“皇祖母年纪大了,你是皇后,不必日日带嫔妃来请安,初一十五来就行了,后宫你做主,绵宁要是欺负你,尽管来这,皇祖母给你主持公道……” “多谢皇祖母。”钮祜禄氏羞涩一笑。 谢绫看着花一样的小姑娘就高兴,“去吧。” 等人走了,谢绫叹了口气。 冬半有些担心,“太皇太后……” “没事……没事……”谢绫摇了摇头,“就是有些累了,扶哀家去歇歇……” …… 第1章 佩儿1 谢绫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身旁睡着人,趁着月色看了看环境,是个大通铺,旁边是个小宫女,随即安心的闭上眼睛,接受原剧情。 原主叫佩儿,运气好,想要个清闲点的差事,给管事嬷嬷塞了点银子,然后就被分到碎玉轩。 原本芳贵人被打入冷宫后,上头也不准备再分嫔妃到这里,碎玉轩确实是个养老好地方。 佩儿没有野心,只想着平平安安到了年岁出宫嫁人,可谁能想到,选秀结束,上头居然分了一个莞常在过来! 伺候谁不是伺候? 佩儿懒得换地方,又瞧见新选入宫的秀女中,只有这位莞常在有封号,那必定很得圣心喽! 抱着说不定跟对主子的心思,佩儿给新来的掌事姑姑崔槿汐塞了些银子,顺势留下来。 本以为这位莞常在是个好运道的,没成想,合宫觐见的头一日,先是瞧见华妃娘娘处置了夏常在,接着又在御花园撞见宫人的尸身,最后被吓病了…… 佩儿没什么大野心,叹了口气,规规矩矩的做事,但瞧着后宫新入选的嫔妃一个一个侍了寝,莞常在还是那副病歪歪的样子,吃着药居然没半点起色。 后宫嫔妃太多,有姿色的嫔妃更多,可能得宠的嫔妃却没几个,新人若是不趁着刚入宫的时候承宠,让皇帝有些印象,那等什么时候再让皇帝记住? 后宫的女人和花一样,过了花期就没人再多看一眼。 更何况那个人是皇帝,坐拥江山,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小主不得宠,宫里又多的是左摇右摆的奴才,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又是华妃的远亲,当初莞常在住碎玉轩就是华妃定的,那黄规全又怎么可能不为难莞常在? 要是这位莞常在得宠,那黄规全自然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可这位莞常在连皇帝面都没见就病了,而且她病的时间太长。 无宠,可不就是等着人落进下石? 宫里无宠就是原罪,嫔妃没有宠爱,上头又没有高位娘娘庇佑,再加上黄规全那个狗奴才的为难,碎玉轩的日子当然不好过。 莞常在是主子,日子也差不到哪去,她的两个陪嫁,流朱和浣碧,明摆着是小主的心腹,谁敢为难她们两? 崔槿汐是掌事姑姑,康禄海是首领太监,谁日子不好过,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 有人好过,那肯定就有人难过了…… 佩儿没有野心,又两边不靠,日子自然好过不到哪去,但莞常在到底不是个蠢人,没有短底下人的月例,所以佩儿这种宫人的日子倒是也能过的去。 但旁的就没有了,缺吃少穿那是常有的事,去内务府拿个月例银子都要看人眼色,要不是那位沈贵人时常接济着,黄规全怕是连月例都不会给碎玉轩。 摊上这么一个主子,佩儿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苦熬着,她能熬,有些人自然熬不住! 康禄海带着他的两个徒弟离开找新主子去了,佩儿瞧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本来她就是准备熬到年纪出宫,这会小主得不得宠对她来说无所谓,就这样也挺好。 但峰回路转,莞常在居然得宠了!!! 主子得宠,佩儿自然高兴,因为主子得宠了,她得到的赏赐自然也多,可以腾出些银子接济母家。 阿玛和额娘身子不好,家中又有兄长和小弟小妹,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家里头的人不是不疼佩儿,而是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打点管事,让佩儿落选。 佩儿也是自愿入宫,还安慰家人,“说不准我就能伺候一个得宠的小主,这样的话多些赏银,女儿也能帮帮阿玛和额娘,眼瞧着哥哥就要到成亲的年纪了,用银子的地方不少,宫里那些管事胃口大着呢,哪里是这么点银钱就能打动让女儿落选的!” 阿玛叹了口气,“难为你了……” “哪有!”佩儿带着笑,“也没几年就能出宫嫁人,阿玛别担心了。” “好吧……”阿玛点点头,“但这些银子你拿着,家里还不至于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至于你哥哥成亲的事,放心,阿玛有准备,宫里不是个好去处,没有银子万万不行,你拿着,也不必往家里头送,学完规矩后,打点嬷嬷,让管事的把你分到偏僻处,家里头不指望你能飞黄腾达,但求能平平安安出宫!” “阿玛……” “听话!一定要打点嬷嬷分到闲处,宫门深似海,奴才的命算不上命……” 虽然佩儿照做,可造化弄人,伺候了一个莞常在,她身为奴婢,哪里有换主子的道理? 不过苦尽甘来,莞常在变成了莞贵人,碎玉轩的宫人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赏银也多了,地位也高了,佩儿是真高兴。 至于后来的事,主子怎么斗,那都和佩儿无关,她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差事,拿到赏银就好。 她不过是个奴婢,再怎么样也是奴婢,就算碎玉轩的老人中,只有她不得小主重用,那也无所谓。 钱多事少,这么清闲的差事去哪找? 可后来,莞贵人变成了莞嫔,莞妃…… 骤然失宠,皇帝封闭碎玉轩,再之后,莞嫔生下胧月公主,执意离宫…… 好日子没过多久,自己的主子成了废妃,佩儿无法,听从吩咐,到了欣常在身边伺候。 碎玉轩的其他人,自然也有各自的去处,被分到欣常在身边,佩儿也只能默默叹气,安慰自己:欣常在人不错,只是不得宠而已,在这样的主子身边熬时间,等熬到出宫的年纪就好了…… 谁能知道,欣常在和皇帝的新宠祺贵人交好,非要搬去储秀宫,和祺贵人同住! 祺贵人和从前的莞嫔,那可以算得上的仇人了,佩儿怕祺贵人知道自己是从前伺候莞嫔的,从而记恨自己…… 但她现在的主子欣常在已经得了皇后的同意,她不过是个奴婢,难道还能违抗上意? 到了储秀宫,佩儿是战战兢兢,从来不肯出现在祺贵人眼前,本以为可以这么安静的熬下去,没成想祺贵人还是知道了自己从前在碎玉轩待过。 第2章 佩儿2 佩儿不知道祺贵人是怎么知道的,可这都不重要,她不是从一开始跟着欣常在的人,所以算不上心腹。 对于祺贵人的刁难,她身为奴婢只能受着。 一开始,祺贵人还顾忌欣常在,不过是想起来的时候,对她言语上有些刁难。 但后来,祺贵人成了祺嫔,成了储秀宫的主位娘娘,佩儿噩梦的日子就来了。 祺嫔一有不顺心就拿她出气,皇帝不来储秀宫,罚她跪着…… 从景仁宫受气回来,祺嫔就责打她…… 总之,只要祺嫔不高兴,就拿佩儿出气,欣常在碍于自己的面子,有时候也会为她顶撞一两句祺嫔,但到底是治标不治本,下一次祺嫔会责罚的更重。 欣常在早就和祺嫔翻脸了,因为祺嫔截宠,纵然欣常在成了贵人,可祺嫔身为储秀宫的主位娘娘,自然可以压制欣贵人,有时候欣贵人自己都自身难保,更别提照拂佩儿了。 这种生不如死日子,佩儿过了整整三年,就在她要熬不下去的时候,从前的莞嫔回来了!!! 佩儿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过了许多,祺嫔忙着思考怎么对付熹妃,没空搭理佩儿这种小人物。 欣贵人像是动了投靠熹妃的念头,对佩儿也关心起来,不仅给了赏银,还有伤药。 至于后来佩儿听从吩咐,扳倒祺嫔,欣贵人投靠了熹妃,为表忠心,佩儿成了欣贵人的贴身宫女…… 从前的日子好像梦一样,等到能出宫了,佩儿是麻溜的收拾包袱,婉拒了欣贵人,出宫嫁人! 宫外的日子就算再不好过,也比宫里强多了,那样的日子佩儿想都不愿意想。 纵然欣贵人要牢牢巴住熹贵妃,不得不留着佩儿,但佩儿能感觉到,欣贵人对她的耐心已经不多了,要是她贪图赏赐,再留在欣贵人身边,那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死了后,难道熹贵妃会为了一个奴婢和欣贵人翻脸? 怎么可能! 在生命尽头的时候,佩儿心里充满了不甘,她知道她自己脑子不够用,没有野心,没有手腕,狠不下心,豁不出去,注定只能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但她是真的不甘心,瞧着那些娘娘小主高人一等,肆意轻贱宫人,自己这种奴婢对她们来说,不过是可以随手抛弃的东西。 可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贵人就能这么对待她? 若有来世,佩儿只求自己也能做人上人,不再被她人轻贱…… 谢绫默默叹了口气,行吧,原主倒是没说报复谁,那也可以,不过她能顺手给那些人一个教训。 天微微亮,该起床了,谢绫也随大流收拾床铺,打扮自己。 眼下她已经到了碎玉轩,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原来住在这的芳贵人刚刚被打入冷宫,没人以为碎玉轩会再来一个嫔妃。 毕竟这地方实在是太偏了,皇帝从养心殿到这得费不少时间,有这个功夫,皇帝又何必来这呢? 从前的芳贵人在王府时就得罪了华妃,所以入宫后才被分来这么一个鬼地方。 佩儿选的时候好,刚巧是芳贵人被打入冷宫,碎玉轩没有主子的时候,要是没有后来的甄嬛,那她想着熬到出宫年纪,也不是个白日梦。 可惜没有如果…… 左右离选秀和新人入宫还有一段时间,谢绫慢慢改变性格也来得及,碎玉轩都是刚分来的宫人,谁也不认识谁,就算谢绫一下子变个性格也无妨。 但在这宫里,还是得慢慢来,谁也不知道暗箭会从哪里来。 谢绫看着铜镜里的影子,心里不住的盘算,得尽快弄些脂粉了,佩儿长的清秀,在主子跟前伺候也无妨。 但她现在在这具身体里,那容貌很快就会改变,变的越来越像她原本的容貌,到那个时候,别说开始计划了,她恐怕会被掌事姑姑毁了容貌…… 虽然佩儿的记忆中有崔槿汐并没有为难她,但谢绫可不相信崔槿汐是个和善人。 她费心费力用了苏培盛的人情,这才分到碎玉轩,摆明了是为了甄嬛,那怎么可能不为甄嬛排除潜在的威胁? 要是被崔槿汐瞧见谢绫的容貌,那哪日被算计死了都不知道仇人是谁…… 佩儿手上还有点银钱,足够谢绫弄到那些她想要的东西了,万事俱备,只等东风! ……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碎玉轩新的掌事姑姑,你们可以唤我崔姑姑,或者是槿汐姑姑……”崔槿汐环视一周,半点也不放过众人的神色,“我这也没什么规矩,但你们也要警醒着点,别犯错。” “是。”众人齐齐应下。 谢绫也不例外,该做的她都做了,选秀才刚结束没多长时间,这位就来了,看来苏培盛和崔槿汐的交情真是不浅呐…… 虽然崔槿汐打量众人的眼神比较隐晦,其她宫女又不敢抬眼看,但谢绫站的位置好,用余光瞧见了崔槿汐的眼神。 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位新上任的掌事姑姑,是准备清除那些不老实,小心思多的人了。 “……行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崔槿汐冷着一张脸,“宫里的规矩你们都懂,碎玉轩虽然没有主子,但也要恪守宫规!” “奴婢明白!” “散了吧。”说完后,崔槿汐也没多理会众人,回了自己房中。 掌事姑姑是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的,现在还没有主子住进来,崔槿汐架子大些也没人敢置喙。 以不变应万变吧…… 谢绫在心里头琢磨,既然崔槿汐奔着甄嬛来的,那她肯定是要在甄嬛进宫前把碎玉轩一些不安定的因素弄走。 这段时间谢绫只要安安分分的办好自己的差事,不冒尖,不摆烂,再送点东西给崔槿汐,那还是很容易留下来的。 …… “姑姑好。”谢绫福了福身,像是没发现崔槿汐的打量。 “有事吗?”崔槿汐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 谢绫微微抬眼,“奴婢有一家传润肤膏,质地细腻,芳香馥郁,涂抹在皮肤上可以改善肤质,让人容貌光彩照人,这样的好东西,奴婢自然要进献给姑姑。” 第3章 佩儿3 崔槿汐表情没变,只是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谢绫从袖口掏出东西,恭敬上前,放在茶盏的旁边。 瞧见这,崔槿汐不由得挑了挑眉,那个小瓷盒,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这宫女嘴里说的润肤膏。 但她既然熬到了掌事姑姑的位置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一个宫女手里能有什么好方子,还祖传的? 原本崔槿汐是连眼神都不想给的,但这宫女掏出来的不只是瓷盒,还有个小荷包,崔槿汐上手把那个小荷包捏在手里,笑了,“你倒是有心……” 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经手了不少东西,这荷包虽然不大,但里头是两块沉甸甸的银子,估摸着应该有二十两了,瞧着这小宫女寒酸的样子,应该是她的全部身家。 有意思…… 付出这么大代价,这个小宫女想求她什么? 崔槿汐隐晦的上下打量着谢绫,“想要什么?你说说。” “谢姑姑,”谢绫面上始终都带着微笑,姿态恭敬,“奴婢只是想孝敬姑姑,没有旁的意思……当然了,要是姑姑能给奴婢安排个清闲点的差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谢绫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声音越来越低。 崔槿汐倒是笑了,“你倒是实诚,想要个清闲点的差事?” “是,”谢绫装作惊喜的样子抬头,随即有些羞涩的说:“奴婢家人盼着奴婢平平安安出宫,所以奴婢想求求姑姑……” “呵……”崔槿汐有些好笑,瞧着这小宫女亮晶晶的眼神,倒是动了些恻隐之心,“你叫什么?” 谢绫赶紧开口:“奴婢叫佩儿……” “嗯,”崔槿汐点了点头,“这样吧,以后你负责正殿的洒扫。” “是,”谢绫福了福身,面上的笑容大了几分,“谢姑姑。” “嗯,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守规矩,才能活的长久……”崔槿汐意味深长的说道。 谢绫面上愣了愣,然后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一定把姑姑的话放在心上!!!” “去吧。”事办完了,崔槿汐也懒得应付,端茶送客。 “奴婢告退……” 门被带上,崔槿汐不由得叹了口气,倒是个实心眼的,可惜了,想安稳的熬到出宫,也是不可能了。 苏培盛私底下告诉过她,那位皇上皇后看中的莞常在,被华妃分到了碎玉轩,所以她才打点关系,又借着苏培盛的情面,才能来碎玉轩做掌事姑姑。 宫里头的聪明人不少,那位莞常在得皇帝看中的事,早就私底下传开了。 消息灵通还知道,那位莞常在,像极了纯元皇后…… 旁的不论,单这一样,就盛过宫里其她嫔妃万千,有点位置的老人都明白,那位纯元皇后在当今皇帝心里是个什么位置。 真可以说是情深义重的存在…… 只要和那位纯元皇后沾上一点半点的,再有点脑子,不说能笑到最后,但也能指望指望飞黄腾达了。 更何况,那位莞常在,与纯元皇后的样貌像了个七八分…… 七八分啊!! 再稍加打扮打扮,那可就是纯元皇后在世了! 她父亲又是文官,崔槿汐打听过,清流门户,家风甚好,与妻子相敬如宾,鹣鲽情深,这样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儿,肯定错不了。 再说了,她也使银子跟芳若打听了一下,那位姑姑对这个莞常在那是赞不绝口。 如此,崔槿汐当然要抓住机会,只要这位主争气些,她还愁没有好日子过? 本来崔槿汐可以凭借伺候过太妃这事,安安稳稳在宫里熬到老的。 但因为苏培盛,她这点要求都是奢望,两人是同乡,不知怎么的,苏培盛居然瞧上了她! 这让崔槿汐无比膈应,太监已经不是男人了,她“嫁”过去做什么? 守寡吗? 还是为了点金银钱财给苏培盛撑门户? 要想嫁人,在伺候太妃的时候,崔槿汐就出宫嫁人了,又何必在这宫里熬成姑姑! 所以苏培盛瞧上了她,对崔槿汐来说心中无比膈应,但她不能反抗。 苏培盛是什么人? 人家是御前大总管! 多少人舔着脸都要求的人,她一个没有靠山的老宫女敢不识抬举? 真是笑话! 崔槿汐自知拗不过苏培盛,总有一天,他的耐心会彻底消失,到时候自己是个什么下场,那是想都不用想。 她也不是什么没经过事的小姑娘,从前那些有权有势的太监,“娶”了妻,那妻过的是个什么日子,崔槿汐也是听过一耳朵的。 她不敢去赌苏培盛不会那样做,“嫁”给苏培盛,那就相当于把命交在一个心理扭曲的人手里,所以崔槿汐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委身苏培盛的。 但她不愿意,又能如何? 依照苏培盛的权势,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扛不住,最后闹翻了,她又“嫁”过去,苏培盛会给自己好脸色才有鬼! 到时候真是想死都难…… 那样凄惨的未来,崔槿汐才不要去体验,可苏培盛是皇帝的心腹,她肯定拗不过,所以她的找找出路才行。 已有的嫔妃就不必说了,旧人哪有新人好! 等新秀女入宫,在王府得宠的嫔妃还不知道能有几个能压过新人,再说了,人家身边都有心腹,自己过去算什么? 到时候恐怕还是逃脱不了苏培盛,所以她得找个新人,新人入宫,虽然许她们带陪嫁丫鬟,但宫里的情势她们那是一点都不知道,这种时候,就需要宫里的老人给小主说道说道了。 如此,崔槿汐想不成为新小主的心腹都难! 可这新人也不是随便选的,要是选个不得力的,那崔槿汐还不如不用挣扎,直接从了苏培盛算了。 所以得选一个必定会得宠,必定有出息的小主,如此,主子得宠,才能庇佑自己,苏培盛才能熄了他那点心思! 选来选去,莞常在刚好出现,她又得知那位莞常在像极了纯元皇后……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 崔槿汐是强压喜悦,赶紧使了银子打听这位莞常在,又千方百计的和御前那位芳若姑姑搭上话,这才打听到莞常在的为人品行。 第4章 佩儿4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莞常在是一等一的选择,错过了这一个,崔槿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下一个这样好的机会。 但现在不只她一个人盯着莞常在身边人的位置,她一个伺候过太妃,没有靠山的人,是竞争不过那些有靠山的。 所以得想想法子…… “苏公公好,”崔槿汐福了福身,“打扰苏公公了。” “使不得……使不得……”苏培盛赶紧制止,“这是怎么了?有事说事,能帮的我一定帮,没必要来这个。” 虽然苏培盛很好说话,但崔槿汐并没有放下心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轻易不得罪人,这两条已经被苏培盛刻在骨子里了。 所以纵然对着她这样的人也是如此,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 崔槿汐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神色忧愁,“苏公公,奴婢是想求您一件事,您也知道,奴婢先前是伺候太妃的,但眼下太妃出居道家,身边就带了个积云,其余宫人都被遣散……眼看新人就要入宫了,我是想求个位置,说不定就能伺候一位得宠的小主,如此,我这后半生也有个依靠……” 苏培盛愣了愣,心思转开,嘴上没闲着,笑道:“这也是个打算,舒太妃走了也好,上头……嗐,不说这个了,你想去伺候新人,这倒是个好出路,只是这回的新人不算少,出色的也有,你想寻哪个?” 崔槿汐叹了口气,装作担心的样子,“我哪知道?舒太妃在的时候,我倒是还有些门路,这太妃一走……所以我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 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和苏培盛撕破脸,现在她的靠山舒太妃已经出宫,但苏培盛权势正盛,撕破脸对她根本没半点好处。 所以现在崔槿汐只能委婉着点来,再一个,她也想试试这个御前大总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是苏培盛真的看穿自己的心思,不愿意接受她的拒绝,要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那崔槿汐经过这个试探也能有点底, 可要是苏培盛是真心的…… 罢了,总归她不愿意委身,走一步看一步。 “这……”苏培盛听见这话,沉吟起来,缓缓开口:“这届秀女确实有几个不错的,淳常在母家得力,自己年纪又小,得有个经验老道的人看着……蒙古的博尔济吉特贵人,虽然说上头不喜欢,但胜在稳定……再有就是济州都督沈自山的女儿沈贵人,瞧着稳重,像极了敬嫔娘娘,也是个好去处……最后就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的女儿莞常在!这位主,瞧着是个有大造化的,但肯定会有风险……既然你存了这个心思,想必也了解过这些小主,能说的我都说了,你想选哪个?” 瞧见苏培盛这个样子,崔槿汐心里那根弦算是松了,虽然她不想承认苏培盛对她不一样,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是真没想到苏培盛半点没藏私,说出来的新人都是上上之选,那些瞧着就不好的秀女提都没提,利弊得失分析的头头是道。 虽然这些崔槿汐自己也能打探到,但苏培盛直喇喇的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吃惊。 瞧着倒是有些真情…… 崔槿汐强压下心头那点触动,想了想,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要不就那位莞常在吧,我听说这么多秀女,也就她有封号……从前侍奉舒太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瞧过不少,既然你都说这个莞常在是有大造化的,就选她好了……” 听见这个回答,苏培盛默默点了点头,“既然你选定了,我也不多嘴,皇后那给这位莞常在定的宫室是承乾宫。” “承乾宫?”崔槿汐惊讶。 “对,承乾宫,”苏培盛也叹了口气,“不过眼下名册送去了华妃那,我估摸着会有变动,这样,华妃娘娘那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好,多谢苏公公了……” 崔槿汐幽幽的叹了口气,为了补上苏培盛这个人情,她是没少掏好东西出去,舒太妃那得来的大半赏赐几乎都花费了出去,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这钱花的也值。 碎玉轩这个地方,从前住着芳贵人,也算得宠,但失子后被打入冷宫,这地方几乎就算荒废了。 所以分过来的宫人要么是没有打点的,要么是准备熬年份,最后指望平平安安出宫的。 这个佩儿倒是可惜了…… 崔槿汐瞧着桌子上的小瓷盒还有装银子的荷包,指望在碎玉轩熬时间,算是不可能了。 这两天她倒是摸清楚了这些宫人的底细,有些人是该被清理出去了…… 没两天,崔槿汐大刀阔斧的把碎玉轩的宫人换了个遍,有些宫人哭哭啼啼的不想走,被她严厉训斥,随即内务府就补了新的人上来。 谢绫当然是留了下来,不过与她同屋的小宫女没能留下来,谢绫安慰了她好长时间,这才送她离开碎玉轩。 等翊坤宫把新人名册公布以后,内务府也分了个首领太监来碎玉轩。 谢绫眼睁睁的看着崔槿汐和康禄海不阴不阳的说了两句话,随即就达成共识,井水不犯河水,碎玉轩的宫女和太监算是安定下来。 这期间,谢绫默默做事,不出头,不摆烂,崔槿汐这个掌事姑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算是把当初崔槿汐告诫她的那句“守规矩”的话记在心上,所以谢绫也感觉到崔槿汐对她态度好了不只一点半点。 转眼,就到了新人入宫的日子,谢绫眼睁睁的看着崔槿汐带着甄嬛去了正殿…… 她这是要投靠甄嬛?还是要害甄嬛? 说到底,甄嬛现在还是个常在,碎玉轩不是没有东偏殿和西偏殿,一个常在住在正殿…… 不过要是上头追究下来,首当其冲就是崔槿汐顶着,要死也是她先死,无所谓。 想通之后,在崔槿汐的带领下,谢绫和其她宫人见过主子。 眼瞧着浣碧把一大袋银子给了康禄海,谢绫不由自主的想着,到底没经验,上头拿到手的银子还能分出来? 肯定是不可能了! 主子刚来就让底下人心生不满,这以后的日子要是好,那伺候的人也不敢说什么,要是不好,也够甄嬛受的…… 第5章 佩儿5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敲打和给甜枣,敲打是见到了,但甜枣被康禄海拿着,他还能再松手给底下人? 想想也不可能,本来太监就贪财,更别提康禄海这种货色了,赏银都是他拿着,底下人半点都分不到。 赏赐也发了,话也训了,众人退下各司其职,瞧着众人面上都没有什么不忿,可谢绫心里清楚,没拿到赏银,这些宫人对甄嬛有了芥蒂。 但在内务府学了那么长时间的规矩,没人会把这点心思表露出来。 要是不满,那也得等确定这位莞常在真的失宠,或者烂泥扶不上墙才会表露,不过这也是蠢人的想法。 真正的聪明人,在确定这个人没有翻身的希望时,才会踩死她,哪里会像康禄海一样,眼高手低,贪财愚蠢,甄嬛还没侍寝呢,就忙着找下家,真是蠢呐…… 不过这和谢绫无关,她只要按部就班执行计划就好,现在离她脱离碎玉轩还早,宫女成为主子这条路,实在是不好走。 养心殿围房也不是没有侍过寝的宫女,可能成为主子的竟然半个都没有。 慢慢来吧…… 眼见她高楼起,高位娘娘给新人送赏赐,碎玉轩莞常在被皇上看中,这个消息不是秘密,没瞧见连御前的芳若姑姑都去了趟甄府做教习姑姑? 这活可不是御前的人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芳若是皇帝派去给甄嬛的…… 再加上甄嬛是新人中唯一有封号的,再蠢的人都能意识到皇帝无比重视这个莞常在,更何况蠢人也没资格混上高位,所以给碎玉轩的赏赐当然得重视一点。 谢绫和其她宫人是忙的脚不沾地,终于是忙完了,等晚上歇息的时候,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我瞧着上头的娘娘们很是看中咱们小主呢!你说呢?佩儿。”菊青一边拆发髻一边说。 谢绫正在铺被子,闻言笑了笑,“是呢,虽然不知道其她小主那是个什么样,但我瞧着送来咱们这的赏赐都是好东西。” “是吧!是吧!”菊青从铜镜前起身,也来到床边整理被褥,“跟个有前程的主子,总比跟个没前程的好多了。” 谢绫头都没抬,“主子也是咱们能议论的?行了,咱们赶紧睡吧,明个还有一大堆事呢。” “好吧……”菊青吐了吐舌头,利索的躺下歇息。 谢绫也顺势躺下,默默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和她同一个屋子的人居然是菊青,真是巧了。 先前崔槿汐清理出去不少宫人,菊青是后边来的,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谢绫也确确实实意识到菊青是个什么性子。 菊青确实有点小聪明,但不多,总爱掐尖卖乖,除此之外,人倒是好的,这种小缺点在其他地方没什么,但这是在宫里,一步行差踏错说不定就会万劫不复。 甄嬛今个才进宫,菊青就迫不及待跑去她面前找存在感,谢绫瞧着崔槿汐看菊青的眼神不大对,她也悄悄暗示菊青稳重点,但人家是半点也没听进去。 罢了,各人有各人福与祸,在这个宫里能保全自身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管旁人的闲事做什么? 只不过当初她“借用”菊青的身体时,对这个小姑娘有些好感罢了,但也犯不上介入她的因果。 谢绫也看出来了,菊青不是没有听懂她的暗示,而是一门心思想在主子面前表现,好言难劝想死的鬼,随便吧。 …… 谢绫规规矩矩在正殿当差,崔槿汐吩咐什么她做什么,没有像菊青一样使劲往甄嬛身边凑,但她感觉到崔槿汐对菊青越发不耐烦了。 只是甄嬛才进宫,崔槿汐还没有得到甄嬛的信任,所以不敢名正言顺的动手罢了,只是冷眼旁观菊青和另外两个小宫女作死,就等着秋后算账呢。 “佩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菊青脚步虚浮的推开门走进来,脸色惨白。 谢绫正在拆头发,瞧见菊青这个样子,面上装作吓了一跳,边起身把她扶着坐下,边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菊青眼泪汪汪的看着谢绫,“槿汐姑姑和我说,小主让我去伺候安答应,她已经回禀了皇后,事情已经定下了……我不想去……” 谢绫猜到就是这个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既然小主已经定下了,你不想去又能如何?咱们做奴婢的,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由不得你……” 菊青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家里头花了大心思才把她送来碎玉轩,就指望她能得了主子的青眼,能出人头地。 要是去了安答应那,这些心思就全白费了,安答应是个什么样子,菊青可是知道的,安答应进宫那一日,居然连个打赏宫人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她去了能有什么好? 再说了,现在瞧着莞常在和安答应是要好,但宫里亲姐妹都能反目成仇,更别提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了。 就算她去了安答应处,可先前自己毕竟是在碎玉轩伺候,安答应会不会觉得她是莞常在安插过去的人…… 这些事菊青是越想越害怕,在这个宫里,最忌讳的就是有两个主子和背叛,她纵然没有为莞常在探听消息的心思,但难保日后安答应不会怀疑,到时候还能有她的好? 想到这,菊青不由得泪如雨下,她现在是真后悔,后悔不该往莞常在身边凑…… 瞧见她这个样子,谢绫叹了口气,努力安抚:“我瞧着安答应人挺和善的,说不定也是个好去处,再说了,安答应和小主关系好,你就算去了延禧宫,也能和安答应来碎玉轩啊!” 菊青听见这话,哭的更起劲了,什么叫好去处? 安答应有哪点能比上莞常在? 什么叫还能回来? 这不是废话吗? 这会菊青是真的搞不懂这个佩儿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了,明明昨个还在暗示她别往常在身边凑,她还以为这个佩儿是个聪明人。 现在听这话,聪明个鬼!!! 分明是蠢! 第6章 佩儿6 连安慰人都不会安慰在点子上,更伤心了…… 谢绫当然不蠢,只是在意识菊青对自己的提醒视而不见的时候,她明白两人不是一路性子的,如此,也不必强求菊青接受自己的好意。 既然抽身,就没必要把自己真实的性情暴露出来,谁知道菊青会不会背刺。 可不安慰不行,谢绫在碎玉轩平常的处事原则就是天真热心肠,况且菊青又是和自己住在一个屋里,要是不安慰安慰,人设立马崩塌。 所以只能胡乱安慰,抓不住重点才是正确的选择,至于菊青会不会因此记恨自己,那无所谓,日后两人见的机会少了,谁管她记恨不记恨! …… 菊青被安排到延禧宫,谢绫瞧着崔槿汐没有让内务府再安排人的打算,所以现在她是一个人睡一屋,也算方便了些。 原本谢绫是负责正殿的洒扫,但甄嬛戒备心强,让流朱和浣碧负责正殿,再加上一个崔槿汐,所以她现在负责烹煮茶叶。 “佩儿?” “啊!”谢绫抬头,瞧见流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凑在自己跟前,“流朱姑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没什么,”流朱笑眯眯的看着谢绫,忙摆手,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哪有!”谢绫也笑吟吟的说道:“姑娘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小主想喝茶?这枫露茶已经出了两遍色了,马上就好!” “不急!不急!”流朱忙摆手,“不是小主要喝茶,这不是……嗐……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聊天? 聊什么天? 平白无故的闲着没事做? 明个就是合宫觐见皇后的日子,晚上就是新人侍寝,谢绫可不信甄嬛那边不忙,这个时候流朱过来找她聊天? 是打探消息吧! 知道流朱的目的,谢绫也没拆穿她,装作惊喜的样子,“行啊,我这也不忙……” 从茶房出来,流朱松了口气,随即快步回到正殿,对上甄嬛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甄嬛垂着眼睛,随即看向正忙着收拾妆台的崔槿汐,“槿汐……” “小主,”崔槿汐把最后一样首饰收拾好,回头走向甄嬛,“小主有什么吩咐?可是饿了?” “倒是有点,”甄嬛笑了笑,“我想尝尝御膳房的点心……” “那奴婢去瞧瞧,这就交给两位姑娘了。”崔槿汐明白,这是人家主仆三人有话说,要支开她的意思,也没多留,福了福身退下。 “说吧,打听到了什么?”人走了,殿中只剩下她们三人,甄嬛这才问流朱。 流朱神色郑重,“小主说的不错,那个佩儿确实是个憨的,奴婢三言两语就和她搭上了话,据她说,槿汐姑姑从前是伺候过舒太妃的人,但皇上登基后,太后不喜欢舒太妃,所以舒太妃自请出居道家,槿汐姑姑这才来了碎玉轩,那个首领太监康禄海,从前是伺候端妃的,不知道走的什么门路,也来了碎玉轩,剩下的那些人,佩儿也说不上来她们是从哪来的,但是太监那边,小荷子和小印子都是康禄海的徒弟,也就那个小允子独身一人,经常受康禄海三人的排挤……” “还有吗?”甄嬛神色平静的问,对刚才流朱说的话没有很惊讶。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个道理父亲和她说过,宫里头都是人精,提前下注投靠有前程的小主,也是常事。 只要是真心实意投靠,对自己忠心,从前的事甄嬛也不是非要追究到底的。 “嗯……”流朱努力想了一会,“哎,还真有,佩儿说过,现在碎玉轩的宫人,有好些都是后来内务府补进来的,说是槿汐姑姑来了碎玉轩后,瞧见一些宫人做事不上心,这才发落了不少,旁的也就没什么了,奴婢瞧着佩儿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 “那就好……”甄嬛叹了口气,“咱们初来乍到,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私底下打听打听,我现在连槿汐都不相信,瞧着那个佩儿没心眼,这才让你去试试看。” “小主说的是,”浣碧脸色也不好看,“那个佩儿要是说的都是实话,宫女这头还好,太监那边几乎就是康禄海的一言堂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允子有没有来历……” 听见这话,甄嬛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没说话。 流朱看了看浣碧,又看向甄嬛,“小主,咱们是得防着点这个康禄海,奴婢瞧着他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你们说的我何尝不知,”甄嬛稍微打起精神来,“左右日子还长,日久见人心,要是这个康禄海真的有问题,咱们慢慢收拾他,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槿汐……虽然说她从前是伺候太妃的,但咱们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心投靠,你们平常也盯着点。” “是,奴婢明白。” 流朱和浣碧双双点头,现在这个碎玉轩里,除了她们俩,小主谁都信不过…… 崔槿汐从御膳房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谢绫端着茶盏从茶房出来,两人双眼一对,谢绫微微点头,崔槿汐微微一笑。 看来佩儿是把她吩咐的事做好了,真是个机灵的丫头啊…… 崔槿汐很是欣慰,因为这个佩儿是头一个向自己投诚的送礼的,她又瞧着佩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所以才留佩儿在碎玉轩的。 见莞常在第一面起,崔槿汐就明白这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子,虽然面上对她客气有礼,表现的也十分信重。 但崔槿汐可是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又跟在先帝那一朝盛宠的舒太妃身边,什么人没见过? 莞常在虽然不好糊弄,瞧着也是个厉害的,但到底年岁不大,崔槿汐一眼就能瞧个七七八八。 这位主根本就不信她,半分都没有,只不过是因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才表现的十分信任她这个掌事姑姑。 崔槿汐也明白,主子有脑子是好事,知道防备人,总比那些没脑子的要走的更远,所以她就当不知道莞常在的防备。 第7章 佩儿7 但崔槿汐也知道,虽然她有心投靠,但要这个莞常在相信她不容易。 不过崔槿汐有自己的办法,佩儿这个丫头天真,热心肠,没心眼,但不算笨,所以是最好的工具。 既然她能看出来佩儿是个什么人,想必那个莞常在也能瞧出来,所以崔槿汐曾经私底下吩咐佩儿,若是莞常在的陪嫁问她碎玉轩的事,照实说就行,不必瞒着,自己这个掌事姑姑的情况也可以一五一十的透露给莞常在,所幸,计划很顺利…… 谢绫跟在崔槿汐后边往正殿走,流朱来套话,她又不是看不出来,流朱那点道行在谢绫面前还不够看。 可以说甄嬛,流朱,浣碧三人在想什么,都瞒不过崔槿汐,所以才有了崔槿汐私底下吩咐谢绫的事。 事实上今个流朱一开口,谢绫心里就有了数,按照崔槿汐的吩咐,一点都没瞒着,不经意间让流朱“套”完了话,反正她对外就是天真,热心肠,虽然不聪明,但上头交代下来的事能办的很好。 所以崔槿汐的吩咐,还有流朱的试探套话,都在谢绫的意料之中,不过这事对她来是举手之劳,还又能和流朱搭上话,对她以后的计划有利,顺势也就做了。 …… 今个是合宫觐见的日子,送走甄嬛,谢绫挑挑眉回茶房做事,反正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凑那些热闹做什么。 果不其然,甄嬛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流朱去太医院找太医,崔槿汐急的团团转,兵荒马乱的,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 谢绫端着茶盏进了正殿,浣碧瞧见了她,接过托盘,“这有我看着,你先下去吧。” “是。”谢绫低眉顺眼的应下,随即退出正殿,在门口迎面碰上了温实初,她侧身让开。 温实初…… 好人呐…… 接下来的事就和谢绫无关了,要说甄嬛脑子动的是真快,瞧见华妃嚣张跋扈,又亲眼看到了死人。 回来当机立断就决定不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侍寝,要温实初帮她“病”着。 这种诛九族的事温实初居然也应了,真是个孝顺九族的好孝子啊…… 甄嬛自己也知道,不管为什么,新人中她的位份虽然算不上高,但皇帝亲赐了封号,这可是在新人中独一份的恩宠。 所以她自信,就算当下不侍寝,后边也能凭借些手段得盛宠。 还是太年轻,机会稍纵即逝,新人不抓着这个风口侍寝,宫里那么多女人,皇帝怕是真的会忘了碎玉轩还有这么一个常在。 就像安陵容一样,家世不好,长相也不是顶尖,入选只是机缘巧合,皇帝可不就把这个人忘了? 后来要不是皇后提一嘴,安陵容就等着老死宫中吧! 甄嬛要不是有那张脸,就算她长的再美,皇帝也早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只能说甄嬛运道好,人也聪明,这才又勾起了皇帝的怜爱,否则…… 谢绫垂着眼睛,无比自然的往茶具上撒着黄色粉末。 不想侍寝? 不想得宠? 行啊! 她虽然办不到这些,但给甄嬛下点药还是可以的,不紧不慢的将那些黄色粉末涂抹在茶具里头,不一会粉末就渗进去了。 这可是好东西,谢绫好不容易才弄到所需要的药材,之后又费了不少心思才成功做出来的。 但这东西效果是真的好,诊脉是诊不出来的,天长日久,甄嬛就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倒不是怀不了孕,而是怀上也生不下来,不管她保养的再怎么仔细,怀孕后肯定会小产。 谢绫能动手的时候也就这段时间,刚好崔槿汐把她安排在茶房,巧了不是? 正好她做手脚,甄嬛运道是真好,可运道再好,在这个后宫生不出孩子来,那也是白费心思。 就如同华妃一样,死也白死…… 小主病了! 温实初走后,这个消息算是快速在碎玉轩宫人之间传播。 有不少人在心里头直念晦气! 今个晚上新人就能侍寝了,莞常在原本是新人中最有前程的那一个,可只有她才有封号呐! 要是今个顺利侍寝,说不定就真得了皇帝看中,她们这些下人也好沾沾光。 可真没想到,就是这么寸! 偏偏白天瞧见了死人,可人家沈贵人和安答应不也没事? 康禄海瞧着正殿的眼神有些阴郁,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真是白瞎了这力气,瞧着是个有出息的,可真到了事上,连那个柔柔弱弱的安答应也不如……” “师傅,毕竟是小主啊……”小印子有些慌。 “我还不知道!”康禄海抬手往小印子的头上招呼去,“我就说说,现在这就咱们三个,谁会说出去!!” “不敢!不敢!!” 小印子和小荷子连声告饶。 康禄海也才停下手来,琢磨着:“你说这莞常在胆子就这么小?我可是收到消息,和她一起的沈贵人和安答应都没事,怎么她就得卧床养病?” “说不定小主真的是没见过这事,所以才吓病了……”小荷子鬼头鬼脑的凑在康禄海身边。 “罢了!”康禄海叹了口气,“先看看,咱们好不容易才被丽嫔娘娘从延庆殿弄出来,我反正是不想再回去了,本以为这个莞常在是个有造化的,没成想和端妃一样……晦气!!!”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小印子有些疑惑。 康禄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不看着能干嘛?丽嫔娘娘交代让咱们看着莞常在,有什么事赶紧通风报信,现在她只不过是病了,咱们再等等,要真是个不争气的,咱们还有丽嫔娘娘这条退路,怕什么?反正也不会守这个坑一辈子!” “是!是!” “还是您机智啊!” 崔槿汐从正殿一出来,就瞧见康禄海师徒三人凑在墙根底下不知道在说什么,心下厌烦。 这段时间也够她打听清楚康禄海是什么来历了,他走的是丽嫔的路子,丽嫔背后是华妃,再想想是华妃把莞常在发配到碎玉轩。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第8章 佩儿8 罢了,崔槿汐默默叹气,她现在还没得到小主的信任呢,管康禄海做什么,等等吧,要是小主看不清康禄海的真面目,她再出手也不迟…… 不管碎玉轩其他人是个什么心思,谢绫规规矩矩做好自己的差事,鼓捣点药粉,遮掩容貌,不过每天变一点,天长日久的,谁也看不出来谢绫的不对,只会当她是长开了。 除了谢绫过的悠闲,甄嬛和流朱浣碧也不着急,崔槿汐像是猜出了什么,也不着急,平常是什么样子,甄嬛病了后还是什么样子。 可其他人就坐不住了,宫女这头虽然有崔槿汐压着,但有些人肉眼可见的敷衍起来。 太监那头就更不用提,连康禄海这个首领太监都敷衍着,其他人自然是有样学样。 要不是沈眉庄在新人里头也算是真得宠,时常来碎玉轩瞧着,那这会情形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样子,不过就是这样,底下人的怨气越来越重。 这些谢绫不信甄嬛瞧不见,但她的病还是没好,谢绫也当不知道真相,每日勤勤恳恳的做事,半点怨言也没。 “佩儿!佩儿!”流朱急急忙忙的跑来。 “流朱?”谢绫从架子旁起身,“什么事?” “这个月月例下来了,我给你送来!”流朱把一个小荷包塞在谢绫手中,脸上挂着笑。 谢绫也笑了,“你这着急忙慌的跑来,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说一声不就好了,我等下过去拿,大冷天的你还得跑一趟。” “嗐!”流朱没放在心上,“这有什么,反正小主那有浣碧和槿汐姑姑,我出来一会也不碍事,正好小主说想喝茶,你弄好了,我顺便带回去。” “那感情好,”谢绫把荷包塞在袖口,“那等会,我马上就好。” 说着,谢绫手上动作起来,把炉子架好,添水,等水热的功夫,她抬头看着流朱,面上带了些不好意思,“流朱……” “什么?”流朱有些疑惑,她当然是瞧见了佩儿的不好意思。 谢绫眨眨眼睛,犹豫了半天,还是一咬牙,起身凑在流朱身边,低声道:“我就和你说啊,你别告诉其他人。” “你说,我肯定不说。”流朱收敛笑容,神色郑重的看着谢绫。 谢绫叹了口气,小声道:“这些日子,瞧见小主病了这么久,确实有些闲话……当然,这些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康公公那头……” “他那怎么了?”流朱有些紧张。 谢绫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这才害怕的开口:“我听见他和他那两个徒弟说是要去投靠丽嫔娘娘……” “什么!”流朱瞪大眼睛。 谢绫一把抓住流朱的胳膊,有些害怕,“小声些……这是我无意中听见的,你不要激动,我是怕他起什么坏心思,对小主不利,这才和你说一声……” “我知道了……”流朱抿了抿嘴,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那就好……”谢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事,不告诉小主,万一来日出了事,那我不就成罪人了吗?” 流朱有些好笑的看着佩儿,要是佩儿自己不说,谁能知道康禄海这个样子? 真是个实心眼! “放心!”流朱笑了笑,“正好小主有事吩咐他,我现在去瞧瞧。” “啊……”谢绫有些呆呆的。 “放心!”流朱眨眨眼,“我不会把你供出去的,正好我去打探打探。” “好,”谢绫点点头,“那你自己当心些……” “放心!”流朱从茶房出来,面上的笑立刻没了,她知道宫里世态炎凉,墙倒众人推,可没想到一个首领太监,居然这么软! 瞧着小主病了,不想着把自己的事做好,想什么歪门邪道,居然要投靠其她嫔妃!!! 就算流朱再单纯,那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小主手底下奴才,自己要投靠其她嫔妃,这对小主来说肯定是大大的不利。 小主和她都知道,这么长时间没见皇帝,没有侍寝,碎玉轩底下的人肯定有意见,但确实不知道康禄海这个狗奴才居然要投靠她人。 要不是今个佩儿和她说,这事得等到康禄海自己去小主那主动说才知道,那才是真憋屈! 流朱脚下不停,往太监住的庑房走去,不过心思不停,有些怀疑佩儿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人家康禄海一个首领太监,要谋划事情,难道就那么巧被佩儿听见? 脚下生风,流朱带着疑问来到康禄海门前,就听见里头的声音…… 霎时间,流朱脑子里对佩儿那点怀疑早就没了。 故意! 故什么意? 她现在可不就听见这三个狗东西在商量怎么投靠丽嫔? 流朱气的满脸通红,一把推开屋门,一个一个瞧过去,冷笑:“三位公公有了好去处,怎么都不和小主说一声啊……” 谢绫在流朱走后,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听见康禄海要投靠丽嫔,当然是真的! 说给流朱听,那也是真的! 康禄海心思不单纯,为人奸猾,从茶房就扣走了不少好茶叶,谢绫也受过他的气,怎么可能不给他埋个坑? 既然知道他去了丽嫔那没好下场,那肯定是早点送他去喽。 谢绫不紧不慢的泡制茶叶,就康禄海那种不谨慎的人,现在流朱过去,肯定能听见点有的没的,有好戏看了啊…… 兵荒马乱过后,碎玉轩不仅走了康禄海和他两个徒弟,还有两个小宫女也走了,不过都是些不熟悉的陌生人,走了就走了。 “佩儿!” 谢绫回头,“槿汐姑姑。” “跟我来。”崔槿汐虽然是笑着,但眼神不善。 “是。”谢绫顺从的跟了上去,脸上装着有些紧张,但心中无所畏惧。 到了僻静处,崔槿汐神色彻底冷下来,“今个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啊!”谢绫吃惊的抬头,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崔槿汐,“我……不……奴婢……是,对不起姑姑,我昨个听见的,今日流朱来茶房,我怕小主出事,所以才把事情说出来……小主待奴婢很好,奴婢不能把这事瞒下……” 第9章 佩儿9 “你啊!”崔槿汐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了戳谢绫的额头,“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守规矩!多听!少说!做事之前就不过过脑子?万一康禄海还在碎玉轩待着,有你受的!!!” 要是旁人这么不长脑子,崔槿汐管她去死,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倒是对这个小姑娘起了几分怜爱之心。 最重要的是佩儿脑子清楚,人实在,她吩咐什么就做什么,做的还挺好。 这样的人,宫里太少了,要是没人庇佑,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但崔槿汐瞧着她,就像瞧着当初家中小妹,能抬抬手就抬抬手,这样也能显示自己的仁善,收拢其她宫人。 更何况佩儿把康禄海的事告诉了流朱,流朱是小主的陪嫁,她知道了,那就相当于小主知道了,小主知道了,小主的心中对佩儿这个人肯定有不少好感。 这些日子崔槿汐算是猜出来点,就算小主当日受了惊吓,可也不至于拖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好。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小主自己想避开这个风口浪尖,有那张脸,崔槿汐也不怕小主会被皇帝忘在脑后。 她这个主子必定会飞黄腾达,让小主记挂上的人,这会她给个善缘也无伤大雅。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崔槿汐总觉得这个佩儿傻人有傻福,当初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敢给自己送礼,留在碎玉轩。 小主病了这么久,也没见她抱怨一句,倒是和小主的陪嫁流朱关系好的很,现在又是,因为康禄海的事,入了小主的眼…… 说不准人家就是有福气…… 有福气好啊,崔槿汐多多少少也是信这个的,所以她现在才来这么一手。 “姑姑疼……”被崔槿汐戳了一下后,谢绫赶忙偏头,她也看出来了,崔槿汐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借着这事施恩给自己。 “姑姑别生气,”谢绫挂着笑凑在崔槿汐身边,“奴婢也想闭嘴的,但是小主待碎玉轩上下真的不错,每月的月例照常发,时不时的还有赏菜……听见康公公算计小主,奴婢是真的忍不住……” 要施恩就让她施,谢绫不在乎这个,反正自己“好糊弄”。 崔槿汐叹了口气,“你也长点心吧!小主那肯定是对你另眼相看,不过你得当心着点,这宫里不比家中,想熬到年纪出宫,就得谨言慎行……” 说的那叫一个苦口婆心,语重心长,谢绫面上恭恭敬敬的听训,没有半点不满。 崔槿汐瞧见她这个样子,倒是放下心来,停下说教,“日后你有什么打算?” 谢绫眨眨眼睛看着崔槿汐,眼神里充满迷茫,“日后?日后不就是在茶房烹茶煮茶收拾茶叶吗?什么打算?” 听见这话,崔槿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恨铁不成钢,“我是说,这次你给小主报信,已经是入了小主的眼了,是想去正殿还是……” “不不不不不……”谢绫忙摇头,“奴婢不想去正殿!” 看见崔槿汐诧异的眼神,谢绫停顿了一下,又努力解释:“奴婢在茶房就挺好的,奴婢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小主身边应该是聪明人才对,奴婢怕去了正殿,哪日惹了小主不痛快自己都不知道……” “行吧,”崔槿汐默默叹了口气,“随你,小主那我会给你解释解释,有一点,日后这种惊险的事别做了!听见了吗?” “嗯嗯!”谢绫不住的点头。 …… “是吗……”甄嬛笑着看向崔槿汐。 “是啊,”崔槿汐点点头,“这丫头实在,奴婢来碎玉轩的时候,就巴巴的给奴婢送来家传的润肤膏,说是没什么大心愿,只想熬到年纪出宫嫁人,阿玛和额娘还在外头等着呢,她家里人也是个疼姑娘的,这么久了,佩儿的月例都是自己拿着,奴婢没瞧见她家人写信来要银子……” “那确实是个好姑娘,罢了,”甄嬛笑吟吟的开口:“既然她想在茶房待着,那就随她,不过是不是再从别处调一个宫女过去?茶房的差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调一个过去,两个人也能多些歇空。” “小主说的是,奴婢这就安排一个过去,”崔槿汐也满脸笑容,“这丫头要是知道自己能偷懒,肯定开心的跳起来了,那奴婢现在就去安排?” 甄嬛面带笑容点了点头,“去吧。” 等崔槿汐出去,甄嬛这才挑了挑眉,看向流朱,“这个佩儿当真不愿意来正殿伺候?” “是真的,”流朱有些纠结,“倒不是不想来,奴婢昨个也和她说了会话,她说她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但小主身边得有聪明人,她就在茶房待着就行,奴婢瞧着她不像是说在假话。” “倒是个妙人,”甄嬛笑了笑,“罢了,正殿有你们就够了,再多来一个怕生什么事,这么说来,这个佩儿还不错,胆子大,人实在,瞧着又忠心,流朱你和她走近点,能确定忠心再用。” “是,奴婢明白!”流朱一脸郑重的应下来。 不过是一个宫女,甄嬛还没放在心上,只不过现在她身边缺忠心能干的下人。 满打满算也就流朱和浣碧能信,崔槿汐只能算半个。 流朱看人准,这么长时间,碎玉轩上上下下被她摸了个遍,太监那边不用担心了,康禄海和他那两个徒弟一走,剩下的倒是没有那么多心思,自己再看看。 宫女这头,除了崔槿汐,流朱也就说过佩儿的好话,所以甄嬛才把这个小宫女记在脑子里,现在又有通风报信这事,也基本能排除佩儿是钉子了。 在茶房也好,到底是入口的东西,有个忠心的人守着,也安全。 流朱和浣碧是不可能去茶房的,这个佩儿倒是能考虑考虑。 不急…… 不急…… 再等等,今年也快过去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新人都轮过一圈,到时候她再出场,皇帝肯定新鲜。 纵然先前被华妃和福子吓到,可这么长时间了,该想通的甄嬛也能想通。 第10章 佩儿10 虽然她不想入宫,但事已至此,她又能怎么办? 老死宫中? 甄嬛倒是想这么做,守着常在的份例也能过好,但她迟迟没有痊愈,旁的不说,碎玉轩上下的宫人是个什么样子,流朱和浣碧没少说。 进了宫,成了嫔妃,就要争圣宠,没有皇帝的宠爱,连奴才都敢欺到她头上来。 瞧瞧康禄海那个嘴脸! 甄嬛想起来就觉得恶心,世态炎凉,人心险恶,这段时间她算是领教过了。 之前眼瞧着要入冬,内务府的冬衣还没送来,说是绣娘腾不出手来,甄嬛没办法,只能带着底下人一起做。 流朱浣碧和崔槿汐在她跟前凑趣,倒是没说出什么怨怼的话来,可其他人,除了那个佩儿没抱怨过,其她人多多少少都说过一两句。 流朱和浣碧倒是气愤,可甄嬛心里头却没什么波动,这段日子,也够她看清楚宫里是个什么地方了。 恩宠! 恩宠最重要! 要是没有恩宠,有孩子也可以。 这些都没有,那也得有位份。 现在甄嬛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新人中唯一有封号的名头,不顶用啊…… 所以甄嬛在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位置后,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能一鸣惊人,宫里没有恩宠,谁都能上来踩一脚,她自小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 眼下是不行了,她还“病”着,病了的嫔妃是不能见皇上侍寝的,更何况现在还不是什么好时机。 新人虽然大部分侍寝了,可皇帝现在正是新鲜的时候,就比如眉姐姐…… 甄嬛不出去也知道,现在皇帝很看中眉姐姐,还有那个富察贵人,等到来年开春,那时候她再出场,想必皇上肯定喜欢。 现在“痊愈”,就得面临和华妃,眉姐姐,富察贵人这三个人争宠的局面,甄嬛还没有那么蠢。 眼下是困难些,可只要熬过去,那碎玉轩剩下来的宫人,不说是完全忠心,也可以确定是得用的人了。 再说了,还有眉姐姐的帮衬,甄嬛确信,就算底下那些奴才再怎么有心思,也会看在沈眉庄的面子上不会太苛待她。 熬过去了好了啊…… 茶房调来个新人,谢绫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正她该做的都做完了,那些药,甄嬛都一次不落的全部用下。 达成了目的,新人来不来的无所谓,来了也好,能帮她做点事。 “佩儿姐姐,这个放哪啊?”新来的小宫女香秀举着一个瓶子问谢绫。 谢绫看了看,“放你身后那个架子上。” “好嘞。”香秀点点头,很听话的转身,找了个位置把瓶子放上去。 瞧见她归置好了,谢绫招了招手,“来,我和你仔细说说茶房有什么东西……”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除夕,谢绫正和其她人布置碎玉轩上下。 甄嬛又养了这么长时间的病,碎玉轩还是有人打点了内务府,调去别的地方当差。 毕竟她们从前使银子来碎玉轩,就是奔着甄嬛这个看起来很有出息的嫔妃来的。 但自从进了宫,小半年过去了,这个主子还是病殃殃的,再加上首领太监早早的求了丽嫔出去,那她们再守着也是枉然。 后来使银子打点进来碎玉轩的宫人,本来就是有些背景的,瞧着甄嬛扶不起来,当然是要奔更好的前程去。 对此,甄嬛没有半分不高兴,给了赏银,痛痛快快的把人送走,所以最后留下来的宫人,也没多少了。 “小主,瞧这个,这是奴婢和佩儿特地去御膳房拿的!”流朱拎着食盒走进正殿,谢绫跟在她后头。 甄嬛歪在榻上,瞧着流朱高高兴兴的,脸上也带了笑,“是什么?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好嘞!”流朱殷勤的把东西拿出来,谢绫在旁边帮忙。 “好精致的点心……”甄嬛惊叹。 “是吧是吧!”流朱很是高兴,“还是佩儿说的,说除夕夜宴,御膳房会做很多平常不做的点心,奴婢这才去的,那些人拿了银子,很痛快的让奴婢把食盒拿走了……” 听着流朱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甄嬛有些忍俊不禁,在一旁瞧着的崔槿汐和浣碧脸上也满是笑容,小允子更是笑的开心。 谢绫笑嘻嘻的站在流朱旁边,听她叨叨叨…… 众人闹过之后,甄嬛提议剪窗花。 来了! 谢绫面上没有破绽,心微微提起,是成是败,就在今日了!! 果然,瞧着小允子剪出来那张小像,甄嬛动了去倚梅园祈福的念头。 众人大惊,崔槿汐首先跪在甄嬛面前,“使不得啊小主!!!” 玩心大起的甄嬛又岂是她能劝住的? 小主执意去倚梅园,她们这些奴婢只能看着! 正在甄嬛兴冲冲的披上斗篷时,一阵头晕,不由得坐在榻上。 众人大惊失色,崔槿汐首先上前,“小主!小主!您这是怎么了?” “小主!!” “小主!!” 甄嬛缓了好一会,才把那股头晕目眩的恶心感压下去些,面色惨白的摇了摇头,“我没事,许是起的有些急了,不必叫太医……” “小主真的无事?”崔槿汐神色紧张的上下打量着甄嬛,生怕她出一点毛病。 “没事,”甄嬛笑了笑,看着众人围在她身边担心的样子,语气欢快:“有什么好担心的?没事没事。” “那就好……”崔槿汐微微放下心来,可还是担心,“这大过年的,也不能请太医来……小主,您今个绝对不能去倚梅园了,等来日奴婢们陪您去!” “可是……”甄嬛有些犹豫,手上还抓着那张小像。 “小主!”崔槿汐加重声音,“您是千金玉体,若是出点什么事,碎玉轩上下都得赔一条命进去……” 见甄嬛听进去了她的话,崔槿汐神色和缓了些,“小主若是想祈福,也不在这一日两日的,来日方长,您这还病着,奴婢担心您的身子啊!” “是啊,小主!”浣碧担心的看着甄嬛,“槿汐姑姑说得对,小主您的身子本来就弱,这大冷天的出去再冻着,可怎么好?” “是啊,小主……”流朱也开口劝道。 “行吧……”甄嬛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众人都这个样子,她今个是出不去碎玉轩了,但瞅瞅手上的小像,甄嬛还是有些意动,“本来是想去祈福的,这小像剪的真是好,不去祈福的话浪费了……” “小主,不如奴婢帮您去祈福?”谢绫适时开口。 第11章 佩儿11 第11章 佩儿11 甄嬛听见这话,眼神一亮,对啊,她不能去,可以让旁人去啊! 佩儿这个主意好! 看看崔槿汐,神色紧张…… 看看流朱和浣碧,她俩也紧张兮兮的…… 行吧! “行啊!”甄嬛笑吟吟的看着谢绫,“那你去一趟倚梅园,天寒地冻的,让小允子跟着。” “是,”谢绫满脸笑容,“小主放心,奴婢会当心的,祈福完就立马回来。” 小允子赶忙开口:“小主放心,奴才一定护好佩儿。” “好,”甄嬛笑着点点头,“祈福得用自己的东西才好,我见你刚才也剪了个牡丹,就拿那个好了。” “是,”谢绫笑着应下,“那牡丹能入了小主的眼,也是奴婢的福气。” 甄嬛被这话给逗笑了,“行了,别贫嘴,快去快回。” “是。”谢绫福了福身,随后拿着那张牡丹剪纸离开,小允子跟在身后。 到了倚梅园,谢绫带着小允子走了一会,停下脚步,“要不就这吧?我瞧着这的梅花开的好看。” “行,”小允子提着灯笼点点头,脸上带着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好,”谢绫也笑的开心,“早点祈福完,咱们也早点回去,正好给小主折几枝红梅回去,也让小主瞧瞧。” “嗯嗯。”小允子不住的点头。 谢绫将牡丹剪纸小心翼翼的挂在红梅枝头,随后虔诚的跪下。 “一愿小主平安顺遂,早日蒙圣恩殊荣。” “二愿家中亲人无灾无病,健康终老。” “三愿信女能早日出宫,侍奉双亲。” “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注)!” 许完愿,谢绫睁开眼睛,正要起身的时候,听见一句:“谁在那!!!” 谢绫面上惊慌失措的看向小允子,小允子的脸也白了,但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眼瞧着说话的人过来了。 小允子利索的跪在谢绫身边,低声嘱咐道:“小心些,怕是宫里的贵人。” “好,好……”谢绫的声音有些抖,像是被吓到了。 小允子规规矩矩的跪着,心里暗骂倒霉,本来之前都很顺利的,今天除夕夜宴,怎么会有贵人来这偏僻的倚梅园? 听声音,是个男子,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肯定是贵人,要么是皇帝,要么是王爷郡王。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太监? 那纯属无稽之谈! 除了少数,太监那可是紫禁城地位最低下的奴才了,在倚梅园这种地方,那人理直气壮的问出来,肯定不可能是奴才…… 倒霉! 真是倒霉! 小允子余光能瞧见旁边的佩儿在抖,恐怕是被吓到了。 谢绫面上装作惊慌害怕的样子,实则内心没有一点波动,为了今日,她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在碎玉轩规规矩矩伺候人,和流朱浣碧打好关系,巴结崔槿汐,方方面面做到无可挑剔,就是为了今日! 就连甄嬛之前头晕目眩的症状,都是谢绫提前在茶盏里下了点东西,配上她今日戴的荷包,恰到好处的截断了甄嬛的念想。 寻常宫女想做嫔妃,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雍正可不是他儿子,见一个美人就封为嫔妃,这位主沉迷朝政,来后宫的次数不多,寻常宫女,临幸也就临幸了,连个官女子都不会给。 但谢绫要想达成最重要的目的,那就得先成为嫔妃,封个官女子也行。 只要有了名分,后边的事就好说了! 可达成这个目的实在是太难了,佩儿不像菊青,哪个硬件都和纯元皇后靠不上,要想走寻常路线,皇帝看都不会看一眼。 从接受完佩儿的记忆开始,谢绫就在琢磨怎么成功的迈出去这一步。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倚梅园了…… 余莺儿能冒领身份,成为宠妃,那她也能! 倚梅园初遇,那是最好的机会,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皇帝印象深刻,成为嫔妃后的路才好走。 所以这个机会,谢绫是抢定了! 其实谢绫也犹豫过,要不要先打点去其他地方,不留在碎玉轩,但随后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甄嬛气运太强,要是不先废了她的身子,后面谁输谁赢还不知道,所以谢绫留在碎玉轩,慢慢下药废了甄嬛的子嗣。 再说了,要不是在碎玉轩下手,那今日甄嬛铁定会出现在倚梅园,谢绫不过是个宫女,一无人脉,二无权势,对一个嫔妃下手,就算大笔银子撒出去也没人接这个活。 所以谢绫只能自己亲自来,确保今日甄嬛不会出现在倚梅园。 谢绫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剩下只看天意了…… 正在此时,有人走到谢绫和小允子面前,“刚才是谁在说话?” 小允子心底那个猜测越发清晰,他是半点都不敢动,要真是那位…… 现在只能看佩儿了! 她要是运道好,那今日二人还能活,要是脑子不清楚,来年的今日就是他们两人的忌日,小允子现在只盼着佩儿能应付过去,别牵连自己。 谢绫抖着嗓子开口:“是奴婢,惊扰贵人,奴婢罪该万死!” “抬起头来。” 谢绫面上颤颤巍巍抬起头,视线死死盯着那人衣裳上的图样,一动都不敢动。 为了今日,谢绫做了充足的准备,虽然在碎玉轩需要遮掩容貌,但一天变一点,没人能察觉出来,现在就算卸了妆,旁人也只会以为她是白了点,不会打扮,所以先前才瞧着灰扑扑的。 可现在在这月光下,那点瑕疵完全不是问题。 皇帝瞧着月下的美人,心头微微一动,“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奴婢是碎玉轩的宫人,”谢绫神色恭敬,抖着嗓子开口:“来倚梅园是为了折几枝红梅回去给小主赏玩。” 雍正点了点头,又开口问:“朕刚才听你念了一句诗,怎么,读过书?” 听见来人自称朕,小允子那颗心一下子变得冰冰凉。 完了啊! 真是皇帝!! 今个不是除夕夜宴? 平白无故的,皇帝来这做什么? 震惊过后,小允子又在庆幸,还好不是小主来,否则被发现,那免不了受罚,碎玉轩上下宫人也得倒霉。 第12章 佩儿12 第12章 佩儿12 可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妙,佩儿人平时就瞧着笨笨的,刚才那两句估摸着就是极限了。 小允子的心不由自主的提起来,按宫规祖制,宫女和太监是不能识字的,更别提读书了! 皇帝这个问题,就是送命题,佩儿一个答不对就得死,皇帝要是不高兴,他也活不了。 小允子浑身冒冷汗,是生是死,就在皇帝一念之间,可真是太刺激了。 小允子能想到的,谢绫自然能想到,虽然面上害怕,但她早就想好了说辞:“回皇上,奴婢没有读过书,因为莞常在念过这句诗,奴婢这才记下的。” “莞常在?”胤禛想起来了,是选秀那日长的像纯元的秀女,可运气不太好,入宫就病了,可惜了,“朕记得她,怎么,你家小主的病还没好?” 谢绫的声音这会变得正常起来,听着不再抖,“是,小主身子弱,太医说还需要调养……” “好吧。”胤禛无所谓的点点头,病了就养着吧,反正现在自己对那些新人还挺有新鲜感的,现在不又来了一个? 莞常在病着就病着吧,无所谓,反正入了宫,迟早都是他的人,那股想快点得到的劲头过去后,这会胤禛倒也并没有感觉十分迫切。 “养心殿缺个奉茶宫女,你收拾收拾,等下跟着朕回去。”碎玉轩那个暂时得不到,可眼前这个是现成的,胤禛幽幽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小宫女。 听见这话,谢绫面上白了白,可在月光下瞧的不真切,有些害怕的开口:“奴婢遵旨……” 胤禛瞧见她这个样子,笑了笑,先前这小宫女的愿望,他也是听见了的,倒是个忠心为主的,可打算熬到年纪出宫嫁人,那是不可能了。 要是自己没瞧见,说不定这宫女真的能出宫,可现在嘛…… “皇兄……” 胤禛回神,侧身看着尾随而来的果郡王,笑了笑,“你怎么跟来了?朕不是说不许人跟着?” 果郡王笑着回话:“江山社稷都系于皇兄一人,皇嫂不放心,这才让臣弟跟来,皇兄莫怪。” 胤禛笑了笑,“无妨!” 果郡王这才像是刚发现跪在地上的两人,瞅了两眼,又看向胤禛,“恭喜皇兄了。” 刚才的话,他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既然皇帝要这宫女去养心殿伺候,那肯定就是瞧上了,养心殿怎么会缺奉茶宫女? 要是这小宫女运道好,说不定还能被册为嫔妃,到时候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但要是个运道不好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一个奴才罢了,皇帝看上,那是她的荣幸! 胤禛笑了笑,没接话。 正巧,苏培盛带着人赶来了,“奴才参见皇上,参见果郡王。” “行了,起来吧,”胤禛无聊的吹了吹胳膊上的雪花,“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也不行……” 苏培盛委屈着脸,“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才和这些人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的……” “行了行了,”胤禛打断苏培盛的话,他倒是也没生气,之前也是借着酒劲出来逛逛,“回吧,顺便把那个宫女带上。” “奴才遵旨。”苏培盛闭嘴,听见这话,往谢绫那边瞟了一眼,当下就明白了,给了小夏子一个眼神,小夏子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谢绫默不作声的站起来,小夏子已经到了她跟前,“姑娘,咱们走吧。” 跟着苏培盛这个人精,小夏子当然能瞧明白眼前这个宫女走了大运,甭管她日后能不能长久,但眼下得客气着点。 “公公客气了,能不能让奴婢把树上的东西拿走?”谢绫面上谨小慎微,她没必要得罪御前的人,跋扈到御前伺候的人头上,那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见了皇帝,去养心殿做奉茶宫女,出了这么大的事,谢绫要是不把树上那张牡丹剪纸拿走,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人借着这个算计她! 小夏子笑了笑,“姑娘随意。” 谢绫转身,从梅花树上取下剪纸,“奴婢拿好了。” “那咱们就走吧。”小夏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态,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小允子,一个太监,还不知道是哪的太监,理他做什么? 小夏子现在只要确保眼前这个撞了大运的宫女没事就好,旁人无所谓,在这个宫里,能让小夏子正眼看的奴才没几个。 等确保人都走了,小允子这才爬起来,脸色难看的很,顾不得许多,拔腿就往碎玉轩赶。 “小主!小主!!”等回了碎玉轩,小允子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冷气会不会让小主难受,急步走进正殿,“小主,出事了!!!” 甄嬛瞧见小允子这个样子,大吃一惊,又没见佩儿,面上带了点着急,“怎么了?慢慢说!说清楚!佩儿呢?” 小允子缓了缓,“奴才和佩儿去祈福,正要走的时候,碰见了皇上,皇上许是看上了佩儿,所以让她去养心殿做奉茶宫女……” “什么!”甄嬛吃惊的坐直身子。 崔槿汐,流朱和浣碧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小允子说的话,震懵了在场的所有人,甄嬛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头脑一阵阵发昏,好不容易这种感觉过去,她直勾勾的瞪着小允子,“说!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把你们去倚梅园的一举一动都复述一遍!!!” “是……” 苏培盛等在门外,小夏子凑上来,“师傅,安排好了,那位现在正在沐浴更衣,有嬷嬷们伺候着。” “那就好……”苏培盛喝下手里的姜茶,把碗顺手递给小夏子,“你没轻慢吧?” 小夏子接过碗,听见这话,当即开口:“没有没有!我哪敢呐?一路上客气着呢!” “算你识趣,”苏培盛放下心来,“虽然是宫女,但皇上看重,那咱们也得当心着点,这宫里什么事都有,若是个有造化的,那咱们得罪了也是个麻烦事。” “是!是!徒弟明白!!”小夏子不住的点头。 苏培盛有些感慨,“这小宫女运道是真好啊!正经的小主都没见着皇上,她倒是先入了皇上的眼。” 第13章 佩儿13 第13章 佩儿13 “您说的是莞常在?”小夏子有些疑惑。 苏培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祸从口出不知道?还要我教你几遍!!!” “师傅别生气,徒儿记下了!”小夏子赶紧应下。 见小夏子意识到了,苏培盛也没有揪着不放,叹了口气,“宫里起起落落是常事,谁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咱们在御前伺候,更要当心,小心着点,说不定皇上又要多一位新宠了!” “是,徒儿明白。”小夏子连连点头。 等谢绫沐浴更衣完,服侍的嬷嬷眼神放光,脸色更加和善了,“姑娘放松,这是天大的喜事,寻常宫女得见天颜已经是三生有幸了,等下不必紧张。” “谢嬷嬷提点。”谢绫福了福身。 那嬷嬷坦然受了,先不说宫女成为嫔妃有多难,就算成了嫔妃,那位份必定不高,她是御前的人,也不必太上赶着。 不过她倒是瞧着,说不准这小宫女真有造化,毕竟这脸长的是真好看,宫里能压得住的,恐怕也只有丽嫔娘娘了…… “娘娘,皇上从倚梅园带了个宫女回去。”剪秋一边帮宜修拆卸妆饰,一边禀报。 “宫女?”宜修有些疑惑。 “是,”剪秋点了点头,“说是御前缺个奉茶宫女,皇上带走了,至于旁的,就什么也打探不出来。” “御前有苏培盛,他调教的人口风最紧,”宜修没当回事,漫不经心的开口:“带回去就带回去吧,不过是个宫女。” “奴婢明白了。” …… 这头甄嬛怔怔的瘫在榻上不说话,浣碧和流朱着急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从小允子把前因后果说完之后,小主恹恹的见其他人出去,只留下她们俩伺候。 浣碧和流朱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焦急的神色。 也是,刚才还是碎玉轩的奴婢,可现在人被皇上带走,说不准明日就成了嫔妃,再后边就是个小主平起平坐! 这落差太大,别说小主受不住,她们也受不住!! “小主,”浣碧还是没忍住,“不过是去养心殿做奉茶宫女,她也未必有那个造化能入皇上的眼,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流朱看了看浣碧,又担心的看向甄嬛,“是啊,小主,说不定皇上只是让佩儿去做奉茶宫女呢?皇上什么美人没见过?” 甄嬛愣愣的不说话,闭上眼拒绝听她们两人的废话。 怎么就不是自己呢? 怎么就不是她呢!! 甄嬛现在是后悔的肠子都悔青了,她刚才要是再坚持一下,说不准遇见皇上的就是她了! 就算侍不了寝,凭借她的聪明机智,那也能给皇上留下印象啊! 怎么偏偏就不是她呢!!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便宜了一个奴婢! 甄嬛不在意佩儿是不是得到了皇上的青眼,她是看重这个天大的好机会,白白从自己手里溜走。 真是悔啊! 可这些话她连流朱和浣碧都不能明说,自己避宠的事,她们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误以为自己担心佩儿爬上龙床。 一个宫女罢了,家世性格甄嬛早就把她摸的透透的,就算一时命好成了嫔妃,也走不了太远。 甄嬛痛心的是遇见皇上的机会就这么平白没了,照小允子说,今天晚上天时地利人和,要是她去了,不说立马让皇上动心,也肯定另有一番造化。 多么好的机会,平白便宜了奴婢! “别说了!”甄嬛打断流朱和浣碧的喋喋不休,睁开眼,“行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无用,日后瞧见她,说话做事当心些,明白了吗?” “是。” “奴婢明白。” 虽然甄嬛掩饰了一下,但对佩儿的不待见根本瞒不过自小伺候她的流朱和浣碧。 流朱还好,小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从前与佩儿的关系也不错,所以听进去了。 可浣碧不一样,她和佩儿没那么多交情,现在又听小允子说佩儿被皇帝看上了,心中一团乱麻,什么想法都有。 更何况,她自恃是甄嬛的妹妹,从前就不是全然听甄嬛的话,现在骤然听见自己从前瞧不上的人走了大运,更是不痛快,所以只是面上敷衍着应了。 甄嬛一抬眼就知道她们两个在想什么,流朱是个乖巧的,可浣碧…… 罢了! 也是冤孽! 总归是自己的亲妹妹,不痛快就不痛快吧,无所谓。 更何况那个佩儿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造化,只是被皇帝瞧上了,可历来从宫女成为官女子都是千难万难,所以甄嬛也没把浣碧的不痛快放在心上。 “不早了,安置睡吧,”甄嬛淡淡的开口:“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是。” 瞧着正殿里的灯熄了,崔槿汐提着的心才放下来,今个是浣碧守夜,她倒是不必去。 小允子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又没见佩儿,她就知道不好了。 原本猜测是冲撞了哪个贵人,佩儿小命不保,没成想居然碰到了皇帝! 听小允子说完,崔槿汐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又细细瞧着小主的脸色,那真是不太好。 也对,自己宫里的奴婢出去了一趟,转眼就得了贵人的青眼,任谁也不会多痛快。 更何况那个贵人是皇帝呢! 崔槿汐在心里也不住的叹气,要今个是小主去倚梅园,那才是真造化! 她倒是后悔拦了,但转念一想,小主当时的脸色就不好看,要是去了倚梅园出了事,她也没好果子吃。 倒真是时也命也…… 便宜佩儿那丫头了! 不说旁的,光是被皇帝瞧上,日后成不了嫔妃,那也能熬到岁数做个嬷嬷管事,要是再聪明点,成为芳若那种大姑姑也是好的。 崔槿汐知道佩儿想出宫嫁人,但出了这档子事,出宫那是不可能了,皇帝摆明了是瞧上了她这个人,上了龙床,还能出宫? 真不知道这对佩儿那丫头来说是福是祸! 崔槿汐在心里头不住的盘算,要是佩儿真有那个运道能成为嫔妃,那她…… 算了,等那丫头能被册为嫔妃再说,反正她和佩儿关系不差,就算成了嫔妃,依那丫头的性子,也不会翻脸不认人。 第14章 佩儿14 第14章 佩儿14 御前多了个奉茶宫女,后宫那些娘娘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只当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谢绫也明白,眼下她虽然侍了寝,但皇帝到底没有给她位份,只是眼下瞧着风光。 御前伺候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种皇帝瞧上宫女的事,也见过不少,但后边有名分的又有几个? 所以他们只是面上客气,不得罪谢绫罢了。 谢绫对这些心知肚明,可没有半点不知足,面上恭恭敬敬的给皇帝奉茶,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胤禛批了会折子,漫不经心的开口:“查的怎么样了?” 苏培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皇帝这是在问他佩儿的事,赶忙开口:“回皇上,佩儿姑娘家中双亲健在,上有兄长,下有弟妹,家境算不上坏,但也没好到可以让女儿落选,佩儿姑娘在内务府学完规矩后,打点了管事,这才分去碎玉轩,之后莞常在入宫,伺候的也尽心尽力,倒是念叨过熬到年纪出宫侍奉双亲,最近在养心殿,不当值就在自己房间里头绣花,旁的也就没什么了。” “呵……”胤禛看着折子轻轻笑了,“出宫?这妮子就不必想了,她倒是个有福气的。” “皇上说的是,”苏培盛笑的谄媚,“佩儿姑娘要是没福气,那也不会在倚梅园和皇上相遇。” 胤禛笑了笑,沉吟片刻,“这丫头是个实心眼……你说,朕给她个什么位份好?” 听见这话,苏培盛心头一惊,看来皇帝是真宠爱这位啊! 幸好!幸好! 这些日子他没得罪过这位,否则怕也是个麻烦。 不过皇上这话就很微妙了,什么叫给她什么位份好? 历来宫女册封,肯定是从官女子做起,皇上这是不想给官女子,想给个旁的? 坐到御前大总管这个位置,苏培盛那是向来八面玲珑,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要是旁人得罪了他,那苏培盛肯定是二话不说,有仇就报,可这个佩儿,侍寝过后,也没向其她宫女一样眼睛长到天上去,之前是什么样,侍寝之后还是什么样。 和自己无冤无仇,皇帝明显又上了心,那苏培盛当然是结个善缘,当即就笑道:“历来宫女册为嫔妃,那都是从官女子做起,这事是皇上您圣心独断,奴才怎么好提意见……” 胤禛看了一眼苏培盛,眼中满是笑意,“你倒是会明哲保身!” 苏培盛打着哈哈不说话。 胤禛沉吟片刻,“官女子?位份还是低了些,给这丫头官女子,见了谁都要行礼问安,不像话,就答应吧!这丫头长的好看,‘静女如姝’,封号就定为姝。” 苏培盛笑的和朵花一样,“姝答应真是好福气啊!” “行了,行了,”胤禛没好气的笑了笑,“她今个不舒坦,你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是!是!”苏培盛笑的开心,随即收敛了一些笑容,问道:“皇上,那这姝答应的宫室……” “宫室?”胤禛停下手中的笔,“就咸福宫吧,敬嫔和沈贵人性子都好,她去了不会受委屈,朕听说,沈贵人和莞常在关系甚好?” “是,”苏培盛点头,“莞常在一直病着,沈贵人也帮衬了不少。” “嗯,”胤禛没放在心上,“姝答应是从碎玉轩出来的,为着这个,沈贵人也不会为难她,就咸福宫吧,朕记得咸福宫西偏殿还空着?那就让她住西偏殿。” “是,奴才遵旨。”苏培盛应下。 “记得,去和皇后说一声,”胤禛低头继续批折子,“姝答应那你安排两个稳妥的人,她没有根基,伺候的奴才要是不趁手,也挺膈应。” “是。”苏培盛应下,等了等,见皇帝没有再开口,悄无声息的退下去办事。 “姝答应?”宜修挑了挑眉,对着面前的苏培盛发出疑问。 “是,”苏培盛陪着笑脸,“皇上让姝答应住咸福宫。” 宜修端着贤惠的笑容,点了点头,“既然皇上已经下旨,那本宫就让敬嫔好生安置姝答应。” “谢娘娘,”苏培盛笑着,“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等苏培盛离开,宜修挑了挑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剪秋皱着眉,“娘娘,咱们要不要提前防范着?历来宫女册封都是从官女子做起,可这个姝答应初封就成了答应……” “防范?”宜修将茶盏放下,挑着眉看向剪秋,“不必了,一个宫女罢了,皇上现在宠着,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等她成了气候再说也不迟。” “是。”剪秋福了福身。 …… 总算成了嫔妃,谢绫端详着屋子里头的陈设,还行,都是她喜欢的。 “小主,您看看还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奴才命人再布置布置。”小夏子跟在谢绫身边,适时凑上来问了一句。 谢绫转身,面带笑容,“公公客气了,这屋子布置的极好,没有什么要改动的地方。” “那就好,”小夏子笑着,“皇上还让奴才给小主准备了伺候的人,您瞧瞧?” 说着,从屋外头进来两个宫女和一个小太监,利索的跪下请安。 谢绫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三个人,随即看向小夏子,笑着说:“皇上安排的人,自然是错不了,还请夏公公代我向皇上谢恩,多谢公公了。” 小夏子也没拿捏,很痛快的应下来,“小主放心,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等下您还得去向敬嫔娘娘请安,奴才也得回养心殿回话,就不打扰小主了。” “夏公公慢走。”谢绫面带笑容的送走小夏子。 至于赏银…… 谢绫倒是有,但她总不能亲自给小夏子吧? 已经成了嫔妃,和太监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小夏子也明白这个,所以利索的退下。 下次吧! 她现在正得圣宠,不给赏银也无所谓。 这会谢绫才有心思细看地上跪着的三人,盘算小夏子说的话,皇上准备的人? 要真是皇帝准备的,那苏培盛也不可能把其她嫔妃的钉子塞过来,要是钉子,也应该是皇帝的钉子。 第15章 佩儿15 第15章 佩儿15 “你们先起来吧。”谢绫走到凳子旁慢悠悠的坐下。 “谢小主。” 三人起身,谢绫打量着,“说说自己叫什么,从哪来的。” 三人对视,随即最左边的宫女开口:“奴婢兰儿,从前在养心殿的茶房当值。” “奴婢杏儿,从前在养心殿偏殿洒扫。” “奴才小文子,从前在养心殿偏殿当值。” 呦! 这苏培盛真会找人,都是养心殿出来的。 谢绫笑了笑,“旁的话我也不必多说,你们之前在养心殿当差,自然是很清楚,只不过一下子从御前伺候落到来伺候我这个答应,也不知道你们心里有没有怨怼。” 听见谢绫这话,三人赶忙表忠心。 “奴婢不敢!” “奴才不敢!” 谢绫笑了笑,没当回事,“无所谓,好听话谁也会说,所以我只说一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奴婢们明白,自然是忠心伺候小主。”兰儿开口。 谢绫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先赐名吧,兰儿,以后你就叫玉坠,杏儿,你叫玉钗,小文子就不必改了。” “多谢小主赐名!” 玉坠和玉钗福了福身。 “玉坠,你和我去向敬嫔娘娘请安,”谢绫起身往外走,“玉钗,你和小文子收拾收拾屋子,有些赏赐归置一下。” “是。” 众人各司其职,谢绫成了答应,后宫那些娘娘肯定会派人来送赏赐,留一个玉钗应付着就行。 谢绫得去和主位娘娘敬嫔请安,这是规矩,她现在不过是个答应,又是宫女出身,虽然敬嫔脾气好,但她要是连点规矩都不懂,那相信敬嫔也不会手软。 她没有沈眉庄的家世,自然不可能让敬嫔手下留情。 正想着,正殿到了,谢绫对着守门宫女笑道:“劳烦,嫔妾来给敬嫔娘娘请安。” “小主容奴婢通报一声。”那宫女对着谢绫福了福身,客气道。 “应该的。”谢绫点了点头。 “让她进来吧。”敬嫔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中的绣活。 “是。” “嫔妾参见敬嫔娘娘,娘娘万福。”谢绫规规矩矩行了全礼。 “快起来,”敬嫔笑容满面的,“坐吧!本宫接到旨意的时候,就立刻命人打扫布置了西偏殿,你瞧着如何?” 谢绫顺从的坐下,笑吟吟道:“嫔妾很是喜欢呢!娘娘也知道,嫔妾是宫女出身,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西偏殿布置的精致典雅,嫔妾很喜欢,多谢娘娘。” 敬嫔有些愣住了,一时间,她倒是真分不清楚这个姝答应说的是真是假。 再仔细瞧瞧,发现人家是真的真诚,敬嫔笑了,“喜欢就好,我这也没什么规矩,你恪守宫规就行,明日你先来正殿,我带着你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接到圣旨的时候,敬嫔虽然很不情愿咸福宫再添人,但圣意难违,她只能安排人布置西偏殿。 只是心里头盼着,这个姝答应是个安分的,只不过她要是不安分也无所谓,宫女出身的嫔妃,大都长久不了。 太后乌雅氏那是万中无一,背后又有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撑腰,其本人也心机深沉,所以才能从一介宫女一步一步爬到妃位,又有皇上这个儿子,所以最后才成了太后。 可这个姝答应,得知皇帝圣旨后,敬嫔第一时间就派人去细细查了,母家无权势,姝答应只是运气好,才成了养心殿的奉茶宫女。 若真是个不安分的,等失宠后,敬嫔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敬嫔只是性子温和,又在华妃多年压迫下养成了如今这种不争不抢的性子,可真要恼了,也有的是手段。 如今见了姝答应这个人,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本性如此,敬嫔瞧着她也不像是个能生事的。 可究竟是不是,那得再瞧瞧,初见沈眉庄的时候,敬嫔也觉得她是个安分的,但新人刚进宫前三日是不能侍寝的,大都安安分分待在自己宫里。 可沈眉庄冒冒失失去了碎玉轩…… 敬嫔不耐烦因为这种小事和她计较,沈眉庄家世好,拿这种小事苛刻人也没必要。 眼瞧着新人中,属沈眉庄和富察贵人最得宠,连华妃都懒得过问,依敬嫔的性子,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到如今,上头发话让自己带着沈眉庄处理宫务,敬嫔也只是丢个不轻不重的活过去,就算出了差错她也能帮着圆回来,再多的,敬嫔也懒得管。 有沈眉庄这个例子,敬嫔是再也不会拿表象来判断人,外头都说沈眉庄大家闺秀,是最重规矩的人…… 敬嫔听见这话不过是一笑了之,重规矩,就不会被皇帝的宠爱冲昏头脑了。 她瞧着最近沈眉庄行事,越发失分寸了,不过到底非亲非故的,自己也懒得插手。 这么长时间,够敬嫔摸清楚沈眉庄的性子了,看似温和,实则太倔,她若是贸贸然去劝,恐怕沈眉庄只是嘴上应的好,其实半点也听不进去。 这人呐,人教人不会,事教人才会…… 吃过一次亏,就什么都懂了! 所以敬嫔也懒得提醒,她和沈眉庄非亲非故,交情也就那样,若不是怕沈眉庄闯出大祸连累自己,她连平日那点话也懒得说。 眼下这个姝答应,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头一次见面就把自己的来历说的清清楚楚。 这招让敬嫔这个久经风雨的人也愣了一下,真傻还是假傻,那得再瞧瞧。 不过这个姝答应现在恭顺,那敬嫔自然态度也好,所以笑着嘱咐她明天该做的事。 “谢娘娘,”敬嫔和善,谢绫也自然会投桃报李,“嫔妾都听娘娘的。” “嗯,”敬嫔笑着点点头,“我这的规矩没那么多,你平日若是无聊了,来正殿陪我说说话就行,要是不舒坦,派宫女来知会一声,不必拘谨,有什么事直接说。” “多谢娘娘,”谢绫先是笑着,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起这个,嫔妾确实有事想求求娘娘。” 本来敬嫔说的是个场面话,知趣的人不该头一次见她就提要求,倒是没想到这个姝答应居然当真了。 第16章 佩儿16 第16章 佩儿16 所以敬嫔结结实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的和善,“你尽管说,能帮的本宫一定帮。” 先瞧瞧,若真是个不懂事的,那日后过了面子就成,反正是个宫女出身的,自己奈何不了华妃,难道收拾不了她? “嫔妾多谢娘娘!”谢绫眼神放光,“嫔妾原先是在碎玉轩伺候的,后来去了养心殿,嫔妾胆子小,没敢轻易走动,如今嫔妾成了答应,所以想去碎玉轩看看旧主……嫔妾在碎玉轩的时候,莞常在很是照顾嫔妾……” 敬嫔听见这个请求,那真是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怀疑这个姝答应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现在成了答应,就想去旧主跟前炫耀炫耀? 可再仔细看看,发觉人家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去碎玉轩看笑话。 这就尴尬了…… 这事要递给自己,昔日的奴婢摇身一变成了答应,还得宠,再到自己面前“显摆”,她性子这么好也觉得受不了。 虽然敬嫔不知道那位莞常在是个什么性子,但当日合宫觐见的时候,她瞧着那位也有些心高气傲,能受得住姝答应的“好意”吗? 一时间,敬嫔复杂的看着面前坐着的美人,美则美矣,却是用脑子换的…… 罢了,既然分在自己宫里,她帮帮忙算了,“去碎玉轩当然可以,但你还没有拜见过皇后娘娘,要不明日在景仁宫请完安再去?只是……只是你现在正得宠,莞常在又病着,你去了万一过了病气怎么办?” “多谢娘娘!”谢绫笑的更开心了,“那嫔妾明日再去碎玉轩,娘娘放心,嫔妾瞧着沈贵人和安答应也时常去碎玉轩,可也没听她们病了,所以嫔妾不怕。” 你是不怕,可我怕啊! 敬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都把话说那么明白了,意思是别让姝答应去碎玉轩,要是个机灵的,肯定也顺势应下来了,她是真没想到这种话姝答应都听不懂。 心累啊…… 这咸福宫是不是风水不好? 先前那个沈眉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这个姝答应又是个草包美人,她这个主位娘娘是真心累啊! 一时间,敬嫔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姝答应,瞧着她活泼明媚的笑容,敬嫔内心十分复杂,“好吧,你自己瞧着办,不必再和我说了。” “多谢娘娘!”谢绫只当没发觉敬嫔复杂的眼神,满脸欢喜,“那嫔妾就不打扰娘娘。” “去吧。” 等人走了,含珠才皱着眉开口:“娘娘,这位姝答应……” 敬嫔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叹了口气,“罢了,她要是个安分的,咱们日后多照顾着些,这种笨蛋美人,说不定和齐妃一样命好。” “是……” 从正殿出来,谢绫能感觉到身后玉坠似有似无的眼神,想来现在玉坠心底怕是也觉得她是个草包了吧。 不着急,今个才是头一次见面,日后就知道她这个主子不好打发了,若日后这三人还惦记着养心殿那头,那再处置也不迟。 谢绫明白一个道理,她又不是金子,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喜欢她,头一次见面就忠心她,这是不可能的事。 再说了,这三人在养心殿当差当的好好的,骤然被分在谢绫在,她不信玉坠三人心里没有怨言。 毕竟养心殿的差事那真可以说钱多事少还体面,御前谁敢不顾脸面的搜刮? 能在御前当差的,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家世的,可皇帝一句话,三人就被分过来,恐怕接到旨意的时候,这三人心中不乐意占多数。 宫女出身的答应,说实话,能不能成为嫔位娘娘还两说。 现在谢绫在面上又是个草包美人的样子,玉坠心里实在没底。 可再没底,她已经在姝答应身边伺候了,在宫里当差,最忌讳的就是首鼠两端,左右摇摆,背主的奴才更是没有好下场。 玉坠只能盼着这个姝答应能走的长远些,她可不想去浣衣坊那种地方受罪…… 主仆两人心思各异,很快就到了存菊堂。 谢绫还是满脸笑容,对着守门的采星笑道:“劳烦通传一声,嫔妾姝答应,前来拜见沈贵人。” 采星福了福身,“小主稍等。” 谢绫在门口没等多久,采星就出来,“小主,请。” 谢绫对着采星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走进存菊堂,“嫔妾参见沈贵人。” “起来吧。”沈眉庄态度有些淡淡的。 谢绫起身,笑吟吟道:“嫔妾拜见过敬嫔娘娘之后,就来拜见沈贵人您了。” “这是应当的,”沈眉庄面上连个笑也没有,“敬嫔娘娘是主位,你确实应该先去拜见,我这来不来的无所谓。” 就沈眉庄这态度,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谢绫是要当个“草包美人”,不是当个傻子! 瞧见沈眉庄的态度,她面上的笑也落了下来,有些局促的问:“是嫔妾哪里惹到贵人了吗?” 听见这么直白的问话,沈眉庄也愣了愣,她确实是不待见这个姝答应,可正常来说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这么直白问出来只能徒惹尴尬,她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至于为什么不待见这个姝答应,那当然是因为嬛儿,姝答应从前是个什么身份,沈眉庄早就从浣碧那知道了。 原本以为皇帝只是一时兴起,宠两日也就过去了,她做不了嫔妃,更不可能再见到这个人。 没成想,她居然还有这造化! 初封就是答应,沈眉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些震惊,好死不死的,皇帝居然把人放在咸福宫…… 沈眉庄膈应的不行,但又没办法,到底是伺候过嬛儿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嫔妃,和她们平起平坐,想来嬛儿心里肯定不痛快。 她和嬛儿情同姐妹,嬛儿不喜欢的人,她自然也不必上赶着交好,所以态度才冷冷淡淡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姝答应说话这么直白,平常人瞧见旁人对自己态度不好,肯定是过过面子就算了,私底下不会再往来。 姝答应这么直接问的,还是头一个。 第17章 佩儿17 第17章 佩儿17 沈眉庄心高气傲,姝答应如此直白的问,那她也直白的回:“你没有惹到我,只是人与人之间交往是需要缘分的,你我之间想来就是没有缘分的那种。” 一番话说出来,谢绫脸都白了,“是嫔妾冒失,还请沈贵人恕罪,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谢绫都没等沈眉庄是个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采月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姝答应怒气冲冲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主子,没有追上去道歉。 “小主,您何必如此不给姝答应脸面呢?”采月有些不解,就算为了莞常在出气,那别来往不就是了? 何必在人家头一次上门拜见的时候如此不给脸! 是! 自家小主确实和莞常在交情甚笃! 可真的没必要到处得罪人!! 无论如何,姝答应已经是皇上新宠,还越级晋封,日后指不定是个什么样子,采月真担心姝答应记恨自家小主。 沈眉庄看了采月一眼,随后冷冷淡淡的开口:“既然不待见她,那说开了也好,没必要日后再掰扯。” 这是实话,她也确实是因为甄嬛不待见的姝答应,可其实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沈眉庄打心底瞧不起宫女出身的姝答应。 自己是大家闺秀,与她交好的甄嬛同样家世也不差,就是如今面上关系好的安陵容,沈眉庄都有些不在意。 家世。 样貌。 位份。 恩宠。 安陵容哪里能和她还有嬛儿相比? 也就是看在嬛儿的面子上,沈眉庄才能接受安陵容成为三人小团体中的一员。 可她打心底瞧不上这个人,所以皇帝让自己学习宫务,沈眉庄自己恩宠也够,所以才往碎玉轩送了不少好东西,也派人敲打了黄规全。 但安陵容那,只要她不当着自己的面敞开了说,沈眉庄就能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那就能不去关注,不关注,维持个面子情了行了。 安陵容在延禧宫过的是个什么日子,难道她不知道? 沈眉庄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她懒得去管,也懒得因为安陵容,派人去内务府敲打黄规全,看不上的人,当然不必费心思结交。 安陵容是这样,姝答应也是如此! 和安陵容是过过面子,是因为嬛儿,不给姝答应脸,也是因为嬛儿。 到底是从前伺候嬛儿的人,沈眉庄还没那个心情和她交好。 见主子这个样子,采月采星也不好再说什么,自家小主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她们身为下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这头出了存菊堂的谢绫,脸色难看,等回了西偏殿,玉坠努力安抚,“小主,沈贵人说话是不中听,您别往心里去。” 谢绫看了她一眼,明显火还没消下去,“你放心,我是脑子不好使,但也知道尊卑分明,不会给人留把柄的。” 面上这么说,但谢绫心里半点火气也没有,本来她就是故意的,在敬嫔面前说要去碎玉轩看望旧主也是故意的。 一来,她在皇帝那的形象就是美则美矣,但脑子不够用,只是因为先前是奴婢,这才处事小心,所以自己发达了,却不去碎玉轩看看甄嬛,那皇帝心里肯定会给她记一笔。 所以这个碎玉轩,谢绫肯定是要去的,至于去了是个什么场景,她猜也能猜到。 想来甄嬛很是不满,那日倚梅园和皇帝相遇的人是她吧! 如今谢绫成了答应,再去碎玉轩,她就不信甄嬛一点不满都没有。 崔槿汐和流朱好说,前者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肯定是和和气气的。 流朱不生事,就算她心中对谢绫有芥蒂,估计也不会表现出来。 但浣碧就说不准了,她一向心高气傲,自恃和甄嬛是亲姐妹,连后来得宠的安陵容都受过她的气,更何况是谢绫呢? 谢绫可是从前实打实的碎玉轩宫女,虽说甄嬛只是个常在,没有资格管碎玉轩上下。 但崔槿汐身为碎玉轩的掌事姑姑,处处以甄嬛为先,几乎是把甄嬛当成了主位娘娘,所以碎玉轩伺候的那些人,才会认甄嬛为主子。 甄嬛也被捧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康禄海带着两个徒弟走的时候,她几乎是和康禄海撕破了脸,其实,说到底,甄嬛不是碎玉轩的主位,所以康禄海是去是留,她管不着。 只是崔槿汐的百依百顺,才让甄嬛有了错觉,也让流朱和浣碧觉得自家小主有资格管着碎玉轩所有奴才。 大势所趋,所以后来留在碎玉轩伺候的宫人,都听甄嬛这个常在的吩咐,流朱和浣碧身为她的陪嫁,自然在碎玉轩的地位很高。 流朱实在,所以谢绫也乐意和她说说话,可那个浣碧,碰上谢绫这种宫人,眼睛都快杵到天上去了,所以她也懒得奉承。 毕竟谢绫知道自己的目的,不可能一辈子窝在碎玉轩做个宫女,所以浣碧对她态度如何都无所谓。 可现在不同了啊…… 谢绫成了答应,甄嬛还好,心里不待见,但知道面上不好撕破脸,所以还能装装。 可浣碧? 她要是能装,谢绫愿意把手里的茶盏吃下去! 所以她去碎玉轩,是为了让旁人知道,她和碎玉轩虽然从前有主仆之情,可因为一个奴婢,也就是浣碧,撕破了脸。 最重要的是让皇帝知道这个事! 谢绫知道后来的甄嬛有多得宠,可再得宠,和她走的太近,只能倒霉,旁的好事半点也轮不上自己。 皇后和华妃是个什么性子,谢绫那是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 皇后阴险,华妃跋扈,她们俩地位太高,随随便便来一手,谢绫这个无依无靠的答应都会受不住。 所以甄嬛战队一员这个标签,谢绫那是半点也不想沾染。 所幸皇帝把她分在了咸福宫,敬嫔又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谢绫羽翼未丰之前,在她手底下混混日子就得了,没必要掺和进甄嬛那些破事里头去。 靠近甄嬛会变得不幸,谢绫才不想当炮灰! 第18章 佩儿18 第18章 佩儿18 所以沈眉庄今个对她是这种态度,谢绫心中没有半点恼怒,玉坠全程跟着,自然也瞧见了沈眉庄是个什么样子。 谢绫不指望刚来她身边伺候的玉坠能对着皇帝保守秘密,所以她和沈眉庄闹翻的事最好传到皇帝耳朵里,如此,她也不必和沈眉庄虚以委蛇。 至于甄嬛那,谢绫猜也能猜到明日去碎玉轩是个什么情景,就算甄嬛能忍得下,可浣碧绝对忍不住。 到时候,她再顺势和碎玉轩切割,如此,将来任谁也不会把她视为甄嬛一党。 跟着敬嫔混就挺好…… 除了有年世兰在言语上刁难刁难,旁的也就没有了。 和甄嬛混? 谢绫怕是得脱一层皮!! 在玉坠面前,她当然不能把这些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但必要的话还是得说说,否则真让玉坠以为自己是猪就不好了。 所以玉坠听见谢绫说自己脑子不好使,但又知道尊卑分明,还震惊了一下。 毕竟先前在敬嫔那,她还真以为这位主是个没脑子的,但现在看来,还好还好! 还有救!! 玉坠差点喜极而泣,她先前真以为日后要完蛋了,没想到姝答应还没昏了头,居然还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 如此,有自知之明的主子,她也能多劝劝,自己最好落不到去冷宫浣衣坊那种地方做苦差事。 “小主别生气,”玉坠努力组织语言:“奴婢瞧着沈贵人就是那个样子,并不是真的不待见小主……” 这话就是纯粹在糊弄人了,沈眉庄的不待见就差直说了…… 喔不! 是已经直接说了!! 但玉坠身为奴婢,总不能直喇喇的说沈贵人不待见自己主子吧! 那不是在挑事吗? 沈贵人正得宠,皇帝又许她学习协理六宫,家世又好,自家主子拍马也赶不上。 小主和沈贵人作对,那纯粹是以卵击石,既然小主还知道自己的缺点,那玉坠就能劝劝,努力让自家主子消停点。 玉坠把她当傻子糊弄,谢绫哪里看不出来? “玉坠啊……”谢绫把手里的茶盏放下,“你当我看不懂沈贵人的脸色?” “小主……”玉坠当即脸就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也幸亏谢绫在内殿,否则在外头人来人往,一眼就能瞧见玉坠下跪。 既然要跪,那就跪着吧! 谢绫凉凉的看着玉坠,“本小主确实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可也不是看不懂眉眼高低的人,沈贵人如何,那是沈贵人的事,你身为奴婢,要知道自己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其实谢绫也不想这么快敲打这三个的,毕竟见面也不过一个时辰,但现在玉坠摆明了把她当傻子糊弄,不敲打是不行了。 在外殿的玉钗和小文子,虽然不知道玉坠哪里惹的主子不高兴,但两人也屏气凝神听着,手上动作不停,收拾各位娘娘送来的赏赐。 “奴婢知错,求小主息怒……”玉坠被敲打的脸色惨白。 她刚才说那话,确实有糊弄主子的意思,但没成想弄巧成拙,小主能怒成这样。 “呵……”谢绫扯开嘴角,“咱们才刚见面,有些话过了,我也可以理解,可玉坠,没有下一次!本小主从前也是宫女,也能看懂眉眼高低,你别把我这个主子当傻子来糊弄就行……”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玉坠的脸越发白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谢绫漫不经心的开口。 “谢小主!!”玉坠心神一松,明白这事过去了,但同时在心底明白,如今这个主子确实不好糊弄。 把姝答应当成傻子的人,那才是真的蠢! 自己也是蠢,从养心殿出来,居然失了分寸,妄图糊弄主子!! 只是她忘了,现在的主子,也是从宫女过来的,虽然不精明,但也不是自己能随意糊弄的,想明白后,玉坠算是收起了自己那点轻视。 毕竟现在姝答应正得宠,要是真的不计后果,非要处置她这个奴婢,那苏公公那也不会有什么不满,相反,还会利索的再补上一个奴婢,到时候只有自己完蛋。 瞧见玉坠恭敬了不少,眼底的不以为意收了起来,谢绫也懒得再说,她才刚成了嫔妃,随意处置宫人,说出去名头也不好听。 瞧瞧日后吧,要是之后这三人恭顺,她收着也行,要还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把自己当成傻子,那谢绫也不会太客气。 ……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一大早,谢绫就赶着来了正殿,等敬嫔带着她一起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等到敬嫔收拾完,沈眉庄还没到,谢绫暗自挑眉,这就是大家闺秀? 请安不是需要和主位娘娘一起去吗? 沈眉庄这是打算自己去? 可瞧见两人要动身了,沈眉庄还没到,而敬嫔也没提,只是带着她步走去景仁宫,一路上提点她见了皇后应该做什么,谢绫连连点头。 两人到了景仁宫,敬嫔先是带着谢绫求见皇后,而宜修还没有梳好妆,所以两人这才来了内殿。 “起来吧。”宜修漫不经心的给自己描眉。 “谢皇后娘娘。” “谢皇后娘娘。” 起身后,敬嫔站在原地没说话,等宜修梳妆打扮,谢绫也跟着做,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 等剪秋给宜修簪好花,宜修才换了个姿势,侧坐着打量谢绫,“这就是皇上昨个封的姝答应?” 谢绫福了福身,“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倒是个美人,”宜修笑吟吟道:“怪不得皇上给了姝这个封号。” 谢绫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谢皇后娘娘夸奖。” 不管宜修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面上维持着端庄贤惠的笑容,“既然成了嫔妃,就好好侍奉君上,咸福宫可还住的习惯?” 瞧见皇后这种虚伪的样子,敬嫔在心里默默吐槽,也就是新人能被皇后这样子骗骗,她这种老人,还不知道皇后是个什么人? 纵然如此,敬嫔也没有出言提醒的意思,她和姝答应没有交情,只不过是自己宫里人,她这个主位娘娘有义务管束,所以才带姝答应来给皇后请安。 第19章 佩儿19 第19章 佩儿19 至于其他的? 敬嫔没有义务也没有那个本事管,是福是祸全在个人。 谢绫只当看不出宜修掩藏在贤惠笑容下的恶意,“习惯的,敬嫔娘娘待嫔妾很好,西偏殿布置也非常合心意,嫔妾住在咸福宫很是欢喜。” 敬嫔这个咸福宫主位娘娘还在谢绫前头站着呢,宜修就问谢绫在咸福宫住的习不习惯,要是她真的说点什么问题出来,难免敬嫔不会放在心上。 主位娘娘不顺心,难道谢绫这个答应就能过好了? 敬嫔又不是没有脾气,要是因为谢绫的缘故被坑一次,那稍稍严苛点就够她受得了。 宜修问这话就是不怀好意!!! 不过这对于宜修来说,不过是随口一句话的事,见谢绫不上当,她只是笑了笑,“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景仁宫知会一声,本宫肯定想法子帮你。” 来了来了又来了! 谢绫在心中不住的吐槽,越级上告? 这是当敬嫔是个死人? 要谢绫真是个没脑子的,出了事不求助敬嫔,而是求助皇后,那等来的恐怕不是帮助,而是宜修的无视。 到时候敬嫔这个顶头上司被她得罪的死死的,皇后又不管不问,谢绫的日子可想而知…… 对此,敬嫔没有表示,皇后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姝答应能领悟多少那就看她自己的了。 姝答应要真的以为皇后是个和善人,那顶多她失宠后,自己保她衣食无忧,旁的就不能了。 可谢绫也不是真傻子,面上满脸都是喜色,“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嗯。”宜修欣慰的点点头,她倒不是真的对敬嫔不满,只是习惯了这种做事方法,得宠的新人,都会来这么一手。 只不过有的人聪明,有的人蠢。 聪明人,宜修视自己需求而定,看看能不能找破绽拉到自己手底下做事。 至于蠢人…… 皇上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再新鲜的美人,也就只宠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看家世,看性子,看利用价值再行宠爱。 那些蠢笨,但没有价值的嫔妃,也就只能风光三个月,如此,宜修很是不必担心。 “想来其她嫔妃应该已经到了,你们先出去,本宫稍后就去。”宜修笑容满面的叮嘱二人。 “是。” 敬嫔和谢绫福了福身,随即退下,去请安的正殿,此时除了华妃,其她嫔妃差不多都到了。 瞧见敬嫔身后跟了个人,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再仔细瞧瞧,不得宠的自然是默默叹气,得宠也稍稍提起心来。 齐妃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 丽嫔瞧着谢绫的脸,眼神里的怨妒藏都藏不住。 曹琴默友好的笑了笑。 沈眉庄捧着茶盏当什么也没看见。 富察贵人挑剔的把谢绫从头看到脚,撇了撇嘴。 欣常在也直白的打量了一下,没开口。 谢绫只当没察觉这些乱七八糟的视线,在宫女的指引下找到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的坐好。 敬嫔坐下后,扫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和自己预料的大差不差,挑了挑眉,就当不知道。 “皇后娘娘驾到!”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宜修面带微笑,自己坐下后才发话。 “谢娘娘。” 众人坐好,一大堆闲聊后,宜修笑着说:“想必你们都知道了,皇上新封了位姝答应,大家日后要和睦相处啊。” “是。”甭管之前心里是怎么想的,此时,众人面上都是一团和气。 皇后的话还是要听的! 底下嫔妃如此恭顺,宜修也很满意,但瞧见左手边空着的座位,还是不爽,“华妃呢?今个又不来了?” 剪秋福了福身,“回娘娘,奴婢没听见翊坤宫来人报信,想来华妃娘娘也快到了。” “但愿如此……”宜修神色微微冷下来。 昨日又是华妃侍寝,宜修想到这事心里就堵的慌,按理来说,昨个皇帝封了姝答应,应该翻姝答应的牌子。 但偏巧这个姝答应来了小日子,绿头牌也没做好,皇帝就去了翊坤宫。 年世兰又要得意了…… “华妃娘娘到!!!” 听见周宁海的通传声,宜修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翊坤宫,年世兰跋扈,她手底下的奴才也不知进退。 通传就通传,这么大的架子摆给谁看? “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在众人的行礼声中,大摇大摆的走到宜修面前,敷衍着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说着,不等宜修叫起,年世兰就自顾自的直起身,“皇后娘娘,臣妾没有来迟吧?” “请安贵在有心,妹妹你肯来就好。”宜修端着假笑,不紧不慢的给年世兰挖坑。 “臣妾多谢娘娘肯体谅,”年世兰根本没有把宜修放在眼里,“其实臣妾今日本来可以早到的,但皇上体恤臣妾,说是臣妾昨日劳累,今个不必来景仁宫请安的……” 说到这,年世兰对着宜修挑衅的笑了一下,“但臣妾想着,晨昏定省是妃妾的本分,所以臣妾还是来了,皇后您可别见怪啊……” 这番话说的,宜修面上的假笑差点就维持不住了,但到底是和年世兰斗了多年,她还能稳得住,“皇上体恤妹妹,那是妹妹的福气。” “是呢!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年世兰笑的更加张扬了,“皇上厚爱,皇后您又如此通情达理,臣妾真是惶恐。” 惶恐? 她年世兰这个样子,哪里能看的出她惶恐来? 宜修眼中的笑意彻底没了,面上扯着假笑,阴阳怪气道:“妹妹不必惶恐,新人中还是有几个合皇上心意的,妹妹你的今日,焉知不是她们的来日?皇上又封了位姝答应,也是个美人……” 听见这话,年世兰脸上的笑慢慢没了,死死盯着宜修看了一会,随即笑了,“皇后可真会开玩笑!!!” 说完后,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漫不经心的对着还在行礼的众嫔妃道:“你们都起来吧。” 第20章 佩儿20 第20章 佩儿20 瞧见年世兰的样子,宜修痛痛快快的舒了口气! 自己心里头在意的要死,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真是好笑啊! 怎么能戳痛年世兰的心,宜修的经验可不少,现在只是宫女出身的姝答应就让年世兰的反应这么大,那等碎玉轩那个出来后呢? 她年世兰不得心痛死? 想想那个场景,宜修就高兴的不行!!! 宜修是高兴了,谢绫在心里不住的暗骂:有病吧!她又没招没惹,平白拉她出来做什么? 可以想到,本来年世兰心里就憋着火,宜修再火上浇油,倒霉的还不是谢绫? 果不其然,谢绫刚刚挨住椅子,华妃就在那慢悠悠的开口:“哪位是姝答应啊?出来让本宫瞧瞧……” 话是这么说的,但年世兰的眼神死死盯在谢绫身上,满脸不善。 谢绫利索的起身,对着华妃行了蹲安礼,“嫔妾姝答应,参见华妃娘娘。” 年世兰瞧见谢绫那张脸,眼神里的怨妒盖都盖不住,扯出一个假笑,“‘静女如姝’,怪不得皇上会给你这个封号,姝答应,你可真有福气啊……” 说实话,要不是还要顾及皇帝,顾及体面,年世兰恨不得立刻把贱婢拉下去杖责三十大板,打死打残才好。 秀女她是管不住,皇帝看中封为嫔妃,年世兰就算处罚也得有个由头。 可宫女呢? 她协理六宫,怎么就让宫女无声无息的爬上龙床成为嫔妃? 年世兰昨个听见圣旨,心里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 还好,只是个答应,而且皇帝昨个留宿翊坤宫,没去咸福宫,年世兰心头这口火气才慢慢熄了。 可现在看见姝答应本人,年世兰心里的火又蹭蹭往上涨。 果然是个狐媚东西,怪不得皇上越级晋封,封她做了答应。 虽然这个封号不够好,可也确确实实给了她脸面。 众人当然是看清楚了华妃的怒火,少部分聪明人也看清楚了皇后的挑拨。 可华妃的火是冲着姝答应去的,非亲非故,又无交情,众嫔妃只是隔岸观火,恨不得华妃下令立刻处置了姝答应。 如此,也少一个争宠的人! 本来选秀后新人入宫,旧人分到的宠爱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了,现在又多了个姝答应,狼多肉少,恩宠不够分呐…… 敬嫔有心帮忙,但瞧见华妃的脸色,再看看皇后眼中的警告,只能规规矩矩的坐好闭嘴。 面对年世兰的阴阳怪气,谢绫只当没听出来,“嫔妾谢娘娘夸赞,娘娘福气更甚,嫔妾这点福气,哪里能比得过娘娘您呢?” 年世兰听见这话,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姝答应是不是在嘲讽自己,再细瞧瞧,她气笑了,“姝答应真是客气了,想来皇上肯定很喜欢你吧!” 真傻还是假傻? 年世兰有心认为这个姝答应是假傻,可瞧着那眼神,那神色,怕真是个没心眼的! 那神态和年轻时的齐妃一模一样。 为什么年世兰会有这种想法? 那是因为在王府时,除了她就是齐妃最得宠,而齐妃命好,有三阿哥,自己至今无子。 年世兰刚开始也是把齐妃当竞争对手的,可后来发现,那就是个傻的,说话稍微有些弯绕就听不懂了,更别提其他的了。 久而久之,年世兰对上齐妃,也就直白的嘲讽几句,再过分的也没有。 但多年视齐妃为最大竞争对手的潜意识还在,所以年世兰对于齐妃的音容笑貌那是再熟悉不过了,瞧见姝答应这个表情,她就觉得胃疼。 谢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娘谬赞了……” 华妃只觉得自己胃更疼了。 这表情! 这说话! 这动作! 这神态! 妥妥的齐妃二号啊!!! 没控制住,年世兰嘴角抽搐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起来吧。” “谢娘娘。”谢绫笑吟吟的起身坐下。 华妃也再没有后续,转脸对着宜修开始阴阳怪气。 这突兀的转变,有些人看明白了,有些人没看明白。 看明白的默默看戏,看不明白的,虽然不知道华妃为什么对着这个姝答应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但也识趣的闭嘴,默默听华妃和皇后斗嘴。 敬嫔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谢绫,她还以为逃不过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结局。 顺势再瞅了瞅齐妃,敬嫔有些明白了…… 宜修确实没想到这个姝答应这么不经事,而年世兰也莫名其妙的轻轻放过,她面上和年世兰斗嘴斗的有来有回,心中怒骂姝答应是个废物。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必定恪守宫规,帮您打理好后宫琐事!”年世兰笑吟吟的盯着宜修不放。 而宜修听见这话,面上的笑差点没维持住。 帮她? 说的是什么屁话!!! 皇帝名义是让华妃协理六宫,是协理!协理!! 但真正打理后宫的,还不是年世兰!!! 她这个皇后和一个木桩子没什么区别,选秀这样大的事,皇帝都交给华妃来操办,就连太后都没有意见。 如此,她这个皇后说话,底下有多少奴才会听,宜修想都不敢想。 没有恩宠,没有子嗣,没有权力,她这个皇后形同泥塑普萨,只是摆在那好看的。 年世兰说这话,就是在往她的痛处戳,宜修勉力维持笑容,“今日就到这吧,雪天路滑,你们路上当心。” “谢皇后娘娘,恭送皇后。” 气跑宜修,年世兰心头那股火总算是没了,趾高气昂的率先离开。 谢绫跟在敬嫔身后,无视后边的眼神,顺顺利利的离开景仁宫。 出了景仁宫不久,谢绫笑吟吟的开口:“娘娘,那嫔妾就去碎玉轩了!” 敬嫔转头看了她一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雪天路滑的,你确定要今日去。” 谢绫重重点头,“娘娘放心,嫔妾身边跟着玉钗呢,出不了大事。” “行吧,”她执意如此,敬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路上慢着点。” “娘娘放心,”谢绫目送敬嫔离开后,对着玉钗吩咐:“那咱们也走吧,让小文子带的东西可带着了?” 第21章 佩儿21 第21章 佩儿21 “小主放心,奴婢已经吩咐小文子了,”玉钗神色恭敬,“眼下小文子应该在御花园候着。” 由不得玉钗不恭敬,昨个玉坠走错了一步,今个主子带出来的人就变成了她。 紫禁城中,主子之间有尊卑,奴才之间更是,一步之遥,便是心腹和普通奴婢的区别。 已经是奴婢了,自然是做到主子的心腹才好,否则混吃等死找个闲职不就成了,何必打点关系去养心殿伺候? 都是伺候人的奴婢,你不往上爬,那旁人自然就会把你踩在脚底下,这一点,宫里有脑子的奴才都明白。 玉坠自己不当心,玉钗得记住这个教训,何况在她看来,自己这个主子,也不像是什么善茬。 有玉坠这个前车之鉴,在家中又受过阿玛额娘的耳提面命,玉钗想不当心都不成。 想来小文子也是如此想的,在这个宫里,太监的地位可比宫女低多了,他们自然是要抓住一切能往上爬的机会往上爬。 虽然被苏培盛指来伺候姝答应,她们三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痛快。 但玉钗瞧着,小文子的不甘心可比她和玉坠少。 要是姝答应真是个有造化的,将来做了主位娘娘,那小文子这个忠心的“老人”,首领太监的位置自然是他的。 玉钗垂着眼睛,她也在心里不住思量,事已至此,她已经是姝答应身边的宫女了,宫里背主的奴才就没有好下场的。 再怎么说,她也只有姝答应这一个选项,只能忠心为主,效忠姝答应,说不定自己真的能熬到掌事姑姑那种位置。 “那咱们也走吧。”谢绫摸了摸手中的暖炉,晃晃悠悠往御花园走。 位份低就是不好,夏没有轿撵,冬没有暖轿,去哪都得自己走着,要是路上碰到比自己位份高的人,还得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要是没有计划,谢绫真的是懒得出来。 到了御花园,远远的就瞧见小文子在那等着,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奴才参见小主。”小文子打了个千。 “起来吧,”谢绫看了看他后边的炭篓,笑了笑,“宫里的红箩炭都带上了?” 小文子神色恭敬,“回小主,全都在这了,咱们宫里只剩下些银炭。” “嗯,”谢绫满意的点点头,“办的不错,把东西带上,咱们去碎玉轩。” “是。” 等到了碎玉轩门口,谢绫就瞧见院里有机灵的宫人往正殿去报信,她面上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对着在门口守着的人笑道:“小允子,快去正殿通传一声,我来看小主了!!!” 小允子眼神复杂,面上的表情没有破绽,也笑着行礼,“奴才参见姝答应,姝答应万安。” “快起来!快起来!”谢绫伸手去扶他,“这是做什么?从前在碎玉轩的时候,你可没少照顾我,快起来!!!” “谢小主。”小允子这才起身,看着比从前不知道貌美了多少的佩儿,他在心里不住的唏嘘。 这谁能想到呢? 原本以为在倚梅园和皇上初遇,那是佩儿运道好,调去养心殿,估计日后地位天差地别。 可真没想到佩儿居然有这运道,昨个圣旨传出来,说佩儿被封为姝答应,碎玉轩上下连带里头那位莞常在,心绪都不怎么好。 他们这群奴才还能想开,历来宫女成嫔妃,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说句大不敬的话,当今那位太后不就是宫女出身? 可小允子瞧着,莞常在像是想不开,有点接受不了…… 想想也是,再怎么说,昔日佩儿也是在碎玉轩伺候的奴婢,可眼瞧着人家成了答应,位份只比自己低一级,而且瞧着还很得宠,这就够让自己不痛快了。 宫里有宠和无宠,那是两回事,别说其他的,就是现在碎玉轩的宫人,和姝答应身边的人,一起去内务府,瞧瞧那个黄规全会搭理谁? 这是可以想见的事,黄规全必定先顾着姝答应身边的人。 落差如此之大,自家小主心里不痛快也是应该的,就是流朱和浣碧也憋着一股火。 “小主呢?”谢绫只当没看见小允子为难的神色,“皇上赏了我不少红箩炭,我今个都带来了,小主最怕冷了……” “姝答应万安,”崔槿汐福了福身,笑道:“莞常在听说您来了,让奴婢赶紧请您进去呢。” 相比于其他人,崔槿汐可以说是把利弊得失看的清清楚楚,佩儿成了嫔妃,对甄嬛来说有利无害,只要她放下成见,就能把佩儿拉进阵营里来。 这宫里最忌讳单打独斗,就是华妃宠冠六宫,底下还有丽嫔和曹琴默,前者固宠,后者谋划,如此才能长盛不衰。 家世好的嫔妃多了去了,这宫里也不是全凭恩宠说话,与六宫交好才是正理。 莞常在那张脸,就注定日后风波不断,眼下虽然有沈贵人和安答应,但在崔槿汐看来,自家小主的底子还是不够。 沈贵人虽然得宠,皇帝皇后也很看重,但崔槿汐总觉得她太过冒失,世家贵女嘛,免不了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至于安答应…… 就是崔槿汐也不由得叹气,眼下新人中,也就自家小主和她没有侍寝了。 莞常在那是病着,可安答应呢? 皇帝根本就没想起有这么个人来,又何谈侍寝呢! 正好,佩儿被封了答应,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助力? 无论如何,在旁人眼中,佩儿都是从碎玉轩出去的,天然和莞常在绑在一起,只要小主能好好笼络,佩儿肯定能和碎玉轩站在一起。 所以崔槿汐很是热情,她也看出了小主的不痛快,也劝了几句,小主也像是听进去了。 不就是宫女出身? 这宫里论出身,说看重也看重,说不看重也不看重,人家太后不也是宫女出身? 所以甄嬛那点不自在,在崔槿汐看来不是什么大事,能屈能伸才能过的好。 再说了,从前佩儿在碎玉轩的时候,那性子崔槿汐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是个知恩图报的,只要小主能稍稍放下身段,笼络笼络,保管佩儿死心塌地的! 第22章 佩儿22 第22章 佩儿22 崔槿汐想什么,谢绫一眼就看出来了,面上挂着笑,“当真!小主还挂念我呢?” “是啊,”崔槿汐态度热情,“小主您先前去了养心殿,莞常在还派奴婢打听过呢,要是小主在养心殿过的不好,也能接济接济,没想到您有如此造化,眼下莞常在很是安心呢!” “劳常在和姑姑挂念,”谢绫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想必小主也等急了,咱们快进去。” “是。”崔槿汐顺从的点头,带着谢绫一行人就往院里走去。 快到正殿,谢绫像是刚想起来的,扭头对着小允子吩咐道:“对了,那些红箩炭,小允子你帮忙归置归置,常在最怕冷了,这红箩炭正好给莞常在取暖。” “是。”小允子停下脚步,带着小文子和那两个小太监转步去了柴房。 谢绫这才对着崔槿汐笑了笑,“皇上昨个赏了我两篓红箩炭,所以今个就一并带来了。” 虽然声音不高,但谢绫确信,正殿里头的人听见了,她今个就是来“挑事”的,自然要让甄嬛不痛快。 崔槿汐虽然也有些怀疑谢绫是不是故意的,但瞧见她面上真诚的神色,到底没怀疑下去,也笑道:“小主真是细心,请……” “谢姑姑。”谢绫抬脚迈过门槛,正殿虽然不冷,但远远没有她在咸福宫的寝殿暖和。 她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点,黄规全到底不想往死里得罪甄嬛,又有沈眉庄的接济,甄嬛这个冬天确实过的去。 到了甄嬛跟前,谢绫很是利落的行礼,“嫔妾参见莞常在,常在万福。” 见谢绫行如此大礼,甄嬛有些惊慌,“快起来!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当即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从榻上起来扶谢绫。 谢绫顺着甄嬛的力道起身,笑吟吟道:“嫔妾位份本来就不如常在,从前又在碎玉轩伺候着,虽然如今被封为答应,可也不能忘小主您昔日照拂之情……” 谢绫说的“真心”,甄嬛瞧着也“动意”,可两人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这算什么?”甄嬛满脸感动,“你从前在碎玉轩,我这个小主也没多大本事,没有恩宠,反而连累你们也跟着我受苦,如今瞧见你得了造化,我这个小主也很是高兴!” 自从佩儿被封为答应的圣旨出来后,利弊得失,崔槿汐这个后宫老人都给甄嬛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一遍,但她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昨日还是伺候自己的奴婢,今日就和自己平起平坐,甄嬛到底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她还做不到心平气和的去对待这事。 原本想着,再和佩儿见面的时候,那应该也是许久之后的事了,还有时间调整心态,可甄嬛没想到,今个人就来了碎玉轩。 小宫女匆匆来正殿禀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愣在榻上没说话。 还是崔槿汐反应快,苦口婆心的劝甄嬛:“小主,眼下姝答应已经在碎玉轩外头了,要是您应对不当,那小主您的名声……” 甄嬛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崔槿汐,“罢了,既然人家亲自登门,你去迎迎。” “是。” 慌乱之下,甄嬛本来就没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刚才这位姝答应在正殿门外说的话,她和流朱浣碧听的清清楚楚。 红箩炭? 就是眉姐姐送来的也只是银炭,更为贵重的红箩炭,甄嬛只是听过有这种东西,从来没见过,就连沈眉庄或许也没用过。 那样贵重的红箩炭,估计只有太后,皇上,皇后,再多一个华妃才能用。 剩下的嫔妃,大多用的是银炭,得宠一点的,皇帝恩赏几篓红箩炭已经是极限,更凄惨的嫔妃,怕是内务府只会送去黑炭。 甄嬛自己不就是例子? 内务府入冬后,只送来黑炭,还是眉姐姐得宠,才从自己份例里边扣了几篓银炭送来碎玉轩,皇上皇后看重眉姐姐,内务府这才送了些银炭来。 自己的处境是这个样子,佩儿这个奴婢出身的嫔妃居然有红箩炭? 甄嬛自己听见这话还能稳得住,流朱虽然气愤,但也知道不能生事。 可浣碧差点就翻脸了,还是流朱死命拽着她的衣袖不松手,甄嬛及时给了眼神,浣碧才忍着没动,就是现在她的脸色还很不好看。 面上能稳得住,不代表甄嬛心里没芥蒂,她可不信这位姝答应带来红箩炭,和眉姐姐的雪中送炭是一个意思。 大概是有炫耀的意味,崔槿汐耳提面命劝说了那么多,甄嬛也确实听进去了一点,可这并不代表她能掩饰好,所以字里行间的优越感盖都盖不住。 说出口的话,有意无意的在提醒姝答应自己曾经是奴婢的事实,不管她能不能听懂,甄嬛出了这口气就成。 谢绫只当没听出甄嬛的言外之意,面上感动的无以复加,执手相看,“小主……嫔妾也记挂着您,所以昨个和敬嫔娘娘说了,今日从景仁宫请安过后来碎玉轩看您,嫔妾一直记挂着您畏寒,所以特地把皇上赏的红箩炭全拿来了,小允子已经收着了。” 红箩炭! 又是红箩炭!! 甄嬛面上的笑差点僵在那,还好她才思敏捷,“这样好的东西,你自己用就行,送来碎玉轩做什么?差点忘了,快坐,都进来大半天了,我都没让你坐下说话,来,快坐……” 说着,就拉着谢绫坐在榻上,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提这个红箩炭,甄嬛怕是得呕死。 谢绫顺着甄嬛的力道坐下,也识趣的没再开口提炭的事,毕竟甄嬛不会轻易和人撕破脸,她的目的也不是甄嬛。 余光瞧了瞧浣碧,谢绫微微一笑,是时候了,看浣碧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自己,“多谢常在,敬嫔娘娘性子温和,所以嫔妾才能来碎玉轩。” “是吗?听眉姐姐说过,敬嫔娘娘确实是个好人,”甄嬛僵硬的敷衍着,一时半会没想出来别的话题,扭头对流朱道:“去御膳房拿些点心来,姝答应刚从皇后娘娘那请安出来,想必也饿了。” “是。”流朱福了福身,利索的退下。 第23章 佩儿23 第23章 佩儿23 接着,甄嬛又看向浣碧,“去茶房瞧瞧,给姝答应上茶。” “是。”看清楚了长姐眼神里的警告,浣碧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规规矩矩退下。 两个掩饰不住心思的人出去了,甄嬛自己也稍稍平复下来,槿汐不用担心,她是宫里的老人,又极力劝自己笼络姝答应,不会口无遮拦。 谢绫把甄嬛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笑眯眯的坐着,除了崔槿汐,碎玉轩其她人对自己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好。 就是崔槿汐,也是因为谢绫这有利可图,才如此热情,要是换其她人,面上敷衍一下也就过去了。 但谢绫今个来碎玉轩可不是为了和甄嬛互诉衷肠的,挑拨的种子已经种下,她只要再轻轻一推,就能达成目的了。 “小主,”谢绫笑吟吟的开口:“我刚才听槿汐姑姑说,我去了养心殿后,小主还派人去打听过消息?” 什么? 甄嬛大脑极速运转,在想这个话该怎么回! 她确实派人去打听过姝答应的消息,但只是敷衍一下,根本没打听到。 养心殿是什么地方? 皇帝居所,岂是她一个常在能打探到消息的地方? 窥视帝踪,她甄家有几条命够皇上砍的!!! 可这话是槿汐说的? 这么长时间,也够甄嬛放下戒备,信任这个掌事姑姑了,所以崔槿汐绝对不可能在姝答应面前说坏话…… 电光火石之间,甄嬛笑了笑,“那日小允子急急忙忙从倚梅园回来,可是把大家吓了一大跳,生怕你冲撞了贵人,所以我才让槿汐去打探消息,若是你过的不好,我也好接济接济……如今可好了!你被封为答应,又和眉姐姐同住一宫,咱们以后更是能亲亲热热的来往了。” “多谢小主……”谢绫面上装作感动的无复以加的样子,差点就落下泪来,但后边甄嬛提到沈眉庄! 送上门来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所以谢绫装作为难的样子,“小主……旁的都好说,但沈贵人那……” “怎么了?”甄嬛有些好奇。 谢绫叹了口气,“我昨个拜见完敬嫔娘娘,然后去了存菊堂,但沈贵人说我和她之间没有缘分,日后就不必来往了……” !!! 甄嬛震惊,这话是眉姐姐说的? 看看对面坐着的姝答应,人家一脸难为情,不像是在说假话,况且这种话,她可以直接问眉姐姐,姝答应没必要撒谎。 可眉姐姐为什么说这种话? 甄嬛百思不得其解,从前姝答应在碎玉轩的时候,她瞧着眉姐姐对姝答应的态度还好啊。 甄嬛和崔槿汐对视一眼,见崔槿汐也是疑惑的样子,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头谢绫还在说:“或许真的是缘分没到吧……沈贵人家世好,位份也比我高,日后我躲着她点就成……” “许是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啊……”无论如何,甄嬛当然是选择相信眉姐姐,“要不然,等下次眉姐姐来了碎玉轩,我好好问问?都是宫中姐妹,要是有误会,咱们得及时解开才是。” 从头到尾,甄嬛只偏向沈眉庄,毕竟一个是从前的姐妹,一个是自己宫里奴婢爬上来的“姐妹”,孰轻孰重,甄嬛还是能分得清的。 可这话一出,崔槿汐心中咯噔一下,再看看姝答应的神色。 不好!!! 虽然不知道沈贵人为什么要为难姝答应,但自家小主这种明晃晃的偏心,是个人都会感觉不舒服。 姝答应又不是傻子,也是懂些人情世故的,没瞧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要崔槿汐说,这事就是个糊涂官司,自家小主就不应该管。 沈贵人和姝答应的事,要解决,也应该是人家两人自己的事,小主何必掺和进去? 再说了,往日小主是多玲珑剔透的人,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那是从来都没有错过的,怎么能在姝答应面前明晃晃的偏袒沈贵人? 就算小主心里头偏袒沈贵人,那又何必在姝答应这个当事人面前说? 姝答应是实诚,可也不傻! 听见这话,谢绫面上的笑容僵硬了许多,闭上嘴没说话。 甄嬛瞧见她这个样子,虽然脸上满担忧,但眼神中尽是快意,终于是压了她一头! 一时间,殿里气氛着实不好,崔槿汐当然是瞧见了甄嬛眼中的快意,正要开口,浣碧端着茶盏进来了。 她先是把一杯茶放在甄嬛手边,语气欢快:“小主,这是刚刚沏好的君山银针。” 随即把一个白瓷杯子重重的放在谢绫手边,有些阴阳怪气道:“姝答应,请喝茶,这可是沈贵人送来的君山银针,贵重着呢!” 浣碧这作态一出,崔槿汐心道不好,姝答应从前就是在茶房做事,难道她没见过好茶? 况且,就浣碧这态度,就是个蠢货来了,也能看出来她是针对。 平常浣碧傲气一点,这也没什么,小主乐意宠着,崔槿汐也不好说什么。 可从昨日起,崔槿汐就在甄嬛和流朱浣碧跟前不知道苦口婆心说了多少话,现在主仆两人都来这么一下,就算姝答应是个傻子,也会在心中留下芥蒂的啊! 谢绫差点笑出来,但她还能忍得住,浣碧放下茶盏后,她先是看了看甄嬛,见甄嬛没有训话浣碧的意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个没有任何花纹图样的茶杯。 她再抬起头来,面上一点笑也没有了,“常在这是什么意思?浣碧给您的就是描金茶具,怎么给嫔妾就是白瓷茶具?嫔妾从前也是在茶房做过事的,这种下人用的茶具,在茶房也找不到几套吧?真是难为浣碧姑娘了,居然能从犄角旮旯里把这种给下人用的茶具翻出来……” 此话一出,殿里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甄嬛震惊于谢绫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这种磋磨人的小手段,她也见母亲用过,但从来没有人当着面撕破脸啊! 浣碧脸色惨白,她做的时候,只是想给长姐出气,还有自己心里那点不可明说的心思,也一股脑发泄到姝答应头上,但她确实没想到人家会这么直白的捅破! 第24章 佩儿24 第24章 佩儿24 一个两个的,只会闯祸,不会收尾!!! 甄嬛和浣碧呆在原地不说话,那只能崔槿汐上了。 崔槿汐尴尬的笑了笑,上前把谢绫手边的茶盏端在手中,“小主说笑了,前几日,沈贵人来碎玉轩都是用的这个茶盏,常在说这白瓷的看起来典雅大方,本来常在自己都是用的这个,可偏偏昨日浣碧一不小心把常在用的那个给摔了,也是浣碧粗心,才用了不是一套茶具的杯子……小主若是介意,奴婢现在就重新给小主换一个……” 虽然姝答应骤然发难,可崔槿汐也是心思玲珑之人,赔着笑脸就打算把这事遮过去。 但谢绫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揭过,她没有搭理崔槿汐,直直的盯着甄嬛,“常在,您是不是和沈贵人一样不喜欢嫔妾,所以浣碧才会如此大胆?嫔妾从前也是宫女,自然知道宫里尊卑分明,奴婢犯上,这其中有多少是主子……” 后边的话谢绫也没再说,可在场众人哪个不知道她接下来的话? 宫里,奴婢的意思就是主子的意思,那种自作主张为主子分忧的奴才,也活不了多久,所以甄嬛和浣碧的脸更加白了,崔槿汐眼睛微微瞪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这种恶心人的招数,浣碧对安陵容也用过,瞧着甄嬛宁可举荐安陵容,也不打算让她成为嫔妃,浣碧可不就使劲做这种小动作? 这种招数只是恶心,但堂而皇之的说出来,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况且甄嬛对安陵容有知遇之恩,浣碧是甄嬛的陪嫁,所以那时的安陵容是忍了的。 但谢绫为什么惯甄嬛和浣碧这种毛病? 她本来就打算和甄嬛撕破脸的,浣碧这种恶心人的招数,刚好成为她发难的借口。 甄嬛没想到,崔槿汐都开口圆话了,这个姝答应还不知道顺着台阶上下来。 说实话,浣碧这举动,她确实不赞成,但浣碧是自己的亲妹妹,平日她也纵着,所以养的浣碧有些心高气傲。 按常理来说,是个聪明人,就该顺着崔槿汐的话下来了,何必又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甄嬛心里不痛快,可这不痛快是冲着谢绫去的,但现在既然人家已经把话说成这样,她再没有动作,可真要得罪死这位姝答应了。 所以甄嬛面上恼怒,对着浣碧开始发火:“平日念着你是我的陪嫁,所以才处处优容,不想纵的你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今在姝答应跟前都这样张狂……” 浣碧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听甄嬛训话。 可甄嬛说来说去,都是浣碧不该张狂,就是没有对谢绫道歉的意思。 “常在……”谢绫神色淡淡的,叫停了甄嬛的假意训斥。 甄嬛顺势停下,尴尬的对着谢绫笑,“这妮子就是这个性子,回头我一定狠狠管教!初入宫时,皇后娘娘赏了我一对质地极好的翡翠耳环,等下让槿汐收拾出来,你回宫的时候带着。” 谢绫笑了笑,“常在客气了……那耳环就不必了,嫔妾不喜欢翡翠,至于浣碧姑娘……您也别动气,嫔妾确实算不上什么贵重人物,沈贵人说的是,人与人之间相处是要有缘分的,嫔妾和您,和沈贵人,怕是真的没有那个缘分……” 说着,谢绫神色淡淡的站起来,福了福身,“今日是嫔妾不知趣,来碎玉轩打扰莞常在,咸福宫还有事,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佩儿!!”见把人给彻底惹恼了,甄嬛也有些不知所措,赶紧起身,“浣碧不是有意的,她就是这个样子……” 情急之下,甄嬛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是这种偏袒浣碧的话,崔槿汐听在耳里,看在眼里,觉得越发糟糕。 佩儿? 谢绫听着这个称呼,倒是觉得讽刺,甄嬛这会把这个名字叫出来,是想打感情牌还是火上浇油? 佩儿这种一听就是奴才的名字,甄嬛确定喊出来不会适得其反? 也就是谢绫,要真是遇个宫女上位的答应,只这一句就够结仇的了。 “莞常在客气了,”谢绫神色依旧淡淡的,“时候也不早了,嫔妾还得回咸福宫向敬嫔娘娘回话,常在身边的侍女,自然没有嫔妾置喙的余地,嫔妾告退。” 说完,也没心思和甄嬛再拉扯,快步离开。 “小主!”崔槿汐头一次在甄嬛面前表现出恼火来,可看了看虽然有懊恼但不多的主子,默默叹气,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赶紧追了出去。 “小主!小主!您慢些……”崔槿汐快步走到谢绫跟前。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谢绫还没走出碎玉轩的大门,听见是崔槿汐,所以也乐意停下脚步,想听听这位崔姑姑有什么话要说。 见人停下,崔槿汐微微松了口气,“姝答应,今个是浣碧不对,莞常在也不是有意为难您的……” “姑姑!”谢绫不耐烦听这些,干脆打断,“无意还是有意,这些我实在分辨不出来,既然没办法分辨,那我日后也只能离碎玉轩远一些了,还请姑姑见谅……” “小主!您何至于此啊!”崔槿汐原本放下来的心又提起来,“莞常在必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呵……”谢绫自嘲的笑了笑,直直的看着崔槿汐,“姑姑,这世上人分为三六九等,就是我现在成了答应,和那位世家贵女比起来,还是差一截……我没有说谎,昨个沈贵人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个我又带着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红箩炭,来看望旧主,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浣碧是心高气傲……”崔槿汐神色焦急。 “心高气傲?”谢绫笑的无奈,“从前我在碎玉轩当差的时候,浣碧就瞧不上我这样的人,如今我成了嫔妃,她还是瞧不上……姑姑,宫里的生存之道我不是不懂,可有时候真心未必能换来真心,就这样吧,日后我绝对不会再劳烦沈贵人和莞常在,多谢姑姑从前的照拂。” 说完,谢绫抬步离开。 “小主!小主!!”姝答应去意已决,崔槿汐不是看不出来,所以只能任由她离开。 第25章 佩儿25 第25章 佩儿25 人家去意已决,崔槿汐哪里还能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强留吧! 这样除了再把姝答应得罪的深点,没有其他用处。 崔槿汐默默叹了口气,回了正殿,只瞧见甄嬛愣愣的坐在榻上出神,浣碧杵在那脸色很不好看。 她进来的时候有些动静,所以甄嬛带着期盼的眼神看过来,“怎么样?佩儿气消了吗?” 听听,这都是什么屁话!!! 什么叫气消了吗? 沈贵人来一下,你来一下,浣碧再来一下,就算是再没心眼的人也能看出来,更何况佩儿那妮子只是有些实心眼,不是傻子。 接二连三的,她哪里会不恼? 再有,人家现在已经是皇帝下了圣旨册封的答应,直呼从前还是做奴婢时的名号,这可真是不太合乎规矩。 从前瞧着,自己这个主子是个聪明的,虽然一时间想不开,用了药避宠,可崔槿汐瞧着,经历过宫里的人情冷暖,这位莞常在也明白了在后宫里,没有皇帝的恩宠,过的日子连旁人宫里的奴才都不如。 再加上姝答应的事,估摸着她这位主子的“病”快好了。 瞧着也算个聪明人,怎么遇上姝答应的事就如此失分寸? 但主子是自己选的,崔槿汐又能有什么法子? 她只能强自按耐下心里的吐槽,尴尬的笑了笑,“没有……” 甄嬛失望的收回眼神,叹了口气,“是我不好,刚才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对此,崔槿汐选择闭嘴,人家姝答应抱着诚意来看望旧主,可来了之后,甄嬛不是居高临下点评,就是无脑维护沈贵人和浣碧,要是自己,她也选择翻脸。 小主眼下在这自说自话有什么用? 芥蒂是种下了,一时半会哪里有那么好挽回? 崔槿汐瞧着姝答应像是死了心,不准备再和碎玉轩扯上瓜葛。 也是,先是和小主交好的沈贵人冷言冷语,今个又闹了这么一出,想恢复关系怕是难了…… 甄嬛念叨了半天,又想起崔槿汐说的那些话,分析利弊让她拉拢佩儿,但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她心里也有些发慌。 所以甄嬛不死心的又看向崔槿汐,“槿汐,你还有没有办法?” 瞧见她这个样子,崔槿汐在心里默默叹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事已经做了,难道指望送点东西,说点好话就能让人家抹除心里的芥蒂? 可小主的话还是要回的,崔槿汐轻轻摇头,“奴婢瞧着姝答应正在气头上,现在做什么也无用,只能静待时机,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事态发展变化,总能有机会缓和关系的。” “是吗?”甄嬛失望的垂下眼睛,她还以为崔槿汐会有法子,原来也没有吗? “小主,大不了狠狠处罚奴婢吧!”浣碧虽然脸色难看,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很硬气,“今日之事都是奴婢的错,惹了姝答应不痛快,您处罚奴婢吧,只要姝答应能消气就好,奴婢无所谓的。” 崔槿汐在旁边听的脑子快炸了,什么叫她无所谓? 今个要不是浣碧,情势哪里会到如今这种地步? 平白得罪一个本来能拉拢的对象,崔槿汐是真的恼了,但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该有的城府还是有的,没有表现出来。 眼下得瞧瞧她这位主子是个什么意思! 要是她选择包庇浣碧,那崔槿汐得想想自己的日后了…… 是非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让浣碧得罪下去,恐怕将来甄嬛就是能宠冠六宫,也是个不长久的。 可要是莞常在就是能装装样子训斥一下浣碧,那崔槿汐觉得还有救,主子心里有杆秤,那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怕的就是主子自恃聪明,又听不进去旁人的劝说,这样的嫔妃,长久不了…… 不过崔槿汐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甄嬛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果然,听见浣碧这话,回过神来的甄嬛面带怒色,“放肆!你这是什么话?今日要不是你,我和佩儿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种地步……” 说着说着,甄嬛看见浣碧委屈的脸,那些狠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但这会她确实是反应过来了,崔槿汐说得对,要是今日好好笼络佩儿,那来日说不定就是一大助力。 宫女出身的嫔妃,也有爬上高位的人,说不准佩儿运道好呢。 可今日,前有红箩炭,后有沈眉庄,再后来是自己和浣碧,话赶话就到了这种地步,甄嬛也在反省自己。 可事到如今,她再怎么低三下四,那位风头正盛的姝答应,怕是也不肯轻易回转。 槿汐说的对,裂痕可以日后弥补,但浣碧这个性子!!! 若是不好好教教,那日后恐怕会闯出更大的祸事来,今日是一个答应,甄嬛怕浣碧胆子大了之后,会招惹到那些有权有势的嫔妃。 那些人可不会像姝答应一样轻轻放过,所以甄嬛训斥浣碧的时候,没让崔槿汐出去,不想给她留一点情面。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些坏毛病,怎么入了宫,也学会了拿乔?”甄嬛越说脸色越阴沉,“往常你心高气傲我就不说了,姝答应是正经小主,让你上个茶居然还显摆起来了!紫禁城上下尊卑分明你不是不知道,今个也是姝答应宽仁,否则当场把你拉下去杖责也是合规矩的!!!” 正说着,流朱拎着食盒进来,瞧见甄嬛在训斥浣碧,还愣了愣,站在崔槿汐跟前,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甄嬛皱着眉,“这两日就不必来正殿伺候了,在自己房间好好思过,下去吧!” “是……”浣碧的眼眶里有泪水打转,听见自己能下去了,敷衍着福了福身,转身跑出去,还能听见呜咽的声音。 甄嬛叹了口气,手撑着额头,闭上眼,心里也不好受,上一辈子造的孽,居然要她来还…… 无论父亲私纳罪臣之女,还是浣碧被父亲带回甄府充做她的侍女,这些都是父亲的错。 第26章 佩儿26 第26章 佩儿26 可子不言父之过……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甄嬛又能如何? 父亲的想法自己也明白,是不想浣碧到了年纪在府中随意配个小厮嫁了,毁她一辈子。 进了宫,说不准自己能得盛宠,浣碧将来说不定能配个侍卫或许是进士,如此也算好结局。 从前在甄府时,甄嬛就待流朱和浣碧不错,知道浣碧的身世后,她更是有些放纵浣碧。 总想着,都是亲姐妹,自己入选嫔妃,浣碧却还是伺候人的奴婢,心有愧疚,所以才处处优容。 今日浣碧给姝答应摆脸色的事,才让甄嬛惊觉不好,如今浣碧只是得罪了一个答应,可要是再不管教,日后闯出更大的祸事来怎么办? 到时候不仅要连累自己,恐怕甄府也得被连累,所以才狠下心来当着旁人的面训斥,只盼着这次能骂醒她…… 至于那位姝答应? 甄嬛和沈眉庄一样,面上瞧着和善,可心里还是瞧不上,奴婢出身的嫔妃,哪里个个都是有造化的? 罢了,槿汐说的对,日后总能找时机和缓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到时候,姝答应这位“宠妃”失宠了也不一定。 马上就要开春了,自己的“病”也差不多该好了…… 这头谢绫冷着脸从碎玉轩出来,玉钗和小文子一声不吭的跟在她身后。 小文子被小允子引去偏殿歇息,所以不知道正殿里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主子怒气冲冲的从正殿出来,像是谈崩了。 玉钗从头到尾瞧了个清楚,眼下主子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像昨个玉坠一样糊弄,所以也没开口。 可她在心里不住的思量,总觉得主子和碎玉轩那头闹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想来想去,也是沈贵人和莞常在先不给脸的,主子应对没有任何问题。 许是从前在养心殿当差想的多,现如今到了主子跟前也没改这毛病,玉钗垂着眼睛,把这点不对劲抛在脑后。 无所谓的事,沈贵人家世好,但只要不去招惹她,自家小主就不会有事,莞常在那就更不必说了,一个久病无宠的常在,能把自家小主如何? 思来想去,都是些杞人忧天的事,玉钗也就不把事放在心上了。 谢绫回了咸福宫,先是去向敬嫔请安,“嫔妾参见娘娘。” “快起来,”敬嫔笑的温婉,“坐吧。” 谢绫笑了笑,“劳您挂怀,嫔妾有些不舒坦,想回去歇息。” “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敬嫔有些担心。 “不用不用,”谢绫赶忙开口:“嫔妾就是因为小日子有些不痛快,回去歇歇就行。” “好,那快回去吧。”敬嫔这才放下心来。 “嫔妾告退。” 等人走了,敬嫔才挑了挑眉,“怎么回事?我怎么瞧着姝答应脸色不好看?” 在一旁侍立的如意才道:“还没来的及和娘娘您说,今个姝答应去碎玉轩,被莞常在身边的宫女给轻慢了,闹的很不愉快。” “是吗?”敬嫔叹了口气,“也真是难为她了,昨个是沈贵人,今个好心去看望旧主,又是这个样子,任谁也会不痛快……” 虽然不明白当时选秀的时候,皇帝为什么独独给甄嬛赐了封号,但敬嫔能看出来,皇帝和皇后都对甄嬛很看重。 所以在甄嬛未进宫之前,她就在碎玉轩安插了个小太监,以防万一。 她并不是存着害人的心,就是想消息灵通些,在这个宫里,消息灵通些,总比眼瞎耳聋,被人害了还不知道仇人是谁的要强。 所以甄嬛病不病的,对她来说无所谓,所以安插钉子是很有必要的。 这不,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要不是在碎玉轩安插了人,她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娘娘说的是,”如意点点头,“奴婢瞧着平日里沈贵人很和善,怎么就对姝答应冷言冷语的?昨个底下人报上来的时候,奴婢还不敢相信这是沈贵人能说出来的话。” 听见如意这话,敬嫔没忍住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估摸是因为从前姝答应在碎玉轩伺候过,这在沈贵人看来,姝答应是‘背主’之人,她又和莞常在那么要好,当然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敬嫔说的无奈,心里更无奈,沈眉庄就是未出阁前过的太顺,家里明知道要送女进宫,怎么光教了些正妻做派? 端庄是端庄,可这行事,敬嫔是真的看不过眼,她也委婉的劝过,可沈眉庄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完全听不进去。 皇帝许她学习协理六宫,整个人就更“跳”,虽然面上还是那副端庄大方的样子,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敬嫔是看也看不住。 每次请安的时候,敬嫔瞧着华妃看沈眉庄的眼神一日比一日难看,也就是沈眉庄现在正得宠,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华妃也就是言语挤兑挤兑,旁的也就没有了。 可皇帝是什么人,敬嫔这些年看的透透的,心性凉薄,薄情寡义,眼里只有他的江山,后宫这些女人不过是生育机器罢了。 要真有个孩子也好,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世兰磋磨太过,敬嫔始终没有孩子,没有一子半女,那她在皇帝看来就是一个制衡华妃的棋子,她的母家也是制衡年羹尧的棋子…… 恨呐! 怎么可能不恨! 可敬嫔实在是不敢恨该恨的人,只敢把满腔怨恨都倾注在年世兰头上。 就是如此,她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表达出来,纵然心头再恨,面对如日中天的年世兰,敬嫔只能选择“与世无争”。 “罢了……”敬嫔有些心灰意冷,“好好看着姝答应,别生事连累咱们就成,其他是好是坏那是她自己的事。” “奴婢明白。” …… 等谢绫的绿头牌制好后,她也能侍寝了。 得益于她的“性子”好,皇帝在开春前封她为常在。 “奴婢恭贺小主晋封之喜!” 伺候她的人是真高兴啊,原本以为自家小主只是运气好,没成想这么快就从答应晋为了常在!!! 第27章 佩儿27 第27章 佩儿27 已经是常在了,难道贵人还远吗? 再努力点,就是肖想一下嫔位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自家小主争气,成了一宫主位,她们这些奴才也能鸡犬升天,有盼头了啊! 底下人高兴,谢绫更开心,她原本没想着皇帝能这么快再给她晋位,还准备“搞点事”。 没成想居然能有这惊喜,皇帝还是很上道的嘛。 谢绫满脸喜色,“快起来吧,这是喜事,伺候的人各赏五两银子。” “多谢小主。” 众人脸上都挂着笑,听见有赏银,笑容更大了,从地上起来。 “好了好了,都收收笑,”谢绫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丝毫没有下去,“外头还有敬嫔娘娘和沈贵人呢,你们得了赏银别去炫耀,免得让两位娘娘小主说咱们张狂。” “小主放心,奴才们定当恪尽职守,不会出纰漏。”小文子率先开口表忠心。 玉坠面上的笑微微僵了僵,她原本是想说的,但被小文子抢了先,不过她随即也笑眯眯的开口:“奴婢等明白,小主放心,必定不会给小主惹事。” “奴婢也是同样的想法,小主放心。”玉钗慢了两人一步,但也紧跟着开口。 谢绫一一扫过三人的脸色,玉钗和小文子还好,瞧着是忠心为主的样子,可玉坠就不一样了,恐怕她日后得防着点。 “嗯,”谢绫笑吟吟的点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忠心的,等下内务府估计会送新人来,太监那边小文子你管着,宫女这头玉坠你照看着点,玉钗,你管着库房,一应赏赐你都仔细核对了再入库。” 听见主子这么吩咐,三人的眼神都亮起来,说到底,她们三个是最早跟着姝常在的,从前主子只是答应,分配两个宫女一个太监已经是顶配了。 所以那些规程制度都是含混着来,她们三个也没什么意见。 可如今小主成了常在,那伺候的人就多了,该有的规程制度就该定下来,否则日子久了,难免会出问题。 所幸主子也很利索,虽然没有明说,但小文子已经是稳稳压后边太监一头的人了。 让玉坠管宫女,让玉钗管库房,旁的细枝末节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主子释放了信号,摆明了无论日后有多少人,但最看重还是他们三个。 有这个信号,他们三个的位置算是稳当了,谁不想往上爬? “谢小主!” “多谢小主!” “谢小主大恩!” 瞧见三人高高兴兴的样子,谢绫也高兴,“行了,快去做事吧,等下我去和敬嫔娘娘说会话。” “是。” 晋了位份,自然有相熟的嫔妃送来贺礼,谢绫瞧着甄嬛和沈眉庄也送东西来了,但她没管,在宫里人情往来避免不了。 更何况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日后不走动就得了,老死不相往来这种行为,最好不要有。 没瞧见敬嫔恨华妃都恨成那样了,平时请安碰上了还会敷衍两句吗? 谢绫要是敢特立独行,明晃晃的昭告旁人,她和甄嬛一脉闹翻了,这样会惹的皇帝不快,为了这点小事影响谢绫在皇帝心里的形象,那还不至于。 不划算的买卖谢绫从来都不会做,只不过私底下和甄嬛沈眉庄撕破脸,面上客气点不走动就成,相信皇帝也能理解。 反正对于他来说,后宫维持表面的和睦就够了,私底下怎么斗都无所谓。 所以谢绫再也没去打扰过沈眉庄,只是平日难免会碰上,行个礼敷衍了事算了,沈眉庄清高自傲,也不会为难她。 只是如此一来,谢绫难免就和敬嫔走的近些,两人凑在一起说说话,做做绣活挺好的。 沈眉庄正得盛宠,又忙着学习协理六宫,自然不会和谢绫敬嫔凑在一起,外人瞧着,像是她们两在孤立沈眉庄。 天地良心! 谁孤立她啊! 明明是沈眉庄“嫌弃”她们两!! 可这事在早起请安的时候,宜修不怀好意的像说闲话似的提起来,要不是敬嫔应对得当,传到皇帝耳朵里,又是谢绫和敬嫔的罪过。 整个过程中,沈眉庄也就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敬嫔对她很好…… 除此之外就没了! 没了!! 宫里谁不知道敬嫔除了对上华妃之外,都是个老好人形象? 沈眉庄如此做派,实在是让人心寒,宜修为难敬嫔,她就算听不懂潜台词,那也能给敬嫔说点好话吧? 人家就那么端庄典雅的坐在那,看着敬嫔向宜修解释。 当然,谢绫也是开口解释过的,至于旁人是信她和敬嫔多一点,还是信沈眉庄多一点,那就是旁人的事了。 总之,宜修不怀好意,被敬嫔和谢绫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可那之后的沈眉庄还是从前的样子,一个人独来独往,有事才到正殿求见敬嫔,日常去正殿请安说话完全没有过。 谢绫瞧着敬嫔像是有些不想管沈眉庄了,所以对于沈眉庄这种无视主位娘娘的做法,她也懒得管。 恐怕敬嫔现在直盼着沈眉庄晋为嫔,赶紧从咸福宫出去,像是甩烫手山芋一样。 想到这,谢绫情不自禁笑了一下。 坐在旁边做绣活的敬嫔有些疑惑,“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谢绫眨眨眼,“嫔妾只是想到娘娘养的那只大乌龟,最近瞧着好像活泛了不少。” “嗐……”敬嫔白了她一眼,“马上就开春了,我这屋子里又这么热,它当然能活泛,不然还要死了不成?” 谢绫没少拿乌龟的事揶揄敬嫔,所以听见她又提起乌龟,敬嫔才没好气。 这么长时间了,敬嫔多多少少也摸清楚了这个姝常在是个什么性子,那确实和刚来咸福宫的时候别无二致。 这么傻……实心眼的嫔妃,也就齐妃能和她相较一二了。 对于“傻子”,敬嫔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投缘,相处又愉快,所以两人才越来越热络。 皇帝宠她,短短时间又从答应晋为常在,和宠妃交好,没什么坏处。 所以一来二去的,敬嫔也乐意和谢绫坐下一起说说话,做做绣活,聊聊天什么的。 第28章 佩儿28 第28章 佩儿28 从前只有沈眉庄,敬嫔倒是想和她处好关系,两人岁月静好,窝在咸福宫互相依靠也是个好事。 没成想人家心里只有碎玉轩那个莞常在,敬嫔也就熄了心思,只当咸福宫多了一个住的人。 可后来沈眉庄越来越不知进退,每每听见这那的消息,敬嫔是越发不耐烦,但她又不能做什么。 沈眉庄家世不错,皇帝摆明了是把沈眉庄当成自己的接班人,用来制衡华妃的。 甚至于当初皇后把沈眉庄分来咸福宫,怕也是皇帝的意思。 如此一来,沈眉庄天然就和她是同一条战线,年世兰不喜欢她,难道还能喜欢沈眉庄? 两个能制衡年世兰的嫔妃同住一宫,她们两人的母家又都在前朝制衡年羹尧,难道还怕她们两在后宫和华妃打不起来? 也就是敬嫔性子柔,这么多年对年世兰多番退让,才能平平安安没死人。 可也就是这个原因,皇帝嫌弃她遏制不了华妃,所以才在秀女中选了一个沈眉庄,用来代替她的位置…… 敬嫔也能感觉到,自从有了沈眉庄,皇帝对她那点微薄的情意也没有了,要不是后来有了姝常在,她的咸福宫和冷宫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就看清楚了皇帝的薄情寡义,没想到事到临头,还这么放不下。 罢了…… 有了新的棋子,旧棋子是该退位让贤了。 看了看对面笑的开心的姝常在,敬嫔也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行了,你就别惦记我那只乌龟了,要是稀罕的不行,我让内务府给你送一只来。” 听见这话,谢绫停下手里绣花的动作,眼睛微微瞪大,“娘娘,我不耐烦养这些东西,更何况我那个西偏殿自己都不够住,哪里能养一个乌龟呢!” “逗你的,还当真了?”敬嫔笑的开心,“放心,我知道你不耐烦养这些东西,等完了我让黄规全送一缸锦鲤来,开了春,正好每日去院子里逗逗锦鲤,也省得咱们费力跑去千鲤池瞧。” “您安排就是,我无所谓。”谢绫继续手上的动作。 “嗯,”敬嫔点了点头,也低头继续,“要我说,你赶紧怀上个孩子才是正事,要是有了孩子,咱们这咸福宫就不冷清了。” 谢绫叹了口气,“这哪里是我不想有,怀孕这事还不是得看缘分?” 听见这话,敬嫔也叹了口气,干脆放下手里的绣棚,“要说你这恩宠也不算少,怎么还没有个动静?” 说这话,敬嫔也没有其他意思,她只是盼着咸福宫能有个孩子,这样日子也有盼头。 倒不是要抢谢绫的孩子,只是想着,要是她能生下个孩子,敬嫔自己暂时养着也成。 等姝常在晋为嫔位,她再把孩子还回去,就是个公主也好啊! 谢绫当然明白敬嫔是什么意思,也明白她心里那点小算盘。 敬嫔只是孤单太久了,所以想养个孩子,就算是暂时养着也成。 所以谢绫心里也没有不痛快,敬嫔这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马上开春,甄嬛那头应该按耐不住了,马上就是杏花微雨和皇帝初见。 有甄嬛在,连华妃都要退一射之地,更何况是她? 所以是不是该怀个孩子? 要是按正常流程走,谢绫怕等甄嬛成了莞嫔,她还是常在,那时候就更争不到恩宠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谢绫面上叹了口气,“娘娘……沈贵人不也是圣宠优渥?她都没动静,我能有什么动静?” “说的也是。”敬嫔也止不住叹气,她心里也明白,自己这辈子怕是没有什么子女缘分了,可看看旁人的孩子也是好的。 只可惜皇帝来后宫次数少,也不见有什么嫔妃怀孕,就是怀孕,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小产。 敬嫔也有过怀疑,但这宫里,知道的太多是会死人的,所以她也没想着追查。 皇帝都不着急,她着什么急? 谁都不是傻子,不过是顾念着太后和纯元皇后,所以才是这个样子。 敬嫔只恨自己看的太清楚,可不缩着,延庆殿的端妃是什么下场,将来她就是什么下场,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自己才不想过…… 谢绫成了常在,日常请安时受点其她嫔妃的挤兑,也就没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装的太像,以至于华妃对上她,总是阴阳怪气说两句直白的话,然后看她破防的样子笑的开心。 谢绫总是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瞧见华妃怼齐妃,这才惊觉流程一模一样。 行吧…… 这样也挺好的。 言语挤兑,总比年世兰铁腕上手的强,她要真上铁腕,那可是会死人的! 连沈眉庄这种世家贵女,年世兰都无所畏惧,谢绫这种宫女出身的就更不必说了。 最跋扈的年世兰都做的不太过分,又有敬嫔在旁边护着,其她嫔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谢绫的态度算不上友善,但也没有太过嫉恨。 毕竟瞧着就是个不长久的,只是命好,她们嫉妒谢绫做什么? 还是新人中的沈眉庄和富察佩筠威胁最大,有那点功夫,还不如好好盯着这两人,说不准哪日就犯下大错,自己捡了便宜。 旁人的心思,谢绫看的明白,正合她心意,后宫争斗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是直接下死手,那都好说。 “小主,奴婢今个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瞧见那的花开的不错,”玉坠站在谢绫侧后方正在喋喋不休,“而且奴婢还听说,这两日皇上多去御花园走动,小主最近要不要去逛逛御花园?” 这会也不早了,玉钗在拆卸谢绫头上的珠饰,早点收拾早点安置,谢绫是真的有些昏昏欲睡。 偏巧这会玉坠说这些有的没的,她还得打起精神来应对,真的厌烦。 不过谢绫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装作惊讶的样子,从铜镜里看玉坠,“真的?你没听错?” “是呢!”玉坠见谢绫动心了,赶紧开口:“奴婢听的真真的!这两日皇上确实老往御花园跑,小主,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第29章 佩儿29 第29章 佩儿29 是好机会! 这可太是个好机会了!! 只不过是甄嬛的好机会!!! 如果谢绫没猜错,皇帝应该正在正和甄嬛玩“杏花微雨下,你是我死去亡妻的替身”游戏吧! 这会谢绫一头栽进去,能有什么好? 皇帝不必说,叫破他的身份,坏了他的兴致,谢绫肯定是会被记恨的,一个没了恩宠的嫔妃,日后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若谢绫真的这么做了,就等着老死宫中吧!!! 再有,甄嬛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睚眦必报,先前谢绫只是和她撕破脸,并没有实际上加害她,所以日后两人要是没什么利益冲突,那见了面敷衍着就行。 可这会是什么时候? 正是甄嬛和皇帝培养感情的时候,谢绫要真是不识趣,搅了两人的好事,那她还有好? 说轻了,算截宠,无论是谁都不会有好脸色,甄嬛更是如此。 说重了,后宫女子身家荣辱都系于皇帝一人,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毁了自己的前程,甄嬛还能轻易放过谢绫? 后宫哪有不透风的墙? 皇帝频频往御花园去,谁猜不到有猫腻? 皇帝是个什么人? 勤于政事那是美化过了的,事实上,皇帝那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处理政事,甚少踏进后宫,更别提有什么闲情雅致去逛御花园了。 所以他这些日子总去御花园,后宫里的女人哪个猜不到事实? 不过是宜修这个皇后不插手,反而还替皇帝和甄嬛遮掩着,这才没被年世兰查清楚。 可华妃也不是傻子,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可手头没有人去试探,丽嫔这个棋子她暂时还不想舍弃。 也碍于皇上,怕他生气,年世兰这才装不知道,总归不过是哪里来想攀龙附凤的女人,只要皇帝不往心里放,她都可以当不知道。 这么多坑,只要谢绫应了去御花园,那此后别说往上爬做太后了,就是想消停的过日子都不行。 结下如此大仇,甄嬛会记恨在心,年世兰作壁上观看戏,宜修抬抬手就能让她不痛快,谢绫何必着急去找死呢?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个玉坠还是找到了更好的出路,否则也不会给自己悄无声息埋这么大一个坑。 “是吗?”谢绫笑吟吟的从铜镜里看过去,“好机会是好机会,可我总觉得这样会惹皇上不痛快,也没听说其她嫔妃去御花园走动,咱们也安安分分待在咸福宫得了,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小主!”一听这话,玉坠当下就急了,“小主,恕奴婢多嘴,眼下您确实是深受皇恩,可谁也说不准哪日就失宠了,咱们现在是能抓住一个机会是一个啊……” “玉坠!”谢绫换了个姿势,直面玉坠,“说话当心点!这还要我教你?从你第一天来我身边伺候,我就告诉过你,祸从口出,皇上也是你能议论的?” 玉坠来不及思量,脸上的表情还是僵的,听见这会话,利索的跪在地上,“小主恕罪,奴婢也是关心则乱,这才口不择言……” 从谢绫换姿势的时候,玉钗就拿着梳子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的低头侍立,什么话都不说。 从玉坠说起皇帝这两日在御花园的时候,玉钗就觉得不对劲了。 自家小主虽然得宠,可到底没有家世,又只是个常在,玉坠哪里听来的这消息? 皇帝行踪那可是隐秘,擅自打听可是会死的! 玉坠也在养心殿当过差,不会不知道这个,那她说这个做什么? 她明摆着是想引小主去御花园…… 玉坠想做什么? 玉钗浑身发冷,看这情形,玉坠怕是起了旁的心思,那怎么办?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小主是真傻还是在装傻,有的时候唯唯诺诺,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但有的时候,玉钗又觉得主子只是顺势而为,挑选出最有利的路子。 现在不是该纠结这个的时候,要是玉坠真的背叛了主子,那她得想想怎么劝小主了。 御花园绝对不能去,主子为人宽厚,出手也大方,瞧着盛宠也多,玉钗还没那种背主的想法。 可眼瞧着玉坠像是有了,那她就得好好思量思量该怎么说,才能让主子提起防备心。 这头,谢绫轻轻笑了一下,“快起来,怎么吓成这样?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玉坠,咱们在宫里要小心谨慎,万一行差踏错了,我大不了失宠,有敬嫔娘娘在,日子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去,可要是真的惹恼了皇上,那你们这些伺候的人到时候可怎么办?” 谢绫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娓娓动人”,说的她自己也差点信了。 瞧见玉坠脸色惨白的从地上起来,还在那强撑着开口:“是奴婢的错,只想着让小主的盛宠再稳当点,没想旁的……” “我明白,”谢绫笑着点点头,“你的忠心我当然明白,但你家小主我啊!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只想着平安度日,富察贵人先前倒是得宠,可你瞧瞧,这几日华妃还不是日日把人召去翊坤宫调教?有敬嫔娘娘在,咱们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你说呢?” “是,小主说的对。”玉坠不自然的笑了笑,心沉了下去。 交代给她的差事没做好,那赏银还能拿到吗? 瞧着姝常在这胆小如鼠的样子,看来她是不准备去御花园了! 可玉坠想着接收到的口信,还想着再努力一把。 谢绫只当没看出玉坠的不自在来,“好了,我又没怪你,玉坠,只是……你从哪听来的消息?刺探皇上行踪可是要死人的!你不怕死吗?” 她问的真诚,而且谢绫也确实想知道,玉坠难道真的不怕死? 背主的奴才,就算拿到好处,日后难道还会有主子用她? 谢绫是真的奇怪,怎么玉钗和小文子就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她身边,忠不忠心的还要再看,可她们两也没像玉坠这样,自己风头正盛,玉坠怎么就另投她人了呢? 她这个常在就真的没有潜力? 第30章 佩儿30 第30章 佩儿30 就真的不值得玉坠再细看看? 谢绫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这么“蠢”的奴才,她虽然见多了,可还是很震惊。 不说其他的,玉钗听见自家小主真诚的发问,好悬没忍住,差点笑出来。 什么叫不怕死? 谁会不怕死啊! 听见小主这种很真诚的话,玉钗总觉得怪怪的,小主像是在憋着坏。 可再瞧瞧主子的表情,是真的很真诚! 再看看玉坠,果然瞧见她表情僵硬,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 玉坠张了张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小主……您说笑了,奴婢哪敢不怕死啊……这事我也是听其他小太监闲聊的时候才知道的。” 这会,那些赏银,那句口信,玉坠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再说下去,恐怕这个姝常在就会怀疑,为什么自己非要撺掇着她去御花园。 到时候别赏银没拿到,自己这份差事也没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虽然玉坠记恨头一天来咸福宫伺候,就受了斥责,也不看好这么姝常在的日后。 但说实话,现在的差事确实清闲体面,姝常在本人也很大方,玉坠还不想这么快失去这个差事。 “也是,”谢绫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想着也没人不怕死,往后别和那些说闲话的人凑一堆了,小心出事。” “是,奴婢明白了。” 瞧着玉坠不自然的笑,谢绫舒坦了,笑的开心,“你知道就行,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得早起去景仁宫请安,歇息吧。” “是。” 玉坠退下,今个不是她值守。 玉钗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把鞋子放好,收拾床幔,等了等,她还是没忍住,对着躺好的谢绫低声道:“小主,皇上去御花园,许是不想让人打扰,您……” 谢绫闭着眼,“我明白,你最好和小文子盯着点玉坠,她怕是起了什么心思。” 刹那间,像是有一道雷劈在玉钗头上,瞧着主子与从前别无二致的神色,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抖。 主子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是。”玉钗只能听见自己干涩的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 自己那点荒谬的想法居然是真的!!! 玉钗努力用自己僵硬的手去把床幔放好,这才缓缓坐在床边早就准备好的被褥上。 浑身冒冷汗,她手这会还是抖的。 玉钗这会根本没有睡意,一遍一遍想着刚才小主轻描淡写说出来让她和小文子防着玉坠。 脑子里不停的在回想从前主子的一举一动。 这其中有多少是装傻? 静静观察她们的反应! 又有多少是在试探筛选? 玉钗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是不是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今日玉坠的下场就是她和小文子的? 主子现在是觉得时候到了,就在她面前不装了? 虽然玉钗也听过有的娘娘人前和私底下是两副面孔,但确实从来没有遇见过,骤然得知平日好相处的主子是这个样子,她的心快蹦出来了。 许久,玉钗才慢慢平复下来,开始思考日后该怎么做! 首先,她不可能离开姝常在身边,换一个新主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最起码这些日子里,姝常在对待底下人很和善。 玉钗瞧着,只要做事没有触及到姝常在的底线,那就能平安无事。 念及此,玉钗默默给玉坠点了个蜡烛,很明显,现在玉坠肯定是背叛了小主,而小主也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主没有拆穿,可等待玉坠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结果。 其次,现在知道主子不是真傻,那在这个后宫爬上去的概率就加大了啊! 一个有脑子的主子,和一个没脑子的主子,这性子前程可谓是天差地别,玉钗当然更乐意跟着有脑子的。 最后,她,玉坠,小文子是御前大总管苏培盛亲自安排到姝常在身边的,所以她们一开始就没有退路,要么死,要么忠心事主,没有第三条路。 宫里其主子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皇帝? 苏培盛的意思,许是皇帝的意思,所以她们想离开姝常在身边,除了死,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至于在其她娘娘小主那待不下去,想使银子打点管事调到浣衣坊冷宫那些地方,这种法子想都不要想,绝对不适合她们三个。 苏培盛亲自打点安排的,宫里哪个管事敢不开眼收银子给她们换差事? 那不是打苏培盛的脸吗? 打狗还要看主人,苏培盛再如何,那也是皇帝的心腹,打了他的脸,是苏培盛会不计较,还是皇帝不会计较? 当然,她们这种奴才,连皇帝那都不必知道,只苏培盛身边的小夏子就能料理了。 所以,离开姝常在这条路选不了,玉钗也没打算离开,眼瞧着主子有心机有手腕有恩宠,她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放弃这个大腿。 既然决定不离开,那她就得忠心办事了! 主子的非但不蠢,反而很聪明,玉坠那点小心思都瞒不过,玉钗自己也没有把握瞒过小主。 所以忠心才是最要紧的! 既然小主刚才吩咐,让她和小文子看着点玉坠,那明天她就找个机会和小文子通个气。 不过细细想想,小文子确实比她和玉坠机灵,人家到了姝常在身边,只要小主吩咐,他一个磕巴都不打,利索的执行命令。 一步错,步步错,说的就是玉坠,当初多好的条件,小主先把她带在身边去见了敬嫔和沈贵人,也是因为她自己说话不谨慎才被小主训斥。 玉钗不知道玉坠如今的背叛,有多少是因为那次的训斥,可也只能叹气。 虽然从前大家都在养心殿当差,但根本没有交情,也是来了咸福宫才熟悉起来。 玉坠这样,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背叛这种事,太忌讳了,主子肯定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玉钗收起自己没有用处的怜悯心,身为奴婢,听主子吩咐就成了,背主的事不能做,忠心就好。 人不可能装一辈子,就算谢绫能在其她人面前装一辈子,难道还能在贴身服侍的这些人面前装一辈子? 第31章 佩儿31 第31章 佩儿31 想想都不可能。 谢绫虽然自信自己可以装的天衣无缝,但这样太累了,所以干脆确定玉钗和小文子没问题后,借着今天这个时机和玉钗摊牌。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谢绫确定玉钗和小文子后头没有其他人。 也是,要是个有主的,也进不了养心殿,更不会被苏培盛分过来伺候谢绫。 那玉坠就很可疑了,既然先前不是其她人的钉子,那就是后来被人收买的。 至于是谁…… 谢绫现在还不知道,谁都有可能,上至皇后,下到沈眉庄这种贵人,顺势而为收买一个奴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以她才让玉钗和小文子盯着玉坠,要是能抓出来,那肯定是最好的,要是抓不出来,也无所谓,要下手肯定不会只下这一次,早晚能抓住。 反正谢绫不着急,该着急的是玉坠和那个收买她的贵人。 如今,谢绫不往御花园去,搅和不了皇帝与甄嬛的“好事”,她倒要看看,那位贵人会怎么做。 再说了,其实谢绫也挺想知道,没有余莺儿的搅局,甄嬛和“王爷”的最后结局是什么? 要知道,杏花微雨下,皇帝用王爷的身份和甄嬛相处的,两人互生情愫。 皇帝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披层皮和自己的后妃“调情”,当然没有心理障碍。 可甄嬛呢? 她可是明明白白知道眼前这个知己是“王爷”的,姑且不论其他,后妃与其他男人做出这种越轨的事,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谢绫不信甄嬛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就算刚开始甄嬛不明白那位“王爷”是谁,那后来应该是有所猜测。 猜到大概率是皇帝,就算不是,概率也很小,赌一把很划算。 在这种双方互相不表明身份的时候,只是当作“知己”来相处,这样生出的情意,可比嫔妃和皇帝之间的要刻骨铭心的多。 所以甄嬛果断赌了,借着“知己”这层皮和这个有很大概率是皇帝的人相处。 但在谢绫看来,这纯纯就是在作死! 皇帝的女人和一个套着“王爷”皮的皇帝相处,还有些暧昧不清,这不纯纯找死吗? 要不是余莺儿的出现,捅破皇帝的身份,那日后两人彼此情淡时,照皇帝那个狗性子,必定会心生猜疑,到时候甄嬛面对的可就是死局。 所以余莺儿算得上甄嬛的贵人了,没让她陷入毫无转机的地步。 可就是如此,曹琴默轻轻巧巧两句话,就让甄嬛差点完蛋。 要不是余莺儿及时打断两人这种“知己”的相处方式,那两人表现的彼此有情时又该如何? 皇帝迷恋这种暧昧不清的小游戏,可甄嬛呢? 一步走错,她连同她的整个母家都会完蛋! 为了那点与众不同,甄嬛差点把自己的九族给坑进去,反正这种蠢事谢绫是不会做的。 可眼下没了余莺儿,谢绫这个明面上的“傻子”也不去,那皇帝和甄嬛又该如何收场? 事实上,甄嬛也在烦心这个问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崔槿汐听见了动静,悄咪咪的掀开床幔,坐在床边,“小主,您这是怎么了?要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兴许奴婢能给您出出主意呢。” 甄嬛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床帐上的图样,“没事,我就是……开了春,马上就是夏天了,跟着我这个久病无宠的常在,夏日没冰,这日子可怎么过?” 甄嬛当然不会蠢到把自己为什么心烦说出来,她真正心烦的是该怎么不着痕迹的把那位“王爷”的身份捅破。 是的,第二次见那位“果郡王”,甄嬛就知道他是当今天子了。 否则甄嬛也不敢这么大胆,一而再,再而三的和那位“果郡王”约好下次见面的日子。 她自己也明白,皇帝见多了后宫的美人,什么温婉多情,艳丽张扬,温柔似水,大家闺秀…… 什么样的美人皇帝没见过? 甄嬛这点水平在宫里,尤其是在皇帝跟前根本不够看,要想从后妃中脱颖而出,必须得找对路子,否则也只是皇帝一时新鲜的玩物,根本长久不了。 就比如那个佩儿! 人家现在已经是常在了,可甄嬛还是耿耿于怀,一个从自己宫里出去的奴婢,凭借那张脸,位份居然已经是常在了!! 这就让甄嬛很郁闷了,一个从前自己看不上的宫女,如今也能和她平起平坐了,可两人遇上后,说不准甄嬛还得给她行礼,因为人家得宠啊。 这让自小心高气傲的甄嬛怎么受的了? 所以她琢磨怎么得宠,偏巧就在御花园碰上了皇帝。 天赐良机!!! 甄嬛在确认“果郡王”的身份后,心中狂喜,顾不得其他,在心里快速确定了一个计划。 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一个可以快速攥住皇帝的心,可以平步青云的计划!!! 只不过要冒点风险,可当时甄嬛正是上头的时候,根本没把那点风险放在心上,按计划一点一点和皇帝暧昧拉扯。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甄嬛能明显感觉到皇帝对她越来越在意,两人之间的感情在急速拉升,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了。 可到这会,甄嬛才感觉大事不妙,她好像自己把自己给坑了,陷入一个死局中。 皇帝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和自己谈论诗词歌赋的人就是皇帝!!! 要是甄嬛贸然捅破,不光先前花费的心思全部付诸东流,皇帝暴怒之下,不光她完蛋,母家也会跟着一起完蛋。 她能看出来,皇帝很享受这个小游戏,所以绝对不能由甄嬛来捅破。 但是,不捅破的话,甄嬛就要面临一个足以置她于死地的局面。 按理来说,她不知道皇帝的身份,只知道对面是果郡王,可问题来了,她是皇帝的嫔妃,私底下和除了皇帝以外的其他男子互生情愫。 这是个什么罪名? 是的,诛九族!!! 甄嬛想明白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光顾着和皇帝享受这种暧昧的小游戏,可回神后才发现,她把自己逼到墙角,快要完蛋了…… 第32章 佩儿32 第32章 佩儿32 甄嬛很聪慧,她哪里不知道自己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上,稍微错一步,她,她的母家,还有碎玉轩这些宫人,全都得死。 帝王威严不容挑衅,更何况还是这种“绿帽子”操作…… 甄嬛现在很焦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她先叫破“果郡王”的身份,万一皇帝本人还没玩够,那她的下场肯定不好,可要是就这么下去,甄嬛的下场会更不好。 进退两难…… 甄嬛只觉得这层网快压的她透不过气来了,但她什么也做不了,也没办法做。 毕竟前进一步是死,后退一步也是死,不光她自己要死,母家说不定也逃不过,所以她才睡不着。 可这些事不能和崔槿汐说,眼下只有自己和流朱知道,这种事情,甄嬛怎么可能不知轻重的随意透露? 甄嬛的话一听就是在敷衍,可崔槿汐也没有刨根问底,轻轻一笑,“小主这就是在杞人忧天了,有沈贵人在,咱们的日子再不好过也能过的去,黄规全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再说了,奴婢们跟着小主,这日子怎么都是过,您放心。” “我明白了,”甄嬛这才看向崔槿汐,“不早了,睡吧。” “是。” …… 不管甄嬛那边过的是水深火热,谢绫在咸福宫住的很舒服,和敬嫔做做绣活,喂喂院子里那缸锦鲤,除了每日去景仁宫晨昏定省有些麻烦,其他时候谢绫过的无比舒服。 “哎,你瞧这个白的……”敬嫔一手拿着鱼食,一手指了条白色锦鲤让谢绫看。 谢绫凝神看去,笑了,“这缸锦鲤中,也就数它最鼓了,娘娘倒是会看。” “那当然,”敬嫔笑的开心,“内务府做事上心,这缸锦鲤品相都不错,和千鲤池的也差不了多少。” “那是,”谢绫点点头,“咱们咸福宫可不就是个钟灵毓秀的地?有娘娘,有嫔妾,有沈贵人,他们哪里敢不上心?” 敬嫔被这话逗笑了,“你快别说了,若是这话被人听去,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羞不羞!!” 谢绫装模作样福了福身,“是,嫔妾听进去了,娘娘恕罪。” “去去去!”敬嫔好悬没翻白眼,“别在这作怪……” 正在两人嬉闹的时候,沈眉庄来了,“嫔妾见过敬嫔娘娘。” 谢绫敷衍着给沈眉庄行了个礼,反正敬嫔知道她和沈眉庄的恩怨,懒得装和睦。 “沈贵人……”敬嫔脸上的笑微微收敛,变得有些客气,“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沈眉庄眼神都没往谢绫那瞟,对着敬嫔笑了笑,“嫔妾想和安答应去碎玉轩瞧瞧莞常在,还望娘娘恩准。” “这样啊,”敬嫔脸上彻底变成了客气的笑,“那就去吧,天气正好,现在不冷不热的,刚好走动走动。” “谢娘娘,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沈眉庄达到自己的目的,自然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她一想到和自己撕破脸的姝常在待在同一个地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等沈眉庄带着侍女走了,敬嫔这才转向谢绫,“你啊!同在一个屋檐下,装装样子又怎么了?我知道你心里对沈贵人还有芥蒂,可咱们在宫里,凡事过犹不及,该和缓还是得和缓的,又不是让你和她亲如姐妹,敷衍着过去就行了……” “我明白了娘娘,”谢绫被敬嫔念叨的头疼,“日后我见了沈贵人,肯定是恭恭敬敬的,娘娘您就别念了,我头晕!” “得了,我不说了。”敬嫔也有些无奈,姝常在和沈眉庄甄嬛之间的恩怨,她是清清楚楚,可再怎么样,也得面上敷衍着。 否则她和年世兰那样深的仇恨,自己见了,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道一句华妃娘娘万福? 形势比人强,现在沈眉庄还只是贵人,又有自己的面子,这才没太为难姝常在,可这仇怨只能越结越深。 眼下还好,但日子久了,沈眉庄的性子难免会变,人家母家强势,本人又得皇帝皇后看重,未来肯定比姝常在强,到那时,敬嫔怕自己的面子在沈眉庄跟前也无用,那…… 为长远记,还是指望姝常在自己先低头,不说旁的,就是缓和缓和关系也成啊。 但这妮子就是不听,纵然敬嫔把利弊得失讲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她就是不往心里去,从前见了沈眉庄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一点都不改。 敬嫔能怎么办? 虽然她也瞧沈眉庄不顺眼,但好歹能维持个面子情,可姝常在是连这点面子情都不想维持…… 敬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这妮子死活不愿意低头,只能作罢。 算了,大不了自己日后多看着点,再怎么样,有她的面子,就算沈眉庄日后身居高位,她也能保下姝常在来。 谢绫当然知道敬嫔是为了她好,但有些事,不是敬嫔想的那么简单。 向沈眉庄低头,要是有足够的好处和利益,谢绫也是能做到的,能屈能伸不是什么大事。 就像上个世界,为了让富察琅嬛生不如死,心力交瘁,忧愤暴毙,谢绫恭恭敬敬唯她马首是瞻了好多年,富察琅嬛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半点不情愿也没有。 可向沈眉庄低头有什么用? 人家该看不上还是看不上,半分利益都没有,反而要因为甄嬛的得宠遭受宜修和年世兰的刁难和暗害,谢绫又不是傻子。 半点好处都没有,反而惹一堆麻烦,她怎么可能去做? 向沈眉庄低头,先不说人家接受不接受,就算是接受了,和她交好,相当于和甄嬛交好,然后呢? 去做甄嬛的炮灰吗? 安陵容那种正经选秀进来的秀女,都要因为甄嬛的得宠而被年世兰轻贱,更何况是谢绫这种宫女出身的嫔妃! 她还没有自轻自贱到那种地步,所以敬嫔的好意她心领了,反正谢绫不可能因为敬嫔的一句话就和沈眉庄交好,那纯粹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 等等吧,沈眉庄那性子,就算没有“假孕”局,也会掉进其他坑里,到时候敬嫔就明白了。 第33章 佩儿33 第33章 佩儿33 沈眉庄从咸福宫出来,和安陵容走在一起,还能感觉到刚才那种尴尬。 她就没打算和姝常在交好,否则也不会在她头一次上门的时候就把话说的那样难听。 可对于敬嫔这位主位娘娘,沈眉庄还是很敬重的,也有意交好,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位敬嫔娘娘对自己总是隔着一层, 沈眉庄自问,她一向对敬嫔恭敬有加,客气有礼,可总觉得不大对,瞧着敬嫔待自己远不如待姝常在亲近。 这就让沈眉庄很不自在了,按常理,怎么来说敬嫔也应该是更重视她一点,怎么现在却是反其道而行呢? 无论她怎么努力,沈眉庄总觉得敬嫔待自己隔了一层,远不如待姝常在亲近,努力过也无用,所以沈眉庄现在已经不奢求能和敬嫔拉近关系了,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处着挺好。 反正有嬛儿,旁人无所谓…… “姐姐,你在想什么?”安陵容自然察觉到沈眉庄有些魂不守舍,所以她才开口问。 安陵容的声音让沈眉庄回神,“啊?也没什么,我在想内务府有没有克扣嬛儿……” “这样啊……”安陵容笑了笑,“有姐姐在,想必那黄规全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话是这么说,但安陵容心底一沉,沈眉庄这话摆明了就是在敷衍她,说这话当她是傻子? 心里对沈眉庄那点芥蒂更深了,但安陵容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沈眉庄瞧不上她,要不是因为甄嬛,沈眉庄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咸福宫的姝常在如何? 人家头一次去拜见,沈眉庄就没给好脸,之后两人虽然没有彻底闹翻,但平日见了也只是敷衍一下,这事宫里谁人不知? 安陵容虽然平日甚少出延禧宫,但也是听过这话的。 再想想,沈眉庄看不上宫女出身的姝常在,难道能看上她这个县丞之女? 怪不得从前安陵容总是觉得沈眉庄对她似近似远,看得见,摸不着,原来是因为瞧不上她啊…… 想明白这些,她心中暗恨,对沈眉庄的芥蒂不知道深了多少,连带的也对甄嬛怨怪上了。 也就是安陵容平日对外一副柔弱的姿态,沈眉庄和甄嬛也不会仔仔细细盯着她看,所以才没有察觉。 但安陵容心里对沈眉庄越来越不满,要不是她没有后路和依仗,早就撕破脸了。 可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安陵容觉得自己快恨死了,凭什么她被皇帝“完璧归赵”,而沈眉庄却春风得意? 每次和沈眉庄走在一起,她都觉得那些奴才在看她,在嘲笑她,嘲笑她虽然傍上了沈眉庄这条大腿,但处境一点都没有改善! 甄嬛在碎玉轩被内务府克扣,她沈眉庄就能派贴身陪嫁去内务府敲打黄规全,还时不时送东西去碎玉轩,生怕甄嬛过的不好。 可她呢? 三人虽为姐妹,但沈眉庄可曾看到她的处境? 甄嬛一个常在都被人克扣,她一个答应无宠难道就过的很好? 内务府那帮奴才只会克扣的更狠,安陵容的日子过的实在算不上好,也就宝娟还忠心,比那个菊青不知道好多少。 沈眉庄! 甄嬛!! 一个个嘴上说的好听,实则半点好处都不肯给她,就算给了,也是施舍的态度,这让安陵容怎么能不恨? 瞧着沈眉庄又惯性敷衍她,安陵容心中冷笑,可面上没有任何破绽,还有心思接话。 “是啊,”沈眉庄没有察觉安陵容的不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还好皇上有些看重我,这才让那个黄规全能收敛收敛……哎,陵容,你有没有听到……我好像听见了嬛儿的声音……” 沈眉庄说的有点迟疑,声音太小,她也听不清楚,现在她和安陵容两人正走到了御花园,去碎玉轩必定要经过御花园,所以两人才走到这来。 安陵容仔细听了听,也有些迟疑,“像是莞姐姐的声音……可姐姐不是在碎玉轩养病,轻易不出来吗?” 沈眉庄当然也知道,可她听着这声音确实像甄嬛,安陵容也说像,那就肯定是甄嬛了,“罢了,是不是的,咱们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好,那咱们就过去看看。”安陵容也顺势点点头,反正她们两人也是来看甄嬛的,在御花园碰上也是巧了。 隔的远确实听不清,也就是沈眉庄和安陵容熟悉甄嬛的声音,这才能辨认出来,隔得近,两人都听出来确实是甄嬛。 可听着有些不大对啊,沈眉庄有些迟疑,嬛儿这是在和谁说话? 可安陵容快步拐过假山,已经出声了,“莞姐姐,我和眉姐姐来……” 沈眉庄不得不跟上,可她在疑惑,怎么安陵容不往下说了? 正思量着,她也拐过了假山,愣了愣,立马行礼,顺便把安陵容也扯了下来,“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安陵容也没蠢彻底,慌里慌张的行礼问安:“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假山后头,沈眉庄心心念念的甄嬛站在秋千下,而皇帝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温柔的看着甄嬛,两人像是在说话。 看到这幅场景的时候,沈眉庄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失态,幸亏进了皇宫后处处谨慎,心里一直绷着弦,这才没有御前失仪犯下大错。 可沈眉庄顾不得这些,现在最要紧的是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嬛儿是和皇帝在一起的,安陵容又冒冒失失闯进来,连带她也跟着撞破皇帝和嬛儿之间的事…… 失策了! 且不说她和安陵容这种冒失行为会不会惹怒皇帝,就是沈眉庄也没听甄嬛说起过她和皇帝有这段事啊! 不知前因,不知后果,沈眉庄怕因为她和安陵容的冒失行为给甄嬛带来麻烦,那可就糟糕了。 嬛儿自进宫起就久病无宠,幽居碎玉轩,现在瞧见她和皇帝凑在一起,沈眉庄也为她高兴,心里也能松口气了。 后妃哪里能缺皇帝的恩宠呢? 见嬛儿有如今这机遇,沈眉庄欣喜大过酸涩,她和嬛儿自小的情分,当然是盼着嬛儿越过越好,至于为什么嬛儿没有和自己说皇帝的事,兴许有什么苦衷吧! 第34章 佩儿34 第34章 佩儿34 沈眉庄为甄嬛高兴,可在一旁的安陵容不这么想,她垂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心底发冷。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皇帝? 怎么可能!!! 那么屈辱的一夜,安陵容怎么可能不记得! 又怎么可能不记得始作俑者的样子!!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安陵容时时刻刻都记得那次所受的屈辱,她只是一直藏在心底,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但经受了如此大的屈辱,安陵容却谁也不能恨。 恨什么? 恨皇帝的无情? 恨皇帝让她遭受了这一切? 不能恨,她也不敢恨。 他是皇上,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是安陵容费尽心机去讨好而不得结果的皇帝。 所以她只能把这种恨扭曲藏在心里,谁也不敢告诉。 可现在安陵容看到了什么? 皇帝眉眼俱笑的看着甄嬛,哪有第一次见自己时冷酷的模样? 当日安陵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身子颤抖,停都停不下来,可她到死都不会忘记皇帝当时是如何冷酷,如何不耐烦,如何轻贱她的。 之后,皇帝更是一点脸面都没给自己留,非但把自己送回延禧宫,还召见了丽嫔! 丽嫔!!! 为什么得意的总是旁人? 先前的沈眉庄瞧不上她,“侍寝”后连宫女和太监都能嘲笑她,也就甄嬛对她有两分真心,安陵容这才把甄嬛放在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这个姐姐。 可现在呢? 甄嬛不声不响的和皇帝在御花园相会,昨日她去碎玉轩的时候,甄嬛说过这事? 没有! 一句半句都没有说过,甄嬛这是什么意思? 怕自己知道了会截宠吗? 此时安陵容浑身发冷,可身上再冷也没有心冷,她原以为自己和甄嬛亲如姐妹,什么都不必防着对方。 可瞧着这情形,安陵容哪里不明白,人家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也对,姝常在带了红箩炭去碎玉轩,可那之后半步都不肯踏进碎玉轩,再想想崔槿汐的含糊其辞,安陵容哪里想不明白是浣碧得罪了人家。 可如今看来,恐怕浣碧的行事,也有她这个莞姐姐的默许,否则一个奴婢怎么可能得罪嫔妃! 沈眉庄如此,甄嬛也是如此,都看不上宫女出身的姝常在,那她呢? 安陵容拒绝去想,但有些问题不是她不去看,不去想就能遮过去的,芥蒂一起,哪里有那么好消散? 对比沈眉庄和安陵容复杂的心路,甄嬛可谓是喜从天降!!! 她这几日正烦恼该怎么打破这个死局,没想到两位姐妹及时出现,甄嬛差点喜极而泣。 她也有想过会不会有其她嫔妃出来搅局,可等了又等,自从皇帝来御花园和她相会后,其她嫔妃居然甚少来御花园闲逛,这让甄嬛想找个背锅的也找不到。 眼瞧着事态一步一步失控,甄嬛是日夜忧心,生怕哪日糊弄不过去见罪于皇帝。 峰回路转!!! 有眉姐姐和安妹妹这个台阶,她终于能圆上了,面上装出诧异的样子,“皇……皇上……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这头甄嬛在装无辜,皇帝那头的心情可就不怎么美妙了,他正沉浸在这种和年轻版的亡妻谈情说爱的游戏里,没想到被人和打断了。 苏培盛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放两个嫔妃进来!!! 这次来的是嫔妃,下次来的是不是就是刺客了? 胤禛心头火起,准备完了找个什么由头处罚苏培盛。 看看自己面前三个各有千秋的嫔妃,除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纯元替身,再看看,里头居然有沈眉庄,剩下那个不认识。 罢了,她父亲沈自山很得用,自己也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责罚一个母家得力的嫔妃,这样不好。 所以胤禛把这种被人打扰的不痛快往心底压了压,小事而已,无所谓。 可刚这么开解自己,他突然发现这个莞常在的表情不大对啊,怎么有些心虚,还有些欣喜若狂? 确实,按理说知道和自己相交的人不是果郡王,而是皇帝时,没有哪一个嫔妃不是欣喜若狂的,这点胤禛能理解。 可为什么还有心虚? 胤禛细细琢磨,刚才沈眉庄出现的时候,这位莞常在的表情就不大对,像是如释重负,狂喜,然后心虚,最后恭敬。 如释重负? 难道她早就知道了自己是皇帝,在担心身份问题? 身为皇帝,就没有不疑心的,更何况是胤禛这种从九龙夺嫡爬出来的选手? 电光火石之间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心中对这个亡妻替身没有了先前的喜爱。 胤禛不是蠢人,本来甄嬛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但和甄嬛的相遇太美好,美好到他以为上天再一次把纯元送到自己面前,他能和心爱之人再续前缘。 就算不是这样,胤禛也能透过甄嬛看看那个早就死去的白月光。 所以先前胤禛是带着滤镜看甄嬛的,她的那些小心思胤禛不是没有发现,而是忽略了过去,可现在那层滤镜没了,有些问题也显现出来。 那点心动没了大半,可到底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现在放弃他心有不甘。 再看看…… 胤禛上前两步,把手放在甄嬛面前,“怕什么?之前那股能言善道的样子去哪了?” 甄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皇帝确实没生气,还像之前那样笑着,彻底放下了心,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但面上还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是嫔妾不好……” 胤禛顺势把甄嬛拉起来,“无妨,是朕不好。” 正巧,听见动静的苏培盛带着众人赶来,“奴才参见皇上。” 胤禛没看苏培盛,转而看向沈眉庄和安陵容,“你们也起来吧。” “谢皇上。” 沈眉庄心头酸涩更多了,瞧见皇帝对甄嬛这样上心,虽然努力安慰自己,但还是有些不自在。 至于安陵容,皇帝半点眼神都没给自己,只顾着甄嬛,心里头的刺扎的更深了,只能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苏培盛见这位祖宗是这个反应,心道不好,看来是他没拦住沈贵人和安答应,搅了和莞常在的好事,皇帝这才生气的,所以他在努力思考该怎么把这事揭过去。 第35章 佩儿35 第35章 佩儿35 而胤禛没有管旁的,只是在不动声色的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看看这个莞常在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份,一直在做戏。 不过是真的也无所谓,胤禛把之前那点心动踢到角落,后宫的女人,长的漂亮就行,若是带点性格,张扬一点,或者知书达理,性情温婉,他多宠宠也无所谓。 就像逗弄小猫小狗那样,高兴了赏银钱赏位份,不高兴了丢在一旁,反正都是些耗材,后宫的美人多的是。 甄氏也就是长的像纯元,他原本确实上心了,可看透之后,甄嬛和后宫其她嫔妃也没什么不一样。 还是比不过纯元啊…… “朕瞧着你身子还是弱,是不是太医不得用?要不朕让章弥照看你?”胤禛不动声色的问道。 甄嬛眼中滑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不能保证温实初动的手脚不会被旁的太医察觉,更何况是章弥这种德高望重,深受皇帝信赖的太医。 所以甄嬛笑了笑,“劳皇上挂心,嫔妾觉得现在照看我的温太医就挺好,而且他也说了,嫔妾的病已经好多了,所以嫔妾才会来御花园走走……” “原来如此。”胤禛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她在慌什么? 试探猜忌是一个皇帝的本能,甄嬛那点道行在胤禛面前根本不够看,所以甄嬛那点不对劲终究是让他起疑心了。 “无妨,既然你觉得好,就让他继续给你瞧着,”胤禛笑了笑,“行了,养心殿还有些事,朕先回去批折子,晚膳你来养心殿,陪朕用晚膳!” 胤禛说的不容置疑,甄嬛当然也听明白了,所以她没有拒绝,福了福身,“嫔妾遵旨。” “嗯,你回碎玉轩歇着吧。”胤禛说完也没再留恋,转身带着人离开。 甄嬛还沉浸在逃过一劫,大难不死的情绪里,沈眉庄和安陵容就凑了过来。 “真是吓我好大一跳,”沈眉庄拍着胸脯,脸上满是担忧,“嬛儿,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和皇上凑在了一起?刚才真是吓到我和陵容了。” “是啊,”安陵容跟着点头,“莞姐姐,刚才我差点就御前失仪了,姐姐,快说说,你是怎么遇见皇上的啊?” 刚刚眼看着皇帝一点眼神都没给自己,安陵容心中那股阴暗越发旺盛了,现在她面上笑着,装作单纯没有心机的样子问甄嬛,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复刻一下。 宫里没有恩宠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深受皇恩的沈眉庄没有举荐她的意思,和她同住一宫的富察贵人也是个眼高于顶的贵女,安陵容只能指望看起来心地善良的甄嬛了。 只盼着自己唯一真心相待的甄嬛不要辜负自己,安陵容在心中默默的祈祷。 而甄嬛呢? 她刚刚才逃出生天,惊魂未定,哪里顾得了安陵容的小心思? 她只是流于表面的应付着:“咱们先回碎玉轩吧,这说话不方便。” “好,你说的是,咱们快走!”沈眉庄听了这话,赶紧拉着甄嬛走在前头。 安陵容面上的笑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成平常的样子,跟在两人身后。 不急! 不急!! 她倒要看看甄嬛到底是不是真心对待自己的,要是回了碎玉轩还是如此,那安陵容也就死心了…… 这头胤禛坐在龙辇上,冷不丁的开口:“如今是谁在照看莞常在的身子?” 苏培盛骤然听见这话,心快跳出来了,大脑极速思考,脱口而出:“回皇上,奴才依稀听着那太医叫温实初,是个没有什么资历的太医,至于旁的……皇上恕罪,容奴才再去细查查?” “嗯。”胤禛不冷不热的回了这么一句,刚才甄嬛那么慌乱,这让他心有不安,让苏培盛去查查也好,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有猫腻,再行处置也不迟,胤禛漫不经心的想着,女人之间,再要命能要到哪去? 无非就是害害人,耍点小手段,无妨! 和前朝比起来,后宫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 前朝那些大臣确实下起手来,不死一门算和善了,多的是灭绝一族,抄家,落狱,流放,毁一个家族那是轻轻巧巧的事,这其中要死多少人? 相比起来,后宫这些女人,纵然是皇后,要下手也只不过是死一两个嫔妃,顶天了再死点皇嗣,真出不了什么大事。 所以大多数时候,只要不涉及自己,胤禛可以很轻松的坐山观虎斗,看着皇后华妃左右制衡,自己高兴了,瞧着前朝局势看是站皇后还是站华妃。 都是些无所谓的小事…… “你说什么?”谢绫有些惊讶。 “娘娘,真真的,这消息都传遍六宫了,”小文子神色恭敬的说道:“说是皇上这些日子去御花园,就是为了和碎玉轩的莞常在相会,可巧今个被沈贵人和安答应撞见,就成了如今这样子。” “哈……”谢绫差点狂笑出来,不过眼下她的神态也好不到哪去。 没想到走了一个余莺儿,居然是甄嬛的这两位好姐妹顶的缸! 当初余莺儿作死,皇帝直接放弃了她,现在成了沈眉庄和安陵容捅破,谢绫倒要看看她们是个什么下场。 安陵容就提都不必提,本来就是个“完璧归赵”弃子,恐怕皇帝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可沈眉庄呢? 皇帝要是对甄嬛真上了心,那能不对打搅他好事的沈眉庄起芥蒂? 纵然现在他用得着沈眉庄和她母家,可皇帝的心,海底的针,眼下不发作,就等着日后一起算账好了。 可要是皇帝对甄嬛没那么上心,那…… 谢绫忍不住笑出声,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原剧情中,皇帝好歹对甄嬛是真的有情,倚梅园初遇,杏花微雨下,后来帮他制衡年世兰,到最后菀菀类卿…… 痛了才是真上心!!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甄嬛能从甘露寺回宫的原因,皇帝上心就是她的底气,苏培盛才愿意看在崔槿汐的面子上帮助甄嬛。 可现在倚梅园初遇没了! 杏花微雨下的莞贵人也没了! 那后边的温泉新浴有没有? 椒房之宠有没有? 第36章 佩儿36 第36章 佩儿36 要是皇帝不上心,那甄嬛就只剩下了制衡年世兰和宜修这一个用处! 前期制衡年世兰,后期制衡宜修…… 工具人罢了! 更何况,甄嬛的生育能力已经被自己给废了,也就是说,甄嬛要想宠冠六宫,那身家性命,母家荣辱都系于皇帝。 没有孩子,一个皇帝不上心的嫔妃,下场最后如何,谢绫还用想? 真是个好消息啊!!! 想到这,谢绫收敛神色,“看着点就成,旁的都不必做,贺礼也不必往碎玉轩送,反正敬嫔娘娘那没动静,咱们只当不知道。” “是,奴才明白了。” “嗯,”谢绫点点头,随后又有些漫不经心的问:“玉坠那查的怎么样?她最近在忙什么?” 说起这个来,小文子神色瞬间有些难看,“回小主,奴才发觉她和景仁宫的一个小宫女搭话,想来是攀上了那位……” “呵!”谢绫冷笑,大差不差,她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宜修,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堂堂中宫皇后,做事还是这样阴损,上不了台面,连她这个宫女出身的常在都要防着,真是太“费心”了! “不用再查了,”谢绫神色淡淡的,“看紧她就成,我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们俩,至于她……早晚送她上路……先看看她要做什么吧。” “是!” “是!” 玉钗和小文子齐齐应声,根本没有兔死狐悲那种情绪。 她们俩和玉坠从前并无交集,现在玉坠又背叛了主子,小主怎么处置她都不为过。 玉钗庆幸自己没有起什么心思,自从来了姝常在身边,只是规规矩矩的听命行事,旁的什么都没做,眼下才能被主子信任。 小文子想的就比较多了,在玉钗通知他小主的吩咐后,他就一直很亢奋。 本来嘛,太监是没有日后的人,在宫里的地位远远不如宫女。 有脸面的大太监过的还好,搂钱也能搂到,老了说不定有个徒弟能给自己养老。 可其他太监呢? 多的是过的生不如死的日子。 搂钱? 想都别想,别把命搂进去就算不错了! 小文子也是给管事塞了很多银子,这才去了养心殿伺候,可他知道,在养心殿做事根本没有出路。 有苏培盛和小夏子这两位大佛压着,其他太监敢越雷池一步,就等着死吧! 可小文子是真的想出人头地,他也想成为苏培盛那种大太监,就算成不了苏培盛,那也好歹去伺候一个有前程的主,给自己搂点养老钱也成啊! 可困在养心殿这地方,小文子根本看不到一点出路。 所以在苏培盛说要选人去伺候一位小主时,小文子那是拼尽全力才争取到这个机会。 当然,也有其他太监瞧着姝常在是宫女出身,或许走不了多远,没什么人和他竞争的缘故。 无论如何,小文子最终是得偿所愿来了咸福宫。 一开始,他瞧见这位姝常在的时候,那心是拔凉拔凉的,快凉透了。 可花费了那么多心思,那么大的力气,小文子真的不甘心,抱着姝常在可能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的心思,小文子是恭恭敬敬办好每一份差事,没有起半点坏心。 可熬着熬着,就在小文子根本不抱有希望的时候,玉钗带来了小主的话,“玉坠怕是起了什么心思,小主让咱们看着她……” 短短两句话,小文子那颗沉入海底的心就升起来了,眼神放光,“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着她的!!!” 什么叫天赐良机? 什么叫峰回路转? 什么叫绝处逢生? 什么叫前途无量? 这就是啊!!!! 他没赌错! 真的没有赌错!! 姝常在果然是个有前途的小主!!! 跟着这样的主子,难道还怕没有将来? 小文子那是亢奋的一宿没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赶紧派可靠的人看着玉坠。 既然小主说她有问题,那她就是有问题! 办好这事,相当于给小主递个投名状,无论将来如何,姝常在身边头号太监就是自己了! 有这个胡萝卜在前头吊着,小文子做事哪敢不尽心? 盯着盯着,果然是发现了玉坠的猫腻,居然牵扯到景仁宫? 不过这对于小文子来说根本无所谓,他是一定要出人头地的。 所以对不起了玉坠!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小文子可以说毫无心理负担。 谢绫瞧着两人的反应,算是把那点猜忌看没了,这两人很忠心,不像玉坠那样,迫不及待的给自己找“新靠山”。 一步之错,便是生死相隔…… 玉坠这样,怨不了旁人,还是她自己有问题。 正想着呢,玉坠从殿外进来,看见小文子也在,愣了愣,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福了福身,“小主。” “嗯,”谢绫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这是去哪了?怎么跑的满头是汗?有什么事吩咐那些小宫女去做不就好了?何必自己亲自跑呢?” 看外表,谢绫端的是一副为贴身宫女考虑的模样,很是心疼玉坠。 可在玉钗和小文子看来,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可怕! 太可怕! 丝毫看不出小主刚才还想要玉坠命的模样,摊上这么一个主子,要是没坏心还好,要是有,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下玉坠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恐怕她也不知道,小主看出了她的背叛,想找机会送她上路吧…… 玉坠一点也没感觉到杀气,反而在心里默默笑这个主子蠢笨如猪,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不过这些话玉坠不会傻到说出来,她笑容满面的打开手上的盒子,“小主,您瞧!这是宝华殿的法师亲自开光的符纸,奴婢特意去求的,小主不想和其她人一样挖空心思的争宠,奴婢都看在心里,所以才去向法师求了求,果然求到了这种好东西!法师说了,只要把这荷包挂在小主的床头,就能保佑小主,说不定啊,您很快就能怀上皇嗣呢!!!” 谢绫笑吟吟的看了看玉坠,又看了看盒子中的荷包,再闻闻那荷包散发出来的味道,笑意更浓了…… 第37章 佩儿37 第37章 佩儿37 要是谢绫没闻错,那应该是麝香的味道吧! 好! 好!! 好!!! 真是个好奴才啊! 乌拉那拉氏·宜修,你只有这本事? 就只会暗戳戳的下药? 谢绫差点就气笑了,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笑眯眯的看着玉坠,“你真是有心了,依你,挂床头吧。” “是!”玉坠很是激动,福了福身,迫不及待抱着盒子往内殿去了。 谢绫笑的意味深长,给了玉钗一个眼神。 玉钗心中一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看来玉坠带回来的荷包与符纸有问题…… 御花园假扮果郡王调戏自己的嫔妃,这种把戏被人叫破后,皇帝肯定是玩不下去了,所以顺势开始宠起甄嬛来。 纵然甄嬛还“病”着,皇帝半点也不顾,甄嬛不能侍寝,那就在养心殿伴驾,伺候笔墨,陪自己用晚膳…… 后宫里的嫔妃,没有一个不怨妒的,尤其是年世兰,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谢绫发现她的眼珠子都是红的。 要是甄嬛站在她跟前,年世兰恨不得亲自上手撕了她! 可重点是,甄嬛的“病”还没好,没有侍寝,没有侍寝的嫔妃是不必来景仁宫晨昏定省的。 见不到甄嬛这个人,其她嫔妃再怨再妒又有什么用? 只能是一腔怒火全撒在沈眉庄身上,但现在皇帝十分恩宠沈眉庄,她们什么法子都不能用,只能用言语挤兑,力求让沈眉庄心里不痛快。 只要沈眉庄不痛快了,她们心头这口气就算是顺畅了。 谢绫和敬嫔对这种事是作壁上观的,敬嫔有时候看不过去还会维护沈眉庄一两句,可谢绫早就在明面上和沈眉庄甄嬛撕破了脸,维护她做什么? 沈眉庄不是瞧不上她吗? 瞧不上她,谢绫自然连样子都不会做。 可敬嫔…… 也是无奈,谢绫能看出来,敬嫔很是不喜欢沈眉庄,但到底没撕破脸,面上还过得去。 可有时候她出言维护,很容易就把战火吸引到自己身上。 旁人还好,敬嫔的资历和位份摆在那,她们也不敢太过分。 但年世兰又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她有时候怼完沈眉庄不尽兴,还要指桑骂槐,牵连在敬嫔身上。 敬嫔能忍,谢绫可忍不了,敬嫔待她不错,光是这点,谢绫就不能坐视让年世兰羞辱敬嫔。 所以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噎的年世兰说不出话来,最后把年世兰给逼急了,谢绫就装傻。 年世兰再要强,难道还能和一个“傻子”计较? 在王府的时候,年世兰就总结出来一个道理,没必要和齐妃这种听不懂话的“傻子”置气。 所以她对上装傻的谢绫,也只能憋一肚子火,然后撒在沈眉庄头上。 对此,谢绫只有一个感想:管她去死! 所以现在请安时候的基本流程就成了这样:年世兰阴阳沈眉庄→沈眉庄反击→年世兰讲道理讲不过,拿身份压沈眉庄→沈眉庄败退→敬嫔出言→年世兰炮口对向敬嫔→谢绫上,以“傻”取胜→年世兰败,再次攻击沈眉庄…… 或者是:年世兰阴阳沈眉庄→沈眉庄反击→年世兰讲道理讲不过,拿身份压沈眉庄→沈眉庄败退→年世兰乘胜追击,沈眉庄默默忍受…… 每天的固定流程都成这样了,间歇性的其她嫔妃跟上,宜修作壁上观,过火了才出言制止。 当然,敬嫔也不是傻子,她也只是偶尔看不过去才会帮沈眉庄说话,其他时候装聋作哑,让沈眉庄自己顶着。 总之,因为甄嬛,后宫里是乌烟瘴气,嫔妃们恨不得冲去碎玉轩撕了甄嬛。 但这也只能是想想,毕竟人家还没侍寝呢,就勾的皇帝日日在养心殿召见,看着是上了心,她们难道敢惹怒皇帝? 谁都不敢,自己的身家性命,母家荣辱,都在皇帝手上,谁都不敢明晃晃的对甄嬛下手,所以沈眉庄可不就成了出气筒? 被这么针对,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沈眉庄! 谢绫眼睁睁的看着她从一开始字里行间维护甄嬛,到后来的隐隐带了怨怼…… 瞧着真是不错啊! 甄嬛如今虽然没有像原剧情中,未侍寝就被皇帝晋封为贵人,可如今的场面,和那时也差不了多少,或者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帝是多“喜欢”她啊! 甄嬛病着,都要召她去养心殿伴驾,难道皇帝不怕甄嬛的病过给他? 哎? 胤禛还真不怕! 前因后果苏培盛查的清清楚楚,温实初给甄嬛开的是不伤身体,但可以表现出“病”了的方子。 好手段啊…… 胤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奴才细细查问过,温实初送去碎玉轩的药,确实是不伤身,但能激发病症的药……”苏培盛一边说,一边瞅着皇帝的脸色,努力斟酌该怎么往下说。 这不是有病吗? 好端端的,这个莞常在避什么宠? 脑子有问题? 苏培盛听完小夏子禀报后,心里直骂娘,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对不对? 自己不想活了,什么手段不能死? 为什么非要拉着其他人一起下水? 莞常在不想承宠那是她自个的事,要找死那也是她和她九族的事,只要不漏出来什么都好说! 可她做事不谨慎,被皇帝察觉,又让自己去查,这查来查去,得到结果的苏培盛可不就麻爪了! 要不是有崔槿汐,苏培盛管她去死! 这种自视甚高,自己找死,清高自傲的蠢人,苏培盛见多了,遇上这种人,他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努力敷衍过去。 可这个莞常在…… 苏培盛叹气,先前瞧着是个聪明人,可怎么做出来的事一件比一件蠢? 旁的不说,就是在姝常在的事上,莞常在和沈贵人那真是应对的不得体。 姝常在虽然是宫女,可人家有造化,能被皇帝看中,初封就是答应,皇帝直接越过了官女子这个位份,足以见得姝常在有多得宠。 更别提成为答应后不久,皇帝又晋她为常在,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与姝常在交好,那是利大于弊啊! 第38章 佩儿38 第38章 佩儿38 可这沈贵人和莞常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就像被糊住了一样,接二连三的和姝常在闹翻…… 苏培盛在得知这些消息后,那真是觉得见了鬼了,好端端的,怎么就闹成这样? 姝常在是从碎玉轩出去的,好歹和莞常在有旧情,沈贵人不是和莞常在交好? 那怎么姝常在头一次上门就那么不给脸? 再有,莞常在也是,人家姝常在高高兴兴带着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红箩炭去碎玉轩看望旧主,怎么莞常在和沈贵人一样,就是不给人家姝常在面子呢? 好了,闹翻之后,这对谁来说都很没脸啊! 苏培盛打小就跟在皇帝身边,皇帝的心思他是一摸一个准。 别看姝常在出身微贱,可皇帝喜欢着呢! 不然也不会越级晋封,初封答应没多久又晋为常在,足以见皇帝有多喜欢这位主。 皇帝不是什么人都上心的,可放在心里的,那对苏培盛来说就是最要紧的,没瞧见他往姝常在身边送的那两个小宫女和小太监,那都是挑了又挑的,绝对没有问题。 他这个御前大总管如此,难道崔槿汐看不出来? 怎么也不劝着点碎玉轩那位小主? 和姝常在交好,现在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苏培盛不信崔槿汐看不出来,否则也白瞎了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 可现实就是崔槿汐没能劝住那位莞常在,然后和姝常在交恶,最后苏培盛向皇帝禀报的时候,他很明显能察觉到皇帝不高兴…… 有这前因,现在又多了个莞常在故意装病避宠。 苏培盛在心里默默叹气,不说旁的,单有这两件事,这位莞常在的前程算是折了一半,那一半得看看她日后有没有用,能不能抓住皇上的心。 可苏培盛实在是不看好这位莞常在,皇帝这个人他知道,要是心中有了芥蒂,日后想挽回那是千难万难,就是纯元皇后在世也没有这个可能。 可惜了,选秀时,苏培盛还真以为这位莞常在是个有前程的,所以在看出崔槿汐想攀附上甄氏时,他装作没瞧出崔槿汐的真正意图,尽心尽力帮崔槿汐去了碎玉轩。 就是指望,日后莞常在若真是个有造化的,崔槿汐作为她的心腹,假如自己落难时,能有个帮手不是! 可千算万算,苏培盛算计的好好的,就是没算出莞常在做事如此不当心,恶了皇帝,如此,她还能有什么大造化? 歇着吧! 苏培盛在心里不住的吐槽,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底下人从碎玉轩带了些药渣出来,奴才请章太医瞧过了,确定无误,皇上,您看……” 这种大事,苏培盛实在是不敢有任何欺瞒,要是漏个一星半点的,皇帝立马就会废了他,另外提一个御前大总管上来。 事关自己的生死荣辱,崔槿汐算什么? 一个女人罢了,苏培盛还是能分清楚轻重的! 胤禛沉默了半天,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甄嬛要避宠! 为什么呢? 秀女入宫,不就是为了在后宫拼杀出来,争夺皇恩,为自己和自己的母家带来好处吗? 再说了,要是无意入宫,大可以报病,不参加选秀,世家大族,朝廷臣子,哪一个府里没点手段? 要是甄家真的不想让女儿入选,会没有任何办法? 胤禛不信! 这种潜规则,大家都心照不宣,底下人做了,也拿出理由了,上头的人心知肚明,轻轻抬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可既然入选,已经成了在册的嫔妃,怎么还会蠢到用药避宠? 这是什么脑回路? 胤禛百思不得其解,他真的很难理解甄氏是怎么想的。 想不通就想不通了,胤禛也没有纠结,他一向只看重结果,至于中间有什么理由,过程是怎么样的,他也懒得纠结。 他现在只知道,这个甄氏不老实,小心思多,还藏不住,令人厌烦。 所以日后对于甄嬛的态度,那也很明显了,只是个好看的花瓶罢了。 用心? 不至于! 胤禛还没下贱到这份上,人家都不稀罕他这个皇帝的恩宠了,他用心做什么? “知道了,”胤禛批折子的动作都没停一下,只是淡淡的吩咐道:“等莞常在的‘病’好了,就送温实初上路。” 甄氏嘛…… 胤禛实在舍不得放手,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能“睹物思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纯元………… 这么多年,始终都没人能代替她。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代替品,傻子才会在没有吃干抹净的时候放手,更何况胤禛还不是傻子。 甄氏有多少小心思都无伤大雅,长的像纯元这一点,就足以让胤禛开恩了。 毕竟这么像的替身,胤禛从来没有看见过,既然见不到菀菀,拿甄氏解一解相思之苦也不错。 “奴才遵旨。”苏培盛应的很快,死的又不是自己,皇帝的旨意当然要尽心尽力的去办。 就是可惜了,好好一个太医,因为后妃,就在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没了命。 苏培盛默默叹气:槿汐啊槿汐,不是我不帮你,皇帝要办的事,没人能拦着,也别怪我铁石心肠,半点消息都不漏,实在是各为其主。 其实,一个底层太医,皇帝抬抬手就能放了,但前提是他没有犯了皇帝的忌讳。 可惜了,听说那位温太医家学渊源,医术精湛,在太医院缺的只是资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温实初帮后妃避宠,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莞常在有那张脸,温实初有什么? 皇帝舍不得弄死莞常在,那必然要把气撒在其他人身上,温实初可不就倒霉了? 一个太医罢了,要是能让皇帝顺心,舍了也无所谓。 苏培盛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必死之人让皇帝烦心,所以也不可能为温实初求情,自然也不会把这么要命的事透露给崔槿汐。 想想也明白,要不是莞常在和温实初有交情,或者是温实初早早投靠了碎玉轩,那这个温太医是怎么也不可能为莞常在犯下杀头的死罪。 第39章 佩儿39 第39章 佩儿39 皇帝的意思是,要让苏培盛秘密弄死温实初,这一点他当然能想明白,所以苏培盛已经想好了,让两个小太监,做成溺水而亡的假象,那是轻轻巧巧的。 尸身送回温府,再威胁威胁,他就不信温府的人敢声张,宫里向来不缺无头公案,这种事苏培盛做的得心应手。 …… “如何?”谢绫面无表情的问小文子。 小文子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回小主,那符纸没有问题,确实是宝华殿的法师开过光的物件,可那个荷包,粗粗看来也没什么问题,可奴才找了相熟的医士,那荷包上用的丝线都是用麝香水反复浸泡过的,更别提那东西就挂在您的床头,长此以往,小主您的身子必然会侵染上麝香,断无怀孕的可能!!!” 由不得小文子心态崩了,他好不容易攀上这么一个有前程的主子,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但临门一脚,差点被玉坠这个贱婢给毁了,小文子能不愤怒吗? 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是小文子这种太监,他们最看中的就是银子,前程,养老。 玉坠来这么一下,几乎是要把小文子的这三点全毁了。 麝香? 绝人子嗣? 绝嫔妃子嗣? 后妃有什么用? 无非就是帮皇帝牵制前朝,诞育皇嗣,除此之外,也没有旁的了。 姝常在不能帮皇上牵制前朝,那就只剩下诞育皇嗣了! 可现在玉坠这个贱婢想做什么? 她这是想断了小主的前程啊! 小主若是不能诞下皇嗣,那年老色衰…… 不! 都轮不到年老色衰那一步,宫里的美人很多,皇帝永远不可能专宠一个。 所以小主若是不能怀孕,未来是什么样子,小文子闭着眼都能想到。 主子都没有前途,难道他这个奴才会有吗? 所以玉坠这一手,算是踩到小文子的雷区了,得知真相的时候,他是恨不得立刻带人了结了玉坠。 但不行! 小主那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所以小文子带着自己查到的东西来向主子禀报。 而小文子说的这些,谢绫都猜到了,好歹也经历过这些,麝香的味道,她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让小文子去查,那也是要有个合理的理由为后面的事做铺垫,也是为了让谢绫合理的知道有麝香这回事。 否则,谢绫怎么跟玉钗和小文子解释,那荷包上有麝香的味道? 这可不是她能知道的事情,麝香这种香料很是名贵,前身家境不富裕,入了宫又是在碎玉轩这种地方伺候,去哪里知道什么是麝香! “知道了。”谢绫神色淡淡的。 “小主……”玉钗震惊于为什么主子一点也不意外! 怎么不立刻处置了玉坠? 小文子也不由自主的瞪大双眼,怎……怎么……小主不打算处置玉坠了? 看着主子也不像是优柔寡断,下不了手的人啊! 自己差点被毁了身子,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谢绫看着两人,挑了挑眉,“拿下她,用什么理由?就是因为那个荷包?” 玉钗和小文子还是一脸懵,没听懂。 谢绫笑了笑,“一个荷包,中间多少人接触过,谁都有可能这么做,内务府那么多绣娘,这荷包一看就是制式的,谁能知道是哪个绣娘做的?再说了,我到底也没怎么着,上头肯定会轻轻放过,再闹的大了,推一个人出来顶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怎么办?小文子不是查到……”玉钗皱着眉头。 “呵……”谢绫轻轻一笑,打断玉钗的话,“难道就凭这个?我只是个常在……最后闹到皇上那,不过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不了皇上下旨弄死玉坠,就算了结了。” “小主,那咱们怎么办?”玉钗有些不淡定,她之前的想法确实是告到皇上那去,难道还查不出幕后凶手是皇后? 可主子这番话,给她当头浇了盆冷水。 是啊…… 那可是皇后! 就算自家主子真的出事,皇上也不可能责罚皇后,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行了,别愁眉苦脸了,”谢绫很是淡定,“小文子,等玉坠从内务府回来,你看着她点,玉钗,拿上绣活,咱们去正殿。” 两人应下,虽然不知道主子想干什么,但总不至于是要真的放过玉坠,这一点,无论是玉钗还是小文子,都很清楚。 至于玉坠现在去内务府做什么…… 那是小主吩咐她去取月例银子,所以小文子才能得到这个空隙向小主禀报。 谢绫什么都没有解释,带着玉钗来到正殿。 敬嫔瞧见,还有些诧异,“怎么这会儿来了?昨个不是说身子犯懒,要多歇歇吗?” 谢绫也没客气,笑嘻嘻的坐在凳子上,“我的屋子太小,这不是来找姐姐了!您这正殿既宽敞又舒适的,我来坐坐怎么了?” 敬嫔听见这话,好脾气的笑了,“好,好,好,随便你,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反正我这的奴才都不敢拦着……” 谢绫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承认了。 两人笑闹一会,谢绫才装着严肃,看了看候在敬嫔身边的如意和含珠。 敬嫔诧异的挑眉,见谢绫不说话,又摆着这种脸色,扭头给了含珠一个眼神。 含珠微微点了点头,随意找了些理由,把内殿的其她宫人都打发了出去,自己亲自在外殿候着。 如此,敬嫔神色郑重,她当然明白,要不是真的有要紧事,姝常在不会这么暗示,所以压低声音直接问:“这是怎么了?” 谢绫刚开始面上装作有些犹疑的样子,后来一咬牙,也压低声音:“娘娘,嫔妾,嫔妾怕是有孕了……” 敬嫔瞪大眼睛。 什么? 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孕了? 惊喜来的太快,敬嫔根本没反应过来。 玉钗和如意离的近,当然也听见了,两人都是一样的反应,瞪大双眼,不知所措。 玉钗还好,电光火石之间就想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小主这个月的月信好像是推迟两天,从前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所以玉钗根本没想往小主有孕那方面想。 第40章 佩儿40 第40章 佩儿40 可现在主子说她像是有孕了! 玉钗知道,要不是确定,小主肯定不会说的。 那就是有了…… 惊喜来的太快,玉钗也反应不过来,原本还想着,小主如今才被封为常在,那离贵人还得再熬两年。 可现在主子有孕,这就不一样了啊! 只要小主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那无论是男是女,皇上必定会封小主为贵人! 那嫔位娘娘还远吗? 玉钗激动的不行,别看贵人和嫔只差一步,但宫里这么多嫔妃,又有多少嫔位娘娘? 成了嫔,主子就是一宫主位,现在玉坠死定了,到时候她出去也担得起旁人称呼一声姑姑的。 主子飞黄腾达,她们这些奴才也能鸡犬升天,能往高处走,谁乐意看人脸色! 而如意就想的简单了,要是姝常在真的怀孕,那纵然皇帝再宠爱她,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姝常在也绝对成不了嫔位娘娘,就没有资格抚养皇嗣。 生母没有资格,而姝常在又住在咸福宫,那自家主子不就能抚养皇嗣了吗? 这么多年了,如意是知道自家主子,有多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就算是抱养来的也好啊! 自家事自家知道,再怎么掩耳盗铃,主子,自己,连带宫里的其他人,都明白,有生之年,自家主子是没有希望诞下皇嗣了。 皇家是最有规矩,也是最没规矩的地方,若是娘娘抱养一个,养大了也和自己生的没什么区别。 可这些年来,从王府到紫禁城,不知道有多少皇嗣无缘无故的没了,就算娘娘不说,如意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些什么。 所以想抱养一个低位嫔妃的孩子,这条路也是千难万难。 沈贵人住在咸福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家日后肯定是主位娘娘,怕是住不了多久就会从咸福宫离开。 她生下来的孩子,自家娘娘是不必想了。 可后来,皇上指了个姝常在来咸福宫,这让如意多多少少生出点希望来。 宫女出身,家世不好,没有依仗,若是来日她诞下皇嗣,还不是要娘娘来抚养? 虽然主子没说,但贴身伺候的如意哪里不知道,自家娘娘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那时不知道姝常在是个什么脾性的人,合不合得来,要是她诞下皇嗣后,死活不愿意交给娘娘抚养怎么办? 照皇上的性子,肯定更乐意皇嗣跟着生母,所以自家主子的希望还是很渺茫。 可过着过着,姝常在恩宠不衰,其本人性子好,和娘娘处的来,如意心头那点期望慢慢加深了点。 说不定呢! 说不定姝常在就愿意把孩子交给主子抚养…… 不过如意自己也明白,哪个母亲不愿意抚养自己的孩子,更别提在这紫禁城中了。 孩子是依靠,更是筹码! 有了皇嗣,无论是公主还是阿哥,就有了依靠,皇上也愿意多来两趟,有了恩宠,日子就能过的舒心。 所以如意还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明白,主子怕是也只有个念想,不是非要抱养姝常在的孩子的。 敬嫔被这个消息震的回不来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如意能想到的,她当然也能想到。 她的想法甚至更卑微些,是想着,要是姝常在真的在咸福宫的时候诞下皇嗣,那她愿意接手抚养,不会阻止她们母子相见。 要是姝常在来日成了一宫主位,那敬嫔也愿意把孩子还回去。 所以她从头到尾的想法就是,暂时帮姝常在抚养孩子,只为了打发时间。 “怀……怀孕?”敬嫔结结巴巴的,“那……那咱们快叫太医!如意!” “娘娘!先不忙!”谢绫握住敬嫔的手,“姐姐,咱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信你!!” “啊……”敬嫔被这个消息有些砸懵了,“那……那也不能不让太医来吧?” 谢绫叹了口气,神色愁苦,“姐姐,你听我说,我也是这两日才觉得不对劲的,昨个御膳房送来鱼汤,我闻着有些反胃,而且这个月的月信,迟了两天,到现在都没来,所以我才有了这个猜测,但我真的不敢叫太医来……” “为什么?”这会敬嫔也反应过来了,神色难看,“到底怎么了?” 谢绫眼中含泪,“姐姐,我害怕!这些怀孕的症状倒是无所谓,可最近这两日,我总觉得小腹坠痛,这是先前从来没有过的,所以我今个才来正殿,求姐姐救命!要是真的怀孕,我什么都不要,只盼着我们母子平安!!!” 说着,谢绫情绪激动,握紧敬嫔的手,用了点力,“姐姐!我明白,就算我平安诞下皇嗣,可宫规祖制,一宫主位娘娘才有资格抚养皇嗣,我愿意将孩子托付给姐姐,绝无怨言!只盼着我的孩子能平安无事!!!求姐姐照拂!!!” 这一步是谢绫早就打算好的,就像她说的,宫规祖制,只有嫔位及以上的娘娘们才能抚养皇嗣。 至于曹琴默,温宜公主名义上是华妃在抚养,只不过华妃一心想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懒得管温宜,曹琴默这才能以贵人位份抚养温宜公主。 欣常在不得圣宠,淑和公主不也是放在阿哥所,让乳母嬷嬷们照料! 可按谢绫的位份,她若是想抚养孩子,那必定得晋为嫔位娘娘,搬出咸福宫才能如愿。 但这何其难也…… 她宫女出身,母家寒微,给不了她多少助力,如今能有常在的位份,已经是走了大运,而且皇帝很喜爱她了。 但胤禛不是他儿子弘历,不会为了一个美人就坏了规矩,如此,谢绫想升位份,那是千难万难。 更何况还有宜修这个女人在,谢绫跳过官女子,直接被封为答应,之后间隔不久便成了常在。 可再要往上升,那得看恩宠,看子嗣。 但谢绫成了常在后,宜修立马收买玉坠,先是想给她挖坑,让她去惹怒皇帝,和甄嬛彻底结仇,看谢绫没有上当,立马又安排了麝香…… 一个常在尚且如此,谢绫要是想成为贵人,宜修肯定会“劝诫”皇帝,不宜对她太过宠爱。 第41章 佩儿41 第41章 佩儿41 毕竟成了贵人,一步之遥就是嫔位娘娘,若是再有了皇嗣,妃,贵妃也不是不可能。 宜修怎么可能容忍? 所以谢绫要想安安稳稳的成为贵人,那就得熬资历,三年五年的,说不准就上去了。 但她不想这么做,眼下皇帝确实是喜欢她,可之后呢? 之后有甄嬛,有年世兰,还有前朝那些事,本来皇帝就甚少入后宫,谢绫再这么熬上几年,多久才能熬出头? 这个世界她又和纯元不沾边,皇帝再怎么宠她,也不会太出格。 所以生孩子才是谢绫唯一的出路,趁着皇帝对她还新鲜,立马生孩子,之后晋位,才能有以后。 可谢绫也知道,她怀上孩子,就算皇帝有心晋她为贵人,宜修那关也过不去,她肯定是三言两语把晋封的话堵回去。 而皇帝呢,对面到底是皇后,有些小事他是真的不耐烦掰扯,也就顺势应了。 所以谢绫就算能平安生子,最高也只不过能得个贵人的位份,嫔位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更别提亲自抚养孩子了。 所以谢绫思来想去,要做就做一个大的,干脆给敬嫔一个公主。 敬嫔这个人,温厚和善,若是自己将女儿交给敬嫔,她肯定会当成亲生孩子抚养。 就像当初的胧月,敬嫔宁可和甄嬛决裂,也要留下胧月在身边,更别提胧月成年后远嫁准噶尔,敬嫔几乎是哭瞎了眼,最后郁郁寡欢而终。 有这样一位养母,谢绫不怕女儿过的不好,是的,这次她怀的是公主! 再说了,她又不是把女儿送给敬嫔就不管了,公主玉牒上的生母是她,这是割舍不断的关系,相信敬嫔也不会教的公主不认生母。 有这样一个纽带,谢绫就能把敬嫔拉上战车,她有足够的时间筹谋以后,如此,也能断了甄嬛拉拢敬嫔的念想。 沈眉庄和甄嬛日后肯定是会在年世兰手底下吃大亏的,到时候沈眉庄落魄,依敬嫔的心性,她一定会对沈眉庄伸出援手。 这么纠缠不清下去,到时候敬嫔肯定又会和甄嬛走近,那谢绫呢? 那时她夹在中间,要么投靠甄嬛,要么连敬嫔的面子也不给,彻底和甄嬛决裂,失去了靠山,谢绫若是那会还没有成为主位娘娘,下场可想而知。 虽然说不是过的有多凄惨,谢绫也能凭自己挣出一条路来,可这会打乱她的计划,让自己的本来面目暴露在宜修和皇帝眼中。 到时候失宠还只是小事,可要是皇帝默认宜修能弄死她呢? 这个小世界岂不是白费了! 这种赔本的买卖谢绫才不会做,所以两害取其轻,送敬嫔一个女儿,也算是上策。 惊喜来的太突然,敬嫔被砸懵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能暂时帮姝常在抚养孩子也是好的,她绝对不会和生母抢孩子。 有个孩子在咸福宫笑笑闹闹的,就不冷清了,这日子也能过下去。 等将来姝常在的位份够了,她再把孩子还回去,绝对不会让孩子为难。 可现在姝常在说什么? 把孩子托付给自己?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敬嫔的心怦怦直跳,好歹还有些理智,努力安抚:“你别着急,你是我宫里的人,我怎么会不管你?要是真的怀孕,我必定保着你和孩子!!!” 谢绫眼眶中的泪砸下来,哭的梨花带雨,“姐……姐姐……我实在害怕……要真是怀孕,我的位份只是常在,孩子生下来,我也是没资格抚养的,但求姐姐不要阻止我来正殿看孩子,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敬嫔有些急了,“你是孩子的生母,我照看着,哪里会不让你看孩子!!!这种诛心的话,日后可别再说了!” “多谢姐姐……”谢绫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姐姐人好,我才会这么说的,若是递给旁人,我是绝对不可能把孩子交给她的。” 瞧见姝常在平静下来,敬嫔也是松了口气,说实话,她虽然心里确实有抚养孩子的念想,可一来皇上子嗣不多,没有这个条件。 二来,敬嫔不确定孩子的生母会不会愿意把孩子交出来,别说什么皇权威严,姝常在如此得宠,她要是不愿意,皇帝多多少少也会顾及到生母的意见。 大不了孩子生出来后,先放在阿哥所养一段时间,等姝常在位份够了,再把孩子接回来。 眼下姝常在这个承诺,已经够让敬嫔感动了。 毕竟姝常在要是打算哄骗自己,让自己护着她平安诞下皇嗣,后头又出尔反尔不想把孩子交出来,敬嫔也无可奈何,那才是真真绝了两人之间的情分。 为了一个孩子,摊上自己这个仇人,敬嫔相信姝常在不是什么蠢到无可救药的人。 所以,若不是真心的,断不会说出把孩子托付给自己的话来,敬嫔心中感激,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放心,我明白,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敬嫔神色郑重。 “嗯!”谢绫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有些难为情,“姐姐,我这也只是个猜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孕……” “这有什么?”眼下终于能看到点抚养孩子的希望,敬嫔自然是眉开眼笑的,“你放心,我在太医院那也是有相熟的太医的,等下我让如意去太医院请来,就说是我身上不痛快,顺便给你诊诊脉。”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还是姐姐想的周全,”谢绫有些不好意思,“不像我,还没影的事,就把自己吓成这样,让姐姐见笑了……” “倒是也不能这么说,”敬嫔微微皱眉,“说不定你自己的猜想也是有道理的,否则不会无缘无故觉得小腹坠痛……” 说着,敬嫔扭头看着如意,“你亲自跑一趟,去把许太医请来。” “是!”如意福了福身,带着激动的心情利索的退下。 敬嫔这才神情严肃的看向谢绫,“这个许太医,原名许鹤,值得信任,若你真的怀孕,我会向皇上请旨,由他来照看你的身孕……不是我小心,实在是不得不防,你年纪小,有好些事不清楚,从潜邸到现在,有多少嫔妃无缘无故的小产,还都是‘意外’,可这‘意外’多了就不是意外了!” 第42章 佩儿42 第42章 佩儿42 敬嫔说这话,那是掏心掏肺,半点私都没藏着,毕竟再说下去,可就牵扯到皇后头上了,再说深点,能把太后也牵扯进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说这个,是让姝常在自己当心点,有个防范,毕竟人心险恶,自己就算能时时刻刻看着,也总有防范不到的时候。 谢绫面上装着被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说:“姐……姐姐……” “不是我危言耸听,事实确实如此,多长个心眼总是好的,”敬嫔叹了口气,“咱们在宫里,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算计,眼下在咸福宫有我照看着还好,可你也要自己当心……” “我记下了,多谢姐姐。”谢绫是真心实意的,宫里最忌讳交浅言深。 虽然她和敬嫔相处了这么久,但易地而处,有些话谢绫绝对不会说的这么透彻。 谁知道人畜无害的皮囊下,这个人是个什么心思? 要是旁人没有算计的心思,那还好,可要是真存了坏心,自己又没有防备,到最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多时,谢绫就见到了许鹤。 “微臣参见敬嫔娘娘,参见姝常在。” “起来吧,倒是劳烦你跑这一趟了。”敬嫔面上露了个笑。 “娘娘折煞微臣了。”许鹤规规矩矩的起身,走到桌子旁,从药箱中拿出药枕放在桌面上。 心里有些疑惑,如意不是说敬嫔娘娘身子不适? 所以他才急急忙忙从太医院赶来,怎么刚刚粗略一瞧,敬嫔娘娘很是康健呢! 带着这个疑问,许鹤开始诊脉,眉头微微皱起,更加不解了,但他已经投靠了敬嫔,自然不可能让这位主下不来台。 所以把手挪开后,恭恭敬敬的回话:“娘娘无需担忧,季节交替,总有不适应,娘娘这不是什么大毛病,等下微臣开上个方子,您吃两剂药就好了。” “那就好,”敬嫔笑的客气,“正好,姝常在的平安脉是不是还没有请?你顺便给瞧瞧。” 她本来就没有任何毛病,身子不适只是借口,是为了让许鹤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咸福宫而已,至于开的药,敬嫔肯定是不会吃的,做做样子罢了。 许鹤这会才看出敬嫔的真正目的,原来如此,敬嫔娘娘身子不适只是借口,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主角在这呢! 不过许鹤也没多问,他利落的换了个位置跪下,手刚搭在姝常在手腕上,眉毛一挑,这脉象…… 为求稳妥,许鹤又更为细致的诊了诊,果然发现了问题,“恭喜小主,贺喜小主,您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真的!” “真的?” 敬嫔满脸惊喜,谢绫同样如此,两人相视一笑,真是个大好事啊! 敬嫔强压下心中的喜悦,她看出来许鹤的神色有些不大对,所以微微收敛喜色,“姝常在的身孕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你直说便是!” 所以许鹤也就直说了,“旁的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脉象显示,姝常在像是用过麝香……不过并无大碍。” 麝香? 敬嫔脸色难看,刚刚得知姝常在怀孕的喜讯彻底没了。 是个人都知道,麝香这种东西,女子是碰都碰不得的,未孕的碰了,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有孕的碰了,孩子哪里还能保得住! “当真!姝常在刚刚有孕,这麝香当真无大碍?”敬嫔杀心立起,恨不得立刻弄死贱人。 她容易吗? 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个宝贝疙瘩,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差点就没了,敬嫔怎么可能不恨! 从前那些因为各种“意外”小产的低位嫔妃,敬嫔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照看,就算她们能平安诞下皇嗣,也轮不到自己抚养。 可姝常在不一样,这么些日子,她也是用了心的,两人有交情,再说了,这个孩子若是能生下来,自己肯定能抚养。 所以敬嫔现在是恨不得立刻把动手,把吃里扒外的贱人杖毙! 这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有奴才背叛,否则姝常在自己是吃饱了撑的去用麝香? 再说了,那东西名贵,也不是她一个常在能弄到的东西。 瞧着敬嫔脸色难看,许鹤赶紧开口:“回娘娘,确实并无大碍,从脉象上来看,常在像是刚刚接触麝香,所用不多,等微臣开个方子,让小主喝上几日,就平安无事了。” “那就好……”敬嫔这才和缓了神色,一偏头,瞧见姝常在脸色惨白,心中一惊,“妹妹!太医不都说了吗?所用不多,孩子无事,你别担心。” 到底年纪小,骤然听到这种事,敬嫔是真怕她被吓到,有个好歹,孩子会出问题。 谢绫像是才回神的样子,面如金纸,“姐姐!” “无事无事!!!这有什么?”敬嫔把手搭在谢绫胳膊上,“幸亏咱们发现的早,等下我就让许太医去你屋里检查检查,一定能把弄鬼的人揪出来,不怕!” “好……”谢绫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我听姐姐的……” 安抚完人,敬嫔这才看向许鹤,“劳烦许太医了……” “娘娘客气,”许鹤没有半点不情愿,“微臣马上去检查。” “嗯,”敬嫔点了点头,“如意,带许太医去。” “是!”如意福了福身,走在许鹤前头。 等到了西偏殿,玉坠正在殿里候着,她听小文子说了,小主又去找敬嫔做绣活,这是常有的事,她也没在意。 可眼下瞧着,怎么敬嫔身边的如意带了个人来? 她怎么看着有些不太对呢? 如意后边跟着的人像是个太医…… 玉坠心怦怦直跳,她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一清二楚,那带有麝香的“好东西”眼下就在床头挂着,只要这个太医过去查看,肯定是逃不过的。 但她又不知道如意带一个太医过来干什么,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安慰自己:说不定是有其他事呢!未必是因为那个荷包。 所以玉坠挂着笑迎上去,“如意姑娘,不知您这是……” 第43章 佩儿43 第43章 佩儿43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如意当然对姝常在身边这个贴身宫女态度很好,“也没什么大事,我家娘娘身子不舒服,所以召太医来瞧瞧,正好,姝小主也在,我们娘娘索性让太医也来西偏殿瞧瞧,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等下还要去存菊堂……这是许太医。” 如意笑容满面,态度温和。 可玉坠就不好了,那股不安越来越严重,又听如意这么说,浑身发冷,可她还要挂着僵硬的笑容应付,“姑娘言重了,我们这能有什么不对?都是苏公公指过来伺候小主的,谁敢弄鬼?要不姑娘带着许太医先去存菊堂?沈贵人的位份到底在我们小主之上,若是先查西偏殿,我怕沈贵人那……” “玉坠姑娘这是什么话?”如意笑吟吟的打断她的话,“我们娘娘和姝小主交情甚好,也是娘娘吩咐我先带着许太医来西偏殿的,无妨!” 不用查了! 背叛的贱婢就是眼前这位了! 如意心头暗恨,刚才她可是听了全程,姝常在这头肯定是有奴才吃里爬外,所以才会有麝香的事。 可到底是哪个奴才背叛? 麝香又在哪里? 这些通通都不知道,所以娘娘才派自己跟着许太医来瞧瞧。 可还没查呢,这奴才就自己跳出来了,听着玉坠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就是她了? 否则还能有谁这么不想让太医检查? 去存菊堂不过是如意的托词,没成想玉坠居然还当真了。 真是个蠢货! 也是,要不是真蠢,怎么会背叛主子。 “可是……”玉坠脸色白了不少,努力想法子,“可是我家小主不在,要不让我去请示一下?” “那倒不必,”如意笑着看玉坠漏洞百出的样子,“姝小主也是应了的,姑娘放心!劳烦许太医了……” “是。”许鹤拱了拱手,开始干活。 他只是个太医,上头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至于旁的事,一概不问,一概不管,那些眉眼官司只当自己没发现。 看已无转机,太医迟早会查到床头那个荷包,玉坠努力冷静下来,想办法自救。 一旦太医查到荷包,她的死期也就到了,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还不想死! 自己还有那么多赏银没花出去,上头许诺的前程还没拿到,玉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去死? 冷静! 冷静!! 一定有办法的!!! 可无论玉坠怎么想,都是个死局,只要太医查到荷包,她铁定完蛋。 毕竟那东西是她亲自带回来的,又是她亲手系在床头,无论如何,自己都脱不了关系。 玉坠想去内殿,把挂在床头的荷包收拾了,可眼前的如意死死盯着她,这个法子算是废了。 可要是被查到,慎刑司的刑罚她是绝对熬不过去的,所以眼下只有一条路——去求那位许诺她赏银和前程的“贵人”! 只要那位“贵人”开口,她绝对能活下来。 想到这,玉坠笑道:“那就劳烦姑娘和许太医了,小主昨日还念叨想吃桂花糕,那我就趁这个时候去趟御膳房……” “也不必如此着急吧……”如意笑的意味深长,“许太医动作快,姑娘还是等等吧!” 完了…… 玉坠浑身发冷,看着如意眼中的嘲弄,意识到一件事,人家怕是确定了有问题才让太医来查的。 无论如何她都逃不过了…… 不! 不!! 肯定还有法子!!! 想啊! 快想!! 玉坠拼命思考。 对! 对了!! 姝常在胆小,又不怎么聪明,敬嫔和善,她肯定是能活命的,只要能活,旁的都无所谓! 再加上先前自己积攒下来的银子和“贵人”的许诺,就算被赶出紫禁城,那也能过的舒舒服服。 虽然这么想,但玉坠还是不安,但事已至此,别无他路,只能相信那位“贵人”了。 不多时,许鹤检查到内殿,自然有跟着如意来的小宫女在侧,许鹤指到哪,小宫女就立刻将东西呈上,床头挂着的荷包自然也逃不过。 就是这东西了! 完成了任务,许鹤也松了口气,他怕就怕查不出问题来,到最后还是自己倒霉。 瞧着敬嫔的意思,姝常在的身孕就交给他照看了,这会要是查不出麝香的源头,那来日龙胎有恙,他也会被牵连。 还好,做这事的人蠢,东西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显眼处,他想看不到也不成啊! 看到许鹤那有了结果,如意对着玉坠笑了笑,“你现在是个什么意思?是老老实实交代?还是去慎刑司?” 看着如意身后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玉坠绝了逃出去的心思,面如死灰,“我招……”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如意不紧不慢的向敬嫔汇报结果,“那贱婢供认不讳,娘娘,您看……” 敬嫔听完如意的话,心猛的一沉,有些话虽然如意没有说透,可她怎么听不出来,那贱婢背后另有她人指使? 可这事不能在姝常在跟前说,她今个受的惊吓太多了,再扯出点别的来,万一惊吓过度,出了事可怎么好? 姝常在怀有身孕,能稳妥就稳妥,敬嫔也不想多生事端。 所以她看向谢绫,安抚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你先回房里休息,我去养心殿求见皇上,一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放心……” “谢姐姐。”谢绫面上还是白着一张脸,像是受了很大惊吓的样子。 敬嫔看着心疼,叹了口气,“别担心,出了这事,我会让许太医在皇上跟前说你需要静养,如此,在咸福宫安安静静养胎也不会有什么事,至于那个宫女……就先放在我这,看看皇上是个什么意思再行处置。” “嗯,”谢绫轻轻点了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那好,”敬嫔松了口气,看向玉钗,“快扶你家主子回去休息,好好照看着,我马上去养心殿。” “是。”玉钗福了福身,算是应下了,就算敬嫔不说,她自然也会好好照看主子,更别提主子现在有了身孕。 第44章 佩儿44 第44章 佩儿44 等主仆两人离开,敬嫔脸色这才彻彻底底冷下来,直直的看向如意,“那贱婢还说了什么?” 虽然敬嫔很愤怒,可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宫里能做出这种事来的,无非就是那位了…… 如意觑着敬嫔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那贱婢说,景仁宫……” 就知道是这样,敬嫔脸上的冷色渐渐退去,心中无奈。 其实她也是想到了的,用这种阴损而又悄无声息的法子,只有那位乌拉那拉氏继后了。 不是敬嫔瞧不起华妃,而是她绝对想不出这种法子来,再加上个曹琴默也不行。 虽然曹琴默狠毒阴险,智计无双,但姝常在的恩宠还没到年世兰非要弄死的地步,既然年世兰没有要求,那曹琴默肯定不会给自己往身上揽事。 齐妃没那个脑子。 端妃缠绵病榻。 接下来就是自己了,再往下的人,谁会吃饱了撑的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也只有凤椅上坐的宜修才有这个心思和条件。 但想明白又能如何? 她连华妃都不敢对上,难道会去硬抗皇后吗? 年世兰凭借的是她的哥哥,可宜修,她背后是太后,是皇帝。 敬嫔还不想这么快去死! 所以她只能先把受了大惊吓的姝常在安抚回去,剩下的,敬嫔真的无能为力。 “娘娘,那咱们还去养心殿吗?”牵扯到皇后,这就不是简单的事了,如意有些担心。 “去!怎么不去!”敬嫔神色变得坚定,“咱们只是去养心殿把姝常在怀孕,还有麝香的事告诉皇上,至于那个贱婢口中皇后的事属于无稽之谈,别提就行!咱们走,你去偏殿,把许太医叫上。” “是。” 原原本本的说完,敬嫔坐在榻上看着皇帝的反应。 而胤禛盘腿坐在榻上,手中转着十八子,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姝常在的身孕有没有问题?” 许鹤神色恭敬,“回皇上,所幸姝小主寝殿那个荷包还没有挂上去多长时间,所以龙胎无碍,只是姝常在胎像不稳,需要静养。” “只静养即可?”胤禛掀起眼皮,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许鹤。 许鹤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是,静养即可。” 真是好! 胤禛心中厌烦,最近前朝没什么大事,他忙着怀念亡妻,宜修就搞出这种事来,真是不知所谓! 一个常在而已,自己多宠宠怎么了? 怎么就到了上麝香这种地步? 不成体统! 夫妻多年,这种手段胤禛不用查也能知道是谁干的。 烦! 好烦! 太烦了! 好好在后宫安稳度日不行吗? 世兰性子要强,宜修针对他能理解,可这个姝常在! 只不过是个常在!! 她这个皇后想做什么? 提前铲除威胁? 可姝常在有什么威胁? 太后那是有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帮扶,才能在皇阿玛后宫里挣出来成为四妃之一。 可姝常在呢? 她身后可没什么大势力,在内务府更是没有人脉,身边伺候的宫人还是他让苏培盛从养心殿调过去的。 其本人还肤浅张扬,不懂得掩饰自己,就比如沈贵人和莞常在的事,放在其她嫔妃身上,虽然撕破了脸,但面上该怎么敷衍还是怎么敷衍,但姝常在一点面子都没给过。 这一点,就让胤禛很是舒心,从前,齐妃也当得起解语花的称号,可现在年纪大了,人也成了鱼目,他找个新鲜的又有什么错? 这么一点小事就值得宜修大动干戈? 要知道,后宫这些女人,除了纯元,也只有世兰才让他用了麝香,其她都是诞育皇嗣,制衡前朝,放松心情的工具人罢了。 宜修这种行为,实在是不配她的皇后身份。 可话又说回来,宜修是纯元的妹妹,是太后的侄女,况且姝常在不也没事? 罢了。有些事他也不想太追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 只是这个借口……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苏培盛适时开口。 胤禛斜着眼看过去,“她来做什么?” 苏培盛尴尬的笑了笑。 “啧!”胤禛不耐烦的甩头,有心让宜修滚蛋,可还得顾全大局,“罢了,让她进来。” “是。” 敬嫔很识趣的从榻上起身,见到宜修进来,行礼问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臣妾参见皇上。”宜修笑吟吟的行礼。 “嗯。”胤禛很是冷淡。 宜修面上也没什么不快,扭头对着敬嫔道:“起来吧。” 随即自己又走了两步,顺势坐在敬嫔刚刚坐着的位置上,无视地上跪着的许鹤,笑着对皇帝说:“臣妾来,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臣妾听说,华妃正命花房的人,培育出绿色的荷花来……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臣妾想着,荷花多粉白二色,华妃如此刁难宫人,传出去,对皇家声誉……” 点到为止,剩下的话宜修就算不说,相信皇帝也能听懂。 绿色的荷花? 年世兰是瞧着皇帝赏了沈贵人绿菊才这么刁难人的吧! 其实底下人报上来的时候,宜修只是当个乐子听,没想着来养心殿说这事。 无外乎是些小事,年世兰想折腾就让她折腾好了,最后还不是丢她自己的脸面? 但宜修匆匆赶来养心殿,是因为下头来报,咸福宫出了些事,敬嫔召太医去请脉。 本来这也是平常事,可不平常的是这个太医从正殿出来,先是去了西偏殿,然后又去了存菊堂…… 为什么要去? 宜修得到消息后就觉不好,正殿无所谓,反正敬嫔不能生,可沈贵人和姝常在那,她都命人动了手脚,万一出了岔子,惹皇上怀疑自己就不好了。 所以她才匆匆赶来养心殿,随便捏了个借口,好探听一下是不是东窗事发了。 在场的三人都明白,宜修这话不过是借口,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所以胤禛懒得看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华妃想要那就让底下人去办,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罢了。” 宜修的笑僵在脸上,心道不好,果然事发了,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了笑,“是,臣妾记下了……” 第45章 佩儿45 第45章 佩儿45 随即宜修才像是看到了地上跪着的许鹤,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皇上,是不是臣妾打扰您办事了?” 面对这种装模作样的试探,胤禛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一动不动,就当自己不存在。 见状,敬嫔扯了个僵硬的笑容,一句不落的又给宜修说了一遍。 同时心底一沉,咸福宫这是有钉子啊! 否则皇后不可能这么快来养心殿,还瞅的这么准,借口还是这么不痛不痒的。 种种破绽,敬嫔又不是个死的,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正殿不可能,其他地方也不可能,那有问题的就是存菊堂和西偏殿的人了。 这两个地方,敬嫔怕麻烦,也为了日后出事不牵扯到自己身上,就没把原来咸福宫的宫人指过去。 存菊堂那是秀女入宫前,内务府送过来的。 西偏殿姝常在那,前头的那三个都是苏培盛指来的,后边是内务府送来的。 至于是哪出了问题…… 敬嫔看着皇后虚伪的笑脸就牙疼,可又只能恭恭敬敬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帝后别扭,只是能她是炮灰。 “放肆!”宜修听完以后,面上满是恼怒,“后宫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皇上,是臣妾治下不严,才让姝常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该好好查清此事,还姝常在一个公道。” 不幸中的万幸,宜修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沈眉庄那边出事。 姝常在? 不过是一步闲棋,收买她的贴身宫女,安放麝香,不过是为了提前给沈眉庄挖坑。 若是沈眉庄得用,压得住华妃,有一天能帮自己除了年世兰这个心腹大患,那宜修也不介意给她点“甜头”。 到时候姝常在这事可不就有用了? 用麝香废了姝常在的子嗣,理由不是明摆着? 头一次上门,沈贵人就没给姝常在脸面,之后姝常在又和沈眉庄甄嬛撕破脸,现成的理由。 沈眉庄家世好,后宫军方势力中,除了华妃的哥哥年羹尧,往下就是敬嫔和沈眉庄两人的母家了。 敬嫔跟着华妃住了那么多年,早就不能生了,可沈眉庄身子康健,人又年轻,肯定是能诞育皇嗣的。 自己不得不防啊! 正好,废了姝常在的身子,嫁祸给沈眉庄,等来日宜修不想让沈眉庄上位的时候,刚好可以拿出来,到时候沈眉庄别说晋位了,不落罪已经很幸运了。 再有,姝常在那个脑子,哪里能想到身边的宫女背叛了她呢! 就是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有了差错,宜修心中恼火,可面上还得做好皇后的职责,安抚后宫。 “嗯!”胤禛神色冷漠,“是该好好查查,后宫里头怎么会有这种脏东西!姝常在那是该好好补偿,不如就晋她为贵人吧!” “皇上说的是,”宜修维持着端庄贤惠的笑容,“姝常在怀了孕,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晋她为贵人也不错,可……皇上,眼下新人中,属富察贵人和沈贵人的位份最高,其她嫔妃还都没有晋封,姝常在又是宫女出身……“ “臣妾倒不是说宫女不好,皇上喜欢最要紧,可若是晋姝常在为贵人,那其她姐妹就该有意见了,眼下姝常在怀孕,实在经不住折腾……不如,等到姝常在平安诞下皇嗣,再行加封也不迟啊,到时候名正言顺,想必其她妹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贵人? 她配吗? 一个下贱胚子,能让她爬上龙床已经是造化了,谁让皇帝喜欢呢? 宜修也不太想破坏皇帝的兴致,没有强大的母家,其本人脑子又不行,她懒得搭理,就是这次算计,大头也在沈眉庄那,和姝常在本人毫不相干。 可再怎么不相干,一年不到,从一个宫女爬到贵人的位份,宜修也绝对不允许! 给了贵人的位份,万一孩子能生下来,是不是到时候再给个嫔位? 绝对不可能的事! 总之一句话:不行! 宜修的潜台词谁也能听明白,胤禛沉默不语,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给贵人的位份,只是想膈应一下宜修而已,免得她得寸进尺,不知道天高地厚。 姝常在现在这个位份已经够高了,再给,就逾越了。 可胤禛也知道,他提出这个话来,宜修肯定不赞同,自己只要顺着说就行,“你说的也有道理,太医说姝常在的胎像不稳,需要静养……” “既然如此,那就让姝常在好好在咸福宫养胎吧,”宜修肯定是没有意见的,“晨昏定省就不必来了,免得出什么差错,只是,照看龙胎的太医……” “皇后娘娘说的是,”敬嫔赶紧插话,“要不就让许太医看着?” 再不说话,那就得是章弥来了,可章弥听谁的话,敬嫔想都不用想,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芳贵人小产,可和这位章太医脱不了关系,姝常在肚子里的孩子最后要交给自己抚养,敬嫔可不想被皇后无缘无故的打掉。 许鹤为人不错,老实稳重,在太医院没有拉帮结派,只想着维持现状,所以才与自己交好,把姝常在的龙胎交给他,敬嫔很是放心。 为了孩子,她也是豁出去了,无视宜修快要杀人的眼神,直直的看着皇帝。 胤禛看了看敬嫔,又看了看地上的许鹤,最终是点了头,“好,就他吧!务必要照看好姝常在和龙胎,若是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微臣遵旨!”许鹤赶紧应下。 无力回天,宜修僵着笑容,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不过万幸的是,沈眉庄那没有问题,否则她就该去寿康宫了。 眼下华妃正得势,宜修再失去沈眉庄这个棋子,恐怕会让年世兰更得意。 还好,这次只是姝常在走了狗屎运。 走着瞧! 怀上了就能生下来? 宜修嗤之以鼻,要是人人都有这种好福气,现在宫里也不至于只有三个阿哥…… 日子还长,眼下姝常在才两个月的身孕,离瓜熟蒂落还有时间,她就不信,还能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第46章 佩儿46 第46章 佩儿46 无论是胤禛还是敬嫔,都明白宜修答应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姝常在没有落胎,那这事就没完。 可这些事胤禛懒得管,这个宫里头,要是生母保不住孩子,那是她自己无能,生出来的皇子也是个无用的。 眼下他已经警告过宜修了,想必能消停一段时间,有敬嫔在,龙胎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对于帝后两人的心思,敬嫔瞧的是一清二楚,心中悲凉,宫里有这么一位皇后,龙胎能保得住才有鬼。 最重要的是皇帝和太后这两母子,一个不对自己的孩子上心,一个不对自己的孙儿上心,就由着宜修折腾…… 罢了,这些事本来也和她无关,敬嫔努力维持好自己的心态,她现在只在乎姝常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孩子,往后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 “赐浴汤泉宫?好深的恩宠啊……”谢绫看着窗外的月光感叹道。 “小主,”玉钗原本在收拾床铺,听见这话,皱了皱眉,转过身来,“夜深了,咱们要不先安置?莞常在再得宠,那也不及您肚子里的龙胎啊,只要小主您平平安安诞下皇嗣,一切都好说。” 谢绫笑了笑,“没事,就是有些感慨,安置吧。” “是。” 只是感慨重来一次,皇帝还是赐浴汤泉宫,甄嬛运气是真好啊! 但不过没了倚梅园那点心动,御花园再遇又被沈眉庄和安陵容撞破,皇帝对甄嬛是只把她当替身,还是也动了点情? 不着急,等皇帝和甄嬛从汤泉宫回来就知道了…… “出什么事了”谢绫用早膳时,一口粥递到嘴边又放下,皱紧眉头看着小文子。 “回小主,照看莞常在温太医没了……”小文子也有些疑惑,“说是昨个从碎玉轩请完平安脉回太医院的时候,失足落水,今个早起才被小太监发现,眼下已经有人去温府报丧了。” 怎么回事? 谢绫满心不解,温实初怎么就死了呢? 这可是甄嬛的第二大金手指了,要不是有温实初,她早就被人算计的连骨头都没了。 温实初怎么突然就没了? 还是在御花园这种地方,奇怪! 毕竟温实初死在御花园真的太奇怪了,他无病无灾的,又是个成年男子,怎么可能失足落水? 再说了,太医来给嫔妃请平安脉,那身边一定会跟个医士,或者是太医院自己得用的小太监打下手。 温实初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的死在御花园? 后宫嫔妃们争斗,顶多会局限于后宫,太医这种工具人,除非皇帝下旨,嫔妃们也不会刻意针对。 所以温实初的死,很有可能是皇帝做的,可他为什么要弄死一个太医呢? 谢绫皱着眉头努力思考,难道是甄嬛避宠的事发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件事会惹皇帝不痛快了。 所以还是甄嬛自己造的孽啊…… 想通前因后果,谢绫舒展眉头,开始用早膳,吩咐小文子:“你继续留意碎玉轩的消息,这事别管了,不过是个太医,没了就没了。” “是,奴才明白!” 真是个好消息…… 谢绫很高兴,没了温实初,她倒要看看甄嬛后边怎么应对。 眼下甄嬛人还在汤泉宫和皇帝你侬我侬呢,要是知道了温实初的事,甄嬛还能不能高兴起来? 甄嬛怎么可能高兴地起来! 刚回宫就得知了这么个消息,先前在汤泉宫那点得意,和刚才内务府恭贺的椒房之宠的喜色彻底没了。 后宫步步杀机,惊险万分,若是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太医,往后怎么办? 甄嬛脸色很难看,温实初怎么就失足落水了? 还是她去汤泉宫那天没的,现在好几日过去了,就算她想查清楚真相,如今怕是也不能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就算温实初是被人害死的,恐怕线索也早就没了,她拿什么去查? “小主,咱们怎么办?”小允子脸色难看的问。 甄嬛眉头紧锁,看向小允子,“温大人那日从碎玉轩走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没有,”小允子摇了摇头,“奴才送温大人到碎玉轩门口就没关注了,再之后就听到了温大人失足落水的消息,奴才后来也去打探了消息,都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 甄嬛叹了口气,“罢了,许是真的意外,封些银子去温府,就算我的一点心意吧。” “是。” 话虽如此,可甄嬛心头的阴影挥之不去,好端端的,相识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没了,还是有些害怕。 她早就明白这紫禁城不是什么善地,可事到临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先前只是瞧见宫女尸身,后来又从窗前的桂花树下挖出麝香,这才下定决心避宠,虽然日子不好过,但也平平安安过了这么长时间。 后来是因为心里那点对姝常在不可言说的嫉妒和清高,也是阴差阳错下和皇帝在御花园相遇,这才想着开始争恩宠。 如今是如愿了,可甄嬛没想到温实初发生了“意外”…… 这是意外吗? 用脑子想想也不可能是意外,怎么自己刚得宠,照看她的太医就没了? 难道!!!! 甄嬛心底浮现一个猜测:难道是她先前避宠的事被皇帝发现了? 不…… 不会吧…… 甄嬛面色惨白,若是皇帝发现了自己之前避宠的事,那怎么会有赐浴汤泉宫,还有如今的椒房之宠? 不是! 肯定不是! 甄嬛脸色慢慢缓和过来,皇帝不可能对一个小小太医下手,要么就是后宫其她女人,要么就是温实初自己命数不好,所以才会失足落水…… 对! 就是这样! 甄嬛忽略内心深处的不安,努力找理由说服自己,可随之而来的是头疼。 没有了可靠的太医,她往后该怎么办? 温实初没了,那就没有人知道她先前避宠的事了,也算个好消息,可甄嬛现在头疼的不是这个,要是没有温实初,日后若是要用到太医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如何能确保照看她的太医不是其她嫔妃的人呢? 思来想去,甄嬛也没想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罢了,日后再说,她如此得宠,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若是私底下收买一两个太医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的话,那她就得好好物色物色人选了…… 第47章 佩儿47 第47章 佩儿47 甄嬛没侍寝的时候,众嫔妃眼红。 甄嬛侍寝了,众嫔妃更是眼红。 先是赐浴汤泉宫,然后又是椒房之宠,接着连宠七日,其她嫔妃的宫里皇帝那是半步都没有踏进去,日常养心殿伴驾都是甄嬛。 虽然谢绫在“静养”,可也能听见些风言风语,不是哪个娘娘宫里的茶盏不小心碎了,就是哪个小主的摆件没了。 就连敬嫔过来和谢绫说话时都有些感慨:“还好,你先前就和莞贵人不来往了,否则可就麻烦了。” 是的,侍寝过后,皇帝就下旨晋甄嬛为贵人,谁见了都不得不叹一句,皇恩浩荡。 “是啊,”谢绫有些庆幸,“也是浣碧做的好事,我倒是真没想到,当初被浣碧和沈贵人轻贱,如今看来倒是件好事了,莞贵人如此得宠,我听着那些话都有些害怕……” “嗐,”敬嫔笑了笑,“总归现在和咱们没关系,你好好养身子就成,沈贵人那也不必担心,看她圣宠优渥,若是怀孕生子,必定会得封嫔位,说不定也用不了生子,就能成一宫主位,到时候咸福宫就剩咱们两人,也清静。” 不是敬嫔盼着沈眉庄走,而是她现在觉得沈眉庄加上甄嬛就是祸害! 先前从姝常在这查出麝香,皇后匆匆赶去养心殿,敬嫔当时就觉着不对,后来命如意含珠私底下悄悄查了一遍西偏殿和存菊堂。 西偏殿这倒是还好,没什么问题。 可存菊堂那就有问题了,如意她们查到沈眉庄身边不只一个钉子。 和皇后联系的那个小宫女,敬嫔找理由打发了,可还有一个,敬嫔摸不准来路,让如意再仔细查查。 后来查到,是端妃放进来的钉子。 敬嫔可不就恼了? 都是潜邸时的旧人,都受过年世兰的磋磨,敬嫔顾念着这些,私底下还救济过端妃。 可她现在这是做什么? 自己救济端妃,她非但不感激,反而暗地里往咸福宫送耳目是几个意思? 别说什么送去存菊堂是为了看着沈眉庄,难道存菊堂不在咸福宫里? 放人在存菊堂,敬嫔怎么知道那个钉子会不会向端妃汇报自己的事? 查清楚之后,敬嫔心里膈应,顺手也把端妃的人清理了出去,往后和延庆殿不来往就是。 她和端妃可不一样,端妃被年世兰,被皇帝,被皇后,被太后堵死在延庆殿,只能这么生不如死的活着。 但自己还不想落到端妃那个地步,所以才对年世兰处处隐忍。 只不过她还有隐忍退让的地步,可端妃没有,所有人都明白,年世兰那个孩子没了之后,端妃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也就是年世兰那个脑子,想不通缘由,可敬嫔冷眼旁观着,就算当时没有想通,过后的这么多年也想通了。 怪只怪年家势大,为了当今的皇位出了大力,皇帝和太后不放心,所以才让端妃成了替死鬼。 但敬嫔不想去揣测当年端妃做事前知不知道内情,就这么糊涂着也行。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是善心发作,可端妃不知道在谋算什么。 既然人家还不领情,敬嫔又何必巴巴的赶上去自作多情呢! 所以在查清楚后,就吩咐底下人日后也不必接济延庆殿了。 本来敬嫔做这事就是吃力不讨好,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给发现了。 旁人倒是无所谓,可要是被年世兰发觉,自己岂不是又要受罪? 眼瞧着日子好过了,也有了盼头,敬嫔可不想再回到那滩死水里。 所以敬嫔是真心感激姝常在,要不是她误打误撞来了这么一出,自己也发觉不了皇后和端妃的钉子,日后还指不定会踏入什么陷阱里边。 现在这样也好,护着孩子出生,自己也算有个盼头。 想起这个来,敬嫔不由得叹气,这些日子,她不知道挡了多少脏东西,这才能让姝常在好好养胎。 乌拉那拉氏·宜修指不定是疯了,什么脏的臭的都要往姝常在的日常饮食用品里掺,都是些阴损的东西,若不是细细检查还真发现不了。 幸亏有个靠谱的太医,否则敬嫔未必能全部挡下来,到时候孩子万一出事,不光姝常在倒霉,她这个咸福宫主位也难逃干系。 所幸,有莞常在这位宠妃在前头撑着,这段时间敬嫔还应付的来。 姝常在这个孩子,怀的正正好。 早一些,会影响她的恩宠。 晚一些,有碎玉轩那个宠妃,还指不定能不能怀上。 无论如何,敬嫔现在就指望这个孩子,沈眉庄那可以不管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一个沈眉庄,一个甄嬛,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沈眉庄接替她制衡华妃,再加上一个甄嬛,日后还有的闹。 年世兰可不是什么吃素的,沈眉庄抓宫权,甄嬛抓恩宠,这姐妹俩都精准的踩在年世兰的雷点上,她能忍的住这口气才怪! 所以现在敬嫔是天天祈祷着沈眉庄能顺顺利利的升到嫔位,赶紧搬离咸福宫。 不在一个屋檐下,敬嫔也能松口气,否则让她们在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胡闹下去,自己也得受牵连。 华妃出身世家,再加上这么多年深受皇恩,性子岂是一个跋扈能概括的? 惹急了她,年世兰是真敢杀人的! 从前在王府时,敬嫔就见识过这种手段,所以才深深畏惧这个女人,忍了这么多年。 现在沈眉庄和甄嬛不知天高地厚,再加上皇帝的怂恿,不出大事才怪。 只盼着不要牵扯在自己身上,敬嫔默默叹了口气,又看向姝常在的小腹,她现在只盼着皇嗣平安出生,旁的什么都不想管。 “你现在怀着孕,人多眼杂的,御膳房那边的东西一律别碰,”敬嫔苦口婆心的叮嘱着:“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小厨房,这样安全,日常用品上,也不必你这的人去内务府拿,我让如意她们一起取了,细细查过再给你送来!” “我知道了,”谢绫笑吟吟的应着:“姐姐都嘱咐过好多次了,我哪里会记不住呢?” 第48章 佩儿48 第48章 佩儿48 敬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有些不安,所以这些话才说了又说……罢了,你好好养胎,这些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许是我上了年纪的缘故,现在才这么絮叨……” “姐姐还年轻着呢!”谢绫赶忙打断敬嫔的话,“我瞧着姐姐半点疲态都没有,依旧年轻貌美。” 敬嫔听见这话,笑了笑,年轻貌美? 不见得,若真的年轻貌美,皇上怎么半步都不肯踏入咸福宫? 就算来了,也多留宿在姝常在和沈贵人处,正殿只不过是摆设。 “行了,别贫嘴了,”敬嫔快速调整好心态,“照我说的,小心谨慎点,许太医往上报的是胎像不稳,你别到处乱跑,实在想出去了,就在咸福宫院子里走走,知道了吗?” “是是是,”谢绫有些无奈,“我记下了,姐姐尽管放心。” “知道就行。” …… 转眼就到了去圆明园避暑的日子,为了以防万一,敬嫔请旨留在宫里照看谢绫的龙胎。 谢绫也是这个想法,虽然宫里头没有圆明园凉快,但女人少啊! 女人少的地方是非少! 等宫里绝大多数嫔妃都跟着皇帝去圆明园避暑,那谢绫也能放松点。 最近宫里那是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甄嬛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宠冠六宫,连华妃侍寝的次数都比不上她。 而甄嬛的好姐妹沈眉庄,一心想揽宫权,这姐妹两个快把华妃逼在墙角了,华妃可不就急眼了? 所以沈眉庄在千鲤池落水,差点没命的事还是发生了。 敬嫔是咸福宫主位,自己宫里的人出事,于情于理她都得去看看。 碍于皇帝,谢绫也不得不半夜起来去存菊堂露露脸。 瞧着甄嬛和年世兰互不相让,就差打起来的样子,谢绫和敬嫔缩在后边不发表意见。 甄嬛和年世兰在前头争执,谢绫瞧着皇帝看甄嬛的眼神不大对,像是欣赏又像是在打量一个物件,还带着些许惊喜。 无论如何,那眼神都不像是有情意,完全是个看消遣之物的眼神。 这种眼神谢绫也在皇帝眼中看过,之前他看自己就是这种眼神,但在谢绫怀孕后,皇帝看自己的眼神里才多了点重视,没有像以前完全是看玩物的眼神。 现在惊喜,是不是皇帝觉得甄嬛能制衡华妃? 沈眉庄轻易落进年世兰的圈套中,被推入千鲤池,生死不知,皇帝当然要重新考虑制衡华妃的人选。 本来这个人是沈眉庄,但经此一事,他也看出来了,沈眉庄斗不过年世兰,可要是再加上甄嬛呢? 两人可是情同姐妹啊! 谢绫看向甄嬛,眼下人家正在为了自己亲爱的眉姐姐和年世兰硬杠,完全没有留意皇帝的眼神,要是她回头看一眼,说不定能发现端倪。 可惜了…… “行了,就这么定吧,”胤禛漫不经心的点头赞同甄嬛的提议,“苏培盛,把翊坤宫附近值守的侍卫换一批,如此不当心,是该受些罚……” “皇上!”年世兰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瞧见皇帝冷酷的神色,又憋了回去,忍了。 但她余光瞧见甄嬛得意洋洋的眼神,捏紧手帕,恨不得立马上前给甄嬛一个耳光。 最后的最后,自然是年世兰带着皇帝离开,临走的时候给了甄嬛一个挑衅的眼神。 甄嬛面上假笑,手帕快撕烂了,可碍于皇帝,两人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皇帝和华妃都走了,敬嫔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事没有烧到她头上来,真是庆幸。 不过她之前也没料错,沈眉庄和甄嬛就是两个麻烦精,自不量力和年世兰对上,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皇帝现在独宠甄嬛,沈眉庄的恩宠没有从前多,可不是就遭了毒手。 “敬嫔娘娘……”甄嬛面露忧色,“今个眉姐姐遭了华妃的毒手,若不是刚才娘娘仗义直言,嫔妾和眉姐姐恐怕都逃不脱,多谢娘娘。” “也不是什么大事,”敬嫔叹了口气,“沈贵人是我宫里的人,华妃专门来找茬,我说话也是为了自己,眼下沈贵人遭了大罪,你小心看护,有什么需要和如意说一声。” 一番话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要是从前,敬嫔说不定还会拉扯两句,收下甄嬛这个人情。 但现在日子有了盼头,敬嫔才不想掺和到这种事里来,眼瞧着华妃和甄嬛沈眉庄成了死敌,她搅和进来难道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要不是今个皇帝来了,敬嫔连正殿的门都不想出,更别提帮沈眉庄说话了。 她也是揣摩着皇帝的心意,看着风向才开口说了两句,毕竟沈眉庄是自己宫里的人,而自己又恨着华妃,不踩白不踩,膈应一下年世兰也不错。 但敬嫔绝对没有交好沈眉庄的意思,是甄嬛自己误会了,干脆利落的说清楚也好,省得日后掰扯不清。 果然,甄嬛的表情僵住了,不过她反应快,“是,多谢娘娘。” “嗯,”敬嫔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嫔妾恭送娘娘。” 敬嫔才不在乎这些弯弯绕绕,赶紧带着谢绫离开,孕妇不能熬夜的。 出了存菊堂,敬嫔才低声开口:“这两天乖乖在屋里头待着,没事别出门,明白了吗?” “嗯,我知道,姐姐放心。”谢绫十分乖巧的点头。 总之,敬嫔的话很有道理,所以谢绫也就乖乖待在屋子里,由着甄嬛折腾。 不过眼下皇帝正是稀罕甄嬛的时候,所以她也陪不了沈眉庄多久。 可没了温实初,其他太医碍于华妃的威势,怎么可能会尽心尽力的给沈眉庄诊治呢? 所以沈眉庄的病,拖拖拉拉入了夏才渐渐好起来,可也没好彻底,时不时的还会咳嗽。 经历过生死,谢绫瞧着沈眉庄像是开了窍,往正殿走动的勤快了些。 敬嫔虽然是老好人,可又不是没有脾气,先前她想亲近沈眉庄的时候,人家心里只有好姐妹甄嬛,半点眼神都没给过自己。 眼下吃了大亏,知道来找自己了? 第49章 佩儿49 第49章 佩儿49 真是好打算啊…… 敬嫔心里膈应,面上自然也只有敷衍。 沈眉庄只是清高,但并不代表她脑子不好使,只不过有时候对于自己看不上的人,当然没有好脸色。 可这种世家贵女,最会审时度势,纵然先前过的顺风顺水,没有把家里的教导放在心上,但吃了亏,难道还想不起来?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沈眉庄不是蠢货,遭了罪当然要反思自己,回想往事,才惊觉自己和敬嫔越走越远。 她现在只是贵人,还受主位敬嫔的约束教养,可不知什么时候,敬嫔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敷衍,而她自己却没有察觉。 回过神来的沈眉庄,智商占领了高地,心知自己和甄嬛这点实力,根本斗不过年世兰,自保都勉强,所以才往敬嫔处走的勤快些。 巴望着能把敬嫔拉进来,一同抗衡华妃。 敬嫔和华妃那点事,甄嬛早就从崔槿汐处打听的一清二楚,沈眉庄去正殿走动也是她给出的主意。 沈眉庄也不蠢,经历了千鲤池落水一事,她才惊觉,逼急了宫里这些嫔妃,她们是真敢下手。 从前在家里时,虽然沈眉庄也隐隐约约知道,她父亲的那些小妾,太过不安分就会无缘无故的“病逝”。 但她是家中嫡女,母亲执掌中馈,自然要弹压妾室,打理后院,站在生母的立场上,没有什么不对,所以沈眉庄懒得去管,全当不知道。 可就是在家里,父亲那些妾室也绝对不会明晃晃的得罪母亲这个顶头上司。 但入了宫,自己现在差点没命,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得罪了顶头上司敬嫔。 家中规矩尚且如此严苛,更何况是宫里! 所以在甄嬛有意无意的规劝下,沈眉庄立刻认识到这一点,也为了能拉拢一个有分量的娘娘对抗华妃,她这才有事没事往正殿跑。 可事情不如自己所愿,敬嫔的敷衍沈眉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好歹她也是经过母亲悉心教导的,若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的话,那也枉费了母亲这么多年的言传身教。 可为什么呢? 沈眉庄屡屡在敬嫔那碰壁后,脑子里浮现这个想法。 为什么敬嫔对她没有好脸色? 同为武将世家,又有华妃这个大敌,自己和敬嫔按理来说是一路人啊! 怎么拉拉情分就这么难? 难道是因为姝常在? 沈眉庄眼神不善,和甄嬛商量过后,也得出了这个结论。 谁看不出来,等姝常在肚子里的龙胎一落地,就会抱去正殿让敬嫔抚养? 而自己,嬛儿又早早的和这个姝常在撕破脸,敬嫔选择她也不奇怪! “姐姐别急,”甄嬛神色凝重,“说不定她没那个福分诞下皇嗣呢?就算皇子平安出生,难道姝常在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她人抱走?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不用咱们出手,她们两人也会反目成仇!” “但愿如此……”沈眉庄神色淡淡的,她心里没有甄嬛那么乐观。 回想过往,她,姝常在,敬嫔同住一个屋檐下,自己哪里看不出来那两人情分更多呢? 要是姝常在真的平安诞下皇嗣,那她的处境…… 可这种事情不是她能说了算的,见到敬嫔的抵触和敷衍,沈眉庄自有傲气,也不想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所以去正殿的频率又变成了从前那样。 这次来圆明园更是,敬嫔果然为了姝常在留在紫禁城。 沈眉庄叹了口气,“嬛儿,看来敬嫔那咱们是不用想了。” “可是……”甄嬛坐在闲月阁的凳子上,“姐姐,难道真的没法子了吗?眼下华妃步步紧逼,你我总有防范不到的时候,敬嫔到底是宫里的老人,若是能把她拉进来,总比咱们自己摸索的强啊!” 沈眉庄苦笑的摇了摇头,“你当我不想吗?实在是没办法,敬嫔应付的滴水不漏,现在一心扑在姝常在的龙胎上,根本不在乎我的示好……” “当初到底是行事不周全,”沈眉庄神色忧愁,“当初要是能交好姝常在,你我现下也不会如此被动!可惜了……” 听见沈眉庄这话,甄嬛也沉默不语,脸上带了点后悔之意。 说的对,姝常在当初是从碎玉轩出去的,得宠后也顾念着她这个旧主。 要是当时,眉姐姐不那么咄咄逼人,浣碧没有做下那种事,自己没有袒护眉姐姐和浣碧,如今,姝常在就是自己阵营里的人了。 她这个宠妃,加上眉姐姐,再加上一个有身孕的嫔妃,难道还不能对抗华妃? 就是不能对抗,那也能让华妃不那么得意和跋扈,毕竟那可是皇嗣! 宫里总共也没几个皇子,万一姝常在诞下皇子,那年世兰也要避其锋芒。 失策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眉庄的话和甄嬛的神色,浣碧都看在眼里,心中抑郁不平。 明明当时长姐也看不惯那个佩儿,怎么现在成了这样,都是自己的错了呢? 头一次,浣碧心里对甄嬛有了不满,从前那些事,她知道都是爹爹的错,长姐和嫡母是受害者,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浣碧心里对甄远道又恨又敬,但是因为生母罪臣之女的身份,她对甄远道敬多过恨。 可如今,事情稍稍不顺利,长姐就把责任全怪在自己头上,这怎么能让浣碧平心静气? 都是爹爹的女儿,可为什么长姐能成为宠妃,自己就是伺候人的奴婢? 现在更是,一点点小事就怪自己,那个佩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仗着自己运气好才成了嫔妃,拉拢她又有什么用? 难道长姐和沈贵人两个人都比不过她? 浣碧抑郁不平,但甄嬛现在正在发愁往后怎么办,所以没注意。 眉姐姐在千鲤池失足落水差点丧命后,甄嬛也意识到这个宫里嫔妃也是会死的。 有华妃这么一个做事不管不顾,嚣张跋扈的敌人,触及到她的利益,她是真的会杀人。 以前甄嬛听见的只是宫人没了,这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可眉姐姐落水,她才醒悟过来,原来主子也是会死的啊! 第50章 佩儿50 第50章 佩儿50 可意识到这件事也没有办法,年世兰宠冠六宫多年,母家得力,自己和眉姐姐才刚刚进宫,到底根基不稳。 要不是有皇帝的宠爱,自己和眉姐姐哪里能抗衡过她? 要是有朝一日自己失宠,光凭眉姐姐一人能在华妃手底下保全两人吗? 甄嬛突然有些恐惧,君恩如流水,现下她是得宠,可日后呢? 没了皇上的恩宠,连黄规全这种奴才都敢刻薄自己,更别提宫里其她女人了。 眼下她恩宠太过,连华妃都被她压一头,更别提其她嫔妃了。 宫里恐怕没有几个女人不记恨她的,万一自己哪天稍见落魄,那下场…… “嗐,都是没影的事,咱们现在担心也无用,”沈眉庄见气氛沉闷,转开话题,“我倒是想和你说件事,原先照顾你的温实初没了,眼下我又给咱们寻了新太医!” “什么?”甄嬛有些诧异。 沈眉庄笑的开心,“这人叫刘畚,也是巧了,就在来圆明园随行的太医里,前几日来给我请平安脉,闲聊起来我才发现,他是我的同乡,咱们在宫里头还是要有个可靠的太医才是,既然温实初没了,眼下这个刘畚我瞧着倒是能用。” “这人可靠吗?”甄嬛追问道,自从温实初没了,她才意识到有个信任的太医多重要。 来请平安脉的太医,虽然都恭敬顺从,可甄嬛哪里不知道他们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才如此的? 和温实初比起来差远了,相比温实初的妥贴细致,那个章弥只会说“小主身子康健,无碍”这一句话。 虽然甄嬛也知道,这个章弥是太医院院判,专门伺候皇帝和皇后的,可她就是觉得不踏实。 若是眉姐姐这里有可靠的太医,那真是太好了! 沈眉庄点了点头,“应该大差不差,我写信回去让父亲查查,若是得用,咱们就不必担心了。” “那就好,”甄嬛点了点头,“伺候咱们的人最要紧的是忠心,要是个内里藏奸的,那咱们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你说的对,”沈眉庄也很赞同,“我已经派人去京城里查这个刘畚了,若是没有问题,再有母家的回信,那这个人就能用,要是有问题,咱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我听姐姐的。”甄嬛笑了笑。 沈眉庄叹了口气,“哪有什么听不听的,我这病一直没好全,侍不了寝,至于陵容,她更是连来圆明园的资格都没有,咱们三人现在就靠你撑着,若是不打算的周全些,那才是要命。” 这话说的确实对,三人中,现在只有甄嬛挑大梁,沈眉庄落水的病还没好,当然不能见皇帝,见不到皇帝,自然就没有恩宠。 年世兰又步步紧逼,要不是皇上重视甄嬛,再加上皇后时不时帮衬着,她们早被年世兰嚼碎吞下去了,哪有如今的地位? 就是现在,甄嬛和沈眉庄都发愁该怎么办,独木难支,要是再没有法子,那可就危险了。 甄嬛也直叹气,她还有事没告诉沈眉庄,那日在勤政殿,要不是她机敏,现在早就被打入冷宫了。 年世兰身边的那个曹琴默,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当日皇帝假借果郡王名义和她相会,一顿挑拨下,皇帝起了疑心。 甄嬛最后是靠着诡辩才逃出生天,不过她瞧着,皇帝没有完全信她的话,还是有猜忌之心。 但是甄嬛没有办法,能说的她的说了,皇帝心里剩的那点猜忌,只能日后慢慢化解。 她不对沈眉庄说,是因为甄嬛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到曹琴默耳朵里的。 之前确实只有她和流朱两人知道,皇帝和御前的人绝对不会说出去。 可“捅破”皇帝身份那天,沈眉庄和安陵容也在,身边还都跟着侍女,甄嬛不确定那天她们到底听没听到。 但曹琴默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所以肯定是有人背叛了她。 或许也不是背叛,只是无心之失的两句话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但无论如何,总归是有人透露出去的,甄嬛现在不确定这个透露出去的人是有心还是无意。 要是无意,那还好。 可要是有心,那就糟糕了…… 这意味着有人背叛了她,自己身边放了这么一颗钉子,甄嬛怎么可能安稳? 她现在是华妃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必别的,只是关键时候来这么一下,就足以置她于死地! “还得等多久?”年世兰不耐烦的扇着扇子,斜着眼看曹琴默。 曹琴默强笑了笑,“娘娘别着急,还得等一段时间,现在沈贵人不足为虑,就剩莞贵人一个,若是计划成了,娘娘日后就高枕无忧了。” “呵……”年世兰冷笑,“是吗?日日看着甄嬛那个贱人在本宫眼前晃荡,本宫这心里就不痛快!沈眉庄是不跳了,可这个甄嬛!!!你让本宫传书信给哥哥,为这个刘畚料理好家世背景,本宫照做,哥哥也派人去处理了,可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本宫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 年世兰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处置了甄嬛,她知道,凭借自己的脑子,肯定斗不过甄嬛,所以让曹琴默给她出主意。 而曹琴默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确实出了一条“毒计”,若是成了,肯定能把甄嬛和沈眉庄打入绝境。 但就是时间太长,年世兰已经快等不及了。 瞧见华妃这个样子,曹琴默只能努力安抚,“娘娘,机会是要等的,沈眉庄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冒冒然相信一个陌生的太医……刘畚虽然是她的同乡,但眼下沈眉庄肯定会传家书,让母家去调查,这一来一回,花费的时间可不短,娘娘耐心等待,她们总会有上钩的一天。” “是吗?”年世兰面上的怒色稍稍缓解,“难道真的要等沈眉庄的家书回来?那得等多长时间?” “娘娘,只要沈眉庄上当,那这事不就稳了?”曹琴默面带微笑给年世兰解释:“甄嬛可不比沈眉庄,她太警惕,要是不耐心,嫔妾怕她不上钩,反而坏了娘娘您的大计……” 第51章 佩儿51 第51章 佩儿51 “那就好,”年世兰面上的怒色彻底没了,挑着眉,“那个刘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区区一个太医,能有多少俸禄?居然沉迷赌博,输光了家底,要不是你从太医院把他扒拉出来,现在他早就被赌坊的人料理了!” “娘娘说的是,”曹琴默笑着放下茶盏,面上得意,“这样的人才好用,能用钱收买,娘娘您让他做什么都行,否则一旦事发,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也只有刘畚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才会做,娘娘就等着看好戏吧。”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年世兰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甄嬛那个贱人跌入尘埃了。 …… 咸福宫 敬嫔脸色铁青的看着面前的奴才,“好!真是好啊!本宫待你不薄,你居然敢背叛本宫!!!” 跪在地上的宫女抖了抖身子,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东西是害姝常在的啊!!!” “拖下去。”敬嫔冷着脸下令,她已经懒得和这种蠢货计较了。 含珠挥了挥手,自然有机灵的小太监把跪着的宫女捂嘴拖了下去。 殿中气氛压抑,敬嫔很恼火,现在留在宫里没去圆明园的嫔妃里,属她位份最高,临走前皇帝皇后让她照看紫禁城的嫔妃,重点是怀有身孕的姝常在。 敬嫔应了下来,她留在宫里当然是为了姝常在,否则圆明园不比宫里舒坦? 天气热,姝常在怀着孕,整日蔫蔫的,也不宜去外头走动。 大部分嫔妃都去了圆明园,尤其是皇后不在宫里,敬嫔原本以为自己也能松口气。 可这才过了多久? 一时疏忽,差点酿成大祸! 敬嫔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这头出了问题,还是一个二等宫女。 那贱婢趁人不察,居然在安胎药里下了红花,可棋差一招,姝常在胎像不稳是假的,根本无需喝安胎药,每日在小厨房熬制的安胎药只是装装样子。 而姝常在的贴身宫女在今天例行处理的时候,才发觉药味不对,她倒是机灵,赶紧来正殿找自己,最后查到自己宫里的人吃里爬外。 敬嫔忍不住叹气,防了半天,没想到是自己这出了问题,要不是那安胎药只是做做样子,孩子根本保不住。 许鹤说了,那红花是经过大量提纯的,一口下去,神仙难救,必定会小产。 孩子没了,自己也得跟着受牵连,更何况那孩子是自己的希望,敬嫔怎么可能不恼火? 但事是谁做的,她心中有数,除了那位贤惠大方的皇后娘娘,也没有其她人了。 敬嫔恨的牙根痒痒,可她连华妃都扛不住,难道还能抗住皇后? 太后虽然深居简出,可她老人家不是摆设,真要触碰到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利益,什么狠手都能下。 自己要是给宜修找不痛快,先不说能不能撼动她,就算让她吃了亏,太后难道还会眼睁睁的看着不出手? 端妃是怎么废的? 华妃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后宫那些生不下的孩子,是谁扫的尾? 敬嫔只是细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那可是她的亲皇孙啊…… 就半点都勾不起她这个祖母的慈心? 她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就这么重要? 敬嫔恨的要死,自己没怀过孩子,先前对那些小产的嫔妃只是不忍,可姝常在这个孩子是她的逆鳞。 宜修如此狠辣,已经触及到敬嫔的底线,斗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是一无所知,看来是该给这位皇后娘娘找点事做了。 打定主意,敬嫔抬头看着玉钗,温声道:“你也瞧见了,是本宫调教下人不利,才出了这事,但你家小主月份大了,受不得惊吓,今个这事就先隐下来,等龙胎落地,你再慢慢说给她听……” 玉钗赶紧福了福身,“奴婢自然是听娘娘的,小主和奴婢心里都明白,这些日子都是娘娘您一手护持,不知道为小主挡了多少灾劫,所以我家小主才能平安无恙,今个这事也是奴婢自己存了个心,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才偷偷来正殿寻娘娘做主,娘娘放心,奴婢一定闭紧嘴巴,半个字也不会和小主透露。” 她确实一个字都不会说,可安胎药里有掺了红花这事是小主自己看出来的,那就怪不得她了。 敬嫔娘娘也是为自家小主好,可主子已经知道了,玉钗能怎么办? 只能先嘴上应付着,完了回去细细把结果告诉主子。 这些日子,玉钗确实见了不少脏东西,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里出了纰漏,龙胎不保。 敬嫔娘娘护的严实,那些个脏东西没到西偏殿,可玉钗私底下通过小文子说的也见识了不少。 这还只是正殿刻意漏出来的消息,就已经很触目惊心了,可无论玉钗还是小文子都知道,这远远没到后宫那些女人的极限。 有些东西敬嫔也不会漏出来,怕吓到小主。 但玉钗瞧着主子很淡定,今个她正要处理安胎药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小主凑上去闻了闻,“这里边是不是掺了点东西?怎么闻着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什么?”玉钗震惊,赶紧也闻了闻,却什么也没闻出来。 但小主的嗅觉很灵敏,当初玉坠把带麝香的荷包拿回来的时候,主子都没凑过去,就知道里头有问题。 眼下这碗安胎药有问题? 玉钗心里已经确定了,面上维持平静,怕主子有个好歹,“小主安心,奴婢马上带去正殿让敬嫔娘娘瞧瞧,小主先午睡。” 果不其然,许太医来了验过之后,说这里头搁了大量经过提纯的红花,效力是平常红花的百倍,只一口就足以让主子小产。 玉钗当时脸刷一下白了,要不是这安胎药是做样子的,那小主喝下去是个什么结果?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龙胎不保,小主的贵人位份没了,说不定还会因为没有保住龙胎而见罪于皇帝,最后失宠。 碎玉轩从前的芳贵人不就是如此? 那自己呢? 自己的前程是不是也没了? 第52章 佩儿52 第52章 佩儿52 好狠毒的手段!!! 玉钗惊恐过后就是咬牙切齿的恨意,也不知道是哪个“娘娘”心理如此扭曲,真就见不得皇嗣?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这脏东西是怎么混进安胎药里来的,否则玉钗睡也睡的不安心。 自从小主被诊出喜脉,依敬嫔娘娘的吩咐,小主的一应饭食不必经过御膳房,都在咸福宫的小厨房里由专人做。 小厨房里都是敬嫔娘娘的人,所以主子的膳食一直没有问题,同理,安胎药也是在小厨房由专人看顾,熬好后送去西偏殿的。 虽然小主和龙胎很康健,但宫里人心否测,不得不防,许太医报上去的脉案是主子脉象不稳,需要静养,所以一直给小主安排安胎药。 但这事只有小主,敬嫔,自己,如意,含珠几人知道,日日送来的安胎药,自然是她偷偷处理了。 幸亏防了这么一手,否则这掺了东西的安胎药真让小主给喝了…… 玉钗想想都觉得可怕。 所以敬嫔娘娘让人把那个二等宫女拖下去的时候,玉钗眼睛都没眨一下。 至于那贱婢嘴里说的,她不知道那东西对小主有害,这话听听就得了。 怎么拿银子背叛的时候不哭,现在知道自己要死了居然哭出来了? 可笑至极! 敬嫔说的别让小主知道,怕出事,玉钗面上应的好好的,实则心里有些不满。 敬嫔此举,无非是怕因为她身边的宫女出了问题,小主对她有意见,所以想瞒着。 可主子又不傻! 更何况确确实实也是敬嫔自己这出了纰漏,要不是那安胎药小主没有喝下去,那现在又是另一幅光景了。 在后宫斗了这么多年,居然连自己身边有其她嫔妃的钉子都不知道,这有些…… 不过玉钗面上掩饰的好,敬嫔一点也没看出来,反而松了口气,她确实怕因为这事让姝常在和自己离心。 孩子和生母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断的,瞧瞧如今的皇帝和太后就知道。 太后一心挂着十四爷,皇帝登基初选秀的时候,太后她老人家还给十四爷指了两个大姓秀女做格格,这足以见皇帝和十四爷之间的区别了。 敬嫔不知道皇帝当时生气不生气,可过后,还不是太后一叫,皇帝照样往寿康宫去! 虽然说姝常在肚子里的孩子要给自己抚养,但敬嫔也真的不想让姝常在对自己有意见,否则孩子怎么办? 生母养母不和,难道对孩子就好了? 太后为何不待见皇帝? 还不是先帝在时,太后和孝懿仁皇后不和! 两个女人之间的拉扯,太后忍心拿皇帝做筏子,要不是孝懿仁皇后去的早,如今还指不定是个什么局面。 皇帝受的苦,敬嫔多多少少也听过,所以她不忍心自己抚养的孩子受这罪。 大人之间的事,确实不关小孩子。 现在自己这出了纰漏,敬嫔是真怕姝常在心里有了疙瘩,那完了孩子怎么办? 所以眼下玉钗说她不知道,敬嫔就放心了,“那就好,你家小主应该快醒了,赶紧回去伺候吧。” “是。”玉钗福了福身退下。 敬嫔的脸色冷下来,她的脾气是真好,所以对着跋扈的年世兰,这么多也就忍下来了。 可这次! 敬嫔看向含珠,“咱们在景仁宫是不是有人?” 含珠想了想,点头,“确实有,是个干杂活的小宫女,娘娘是想对皇后下手?” “呵!”敬嫔冷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她能把手伸到我跟前来,难道我就不能回敬她两下?” “奴婢明白了,”含珠没有惊讶,“娘娘,那咱们怎么做?” “皇后那不是有纯元皇后的旧物?”敬嫔神色晦暗,“皇上最看重纯元皇后,虽然纯元皇后的旧物大半在皇上的库房里,但皇后那也是有的,叫那个小宫女在最重要的纯元皇后旧物上做点手脚,完事立马打发她出宫。” 如意瞪大眼睛,“娘娘,那可是纯元皇后……” 谁不知道皇上最看重纯元皇后? 连皇后自己也时常去库房整理纯元皇后旧物,娘娘这么做,一旦事发,咸福宫上下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怕什么!”敬嫔笑了一下,“我又不会自己找死,眼下宫里大半嫔妃都跟着皇上去了圆明园,景仁宫里皇后得用的剪秋绘春都跟着去了,现在景仁宫就是个空壳,咱们趁这个时候下手刚刚好,一时半会的不会有人发现,再说了,皇后不见得真尊重那位纯元皇后,去整理旧物不过是说辞罢了,等发现的时候,咱们早就把痕迹抹除干净了。” 听主子这么一解释,含珠冷静下来,细想想确实有道理,只要做的快,清扫干净痕迹,谁也不会怀疑到咸福宫头上,“奴婢明白了,马上安排。” “嗯。”敬嫔点了点头,心头那口恶气总算没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凭什么你乌拉那拉氏·宜修能给我找麻烦,我就不能找回去呢? 皇帝最看重纯元皇后,要是景仁宫放置的纯元旧物,无缘无故被损坏,那万一事发的时候,刚好赶上皇帝心情不好,那…… 只要皇后能倒霉,敬嫔心里这口气就顺畅了。 如此,太后总不能找自己亲儿子的麻烦吧? 帝后之间有了矛盾,太后也只能劝说,她是做不了皇帝的主的…… “你对敬嫔有意见?”谢绫听完玉钗的转述后,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玉钗的脸色瞬间僵硬,反应过来后立刻跪下,“奴婢知错。” 谢绫叹了口气,“起来吧,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这段时间,玉钗和小文子对正殿的排斥越来越大,她之前只是不说,并不代表没看出来。 “小主……”玉钗站起来,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行了,你们在想什么,我这个当主子的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谢绫漫不经心的说道:“底下人盼着主子出人头地,鸡犬升天,这我也能理解,可是玉钗,我的母家如何,你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数……” 第53章 佩儿53 第53章 佩儿53 “小主!奴婢不是……”玉钗有些惊慌。 谢绫抬了抬手,打断她的话,平心静气道:“母家无势,我只是凭借这张脸才让皇帝册封为嫔妃,旁的什么依仗都没有,你是因为不满我把腹中这个孩子交给敬嫔抚养,这才心生不满的,是不是?” 玉钗想否认,可对上主子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默默点了点头。 谢绫叹气,她就知道,“玉钗,你看看本朝这些嫔妃,有哪个一步登天的?现在身居高位的,要么是母族强势,要么是靠潜邸那点情分上位,皇上登基后选的秀女,也就莞贵人爬的最快,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只不过是制衡华妃的棋子罢了,剩下那些无用的嫔妃,有哪个是例外?富察贵人和沈贵人家世好,可现在还不是在贵人的位份上一步也没挪动过?” “她们这些母家得力的嫔妃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我呢?皇上是很喜欢你家主子,可我初封就越过官女子成了答应,没多长时间晋为常在,若是没有其他意外,我怕是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成为贵人……” “所以我只有诞下皇嗣,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晋封为贵人,敬嫔心善,就算她成了孩子的养母,也绝对不会苛待我的孩子,也绝不会阻止我这个生母见孩子,你明白吗?玉钗。” 其实谢绫身为主子,是不必和下人说这种推心置腹的话,可没办法,谁让她开局不利,没有别的筹码,那只能凭自己了。 玉钗和小文子虽然是一开始就跟着她的,但人心难测,有时候一点小小的纰漏就足以葬送谢绫所有的筹谋。 这两个人谢绫用着还顺手,若是她们和自己离了心,那再提拔上来的人,说不定还不如玉钗和小文子。 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有些话也不是不能说。 “小主,奴婢明白了!”听完谢绫的话,玉钗郑重的点了点头,确实是她想岔了。 被主子深受皇恩的表象给迷了双眼,却没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确实如主子所说,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没有敬嫔的全力护持,现在主子腹中的孩子早就不保了。 想明白后,玉钗着实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就轻易被迷了眼呢? 这些日子难道还没见识够那些害人的东西? 有些“花样”玉钗自己想都想不到,更别提防范了。 再说了,今个安胎药这事,若不是主子机灵,玉钗怎么可能察觉出问题来? “小主,是奴婢的错,”玉钗白着脸请罪,“求主子责罚!” “罢了……”见玉钗能转过弯来,谢绫提着的心放下来,她暂时还不想换贴身宫女,“起来吧,以后有事直接问,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时间长了,怕是会憋出毛病。” “谢小主……”玉钗满脸感动,“奴婢日后定会尽心服侍小主,这样的毛病肯定不会再犯。” “那就好,”谢绫笑了笑,能想开就好,有些事想开了真的无所谓,但随即见玉钗有些犹疑,所以她就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 “小主!”玉钗神色郑重,压低声音道:“不是奴婢小肚鸡肠,可这事顶顶要紧,若您怀的是公主,那怎么都好说,可若是皇子,那日后……” 听见这话,谢绫先是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你担心的不无道理,皇嗣和皇嗣确实有区别,公主是公主,皇子是皇子,若肚子里这个是皇子,那就是天命不眷我……” 她肚子里是个公主,这事肯定不能直说,否则怎么解释? 连太医现在还没诊出来,谢绫就表露是公主,那不是纯纯有病吗? 宫里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巴望自己能诞下皇子,好谋夺那把龙椅。 面上说的公主也好,那只是场面话罢了。 公主有什么好的? 好在日后能去和亲? 好在父皇不重视? 好在被嬷嬷管束? 什么屁话! 谁不想生皇子? 说生公主的,那只不过是违心话。 玉钗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谢绫说这种违心话,先不说玉钗信不信,就是信了,难道就真的盼着自己生个公主? 为求天衣无缝,她肚子里是公主这事,还是等许鹤诊出来再说。 瞧见主子这个样子,玉钗也不敢说话了,生怕再勾起主子的伤心事。 腹中的孩子要交给她人抚养,哪个生母乐意? 为了将来,主子忍痛割爱,玉钗就算再没眼色,也不会再说些诛心的话了,默默闭嘴。 要真是个皇子…… 要真是个皇子,难道阿哥能不认生母? 大不了日后自己当心点,全力护持小主,她就不信了!!! …… “废物!!!”年世兰暴怒,对着曹琴默就是大发雷霆,“你不是说沈眉庄的家书到了,刘畚那就能开始了?现在她的家书都到了多久了,怎么还放着刘畚不用?刘畚是废物,你这个出主意的人更是废物!!!” 由不得年世兰不痛快,她最看重皇帝,然后才是权力,沈眉庄只是可能要染指宫权,还没碰上手呢,年世兰就容不下她了。 可现在甄嬛是彻彻底底压了年世兰一头,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对甄嬛是真上了心,这让年世兰怎么忍? 好不容易听着曹琴默的计划还算靠点谱,她这颗想杀人的心能稍稍平复下来。 没成想那个刘畚就是废物,这么长时间都没得到沈眉庄和甄嬛的信任,这让年世兰如鲠在咽。 日日听着甄嬛那传来的“好消息”,再看看自己这边凄风冷雨,年世兰恨的牙根直痒痒。 这火越憋越盛,可不就全发泄在曹琴默头上了? 谁让她出的主意不靠谱,推荐的人也不靠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什么用都没有。 废物! 都是废物!! “娘娘息怒……”曹琴默跪在地上,脸色很难看,被年世兰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如此训斥,她也很难堪。 同时在心里怒骂刘畚废物,这么长时间了,连她们两个的信任都没拿到。 第54章 佩儿54 第54章 佩儿54 “息怒?本宫倒是想息怒!”年世兰冷笑,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曹琴默,“当年要不是本宫出手,你早就是黄泉枯骨了,还轮得到今日能抚养女儿长大?原本指望你能废了甄嬛那个贱人,可现在呢?人家蒸蒸日上,深受皇恩,指不定哪天就成嫔位了,你出的主意,有用吗?” “娘娘……”曹琴默有口难言,可眼下华妃暴怒,她只能勉力安抚:“娘娘,嫔妾也听了刘畚的回话,也不是他不尽心尽力,而是那个莞贵人太警惕,嘴上说着信,实则内里防刘畚防的紧,所以还是得想想法子,能让刘畚完全取得她的信任才是……” “你说的倒轻巧!”年世兰翻了个白眼,“那你说该怎么办?” 其实她也不是不知道曹琴默说的对,可一来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她除了在皇后那受点气,其他什么时候不是由着性子来? 二是日日瞧着甄嬛春风得意,年世兰越急越上火,想着干脆和千鲤池那次,直接下手算了,是曹琴默拦着的。 说什么只一不可二,次数多了谁也不是傻子! 可年世兰觉得,还是直接下手快,毕竟从千鲤池那次,沈眉庄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没有可靠的太医,江诚又故意拖延医治,所以她现在还没好全。 如此,沈眉庄不就废了? 本来在甄嬛身上,年世兰也打算用这个法子,可曹琴默是劝了又劝,连颂芝也不赞成,她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眼下曹琴默的法子不见效果,年世兰已经等不及了,要是说不出个好办法来,那她就用自己的法子,干脆利落的了结甄嬛! 难道皇上还会因为一个死人迁怒自己? 曹琴默也看出来了华妃的不耐烦,心里着急,自己的法子要真的没效果,那她的地位会一落千丈的! 依附华妃这么多年,要是没利用价值,失去华妃的信任,那她以后的日子猜也能猜到。 “娘娘!”曹琴默神色凝重,“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刘畚彻底得到莞贵人的信任,可刘畚自己是指望不上了,但咱们还能想想法子的……您也知道,嫔妾人微力小,根本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不知道娘娘您……” 听见这话,年世兰越发不耐烦,她要有法子,难道还会等曹琴默开口? 她正准备开口反驳,彻底否决曹琴默这个计划时,颂芝开口了,“娘娘,要真是这样,那咱们还真有法子!” “嗯?”年世兰皱着眉头看过去,“什么?” 能有什么法子? 要真的有,她怎么不知道。 见主子和曹贵人都朝自己看过来,颂芝开口:“娘娘,您还记不记的,先前底下人报上来,说是皇后送莞贵人的万字福寿棉被有问题?” 听见这话,年世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从角落里记起这件事来,“后来不是也没有结果?” 这事她当然记得,甄嬛侍寝后,皇帝宠她宠的不成样子,连皇后那个老妇也见风使舵,巴巴的给甄嬛送上藏教喇嘛大师进贡的开过光的万字福寿棉被,说是什么利子嗣! 还不是在指桑骂槐说自己? 当时从景仁宫回来,年世兰发了好大一场火,皇后不就是捏着她这个把柄,专门刺她心的? 是她自己不愿意怀吗? 还不是端妃那个贱人! 要不是她,自己那个孩子早就长大了,现在能轮到皇后阴阳怪气? 为着这个,年世兰把黄规全弄来,好好训斥了一番,要他给自己弄来更好的东西。 至于那个万字福寿棉被,旁人有的东西,她才不想要一模一样的! 后来,黄规全确实进了更好的东西上来,同时也嘀嘀咕咕说皇后给甄嬛的万字福寿棉被,好像有点不大对。 再后来,年世兰让颂芝好好查查,可最后也没查出毛病来,就搁置一旁了。 “颂芝姑娘说的对,”曹琴默赶紧开口:“既然那东西有问题,却没查出来,但咱们可以用这个做文章啊!” 年世兰皱着眉头看向曹琴默,盘算了一下,神色松缓开,“起来说话吧。” “谢娘娘!”曹琴默这才满脸欢喜的起身,虽然膝盖有些疼,但无妨,“娘娘,若是咱们拿那万字福寿棉被做文章,那可谓是一举两得啊,不仅可以让刘畚得到莞贵人的信任,还能让莞贵人对上皇后,将来无论是哪个占了上风,咱们都是不亏的!” 年世兰转了转眼珠,反应过来,笑的开心,“你倒是会打算!说吧,怎么做?” 这下曹琴默是真的松了口气,华妃这爆炭性子,一个应当不对就会出事,这些年每次遇上,她都是委曲求全,生怕惹的华妃大怒。 现在也是如此,见她平和下来,曹琴默总算是能松口气了,“娘娘,咱们可以让刘畚给莞贵人诊脉的时候稍微透露一点……比如麝香……” 年世兰先是怔怔的看着曹琴默,随即露出笑容,“女子最不能碰的就是麝香,这要是做实了,那皇后和甄嬛的仇可就结大了。” 两人相视一笑…… “麝香?什么麝香?”甄嬛大惊失色。 崔槿汐,流朱和浣碧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她们就算再蠢,也明白麝香是个什么东西。 崔槿汐自是不必说,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麝香这种阴损的东西,她当然知道。 流朱和浣碧再天真,可也听过这东西,更别提刚入宫的时候,从碎玉轩的桂花树下挖出过麝香,虽然这事甚少有人知道,但她们身为甄嬛的陪嫁,自然是听过温实初是怎么说的。 至于甄嬛,她则是震惊中带了点果然如此,宠冠六宫不是什么好事,别提那些老人了,就是同一批入宫的嫔妃见了她,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没个好脸色。 这宫里除了皇后,眉姐姐,陵容,其她人对上甄嬛,要么是冷嘲热讽,要么是挂个虚假的微笑。 所以甄嬛这些日子虽然深受皇恩,可心一直悬在半空,等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明枪暗箭。 第55章 佩儿55 第55章 佩儿55 现在听刘畚诊脉的结果,甄嬛心里非但没有惊慌,只觉得尘埃落定,原来如此。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知道总比被人蒙在鼓里强,所以甄嬛很是镇定,“刘太医,你细说。” 刘畚见甄嬛没有像她的婢女一样露出惊慌之色,心中有些打鼓,华妃娘娘透露,皇后赏莞贵人的万字福寿棉被里有麝香。 原本这事刘畚心里存疑,可曹贵人说的真情实感,华妃也点头了,那就是真的了? 想想也合理,莞贵人得宠,最重要的是皇帝给了她椒房之宠,从前只有华妃娘娘才有这个待遇,眼下又多了一个莞贵人。 椒房之宠,那可是正妻才有的待遇,说皇后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所以皇后赏给莞贵人的东西里掺了点“东西”,那也很合理,对吧? 不合理也没办法,刘畚从华妃的眼神里能看出来,这位强势的娘娘已经等不及了,要是他再得不到莞贵人的信任,那就完蛋了! 是自己死,还是旁人死,这事刘畚当然能衡量出来。 要是有选择,那当然是选别人死! “回小主,”刘畚微微垂着眼睛,让甄嬛看不清自己的真实情绪,“其实前两次微臣给您诊脉的时候就发觉,您的脉象似乎不大对,可微臣医术有限,怕诊错了脉,所以这才多诊了两次,现在才确定。” “从脉象上来看,您身体里有轻微的麝香痕迹,当然,这也不严重,可麝香这种东西,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后妃身上的,小主您所接触的麝香也没有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所以微臣推断,您应该是日常生活中接触过这东西,而且不是一日两日,是持久性的……” 说来说去,翻了这么一大堆,甄嬛只抓住两个重点:一是她中的麝香不严重,二是这东西就在她日常用品里。 好! 好!! 好!!! 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中了暗箭,可到底是哪出了问题,这是甄嬛现在最关心的。 “刘太医,”浣碧可忍不住,“那是否能辨认出来我们小主在哪里接触过麝香吗?” 先前那些不满也只是不满,可到底是自己的长姐,浣碧怎么不心疼? 麝香这东西太损害女子身体,太阴毒,浣碧着急也是能理解的,但瞧着长姐还不紧不慢,没有任何发表意思的状态,她越俎代庖出言询问。 流朱和崔槿汐虽然没开口,但盯着刘畚不放,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浣碧先开口罢了。 刘畚看了看她们三个,再看看端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的甄嬛。 甄嬛像是才反应过来,“劳烦刘太医了,若是是找出来,定有厚赏!” 刘畚总算松了口气,顺着这话,赶紧开口:“小主客气了,微臣定当尽心竭力,这事也不难,就是需要劳烦小主想想,您日常接触最多的东西是什么,最好是摆出来,让微臣查验查验,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这倒是简单,”甄嬛也松了口气,有办法就好,“我身边这三人,最是清楚不过了,等下让她们收拾出来,劳烦刘太医稍等片刻。” “小主客气了。”刘畚很是恭敬,虽然他没有从莞贵人的脉象上看出点别的什么来,但华妃娘娘应该不会有错。 既然她说了那棉被有问题,应该就是有问题,等下装模作样演一手,就算没有问题,刘畚也要找出问题来。 事关主子,事关自己的前程,崔槿汐三人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出来,“刘太医,您瞧瞧,都在这了,这是小主一直都接触东西。” “有劳。”刘畚点了点头,上前一样一样查看。 费了点功夫,刘畚放下最后一样东西,对上主仆几人殷切的目光,摇了摇头。 众人大失所望,崔槿汐三人虽然心焦,但也没有办法,专业不对口,她们又没学过医术,是看不出来的。 甄嬛定定的瞧着桌子上摆出来的东西,突然灵光一闪,“槿汐!我日常用的寝具有没有检查过?” 崔槿汐愣了愣,随即开口:“没有!” 甄嬛看向刘畚。 而刘畚点了点头,“小主莫着急,微臣马上就去检查。” 崔槿汐在前头引路,两人急步进入内殿,刘畚将床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一瞧过,都没有问题,这才问:“劳烦姑姑,微臣还需要检查一下莞贵人日常所用的棉被,不知是哪个?” 崔槿汐马上弯腰,将床内侧的万字福寿棉被取出来,直起身,“这就是了。” 刘畚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开始检查,检查到一半,心跳加速,华妃那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虽然人品不行,但医术不差,否则也不能进太医院成了太医。 太医虽然是正八品的芝麻小官,但在皇家伺候,所以看起来地位很高。 事实也确实如此,日日在紫禁城混,没两把刷子当太医,那是给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招祸。 没点真才实学,根本混不成太医! 所以刘畚在细细检查后,发现了端倪,虽然这棉被做的精细,可用了“药”,这一点还是逃脱不了他的眼睛的。 顾不得宫规森严,刘畚又凑上去闻了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他对崔槿汐点了点头,两人来到外殿。 “怎么样?”甄嬛率先开口问。 刘畚神色凝重,“回小主,微臣细细查验过,旁的都没有问题,只是您日常所盖的棉被有问题,背后之人做的天衣无缝,据微臣猜测,您就是找人拆开来检查,里头所用的东西都绝无问题,有问题的只是上头的丝线,微臣要是没看错的话,那丝线都是用麝香水细细泡过的,闻不出什么味道,不仔细检查更是瞧不出来,可小主您长年累月盖着,必定会造成麝香侵体,日子久了,和用麝香没有半分区别……” 一番话说完,殿里没有人开口,都震惊于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刘畚刚刚的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他也没说一句假话,全是真的。 下手的人太阴险,太周全,太隐蔽! 第56章 佩儿56 第56章 佩儿56 要不是刘畚自己之前都知道了答案,也不会细细检查,不细细检查就瞧不出里头的门道,要是换一个医术不那么精湛的太医来,就算细细查验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更何况刘畚在给甄嬛诊脉的时候,是真没觉察出异常来,足以见这“毒”有多微弱。 可再微弱,天长日久下来,肯定会有影响,说不准就和正常用麝香没有任何区别了,最后造成的结果肯定就是绝育! 宫里的娘娘小主,拼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荣华富贵,还有子嗣了,这么搞,是往死里结仇的。 而听完刘畚话的甄嬛,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好精细的功夫啊……流朱,赏刘太医五十两银子。” “是。”流朱福了福身,赶紧去装银子的匣盒里拿了五十两出来,又找了一个荷包,将银子装好,快步走到刘畚面前,双手奉上。 刘畚很心动,看了看甄嬛,顺手收下,“小主放心,您中的麝香问题不大,微臣开个方子,您喝上一段时间就无事了。” “那就好,”甄嬛面带笑容,“还得多谢刘太医,否则我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主客气了,”刘畚面上很是恭敬,“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甄嬛点了点头,等人走了,她面上的假笑才落下来。 心冷尤甚身冷。 什么东西! 她盖的是什么? 那是皇后亲赏的万字福寿棉被,还是藏教喇嘛大师开过光的,满宫皇后就赏了她。 若真有问题,那还用想是谁干的? 除了皇后,也没有其她人了…… 甄嬛闭了闭眼,不敢再往下想了。 “小主!”崔槿汐有些担心,“那咱们……” “小主,干脆咱们告到皇上那去算了!”浣碧哪里受过这种气,“要真是皇后做的,那奴婢就不信皇上会不管!!!” “放肆!”甄嬛怒目而视,“宫里的规矩你没学过吗?开口闭口非议皇后,立刻拖下去杖毙也不为过!你想死吗?啊?” 浣碧脸一白,唯唯诺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她面服心不服,只能闭嘴。 她说的也没错啊,东西是皇后赏下来的,要做手脚,那肯定也是皇后干的。 这个道理甄嬛何尝不明白,但知道归知道,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是想拉着所有人去死吗? 那可是皇后! 帝后一体,皇后犯下这样大的错,皇上难道会承认? 戕害嫔妃,这罪过一旦闹大,甄嬛不知道皇后死不死,但她和甄家一定会完蛋! 这事绝对不能翻到明面上来,自己只能忍了这口气…… “把那床被子单独收起来,”甄嬛冷着脸,“这事是谁做的,咱们心中有数就行了,真闹到皇上那去,恐怕咱们也没好下场,世上没有为了妾室处置正妻的道理,你们明白吗?” 甄嬛也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受到伤害,却不能光明正大的报复回去! 可她不是傻子,这段时间够甄嬛摸清楚皇帝是个什么人了,虽然对自己很好,但她总觉得隔着一层。 要真的把这事拿到皇帝面前说,非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会伤及自身。 再说了,那东西经手了多少人,谁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皇后轻轻巧巧就能把话带过去,再查的深了,谁知道太后会不会出手。 皇后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女,利益共同体,皇帝能不顾及这个? 甄嬛还没自信到,可以让皇帝不顾太后和皇后的意愿站在自己这一头。 所以说来说去,这就是一笔糊涂账,皇帝算不清也不想算,只能自己忍了。 “那小主就白受罪了吗?”流朱小心翼翼的开口:“那麝香可是大损女子躯体的,要不是刘太医,日子再长点,小主您怕是……” 崔槿汐和浣碧的脸色难看,甄嬛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流朱说的话她何尝不明白,但权衡利弊后,这事怕是只能这么掩下来,伤不了皇后半分。 见甄嬛不说话,流朱也沉默下来。 是啊,那毕竟是皇后,她们又能如何? 从前瞧着皇后典雅大方,端庄贤惠,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也是,要没点手段,皇后怕是早就被拉下来了。 “这事到底为止吧,”甄嬛叹了口气,“日后别在嘴上提了,否则传扬出去,我也保不了你们,咱们心中有数,从今以后防着点就行。” “是。”三人齐齐点头。 见事情有了结果,浣碧转身离开。 甄嬛沉浸在皇后不是好人,后宫太阴暗的思绪里,没瞧见浣碧出去。 但崔槿汐和流朱留意了,她们还以为浣碧是去弄点点心茶水,也没在意。 可浣碧是因为再也忍不住委屈才离开的,上一次长姐和沈贵人说姝常在的事,明里暗里都在怨怪自己,她那时忍了。 可今个这事呢? 明明是皇后做下的腌臜事,自己说去求皇上做主,长姐明明也是心动了的,但为什么还要训斥自己? 浣碧站在树下拿着帕子抹泪,都是爹的女儿,为什么长姐能为嫔为妃,自己就是一辈子伺候人的奴婢? 就算将来自己嫁人,可也只能配个侍卫秀才,还是要低长姐一头。 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她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母亲的心愿? 母亲想入甄家的祠堂,可哪里有那么轻巧的事! 她努力了这么久,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反而还要想帮长姐出头而遭到训斥。 凭什么? 都是同一个爹爹,自己凭什么就要受这种罪? “呦!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怎么哭了?” 浣碧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转身,瞧着一个穿四爪蟒龙纹的年轻男子站在自己身后,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厮。 浣碧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赶紧行礼请安:“奴婢见过果郡王。” 穿四爪蟒龙纹,还年轻,浣碧在宫里待的时日也不短了,虽然没见过果郡王,但也能猜到的。 她惊慌不已,宫里是不许见哭声的,主子瞧见奴才垂头丧气都觉得晦气,更何况她刚才是切切实实哭出来了。 坏了,一顿责罚是免不了了…… 第57章 佩儿57 第57章 佩儿57 见浣碧战战兢兢的样子,果郡王笑了,“快起来吧,本王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日后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最好找个清静远人的地方,不然被其他主子瞧见,恐怕要被责罚了。” 浣碧小心翼翼的起身,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多谢王爷。” “好了,”果郡王挂着温和的笑容,“有什么委屈,哭一顿也就算了,人生在世,哪里能不受点委屈呢?收拾干净,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吧。” 说完,果郡王就带着阿晋离开。 浣碧看着果郡王的背影,只觉得心跳加速,好感蹭蹭往上涨。 同时心里转着个念头,要是她成了果郡王的侧福晋,那娘的愿望是不是就有可能实现了? 嫡福晋不必想,这种位置就算她被爹爹认回去也绝无可能。 但侧福晋呢? 是不是能肖想一下? 果郡王年轻,人随和,最重要的是长姐得宠,她要不要找个机会求求长姐,让长姐向皇上讨个恩旨,将她赐给果郡王。 如此岂不是一举多得? 她可以得到地位。 额娘说不定可以凭借此事入甄家祠堂。 长姐有了另外的依仗,在宫里的路能更平顺。 浣碧的心怦怦直跳,这事要真成了,是不是自己就有美好的未来了? 甄夫人和长姐待她很好,都是爹爹造的孽,所以浣碧对甄夫人只是不亲近罢了,没有什么坏心思。 至于对上长姐,浣碧很想亲近她,可间歇性的夹杂着着嫉妒,纵然如此,浣碧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坏念头。 不满归不满,但到底是亲姐妹,虽然长姐不知道自己是她的妹妹,但浣碧是真把甄嬛当姐姐的。 可一码归一码,娘亲的遗愿浣碧不能违抗,所以她也得为自己打算。 长姐已经成了皇帝的嫔妃,还如此得宠,将来能有一儿半女,那就是顶好的造化了。 可她呢? 明面上她只是个奴婢,要想翻身,那只能指望自己未来的夫君了。 若是不筹谋一下,不过是嫁个侍卫,或者是举人进士,和长姐差距太大,更没有希望完成母亲的遗愿。 所以最好是嫁入皇家,如此才有希望。 可成为皇帝的嫔妃,浣碧又不愿意,这么做相当于背叛长姐,再有皇帝已经年老,她不想去伺候。 果郡王就是最好的人选,其他王爷正妻侧室早就一大堆了,只果郡王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她若是能成为果郡王的侧福晋,那就完美了。 但浣碧心里也明白,要想达成这个愿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宫女成为王爷的妾室,那得经过皇帝的同意。 紫禁城里边的女人,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她想实现这个计划,必须经过皇帝。 这倒是也不难,浣碧心里有了主意,或许长姐有法子,等时机成熟,她求求长姐,或许就能成了。 浣碧怀揣着这个想法,兴高采烈的往碧桐书院而去,先前那些不快全都没了。 现下长姐刚刚知道皇后居心叵测,她就不用拿这事去烦长姐了,再等一等。 更何况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果郡王有没有看上她还不一定。 自己只不过是紫禁城里最不起眼的宫女,人家果郡王刚刚安慰自己也是好意,说不定过了这个档口再见面,果郡王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 浣碧叹了口气,刚才头脑发热,起了妄念,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入果郡王府是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估摸着自己上赶着去给果郡王做侍妾格格,恐怕都不够格,更别提做什么侧福晋了...... “小主,”崔槿汐瞧见甄嬛神思不宁,开口劝慰:“宫里人心起伏不定,人人都带着假面,您也不必太伤神了,好在刘太医及时查出来,咱们还有挽回的余地,您刚才说的对,帝后和睦是最要紧的,咱们若是真的把事捅破,不止皇上不会站在咱们这边,恐怕连宫里的太后都会插手!毕竟皇后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这还是往简单了说,崔槿汐刚才是真怕甄嬛不管不顾,非要去勤政殿告状,如此一来,恐怕先完蛋的是自己这边。 从潜邸到后宫,无缘无故没了那么多孩子,谁猜不出来是皇后当家不利? 就算不是皇后自己做的,那肯定也有她放任的结果,否则皇嗣不至于如此凋零。 但坏就坏在,有太后,有纯元皇后,这两道免死金牌就足以保皇后无忧了。 更何况崔槿汐瞧的清楚,皇帝不是猜不到幕后黑手是谁,可帝后一体,皇后犯错,难道他这个夫君面上就有光了? 所以有很多事,皇帝只是懒得管,看在太后,看在纯元皇后的面子上,很多事都是轻轻放过。 只要威胁不到他的江山社稷,皇帝才懒得掺和到后宫这些事里来。 皇帝是个凉薄人,碎玉轩从前住的芳贵人,那也是得宠过的,可就是因为失了孩子,又不知道在谁的蛊惑下,认为是华妃下的手。 女人和江山,这两者之间皇帝很好选择,可怜了芳贵人,刚刚失去了孩子,自己的夫君都没查清楚真相,就因为自己喊了几声华妃戕害嫔妃,谋害皇嗣,然后就被打入冷宫。 虽然从先帝那一朝开始,崔槿汐就见多了这种事,可看到芳贵人的下场,还是有些唏嘘。 攀扯到华妃头上尚且如此,更别提要攀扯皇后了,恐怕小主最后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别看太后深居简出,万事不管的样子,从先帝后宫里厮杀出来的女人能是好惹的? 要是个善茬,也不会坐到四妃的位置上,更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到成年,也不会在皇帝登基后,将那位舒太妃逼的出居道家,受那清修的罪! 皇后要真的受到威胁,保管当事人立马就能感受到太后的威严。 所以在甄嬛把麝香的事按下不提后,崔槿汐是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 不是她胆小怕事,而是一个没有孩子,母家又不是很得力的妾室,是根本斗不过太后皇后的联手的。 更不用说,皇帝恐怕也会站在皇后那一头,这不是以卵击石,是纯纯找死。 第58章 佩儿58 第58章 佩儿58 幸好! 幸好这回甄嬛没有脑子不清楚,选择忍了这事,否则崔槿汐就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要从了苏培盛了。 有脑子好啊! 自己不必走那条绝路了。 崔槿汐舒缓心情,瞧见甄嬛半天还没缓过神来,赶紧开口安抚,否则这样一个好主子要是被这事吓破了胆,那她怎么办? 要不是当初自己趁机求了碎玉轩的差事,如今早就被挤兑的活不下去,只能委身苏培盛了。 崔槿汐很庆幸自己眼光好,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不顺利,但甄嬛想通之后,凭借那张和纯元皇后相似的脸,立马引得皇帝关注,到如今宫里炙手可热的嫔妃。 要是真被皇后这种算计给吓到,那崔槿汐得呕死。 宫里不争就等着死吧! 主子没好下场,难道底下的奴才就有好下场了? 主子到底是主子,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再大胆,也不敢下死手,生怕日后主子翻身算账,这可是有过的例子。 但奴才呢? 贱命一条! 死了就死了,那些个奴才可不会收手。 所以小主自己能想通最好,要是想不通,那崔槿汐就得想想法子了。 甄嬛叹了口气,“槿汐,我实在没想到,往日端庄贤惠的皇后居然是这样的人......” “这倒是也不奇怪,”崔槿汐垂着眼睛,“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世人总会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来,华妃势大,皇后虽为正妻,但多年来一直受到华妃的压制,自然要装的贤惠点,表里不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就像她自己,面上是忠仆,可归根结底,不过也是为了利益罢了。 要是甄嬛给不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崔槿汐肯定会另寻出路。 从前是只有甄嬛一个选择,但眼下,可就不止这一条路了。 佩儿那个傻丫头,自己和她还有几分香火情,要是哪天在甄嬛跟前混不下去了,那崔槿汐肯定是想法子去伺候佩儿。 要是佩儿能顺利生下皇嗣,那最少也是个贵人,之后造化再好点,做个一宫主位也是够资格的。 但崔槿汐只是把她当成备选方案,毕竟现在看起来,还是甄嬛这边的优势大。 毕竟有那样一张脸...... “你说的对,”甄嬛表情还是恹恹的,“罢了,知道也好,提前有了防备,皇后要是算计我,恐怕也没那么轻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另外一个人......” “什么?”崔槿汐有些诧异,“小主您指谁?刘太医吗?” “当然不是,”甄嬛神色冷下来,抬眼看着崔槿汐,“是章弥!他是太医院院判,怎么可能连刘畚都比不上?刘畚才给我请了几次平安脉,就瞧出我接触过麝香,可章弥呢?从温实初走后,他一直照看我的身子,前前后后也有几个月了,怎么就看不出来?难道他是废物?” 章弥肯定不是废物,那其中的因缘就耐人寻味了。 崔槿汐和流朱瞪大眼睛,要不是甄嬛提起这个人,她们还真忘了。 章弥是太医院院判,而刘畚只是太医院的太医,这两人的地位说不上天差地别,但也不是那么好拉近的。 章弥日常伺候帝后,现在又多了一个甄嬛,可就是这样一个深的帝后信任的太医,愣是没有察觉到甄嬛身体的异样。 那怎么刘畚能诊出来? 难道是刘畚的医术超过了章弥? 想想也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章弥诊出了问题,但他听从吩咐,隐瞒了下来。 再加上那床万字福寿棉被,是谁让他隐下来的,那还用猜? 皇后! 乌拉那拉氏·宜修!! 只有她了!!! 绝对不可能是皇帝做的,好好的他绝嫔妃的子嗣干什么? 皇家讲究一个多子多孙,没有哪一个皇帝会这么做。 “那......那怎么办?”流朱瞪大眼睛,有些慌了,“章弥可是皇上亲自指派照看小主的,他要是有问题,那就糟糕了啊!” 崔槿汐的脸色也很难看,她之前光顾着皇后那头了,没想到章弥身上,现在小主这么一说,那问题确实大发了,“小主,那咱们怎么办?直接和皇上说换个太医?章弥肯定是不能用了,这样两面三刀的人,放在身边威胁太大!” “所以咱们得想想法子,”甄嬛的神色变得冷酷,“换是肯定要换的,这样不忠心的人,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只不过这事不能和皇上说,否则没办法解释,人有旦夕祸福,说不准哪天就出了意外......” 甄嬛直勾勾的盯着崔槿汐,话语充满暗示。 崔槿汐自然听懂了,重重点头,“小主放心,奴婢一定安排好!!!” 出个意外,又不是要章弥的命,这好办! 大笔银子花费出去,难道怕没人做事? “那就行,”甄嬛脸色和缓,“章弥休养,那我就能名正言顺把刘畚提上来,以前总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奇怪,但有这么一遭,可以确定刘畚能用,咱们终归还是要个信任的太医......” “奴婢明白,小主放心。” ...... “小主,圆明园传来消息,章弥下值回府的路上,不小心摔伤了腿,现下莞贵人那新换了个太医,叫刘畚。”小文子恭恭敬敬向谢绫汇报。 “什么?”谢绫从书上抬起头,有些诧异,“那太医叫什么?” “刘畚,听说是沈贵人的同乡。”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诧异,但小文子还是又说了一遍。 刘畚? 刘畚! 怎么会是刘畚? 这货不是照看沈眉庄的? 怎么去了甄嬛那? 谢绫眨眨眼,从头到尾捋了捋思路:温实初死→沈眉庄落水后身子一直不好,没办法侍寝→而甄嬛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太医→刘畚出现→甄嬛收下? 不对! 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甄嬛那个人看似随和,但警惕心不是一般的强,刘畚要想得到她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肯定还有其他事! “还有吗?”谢绫问小文子。 第59章 佩儿59 第59章 佩儿59 小文子快速把消息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倒还有件事,咱们在碎玉轩安排的人,也跟着莞贵人去了圆明园,她有一次去正殿上茶水的时候,正巧用余光看到内殿床上的被褥换了,后来又借着去正殿上点心的时候确认了一下,不是先前那床万字福寿棉被,换成了浅粉色的,小主您看......” 万字福寿棉被? 这事谢绫也知道,甄嬛初次侍寝后,皇后为了挑事,在众嫔妃请安的时候特地赐下的,还说了一通什么早日怀上皇嗣之类的话。 要说皇后赏的东西绝无问题,谢绫信都不信,所以现在是甄嬛发现了问题? 刘畚肯定是华妃的人,这点不必说,沈眉庄从千鲤池落水后,病就一直拖拖拉拉没好全。 既然现在刘畚照看甄嬛,那年世兰是冲着她去的? 想想也合理,有曹琴默在,有心算无心,甄嬛绝对逃不过。 “知道了,继续盯着就行,”谢绫低下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咱们不是查到安答应初次侍寝有人动了手脚吗?把这事透露给她,就当我发善心了,顺便派人让宝娟露点马脚,安陵容是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往下查。” “是,奴才立刻安排。”小文子得了吩咐,利索的退下办事。 玉钗挑了挑眉,“小主,咱们和安答应素来没有交情......” “是没有交情,”谢绫笑了笑,“可我这肚子越来越大,保不齐就有人动心思,给她们找点事做也挺好,圆明园马上就要乱起来了,再多一个安陵容也无妨。” 最重要的是谢绫要给宜修找点事做,省得日日盯着她的肚子。 宜修都在圆明园了,不说消停消停,反而一直盯着谢绫,那花样百出的,谢绫听着都有些烦,给她找点事做算了。 反正甄嬛已经踏入年世兰布置的陷阱,运气好点,说不准能绝处逢生,运气差点,就此消沉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这么一出大戏,够宜修前前后后操心的。 谢绫在宫里给她布置点小惊喜,这不是挺好吗? 宝娟有问题,也就是安陵容没上心,所以看不出来,现在谢绫大发慈悲让她认清宝娟的真面目。 自己可太善了! 至于那个宝娟,她也不是谁的钉子,纯属于拿钱办事的人物。 刚开始还准备扶持安陵容这个主子上位,哪知安陵容不争气,来了个“完璧归赵”。 光是这样也无妨,安陵容还有甄嬛和沈眉庄这两个姐妹呢! 安陵容落难,难道这两个好姐妹能放着不管? 可宝娟见甄嬛和沈眉庄都没有提携安陵容的意思后,就有了其他小心思。 安陵容家世不好,这倒是无所谓,紫禁城有的是家世不好逆袭的嫔妃。 不得宠也无妨,只要运道好,能有皇嗣,也能生存下去。 容貌不是上等,这也不妨事,有一技之长,在这个宫里也能吃开。 再不济,还有甄嬛和沈眉庄这两棵大树,安陵容就是扯扯虎皮都能过的很好。 但是! 问题就出在这个但是上! 安陵容初次侍寝,是怎么进去的然后怎么抬出来,这就绝了一大半的前程,更别提能有皇嗣了! 没侍寝之前,宝娟就劝过安陵容,让她去沈眉庄那走动走动,让沈眉庄举荐一下。 但是安陵容说什么姐妹之间这样会生分,情谊淡了的屁话,“完璧归赵”后,她更是说自己没脸见人,要老死宫中。 ? 这是什么话? 有道理? 你不争宠你进宫干嘛? 宝娟当时快气疯了,摊上这么一个主子,她是进退两难。 当初为了分在这位答应底下,她还给管事嬷嬷塞了银子,就想着这位是个有造化的,起来后自己也能获益。 原本想着这位县丞之女留了牌子,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赌一赌说不定就是个有造化的。 这样的主子才好呢! 小地方来的,家世不好,又不像宫女出身的嫔妃见过世面,这样的主子,只要自己忠心能干,还怕成不了心腹? 就算这位主带了陪嫁进来,那也无妨,宝娟相信自己的能力,比不过陪嫁,那她就做二号奴才,只要这位主子有出息,她就能跟着鸡犬升天。 可秀女入宫那一日,宝娟见了这位安答应,相貌不出众,只是小家碧玉,还没有陪嫁,居然连行礼都不会...... 当时虽然有些失落,可也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宝娟只能委婉的提点。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没有陪嫁,那只要自己得了这位主的信任,那就是妥妥的一人之下,太完美了。 哪能知道安陵容去了趟碎玉轩,就带回来个菊青! 宝娟很不满,但没办法,人家是主子,她是奴婢,主子行事是不需要考虑奴婢意见的。 且等着看吧! 等着等着,宝娟就发现菊青是个没脑子的,这样也好,她日后收拾起来方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哪里知道,新人除了碎玉轩那位都侍过寝了,可皇帝像是忘了延禧宫还有一位答应...... 所以敬事房的公公来传旨时,宝娟快高兴疯了,连花房殷勤的送来玉台金盏,她当时也没细看,沉浸在小主终于能出人头地的心情里,随手让人放在殿中。 可最后空欢喜一场,主子受了屈辱,难道她们这些奴才就好过了? 那些个嚼舌根的贱人,顾忌着沈贵人和莞常在,不敢去安答应跟前说。 可她们呢! 她们这些奴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主子不争气,连带着她们也受罪,宝娟去内务府拿月例银子都要听一顿编排。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 后来连碎玉轩那位莞常在都得了盛宠,自己这个主子还是不温不火,每日坐在殿中绣花,看着是死了心,准备老死宫中的架势。 但宝娟不甘心啊! 她费那么多心思来安答应跟前做事,不是为了碌碌无为,见了哪个宫人都要伏低做小的,她也想体会体会那些姑姑的做派。 可主子没出息,她又能怎么办? 第60章 佩儿60 第60章 佩儿60 就安答应那个敏感的性子,自己就是委婉的劝说,她都会多想,更不用直白的暗示她去求莞常在和沈贵人了。 如此,宝娟也就死了心,不再动作,主子扶不起来,她总得找个活法。 所以自那以后,宝娟对安陵容就没那么忠心了,只想着捞点银子,等年纪到了出宫嫁人养老。 “宝娟,我想吃栗子糕了,你去御膳房瞧瞧有没有。”安陵容坐在凳子上,放下手中的绣活。 听见主子吩咐,宝娟骤然回神,“是,奴婢马上就去。” 宝娟离开后,菊青从门外进来。 安陵容掀起眼皮,“如何?” 菊青神色凝重,“回小主,奴婢已经细细查看过了,宝娟的箱笼底部有银子,零零总总差不多有五十两,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实心的大金镯子,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那些东西,都不像是宫女能有的......” 菊青越说声音越低,自从被指到安答应身边伺候,她的日子就没舒心过。 宝娟生怕她抢了自己的位置,明里暗里的给她使绊子。 刚来延禧宫的时候,菊青还能跟着安陵容到处跑,也算个贴身宫女。 可日子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地位在慢慢下滑,总是争不过宝娟,菊青已经感觉到了危机,要是再这样下去,她迟早在安答应身边没有立足之地。 阿玛倒是说过,能想法子把她从安答应身边调走,可菊青拒绝了,还没到绝地,被人从碎玉轩赶出来也就罢了,难道她连一个小地方来的答应都搞不定吗? 不蒸馒头争口气,菊青就这么和宝娟杠上了,一来二去两人“打”出了火气,到现在恨不得对方去死。 但菊青脑子没有宝娟好使,所以落了下风,眼瞧着事态一日不如一日,她心里也着急。 难道就这么和宝娟低头? 菊青就算再没脑子也明白,结了仇,不把对方赶尽杀绝,最后只能自己死。 所以就算她肯低头,宝娟怕是也不会放过她。 自己倒是也能去那些清苦的地方熬日子,但菊青怕安答应能逆风翻盘,最后爬上高位,连带宝娟也跟着得利。 到那时,难保宝娟不会想起自己和她争斗的事情,最后心血来潮报复她的家人。 阿玛再有能力,也怕上头找茬,更何况阿玛在内务府也不是没有对头,要真出了事,自家就全完了。 正在菊青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小宫女找上她,“菊青?想不想得到主子看重?想不想把宝娟搞死?” 一连两个问题,都问在了菊青的心坎上,她当然想,可眼前这个宫女明摆着有问题,她是疯了才会跳下去。 小宫女笑了笑,“别怕,我又不是来害你的,只是奉了命,来告诉你一些事情,至于你知道后怎么行事,那是你自己的事了。” “你想说什么?”菊青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你知道为什么安答应会被‘完璧归赵’吗?”小宫女笑的意味深长,“安答应侍寝那次,花房送来的是玉台金盏,这种花还有一个别名,叫水仙花,有毒,人大量吸入它的气味,会头晕目眩,浑身发抖......” 菊青听见这话,眼睛瞪大,她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件事,花房确实送过玉台金盏,那小主...... 还没等菊青想出个所以然来,那小宫女又说道:“你可以去查查宝娟,她私底下收了富察贵人的银子,至于富察贵人让她做什么,那得你自己去查,言尽于此,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你难道真的想看着宝娟爬到你头上?安答应和莞贵人,沈贵人那样要好,难保她不会东山再起,宝娟要是得了安答应的信任,难保不会彻底踩死你......” 听完那宫女的话,菊青浑身发冷,浑浑噩噩,最后怎么回的延禧宫都不知道。 想了一夜,她还是决定先稳一手,看看宝娟是不是真的收了富察贵人的银子,就这么留意着,果然发现了猫腻。 不趁着这个机会踩死宝娟,那她才是真的蠢! 所以菊青瞅了个宝娟不在的空隙,把这两件事都和安答应说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知道真相的安陵容痛哭流涕。 她原本以为都是自己的错,所以才会遭受这样的凌辱。 骤然得知是有人从中作梗,安陵容心中恨意滔天,那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她做错了什么? 然后知道宝娟背叛了自己,安陵容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恨意全撒在她身上了。 但安陵容还是有点脑子的,无凭无据就这么处置了宝娟,恐怕人心就要彻底散了。 这么长时间,她也不是完全摆烂,学着看别人怎么管理手底下的奴才。 甄嬛那有崔槿汐,这个没有借鉴意义,但沈眉庄和富察贵人处可没有嬷嬷,所以安陵容瞧着瞧着,也看出点门道来。 要想底下人办事,就得拿出点利益来,要么是银子,要么是前程。 可她家世寒微,银子这种东西,她自己都不够用,又怎么打赏底下人? 至于前程...... 安陵容想起这事来就叹气,她成了满皇宫的笑柄,自己都没前程,哪里能给底下人呢? 两条路都堵死了,但安陵容没有放弃,甄嬛和沈眉庄就是她最后的希望,现在她们想不起自己来不要紧,日后想起来也行。 所以宝娟这个人,不能轻易处置,没有证据就找证据,从前觉得菊青有些笨笨的,不堪大用,但经过事后,安陵容觉得笨笨的也好,只要人忠心,笨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她打发菊青去瞧瞧宝娟那到底有什么秘密,现在可不就清楚了? “哈......”安陵容忍不住笑出声来,咬牙切齿道:“怪不得她要背叛呢!原来是嫌我这个主子给的不够多啊!也是,五十两银子,金镯子,翡翠镯子......真是个好奴才啊!” 第61章 佩儿61 第61章 佩儿61 “小主......”菊青有些担心。 “放心,我没事,”安陵容平静下来,“继续盯着她,看看富察贵人要做什么。” 早就伤心过了,现在听见这消息只是心寒,甄嬛和沈眉庄面上待她亲热,实则半点好处都不肯施舍给她。 安陵容在明白这个道理后,也只是伤心一会,看透以后,也就对她们两人没什么期待了,打算就这么敷衍着相处下去。 否则以她现在的地位,没了甄嬛和沈眉庄做靠山,立马会落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可宝娟呢! 她才是自己入宫后真正接纳的人,虽然宝娟是个奴才,但安陵容确实是把她当自己人的。 在得知宝娟背叛后,安陵容是彻彻底底死心了。 高门贵女,下贱奴婢,都是一样的货色,都瞧不上她,都在耍着她玩。 安陵容是彻彻底底认清楚紫禁城里的人是些什么东西。 嘴上说的再好听,可心里该瞧不上还是瞧不上,这种虚伪的样子让她作呕。 但安陵容不得不忍着恶心和这些人虚以委蛇,她心里恨不得让这些人全都去死。 “奴婢明白,小主放心,”菊青神色有些迟疑,最终还是一咬牙,“小主,您还记不记得那些玉台金盏?” 听见这个名,安陵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菊青身上,她怎么不记得? 从前一直以为侍寝那日是自己有问题,所以才惹的皇帝不高兴,之后送回延禧宫,那种屈辱的事安陵容怎么可能不记得? 也是因为菊青,她才知道玉台金盏还有这样的“好功效”,真是难为下手的人了。 她一个县丞之女,能入选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天大的造化了。 安陵容怎么也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背后的人要对自己下手? 她就算平平安安侍过寝又能碍着她们什么事? 甄嬛几乎都压了华妃一头,怎么就没人对她下手? 为什么偏偏要来算计自己? 再次听见菊青提起这个,安陵容火从心起。 怎么,菊青这是仗着有了功劳,一个奴婢现在都敢来自己跟前摆谱了? 菊青被安陵容的眼神吓到了,见主子不说话,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小主息怒,奴婢查到一些东西......” 听见这话,安陵容的神色才缓和了不少,“查到了什么?” 虽然菊青没提过,但安陵容也不是废物,她也听说过菊青家境不错,其阿玛在内务府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所以菊青来自己跟前说玉台金盏和宝娟的事时,安陵容就没怀疑过她说的是假话。 菊青松了口气,“回小主,奴婢找到了那日送花的小太监,一路追查上去,最后查到了内务府副总管姜忠敏的一个徒弟头上......” “姜忠敏?”安陵容诧异,她根本没听过这个人,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她倒是听过,可这个姜忠敏是谁? 菊青耐心给安陵容解释:“小主,虽然这个姜忠敏是副总管,被黄规全压了一头,但这么多年稳立不倒,他也是有靠山的,黄规全背后是华妃,而这个姜忠敏的靠山就是皇后......” 皇后? 安陵容瞳孔地震,怎么可能是皇后? 不是说皇后娘娘高贵典雅,端庄贤惠吗? 为什么要算计自己? “小主,”菊青揣摩着安陵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查到姜忠敏徒弟头上,奴婢的阿玛就不能再往下查了,再查怕是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 “我知道了。”安陵容闭了闭眼,她当然明白菊青的意思。 菊青阿玛不过是内务府的一个小总管,能查到这,已经是尽心尽力了。 她这样的主子,人家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帮自己查到这已经够意思了。 再往下查就会惊动姜忠敏,而姜忠敏的靠山是皇后,他奈何不了黄规全,难道还奈何不了菊青的阿玛? 更有可能顺势让自己吃些苦头也说不定。 她还是个无宠没有前程的答应,姜忠敏为难她根本用不了多少心思。 话虽如此,可安陵容还是不甘心,凭什么她们就能肆意轻贱自己? 就因为她家世寒微? “你先下去吧,”安陵容神色恢复平静,“宝娟应该快回来了,你继续盯着她,玉台金盏的事别再查了。” “是,奴婢明白。”菊青福了福身,利索的退下。 反正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当初莞贵人一句话,菊青就被打发给了安答应,经过这事,她当然知道枪打出头鸟。 所以来了安答应身边后,菊青是安安分分,不争不抢,生怕之前的悲剧再次发生。 要不是宝娟是个不容人的性子,她也不会出头,更不会闹到如今这种地步。 要怪也只能怪宝娟自己把路走绝了,但凡她能容得下自己,菊青也不会上赶着抓她的把柄,最后惹来其他人的注意。 直到现在,菊青都不知道当初给自己透露消息的那个宫女是谁,阿玛那边也没查到。 不过到目前为止,那个宫女透露的消息都是真的,菊青拿来在安答应面前邀功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宫女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她。 但是菊青知道,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安答应这边,否则不可能查的如此事无巨细。 宝娟拿了富察贵人的银子,连她都不知道,但那个宫女知道,这其中...... “菊青?小主叫人了?”正巧,宝娟回来了,正好碰见她从殿里出来。 菊青面带微笑,“宝娟姐姐,我刚才给小主上茶水来。” 都是要死的人了,菊青根本不在乎宝娟,要不是怕坏了小主的计划,她现在就能和宝娟撕破脸,只不过没这个必要。 宝娟也带了点笑,“那好,小主想吃栗子糕,我先进去了。” “姐姐快去吧。” 进了殿,瞧着安答应还是坐在桌子旁做绣活,和自己走之前一样,只不过多了茶盏,宝娟这才放下心来。 她的银子还没攒够数,安答应贴身宫女这个位置还不能被抢走,所以宝娟才会那么防着菊青。 第62章 佩儿62 第62章 佩儿62 毕竟菊青是安答应的好姐妹莞贵人指过来的,宝娟瞧着安答应对这个菊青很是信任。 其她宫女对自己完全没有威胁,可菊青不行,她有莞贵人这层虎皮,还有个好阿玛。 只要安答应和莞贵人还是“好姐妹”,那菊青就倒不了。 所以宝娟对于菊青防的那叫一个严实,生怕出点纰漏,再让她爬到自己头上。 “小主,栗子糕取回来了,还热乎着呢,您尝尝。”宝娟挂着笑,从食盒里把栗子糕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安陵容顺势把手里的绣活放在桌子上,捻了块放在嘴里。 瞧着安陵容享用点心,宝娟不动声色的试探道:“小主,奴婢瞧着菊青泡的茶越来越有韵味了,奴婢闻着这茶香也觉得心旷神怡。” “她做惯了,当然泡的好,”安陵容漫不经心的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又拿起绣活,“要是这点也做不好,莞姐姐指她来做什么?” “小主说的是。”宝娟彻底放下心来,她还以为主子又想起了菊青这丫头,准备提携她,如今瞧着没那意思。 这就好...... “那就好,”甄嬛面带微笑,“劳烦刘太医了。” “小主客气,”刘畚神色恭敬,“小主底子好,中的麝香也不多,所以才能这么快拔除干净,也不全是微臣的功劳。” “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刘太医,毕竟要不是您,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出了问题,等日后再发现,那才是真的晚了。”崔槿汐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姑姑客气。”刘畚很是矜持,不矜持不行啊,他的医术他自己知道,还真没到能拔出麝香这种毒的地步。 这些日子他给甄嬛开的药不过是补身子的,没有解毒功能,来这么一出,只是为了做戏,让华妃的计划进行的更顺利些。 “刘太医就别客气了,”甄嬛心情非常好,毕竟刚刚去了一块心病,“要不是你,我怕是最后毒入骨髓都不知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刘太医收下。” 说着,浣碧上前递了个荷包给刘畚。 “多谢小主。”刘畚也没客气,顺手接过荷包,已入手,他就摸出来,还是五十两银子,莞贵人可真大方啊! 要不是华妃出的价更多,刘畚还真想就这么伺候下去,毕竟莞贵人这事不多,人随和,出手大方,细水长流下来,也比华妃那多不少。 可刘畚很聪明,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莞贵人再得宠,那威势也比不过华妃,毕竟华妃有一个好哥哥,行事狠辣,刘畚还真不想死。 要是他背叛华妃,投靠莞贵人,那这么做莞贵人也不会接纳自己,反而会彻底得罪死华妃。 今天背叛,明天就是他的死期,年家的势力那可不是说说的。 吃力不讨好,这种蠢货干的事,刘畚才不会做。 能捞一笔是一笔,莞贵人这头敷衍着,华妃那边的银子也拿着,别提多美了! 事成之后,他就拿着这些银子找个养老的好地方,再也不赌了。 甄嬛笑了笑,“刘太医,按理来说,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麝香的事......” “小主放心,微臣绝对不会多嘴。”刘畚神色郑重,可心中不屑一顾。 华妃给的可比这多多了,那万字福寿棉被有问题的事,他早就告诉了华妃,莞贵人给的这点银子,也只够自己出手糊弄一下。 想让他保密,那不可能! “那就好,”甄嬛不知道刘畚心里的真实想法,松了口气,“刘太医,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小主直说便是,微臣必定知无不言。” “也不是什么大事,”甄嬛笑了笑,“我只是听说,有些太医手中有助孕方子,不知刘太医有没有?” 问出这个问题,甄嬛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们三个人,眉姐姐自从落水后,身子一直没好全,也算失了恩宠。 陵容就更不必说了,“完璧归赵”后,皇帝就再没想起来这个人,更别提得宠了。 她和眉姐姐又与华妃成了死敌,眼下自己是得宠,可圣心难测,保不准哪一天她就失宠了,所以得想个更长远,更稳妥的法子固宠。 没有比皇嗣更适合的了,瞧瞧齐妃,瞧瞧曹贵人,就知道皇帝对于有子嗣的嫔妃,还是很眷顾的。 为长远记,她必须得尽快怀孕,迟则生变。 从前不明白为什么恩宠不缺的自己会迟迟怀不了孕,麝香的事一出来,她怎么会想不通,眼下麝香之毒已解,是得尽快想法子怀孕了。 天命很要紧,可人为也不是不行,要是有个助孕方子,那就更好了。 刘畚值得信任,问问他也没什么。 听见这个问题,刘畚是欣喜若狂,强压着不表露在脸上。 终于看到点希望了啊! 华妃娘娘许诺的银子,他终于快要拿到手了! “自然是有的,”刘畚极力维持平静,“微臣确实手头有一个助孕良方,难得的是药性平和,不会损伤母体,小主若是想要,微臣等下就写出来,至于药材,您看是微臣从太医院拿,还是......” “多谢刘太医,”甄嬛笑的温婉,“就从太医院拿好了,我相信你。” “小主放心,微臣一定办好这件事!” 一定办的特别完美,完美到天衣无缝。 “多谢。” ...... “什么声音?”午睡被惊醒的谢绫,有些恼怒。 有病吧! 大中午的哭哭啼啼,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小主息怒,”玉钗挥退报信的小宫女,两步走到床边,掀起床幔,“是安答应,底下人来报,说是安答应的父亲奉旨护送西北作战的军粮,途中在济州遭遇敌军,军粮被劫,安答应的父亲下狱,生死不知,安答应来求敬嫔娘娘。” 谢绫抬手摁了摁眉心,原来是这事,怪不得安陵容会来咸福宫闹腾。 沈眉庄那头没了假孕事件,安陵容自然没有资格去圆明园,眼下安比槐出了事,宫里位份最高的是敬嫔,她来求敬嫔也在情理之中。 第63章 佩儿63 第63章 佩儿63 “娘娘!求娘娘救命!!”安陵容跪在敬嫔面前,哭的伤心,“家父松阳县丞安比槐,运送军粮不利,被下了大狱,生死不知,还求娘娘大发慈悲,求娘娘救命啊!!!”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安陵容快疯了,得知消息,她立马来求敬嫔。 没办法,宫里头皇帝和其她嫔妃都去了圆明园,属敬嫔位份最高。 当然,寿康宫那安陵容就算再失智也不可能去打扰太后,那样的话非但救不了安比槐,自己也会立刻完蛋。 所以只有敬嫔这一条出路可以求,安陵容也顾不得自己往日和敬嫔没有交情的事实,硬着头皮来咸福宫求见。 她在心里快恨死安比槐了,从前在家中,安比槐宠妾灭妻不说,自己和母亲过的是什么日子? 好不容易自己得了造化,被选入宫中当了答应,母亲和萧姨娘的日子才好过了不少。 她不求安比槐能做多大的官,给自己送多少银子,但求安比槐能安安分分的坐在县丞的位置上不出错,如此安陵容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安比槐平平安安的不出事,那她的母亲就不会有事,看在自己是天子嫔妃的份上,安比槐就算再蠢,也不会苛待母亲和萧姨娘。 至于安比槐升官不升官的,发不发财的,这和安陵容无关,她只求家里头平平安安,不拖后腿就行。 但就是这么粗浅的愿望,安比槐都实现不了。 得知消息的安陵容,简直是天塌下来了,要是安比槐有事,母亲也绝对逃不了。 安比槐有罪,那她就是罪臣之女,本来自己在宫里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若是再来一个罪臣之女的名号,那就不用活了,自戕算了。 “啊......”敬嫔被安陵容的哭诉给打懵了,底下人来报,安答应哭哭啼啼站在咸福宫门口求见自己,她觉着影响不好,就让她进来了。 可没想到一时心软,给自己惹了大祸,敬嫔现在真是后悔不已。 安比槐运送军粮不利被下狱,这样的朝政是她能管的? 后宫不得干政,安陵容这是想让她死? 是! 敬嫔很理解,自己的亲爹出了事,为人子女着急上火,想办法把人捞出来,这是人之常情。 可理解并不代表她喜欢安陵容这种做法! 自己是现在留在宫里位份最高的嫔妃,可这个安答应和她从前并无往来,两人之间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安陵容现在来求自己,那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这是什么做法? 两人并无旧情,安陵容对于自己更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敬嫔凭什么帮她? 要是姝常在母家出了事,那敬嫔肯定是尽全力帮衬。 安陵容嘛...... 就算了! “你先起来,起来再说!”敬嫔手忙脚乱的。 如意很有眼力劲的上前,把安陵容扶起来。 本来安陵容是不想起来的,她想等敬嫔确定帮自己再起身,可如意的手劲太大,她不得不起身。 “娘娘......”安陵容心中忐忑不安,怕敬嫔不帮自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敬嫔看见她哭的伤心,忍不住叹了口气,“罢了,你父亲的事这是朝政,你应该知道的,后宫不得干政,若是眼下皇后娘娘在紫禁城,本宫倒是可以帮你去求一求,可眼下皇上连同众嫔妃去了圆明园,本宫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这种破事敬嫔是半点也不想沾染,刚才的话只不过是在敷衍安陵容。 就是现在皇后在紫禁城,敬嫔也绝对不会去景仁宫的。 安陵容与自己没有半分私交,更是没有半点利用价值,敬嫔是失心疯了才会牵扯到这种麻烦事里头。 她是心善,可也没心善到把自己填进去的地步,要是抬抬手就能帮,那敬嫔肯定是抬抬手。 可要是这个坑深到能把自己坑死的地步,她肯定不会沾手的。 安比槐运送军粮不利,这事可大可小,但这其中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华妃! 安陵容和甄嬛是一派,但安比槐是往西北运送军粮,年羹尧现在正在西北打仗呢。 换而言之,安比槐丢失的是年羹尧的军粮! 而年羹尧的妹妹华妃,现在恨毒了甄嬛,肯定会捏着这事为难安陵容,说不定到最后安比槐也是个死。 要想安比槐活,那就要对上华妃,虽然敬嫔和华妃不睦,可也没想彻底得罪死她。 从前那么细碎的折磨敬嫔都忍下来了,就是怕给母家招祸,现在安陵容一句话就想让自己帮她对上年世兰? 想想也不可能! 敬嫔说的话安陵容哪里不明白,但再怎么不好,那也是她父亲,更何况还有母亲,要是安比槐出事,母亲也会受到牵连,安陵容是不得不管。 所以她赶紧开口:“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是想求娘娘往圆明园给莞姐姐和沈姐姐送封信,让她们求求皇上皇后,嫔妾人微言轻,没有往圆明园送消息的渠道,还求敬嫔娘娘开恩!” 安陵容当然不是想让敬嫔帮安比槐求情,先不说自己和她没有交情,就是现在皇上都不在紫禁城,这事必须得皇上点头,这才能救下父亲,否则再做多少也是徒劳。 敬嫔虽然位份高,但她不得宠,想必在皇上面前说话的分量也不重,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可甄嬛和沈眉庄不一样! 沈眉庄家世好,父亲在她母家济州地界上出的事,不用说其他的,沈眉庄修书一封回家,让她父亲在案子上稍微抬抬手,父亲就能平安无事。 甄嬛就更不必说了,眼下她深受皇恩,去求一求皇帝,什么难题不能解? 只要这两人肯出手,父亲必定能逃出生天! 她们不肯帮自己得宠,这些通通不要紧,安陵容只求这两人看在昔日的姐妹情上,能帮帮父亲! 只要父亲不受牵连,她日后甘愿伏低做小,唯命是从,就算一辈子不得宠都不要紧。 甄嬛和沈眉庄只要帮了她这一次,她什么都不要了,就算是老死宫中她也愿意。 第64章 佩儿64 第64章 佩儿64 敬嫔听见是这个要求,微微松了口气,帮忙捎封信出去,自然是可以的,“好,那书信呢?” “在这!”安陵容见敬嫔这么痛快的应下来,赶紧从袖口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信,“嫔妾多谢娘娘,娘娘大恩,嫔妾铭记在心!!!” 如意上前接过信。 敬嫔叹了口气,“无妨,这信肯定会送到莞贵人和沈贵人手中,你放心。”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安陵容的眼泪还是没止住。 “都是宫中姐妹,顺手的事,”敬嫔还是叹气,“罢了,你快回宫去吧,大热天的,别中了暑气,事情未成定局,说不准还有转机,别哭了。” “多谢娘娘大恩,”安陵容赶紧擦了擦眼泪,生怕敬嫔不喜,“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敬嫔点了点头。 等安陵容带着宫女一走,如意开口:“娘娘,那咱们......” “既然已经答应她了,那就找路子把信送去圆明园吧,”敬嫔很是无所谓,“顺手的事,能帮一把是一把,也能给华妃添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奴婢明白。” ...... 甄嬛和沈眉庄坐在桌子旁,瞧着桌子上展开的信,双双沉默。 最终还是沈眉庄先开口:“嬛儿,你觉得呢?” 甄嬛皱着眉,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姐姐,后宫不得干政,更何况安比槐运送的是年大将军的军粮,现在出了差错,华妃那头肯定会咬死不放,既然这桩案子已经上达天听,就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 “我何尝不明白,”沈眉庄叹了口气,“可陵容在信上说,让我手书一封回母家,让父亲稍微抬抬手,这......” 眼下安陵容又不在她跟前,沈眉庄也没见过安陵容哭的绝望的样子,肯定能狠的下心。 再说了,她一直看不上安陵容,只是碍于嬛儿,做做样子罢了。 平常在宫里,安陵容扯自己的虎皮吓唬吓唬那些奴才,沈眉庄知道了也不在意,她自身又没受到影响,安陵容要扯虎皮就让她扯吧。 可眼下这事不一样,是要沈眉庄切切实实参与其中的,一个不好,她怕连累父亲。 就像嬛儿说的那样,这事已经上达天听,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华妃肯定会掺一脚进来。 安陵容要是不来求她们,说不定安比槐还有命在,可现在信已经到了圆明园,她们就是想私底下向皇帝求情,那也无能为力了。 甄嬛叹了口气,“眉姐姐,我知道你的顾虑,安伯父已经陷进去了,要是沈伯父再陷进去,那可就彻底完了,所以咱们要想救安伯父,那必须得去求皇上,其他什么法子都会被华妃阻拦。”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沈眉庄叹了口气,“可是眼下陵容已经递了信来,咱们要是不管,倒是显得凉薄,家书的事就罢了,等下咱们去勤政殿求一求皇上,看看事情能不能有些许转机。” 写家书?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眼下安陵容又不在圆明园,自己和嬛儿在皇帝面前给安比槐求求情就算了,沈眉庄怎么可能为这点事写家书回去? 要是安陵容在圆明园,自己抹不开面子,兴许多去勤政殿求几次也说不定,但是家书这事,沈眉庄是绝对不会做的。 安比槐是个小人物,是生是死那是他的命,可沈眉庄绝对不想因为这件事给自己的父亲带来麻烦。 至于安陵容,她心底也从来没瞧得上过,要不是嬛儿,像安陵容这种家世低微的嫔妃,她都懒得交好。 想起家世低微,沈眉庄不由得神色阴郁下来,长这么大,她还没受过多少委屈,华妃也就罢了,可那个姝常在是什么东西? 哄的敬嫔站在她那一头,弄的现在自己在咸福宫不上不下,地位尴尬。 想起姝常在,沈眉庄也不由得连带怨上了安陵容,这样小门小户的女子,眼界没眼界,价值没价值,现在居然还要因为自己的私事,一封信就想让自己和嬛儿冲锋陷阵,不知所谓! 要是安陵容性子好点,再有些利用价值,看在她们三人是同一个阵营的份上,沈眉庄心里也不会如此不情不愿。 可安陵容性子阴郁,又没有恩宠,沈眉庄除了看不上她,还有些不喜欢。 要是当初没有“完璧归赵”那回事,安陵容也有恩宠的话,她和嬛儿现在的处境不会如此凶险。 说来说去,安陵容还是太废了! “眉姐姐......”沈眉庄脸色难看,甄嬛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也只能如此了,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好。” 沈眉庄不愿意趟这趟浑水,难道甄嬛就愿意了? 她也是万般不情愿,当初瞧着安陵容可怜,甄嬛才出手相帮的,后来更是把人接进甄府,处处照拂。 总想着入宫后,单打独斗不保险,虽然有眉姐姐,但她们两个的力量总是比不过三个人。 要不然甄嬛又不是闲的没事做了,非要把安陵容拉进来。 安陵容是入选了,可进宫后的表现,实在是不怎么好。 以至于现在眉姐姐困顿,甄嬛都没人搭把手,她一个人苦苦撑着。 要是安陵容有点利用价值,那现在情势也不至于如此。 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就扶持安陵容上位算了,可还没等甄嬛打定主意,就出了这事。 安陵容这封信是把甄嬛和沈眉庄逼到墙角了。 帮吧,有华妃搅局,这事肯定不顺利,说不定到最后费尽心机,还是救不了安比槐。 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就算安比槐救出来,那于甄嬛和沈眉庄有什么好处? 半点也没有,反而更加激化她们和华妃之间的矛盾。 可是不帮,众人皆知,安陵容从入宫起,就和自己与眉姐姐交好,三人交情甚笃,不帮明面上实在说不过去。 今日连“姐妹”落难甄嬛和沈眉庄都不帮,那来日那些忠心的奴才出了事,她们更加不会帮,如此,人心就散了。 指不定皇帝对她们二人的印象也不会好...... 第65章 佩儿65 第65章 佩儿65 一个两难的局面摆在这,她们夹在中间,进也不对,退更不对。 甄嬛现在倒是对安陵容有点不满了...... “她当然该不满,”宜修笑着翻过一页书,“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好姐妹’,张口就是这么为难人的事,甄嬛不满是轻的,不过她和沈贵人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华妃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正等着她们呢!” “娘娘英明,”剪秋笑的开心,“那这事,咱们要不要插手?” “当然!”宜修把手中的书放下,挑了挑眉,“不插手的话,不就浪费了这天赐良机?好不容易能瞧见华妃和其她人争斗,本宫又岂能坐着不动?” “是,”剪秋很赞同,“安答应和她父亲不过就是两个小人物,用这种小人物打击华妃和莞贵人,那也是她的福气。” 宜修面上满是对安陵容的不屑,“这个安答应虽然出身寒微,原以为她是个有造化的,没想到给了她机会都抓不住,真是个废物,白费本宫的心思。” 说起这个宜修就生气,当初新人入宫,就甄嬛和安陵容没有侍过寝,为了给华妃添堵,也为了和皇帝较劲,所以她才推了安陵容一把。 没想到临门一脚,她居然那样耻辱的被抬出养心殿,便宜了丽嫔。 宜修得知这事后,那是又气又怒又嫌弃安陵容不争气。 要是当时安陵容接住这个机会,那宜修就能通过安插在富察贵人那的钉子,让安陵容一步一步倒向自己,从而在甄嬛阵营里埋下个雷。 如此,就算日后甄嬛凭借她那张脸爬上来,宜修也能通过安陵容把她踩下去。 不争气啊...... “娘娘息怒,”主子不高兴,剪秋收了收面上的笑,“也是富察贵人小心眼,特地吩咐花房的人送去玉台金盏,断了安答应的前程,奴婢瞧着这个富察贵人也不是个省事的。” 娘娘的计划剪秋当然知道,机会给了安答应,但富察贵人凭空插了一脚,算计了安答应,最后才便宜了华妃那头。 底下人报上来的时候,剪秋在心里破口大骂,还世家贵女呢,什么东西? 富察贵人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如此算计,这是往死了得罪人,她难道就不怕,日后安答应东山再起,也知道了事情真相对她下死手吗? 你一个贵人,何苦来哉去算计一个答应呢? 难道就因为安答应和自己住在一个宫里,好下手? 人家安答应又没有得罪她,平白来这么一手,真是个蠢货。 而主子知道后,脸色也难看的紧,罕见的大怒,直骂富察贵人是头蠢猪,可暴怒过后,主子意兴阑珊的放弃了安答应。 要不是这次她父亲出事,引起华妃和莞贵人的争斗,主子还真想不起来这人。 “富察贵人那是蠢!”宜修没好气的白了剪秋一眼,“也不知道富察一族送这样的女儿进来做什么?刚进宫,就干脆利落的断了安答应的前程,本宫还以为她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费了不少心思安排人,没想到她是真的蠢!” 提起这个,宜修就觉得不痛快,瞧着富察贵人行事如此果断,她还真以为这是个人物,没成想居然看走眼了。 可那个时候,她已经费了不少心思往延禧宫安插钉子,这才知道富察贵人又蠢又毒,平白恶心人。 “这样,”宜修换了个姿势,看着剪秋,“留意留意勤政殿,咱们看着风向再出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无论是谁占了上风,对咱们都有利。” “是。” ...... 这头安陵容五脏俱焚,整日以泪洗面,盼着从圆明园赶紧传来好消息。 可三两日过去,还没有消息传来,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没有。 不得已,安陵容只能来咸福宫求见敬嫔。 谢绫皱着眉,一言不发。 敬嫔脸色也不好看,看着传话的宫女,“找个理由打发了她,一天天的......” “姐姐,”谢绫忙开口,“姐姐,直接打发了她,怕是不好看,到底现在紫禁城里头属姐姐位份最高,若是咱们不见她,闹到太后那怎么办?” “这......”敬嫔面上全是不耐烦。 “姐姐,要不就见见她得了,总共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总比她闹到太后那要强。”谢绫又使了把劲。 其实她也不想劝的,这几天安陵容没少往咸福宫跑,谢绫很烦,可想而知敬嫔又有多烦! 所以敬嫔的态度谢绫很理解,但理解归理解,安陵容要是瞧着敬嫔这没希望,谢绫怕她昏了头往寿康宫去。 到时候惊动了太后,敬嫔也得吃瓜落,谢绫当然不想看到这种局面,所以才开口劝的。 “罢了,”敬嫔显然是听进去了,扭头对着那个宫女道:“请安答应进来吧。” “是。”那宫女福了福身,退出殿外。 “嫔妾参见敬嫔娘娘,参见姝常在。”安陵容一进来就行礼请安。 搞的敬嫔心里那点不痛快也去了不少,“起来吧。” “谢娘娘。”安陵容怯生生的站在原地,楚楚可怜的看着敬嫔。 敬嫔心里刚才压下去那点火,被安陵容这么看着又升腾起来,她忍着怒火开口:“安答应,圆明园那边还没有消息,不过本宫听说莞贵人和沈贵人去向皇上求情了,只是被华妃阻挠,进展有些不顺利,但你放心,眼下事情还没有坏到最后一步,咱们在宫里也没办法,等着消息就是。” 这话敬嫔说的都不想说了,每次安陵容来了,她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安抚,可下一次安陵容还是来。 敬嫔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有些窝火。 是! 母家出了事,是该着急上火! 但这个安答应总来咸福宫是几个意思? 能帮的她都已经帮了,剩下的只能看圆明园那头莞贵人和沈贵人的能耐,可这安陵容总来烦她是几个意思? 这几天敬嫔一听见通传声就烦,她宫里还有个孕妇呢,这个安答应就没点眼力劲? 第66章 佩儿66 第66章 佩儿66 要不是怕安陵容跑去寿康宫,敬嫔连见都不想见这个人。 莞贵人和沈贵人不给力,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她这跑! 要是想来打探消息,这敬嫔也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出了事,着急那是人之常情。 可这个安答应每次来了,要么是哭哭啼啼,要么苦着一张脸,敬嫔看了就觉得晦气。 若不是丧仪,宫里是不许见哭声的,这些规矩难道教习嬷嬷没有告诉她? 就像现在这样,来了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知道还以为是敬嫔欺负人呢! 这么晦气的人,敬嫔是赶也赶不走,说轻了说重了都不行。 说轻了,这个安答应像是听不懂的样子。 说重了,敬嫔怕传扬出去自己的名声不好听。 简直够够了!!! “娘娘......”安陵容怯生生的看着敬嫔,脸色惨白。 敬嫔火从心起,难道自己帮忙还帮出错来了? 她也只能帮着递封信,安答应真是有些“高看”自己了。 “安答应!”敬嫔的语气重了些,面上挂着假笑,“本宫说的话你是没听懂吗?现下皇上皇后和众嫔妃都不在宫里,本宫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只能帮你到这了,要不这样,等圆明园那传来消息,本宫立刻派人去延禧宫通知你,如何?”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大限度的事了,剩下的安陵容也别指望。 天天来咸福宫,安陵容那点心思,难道敬嫔还看不出来? 不过是装可怜,看看她能不能帮帮忙! 可凭什么? 自己凭什么帮她? 非亲非故,没有利用价值,更拿不出让自己动心的好处,敬嫔是失心疯了才会去惹年世兰。 安陵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指望旁人去冲锋陷阵,真是好打算啊! 敬嫔又不是莞贵人和沈贵人,和安陵容也没有什么“姐妹”之情,她凭什么帮? 后宫不得干政! 后宫不得干政!! 后宫不得干政!!! 这话难道安陵容不知道? 皇帝那个凉薄性子,高兴了,说是两人之间的小话,不妨事。 可不高兴了,立马扣一个干政的帽子,到时候连累母家。 这种危险事敬嫔根本不想沾手,安陵容指望用两滴眼泪就让她上去,真是不知所谓! 听见敬嫔这种绝情的话,安陵容脸色更白了,身子不由得晃了晃,手死死捏住帕子,“嫔妾多谢娘娘,嫔妾先行告退......” “嗯,去吧。”敬嫔也没有挽留。 安陵容失魂落魄的走出去,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人人都说敬嫔和善,没想到居然见死不救! 她只是想知道父亲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顺便看看敬嫔有没有法子,没想到她如此不客气。 “姐姐......”谢绫有些担心的看着敬嫔。 敬嫔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没事,有这话,想必安答应也能消停几日,她父亲是死是活,那就得看看莞贵人和沈贵人的手段了,她们都救不下来,指望我做什么?” 不是敬嫔绝情,和这些女人斗了这么多年,又瞧了这么多年皇帝的手段,她是真的不想掺和进去,一个答应,敬嫔还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谢绫叹了口气,“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安答应着急上火也是能理解的,要是这次救不下安比槐来,那她可就成了罪臣之女,加上先前那事......” 提起这个,敬嫔也叹了口气,“都是命数,好了,咱们不说她了,你这月份也大了,好好养胎才是要紧事。” “我听姐姐的!”谢绫面上浮现笑容。 ...... “安小主,奴婢奉命来传话,圆明园那边传来消息,年大将军上了折子,又有华妃娘娘从中‘劝说’,莞贵人和沈贵人没能拦住,皇上大怒,下令处死押送军粮的一干人等,以儆效尤,圣旨已下。” 等来等去,安陵容还是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听见如意的话,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如意叹了口气,默默离开。 甄嬛和沈眉庄相对而坐,两人脸色都很难看,劳心劳力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敌过年氏兄妹。 这让两人很挫败,她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还是没能把安比槐留下来。 皇帝暴怒之下,纵然是甄嬛也不敢上去触霉头,沈眉庄就更不敢了,她先前就没有写信回济州的意思,皇帝下了圣旨后她就更不敢了。 沈眉庄叹了口气,“嬛儿,圣旨已下,事情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你也别太自责,只是可惜了陵容,她先前被皇上那样羞辱过,如今再有了罪臣之女这个名号,恐怕日后......” 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到底和安陵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此时沈眉庄心里有对安陵容的惋惜。 如无意外,安陵容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除非她有天大的造化,能让皇帝回心转意,重新下圣旨为安比槐平反。 但依她看来,这条路成功的几率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皇帝为了稳定军心,从上到下处置了不少人,想为安比槐翻案,就意味着连带这些人也得一起翻。 安比槐不过是一个县丞,连九品芝麻官小官都不如,皇帝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个小角色把这桩案子翻过来? 所以在沈眉庄看来,安陵容这辈子的路一眼就能看到头了,好一点在自己和嬛儿的庇护下老死宫中,差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陷在后宫其她嫔妃的算计了。 但无论如何,安陵容算是废了。 甄嬛也是同样的想法,要是以前她还在思考,要不要扶持安陵容,和她们两人一同对抗年世兰。 但这事之后,她彻底绝了这个想法,先前只是安陵容自己出了问题,没能吸引到皇帝,可现在,明发圣旨后,安陵容就是妥妥的罪臣之女。 就算把她扶持上去又有什么用? 光是众人的唾沫星子就能让安陵容绝望,只要不翻案,罪臣之女这个名头就会永远跟着她。 要是甄嬛举荐了安陵容,她自己也会受到牵连,这笔买卖不划算啊...... 第67章 佩儿67 第67章 佩儿67 不划算的买卖谁都不会做,甄嬛也是一样的心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蠢货。 她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姐妹”,把自己和眉姐姐也搭进去。 罢了,日后看看陵容再有没有其他造化,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 “安答应醒了吗?”谢绫午睡起来,懒散的坐在梳妆台前,让玉钗装扮。 玉钗顺手把一支簪子插在谢绫头上,“回小主,安答应已经醒了,只不过闹了好一通,还是敬嫔娘娘听说,派了含珠去延禧宫,这才安抚下来。” “成了罪臣之女,她是该闹闹,”谢绫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让小文子透露给她,皇后在这件事中偏向华妃,所以安比槐才会死。” “啊?”玉钗有些呆呆愣愣的,不过她随即点头应下,“是,奴婢明白,会交代小文子的。” “嗯。”谢绫有点困,开始闭目养神。 玉钗迟疑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小主,奴婢有些不明白......” “什么?”谢绫睁开眼,从铜镜中看玉钗。 玉钗有些疑惑,“小主,先前您派人把富察贵人送的玉台金盏栽到皇后头上也就算了,可这次小文子报上来,皇后在安比槐的事上没起什么作用,您为何又要透露给安答应,是皇后做了手脚才导致安比槐死?” “奴婢不是偏向安答应,而是您这么做,顶多让安答应彻底恨上皇后,但安答应既无恩宠,现在更是成了罪臣之女,她能动的了皇后?” 玉钗是真的疑惑,她左看右看,也看着安答应不像是能从皇后身上挖块肉下来的人,小主就算想给皇后找不痛快,那也得找个能耐的嫔妃啊! 主子怎么就瞅住安答应不放手了? 听见这话,谢绫勾出一个笑来,反问道:“那在你看来,安答应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听见主子的问话,玉钗转了转脑子,“奴婢瞧着安答应生性柔弱,无论做什么都是怯生生的,但奴婢总觉得这位安答应记仇不记恩,还对她抱有善意的人得寸进尺......” “这不就得了?”谢绫满意的笑了,“你看的确实不错,这个安答应性子阴狠,城府颇深,面上瞧着娇娇怯怯的,内里心狠着呢!单瞧瞧她这次对敬嫔的态度就明白了,她和咱们咸福宫素无来往,敬嫔瞧着她可怜,这才帮她递信去了圆明园,可你瞧瞧她后来是怎么做的?” “是呢!”玉钗恍然大悟,“小主说的是,敬嫔娘娘大发善心,可奴婢瞧着后来这位安答应的行事失了分寸,像是对敬嫔娘娘很不满。” 安答应日日来咸福宫叨扰,就算她不是来找主子的,玉钗也觉得烦,更别提当事人敬嫔了。 玉钗不只一次瞧见如意和含珠私底下对那位安答应不满的,但敬嫔娘娘怕出事,还是耐着性子见了她。 可最后那次,玉钗正跟着谢绫在正殿,她也是清清楚楚的瞧见了安答应是个什么样子。 敬嫔娘娘只不过是说的话重一些,那位安答应就像是谁欺负了她的样子,玉钗瞧着就火大,难为敬嫔娘娘还没计较。 “她何止是对敬嫔不满?”谢绫嘲讽的笑了笑,“她怕是已经恨上了敬嫔......” “啊?不会吧!”玉钗大惊。 谢绫抬起眼皮,“怎么不会,你忘了我刚才说的?安陵容性子阴狠,我估摸着这次安比槐没救下来,她不止恨敬嫔,连带甄嬛和沈眉庄都一起恨上了。” 玉钗微微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皇后要是被这么一个人惦记上,你觉得会如何?”谢绫微微弯起嘴角,换了个姿势看向玉钗。 而玉钗这会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艰涩,“要是安答应真的恨毒了皇后,那安答应没有爬上来还好,她要是爬上来,一有机会,肯定往死了算计皇后。” 要真是这样,那皇后平白添了这么一个敌人,她要是皇后,肯定睡觉也睡不踏实。 “是啊......”谢绫有些感慨,轻声细语道:“既然皇后娘娘如此‘关心’我这一胎,那咱们就给她送份‘大礼’,想必皇后娘娘知道了,肯定会十分‘感动’!” 谢绫就是故意的,虽然有敬嫔挡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但总有漏网之鱼,她真是被宜修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膈应到了。 既然她那么闲,那谢绫就给她来点“惊喜”,安陵容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说她见利忘义,那是往轻了说。 这种人,怕身边的人过的不好,更怕身边的人过的好,妥妥有病。 现在因为安比槐的死,安陵容是彻底恨上了甄嬛和沈眉庄,有这样一条毒蛇在暗地里盯着她们俩,甄嬛和沈眉庄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喽! 谢绫还觉得不够,安陵容这样好用的棋子,光是用在甄嬛和沈眉庄身上简直是大材小用,太浪费,那就顺便给宜修添添堵得了。 安比槐不要紧,要紧的是安陵容的生母和那位萧姨娘。 但现在安比槐已经被皇帝下旨处死,那依附于他的妻妾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那些地方官员也算看明白了,虽然安比槐生了一个有造化的女儿,被选入宫中封为答应,但这位答应没那么重要,最起码在皇帝面前这位答应是个废物。 要真得皇帝或者是宫里的娘娘看重,那这次安比槐肯定能活下来,那些和军粮有关系的官员也不会出事。 所以就算安比槐后院那些女人能活下来,那地方官员肯定也不会庇护。 一个连亲爹都救不了的嫔妃,他们何必顾忌? 所以没了依仗的安比槐妻妾,下场可想而知,想必安陵容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拼了命的要安比槐活。 只是甄嬛和沈眉庄不给力,两人没有斗过华妃,再加上皇后在中间掺和,才导致现在这种结果。 所以谢绫才吩咐,让人透露给安陵容点假消息,反正她已经恨透了甄嬛和沈眉庄,再多一个宜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68章 佩儿68 第68章 佩儿68 “小主,奴婢刚刚熬好的药,您要不先喝了?”菊青端着药碗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开口。 安陵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无神的看着床帐,没动静。 菊青默默叹了口气,在心底,为小主,也为自己默哀,跟了这么一个主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先前那出“完璧归赵”已经够耻辱的了,现在又成了罪臣之女...... 菊青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当初在碎玉轩的时候,要不是自己非要掐尖卖乖,在莞贵人跟前表现自己,如今也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当时她要是听姝常在的话就好了,规规矩矩听吩咐伺候,也不会被莞常在指来延禧宫伺候安答应。 闹到如今这种地步,菊青可太后悔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吃,自从得知安答应的父亲被皇帝下令处死,宝娟装都不想装了,成天不知道去哪晃悠,就是不来殿里伺候。 菊青也想脱身离开,但那个宫女又出现了,威胁她要是不留在安答应身边,那就让她和她的阿玛一起完蛋,还拿出了十分要命的证据。 菊青肯定是不能认啊! 所以当时只是面上敷衍着,私底下又和阿玛见了一面,阿玛瞧见那些所谓的证据,当即脸色就白了。 如此,菊青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她和她的母家要想活下去,那只能听命行事。 所以心里纵然有再多的不情愿,菊青还是恭恭敬敬的伺候安陵容,生怕一个不好,背后那人就对自己下手。 安答应的父亲没了,安答应自己也忧思过度,一病不起,许是瞧着莞贵人和沈贵人的面子,太医开了方子,菊青去拿的药材。 可药好了,安答应却一口也不喝,菊青瞧着她这个主子像是有些心死的样子,叹了口气,默默退下。 既然主子不喝,那就先温着...... “当真!!!”甄嬛满脸欢喜。 “当真!”刘畚喜笑颜开,拱了拱手,“微臣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眼下小主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这可是大喜事啊!” 此话一出,殿里众人都欢喜的不成样子。 “奴婢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崔槿汐带头福了福身,她是真高兴。 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没有枉费她的这些心思,怀孕好啊! 怀孕可太好了! 只要这一胎能平安生下来,那小主在这宫里算是站稳脚跟了,日后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依皇帝的性情,小主平平安安到妃位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贵妃之位也能肖想一二。 那身为莞贵人的心腹,自己也能得利,苏培盛那的隐患算什么? 在这宫里,只要有了子嗣就有了依靠,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是好事! 甄嬛也高兴极了,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足以解她和眉姐姐的困境,连带陵容也能受益,看在自己有孕的份上,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也能顾念着自己,对陵容好点。 “多谢刘太医!”甄嬛脸上的笑就没压下去过,“既然这是天大的喜事,还要劳烦刘太医和我去勤政殿走一趟,好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 “这是微臣份内之事,小主折煞微臣了。”刘畚也很高兴。 终于把华妃娘娘交代的事办完了,只差最后一哆嗦,他就能拿到上万两银票。 那可是上万两啊! 他兢兢业业在太医院做一辈子太医,都挣不到这上万两。 泼天富贵就在眼前,刘畚根本看不上甄嬛给的这点小钱。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莞贵人已经彻彻底底落入彀(gou)中,只要在皇帝那过了明路,把莞贵人怀孕的消息传扬开来,那刘畚就能准备离开了。 一想到华妃给的银票,他就心潮澎湃,当然是甄嬛说什么,他应什么! 现在别说甄嬛想去勤政殿了,就是准备去桃花坞皇后那,刘畚都舍命奉陪。 “皇上,莞贵人求见。”苏培盛凑到案桌旁。 胤禛正在批折子,闻言头都没抬,“让她进来吧。” “是。”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甄嬛笑吟吟的行礼问安。 胤禛听着这语调还好,没有闹脾气,所以抬头看向甄嬛,“起来吧。” “谢皇上。”甄嬛起身,晃晃悠悠走到案桌旁。 胤禛瞧见她这个样子,倒是起了好奇心,先前因为安答应父亲的事,甄嬛和沈眉庄在自己面前没少和华妃别苗头。 最后为了稳定西北军心,胤禛不得不下旨处置了一干人等,为着这个,他这两日瞧着甄嬛的情绪有些不好。 今个倒是瞧着不生气了,有什么好事? 胤禛这么想,也这么问出口了:“大热天的怎么跑来跑去?有什么稀罕事?” 甄嬛娇羞的笑了笑,“要不皇上猜猜?” “喔?”瞧见甄嬛这个样子,胤禛倒是来了兴趣,把手中的朱笔顺势放下,“那让朕猜猜,是先前许诺的荷包扇坠做好了?还是又想出什么新奇的点子,想让朕帮忙的?” 猜来猜去就是没猜对,甄嬛也不打算吊胃口,手抚着小腹,“皇上,是嫔妾有孕了,太医说嫔妾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当真!!!”胤禛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甄嬛的小腹。 “千真万确,”甄嬛笑的开心,“嫔妾哪里敢欺瞒皇上!” “好啊!”胤禛笑眯了眼,冲着甄嬛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甄嬛绕到桌后,把手递出去。 胤禛握着甄嬛的手,脸上全是笑,“这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嬛嬛,朕要晋你为嫔,让内务府的人预备着,册封礼就在圆明园办,朕要给你,给孩子最好的!” “皇上......”甄嬛被这个惊喜给砸懵了,“嫔妾哪里担得起皇上如此看重......” “无妨!”胤禛打断她的话,“朕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等孩子平安出生,朕就晋你为妃,咱们的孩子是最有福气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的,但胤禛是在透过甄嬛看纯元。 第69章 佩儿69 当年纯元那个孩子,是胤禛毕生所痛,孩子一出生便没了气息,连带纯元也去了。 到底是自己真心喜欢过的女人,这么多年,胤禛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像纯元的女子。 虽然甄嬛的容貌性情与纯元很像,但胤禛能分清楚,纯元没有甄嬛这样心思重。 纯元才是真的心思单纯,她在的时候,胤禛体会过什么是两心相悦,以至于纯元去世后,他再没有过那种心动。 宜修虽然是纯元的亲妹妹,但她性子阴狠,做事歹毒,容不下其她人,更妄想坐上太后之位,胤禛很是不喜欢。 但有纯元,有太后,有些事他睁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更何况后宫也需要一个“能干”的皇后,宜修坐在这个位置上正好,所以到目前为止,胤禛还能忍忍。 至于世兰...... 她人长的漂亮,性子要强,虽然有的时候张扬些,不过无伤大雅,又有那样一个能干的哥哥,也怪不得胤禛总是偏向她。 剩下的那些嫔妃,美则美矣,却都是木头美人,胤禛兴致来了,去逗逗也就罢了。 数来数去,也就只有甄嬛最合他心意,虽然这个女人心思不单纯,做事功利。 但矮个子里面挑将军,胤禛也不得不承认,要是没有先前那些算计,甄嬛就是他的灵魂伴侣。 这个女人饱读诗书,聪慧过人,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她年纪小,有些不懂事的地方胤禛就当情趣了。 这些日子,虽然有利用的成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甄嬛在后宫这些嫔妃里,确实是个拔尖的美人,无论是哪方面! 眼下更是,她怀了孕,胤禛满心欢喜,当年菀菀和那个孩子没活下来,但要是和菀菀相似的莞贵人要是能平安诞下皇嗣,那也算把当年的遗憾圆上了。 所以爱屋及乌,胤禛许甄嬛嫔位,妃位,只要圆上当年的遗憾,他什么都能给。 不过是些许身外之物,给了就给了,他是天子,后宫的事他还是能做主的! “嫔妾多谢皇上。”甄嬛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应了下来。 她实在太需要这个位份了,因为没有救下安比槐,这几日甄嬛已经感觉到了风向不对,旁的不必说,内务府的人做事就敷衍起来。 能理解,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是华妃的人,见风头不对,转向他的主子也是情理之中。 可再怎么情理之中,于甄嬛和沈眉庄来说,都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安陵容和安比槐是两个小人物,可恰恰是因为这两个小人物,甄嬛一派才和华妃一派才会矛盾激化,斗的你死我活。 最后甄嬛败了,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偏向华妃,那自然莞贵人一脉就不得圣心了。 后宫这些娘娘小主,拼的就是圣心,谁得了圣心,那才是他们这些奴才巴结的对象。 皇帝宠爱华妃,而华妃位高权重,母家又得利,众人自然是更偏向华妃一些。 至于莞贵人,从前还当得起深受皇恩这四个字,可经过安比槐一事,众人瞧着她也不过如此。 奴才们的这些想法,甄嬛猜也能猜到,此消彼长,华妃势大,自己落了下风,要是再无法破局,那华妃会越来越势大,到时候她和眉姐姐都是个死。 为了不为人鱼肉,甄嬛自然是要拼命反抗,安陵容是彻底废了,眉姐姐病好后,却再没有从前那般恩宠。 眼瞧着己方越来越势弱,甄嬛急在心里,这个孩子来的意料之中,却又在惊喜之外。 凭她的恩宠,有孕是迟早的事,所以是意料之中。 自己被华妃步步紧逼,急需一个破局之法,所以是惊喜之外。 所以眼下皇帝晋封的旨意,甄嬛是不得不接着,也不是真心想推拒。 毕竟自己成了嫔,成了妃,那华妃也不敢太过分,更不敢像对付眉姐姐那样对付自己。 当初千鲤池那次,眉姐姐是运道好,可换成自己,甄嬛并没有把握活下来,更没有把握一点病根都没有。 要知道女子落水,寒气侵体,更大的可能性是保住了命,但从此之后再无子嗣可望。 眉姐姐出身将门,底子可比自己强多了,就是如此,养了这么些日子,才彻底好全,在刘畚的照看下,也没落下什么病根,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华妃下手直接狠辣,初入宫时,夏冬春被赏一丈红就能看出她的本性,只是那会甄嬛刚入宫,惊吓过后也没放在心上。 后来沈眉庄出事,她这才惊觉,华妃做事从来不弯弯绕绕,能弄死你就弄死你,只要人死了,就没有人和她争夺皇帝的宠爱。 看着沈眉庄的下场,甄嬛不得不忧虑,生怕哪日华妃不耐烦了,直接动手,到时候她死了,难道皇帝还会因为一个死人去惩罚年大将军的妹妹? 所以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甄嬛来勤政殿亲自给皇帝报喜,也是想看看皇帝有没有恩赏。 可现在她是如愿了,皇帝当即晋她为嫔,还许诺诞下皇嗣后晋为妃。 只是这恩赏太过了...... 甄嬛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后,只盼着能晋为嫔就已经很好了,一宫主位娘娘,位份也只比妃低了一级,再加上恩宠,怎么着也能和华妃斗的不想上下。 可没想到皇帝居然如此大方,甄嬛心中隐忧,可碍于情势,也因为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顺势接了下来。 皇恩浩荡,既然皇帝给,那她就接着! 可甄嬛没察觉,因为她的不推拒,胤禛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就对了,你是朕的爱妃,这点恩宠算什么?等咱们的孩子出生,到时候朕再封赏你的母家......” 到底不是纯元! 拟态而非求真,罢了,到底是替身,自己也不能太过于苛责。 世间只有一个纯元,旁人都比不上她。 只不过甄嬛这个姿态他很不喜欢,这是仗着自己怀孕,恃宠生娇了? 一时间,胤禛心里什么想法都有,不过面上的表情变都没变,还是笑着。 第70章 佩儿70 “皇上!”甄嬛赶紧开口:“嫔妾已经深受皇恩,母家实在是不宜再行封赏,若是将来父亲于社稷有功,您再封赏也不迟的。” 说实话,刚才皇帝许诺的为嫔为妃,已经够让甄嬛害怕的了,要不是迫于情势,她是绝对不会如此痛快的应下来。 可现在皇帝说的封赏母家,这让甄嬛更加心惊胆战,鉴于史书上那些血迹斑斑,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封赏母家这种事,还是父亲真的有了大功劳,再说吧。 “无妨,”胤禛笑道:“你父亲已经很有功劳了,那就是给朕送来你这样一位温婉多情的爱妃,封赏他也是应当的。” 这话一出,苏培盛悄悄抬眼观察皇帝,果然,笑是笑着,可眼神里全是猜忌和阴冷,他打小就跟着这个祖宗,哪里不知道这祖宗的性子。 皇帝说这话,已经表示他很不满了。 再瞅瞅莞贵人的神色,苏培盛不动声色的低垂下眼睛,到底年纪小,看表情还有些懵懂,没听明白皇帝的言外之意。 不过这位主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过犹不及,肯定不会得寸进尺。 只是有些可惜了,皇帝既然已经起了试探的心思,那猜疑的种子就已经种在心底,莞贵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犯错,日后有个万一,那就是她的死期。 就是可怜槿汐,筹谋了这么久,主子还是个不靠谱的,功亏一篑喽...... 确实如苏培盛所想,甄嬛立马开口:“皇上看重嫔妾,嫔妾心里明白,但父亲已经年老,实在担不起重任,还求皇上体恤。” 试探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胤禛笑了笑,不再强求,“好,朕听你的,只是你如今怀着孕,身边得有一个可靠的太医,章弥已经重新当值了,要不让他来照看龙胎?” “嫔妾谢皇上厚爱,”甄嬛松开皇帝的手,福了福身,“只是章院判平日要照看您和皇后娘娘,若是再加上嫔妾和腹中的孩子,嫔妾怕他有所疏漏,忙不过来,况且嫔妾觉着刘畚还不错,就不用劳烦章太医了。” 这会她除了刘畚,谁都不信任,况且先前万字福寿棉被里有麝香的事,甄嬛还没忘记,再让章弥照看龙胎,她只怕孩子稀里糊涂的没了都找不到凶手。 “行吧,依你。”胤禛点了点头,不过是随口一问,既然她不想,那就算了。 只是章弥是院判,医术精湛,胤禛总想着由章弥来照看这一胎更稳妥些,但甄嬛不愿意,那就罢了。 后宫这些嫔妃,个个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收买一个忠心的太医那是寻常事。 既然甄嬛已经有了信任的太医,看不上章弥那也在情理之中,无所谓因为这些小事让她不痛快。 ...... “嘭”! 茶盏碎裂。 宜修气的胸脯不住起伏。 “娘娘息怒!”剪秋惊慌跪下,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不好。 甄嬛在主子心里是个什么症结,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可以说,只要和纯元皇后沾边的人或事,主子都没办法以平常心对待。 丧子之痛,夺位之仇,主子就是想忘也忘不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主子对纯元皇后的恨了。 现在这个莞贵人,像极了纯元皇后,剪秋知道主子对于这个莞贵人无比膈应,所以才在碎玉轩的桂花树下和万字福寿棉被里掺了麝香,就是为了阻莞贵人的青云之路。 嫔妃只要没孩子,那就没有未来,华妃那样得宠,那样跋扈,主子都没有说要动用一切力量弄死华妃,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欢宜香,华妃此生绝对不会再有孩子吗? 莞贵人有那样一张脸,得宠是迟早的事,但孩子绝对别想有。 碎玉轩桂花树下的麝香还怕不够保险,娘娘又赐下那床棉被,再加上章弥,为的就是断绝莞贵人的子嗣。 可没想到,莞贵人居然有了孩子! 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宜修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好了,起来吧。” “谢娘娘。”剪秋这才慢慢爬起来,手微微动了动,绘春得到指使,把殿里其她伺候的宫女带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剪秋这才凑过去,“娘娘,既然莞贵人怀了孕,那咱们动的那些手段,是不是已经被她发现了?” 闻言,宜修冷冷的看向剪秋,“发现了又如何?本宫是皇后,她是妾室,难道还敢污蔑本宫?” “娘娘恕罪,是奴婢说错了话......”剪秋赶紧开口请罪。 “行了!”宜修不耐烦的打断,眼神转开,深呼吸一口,“本宫倒是小看了这个甄嬛,当初章弥无缘无故告假的时候,咱们就该清理好痕迹的,那个刘畚,查了这么久还没查清楚吗?甄嬛如此得意,这其中有大半功劳都是这个刘畚的!” 提起这个人,宜修就生气,天知道甄嬛是从什么地方把这个刘畚扒拉出来的,顶了章弥的位置,这才闹到如今这种地步。 还是勤政殿传出了消息,甄嬛怀孕,皇帝要晋她为嫔,宜修这才得到了消息。 可现在得到消息又有什么用? 皇帝册封甄嬛为莞嫔的圣旨已经下了,她心里就算有万般筹谋都没有用。 要是提前知道甄嬛怀孕,那宜修绝对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晋封嫔位,眼下刚怀孕就成了莞嫔,那皇嗣出生后,皇帝是不是要晋她为妃? 这么年轻就成了妃,还有子嗣,纵然是年世兰都没有这样的造化。 她甄嬛凭什么? 难道就凭那张脸? 宜修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也就是太后不在圆明园,否则她立马就要去告状,请姑母做主。 剪秋瞧见主子气成这样,心里也惴惴不安,“娘娘,江福海那有消息了,因为先前有人帮刘畚掩盖痕迹,所以才查的慢些......” 宜修扭头看向剪秋,这话让她起了兴趣,什么叫有人帮刘畚掩盖痕迹? 难道这个刘畚不是甄嬛的人? 第71章 佩儿71 见主子来了兴趣,剪秋微微松了口气,赶紧开口:“娘娘,一开始,江福海只查到刘畚是济州户籍,与沈贵人是同乡,医术精湛,这才被选入太医院,旁的什么都没查到,派去查的人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大对,又往深了调查,这才发现,刘畚好赌!” “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这个刘畚为了赌,把祖宅都压了进去,每月太医院下发的俸禄,都等不到捂热乎就被赌坊的人搜刮走,这样的人,娘娘您信他忠心为莞贵人吗?” 听完这话,宜修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她原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否则这么多年也不能稳居皇后宝座。 “原来如此......”宜修勾出一个笑来,“那查清楚是帮刘畚掩盖痕迹的人了吗?” 剪秋摇了摇头,“娘娘恕罪,奴婢和江福海都没有查到。” “呵!”宜修冷笑,“不用查本宫也猜到了,除了华妃,也再没有旁人能费心费力做这种事,她恨甄嬛恨的要死,身边又有曹琴默这种人,想出一条毒计来也正常!” “您是说......”剪秋心里有个猜测,但没敢说出来。 宜修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好了,刘畚这种赌徒,眼睛里没有旁的,只有银子。 甄嬛虽然是高门贵女,但她父亲是清流官员,手里根本没有多少银子,根本无法给她很大的支援,所以刘畚不是忠心于甄嬛,而是收了年世兰的银子。 这可太好了! “既然华妃铺垫了这么多,那最后甄嬛肯定是不死也要脱层皮的,”宜修笑的开心,“有什么比欺君之罪更严重的呢?既然费心费力安排了太医,那你觉得甄嬛这一胎没问题?” 假孕欺君! 好毒的一条计策,若没有意外,这一连套下来,甄嬛就算能活命,那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既然如此,那咱们要不要再加把火?”剪秋转了转眼珠,提出这么一个意见。 宜修很心动,但随即拒绝,“不必了,甄嬛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事发后,皇上必定会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要是华妃能收拾干净首尾,那还好说,否则皇上盛怒之下,动手的人都要倒霉,咱们的人手,难道还能瞒的过皇上?” “奴婢明白!” ...... “小主,奴婢求太医换了个新方子,这药见效快,您总病着,这样不行。”菊青站在床边端着药,苦口婆心的劝了又劝,但安陵容还是心如死灰的样子,她也有些恼了。 要不是自己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全捏在旁人手里,她也想像宝娟一样另谋出路。 天天面对这样一个心思敏感,还没有前程的主子,菊青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她不得不恭敬顺从的伺候安答应,还得哄着这位主把药喝了,生怕她出个什么事,到时候连累自己。 为着这个,菊青还专门用自己的银子,找了一个太医,重新开了方子,这个方子倒是比先前的药效好。 可再好的药,安答应不喝,她能有什么办法? “小主......”菊青再次出声。 安陵容自顾自的做着手中的绣活,头也没抬,“先搁那吧,我现在不想喝。” 没办法! 菊青心里憋屈,但面上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把托盘上的药碗放在床边的小矮几上。 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小主,有个消息,奴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您一声。” “说吧。”安陵容还是满不在乎,她知道菊青是什么意思。 自从父亲死后,她一病不起,里里外外都是菊青在张罗。 至于宝娟? 那是个背主忘恩的贱婢,瞧着她跌入谷底,居然迫不及待的想另寻出路,其她奴才也都是这样的想法。 到了如今这种地步,自己身边居然只有甄嬛指过来的菊青还算忠心,不得不说,挺讽刺的。 她恨甄嬛,恨沈眉庄,恨皇后,恨敬嫔,更恨皇帝! 但这些不可言说的恨意没办法宣泄,所以安陵容只能放任自己的病,只要身上痛了,那心里好像就没有那么痛了。 父亲没了,母亲和萧姨娘没有消息,但安陵容想想就能猜到,她们的日子肯定过的不好,甚至...... 她拒绝去思考这样残忍的事,所以只能缩在角落里,不去想,不去看,这样事实就不会摆在眼前,那还有个盼头。 菊青是忠心,但她的心早就死了,只想着老死宫中,旁的什么都不想要。 若是将来哪一天菊青也受不住离开,那安陵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这都是她自己想要的。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安陵容在乎的了,都无所谓,菊青就算说出皇帝驾崩的消息来,那她也不在乎。 菊青叹了口气,“小主,圆明园传来消息,莞嫔娘娘怀孕了......” 安陵容一个失神,针尖刺入手指,终于抬起头看着菊青,“你说什么?谁怀孕了?” “回小主,是莞嫔!莞嫔怀孕了!!” “莞嫔?莞嫔!”安陵容不可置信,“她居然成了莞嫔?还怀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陵容笑着笑着眼泪落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 她都已经决定把仇恨放在心底了,为什么甄嬛会怀孕? 为什么甄嬛能成为莞嫔? 父亲才刚刚被皇帝下旨处死,她甄嬛就怀孕了? 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为什么不救父亲? 为什么? 为什么! 安陵容眼睛通红,面上翻腾着恨意,直勾勾的盯着菊青,“什么时候的事?” 菊青吓了一跳,但还是稳住心神,“昨日的消息,今个才传回紫禁城,听说皇上很看重莞嫔,册封礼就在圆明园办,等诞下龙胎,皇上还要册封莞嫔为妃,现在这消息已经在紫禁城传遍了。” “好啊!”安陵容咬牙切齿,“她有本事怀孕,没本事在皇上面前为我父亲求情,真是我的‘好姐妹’啊!嘴上姐姐妹妹叫的亲热,实际上她和沈眉庄一样,从来没有看得起我......” 第72章 佩儿72 骤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安陵容没疯已经够她心志坚强了。 眼看着自己的“姐妹”势头越来越好,自己遥不可及的东西,人家伸伸手就有人双手奉上。 家世,容貌,宠爱,位份样样都比她强,现在更是有了孩子。 反观安陵容自己呢? 家世? 先前父亲只是松阳县丞,本来就家世寒微,现在更不必说,父亲被处死,自己成了罪臣之女。 容貌? 安陵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顶多算个小家碧玉,根本不及甄嬛和沈眉庄。 宠爱? 初次侍寝便被“完璧归赵”,那样屈辱的从养心殿被人抬出来,哪里会有宠爱呢? 位份? 自己是答应,甄嬛从一个常在,短短时间内成了贵人,现在更是成了嫔位娘娘,她拿什么和甄嬛比? 安陵容越想心绪越不平,为什么甄嬛处处比自己强? 为什么皇后屡次三番要害自己? 为什么皇后不去害其她人? 自己仅有的那点筹码,在上位者眼里,抬抬手就能被抹除。 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恨意,现在一股脑的全冲着甄嬛去。 安陵容的神色越来越扭曲,良久,她抬手用袖子擦干净眼泪,恢复平静,“菊青,还好,还好有你......” 什么心如死灰! 什么老死宫中! 什么姐妹情深! 通通都见鬼去吧! 她现在只想复仇,对着甄嬛,对着沈眉庄,对着皇后,对着所有害她到这种地步的人复仇! 凭什么她们就能高高在上见死不救? 凭什么所有的不公都要她来承受? 皇后! 甄嬛! 沈眉庄! 她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的! 你们等着吧!!! 不过眼下安陵容要做的就是稳住菊青,她是现在唯一一个忠心的奴婢了,要是菊青都起了旁的心思,那安陵容就能洗洗干净等死了。 瞧见安陵容振作起来,开始拉拢自己,菊青是终于松了口气,有斗志就好! 有斗志就好啊!!! 无论因为什么,只要安答应振作起来就好! 相信盯着安答应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频频透露那些要人命的消息,更不会有闲心盯着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奴婢。 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安答应做什么,才会这样盯着。 可菊青又不知道幕后那人到底要安答应做什么,但总归不是想看着安答应就此消沉下去。 所以现在瞧见安答应有了斗志,菊青差点喜极而泣,自己和自己家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小主折煞奴婢了,”菊青眼眶里迅速挤出点泪来,抄起矮几上的药,递到安陵容面前,“小主,您还病着,咱们要不先喝药?只要人活着,就能东山再起,小主,算奴婢求您了!” “好。”安陵容装作感动的样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见药碗空了,菊青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喝了就好,喝了就好啊! 她也能和那个宫女交代了,这药确实是菊青拿银子求太医新开的药方,但里头也多了点东西,至于是什么,她不清楚。 不过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好东西的话,那个宫女也不会千叮咛万嘱咐了。 但菊青对于坑害安陵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正眼瞧着这个主子是废了,她现在没有找门路离开,纯属是因为被人威胁,否则凭她阿玛的势力,早就离开延禧宫这个鬼地方了。 所以她对这位安答应无所谓忠不忠心,只是想混口饭,别牵连母家就行。 反正瞧着这位主废了,没有前程,看不到未来,下手就下手了,无所谓。 根据那个宫女的交代,这“药”要连喝半个月,半个月后安答应是什么症状她没说。 菊青在心里默默哀悼,现在只希望那宫女瞧着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不会骗自己,否则安答应喝药要是喝出什么问题来,她也逃不过。 正纠结着,安陵容将药碗递过来,菊青伸手接住。 “菊青,”安陵容浅浅勾出一个笑来,“我想通了,在这个宫里不争就是个死,从今以后,还要劳烦你留意着些外头的消息,等皇上回銮后,咱们就开始行动,要是再这么等下去,人人都能上来踩咱们一脚,我也不想再过从前那种日子。” 菊青眨了眨眼,“小主,您的意思是......” 安陵容笑了笑,“咱们延禧宫,不是有现成的靠山?莞嫔和沈贵人那就不必指望了,这次父亲的事上,我算是彻底看清楚了这两个‘姐妹’,无事的时候,姐姐妹妹喊的亲热,有了事,却指望不上。” “至于富察贵人,她家世好,但恩宠不多,以前也没见她和宫里哪个嫔妃走的近,虽然富察贵人嫌弃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但事在人为,我不信送上门来的助力她不想要!” “奴婢都听小主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菊青神色郑重。 “好菊青......”安陵容很是感动,“现在我身边就只有你了,宝娟瞧着是个忠心的,实则内里藏奸,我病了这么久,也没瞧见她两回。” 说着说着,安陵容还叹了口气,显然是已经想明白了。 “小主,”菊青有些犹豫,“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和您说......” 安陵容面上诧异,“直说便是,我现在还有什么经受不住的?” 菊青脸色有些难看,“小主,您不是让奴婢看着宝娟吗?奴婢发现一件事,给她银子的那个宫女,不是忠心于富察贵人的,那个宫女私底下和景仁宫有联系......” 听见这话,安陵容面上彻底没了表情,又是皇后? 玉台金盏,收买自己身边的奴婢,父亲的死,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她的影子,自己何德何能啊! 居然能让皇后这么惦记? 安陵容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只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两日就送她上路吧,风寒也是能要人命的,趁着皇上不在,多拖两日人也就没了,你明白怎么做。” “是,”菊青福了福身,“奴婢明白,小主放心。” 第73章 佩儿73 夏天最热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了,圣驾还有半个月要回銮。 虽然甄嬛晋为莞嫔的册封礼在圆明园办,但很隆重,底下人也不敢不重视,眼瞧着莞嫔成了皇帝的心尖宠,他们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还要等多久?”年世兰满脸不耐烦,“天气已经冷下来,马上圣驾就要回銮,回了宫,做事就没有在圆明园这么方便了。” “娘娘息怒,”曹琴默笑了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咱们现在随时都能行动。” 年世兰偏头看向曹琴默,面上浮现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那就今天吧,皇上今个不是要去碧桐书院?天时,地利,人和,大家都去瞧瞧莞嫔是怎么‘欺君’的......” “娘娘英明。” 甄嬛还有些诧异,怎么今个皇后带着众嫔妃都来了碧桐书院? 虽然不明白,但她还是应对得体。 “今个感觉身子怎么样?”宜修带着端庄贤惠的笑问甄嬛:“奴才们伺候的可还尽心?你现在怀着身孕,可是重中之重,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和本宫说。” 和华妃斗了这么多年,宜修也不是个废物,要不是顾忌前朝,顾忌皇帝,她也不会在明面上被压制的这么惨。 所以华妃身边肯定是有她的眼线的,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位置上的钉子,只是能知道个大概行动。 不过这样就够了,曹琴默上蹿下跳的联络齐妃,富察贵人,欣常在等一众嫔妃,打算今个一起去碧桐书院看望甄嬛。 宜修几乎是一听这个消息,就明白华妃是打算今个动手了。 这么好的一出大戏,她不来亲眼看看,那不是白瞎了华妃的心思? 所以自己干脆帮年世兰一把,也不必曹琴默费心费力去联络嫔妃了,她以皇后的名义带着众嫔妃来看望甄嬛,这样顺理成章,不会有人怀疑。 “多谢皇后娘娘,”甄嬛柔柔的笑了一下,“臣妾自觉还好,若真的有什么需要,还得叨扰您。” 虽然已经看透皇后的真面目,但她面上还是很恭顺。 自己不得不如此啊! 有太后在,皇后是后宫之主,甄嬛也不能明面上和皇后撕破脸,她的位份太低,等诞下皇嗣,最好是个皇子,到时候自己位列四妃之一,那就有和皇后抗衡的资本了,到那时再说也不迟。 不过现在膈应一下皇后还是可以的,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场面话,但甄嬛就是顺着应下来,看着宜修的笑容僵了一瞬,甄嬛这口气算是出了点。 宜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是年世兰那样跋扈,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忍下来,更何况是甄嬛这点小伎俩。 她笑容僵硬,是因为没料到甄嬛突然来这么一下,还好,常年被华妃气,宜修养气的功夫很好,只是尴尬了那么一瞬间。 随即宜修就挂着端庄贤惠的笑,点了点头,“那就好,只要龙胎无恙,就算是日日往碧桐书院送山珍海味都无妨,皇嗣要紧。” 之前宜修以为甄嬛发现了麝香的事,但后来知道怀孕只是华妃做的好事之后,她也就放下心来,但眼下瞧着甄嬛的态度有些不对,这让宜修起了疑心。 难道甄嬛发现了什么? 要知道,从前甄嬛只是和年世兰争锋相对,宜修自己面上装的好,所以甄嬛对她这个皇后还是很敬重的,现在这样,宜修很难说服自己,甄嬛不知道麝香的事...... 想到这,宜修看向甄嬛的眼神有些不大对,但转念一想,也无所谓。 不管甄嬛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今个华妃的计划完成好,她有没有命,或者能不能爬起来还两说呢。 “多谢娘娘体恤......”甄嬛不知道短短一瞬间,宜修就开始怀疑她,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外头响起苏培盛的声音。 “皇上驾到!!!” 宜修赶紧起身,带着众嫔妃行礼问安。 “臣妾参见皇上!” “嫔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胤禛从门外进来,瞧见人都在,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心中诧异,不过他也没在意,自顾自的找到椅子,一屁股坐下。 “谢皇上。”宜修笑吟吟的起身。 “怎么都在?”胤禛心里疑惑,也就问了出来。 宜修笑道:“回皇上,是臣妾想着莞嫔的身孕,所以才带着众姐妹来碧桐书院,眼下看莞嫔无恙,臣妾也就放心了。” 听见这话,胤禛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宜修是个什么性子,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担心莞嫔? 怕是恨不得莞嫔赶紧出事才对! 有些反常,不过不要紧,只要别把事情翻在明面上,都无所谓。 “是吗?”胤禛挑了挑眉,“皇后当真贤惠。” 宜修笑了笑,假装没有听出胤禛的潜台词来,“皇上谬赞,皇嗣是重中之重,姝常在的龙胎有敬嫔照看,臣妾很是放心,莞嫔的龙胎,臣妾自然要多照看照看。” 胤禛笑了笑,没接话。 宜修要真是这么想的,那现在后宫也不至于就这么点皇子和公主。 这其中固然有自己不常进后宫的原因,可宜修这个皇后在其中到底做了些什么,那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女人多了是非多,尤其是皇帝在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华妃又和皇后拌起嘴来,“皇上说的是,皇后娘娘确实贤惠,自从莞嫔有孕,皇后就吩咐御膳房和内务府,把所有的好东西全送来碧桐书院,害的臣妾想吃点蟹粉酥都没有。” “华妃你应该大度一些,”宜修挂着笑给年世兰挖坑,“皇上子嗣不多,莞嫔这一胎若生下位皇子,那才是天大的喜事,所以本宫才吩咐底下人别怠慢,况且西北还在打仗,前朝后宫用银子的地方太多,妹妹你协理六宫,应该最是清楚,一点口腹之欲罢了,怎么妹妹你就如此按耐不住。” 宜修一边说,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年世兰,甄嬛“有孕,”你也有孕? 你哥哥在西北打仗,皇帝正在头疼银子,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就什么也不顾了? 第74章 佩儿74 很显然,年世兰听懂了,当即脸色铁青,“你......” “好了。”胤禛不耐烦的打断,看了一眼宜修,再看一眼年世兰,眼神中都是警告。 处理了一整天前朝的事,想来嫔妃这放松放松都不行。 烦死了! 见皇帝发怒,宜修和年世兰双双闭嘴。 人消停了,胤禛才看向宜修身后的甄嬛,神色柔和下来,“今个感觉怎么样?” 一时间,众人齐刷刷看向甄嬛,那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好。 甄嬛自然也感觉到其她人不友善的视线,心中忐忑,但面上还算镇定,笑吟吟道:“谢皇上关心,臣妾感觉还好,并无不适。” “嗯,”胤禛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宜修,“皇后多照看着点。” “臣妾遵旨。”宜修很痛快的应下,反正今日过后,宫里还有没有甄嬛这个人还不得而知,皇上要给她体面,那就给喽! 等下华妃的计划发动了,宜修倒要看看皇帝是个什么脸色,还有没有现在这个开心。 正盘算着,有个小宫女低头端着托盘上来,恭恭敬敬的将茶盏放在皇帝手旁边的桌子上。 按理说,接下来她退下就是,可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救命!奴婢要告发莞嫔欺君之罪!”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胤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盯着地上的宫女,一言不发。 嫔妃们默默站在原地,也不敢说话,一来毕竟皇帝阴沉的脸色实在太有杀伤力,她们也不是傻子。 二来,这宫女的话太过骇人听闻,欺君之罪严重点,嫔妃自己完蛋,运道不好,连带母家也会被皇帝处置,这样的罪名太大了。 甄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宫女确实是碧桐书院伺候的人,眼下在皇帝面前这样做,那前方肯定有一个大雷等着自己。 但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更不明白这宫女口中的欺君是怎么来的,要辩驳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也怕自己说出口的话成了她人攻击自己的证据。 所以甄嬛给沈眉庄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别说话。 也不知道是谁在算计自己,甄嬛脸色有些难看,是华妃......还是皇后? 除了这两个,其她人未必也没有这个心思,自己得了太多恩宠,她们嫉恨也是常理,使些手段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个欺君之罪是几个意思? 甄嬛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她当然明白,若是“证据确凿”,自己不能自证清白的话,无论是她,还是甄府,都逃难厄命。 好狠毒的手段...... 沈眉庄垂下眼皮,努力冷静,虽然她是不满前段时间甄嬛怀孕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事,但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姐妹,她不忍心看着甄嬛遭殃。 罢了,看着事态发展再说,既然甄嬛暗示自己别开口,那她先闭嘴。 “什么?”华妃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莞嫔欺君?你这奴婢可说的是真的?” 年世兰这么一跳出来,已经是明晃晃的昭示众人,今个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就连齐妃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胤禛更是,视线从地上跪着的宫女转向年世兰,里头的阴郁简直是把自己的厌烦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眼下他不确定这事到底是不是年世兰做的,毕竟甄嬛和年世兰不和,这早就是众人皆知的事了,或许年世兰落井下石也不一定。 而宜修忍不住深呼吸一下,蠢呐! 这种事何必自己亲自上手? 她手底下的曹琴默是干什么做的? 一开口就往自己身上揽嫌疑,怪不得这么多年还是这个蠢样子。 她年世兰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推进事情发展,让那宫女开口说话,否则皇帝一怒之下,什么也不想听,让苏培盛把人拖下去怎么办? 曹琴默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她什么情况都考虑到了,就是没考虑到自己的主子这么蠢!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你说你突然跳出来做什么? 生怕皇帝不怀疑自己? 她自然也想到了,要是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让那宫女开口,难免皇帝会偏袒莞嫔,让人处置了宫女。 华妃太蠢,现在也只能自己上了,要是今日的计划不成功,那回去之后华妃还指不定会怎么收拾自己。 所以曹琴默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是啊,这欺君之罪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这奴婢居然敢污蔑主子,被拉下去打死也寻常。” 华妃和曹琴默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要把事情闹大。 甄嬛瞧见她们二人这样,哪里还不确定是华妃算计了自己! 宜修也怕夜长梦多,“皇上,华妃和曹贵人说的是,欺君之罪不是什么小事,为还莞嫔清白,还是把事情弄清楚了最好。” 总之一句话,就是要让地上跪着的宫女把话说清楚,甄嬛到底犯了什么罪。 胤禛一个一个看过去,环视一周后,再看向宜修。 啧! 烦! 很烦! 来圆明园的嫔妃几乎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皇后,华妃都这么要求,他也不好把这事压下去。 胤禛转着十八万,神色阴冷的看向地上跪着的宫女,“既如此,你说,要是有什么不尽不实的,立即拖下去杖杀。” “是......是......”那宫女浑身抖的不成样子,“奴婢秋雪,今日在皇上面前状告莞嫔,实在是有天大的事情要说,奴婢自己死不要紧,可莞嫔娘娘做的事事发后,奴婢全家都要死,为了家人性命,奴婢不得不站出来......” 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后,秋雪的情绪像是缓和了一点点,“皇上恕罪,事情是这样的,一日,奴婢在无意间听到莞嫔和她贴身宫女流朱说,‘为保万无一失,坐胎药由你亲自熬,不要假手她人,免得出事’。” “奴婢知道莞嫔有孕,可孕妇喝的不是安胎药吗?但莞嫔为什么要吩咐流朱熬坐胎药呢?自那之后,奴婢是处处留心,这才发觉,莞嫔没有怀孕,她是假孕啊......” 第75章 佩儿75 假孕? 胤禛脑子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这是什么屁话! 有哪个嫔妃敢这么找死? 更何况依自己对甄嬛的宠爱,她迟早都会有孕的,假孕是嫌自己和自己的母家活的太舒服了? 根本讲不通啊! 所以胤禛没说话,冷眼旁观,想瞧瞧这个宫女还能说出点什么来。 秋雪不负众望,接着又开口:“莞嫔日日喝的安胎药,奴婢也偷偷藏了点药渣,奴婢不识字,也不会医,所以只是想藏着,看看情况再说,或许莞嫔是真的有孕了呢!” “可后来......后来......后来奴婢亲眼瞧着,有一天夜里,浣碧带着一个包袱,偷偷往碧桐书院外去,奴婢怕真的有什么事,所以悄悄跟了上去,就瞧见浣碧将那个包袱远远的扔了,奴婢觉得不大对,就偷偷捡了回来,才发现......发现......” 秋雪说到这,浑身抖的不成样子,结结巴巴的就是不往下说。 年世兰已经等不及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尽管说便是,皇上皇后都在这,难不成还怕莞嫔要了你的命不成?” “是,”秋雪努力控制表情,“奴婢发现,那包袱里边,是沾染了血迹的衣裤......” “啊......”齐妃用帕子捂着嘴,很是震惊。 其她嫔妃面上也都不约而同浮现出惊讶来,虽然她们也能猜到甄嬛是被人算计了,但该有的表情还是得有的。 宜修叹了口气,神色严肃的问:“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莞嫔的衣裤?” “奴婢哪里敢撒谎!”秋雪满脸委屈,“奴婢发现后,生怕会给自己招来灾祸,就把药渣和衣裤都藏在箱笼最底下,但奴婢越想越怕,怕的是不知道那一日就稀里糊涂的没了命,奴婢这些日子是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才下定决心,于今日在皇上皇后,和众位娘娘小主面前揭发此事!” 说着,秋雪对着皇帝重重的磕了个头,“奴婢别无所求,只是不想连累家人,求皇上明鉴!!!” 前因后果秋雪都说明白了,胤禛阴沉着脸,不想说话。 宜修侧身看向甄嬛,“莞嫔,对于这宫女说的,你可有什么辩驳?” 甄嬛在秋雪说自己假孕的时候,如同当头一棒,把她砸的眼冒金星,浑身发冷,面色惨白。 假孕? 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恩宠,会愁没有孩子? 她假孕做什么? 再蠢,甄嬛也不会做这种找死的事! 电光火石之间,她就已经想明白了,是刘畚! 除了他,没有人能这样坑自己!!! 甄嬛看向年世兰,而年世兰回了个无比得意的眼神。 果然如此,真的是华妃算计的,那刘畚一开始就是她的人了! 想通这一点后,甄嬛的脸色越发白了,有心算无心,只怕今日她逃不过这一劫了。 秋雪继续往下说,甄嬛越听越心凉。 什么药渣? 什么衣裤? 这些她根本没有吩咐过,这是明晃晃的栽赃陷害! 可转念想到刘畚,甄嬛的心越来越沉,要是刘畚有问题,那秋雪说的药渣肯定也有问题,说不定这段时间她喝的根本不是什么安胎药,而是坐胎药! 一字之差,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了。 要真的是坐胎药,那就代表自己根本没有怀孕,而没有怀孕的后果...... 甄嬛不由得看向皇帝,后果便是欺君之罪,坐实了这个罪名,轻者打入冷宫,重者直接赐死,更有甚者连累甄府,连累家人...... 一时间,甄嬛有些绝望,既然有人告发,那那些肯定是真的,只要自己没有怀孕,只要那安胎药变成坐胎药,她就彻底完了! 听见宜修的声音,甄嬛恍恍惚惚抬头看去,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皇帝福了福身,“臣妾没有做过,自从入宫以来,臣妾深受皇恩,又怎么会‘假孕’欺君呢?以臣妾今时今日的恩宠,难道还需要什么‘假孕’争宠吗?” 胤禛抬头看着甄嬛,等甄嬛说完,他也没开口。 年世兰冷笑一声:“莞嫔,这宫里深受皇恩的不止你一人,世事难测,沈贵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依本宫看,你是怕会像沈贵人一样失宠,所以才会用这个招数来争宠吧。” “华妃娘娘!”甄嬛语气重了些,“有孕与否,那都是天命,臣妾万万不会强求,况且眉姐姐只是因病才不能侍奉皇上,又何来失宠一说呢?” 沈眉庄失宠,这确实是事实,但被华妃这样一说,就显得秋雪的告发合理起来,甄嬛自然不可能认下。 要是不挣扎,认下这个罪名,不止她要倒霉,父亲和母亲也绝不能幸免,不到最后一刻,不到证据确凿,甄嬛是不可能认的。 况且这关眉姐姐什么事? 虽然甄嬛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但绝对不会放任华妃攻击沈眉庄。 要是...... 要是今个这事她躲不过去,那就只能依靠眉姐姐了,若是被年世兰抓住痛脚,连沈眉庄也一起拉下水,那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沈眉庄复杂的看了一眼甄嬛,她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心里对这个好姐妹是个什么想法了。 千鲤池落水,她一直没养好身子,渐渐的就失了恩宠。 一开始,瞧着好姐妹甄嬛深受皇恩,沈眉庄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后来自己失宠,见不到皇帝,可甄嬛却怀孕晋封为莞嫔,沈眉庄心里的不满就慢慢积累起来。 再加上刘畚是她推荐的,也是她去查的底细,可最后刘畚几乎是只当甄嬛是他的主子,全然当没有沈眉庄这个人。 这就让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沈眉庄心里极度不平衡。 姐妹之间的情分再深,可要不留意,也会起嫌隙,一日一日的不满积累下来,沈眉庄这才惊觉自己对甄嬛是有嫉妒的。 所以今个这一出冲着甄嬛来,沈眉庄心里既愧疚又心虚,还有些微微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甄嬛是她从小的姐妹,怎么能幸灾乐祸呢? 第76章 佩儿76 再瞧着华妃把自己也扯进来,甄嬛急急忙忙为自己辩解的样子,沈眉庄心中那些不满居然消退了不少。 随即她冷静下来,要是真的被华妃得逞,不仅甄嬛要倒霉,她势单力薄也是个完蛋。 所以沈眉庄开口:“嬛儿说的是,华妃娘娘也不必如此攀扯,嫔妾自从落水后,身子一直没好全,既然没有得宠,又何来失宠呢?皇上,嫔妾和莞嫔自小一同长大,自然是相信她的为人,假孕争宠这种事,莞嫔是绝对不会做的!” “更何况嫔妾从前来碧桐书院的时候,莞嫔身边一直都是崔槿汐,流朱和浣碧在侍奉,这个宫女倒是眼生,嫔妾从来没有见过,既然她连在正殿伺候的资格都没有,那怎么会听到莞嫔和流朱的密谋?” “嫔妾想来,要是莞嫔真的假孕,自然是处处小心谨慎,又怎么会如此不小心,被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听见!” “眉姐姐说的是,”甄嬛赶紧趁着这个口子出声,“臣妾就算要密谋,那肯定是处处留心,这样大的罪过,臣妾又怎么可能如此不当心!再说了,虽然秋雪在碧桐书院当值,但臣妾对她也没有太多印象,那必定不是什么有地位的宫女。” “秋雪夜里肯定是和其她宫人同住一屋,既然她说曾经瞧见浣碧夜里偷偷出去,她也跟着出去,那怎么同一屋子里的宫女不会察觉呢?” 等死这种事,甄嬛绝对不会做,要是有挣扎的机会,那她必定会奋力挣扎。 年世兰瞧着甄嬛和沈眉庄一唱一和提出这么多疑点来,心里有些着急,“莞嫔和沈贵人真是好伶俐的嘴啊!现在这宫女告发的是莞嫔假孕,你们绕来绕去,无非就是想说秋雪是诬告,好逃脱惩罚!是也不是?” 宜修微微挑了挑眉毛,“皇上,臣妾听着华妃,莞嫔和沈贵人说的都有道理,您看?” 听了半天,胤禛总算听明白了,今个这就是一场针对莞嫔的局,奔着要弄死她去的。 华妃那是势在必得,莞嫔也不肯认命,再加上皇后在中间搅和,一团乱麻! “那你说呢?”胤禛又把问题丢给宜修。 宜修愣了愣,随即开口:“皇上,臣妾看来,这问题的核心就在莞嫔是否假孕上,既然如此,那皇上何不召太医来瞧瞧?” 此话一出,年世兰嘴角的笑再也压不住了。 反观甄嬛,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还是崔槿汐在一旁扶着,才没有瘫软下来。 胤禛把众人的反应都收在眼里,默默叹了口气,甄嬛算是废了! 本来他还想着把甄嬛扶起来,抗衡华妃,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 “传太医!” “是。”苏培盛赶紧离开,找太医去了。 不多时,苏培盛身后跟着几个太医进来,章弥,江诚,江慎都在其中。 为保万无一失,苏培盛当然要多带几个太医过来,否则要是出了事,那他这个御前大总管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 甄嬛神色僵硬的坐在凳子上,等着太医请脉,原本她还想挣扎一下的,可没想到皇后一句话,彻底堵了她的出路。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是中了年世兰的算计,从前她太过于信任刘畚,所以身孕肯定是假的。 本来想着能拖过去就拖过去,没想到皇后下场,彻底绝了她的希望。 眼瞧着太医都轮了一遍,甄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殿里其她嫔妃的脸色却越来越好看,要不是顾及着皇帝,怕是会笑出声来。 毕竟甄嬛要是倒下了,那她们当然都有资格分一杯羹。 尤其是年世兰,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曹琴默脸上也满是得意。 要说还为甄嬛担心的,也就沈眉庄一人了,她死死攥着帕子,盼望有奇迹出现。 太医们都请完脉,章弥作为院判,上前一步,“回皇上,莞嫔娘娘有孕一月有余。” 峰回路转,甄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章弥。 岂止是甄嬛,其她嫔妃也都死死盯着章弥不放。 年世兰和曹琴默面上的欢喜和得意瞬间没了。 其她嫔妃也有些不可置信。 今个瞧着就是华妃对甄嬛的必杀局,她们还真没想到,甄嬛居然真的有孕了。 “当真?”胤禛也愣了愣。 “确实如此,”章弥规规矩矩的回话:“微臣和其他同僚都看过,莞嫔娘娘确实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而非三个月的身孕。” 章弥的潜台词就是:虽然先前刘畚报上来的三个月身孕是假的,但甄嬛现在确实有一个月的身孕。 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胤禛原本还以为,自己没新鲜够的纯元替身要没了,没想到甄嬛倒是好运气。 就算先前她确实是假孕争宠,但眼下这一个多月的身孕,能暂时保住甄嬛了。 章弥说的如此直白,殿里的人都听明白了,可就是因为听明白了,所以脸色才不好看。 “莞嫔确实有福气,”宜修皮笑肉不笑的,“皇上,既然莞嫔有了身孕,那先前假孕一事,想必也是她一时错了主意,皇嗣要紧,您就对莞嫔从轻发落吧。” 闻言,胤禛深深的看了一眼宜修,随即错开视线看着苏培盛,“今日之事确有疑点,朕记得先前照看莞嫔的太医叫刘畚......” 苏培盛躬着身,“回皇上,奴才刚才去太医院请诸位太医的时候,也顺便打发人去了刘畚的住处,正巧,侍卫按下了正要带着包袱离开的刘畚,眼下人就在外头。” “让他进来!”胤禛点了点头。 此话一出,年世兰和曹琴默的脸色变得惨白。 按照计划,现在刘畚应该已经被年府的人灭口了啊! 怎么会被苏培盛抓住? 刘畚是个什么样的人,年世兰再清楚不过了,这样的赌徒,这样的小人,要是真的让他到了皇帝跟前,肯定会坏事的! 年世兰和曹琴默对视一眼,眼神中全是惊慌,曹琴默也有些慌,但她对着年世兰微微摇了摇头:不要轻举妄动! 第77章 佩儿77 现在惊慌没有用,只能让旁人瞧出问题来,到时候更糟糕。 同时,曹琴默心中暗恨,刘畚是个废物,明知道自己干的是杀头的罪,怎么要离开的时候还能被抓个正着? 华妃不是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今日动手了吗? 怎么还会被苏培盛抓住? 曹琴默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就算刘畚供出,是华妃在背后指使的也不要紧。 有年羹尧在,华妃就倒不了! 就算皇帝要给众人一个交代,那也不会要了华妃的命。 更何况年羹尧现在还在西北打仗呢,为了军心,皇帝不能也不敢对华妃动手。 想明白这一点后,曹琴默面上的惊慌被压下去。 而看明白曹琴默暗示的华妃,稍稍冷静下来,努力维持自己的仪态。 而其她能看出来的聪明人,也有些诧异的扫了华妃和曹琴默一眼。 既然准备往死里踩甄嬛,怎么做事如此不干不净,还能处置不了刘畚? 华妃粗枝大叶的,出了纰漏情有可原,可曹琴默心思阴毒,怎么能会犯这样的错? 宜修眉头舒展,像是在为甄嬛有孕而高兴,实则心里怒骂年世兰和曹琴默两个蠢货。 一场天衣无缝的局,收尾都收不干净? 要是抓不住刘畚,就算甄嬛确实有孕,那她也绝对逃不过假孕争宠的罪名,自己稍微推波助澜一下,甄嬛是肯定会受到惩罚的! 可现在刘畚落在苏培盛手里就不一样了,说不定情势逆转,甄嬛无事,反倒是华妃有可能遭殃。 想到这,宜修很不痛快,年世兰再怎么嚣张跋扈,她也生不出孩子来。 但这个甄嬛,她还年轻,现在又怀了孩子,若是平安诞下皇嗣,眼瞧着就能爬上妃位了,这么年轻就成了妃位娘娘,那日后...... 想都不必想,要是甄嬛能诞下皇嗣,那宜修这个皇后之位干脆让给她算了! 众人心思各异,那头刘畚已经被押了上来,“微臣参见皇上。” “抬起头来!”胤禛的脸色还没有好看多少,“你就是刘畚?” 刘畚心惊胆战的抬起头来,看着上座的皇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是......是......”刘畚不住的应声,“微臣刘畚。” “说说吧,”胤禛直奔主题,“说说莞嫔的龙胎是怎么回事?最好实话实说,否则你肯定会比死还会难受百倍。” 虽然皇帝说的轻描淡写,但殿里的人都清楚,皇帝动怒了,今个这事要没结果,大家都好过不了。 刘畚也很明白,现在这种架势,他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痛快的死还是受尽折磨后死,这很好选择。 “微臣明白!微臣明白!!”刘畚不住的磕头,“其实......其实莞嫔娘娘自己也不知道她的龙胎是假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年世兰的脸更白了。 见皇帝没有发话,刘畚一咬牙继续说:“微臣好赌,所以把全部身家都输给了赌坊,所以急需银子来填债,这个时候有人找上微臣,给了微臣一大笔银子,让微臣接近沈贵人,再伺机接近莞嫔......” “是谁指使你的?”宜修开口问,既然今个没办法把甄嬛踩死,那让年世兰出点血也好。 刘畚听见这话,先是看了看皇帝,然后又看了看年世兰,再转头看向皇后,“是华妃娘娘。” “放肆!你血口喷人!!!”年世兰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本宫何时指使你了?” 指责的话有些单薄,但眼下年世兰已经想不起来其他法子了。 对于刘畚这样的赌徒,家人算什么? 他亲爹就是被他给逼死的! 为了家丑不外扬,对外说他爹是急病而去,老实说,年府的人查到这件事的时候,年世兰还觉得刘畚是个人物,这样见利忘义的人,她用着顺手。 但此时此刻,年世兰是真恨为什么自己不换个有把柄能威胁的人? 否则眼下也不会如此被动! 刘畚都能把自己的亲爹气死,难道还会在乎其他人? 对于这个答案,胤禛没有任何意外,他就猜到是华妃,可要舍弃华妃,那也不行! 眼下年羹尧正在西北打仗,为了这个,胤禛上次还处置了不少有关军粮丢失的人,现在动华妃,不明智,所以他一言不发。 宜修瞧见皇帝这个样子,心凉了半截,但事情还得查清楚,所以她看着刘畚:“你继续说。” “是,”刘畚知道自己要死,所以也不在乎华妃的威胁,“华妃娘娘许诺微臣,只要微臣把事办好,不光会替微臣还清赌坊的债,还会给微臣一万两银票,让微臣去其他地方过活。” “而其中的条件就是,要坐实莞嫔娘娘假孕一事,微臣按计划先是接近沈贵人,然后顺理成章接近莞嫔,在取得莞嫔的信任后,微臣就开了方子,名义上是安胎药,实则刚开始的时候,那是推迟月信的药,后来变成了坐胎药,就是为了等事发之后,坐实莞嫔‘假孕’争宠的罪名......” “皇上!”年世兰扑通一声跪下,“皇上,臣妾绝对没有指使刘畚陷害莞嫔,刘畚所说的全是污蔑啊!臣妾与莞嫔无冤无仇,又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啊!” “是啊!”曹琴默也赶紧跟着跪下,“皇上,华妃娘娘素来勤谨奉上,兢兢业业的协理六宫,又怎么可能针对莞嫔做出这种事来啊!皇上明鉴!!!” 不帮着求情不行呐! 主意是她出的,指使刘畚做事的也是她,可现在刘畚只供出了华妃,无论今个华妃能不能逃过一劫,自己肯定会完蛋。 年世兰的性子那可不是说着玩的,曹琴默跟了她这么多年,稍不如意就是责打斥骂,不知道受过多少委屈。 本来是陷害甄嬛的一场局,可因为甄嬛怀孕,和刘畚落网,眼下成了这个样子! 曹琴默真是有苦说不出,天衣无缝的“假孕”局,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第78章 佩儿78 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说不定连华妃都会受罚,曹琴默心惊胆战的,脑子极速运转,必须得帮华妃脱罪,否则就完蛋了。 胤禛深深的看了一眼华妃,没说话,又看向刘畚,“既然你说是华妃指使的,有证据吗?” 刘畚神色僵硬,“回皇上,微臣从华妃娘娘那拿的银子,都挥霍了......可微臣绝不敢欺瞒,事情暴露,微臣只求速死,断断不敢冤枉华妃娘娘啊!” 这话胤禛的信的,但现在有个两难的局面摆在他面前。 一头是前线的军心,另一头是自己处事公正的名声。 孰轻孰重,胤禛很为难。 前线年羹尧很重要,将士们在前方征战沙场,浴血奋斗,自己在后边处置主将的亲眷,这传扬出去,怕是前方军心不稳,战事会出问题。 打了这么久,胤禛就盼着得一场大胜,绝对不能寒了年羹尧的心! 但后宫宠妃怀着皇嗣,被华妃设局陷害,险些背上莫须有的罪名,不处置华妃,实在是不足以平民愤! 所以胤禛看向地上跪着的另外一个人,秋雪,“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先前又是坐胎药,又是莞嫔沾血的衣裤,刘畚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说的?” 事情反转的太快太急,秋雪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想想自己的父母家人,她一咬牙,“皇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就算坐胎药是刘太医的算计,但浣碧处理的那些带血衣裤又如何解释?莞嫔肯定知道自己从前并没有身孕,所以才吩咐浣碧去处理衣裤的!皇上明鉴!!!” 说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起身往墙上撞去。 苏培盛大惊,赶紧上前查看。 但秋雪选的角度太刁钻,撞墙的方向没有嫔妃,没有宫人。 等苏培盛到了跟前的时候,秋雪已经没气了,他把手从秋雪脖颈处挪开,对着胤禛摇了摇头,“回皇上,这宫女没气了。” 殿里的嫔妃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个个都惊的花容失色。 往常就算要谁死,那也是一个命令下去,让底下人的去做。 可现在眼睁睁的瞧见一个人撞墙而死,那血都流在地上一滩,隔谁不害怕。 纵然是年世兰这样的人,脸色也难看的很。 甄嬛更是,亲眼瞧见人死在眼前,脸色惨白,小腹隐隐作痛。 胤禛和宜修的神色倒是没有变化。 一个九龙夺嫡出来的赢家,心不知道有多硬,只是一个奴婢死了,能有什么触动? 这些年直接间接死在他手中的人,怕是数也数不过来。 宜修更简单了,连亲姐姐都能下手的人,坐在福晋,皇后的位置上不知有多久,死了一个奴婢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眼下重要的是皇帝想怎么做? 他要是想保华妃,那秋雪的死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用一条命来给华妃开脱,大面上说的过去。 他要是不想保,那光刘畚的证词就能让华妃脱层皮。 宜修心里其实很清楚,皇帝肯定会保华妃,不为旁的,年羹尧还在领兵,为了战事,华妃不能出事,或者说就算要惩罚,也不能太过。 她默默叹了口气,忍了这么多年,再忍忍也无妨。 “皇上,”宜修皱着眉头,“两个人,两样证词,虽然刘畚说是华妃指使他陷害莞嫔的,但现在秋雪一口咬定莞嫔知道自己假孕,可她现在人没了,您看?” 这就是个糊涂官司。 是! 刘畚说是华妃陷害莞嫔,但谁知道他有没有说谎! 而秋雪也用自己一条命,力证莞嫔知道自己先前没有身孕,那这其中能说道的就多了。 宜修这么说,也是给皇帝一个台阶,有这个由头,想必他也能更轻松点。 而胤禛听见宜修的话,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正头疼呢! 要是处置了华妃,年羹尧那不行。 要是处置了莞嫔,那于自己的名声不好。 皇后这个台阶递的刚刚好,胤禛看向刘畚。 而刘畚在秋雪撞墙自杀的时候,就已经被吓懵了,现在又见皇帝看向自己,他浑身哆嗦,不住的磕头,“微臣说的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良久,胤禛阴着脸缓缓开口:“华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皇上......”年世兰面色惨白,“臣妾真的没有做过,难道光凭刘畚一人所言就可以给臣妾定罪吗?” 这话就是在强词夺理,殿里的人都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 但胤禛要的就是这个可以勉强说的过去的理由,“罢了,去华妃协理六宫之权,禁足三个月,莞嫔小惩大诫,同样禁足一个月,刘畚,杖杀。” 说完,胤禛看向宜修,“剩下的你来处置,好好理一理后宫,别再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臣妾遵旨。”宜修福了福身。 胤禛从椅子上起身,满脸阴郁的离开。 “恭送皇上!”宜修带着众嫔妃行礼。 这个处置结果,除了皇帝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人满意。 宜修不满的是,为什么没有把年世兰或者是甄嬛其中一个人彻底废了? 年世兰不满的是,为什么皇帝对自己的处罚如此严重? 而甄嬛死里逃生,不满皇帝为什么会轻飘飘的放过年世兰,而自己也受到了处罚? 其她看戏的众人,也在遗憾,怎么就没把这两个宠妃废了呢? 就算废了一个也是好的啊! 废了一个,那剩下的那些恩宠,自己就算得不到全部,那也能分到一点,比之前也好多了。 可惜。 宜修何尝不是这个想法,但没有如愿,瞧着甄嬛脸色惨白,“莞嫔,你身子不适吗?” 甄嬛恍恍惚惚的朝宜修看去,随即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莞嫔!!!”宜修大惊失色,忙上前查看,“太医!太医!!” “嬛儿!!!”沈眉庄两步跑过去,抓着甄嬛的手不放,脸上全是担忧。 兵荒马乱过后,章弥和一众太医出来。 章弥神色凝重,“皇后娘娘,莞嫔娘娘的脉象不稳,龙胎怕是保不住了......” 第79章 佩儿79 “什么!!!”宜修不由得坐直身子,面上大惊失色,其实心底快笑开了花。 原本她还打算等风头过去,借着今日之事,说甄嬛受了惊吓,让章弥动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甄嬛小产。 没想到甄嬛如此不争气,她还没吩咐章弥呢,龙胎就保不住了? “娘娘息怒,”章弥满脸苦色,“微臣无能,莞嫔娘娘原先吃的药就有些不对,又骤然遭受惊吓,而龙胎月份还浅,没有坐稳,所以才会保不住......” “章太医,你再想想法子,”宜修面上全是担忧,“这可是莞嫔的头一胎,皇上对这个孩子很是喜爱,难道这么多太医,都找不出一个法子来保住莞嫔的龙胎?” 话是斥责,但深知这位皇后娘娘是何为人的章弥,哪里听不出这话的潜台词来? 皇后的意思是:本宫要确定莞嫔的龙胎真的不保了,就算现在保得住,那之后你也得给本宫想法子弄没! “微臣无能......”章弥老胳膊老腿的跪在地上,身后的其他太医也跟着跪下。 确定甄嬛的龙胎是真的保不住了,宜修这才叹了口气,“罢了,就算龙胎保不住,那也要保住莞嫔,你听明白了吗?” “微臣遵旨!”得了吩咐的章弥松了口气。 妥了! 过了皇后的明路,就算莞嫔醒了闹起来,那他也有皇后的口谕。 不是章弥无能,也不是他做了什么手脚,就算他想做手脚,那还有其他太医呢! 谁能确保他做的这点手脚不会被其他太医看出来? 章弥还不想死,莞嫔的龙胎确实是因为她自己没保住。 可要是皇帝以为是太医无能怎么办? 还好有皇后在,自己也为她办过事,只要有皇后的许可,那莞嫔小产的锅就甩不在自己头上了。 ...... “怎么样?”谢绫平静的喝了一口蜜水。 小文子躬着身站在谢绫面前,“回小主,圆明园那传来消息,华妃去协理六宫之权,禁足三个月,莞嫔禁足一个月,还有,莞嫔小产了。” “做的不错,”谢绫微微勾起嘴角,“跟着玉钗领赏银。” “谢小主。”小文子笑眯眯的跟着玉钗退下。 谢绫的心情是真不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华妃做局,谢绫也一直盯着。 昨个小文子来报,她就知道华妃要行动了。 刘畚这个人太好用,被华妃灭口实在是太可惜了,反正他都是要死的人,让谢绫用用又怎么了? 所以她让小文子找几个心腹,把华妃去通知刘畚跑路的人处理干净,等到刘畚察觉不对,那也迟了。 刘畚落在苏培盛手上,效果是真好啊! 年世兰和甄嬛谁都没讨到好,但两相比较起来,还是甄嬛受的罪多一点,不仅要禁足,还没了孩子。 好可怜啊...... 谢绫有些感叹,她还是太善了。 正盘算着,玉钗回来了,福了福身,“小主。” “嗯,”谢绫心情很好,“圣驾不日就要回銮,安答应那怎么样?” 玉钗笑吟吟的开口:“小主放心,菊青很听话,安答应那进展很顺利。” “那就好,”谢绫挑了挑眉,“我这也快生了,华妃和莞嫔都吃了大亏,宫里皇后一家独大,是时候给她找点事做了。” “奴婢明白!” 去了一趟圆明园,好好的两个宠妃全都被禁足,皇帝的脸色一直都是阴的,就算回了紫禁城也没好转起来。 仅有的两次踏入后宫,一次是去了景仁宫,一次是来了谢绫这看看孩子。 也都只是略坐坐就走了,没有留宿,心情也很不好。 “小主,咱们真的要扶持她?”桑儿给富察贵人上了杯茶水。 富察贵人冷笑一声,“不扶持她,你有办法能让皇上高看我?” 她未入宫前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家族向皇帝示好的牺牲品罢了。 可知道归知道,但并不代表她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初入宫时,皇帝只召幸过她一次,便再没了下文,所以在知道和自己同住一宫的那个县丞之女,安答应被皇帝翻了牌子,她心里无比恐慌。 生怕被自己原来看不上的人最后爬到她头上,到时候富察贵人不是气死,也要呕死。 所以才有了玉台金盏,安答应被从养心殿送回来的时候,富察贵人是结结实实松了一大口气。 可后来,皇帝像是忘记了延禧宫还有两个嫔妃,就算召见,也是一两个月都才能轮到一回。 富察贵人哪里受过这种气? 华妃也罢了,人家有年羹尧,可甄嬛又是什么东西? 说是高门贵女,但甄府的底蕴哪里比得上富察一族? 要不是家族在皇帝上位的时候站错队,她哪里会受这种冷待? 可纠结来纠结去,也没办法,皇帝不喜欢她,富察贵人也只能接受现实。 好在家族也明白她做的牺牲,在宫里不缺银钱,过的也还算好。 但眼瞧着甄嬛成了莞嫔,自己碰上了还得给她行礼问安,富察贵人这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正好,这会安陵容送上门来,哭着求着要归顺于她,富察贵人想了想,白来的助力,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安陵容的父亲被皇帝下旨处死,她本人也成了罪臣之女,就算日后爬上来,富察贵人也不怕安陵容会压自己一头。 这可是上好的助力啊! 想到这,富察贵人的脸色和缓下来,“放心,不说她从前就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就是现在成了罪臣之女,我还怕她?既然安答应如此恳求,那咱们也帮帮她,正好也能断了莞嫔的一条臂膀!” “是,奴婢明白了。”桑儿也不敢再劝,应了下来。 富察贵人只是不得宠,但富察一族的势力她也是能借用的,举荐一个安陵容,那是再轻松不过了,但富察贵人只能给安陵容提供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得宠,那是安陵容自己的事。 受过这么多不如意,又有谢绫和富察贵人的帮助,很快,宫里便有了一个十分得宠的安答应。 第80章 佩儿80 “陵容得宠了......”沈眉庄和甄嬛相对无言。 转眼甄嬛的禁足之期已过,沈眉庄也能来碎玉轩看望甄嬛,但甄嬛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 先前平白无故遭了华妃的算计,可还没等她惊慌,就诊出一个多月的身孕,后来又骤然小产,大悲大喜之下,甄嬛现在还能平静的坐着,已经是她心志坚强的缘故了。 害了自己的华妃,只是得了个不痛不痒的禁足三个月。 但甄嬛是真真切切的失去一个孩子,反而还被禁足一个月,她这心里说没有怨言那是胡说八道。 她恨上了华妃,顺带也埋怨上了皇帝,明知道自己是受害者,可皇帝还是这么处置了,这让甄嬛很心痛。 所以她现在的状态处于看破红尘,听沈眉庄这么说,只是淡淡的回道:“陵容好运道,得宠了也好,省得在这个宫里日日蹉跎。” 瞧见甄嬛这副心死的样子,沈眉庄不由得叹了口气,“嬛儿,我心知你对皇上起了怨怼,但宫里不能没有恩宠,更何况等华妃出来后,咱们的处境会比现在更艰难,你和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难道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吗?” “眉姐姐,你不必劝我了,”甄嬛神色还是淡淡的,“我只是想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哀悼一番,咱们姐妹多年,难道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我吗?非要我现在去讨好皇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眉庄也有了脾气,“好,你有理,我也不会再劝了,咸福宫那头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起身就走,沈眉庄也觉得心寒。 是,刘畚是她介绍给甄嬛的,先前遭了这么大的罪,根子还在刘畚身上。 但沈眉庄也不是有意而为,华妃存心算计甄嬛,难道她能防得住? 今个跑碎玉轩这一趟,沈眉庄算是看出来了,甄嬛这是连带她也恨上了。 多年姐妹,如今居然落到这样的地步。 罢了,她强求什么? 自己当初差点没命,甄嬛还不是春风得意,只顾着和皇帝恩爱,她都没说什么,现在甄嬛倒是怨恨上自己了! 该查的都查过了,远在济州的父亲送来家书,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她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提前知道刘畚有问题? 姐妹情深? 这宫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这个,沈眉庄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小主......”崔槿汐皱着眉给甄嬛上茶水,有心劝一劝。 相处了这么久,崔槿汐一开口,甄嬛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神色倦怠,“我有些困了,想睡会。” 见甄嬛起身往内殿而去,崔槿汐叹了口气,上前服侍,只能再等机会了。 ...... “起来吧。”胤禛急匆匆的赶来咸福宫,顺势坐在椅子上喘口气。 “谢皇上,”宜修带着众嫔妃起身,之后自己也坐下,“皇上别急,产房现在还没传出消息来,太医和稳婆都在,想必姝常在无事,况且敬嫔还在里头照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那就好,”胤禛揉了揉眉心,“敬嫔稳重,有她在,朕就放心了。” 这两天前朝太忙,又有安陵容这个新宠,他或多或少忽略了姝常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今个传来要生产的消息,处理完前朝的事,就紧赶慢赶的来了咸福宫。 宜修笑了笑没说话,宫里接二连三的事情太多,还真让敬嫔把姝常在这一胎给保住了,真是好运道...... 其她嫔妃默默坐着不出声,生孩子是个体力活,更何况这还是头一胎,生的时间长点也是有的。 除了齐妃,剩下的都有些心绪不宁,她们倒是盼着生出个公主来,如此她们这心里也不会太酸。 而有公主的曹贵人和欣常在,又怕姝常在生个公主,又怕她生个皇子,无比纠结。 生公主吧,那不是分薄了温宜和淑和的宠爱? 要知道,什么东西多了,也就不稀罕了,公主也是一样的道理。 可要是眼睁睁的看着姝常在生个皇子,那她们这心中更加不自在了。 这宫里,皇子不知道比公主金贵多少倍,要真的是个皇子,上至宜修,下至安陵容,谁的心里也不会好过。 恐怕也只有皇帝才是真的高兴。 喔不! 说不准敬嫔也会无比高兴! 姝常在位份不够,那皇嗣肯定是敬嫔来抚养,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敬嫔都白得了一个孩子。 众人都想到这一层,心里的酸水快把咸福宫淹没了。 茶水上了一遍又一遍,宜修有些坐不住了,“皇上,要不您先回养心殿歇着?要是有什么消息,臣妾立马派人去养心殿。” “不必了,”胤禛喝了口茶水,“朕就在这等等也无妨。” “是。”宜修笑了笑,然后闭嘴。 正在此时,产房那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众人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探头往殿门口看去。 不多时,敬嫔喜笑颜开的抱着一个襁褓进来,“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姝常在诞下一位公主!” 公主? 公主好啊! 宜修面上的笑变成了真心实意,其她嫔妃虽然没有出声,但也松了口气。 胤禛虽然失望,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也露出一个笑来,冲着敬嫔招招手,示意她把孩子抱上来。 敬嫔满脸喜色,抱着孩子上前。 胤禛看了又看,心里那点失望彻底没有了,“这孩子长的像她额娘,公主的封号不如叫宁悦,如何?” 很显然,他这是在问宜修,宜修也挂着端庄贤惠的笑容,“宁悦......安宁顺遂,快乐无忧,这个封号好。” “那是!”胤禛得意的笑,“姝常在诞育皇嗣有功,就晋她为贵人吧!” “臣妾替姝贵人谢恩。”敬嫔赶紧抱着宁悦替谢绫谢恩。 “起来吧,”胤禛笑的开心,“姝贵人位份不够,那宁悦就得敬嫔你来抚养了,伺候了朕这么多年,你也当得起妃位......” 敬嫔的笑僵在脸上,其她嫔妃的笑也僵在脸上。 第81章 佩儿81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要给敬嫔妃位? 宜修刚才还沉浸在生了公主的喜悦中,转脸皇帝就来了这么一手,搁谁都心里难受。 而胤禛没有顾忌其她人的想法,看着敬嫔僵硬的笑容,他倒是笑的开心,“怎么,高兴傻了?” 敬嫔这才回过神来,“皇上......” “就这么定了!”胤禛大手一挥,“晋敬嫔为敬妃,赐协理六宫之权,册封礼就定在宁悦满月之后。” 一锤定音,其她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敬嫔挂着僵硬的笑行礼谢恩,她都能感受到其她嫔妃射来了死亡视线,尤其是皇后,要是眼神能杀人,皇后怕是早就弄死自己了。 皇帝是什么心思,敬嫔看的很清楚,可正因为看清楚了,她才无比心寒,此时给自己升妃位,不过是想着制衡华妃罢了。 年世兰眼下是在禁足,但她总有出来的一天,年家势大,等年羹尧从西北得胜回来,那皇帝不得不“恩宠”年世兰,到时候必定得有一个能制衡她的人。 而新人中,沈眉庄自从落水那次,皇帝兴许就看出了她不堪大用,所以后面才渐渐不再恩宠。 至于甄嬛,小产禁足后,敬嫔瞧着她像是死了心,解禁之后,听说皇帝也去了两趟碎玉轩,但每每都拂袖而去。 剩下的就更不必指望了,扒拉来扒拉去,如今皇帝这是觉得自己的利用价值高,能制衡得了年世兰,这才给她妃位? 这种靶子一样的行为,敬嫔自认已经看透彻之后,还是觉得心冷。 敬妃? 一个靶子,一个上得台面的物件,还赐协理六宫? 这是光有华妃这个敌人还不够,还要她制衡皇后吗? 她何德何能...... 但天子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不能再收回去,敬嫔努力调整心态,挂上完美无缺的笑容,“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嗯,”见敬嫔明白了他的意思,胤禛满意的点了点头,“养心殿还有事,朕就先走了。” 最后一句是看着宜修说的,眼神里的不容置疑让宜修心冷。 但再心冷,她也得规规矩矩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好不容易才舒服了两天,没有年世兰给自己添堵,今个皇帝就整这一出,宜修还维持着笑已经很给皇帝面子了。 这个协理六宫之权就非要给出去吗? 先前是华妃,现在又多了一个敬妃! 夫妻多年,皇帝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自己? 虽然敬嫔不是华妃,她没有华妃那么强势,懂分寸,知进退,性子更是软绵绵的。 但宜修还是很愤怒,可当着众嫔妃的面没发作,挂着假笑和敬嫔说:“既然皇上赐你协理六宫之权,等下本宫派人给你送来账本,你先看着学学。” “是,”敬嫔不自在的笑了笑,福了福身,“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会好好学。” “嗯,”宜修点了点头,“你好好照看公主和姝贵人吧,本宫先走了。” “恭送皇后娘娘!”敬嫔不敢怠慢,赶紧行礼。 皇上皇后相继离开,瞧着敬嫔得了这么多好处,心里冒酸水的众嫔妃,挂着假笑和敬嫔敷衍了一下,然后纷纷找理由离开。 “终于都走了......”敬嫔出了好大一口气,赶紧把宁悦交给乳母。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都是自己人了,如意和含珠赶紧恭贺敬嫔。 “起来!都起来!”敬嫔笑的合不拢嘴,“姝贵人诞下公主,赏咸福宫上下三个月月例!” 晋位,赐宫权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最重要的还是她终于有孩子了!!!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打小抚养起来,也和亲生的没区别了。 再说了,她看人一向都准,姝贵人不像是出尔反尔的那种人,在产房的时候,孩子刚生下来,姝贵人拼着最后的意识,让她看顾好孩子,这才晕了过去。 足以可见,姝贵人无比信任自己,这么长时间了,敬嫔也能看清楚姝贵人的为人,过河拆桥这种事,她不会做的。 就算现在姝贵人反悔了,不肯把宁悦交给自己那又如何? 皇帝金口玉言,让她抚养宁悦,姝贵人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把宁悦要回去。 还不如就这么遵守诺言,两个人一起疼宁悦才好,敬嫔相信,姝贵人会做出最好的选择的...... 话虽如此,可敬嫔这心里还是非常忐忑,没有哪个母亲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 先前是说的好,但日子久了,敬嫔也怕姝贵人心里有个什么。 这种忐忑的心情一直到谢绫醒来,她一睁眼,就瞧见敬嫔神色忐忑的坐在床边,还叹气。 “姐姐......”谢绫发出微弱的声音。 敬嫔还沉浸在要是谢绫反悔了怎么办的心思中,骤然听见,立马扭头,面上的表情转为惊喜,“妹妹醒了?快,传许太医!” 等许鹤给谢绫诊完脉后,“回娘娘,姝贵人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好好休养就无事了。” “多谢许太医,”敬嫔笑的真切。 “娘娘客气了,”许鹤很是恭敬,“那微臣就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敬嫔很是大方的挥了挥手,既然姝贵人无事,留许鹤在咸福宫也无用。 敬嫔这才看向谢绫,“无事就好,无事就好,是个小公主,皇上赐了封号,叫宁悦,因着你诞育皇嗣有功,皇上特地晋你为贵人呢!眼下乳母正在给孩子喂奶,我已经吩咐了,马上就把宁悦抱来。” “多谢姐姐,”谢绫虚弱的笑了笑,“在这宫里,我只信姐姐,宁悦是否康健?” “不必担心,”敬嫔非常高兴,“你怀孕的时候,养的好,宁悦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否则皇上也不会未满月就赐下封号,可见皇上有多喜欢咱们宁悦。” “那就好,”谢绫放下心来,“多谢姐姐。” “这是什么话?”敬嫔拍了拍的手背,“放心,你既然把宁悦托付给我,我怎么可能不尽心?” 第82章 佩儿82 听见这话,谢绫笑了,“若不是姐姐,恐怕我和宁悦都保不住,宫里人心险恶,多一个人疼宁悦,这才是好事。” 她哪里看不出来敬嫔心里的不安,但谢绫本就没有强要回孩子的意思。 宁悦交给敬嫔抚养,只是多了一个疼爱她的人,况且依敬嫔的心性,绝对不会隔开她们母女。 要是把宁悦强要回自己身边,不光皇帝不满,只怕是她和敬嫔也会成了仇人。 得到谢绫的保证,敬嫔这才是彻彻底底松了口气,她是真怕人醒过来后悔了,非要把宁悦要回去,那她这心里不好受。 更重要的是皇帝亲口说让自己抚养,姝贵人要是闹来闹去,恐怕皇帝会不喜,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复从前。 还好! 还好没变卦,敬嫔是彻底放下心来,面上的笑更加真心实意起来,“妹妹放心,我绝对不会拦着你见宁悦,无论如何,你都是她的生母,我也绝对不会霸着宁悦不放手,你就只当是多了一个疼宁悦的人。” “我信姐姐。”谢绫面上没有半点不情愿,两人相视一笑...... “又见姝贵人了,”宜修笑的端庄,“既然出了月子,那就好好服侍皇上,本宫瞧着宁悦公主很是可爱,敬妃,你可要好好照看着,多让姝贵人见见公主,到底她才是公主的额娘,血脉亲缘是斩也斩不断的。” 一番话说的既恶心人,又在挑拨敬妃和谢绫之间的关系,就连齐妃都听出来了,不住的瞅宜修脸色,那敬妃和谢绫自然也能听出来。 敬妃虽然知道难免会有这一遭,但是还是直犯恶心,“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臣妾明白。” 谢绫紧随其后,真诚的看着宜修,“嫔妾也多谢皇后娘娘提点,敬妃娘娘待嫔妾和公主都很好,嫔妾瞧着公主胖了不少呢!” 宜修的笑僵了一瞬,“那就好。” 真没意思,挑拨不成反被噎,姝贵人是个傻的,听不懂话。 宜修选择放弃,然后转而看向甄嬛,神色担忧,“莞嫔,你还是穿的有些素雅了,瞧瞧安常在,她这样花团锦簇的才好,本宫知道你自从小产后,一直郁郁寡欢,但皇上心里也不痛快,还有几日华妃就要出来了,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是的,安陵容成了常在,谢绫让菊青做的就是找个大家,好好教安陵容唱歌。 大笔银子撒下去,难道还找不到一个能把安陵容的嗓音往纯元皇后身上靠的大家? 自从谢绫怀孕后,皇帝赏了她不少东西,其她高位嫔妃见状,也赏了不少东西下来,敬妃更是有用的没用的送了一大堆,谢绫现在不缺银子。 更何况也不必谢绫指使,菊青阿玛在内务府也有点势力,找一个这样的大家那是轻轻松松的。 就算菊青不明白,但她阿玛也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就有了如今十分得宠的安常在! 安陵容得意,甄嬛困顿,沈眉庄虽然也有些恩宠,可却比不上从前,所以宜修说这话,是在明晃晃的挑拨离间,给甄嬛心里种刺。 但甄嬛自从小产禁足后,她就对皇帝死了心,先前那样宠她爱她,什么好东西都往碎玉轩搬。 可华妃陷害她,证据确凿,皇帝也只是给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惩罚,反而还顺带把自己也禁足了一个月...... 甄嬛心里那点男女之情,君臣之谊,被这一下全给击碎了。 原来皇帝那样宠爱她,事关江山社稷,自己也和安陵容没有什么区别。 禁足解除之后,甄嬛对皇帝的那点真心也全消磨干净了。 但如今还做出这种样子,一来是她不想向安陵容低头,甄嬛就从来没有看得起过安陵容,所以安比槐的事上她也没多上心。 眼下地位反转,要是为了皇帝的恩宠,让她向安陵容示好,那真是比死还要难受,甄嬛这么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么可能接受呢? 再说了,没有救下安比槐,无论是甄嬛沈眉庄,还是安陵容自己,都心知肚明,她们三个肯定再回不到从前那样亲厚了,甚至于安陵容把她们二人当初仇人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甄嬛压根就没想着借助安陵容的关系,和皇帝重归旧好。 二来,这一遭后,甄嬛是彻底看清楚了皇帝是个什么人,后宫这些女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皇帝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 华妃买通刘畚和秋雪谋害自己,证据确凿,虽然后来秋雪惨烈自尽,但甄嬛不相信皇帝看不出来刘畚说的全是真的! 纵然如此,他都要借着秋雪的死保全华妃!!! 就算当时甄嬛看不清楚,可后来被禁足的那一个多月,她又怎么看不出来? 皇帝是怕动摇西北军心,怕年羹尧不满,这才选择保住华妃...... 看清楚这个之后,甄嬛无比绝望,只要年羹尧不倒,只要年家还在,那她年世兰就能在后宫嚣张跋扈,想要谁死就让谁死! 无论如何皇帝都不会要她的命,看清这样的事实,甄嬛满心绝望。 但绝望过后,想起初入宫的时候,她没有恩宠,碎玉轩上下是个什么光景,甄嬛就能打起精神来。 如今做出这样一个心如死灰的样子,只是为了抻一抻皇帝。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有人会珍惜,她不信皇帝心里就对自己一点情意都没有! 只要皇帝心里有一点点在乎她,那甄嬛就能顺着这一小点点在乎往上爬。 她本来就是极聪慧的女子,知道只要握着皇帝的心,那就能在后宫屹立不倒。 所以现在听着宜修这漏洞百出的挑拨,甄嬛神色还是淡淡的,“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安常在性子柔顺,得宠是应该的,只是臣妾还病着,不宜见驾。” 想让她对安陵容不满? 大可不必! 从圆明园回来,到安陵容得宠,甄嬛就只当没有这个姐妹了。 虽然安比槐不是她杀的,但没救下来是真的,以安陵容的性子,是仇人比是姐妹的概率要大得多。 第83章 佩儿83 皇后大可不必如此挖空心思的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没有救下安比槐的时起,甄嬛就知道,她和安陵容是敌非友,绝对做不了姐妹。 想来安陵容也应该是这么想的,否则也不会将她送去的东西退回碎玉轩,还冷言冷语的嘲讽了崔槿汐。 安陵容这个样子,是彻底和自己撕破脸,所幸甄嬛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派崔槿汐去,看看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既然没有这个心思,那两人之后便是敌非友。 眼下瞧着皇后如此卖力的挑拨,甄嬛眼神中划过一丝嘲讽。 这是挑拨敬妃和姝贵人不成,转而挑拨自己和安陵容? 甄嬛肯定是不会放在心上,她有她的计划,皇帝再新鲜一个人,也超不过三个月,算一算时日,安陵容也快失宠了。 等华妃出来,安陵容正巧撞到她的枪口上,甄嬛等着看戏便好。 她绝对不相信华妃能忍得住不针对安陵容,事实上通过和崔槿汐聊天,甄嬛意识到,每一个得宠的嫔妃,都被华妃这样那样的为难过。 最惨的不过就是芳贵人,她的孩子没了,其本人还因为“污蔑”华妃,被暴怒的皇帝打入冷宫。 是不是污蔑还不好说,要是放在先前,甄嬛不知道皇后的真面目时,那她觉得肯定是华妃做的。 可知道了皇后的真面目,那芳贵人小产一事,到底是不是宫里私底下流传的华妃所为,那还不一定。 不管是与不是,如今的芳贵人被打入冷宫,过的生不如死,甄嬛肯定是不想落到那种地步。 所以等华妃被放出来,她看着事态发展再筹谋筹谋,反正一时半会华妃也没办法扳倒,她着急个什么劲? 该着急的是上头那位皇后娘娘,不然这位平日里贤惠大度的中宫之主,怎么也开始挑拨离间起来了? 见甄嬛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宜修在心里怒骂废物! 不就是先被华妃陷害,然后小产,最后禁足吗? 现在人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 皇帝不也是去了几次碎玉轩? 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眼瞧着华妃马上就出来了,敬妃一个哪里能制衡得了她? 甄嬛现在顶不上来,那谁顶? 总不能还是让她这个皇后亲自下场和年世兰争高低吧? 这样有失风范,再说了,堂堂中宫之主,被一个妾室压的抬不起头来,无论是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可再不好看,谁有她这个皇后更丢人? 太后闭宫不出,只当不知道。 皇帝要么是由着性子来,宠妾灭妻,要么是为了前朝大局不得不委屈她这个皇后。 反正不论怎么说,都是自己倒霉! 年世兰那个性子...... 宜修有时候真是恨不得直接弄死她算了,可冷静下来后,理智回来,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年世兰生不了孩子,更重要的是皇帝不许她生孩子! 所以在宜修看来,人人都说的华妃宠冠六宫就是个笑话。 什么宠冠六宫,不过是皇帝用来制衡朝堂的手段罢了。 给华妃地位,宫权,宠爱,总比恩赏年家,让年家权倾朝野要好的多。 权衡利弊过的事情,居然有那么多人看不清楚,就连华妃自己也沉浸在这种虚假的宠爱里,可笑至极...... 但再怎么可笑,年世兰的性子和地位在那摆着,大部分时候宜修总是在忍。 有太后和姐姐情分,皇帝多多少少也顾念着夫妻之情,再说了,堂堂皇后和妃妾打擂台,面子上总归不好看,所以皇帝才从其她嫔妃那选出些可用的人来制衡华妃。 从前敬妃是个无用的,所以皇帝才准备在新人里提拔,沈眉庄就是这个棋子,把她放在咸福宫,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后来侍寝后,皇帝许她学习协理六宫之权也是如此。 但千鲤池落水一事,让皇帝和宜修都看出来了,沈眉庄清高自傲,不堪大用。 而这时候甄嬛顺势而起,皇帝用了,宜修也忍了,虽然她私底下是有些小动作,但于大局无碍。 可“假孕”一事,华妃不得不保,甄嬛也一蹶不振,皇帝从碎玉轩拂袖而去,来景仁宫的时候,明里暗里拿话点宜修,让她想想法子,尽快让甄嬛振作起来,毕竟华妃快出来了。 虽然敬妃能扛一阵,但她的性子和处事风格,实在是担不起这个任务。 甄嬛是最好的人选,她人聪明,知进退,父亲的官职也还算不错,其本人更是与华妃有深仇大恨,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宜修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底下人顶不上来,那就得她自己对上华妃,有些罪实在不必亲力亲为的受。 但道理明白归明白,甄嬛本人不配合,那谁能有办法? 宜修什么话都说过,今个更是拿安陵容这种小人物来激甄嬛,可人还是一副要出家的样子,半点斗志都没有。 罢了...... 宜修笑了笑,“无妨,让太医多去碎玉轩走动走动,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谢娘娘关怀。”甄嬛恭敬低头。 瞧见她这个样子,宜修扯了扯嘴角,又去关心其她嫔妃,垂爱后宫,就算做做样子也得做。 等宜修叫散,谢绫跟在敬妃后头出来的时候,总算能松口气,两人坐在回咸福宫的轿撵上闲聊。 “妹妹,过几日华妃就要出来了,你平日见了,能躲则躲,她那个性子......”敬妃叹了口气。 “姐姐放心,我明白,”谢绫笑吟吟的应下,“我又不是傻子,咱们咸福宫一向和华妃不睦,我自然会躲着她的。” “你明白就好,”敬妃欣慰的笑了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先前的沈贵人和莞嫔就是如此,你瞧瞧她们两个的下场就知道,被华妃惦记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谢绫点了点头,有些唏嘘,“先前瞧着沈贵人和莞嫔那样得宠,我这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想法,但现在瞧着......罢了,咱们还是好好照看好宁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绝对不掺和。” 第84章 佩儿84 听见这话,敬妃没忍住笑了起来,“好,好,好,咱们好好照看宁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让旁人去操心的好!”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咸福宫,谢绫又去正殿瞧了瞧宁悦,和敬妃说了会话,这才回了西偏殿,正准备歪在榻上歇一会,有个小宫女来报:沈眉庄来了。 谢绫微微皱起眉头,“她怎么来了?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回小主,沈贵人只是说有事想和您相商,其他的并没有透露。” 玉钗听着直皱眉头,她可太清楚自家主子和沈贵人之间的恩怨了,为着这个,还废了一个玉坠,由不得她印象不深刻。 “小主,若是您不想见,那奴婢去?”玉钗试探的问。 谢绫皱着眉头,想了想沈眉庄这是在打什么主意,听见玉钗的话,有些心动。 眼瞧着自己的日子好过起来,也有了资本,再掺和进沈眉庄和甄嬛的事情里去,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等等......”谢绫想了想,还是决定见沈眉庄一面,“请沈贵人进来吧。” “是。”小宫女福了福身退下。 沈眉庄进来后,谢绫都没动弹一下,笑眯眯的看着沈眉庄,她就是想看看沈眉庄会怎么办! 她们两个现在都是贵人,但谢绫有封号,比沈眉庄高半级,要是正经计较起来,沈眉庄见了她是要行礼问安的。 可沈眉庄从前就瞧不上自己,当初谢绫上赶着“交好”人家,她都能冷言冷语的说两个人之间没缘分。 现在谢绫倒要看看,沈眉庄低头能低到哪种地步! 不用脑子想,谢绫也知道,沈眉庄贸然求见肯定是有事相求。 既然有事相求,两人从前又有龃龉,作为人情练达的世家贵女,沈眉庄应该明白低头求人的道理。 要是她不明白,那谢绫也可以冷言冷语的报复回去,想想就开心。 面对笑吟吟的谢绫,沈眉庄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但她还是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见过姝贵人。” “哎呦!这不是沈贵人吗?快起来,快起来!真是委屈姐姐给我行礼了!”谢绫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妥妥就是一个反派嘴脸,太讨打了。 但她一点也不想改,毕竟先前和沈眉庄甄嬛彻底翻了脸,按照她现在的人设,是该好好得瑟得瑟。 不出所料,沈眉庄瞧见谢绫这个样子,默默攥紧手里的帕子,心中感觉无比屈辱,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选择忍了。 “姝贵人客气了,”沈眉庄还露出一个笑来,“宫里上下尊卑分明,嫔妾还是明白的。” 见她这么识趣,谢绫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沈贵人客气了,快坐快坐!玉钗,看茶。” “是。”玉钗福了福身退下。 等沈眉庄坐下,谢绫也没太客气,开口直接问:“沈贵人来我这西偏殿做什么?贵人的存菊堂可比我这华丽多了,怎么肯屈尊到西偏殿来?” 依两人的关系,谢绫客气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反正都已经撕破了脸,还不如就这么直来直去的好。 纵然沈眉庄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谢绫这直白的话噎的半天没开口,缓了缓,“姝贵人,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谢绫用手撑着下巴,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原本沈眉庄还以为姝贵人会好奇的问问,她有什么事要求,这样自己才能顺着话往下说,可没想到人家就是不问。 深呼吸一口,沈眉庄叹了口气,“姝贵人,我需要为从前的失礼向贵人您道歉,当初我不该那样盛气凌人,我还特地带来了赔礼,采月......” 采月上前,手捧着盒子,将盖子掀开,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沈眉庄挂着浅浅的笑,“这是我母家送来的,品质上好,未经雕琢的蓝宝石,还请姝贵人笑纳,是我送给贵人的赔礼。” 阳光下,那几颗蓝宝石璀璨夺目,熠熠生辉,没几个女子不喜欢。 谢绫笑了笑,“沈贵人,虽然我没念过几本书,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无功不受禄,贵人你有什么直说便是,这蓝宝石太过名贵,还是献于皇后娘娘,或者是敬妃娘娘比较合适,我只不过是个贵人,实在担不起。” 要是今个谢绫收了,沈眉庄若是有个一点半点的歪心思,把风声放出去,那她马上就会倒霉! 后宫女人的嫉妒心,实在是不可小觑。 送礼送不出去,沈眉庄心里有些失望,要是姝贵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收了这东西,那她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可没想到这个姝贵人警惕心这么强,难道还对从前的事怀恨在心? 沈眉庄不敢再想下去,勉强的笑了笑,“贵人说的是,其实我今日来,是想求贵人在敬妃娘娘面前替我说两句好话,不知怎么的,我好像是惹了敬妃娘娘不高兴,一直以来,我都想找机会和敬妃缓和缓和关系,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我想请姝贵人你帮帮忙。” 这话要是放在从前心高气傲的沈眉庄身上,那是断断说不出来的。 可在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该明白的道理也明白了,该受的毒打也受过了,傻子都能长点心,更何况是沈眉庄这种自小受过良好教育的贵女! 一连串的事情,已经把她初入宫那点心高气傲给彻底打没了。 自己差点没命,恩宠渐迟。 “好姐妹”甄嬛那更是,差点被华妃算计死,又经历了小产,如今元气大伤,不肯面圣。 至于另外一个“好姐妹”安陵容,自从安比槐一事后,她们就成了仇人。 思来想去,沈眉庄惊恐的发现,在后宫里,她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的人...... 后宫人心险恶,沈眉庄哪里不知道,要想活下去,就得找个靠谱的盟友! 但甄嬛和安陵容那就不必想了,甄嬛因为刘畚的事对自己起了芥蒂,安陵容深恨自己,这两个人都不行,那沈眉庄只能另寻出路。 第85章 佩儿85 沈眉庄不想就这么被人算计死,父亲母亲耳提面命,让她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尽量提携家族,毕竟培养了她这么多年,就是奔着入宫去的。 这一点她心知肚明,沈眉庄也没有什么要反抗的意思,受父亲母亲疼爱多年,就算不是进宫,也是嫁与旁人为正妻,没什么区别。 但入宫后的日子,一切都大大超出她的想象,虽然沈眉庄也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紫禁城不是个好去处,她做足了准备,却在事到临头时候,也觉得很无力。 这种无力逼迫她向从前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低头示弱,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要不是被逼的没有其他路可走,沈眉庄是绝对不会来求这个姝贵人的! 两个能抱团取暖的姐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沈眉庄已经不敢再信任她们了。 那满宫里还值得信任的嫔妃,数来数去也就是皇后和敬妃。 皇后那不做考虑,沈眉庄总觉得自己和皇后太相似,天然不和。 那就只有敬妃了,敬妃是咸福宫的主位,而自己又住在咸福宫,那她和敬妃就是同一阵营的。 但是! 但是有一个问题,沈眉庄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敬妃待她不冷不热的? 这种感觉在姝贵人住进咸福宫之前就有,只不过没有现在这么明显,而姝贵人来了之后,肉眼可见的敬妃待她越来越敷衍。 所以敬妃的冷待,姝贵人只是一个原因,还有沈眉庄不知道的原因。 依她的心高气傲,要不是有华妃这个大敌,甄嬛安陵容的离心,沈眉庄绝对不会考虑和敬妃缓和关系的! 可她还要宫里活下去,她还想爬的更高。 在这个宫里,单打独斗绝对活不下去,除非不要皇帝的恩宠,准备老死宫中才能游离众人之外。 可沈眉庄还不准备老死宫中,再说了,不争夺恩宠,就靠她这个贵人的位份,能过的舒坦? 所以她需要一个帮手。 不! 可以不是帮手,只要是利益共同体,或者是临时盟友都可以。 沈眉庄脑子很清楚,要是先前和甄嬛没有闹翻的时候,她们两人能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可以说得上是彼此的帮手。 但闹翻之后,已经是面上敷衍着,过得去就行。 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这么多年的情分都尚且如此,所以她也没抱希望敬妃能和自己成为互相依靠的关系。 沈眉庄只是想着能和敬妃缓和缓和,再不济,能让敬妃对她放下芥蒂,起码在其她嫔妃面前能让她扯扯虎皮,如此,沈眉庄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她也去正殿寻过敬妃,好话说了一箩筐,甚至于几乎就是明示了自己想投靠,但敬妃就是不接茬,能敷衍就敷衍。 沈眉庄试了很多次,还是没成功,无奈之下才来求姝贵人。 只要姝贵人出马,那敬妃肯定会郑重考虑考虑,毕竟先前她和敬妃的关系就十分要好,现在更是,她的亲生女儿宁悦公主在敬妃那,两人好的像亲姐妹一样。 只要姝贵人帮忙说话,那敬妃肯定会好好考虑的,只要给自己一个机会,那沈眉庄保证能打动敬妃,让她庇护自己。 有这样一位妃位娘娘的庇护,那华妃要想动手,也得掂量一下。 在沈眉庄期盼的眼神中,谢绫笑了一下,“沈贵人,你去求过敬妃娘娘了!” 是肯定,而不是反问。 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照沈眉庄的心性,谢绫肯定她绝对不会向自己低头。 可现在她又确确实实在跟自己低头,那只能说明其他办法已经没用了,走投无路之下才来找的自己。 “是......”沈眉庄僵着脸,没有否认,“我不知道为何没有打动敬妃娘娘。” 所以才来求你,沈眉庄在心里默默补全后边没有说出口的话。 “沈贵人真是高看我了,”谢绫叹了口气,“我不过是个贵人,又怎么能动摇敬妃定下的事?沈贵人,别怪我说话难听,宫里起起伏伏是常有的事,你瞧我,还不是从宫女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我这样低微的身份都能如此,更何况是贵人你呢!我相信沈贵人你肯定能想到更好的主意。” 沈眉庄瞪大眼睛,里头满是屈辱,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如此低三下四了,姝贵人居然还是拒绝了自己。 欺人太甚! “这就不劳姝贵人操心了,”沈眉庄寒着脸,“存菊堂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说完,起身就往外头去,采月紧随其后。 谢绫挑了挑眉,给玉钗递了个眼神,暗示桌子上的匣子。 玉钗一把抄起装有蓝宝石的匣子就追了上去,强硬的塞在采月怀里,笑道:“沈贵人落下了东西,姑娘快拿回去!” 采月有些发懵,但也明白送出手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正要推辞。 玉钗不容置疑的按住采月的手,面上虽然是笑着,可眼神却是冷的,“姑娘的手还是稳当点好,我们西偏殿向来和存菊堂没有来往,若是这名贵的蓝宝石摔了,我家小主可赔不起!到时候沈贵人别哭着闹着要姝贵人赔。” 一番话说的采月面色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也就顺势把匣子抱好,咬牙切齿道:“多谢你提醒了!这么名贵的东西,我是该好好收起来!!!” 说完,抱着匣子转身就走。 玉钗挑了挑眉,根本没有把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放心上,转身回了殿内,“小主,东西交还给采月了。” “那就好,”谢绫悠哉悠哉的放下茶盏,“可别日后为了这点东西还闹出事来,那就麻烦了。” “小主英明。”玉钗笑着奉承。 “不是我英明,”谢绫看着玉钗,挑了挑眉,“是沈贵人太蠢,都已经把人得罪死了,自己用的着的时候才想着弥补过错,不是蠢是什么?” 说完她还嗤笑一声,表示对沈眉庄行为的鄙视。 也不知道沈家是怎么教女儿的,怎么教的只是面上好看,实则一点脑子都没有。 第86章 佩儿86 谢绫几乎都要赞叹沈母的能力了,就算不把女儿送进宫,那按照沈家的家世门第,沈眉庄必定会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正妻。 说不定还是嫁与嫡长子为宗妇,这样重要的正妻位置,想想也应该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是标准的。 怎么沈眉庄就这样天真? 说她天真还是往好了说的,在谢绫看来她就是蠢! 一入宫就得罪了主位娘娘,居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想明白原因,输的不冤呐! 更何况,既然已经把人得罪死了,要么就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就痛痛快快,低三下四的一股脑取得人家的原谅,如此才是正确做法。 而不是像沈眉庄一样,提着东西,端着架子,来道歉,来求人! 见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拂袖而去! 这是什么做法? 要是放在谢绫身上,要么她一开始就不会往死里得罪人,要么得罪了就找机会送她上路。 沈眉庄做事不干不净,拖泥带水,优柔寡断,反复无常,都是凭着自己的性子来的。 谢绫又不是她爹娘,凭什么要包容她的坏脾气? 敬妃那也是同样的道理,虽然沈眉庄是没有像对待谢绫一样对待敬妃,两人明面上没有撕破脸,但她做的事,无一不是把敬妃的脸面往地上踩的! 就这敬妃能容忍她,只是不来往,已经算敬妃脾气好的了。 沈眉庄又不像谢绫一样,能切切实实给敬妃带来利益,那人家凭什么要庇护你? 傻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沈眉庄这个贵女居然想不明白,真是可笑啊! “小主说的是,”玉钗也笑了笑,“奴婢瞧着沈贵人现在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看不清楚方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打转,她这样会不会牵连到咱们?” 谢绫想了想,神色变得有些郑重,“你倒是提醒我了,再怎么说,她如今住在咸福宫里,若是有个什么事,说不定会牵连到敬妃头上......” “小主,那怎么办?” “让我想想!”谢绫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想让沈眉庄从咸福宫滚蛋,只有两个法子。 一是,她顺顺利利晋为嫔位娘娘,搬去其他宫室住正殿。 但这条路想都不用想,谢绫是绝对不可能帮着沈眉庄坐上嫔位的。 那第二个法子,就是沈眉庄自己请旨去其他地方住,或者是犯了什么大错,皇帝贬她去其他地方...... 让沈眉庄自己请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现在一心想和敬妃缓和关系,让敬妃庇佑,怎么可能从咸福宫搬出去? 若是先前她和甄嬛关系好的时候,说不准谢绫这使点手段还能让沈眉庄搬去碎玉轩与甄嬛同住。 但眼下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人现在的状态说不上是彻底闹翻,但也没和睦到哪去,这条路走不通。 那让她犯下大错呢? 谢绫放下手,缓缓抬头看着玉钗,“我记得沈眉庄那是不是有皇后的眼线?” “是,”玉钗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小主您没记错,存菊堂的二等宫女追月,是皇后那头的眼线,这事敬妃那也查到了,但只要不牵连旁人,敬妃也就当不知道。” “是吗......”谢绫勾唇笑了一下,“那咱们就给皇后找点事!这个追月在存菊堂做什么的?总不会只是帮皇后监视沈眉庄的吧?” “这倒不是,”玉钗摇了摇头,“据小文子私底下打探来的消息,这个追月一直打理沈贵人替换的寝具,换季的被子褥子都是她在管,至于她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动些手脚,那还得再查。” “嗯,”谢绫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无妨,就算她没动手脚,那咱们也能栽赃嫁祸,让小文子安排安排,给沈眉庄把起红疹的药用了。” “是,奴婢稍后就办。” “不急,”谢绫笑的意味深长,“安常在不是恨毒了皇后吗?顺便通知菊青,让她和安陵容好好说说,这是一个可以扳倒皇后的大好机会......” “可是,小主,就这么点事,哪里能动的了皇后?”玉钗微微睁大眼睛。 “是动不了,”谢绫笑的开心,“可要是沈贵人因为追月要死了呢?” “啊......”玉钗还是不理解。 谢绫好脾气的开口解释:“让小文子用的那个起红疹的药,那药看上去吓人,就算章弥亲自照看也瞧不出问题来,结果也是一个命不久矣的脉象,沈父可是朝廷重臣,听闻西北大捷,年羹尧马上就要回来了,像沈父这样能辖制年羹尧的重臣,皇帝焉能不在乎?” “这样一位有大用的重臣的女儿,遭了算计,皇帝肯定会往下查,他需要给前朝一个交代,但这事最后不是华妃做的,而是皇后做的,你觉得结果会如何?” 玉钗咽了咽口水,“那皇上必定会给沈贵人一个交代。” “是啊,”谢绫嘲讽的笑了笑,“要是没有太后,那皇后肯定会受到责罚,但太后绝对不允许皇后端庄贤惠的名声出现问题,皇后必须是公正无私,垂爱后宫的!所以有太后在,这事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不准还会推在奴才身上。” “但这些和咱们没关系,我要的是沈眉庄就算不离开咸福宫,也要安安分分的别出去招事!等那药效过了,她恢复正常,估摸着也能看清楚皇上的真面目,只要她对皇上死了心,也就能安生了......” “奴婢明白了,”玉钗点了点头,“那安常在呢?” “安陵容?”谢绫叹了口气,“让安陵容入场,原因就更简单了,她聪明,性子阴毒,说不准哪句话就能点到要害上,更何况她现在恨毒了皇后,一旦知道这是一个可以让皇后受到惩罚的绝好机会,难道还会不出手?” “可一旦她动手,依皇后的脑子,肯定能看出来,但安陵容不是投靠了富察贵人?皇后肯定会怀疑富察贵人,而不是安陵容!我只是想让后宫这潭水再浑点,好浑水摸鱼......” 第87章 佩儿87 再等年世兰出来,甄嬛复宠,皇后和富察一族对上,难道还怕后宫的水浑不了? 只有后宫的水浑了,大家才好行动不是? 谢绫就不信,年世兰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出来之后能安安稳稳的待着! 乱吧! 乱点好! 只要宜修自顾不暇,那谢绫就可以准备下一次怀孕了,不是一宫主位,到底做事不方便。 ...... “臣妾恭贺娘娘解禁之喜!” “嫔妾恭贺娘娘解禁之喜!” “起来吧,”年世兰看着恭恭敬敬行礼的丽嫔和曹贵人,眼中划过一丝不以为意,“本宫总算是熬过了这三个月,为了甄嬛那个贱人,皇上不仅去了本宫的协理六宫之权,居然还被禁足了三个月,这口气要是出的不痛快,以后宫里谁还会把本宫放在心上!!!” 见华妃发怒,丽嫔和曹琴默双双神色惶恐。 吃了这么大的亏,华妃能忍下来才怪,可要是她出不了这口气,那就是她们两个倒霉。 尤其是曹琴默,先前陷害甄嬛的局是她一力操办,可结果却是这个样子,非但没有废了甄嬛,反而华妃自己也吃了大亏。 “娘娘息怒......”曹琴默开口,想要安抚安抚。 而年世兰蛾眉倒蹙,“息怒?你让本宫怎么息怒?被禁足这三个月,你知道本宫是怎么过来的吗?还不知道有多少贱人在暗地里嘲笑本宫,就连皇上也没有个只言片语,你让本宫怎么息怒!!!” 年世兰越说越愤怒,一手扣住桌子上的茶盏就要扔过去。 丽嫔赶紧上前,一只手抓住年世兰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茶盏,“娘娘息怒,事情既然已经成了这样,咱们想想法子便是,虽然平日里臣妾瞧着曹贵人是个闷葫芦,但她还是很有用的,事后臣妾细细想来,这事透着不对劲。” 听了丽嫔的话,年世兰慢慢松开手上的茶盏,丽嫔趁机从她手里夺过茶盏,松了口气。 而曹琴默眼见自己逃过一劫,也松了口气,要是真被华妃的茶盏砸在身上,显得狼狈不说,也很疼啊! 不过她脑子转的快,赶紧开口:“是啊,娘娘,不是嫔妾办事不利,而是那个刘畚出了问题,要是他那天顺利离开,被解决了,也就没有后来的事,就算当时莞嫔怀孕,也绝对不是禁足一个月这样轻飘飘的惩罚......” 听见这话,年世兰不怒反笑,“哈......你是在怨怪本宫哥哥的人办事不利吗?” 曹琴默几乎都要绝望了,这种脑子是怎么坐上妃位的? 但她没办法,强扯出一个笑来,“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娘娘,您细想想,既然刘畚没有及时逃走,那必然是他没有收到咱们要动手的消息,而咱们也确确实实派了报信的人,那这......” 年世兰冷静下来,刚刚她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想到这一层。 在禁足的三个月里,她每日想的都是皇帝为什么还不来看自己! 为什么皇帝不放自己出去? 间歇性的夹杂着对甄嬛的怨恨,还有对皇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不满。 是半点都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当日刘畚会落在苏培盛手里。 现在被曹琴默这么一点拨,年世兰才想明白了,“对啊,本宫倒是忘了这件事,周宁海!” 原本周宁海就在旁边候着,立马开口:“回娘娘,那日奴才派了一个叫小路子的太监去通知刘畚,但他当天确实没有回清凉殿,等咱们回了紫禁城,奴才这才收到消息,在圆明园的一个偏僻池子里,发现了小路子的尸身......” “那为什么不早报上来?”年世兰皱着眉头发泄不满。 周宁海暗暗叫苦,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哪敢说啊! 华妃正巧被禁足,整日无比暴躁,就连颂芝都吃了两次苦头,他是真没敢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周宁海苦着脸,“娘娘,这么晦气的事,奴才是怕您听了更不痛快......” “行了行了!”年世兰不耐烦的打断,到底是跟了她这么多年的老人了,这点小失误,她还是可以不计较的。 有了这话,刘畚的事算是能翻篇了,丽嫔和曹琴默双双松了一大口气。 曹琴默再接再厉,“那下手的人查到了吗?” “这......”周宁海一脸为难,看着华妃不说话。 而华妃的脾气本来就暴躁,见周宁海吞吞吐吐的不利索,心头又生出火气来,“说!查到什么直接说就是,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周宁海苦着一张脸,看了一眼曹琴默,还是吐口了,“事后奴才派人追查下去,当日小路子死的时候,确实有个小宫女看见了动手的人,而那个小宫女说动手的人是三个面生的太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但小宫女瞧见领头的太监走的时候袖口落下了个荷包......” “那荷包呢?”丽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周宁海还是苦着脸,“那个小宫女碰上这种事,哪里敢停留,匆匆跑了,压根没管那个荷包,但是她说了,那个荷包远远一瞧,材质就不大一样,奴才又派人拿了好些料子让她辨认,最后她指认了是天光缎,而这天光缎宫里总共就三匹,皇上赏了皇后,您,还有莞嫔,旁人那根本没有......” 话说完,曹琴默和丽嫔的脸色刷一下变了,就连年世兰自己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娘娘,”曹琴默神色凝重,“当日在碧桐书院,嫔妾一直留意莞嫔的脸色,事发时她根本不知道刘畚背叛了她,所以不可能是她动的手,那就只有皇后了!” “这还要你说?”年世兰咬牙切齿道。 这么明显的事,难道还需要曹琴默分析? 她自己也长着眼睛呢! 周宁海苦着一张脸在旁边候着,他先前为什么不说,怕的就是这个啊! 皇后都掺和进来了,那主子禁足的时候把这事报上去,他和颂芝肯定得倒大霉,所以周宁海才一直不敢说。 第88章 佩儿88 好不容易等主子解禁,旁边又有丽嫔和曹贵人,周宁海这才说出来,反正有她们两个在前头挡着,再怎么样自己和颂芝也是安全的。 周宁海这点小心思没人在意,年世兰还真没想到让自己功败垂成的人居然是皇后,更没想到这件事里头皇后居然还插了一手。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后会帮甄嬛,有病吧! “皇后!皇后!!”年世兰恨的不行,“好端端的她插手做什么?踩死甄嬛,难道她自己不痛快?” 旁人都说什么皇后贤惠大方,在年世兰看来,这话就是在放屁! 皇后要真是个贤惠人,她也不至于会被压制了这么多年。 虽然大部分时候,旁人只能看见她嚣张跋扈,但只有年世兰自己知道,她在皇后手里吃了不少暗亏,还都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 所以年世兰很确定,皇后那个假面人肯定也非常不喜欢甄嬛,但她为什么在这事上要帮甄嬛? 而被年世兰怼了的曹琴默,也不在意,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年世兰这个爆炭性子给安抚下来,“娘娘,对于皇后来说,鹬蚌相争,她这个渔翁才能得利,无论是娘娘您占上风,还是莞嫔占上风,都不要紧,皇后要的是斗起来,要是莞嫔被彻底压下去,那您就顾得上给皇后找麻烦了......” 年世兰狠狠的瞪着曹琴默,越听气势越弱,到最后不怒反笑,“皇后也就这点水平了,整日摆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见年世兰彻底没了火气,殿里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曹琴默这时面上也带了点讨好的笑,“娘娘,您刚刚解除禁足,咱们不妨先消停些日子,眼下皇上赐了敬妃协理六宫之权,想来也是对皇后不满了,所以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皇上消气,先前莞嫔小产,嫔妾估摸着皇上对她心里有愧,您现在应该做的是把皇上拉过来,再慢慢图谋以后,等年大将军回京,难道还怕没有来日吗?” “好吧,”年世兰面上浮现笑容,“暂时先听你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皇上的心,就先放过皇后和莞嫔。” “娘娘英明。” ...... 安陵容娇娇怯怯的站着。 富察佩筠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把茶盏放下,这才开口:“那就多谢安常在了,其实,既然皇上赏了你,那就是你的,又何必巴巴的送过来?富察一族这点东西还是有的。” 言语间都是不屑一顾,还夹杂着些看不上,不过富察佩筠也有看不上的资本。 瞧瞧安陵容送来的是些什么东西? 宝石簪子,翡翠耳环,这些东西富察佩筠看得上才有鬼。 富察一族什么好东西没有,就这两根小宝石簪子,打赏下人她都觉得寒酸。 至于翡翠耳环,宫里华妃最爱翡翠,所以有好的,大都送去了翊坤宫,就连皇帝都是先赏了华妃,再赏旁人。 挑剩下的东西,华妃看不上,那她就能看的上了? 虽然年家是在朝堂中的势力不可小觑,但富察一族多年底蕴也不是说笑的,有些东西富察佩筠司空见惯,安陵容送来的这点东西可不就上不了台面! 安陵容瞧见富察佩筠不屑一顾,还出言嘲讽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娇娇怯怯的。 但她的手快把帕子搅烂了,安陵容最恨旁人看不上自己,更别提现在富察贵人已经是明面上在羞辱她了。 其实她送来的宝石簪子和翡翠耳环,也没有富察贵人说的那样差,属于上等品质。 簪子上的红宝石硕大精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至于那对翡翠耳环,虽然宫里有好的翡翠确实先送去了翊坤宫,但安陵容拿过来的这对耳环成色不差,只是比华妃的差一线而已。 要不是好东西,皇帝也不可能赏了安陵容,现如今,她还是比较得宠的。 就是如此,还被富察贵人批的一无是处,半分都没瞧上。 安陵容心里恨的要死,但面上还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贵人别恼,嫔妾只是想着皇上赏了,就把好东西送来给贵人瞧瞧,实在是没想到......” “行了行了,”富察佩筠懒得敷衍,“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我这还不缺,再说了,既然皇上赏了你,最后我戴出去像什么话,以后有也别送了。” “是。”安陵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听明白就好,”富察佩筠脸上全是傲气,“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把皇上笼络在咱们延禧宫,只要皇上看重你我,甄嬛算的了什么?” “是,嫔妾明白。”安陵容十分顺从的附和着。 富察佩筠脸上得意的笑盖都盖不住,她也没想盖,自从安陵容得宠后,她倒是无比庆幸先前自己应下了安陵容的投靠。 甄嬛自从小产后一蹶不振,华妃被禁足,其她嫔妃的恩宠加起来也不如她们延禧宫,这段时间富察佩筠可是非常得意。 安陵容性子柔弱,事事顺从,有些不大不小的事她也不在意,只要皇上来延禧宫,难道还怕自己没有恩宠? “小主!小主!!不好了!!!” “慌里慌张像个什么样子?”富察佩筠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报信的小宫女。 “小主恕罪,”宫女缓了缓神色,这才开口:“小主,咸福宫传来消息,说沈贵人突发高热,恐怕快不行了。” “什么?”富察佩筠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安陵容顾不得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面上划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幸灾乐祸。 要是沈眉庄真的挺不过去才好,如此她心里这口气才能畅快的出了。 安陵容这个样子,只有站在她身后的菊青瞧见了,旁人都没留意。 菊青心里发寒,虽然要知道安常在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如今瞧见,她还是有些不理解。 纵然莞嫔和沈贵人确实没能救下安常在的父亲,但先前她们二人得宠时,对安常在的照看实在是不少。 可如今沈贵人都要挺不过去了,安常在居然是这个样子,由不得菊青不心寒。 第89章 佩儿89 对于她帮助良多的沈贵人,安常在都能不顾念人家一点好,自己这个奴婢将来是什么下场,菊青都不必往深了想。 富察佩筠从震惊中缓过来,立马起身,手不自觉的护着小腹,转头对安陵容说:“咱们得过去瞧瞧,想必现在皇上已经得到了消息,说不准也会去咸福宫。” “嫔妾都听贵人的。”安陵容垂着眼睛,掩盖住里头的精芒。 这是怀孕了? 安陵容只觉得内心一阵翻涌,她好不甘心,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富察贵人的位份比她高,但论恩宠的话自己稳压她一头,凭什么是富察贵人先有孕? 但再怎么不甘心,她也得忍耐。 安陵容乖顺的跟在富察佩筠身后,两人到了存菊堂,其她嫔妃大差不差的来的差不多了,就连皇后都在。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行了,起来吧。”宜修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敷衍着,她心情非常不好。 “谢娘娘。” 瞧见皇后是这个样子,富察佩筠也不敢炸刺,带着安陵容规规矩矩的和欣常在等人站在一起。 太医都在里头,宜修满脸冷色,得到消息的时候,她真的很烦,这个沈眉庄怎么吃了一次亏就一点记性都不长呢? 这次不必说,肯定又遭了其她女人的算计! 否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找事吗? 宜修是皇后,就算沈眉庄真的死了,那皇帝问责对于她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 但是事多了就烦,先前在圆明园甄嬛和年世兰搞出假孕一事,皇帝已经非常不高兴了,还是好不容易等宁悦诞下,皇帝才有了个笑脸。 现在年世兰前两日刚被放出来,沈眉庄就遭了殃,很难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 要是沈眉庄真的死了,那皇帝必然暴怒。 晦气...... 宜修也不是傻子,年羹尧平定西北大张旗鼓的回京,皇帝赏了多少东西? 要权力给权力,要官职给官职,更别提其他旁的东西了。 单说后宫这两日,她年世兰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要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报复,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皇后娘娘何必烦心?”年世兰笑的阴阳怪气,“上次沈贵人千鲤池落水都毫发无损,这次想必也会大难不死,娘娘不必担心。” 宜修冷漠的看向她,“华妃,大家都是姐妹,沈贵人在里头生死不知,你也不必如此幸灾乐祸吧!” “冤枉啊娘娘!”年世兰装模作样的瞪大眼睛,“臣妾冤枉,皇后哪只眼睛看到臣妾幸灾乐祸了?臣妾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沈贵人命里有福,昨个人还是好好的,想必马上就会无事。” 话是好话,但殿里的人眼睛都不瞎,谁都能看出年世兰说的是假话,她现在恨不得沈眉庄马上去死。 宜修的神色更冷了,正要说什么,外头传来通报声。 “皇上驾到!!!” 宜修狠狠剜了一眼年世兰,随后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嫔妾参见皇上。” 胤禛背着手走进来,垮着一张脸走到椅子旁坐下,“说说吧,又怎么了?怎么好端端沈贵人就不行了?” “皇上息怒,”宜修站直身子,“皇上,臣妾也是听敬妃身边的宫女说的,午睡起来,敬妃就派人来景仁宫报信,说是沈贵人突发高热,昏迷不醒,臣妾这才来的咸福宫,具体的情况需要敬妃来说。” 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给撇清了,不撇清不行呐,眼瞧着皇帝对沈父有大用,偏偏沈眉庄又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要是有个万一,有敬妃在前头顶着也是好的。 宜修这些弯弯绕绕胤禛不想管,他把眼神放在行完礼还没有起来的敬妃身上。 而敬妃在宜修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心道不好,等话说完后她差点没有破口大骂。 可再怎么愤怒,敬妃还是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开口:“回皇上,具体缘由臣妾也不清楚,只知道沈贵人的贴身宫女采月突然来正殿求见,说沈贵人出了事,臣妾这才来了存菊堂照看沈贵人,同时命人扣下存菊堂所有伺候的宫人,等皇上皇后定夺。” 说来说去说的全是废话,本来这两日胤禛正在烦年羹尧,烦前朝的事,没想到后宫也如此不安生。 年羹尧从西北大胜回来,愈发得意,可年家该赏的东西他已经赏完了,再赏就是封无可封,权倾朝野之势。 不得已,胤禛开始对华妃恩宠有加,能给后宫这些女人的,总比给前朝要强。 但他心底已经对年羹尧非常不满了,身为皇帝,他如此恩遇臣子,已经做到了一个皇帝能做到的极限。 但年羹尧和华妃却是蹬鼻子上脸,对此,胤禛只能暂时忍耐。 前朝倒是好说,他已经有了计划,但后宫却是一个能提起来的都没有! 看好的嫔妃一个两个都出了岔子,胤禛这两天很头疼。 本来莞嫔是最好的人选,但上次小产过后,她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每每去了碎玉轩,胤禛看见的总是那张哀怨的脸。 一次两次还好,可次次都是这样,再好脾气的人都会生出火气,更别提他这个皇帝了! 虽然莞嫔像纯元,但她这个性子实在是太倔强,胤禛需要的只是一个闲暇时的解语花,而不是一个性子倔强的反抗者。 所以在有了另外一个纯元替身安陵容后,胤禛选择冷落甄嬛,磨磨她的性子也好。 一磨就磨到了现在,莞嫔还是不肯低头,胤禛也来了气,但华妃得有人制衡。 思来想去,他决定让沈眉庄顶上,才恩宠了两日,就出了这事,胤禛怎么能不生气?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行了? 怕是有人算计吧! 胤禛掀起眼皮,“那沈贵人现在怎么样了?” 宜修皱着眉,神色担忧,“回皇上,眼下太医院的太医都在里头诊治,还没有结果......” 又是废话! 胤禛都懒得搭理宜修,“那存菊堂伺候的宫人审问的如何?敬妃不是说已经扣下了?” 第90章 佩儿90 瞧着皇帝没给自己好脸色,宜修憋着火回答,“皇上放心,臣妾已经派人去审问了......” “那结果呢?”胤禛看着宜修,眼神里都是不耐烦。 宜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结果当然是没有的! “皇上息怒......”最后宜修也只能说出这个来。 胤禛心里也憋着火,“苏培盛,把存菊堂的宫人都送去慎刑司拷问,你亲自看着!” “奴才遵旨。”苏培盛得了吩咐,给了小夏子一个眼神,自己退下。 皇帝不高兴,还在行礼的众嫔妃也不太好过,皇帝就没叫人起,她们也只能乖乖的跪在地上。 正在这时,章弥从里头出来,利索的跪在胤禛面前,“皇上,沈贵人的性命暂时保住了,但恐怕还会有反复,微臣等需要时间来诊治。” “好,”胤禛面无表情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人就不行了?” 章弥的脸色更苦了,“回皇上,微臣和太医院众同僚给沈贵人诊脉后,一致认为沈贵人像是瘾疹发作......但其他症状又与医书古籍上所记载的大不相同,现在沈贵人高热不退,若是这高热退不下去,那沈贵人......” 太医不好做,太医院的院判更不好做! 章弥坐在这个位置上简直是如履薄冰,上头主子一个吩咐下来,他就算是违背医家良心都得去做,也是背锅最好的人选。 眼下太医院有名有姓的太医都在这,章弥是仔仔细细的给沈眉庄把过脉,但就是奇了怪了。 从脉象上看,这位沈贵人的脉象症状非常像风瘙(sào)瘾(yin)疹(zhěn)(注),但她高热不退,昏迷不醒的症状又不像是这个。 其他太医的意见和章弥的大差不差,众人都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病症,瞧不出病因,就没办法诊治。 皇上皇后都在,那总不是来看着玩的,沈贵人很重要,他们得拼尽全力得保住沈贵人,否则那太医院的下场...... 可沈贵人的“病”实在是太过古怪,说是病,还不如说是中了毒。 章弥不是傻子,其他太医更不是傻子,这种不确定的事他们当然不会往上头禀报,左不过是个贵人,就算救不回来,他们也不会被还有理智的皇帝弄死。 所以经过他们的商议,只能先用金针刺穴吊着沈贵人的命,剩下的再说。 “务必要治好沈贵人,明白吗?”胤禛听完章弥的话,心里一沉,但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阴着一张脸。 底下人各有各的小心思,他也看出来章弥隐瞒了一些事情,但这些胤禛懒得去想,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确保沈眉庄能活。 沈眉庄死不死的不要紧,但她父亲对此时的胤禛非常有用,所以就显得她也很有用。 “微臣遵旨。”章弥苦着脸应下,随即起身去了内殿,他就知道这差事不好做。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皇帝皇后自然是上座,其她嫔妃终于不用维持行礼的姿势,不过也都是站着等结果。 等苏培盛的审问结果,或者是太医禀报沈眉庄的生死。 对于这种事情,众嫔妃都是很有耐心的,毕竟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谁赢谁输。 就此跌落的有,但绝地反杀的也有,上次莞嫔“假孕”逃过一劫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无论如何,今个这事敬妃都得出点血! 人是她宫里的,事也是出在咸福宫,于情于理敬妃都有失察之罪,要是找不到凶手,那敬妃更是完蛋,上好的背锅人选。 这么一想,其她嫔妃心里那点酸涩全没了,本来前段时间敬妃手握宫权,有了孩子,还被晋为妃位,不少人瞧着都眼热。 现在沈眉庄出了这种事,找不到“真凶”,那敬妃吃进去多少就要吐出来多少,说不定还要吐出来更多。 所以谢绫能感觉到有不少似有似无的眼神落在她和敬妃身上。 不过对于这一点,谢绫完全不担心,虽然先前的计划太过粗糙,但她在知道沈眉庄的一件隐秘之事后就不觉得那个计划粗糙了。 本来先前那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为什么宜修会无缘无故对沈眉庄下手,这于情理上说不通,只是通过追月的手强行栽赃嫁祸。 但要是沈眉庄怀孕了呢? 宜修这些年做过的那些“好事”,谢绫可不信皇帝半点都不知道。 戕害嫔妃也就罢了,但残害皇嗣,她这个皇后做过多少,皇帝自己心中有数。 更何况那个追月本来就是宜修安插在沈眉庄身边的钉子,那些寝具上,每一个都有问题,上边都用极其精巧的手段用了麝香,为的就是不让沈眉庄怀孕。 可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沈眉庄居然怀孕了! 这件事非常隐秘,估摸着只有沈眉庄自己和她那两个陪嫁才知道,再加上一个太医。 经过刘畚一事,沈眉庄自然明白有个信得过的太医是多么要紧的事,所以她私底下物色了很多,连太医院最底层的医士都物色了很多,就是为了找一个可靠的太医,最后终于是选定了一个。 但非常不巧,沈眉庄选的人,名为崔怀,可谢绫也非常看好这个,并且她提前下手,崔怀已经暗中投靠了谢绫。 沈眉庄慢了一步,就在崔怀日常请平安脉的时候,察觉沈眉庄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 但他没有禀报沈眉庄,而是私底下悄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谢绫,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 这个崔怀也算家学渊源,属于太医世家,只不过其父任职太医时,遭了算计,好不容易从太医院脱身,捡回一条命。 所以教儿子在太医院无论如何都要明哲保身,莫要强求,不要攀附嫔妃,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好。 太医院中也有不少两边不靠的太医,但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这种人就是绝佳的背锅人选。 这一点崔怀的父亲看不透,但他看的很清楚,所以崔怀也在挑选自己日后的主子。 第91章 佩儿91 崔怀先前还在殚精竭虑想找哪个娘娘小主做靠山,但咸福宫的姝贵人突然派人私底下接触自己。 崔怀不明白这位小主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但他明白一个道理,若是没有利用价值,那姝贵人也不会拉拢自己。 可他要不要投靠姝贵人这才最要紧! 姝贵人虽然是宫女出身,母家也不太得力,但她本人短短时间就从宫女越为贵人,离嫔位娘娘也就是一步之遥。 这些都瞧不出来姝贵人是不是真的有前程,但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公主! 虽然宁悦公主现在是敬妃在抚养,但据宫中传言来看,姝贵人和敬妃的关系莫逆,一点闹翻或者是虚与委蛇的迹象都没有。 这样看来,姝贵人日后的造化是真大啊...... 背靠敬妃,已经有了女儿,只要再平安诞下皇子,那她就是妥妥的妃位娘娘,这样的小主确实有前程。 崔怀是动了心的,正要答复的时候,同样住在咸福宫的沈贵人也派人招揽他。 一位是家世不错的沈贵人。 一位是前途无量的姝贵人。 他该选哪一个? 百般纠结过后,他还是选择了姝贵人。 毕竟从先前的事来看,沈贵人虽然家世好,但一起一落,之后恩宠平平,与之交好的莞嫔也失了宠,实在不是好主子。 选定姝贵人后,崔怀也看出来了,这位主不像是没脑子的人,也是,要真没脑子,也没办法平平安安的诞下公主。 所以在惯例给沈贵人请完平安脉后,崔怀客客气气婉言谢绝了沈贵人的拉拢,当时沈贵人也没生气,还给了赏银。 但他没有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沈贵人怀孕这件事。 可既然已经选定了姝贵人,那就不能出尔反尔,隐瞒不报,崔怀虽然有心依附于后宫嫔妃,但他也明白一件事,墙头草做不得啊! 眼下已经回绝了沈贵人,那就只能把她怀孕的消息通报给姝贵人,崔怀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想想自己日后的前程,也就把这事按耐在心里。 万万没想到,这才几天,沈贵人就出了事! 崔怀跪在太医队伍最后,听着前头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在研讨怎么救治沈贵人。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觉得这事和姝贵人脱不了关系,这两位小主的恩怨,崔怀也是听过的,只是口角之争,难道姝贵人就能下得了这种狠手,非得要了沈贵人的命不成? 跟了这样的主子,是不是走错了? 崔怀在怀疑自己的选择,但眼下他不能跳出来指证姝贵人,这样做自己也得死。 庆幸的是,现在沈贵人脉象紊乱,连院判都没有诊出怀孕的事来,更别提旁人了。 不过就算其他太医看出沈贵人怀孕的事也无妨,毕竟崔怀太年轻,只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才成为了太医。 沈贵人的喜脉连一个月都不到,他请平安脉的时候没有诊出来,可以推脱说自己医术还不到家,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姝贵人怎么办? 既然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姝贵人做事又如此狠辣,他要是敢有些什么小动作,不被姝贵人发现还好,要是被发现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一个家世不错的同级嫔妃,姝贵人说坑死就坑死,这种手段让崔怀胆寒,他不过是个小太医,人家要拿捏肯定是轻而易举的。 要是今个坑死沈贵人后,他的这位主子还能逃过一劫不被人看出来,那自己还敢找什么后路? 崔怀默默叹气,听着院判和两位副院判在前头低声争吵,看下一步怎么给沈贵人医治。 像他这种低位太医,今个来咸福宫不过是凑数的,是为了给上头的主子瞧瞧,他们太医院对于沈贵人是相当尽力的。 这一点顶头上司明白,再上边的主子们也明白。 “奴才参见皇上。”苏培盛回来利索的跪下,反正等会还是要跪的,他倒不如一开始就别站着,这样还能让祖宗看他顺眼一点。 殿里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苏培盛,胤禛和宜修也不例外。 瞧见苏培盛这个样子,胤禛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要不是真的查出些问题来,苏培盛不会这样。 但胤禛面无表情,“说!”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做的! “是,”苏培盛神色凝重,“回皇上,旁的都没有问题,只是存菊堂的一个二等宫女追月招了点东西出来,她招认,景仁宫的绣夏指使她将沈贵人的日常寝具替换,将正常的棉被褥子都替换成沾染了麝香的东西......” 苏培盛一开口,宜修的眼皮就不由自主的跳了跳,再听下去,果然不好! 所以在苏培盛话音刚落的时候,宜修就暴怒,“放肆!你居然敢污蔑本宫!!!” 没有人知道宜修心里是如何震动,这个追月确实是她一开始就安插在沈眉庄身边的钉子,但此时此刻,沈眉庄生死未卜,这个指控就很致命了! 人,是她安排的! 麝香,也是她安排的!! 但她没准备害死沈眉庄啊!!! 今个来咸福宫之前,宜修还在心里盘算,今个这事是针对谁的。 万万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居然全朝她来了! 更要命的是苏培盛说的全是真的,人和麝香确有其事,但宜修傻了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这件事。 戕害嫔妃罪名可不小! “是不是污蔑还不一定呢!”年世兰拿着帕子捂着自己上翘的嘴角,“皇后娘娘,苏培盛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他污蔑您做什么?难道是有人嫁祸?” 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就差直接指认宜修是谋害沈眉庄的凶手了。 也不知道是谁做下的好事,年世兰心中满意的不得了,她和皇后几乎是死敌,瞧着皇后倒霉,她当然心里畅快,见缝插针的在皇帝面前上眼药。 听见年世兰的话,宜修眼睛里的怒火快喷出来了,年羹尧回京才多久,华妃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陷害自己? 这种事她年世兰有前科,身边有曹琴默这种“谋士”,还有什么毒计是她年世兰使不出来的? 第92章 佩儿92 “华妃,这是你和本宫说话该有的礼制吗?”宜修虽然心中暴怒,但脑子还算清醒。 她不知道今个是怎么回事,可再让年世兰这么搅和下去,自己就该倒大霉了。 “皇后娘娘息怒,”年世兰收起笑容,福了福身,“是臣妾的错,还请皇上皇后恕罪,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垂爱后宫,臣妾确实不应该胡说八道。” 这种解释还不如闭嘴呢! 但凡在宫里待的时间长点,谁不知道皇后的真面目? 刚才年世兰的话,与其说是为宜修解释,不如是在皇帝跟前加深怀疑。 苏培盛是什么人? 他可是伺候皇帝的老人了! 既然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要不是有确凿证据,他敢说吗? 先前众人还在暗戳戳的看敬妃笑话,没想到转眼焦点便成了皇后,该说不说,真是时也命也...... 这也确实是皇后能做出来的事,只不过没有做好扫尾的事,没能及时让那个宫女闭嘴,所以才落了下风。 宜修的脸色快冷出冰来了,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华妃,飞速的思考该怎么办! 一时间,殿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是啊,皇上!”齐妃赶紧开口:“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么可能做出谋害沈贵人的事?皇上明鉴啊!!!” 她一直都是皇后阵营的人,此时出来说话,连胤禛都不能忽略,毕竟齐妃手上有三阿哥,是皇长子。 齐妃倒是没想别的,就是想把皇后捞出来,别管这事是不是皇后做的,面上得让皇后把这事撇干净! 甄嬛转了转脑子,上前一步,“皇上,臣妾也觉得是不是有人陷害皇后娘娘?毕竟自臣妾等人进宫以来,皇后对臣妾,对眉姐姐等人都照拂有加,现在随便一个宫女出来就说是景仁宫的绣夏指使的,这事确实存疑......” 甄嬛的话,让众人侧目,胤禛这会稍稍抬起眼皮,看着她。 甄嬛神色还是很不好,“皇上,皇后娘娘贤惠大度,臣妾并不相信眉姐姐的事与皇后有关,还请皇上明鉴。” 她早就看透了皇后是个什么人,也相信沈眉庄的事皇后肯定掺了一脚,但到底掺的有多深,甄嬛不清楚。 可她能揣摩皇帝心意,给皇后使绊子,毕竟眼下不求情才是真的为皇后好。 甄嬛相信,多年夫妻,皇帝肯定多多少少也清楚皇后的真面目,就是不知道他清楚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帝知道皇后不是个贤惠人。 再有,追月的事肯定是真的,那麝香的事肯定也是真的,否则苏培盛这个御前大总管不可能在众人面前这么说。 所以就是不知道,今个这事到底是皇后自导自演,还是华妃抓住痛脚趁机要踩皇后一脚,又或者还有其她什么人的参与...... 但无论如何,皇后往沈眉庄身边放钉子是事实,下麝香也是事实。 先前假孕一事,甄嬛后来细细盘算,这其中皇后未必没有出手,既然皇后和华妃都是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这么好的机会,甄嬛怎么可能不踩一脚? 皇帝多疑,齐妃给皇后求情,这还能说齐妃和皇后亲近,可甄嬛求情,那就是把皇后架在那了。 毕竟苏培盛说的是真是假,皇帝心里肯定有杆秤,要是没有人帮皇后说话,让皇后自己申辩,那皇帝心里多多少少也会偏向皇后一点。 甄嬛不信幕后的人就这么一点手段,只是这么点手段,根本动不了皇后,更别说让她受到责罚了。 既然确定了这个,那甄嬛肯定是在走下一步之前,给皇后上点东西,要是没有反转,那皇帝也会觉得自己懂事,更是甄嬛不着痕迹的向皇帝示弱。 年世兰已经出来了,她再不想着复宠,怕是以后皇帝就想不起来还有个莞嫔了。 要是有反转,那更是好,此时的求情,反转后会成为皇后催命的利器,于甄嬛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是啊,”安陵容上前一步,“皇上明鉴,皇后娘娘平日里对嫔妾这样的低位嫔妃都事事照拂,还对皇子公主们无比重视,皇后娘娘又怎么会害沈贵人呢?” 她知道的要比其她人多,也知道皇后的真面目何其狠毒,也通过菊青知道点内幕,菊青有个好阿玛,麝香的事虽然不是查的一清二楚,但也查到有些东西进了咸福宫。 如今看来,居然是她昔日的“好姐妹”沈眉庄用上了! 皇后断自己的前程,还不是一次两次,就是现在自己成了罪臣之女,恐怕都要拜皇后所赐! 如此大仇,安陵容怎么可能不报!!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出来说两句,岂不是辜负了这些消息? 更何况甄嬛是个什么性子,和她相处了那么久的安陵容怎么可能不知道,眼下甄嬛话里话外是为皇后开脱,但熟知她性情的安陵容怎么看不出来,甄嬛在暗戳戳的挖坑? 既然甄嬛都上了,安陵容岂有不趁机搞事的道理? 两句话罢了,要是有用,她冒点风险也无妨。 而其她嫔妃选择闭嘴,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 宜修虽然有些奇怪甄嬛和安陵容怎么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但她眼下顾不得许多,“是啊,皇上明鉴,臣妾又何必害沈贵人呢?臣妾身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又怎么可能戕害嫔妃?皇上......” 宜修还要说什么的时候,章弥从里头快步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沈贵人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微臣无能,先前沈贵人的脉象太过紊乱,微臣和众同僚都没有诊出沈贵人的身孕,金针刺穴后,脉象稍稍平复了些,微臣这才诊出了喜脉!!!” 这话一出,胤禛的神色变得无比恐怖,扭头直直的看向宜修。 宜修大惊失色,从椅子上起身,利索的跪下,“皇上!真的不是臣妾做的,臣妾与沈贵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啊!!!” 第93章 佩儿93 要是沈眉庄没有怀孕,那先前的一切,宜修都能推脱,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都行,只要皇帝心中存疑,那她就能平安无事。 但眼下章弥的话彻底绝了皇帝心里那点偏向,多年夫妻,宜修又怎么不明白皇帝的性子。 有些事没有证据,没有闹到明面上来,没有牵扯到前朝,没有涉及到江山,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但眼下不一样,追月的供词已经把绣夏钉死,绣夏虽然没有剪秋和绘春那样重要,但在景仁宫也算一个重要的奴才。 说绣夏做的事自己全然不知,那就是把皇帝的脸面往地上踩,但这在沈眉庄没有怀孕的时候还可以敷衍过去。 皇帝多多少少也会怀疑是不是其她人做的,比如年世兰...... 但是! 但是现在沈眉庄怀了孕,宜修不知道过去自己做的那些事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虽然有姐姐,有太后在,她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要是可以,宜修也希望在自己的夫君心里,她是一个端庄贤惠的皇后,而不是戕害嫔妃,谋害皇嗣,坏事做尽的皇后...... “你太让朕失望了......”胤禛神色没有丝毫缓和。 早在苏培盛说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事和宜修脱不了关系,但至于究竟插手了多深,胤禛心里也不知道。 毕竟后宫这些女人,面上一个个柔弱可欺,实则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宜修也同样如此。 以前这种小打小闹,胤禛都可以装看不见,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急需有人制衡年家的时候! 沈眉庄和她的母家,无论在前朝还是后宫,都完美的契合这个角色。 胤禛失望的是,就是这种时候,宜修身为后宫之主,居然如此不顾大局,下手暗害嫔妃。 要是先前不知道沈眉庄怀孕的消息,胤禛还能怀疑一下其她嫔妃,但章弥的话一出,他就明白,今个这事怕真的是宜修所为。 他失望的不是宜修能做出这种事来,而是失望身为皇后,居然如此无能...... 宜修瘫软在地,她听懂了皇帝的言外之意,可她真的是冤枉的! 虽然给沈眉庄下了麝香,但她没想要沈眉庄的命。 胤禛神色恐怖,又转向看着章弥,“沈贵人如何?” 为今之计,只有保住沈眉庄的命,才能给其他人一个说法,否则皇后戕害嫔妃致死,这个罪名实在是失皇家颜面了。 “回皇上,”章弥颤颤巍巍的开口:“沈贵人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而且基本可以确定是因为过量使用麝香起了瘾疹,但高热不退,情况还是很危险,只是现在沈贵人有了身孕,有些药就没办法用,否则会伤及龙胎,还请皇上示下......” 他也没办法,要是没有龙胎这回事,章弥根本不会说出麝香过量的事来,他们在里头诊治,又不是聋子,当然能听到外边的动静。 皇后动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要不是突然诊出沈贵人怀孕一事,他根本不会和皇帝说这个,毕竟他替皇后做过的脏事太多。 皇后要是出了事,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更何况就算沈贵人真的死了,还有太后在呢,皇后也绝对倒不了。 可要是龙胎出了事,不用皇后出手,他现在就得死! 章弥不想死,沈贵人怀孕的事就算其他太医诊不出来,可两位副院判肯定能诊出来。 不把这事利索的禀报皇帝,难道等死吗? 坐在院判这个位置上,没有一个可靠的主子,早晚都会出事。 章弥说的直接,众人也不是傻子,沈贵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皇后的锅。 虽然皇后本意是不想让沈眉庄怀孕,但现在章弥给了结果,还真是因为麝香的缘故,沈眉庄才成了这个样子,如此一来,皇后是百口莫辩啊...... “一定要保全沈贵人和龙胎,否则朕要太医院上下一同陪葬!!!”胤禛快速做出了抉择。 其实根本不必想,沈眉庄不能出事,龙胎更不能有事,否则他不得不给宜修这个皇后一个重罚,如此他这个皇帝也面上无光。 更重要的是前朝不好交代,沈自山在兢兢业业的为自己办事,转头女儿就在后宫被皇后所害,胤禛根本交代不过去。 就算能强压下来,但现在这么多人都在,根本瞒不住,就算他有心保皇后,要是沈眉庄真的没了,强保皇后只能让忠于皇帝的朝臣心寒。 这样一来没有多少臣子能真心为胤禛办事,恐怕处置年羹尧和隆科多的计划迟迟不能展开,更有甚者前朝动荡不安,那到时候...... 所以沈眉庄一定要保住,否则这些他就要杀猴儆鸡了。 察觉到皇帝的杀意,章弥苦着脸应下,“微臣一定竭尽全力,皇上恕罪,微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是,”章弥磕了个头,“微臣与太医院诸位同僚虽然可以全力以赴,但沈贵人的病症太过复杂,为保龙胎,微臣恳请皇上准许,将随侍太后的两位老太医召来咸福宫。” 太后? 胤禛眼睛动了动,太后那确实有两个太医,而且医术绝对不在章弥之下,自他登基以来,太后的身子一直不大康健,有两个医术精湛的老太医看着,胤禛很放心。 可是话又说回来,要把那两个太医召来,肯定会惊动太后,那...... 电光火石之间,胤禛做出了选择,“准了,一定要沈贵人母子平安!” “是!是!微臣明白!”章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从地上利索的爬起来,赶紧又回到内殿。 “苏培盛,去请寿康宫请太医。”胤禛吩咐道。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不用了!”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太后跨过门槛,神色冷漠,环视一周。 “儿臣参见皇额娘。”胤禛赶紧起身行礼问安。 “臣妾等参见太后......” 第94章 佩儿94 “行了,都起来吧。”太后没有好脸色。 “谢皇额娘。” “谢太后。” “皇额娘怎么来了?”胤禛出言询问。 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 事情闹的这么大,她要是再不来,宜修还能平平安安的? 好不容易压下了华妃,这还没消停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后非常恼火。 她没有回答,微微侧脸,“李太医,张太医,劳烦你们去瞧瞧沈贵人,哀家和皇帝皇后是一样的心思,必须确保沈贵人母子平安!” “微臣遵旨!”李、张两位太医急忙应下,拎着药箱就往内殿去。 太后这才看向胤禛,“皇帝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没人来寿康宫告诉哀家一声?” “皇额娘息怒,”胤禛面色不变,“儿臣也是怕扰了皇额娘清静,打算出了结果后,亲自去寿康宫走一趟。” 虽然知道皇帝是在敷衍,但太后的脸色还是好看了许多,语气也和缓下来,“是吗?这事的前因后果哀家也已经知道了,沈贵人没有调教好自己宫里的人,敬妃身为咸福宫的主位,没有约束好嫔妃,以至于出了今日之祸,哀家让竹息把景仁宫那个叫什么绣夏押去慎刑司,好好审问了一下,你猜是个什么结果?” 有救了,宜修瞧见太后进来的时候,毫不夸张的说她的眼睛在直放光,太后来咸福宫,必定是来保自己的,宜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果不其然,姑母就是姑母,不愧是从先帝宫里厮杀出来的赢家,干脆利落的下刀,让人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宜修的脸色慢慢恢复血色。 但其她嫔妃的心情就有些不大好了,碍于太后,她们都把这种小心思藏在心底,不敢让太后察觉半点不对。 年世兰虽然嚣张跋扈惯了,但对于太后,她还是很尊重的,所以对于太后在明晃晃的偏心皇后,她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只不过最后倒霉的是敬妃和沈眉庄罢了。 太后一句话就定性了今日这事,沈眉庄不堪大用,连自己的宫人都管不好,又何谈协理六宫? 敬妃身为咸福宫的主位,沈眉庄出了纰漏,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就是不知道太后打算如何收场...... 这一点胤禛也很好奇,所以他平静的回话:“皇额娘英明,定是发觉了那奴才的不对劲......” “行了,少说点恭维话,”太后扯了扯嘴角,“竹息来报,那个绣夏是端妃安插在皇后身边的钉子,在潜邸时就是端妃的人了,指使追月谋害沈贵人的也是端妃的主意。” 人老了,就不中用了! 为了皇后,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太后不得不昧着良心把这事推到端妃头上,再一次让她背了锅。 当初华妃那件事了结,太后原本的意思就是一了百了,送端妃上路,理由都是现成的,畏罪自尽! 她养了端妃那么长时间,难道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养女的心性? 要不是华妃当机立断给她灌下红花,断绝了她的子嗣,就是后来心狠手辣的宜修,也根本斗不过端妃。 她这个养女,心思深,善计谋,狠辣无比,能豁得出去,更能当机立断,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才能利益最大化。 把这样一个敌人放在宜修身边,太后真的不放心,也不敢放心。 但皇帝不许,他还对端妃心有愧疚,又有自小长大的情分,再加上刚刚才失去一个孩子,还是他默许弄死的孩子,所以皇帝坚决反对要了端妃的命。 太后真是恨铁不成钢,但当时她和皇帝的关系太差,她怕自己一意孤行,激起皇帝的逆反心,非要保着端妃,对端妃上了心怎么办? 所以太后也没有坚持非要了端妃的命,反正瞧着她缠绵病榻,又绝了子嗣,就算心机再深重,应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这么多年,也就当没有端妃这么个人,太后也懒得管。 可今日宜修这事捶的太死,绣夏可不是一般人,她是打潜邸起就跟着宜修的人,既然今日之事追溯到她身上,那太后就得想法子了结了。 要想把宜修摘出来,那无非就是栽赃嫁祸,可有能力背锅的人,宫里也就那么几个人。 潜邸时的老人,又是身居高位,又是有能力“收买”皇后身边的宫人,符合条件的也没有多少嫔妃。 齐妃有三阿哥,又是宜修的人,其本人脑子不够用,这样的人说她往景仁宫安钉子,不是当世人是傻子嘛! 华妃性子跋扈,与沈眉庄又有旧怨,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她哥哥年羹尧刚刚得胜归来,战功赫赫,连皇帝都只能安抚,这样的锅往华妃身上甩,太不明智了,所以她不行! 敬妃的性子和善,这么多年了,对上华妃这种她已经恨透了的人,敬妃还能隐忍下去,说她要弄死沈眉庄,谁信? 扒拉来扒拉去,那就只有端妃了! 只要端妃活着一天,那当年的事就有可能被他人所知,太后在先帝那一朝封号是德,贤德的德,不能让端妃毁了自己的名声。 再说了,就算华妃刚刚小产时,皇帝对端妃有愧疚,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于端妃还有多少愧疚,谁也不知道。 但太后可以肯定是绝对不剩多少了,否则也不会放任延庆殿成为一座冷宫。 于情于理,于局势于动机,端妃都是最好的人选,这样对前朝,对后宫都有交代,又能给皇后脱罪,一举数得,太后想不出来皇帝拒绝的理由。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他会同意的! 胤禛听懂了太后的言外之意,他直直的盯着太后,缓缓道:“原来如此,竟然是端妃吗?皇额娘,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啊! 为什么? 害人总得有个理由不是? 端妃无缘无故对沈眉庄下手做什么? 太后微微挑了挑眉,叹了口气,“端妃的贴身宫女吉祥已经招供,此举是为了断绝沈贵人的子嗣,所以下的麝香就重了点,没想到沈贵人居然对麝香过敏......不过就算事情暴露,要是不追查下去,那最后背锅的人选也是皇后,伤不了端妃半分。” 第95章 佩儿95 很好! 非常好! 合情合理! 天衣无缝! 胤禛几乎都要拍手称赞了,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够硬了,没想到额娘的心比他更硬! 陪伴多年的养女说舍弃就舍弃,这么多年半点也没有照拂过,任凭端妃在延庆殿苦苦挣扎求活。 胤禛相信,就算端妃熬不过来,那太后也只是会装模作样的念几遍往生经,就算全了这段母女缘分。 他早该看清楚的,除了十四弟,其他人在太后心里根本没有任何地位。 他这个亲子也好,端妃这个养女也罢,加起来都没有允禵(ti)重要...... 可真正察觉到这一点,胤禛早已冷硬的心还是跳了跳,一股酸涩涌遍全身,叹了口气,“皇额娘英明,端妃陷害皇后,戕害嫔妃,实在是罪无可恕......” 况且不这样又能如何? 难道真的告诉世人,是当今皇后,是国母容不下嫔妃,容不下皇嗣,如此才出了今个这事? 说出去贻笑大方不说,致使皇家颜面受损,还会造成前朝后宫动荡不安,于国无益。 还不如就推一个早就失宠了的妃子出来顶罪,端妃的分量已经足够安抚前朝后宫,她也有足够的动机“陷害”皇后,看起来真的是天衣无缝。 见皇帝同意,太后也结结实实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推端妃出来,已经是她能想到把宜修摘出来的最好的法子了。 “是啊,”太后面上有些伤感,“哀家也没想到居然是端妃,养了她一场,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狠毒......” “太后娘娘何必挂念这样的毒妇!”年世兰咬牙切齿道:“当年她暗害臣妾母子的时候,就是如此狠毒,皇上,既然太后查实是端妃那个贱人所为,您可万万不能顾念旧情了,她今日敢栽赃陷害皇后,那来日未尝不会再做出点其他丧心病狂的事来!” 要说谁盼着端妃死,那除了年世兰也没有其她人了,一碗打胎药害了年世兰半生,也害的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再没有怀过孕。 每每瞧见温宜公主,年世兰的心里就像被油煎过一样,所以她不喜欢温宜,更不喜欢曹琴默带着温宜来见她。 虽然名义上是她抚养温宜,但年世兰很不喜欢这个公主,所以曹琴默才能以贵人的位份照顾自己的女儿。 当年救曹琴默母女,不过是想起了自己没了的那个孩子,再加上曹琴默有些利用价值,年世兰这才请了太医来救治。 可这些年只要想到自己惨死的那个孩子,她对于端妃的恨就会从心底蔓延出来,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想端妃死! 从前她和端妃的“姐妹”情意有多深,那一碗药之后,年世兰就对端妃的恨意有多深。 可皇帝保住了端妃的命,她又是太后的养女,自己灌下的那一碗红花已经是报复端妃的极限,皇帝登基后,晋她为妃,验证了年世兰的想法。 虽然对皇帝这个决定不满,但年世兰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利用协理六宫之权,磋磨端妃。 还好,对于自己这种行为,太后,皇帝,皇后都没有表现异议,大家都当不知道,这才给了年世兰一点安慰。 可她也明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皇帝能容忍的极限,端妃不能死! 最起码不能死在自己手上,这一点年世兰看的清楚,可也无比绝望。 她做梦都想弄死端妃,还自己孩子一个公道。 可这么多年下来,无论她怎么苛待磋磨,端妃这个贱人就是不死...... 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区区一个沈眉庄,居然能完成她这个心愿。 端妃是不是凶手,这无所谓,年世兰还不会蠢到看不出来害沈眉庄的真正元凶是谁! 但重要的是太后要保皇后,事急从权,只能推端妃出来做替死鬼。 这对年世兰说就更无所谓了,她也不傻,只要太后还活着,皇后肯定倒不了,所以能不能借着今日之事让皇后吃瘪,对于她来说不是很重要。 可要端妃死,这件事情很重要! 重要到年世兰宁可放弃这个能坑死皇后的大好机会,也要弄死端妃!!! 她等这样一个机会等太久了,久到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实现。 坑皇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但坑死端妃的机会几乎可以算是没有,年世兰怎么可能会放任大好时机从自己眼前溜走? “没想到端妃居然是这样的人,”宜修假模假样的感叹了一句,“皇额娘,皇上,想来端妃也是一时糊涂,不如给个降位禁足的惩罚,以观后效?这样既可以显示天家威德,又能给端妃一个机会,多年姐妹,臣妾实在是不忍心。” 她就知道,只要太后来了,自己今日的危局就算过去了,只是没想到太后会把这事栽赃给端妃,可华妃和敬妃才是最合适的啊! 不过对于太后的做法,宜修没有权力置喙,但在这种场合表现一下身为皇后的贤惠大度还是可以的。 她心里也明白,今日这事既然太后已经栽赃给了端妃,那端妃肯定是活不了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表现一下中宫之主的美德又有何不可呢? 瞧! 端妃都想“嫁祸”自己,事情败露后,她这个皇后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还替端妃求情,多么贤良淑德,多么贤惠大度,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面对宜修惺惺作态的样子,太后,皇帝表示无所谓。 年世兰撇了撇嘴,当着太后的面,她也不敢出言嘲讽。 敬妃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齐妃没脑子,被感动的差点落泪,“皇后娘娘当真大度,面对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居然能不计前嫌的为端妃求情,实在是臣妾等人的福气啊!” 其她除了像甄嬛这样能看穿宜修真面目的嫔妃,也满是敬佩。 可甄嬛的心情就不那么好了,本来想着借这次的事,削弱一下皇后,报报之前假孕局的仇,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太后来,居然把所有的事都推给端妃...... 第96章 佩儿96 可知晓皇后真面目的甄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沈眉庄奄奄一息是皇后做的? 就算皇后不想要沈眉庄的命,但她不想让沈眉庄有孩子的事是确凿无疑的,就像皇后对付自己,还不是一股脑的上麝香? 万字福寿棉被里的麝香不必说,肯定是皇后做的! 虽然刘畚是华妃的人,但他说的万字福寿棉被里有麝香是事实。 假孕事件之后,甄嬛让崔槿汐把上头的丝线绞了一点下来,使银子让几个医士,两个太医瞧过,确实是用麝香细细泡过的,如此就坐实了皇后谋害自己的事实。 甄嬛更是怀疑,当初从桂花树下挖出来的麝香,也是皇后安排的,真是煞费苦心啊...... 有自己的前车之鉴,甄嬛怎么敢信不是皇后,而是端妃做的? 至于太后...... 原先以为太后深居简出,在寿康宫养病,轻易不见人,是真的身子不好。 可今日一看,往日不喜欢见人是托词,真正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给皇后放权,毕竟是亲姑母,太后可真疼皇后这个侄女。 如今更是,为了保皇后,太后居然可以把戕害嫔妃的罪过推给端妃,眼睁睁的看着端妃去死,这样的心性和手段,甄嬛看着都心寒。 听说端妃自幼被太后教养,如今为了亲侄女,太后还不是说舍弃就舍弃了? 到底是血脉相连,甄嬛默默叹气,她算是看明白了,要想扳倒皇后...... 不! 连扳倒都算不上,只要皇后有失势的苗头,太后就会站出来消除这种隐患,为此不惜牺牲其她嫔妃的性命。 要是将来皇后容不下自己怎么办? 甄嬛扪心自问,要是皇后容不下自己,那她肯定是会反击的,可反击的轻了,皇后不痛不痒,继续嚣张。 可要是反击的重了,皇后吃了大亏,难保太后不会出手! 太后一旦出手,那手段必然是甄嬛受不住的。 自己的前程堪忧啊...... 总之,太后和皇帝联手定下的事,没有人能忤逆。 太后懒得说话,她这个侄女心狠,是能坐稳皇后之位,但有些事情上总是会把旁人当成傻子。 皇帝可不是傻子,满宫里的嫔妃也不是傻子,她这种把戏也就能糊弄糊弄齐妃这种人,旁的嫔妃心里都有一杆秤。 堂堂中宫之主,如此上不得台面,太后也很无奈,“皇帝,你看呢?端妃戕害嫔妃也就罢了,哀家可听说沈贵人怀了孕,她肚子里可是哀家的亲皇孙,你的亲儿子,如此恶毒行径,不重责不足以安抚后宫,倒不如赐她一个体面算了。” 反正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也不差最后一步,心狠就心狠吧! 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为了皇后,也是没办法的事,端妃一定要死,否则没办法和前朝后宫交代,更会寒了忠于皇帝的臣子。 “儿臣都听皇额娘的,”胤禛顺势应下,“可是,皇后打理后宫,她居然没有早些发现端妃的动作,才致使沈贵人如今命悬一线,皇额娘......” 反正锅太后自己愿意背,那他就如太后所愿,但今个这事到底是不是端妃做的,他们母子两个连带皇后都一清二楚。 瞧着皇帝不容置疑的眼神,也明白皇帝是个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借着这件事放权给华妃,对年家行“捧杀”之举,前朝后宫双管齐下,如此才见效快。 太后估摸着她这个好儿子正没有理由让华妃协理六宫呢,就出了这事。 太后自嘲的笑了笑,“皇帝说的是,皇后在这件事中是有失责,哀家那最近正好需要一些手抄往生经,不如就让皇后做吧,世兰是个好孩子,敬妃也稳重,后宫就交给她们二人如何?” “儿臣都听皇额娘的。”胤禛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臣妾遵旨!!!”年世兰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没想到今个不仅能看到仇人死,居然还能拿回协理六宫之权! 好啊! 好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大不了日后她少气气皇后。 “臣妾遵旨。”相比于年世兰,敬妃很是稳重的谢了恩,本来她就有协理六宫的权力,这道旨意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反而还有坏处。 要是皇后捏着宫权,那有些东西敬妃还是能接触到的,可要是年世兰拿着宫权,那她就别想再沾一点半点。 依年世兰对于权力,对于位份,对于宠爱的看重,这道旨意就是给敬妃找麻烦的。 但太后同意,皇帝同意,她没有办法反抗,只能接受,抗旨这种罪名太大,敬妃暂时还不想给自己招惹是非。 而宜修的脸色瞬间就僵硬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 为什么? 为什么端妃都背锅了,还要把自己的宫权夺走? 前朝年家势大,后宫皇帝对华妃恩宠无比,自己仅剩的这点东西,太后都要夺走吗? 太后只当没瞧见宜修的脸色,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还想着半点利益也不退让? 哪里来的好事? 皇帝不是傻子,其她嫔妃也不是傻子,端妃背锅只能糊弄糊弄。 正好,借着这事把后宫战场让出来,让皇帝找其她女人去和华妃打擂台,如此尘埃落定之后,皇后依旧是皇后,宫权依旧会回到宜修手里。 暂时的退让不是输,暂时的赢也不是赢,什么时候她这个侄女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嗯,”太后一个眼神都没给宜修,对着皇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沈贵人遭了大难,是该补偿一二,她现在又身怀有孕,不如给她提提位份?比如赐个封号,等诞下皇子后,再名正言顺晋为嫔位,如何?” 要做就做全套,既然她已经插手了,就干脆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得了。 “听皇额娘的,”胤禛也没什么意见,“不如就定为‘惠’?沈贵人聪慧柔顺,端庄温婉,这个惠字恰如其分?” 太后点了点头,“不错,皇帝你瞧着办就是,哀家没意见。” 第97章 佩儿97 “臣妾替惠贵人谢皇上,谢太后恩典。”敬妃赶紧福了福身,替沈眉庄谢恩。 敬妃还是宽厚,这种时候还帮着沈眉庄,只要谢了恩,沈眉庄这个惠贵人的封号算是稳了。 不过敬妃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沈眉庄到底是自己宫里的人,眼下又遭了大罪,顺手帮一把而已,犯不上冷眼旁观。 天家母子三言两语就定了结果。 撇清了皇后。 让利给华妃。 顺手让敬妃继续给华妃添堵。 给沈眉庄添了个封号,安抚她和她的母家。 完美的达到了所有人的目的,中间只不过是牺牲了一个端妃罢了。 真是好算计啊...... 谢绫站在嫔妃的最后边,瞧着前头高手过招,她虽然能预料到太后必然会出手,可也想不到太后居然如此狠辣,轻描淡写的要了端妃的命,这对母子的心真是狠! 不过还好,她已经完美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皇后失了宫权,又变相的被太后“禁足”,一时半会怕是出不了景仁宫,也搞不了什么事了。 沈眉庄的情况谢绫最清楚,瞧着吓人,其实很快就能平安无事。 眼下又爆出她怀了孕,恐怕后宫其她嫔妃的眼睛都死死盯在她身上,要不给沈眉庄找个事? 吃一堑长一智,可沈眉庄都吃了多少堑了,还是学不会教训,长不了记性。 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能保到平安生产吗? 谢绫很怀疑,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放在咸福宫,她真的很不安,到时候小产别连累自己和敬妃...... 不,是肯定会连累自己和敬妃,到时候她们二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谢绫默默叹气,还是得想个法子让沈眉庄从咸福宫滚蛋! 接下来便是长时间的安静,太后和皇帝坐在椅子上,其她嫔妃包括皇后都安安静静的站着等太医的结果。 有不少嫔妃心里盼着沈眉庄熬不过这一次,如今人家成了惠贵人,若是平安诞下皇嗣,那就是妥妥的惠嫔了,运道再好点,若是生下皇子,肯定会成为惠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如此一来,僧多肉少,恩宠是如此,位份更是如此,今日你上去了,那我就得仰人鼻息,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你爬的比我高? 嫔位以下嫔妃无定数,但嫔六人,妃四人,贵妃两人,皇贵妃一人,这都是宫规祖制定死了的! 多一个人上去,那就少一个位置。 虽然皇帝的后宫没有像先帝那样多,可这些高位嫔妃的位置没变过,她们也想看着其她女人行礼问安,而不是自己对着其她嫔妃行礼。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连太后都在,她们也只能乖乖的等结果,最多心里咒一咒沈眉庄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小动作也做不了,她们也怕自己步端妃的后尘...... 在太后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里头终于有人出来了。 章弥面带喜色,跪在太后和皇帝面前,“回皇上,太后,有李太医和张太医,惠贵人高热有消退的迹象,等夜里惠贵人高热彻底退了,那就能平安无事!” 终于不用遭罪了,章弥能不高兴吗? 之前棘手的是惠贵人的高热退不下去,要是这么烧下去,别说龙胎能不能保住,就是惠贵人也保不住。 章弥把侍奉太后的两个太医拉来,只是为了事情坏到绝地的时候,有人能和他一起分担。 也不知道是这李张两位太医真有两把刷子,还是天佑惠贵人,高热居然奇迹般的有消退的迹象。 消退了好啊! 只要不烧起来,章弥就有把握保住惠贵人和龙胎!!! “好!”胤禛不住的点头,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地。 虽说太后先前找了端妃做替死鬼,但能保住沈眉庄才是最好的结果。 “好啊!”太后也露出了笑脸,“皇帝,太医院医治惠贵人有功,是该好好赏赏了!” “皇额娘说的是,”胤禛无比赞同,面上也带了点笑,“只要惠贵人平安无事,太医院上下各赏半年的俸禄!!!” “多谢皇上!多谢太后!”章弥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面上无比感激。 既然沈眉庄的命能保住,太后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皇帝,那哀家就先回去了?” “今日让皇额娘劳累了。”胤禛刚刚回暖的心情又差了些。 太后就这么不想见他这个亲儿子? 急急忙忙的为了宜修来咸福宫,惠贵人的情况一有好转就立马要回寿康宫,难道她就没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胤禛在心里患得患失,一时间无比膈应。 太后没有瞧出来皇帝在心里琢磨什么,她本来就不想出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要不是宜修出事,她肯定是一步也不会踏出寿康宫。 眼下惠贵人无事,太后真的不想再留在这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在她的好大儿身上。 当初胤禛继位的时候,局势坏到那种地步,兄弟相残,母子生怨。 太后一瞧见皇帝,就心里不痛快,现在也是如此,对于这个没有抚养长大的儿子,她既有愧疚,也有心虚,还有怨恨。 当初胤禛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已经大了,性子又是那样的硬,太后根本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儿子相处,又恰逢有了老十四,太后满腔的慈母心肠都给了老十四。 更是把对老四的母爱也都补偿给了老十四,太后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但人心都是偏的,这个多给一点,那个就少给一点。 就这么糊弄着,糊弄到夺嫡,糊弄到先帝驾崩,老四继位...... 太后真没想着两个儿子最后闹到这种地步,老四心狠,老十四是个傻的,最后就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虽然碍于兄弟情分,碍于她这个亲额娘,老四没有下旨弄死老十四,可把老十四圈禁了,和生死相隔有什么区别? 母亲见不到儿子,儿子怨恨母亲,母亲再怨恨儿子,成了一个怪圈。 太后没有能力,也不敢去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性子,所以不敢开口求,不敢开口怨。 只盼着哪天自己熬不下去了,老四能看在母子情分上,能把老十四放出来。 第98章 佩儿98 可太后潜意识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心底一直怨恨着这个儿子,也不想看见这个儿子,所以平日里能不见就不见吧。 或许不见面,母子两个还少点隔阂。 太后叹了口气,“人老了,精神头就短,今个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既然惠贵人和龙胎无事,那哀家就放心了。” 听着太后这么说,胤禛沉默了一瞬,心软了,“是儿臣的不是。” “哪里是你的不是,”太后笑了笑,“行了,哀家就先回了。” 说着,太后起身往外头走去。 “恭送皇额娘。” “恭送太后。” 皆大欢喜的结局,除了端妃完蛋,其她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再留在咸福宫也是无用。 苏培盛适时上前,“皇上,张廷玉大人求见。” 胤禛看了一眼苏培盛,神色有些游移。 宜修赶紧开口:“既然如此,皇上不如先去处理朝政?惠贵人这里有臣妾在,必不会出事。” 胤禛看向宜修,“好吧,那朕先回养心殿了。” “臣妾恭送皇上。” 等皇帝一走,宜修面上的笑慢慢落下来,神色变成冷漠。 年世兰上前一步,挂着挑衅的笑容,“臣妾恭喜皇后娘娘了。” 虽然知道她不怀好意,可宜修还是没忍住,白了年世兰一眼,“喜从何来啊?” “呵......”年世兰的笑越发大了,“皇后娘娘又能清闲一阵子了,只是可惜了臣妾和敬妃,又得操劳宫中的事,皇后娘娘只需要替太后抄写往生经,这不是喜事是什么?” 年世兰是真的高兴,今个发生的事都是好事啊!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端妃那个贱人死了,皇后吃瘪,自己得了宫权,虽然敬妃也有协理六宫之权,但她胆小怕事,就是挂个名头罢了。 一朝大权在握,仇人死的死,落魄的落魄,这怎么能让年世兰不高兴? 等太后和皇帝一走,她是再也忍不住上前,想在皇后面前炫耀炫耀,戳戳皇后的心肝肺,瞧见皇后阴沉的脸色,年世兰满脑子都是一个字——爽!!! 痛快啊! 虽然从前她也能让皇后时不时的吃瘪,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难得皇帝和太后没有护着皇后,这可比年世兰自己亲自上场让皇后吃瘪来的痛快。 瞧瞧皇后这老妇的难看的脸色,年世兰心中无比痛快。 而被冷嘲热讽的宜修,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她阴沉着脸色,看了一眼年世兰,同时不甘示弱的开口:“为太后抄写往生经,那是本宫这个儿媳应该做的,这是多少人想求还求不来差事?倒是妹妹你,后宫杂事纷乱,你可要当心,千万别什么事都推给敬妃......” “皇后娘娘说笑了,”年世兰笑的张狂,“既然太后和皇上赏臣妾协理六宫之权,助皇后您打理后宫,那臣妾必定事事亲力亲为,绝不会假手他人,娘娘大可以放心。” “呵......”宜修扯出一个笑来,“那你就好好打理吧,千万别辜负了太后和皇上的心意,好了,本宫也得回景仁宫给太后抄写经书了,华妃你就好好看护惠贵人吧!” 说完,宜修没有停留的意思,白了年世兰一眼,迈步离开。 被宜修这么阴阳怪气,结果人走了,自己被挑起来的火却没发出去,年世兰脸色很不好看,不过她随即调整好心态,对着敬妃笑了一声。 “敬妃啊,翊坤宫还有事,想来皇后很快会派人将账本送去翊坤宫,本宫得忙起来了。”年世兰是一点也没掩饰自己要夺权的心思,眼神里带着威胁。 敬妃当然看见了,面无表情道:“既然华妃娘娘有事,那本宫也可以照看惠贵人,咸福宫还有些账本,娘娘离开的时候不如一并带回去?” “算你识趣,”年世兰真心实意的笑起来,“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走了,惠贵人这有你照看,本宫和皇上安心的很。” 说完,昂着头带人离开。 敬妃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如意,去正殿将账本取来,交给周公公。” 如意听见吩咐,福了福身退下。 年世兰走了,但周宁海站着没动,闻言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那就多谢敬妃娘娘了。” 敬妃索然无味的点了点头,没再搭理周宁海,对着剩下嫔妃开口:“诸位妹妹若是有事,也可以自行回宫。” 有了这话,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嫔妃纷纷告退,最后殿里只留下谢绫和甄嬛。 谢绫是因为就住在咸福宫,离开做什么? 更何况敬妃还在,她陪着点也好。 至于甄嬛...... 谢绫和敬妃充满疑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甄嬛皱着眉,开口请求,“敬妃娘娘,臣妾担心眉姐姐,可否救下来照看?” 喔,原来是这样! 不过莞嫔不是和沈眉庄闹翻了吗? 现在这是...... 不过敬妃也不在意,“好,既然莞嫔你有心,那本宫也不好拦着,只是你的病一直没好,怕熬坏了身子,那怎么好?” 甄嬛留不留,有什么心思,这都和敬妃无关,她也没那个心思去试探,只要不算计自己,宁悦和姝贵人,甄嬛和沈眉庄有什么小心思都无所谓。 现在敬妃是半点也不想离这两个人太近,离得太近自己也会倒霉。 就像先前莞嫔“假孕”一事,就像现在惠贵人差点没命,离她们太近,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想来皇后收买追月,只是想着不让沈眉庄有孕生子,可阴差阳错之下,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还好有太后力挽狂澜,推了一个端妃出来当替死鬼。 说起端妃,敬妃默默叹了口气,当年华妃那个孩子的事暂且不论,可今日端妃死的太冤! 天家母子的心都是冷的,瞧见今日的事,敬妃哪里敢和华妃顶? 她更清楚自己在皇帝,在太后心里的位置是什么了,她就是一个制衡年世兰的棋子。 不必做的太出挑,敬妃在心里默默警示自己,也不能太无用。 第99章 佩儿99 做的太出挑,会被华妃和皇后嫉恨,会被太后和皇帝忌惮。 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活不了,只能这么战战兢兢的委曲求全。 这样生不如死,心力交瘁的日子,敬妃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可现在看来,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幸亏现在有宁悦,有姝贵人,敬妃才觉得这日子有盼头,就是被皇帝当成棋子,她心里也没有多少怨愤。 这已经很好了,从前在那种没有希望,没有盼头的日子里,要不是怕连累母家,敬妃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她都能平心静气的对上华妃,这在从前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姝贵人真是自己的贵人呐! 敬妃在心里不住的感叹,她一来,自己的日子就好过了,所以敬妃现在对上“晦气”的莞嫔,心里也没什么不待见。 可该劝的还是得劝,惠贵人已经倒了,虽然章弥说有好转,但结果如何,现在还不知道。 要是莞嫔在自己的咸福宫里再出事,那敬妃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先前莞嫔那样得宠,虽然现在暂时是落魄了,但保不准皇帝还能想起她,瞧着今日的情形,敬妃瞧着皇帝对莞嫔的态度还行,没有厌恶。 如今这种情况下,莞嫔要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必定还能东山再起。 这样的嫔妃,若非是生死仇敌,敬妃是不会得罪的,就算是仇敌,她面上也绝对不会得罪的太死,就如同她平日对华妃那样。 现在惠贵人出了事,要是莞嫔再出事,敬妃可担不起这责任,所以能劝,她还是尽量在劝。 敬妃虽然不知道,先前就和沈眉庄翻脸的甄嬛现在要留下来是为了什么,但她尽尽自己的职责,劝了之后要是甄嬛不听,那就随便吧。 不过敬妃瞧着甄嬛既然打定主意要留下来,那就不会轻易改主意。 果然,甄嬛笑了笑,“多谢敬妃娘娘关心,臣妾的身子不碍事,眉姐姐现在又这个样子,臣妾实在不放心。” “罢了,”敬妃叹了口气,也不再劝,“那就依你,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先回正殿瞧瞧宁悦......” 既然甄嬛想留,那就让她留吧,但自己得赶紧回正殿,从午后一直折腾到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没用晚膳,敬妃实在扛不住了。 甄嬛福了福身,“臣妾明白,娘娘有事尽管去办,眉姐姐这里臣妾看着就行,要是有事,臣妾必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正殿禀报。” “好,那本宫就先走了,”敬妃点了点头,“姝贵人,你也来。” “是。”谢绫赶紧应下。 甄嬛目送两人离开,神色阴下来,叹了口气,“槿汐,去和采月沟通沟通,今个本宫就歇在眉姐姐这了。” “是,”崔槿汐福了福身,“奴婢明白。” 甄嬛垂着眼睛走进内殿,自顾自的找个凳子坐下,瞧着太医忙前忙后。 她在想一件事情,要是成功了,那自己眼下的困局立解,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要紧,她也没什么损失。 崔槿汐办完事后,在甄嬛身后站定,有些神思不属。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莞嫔也不像是彻底对皇帝死了心,可她就是不谋划着复宠。 崔槿汐现在倒是看不清楚她这个主子要做什么了,先前和惠贵人说翻脸就翻脸,可眼下惠贵人出了事,莞嫔又巴巴要留宿存菊堂。 难道主子想和惠贵人和好? 崔槿汐神色变幻不定,要是先前莞嫔存了这个心思,那她还能理解。 可眼下皇后因为惠贵人失去了宫权,又被太后变相禁足,说不定会记恨上惠贵人...... 不! 不是说不定,是肯定会记恨惠贵人,虽然皇后是害人不成反被“害”,但上位者从来不会论这个,皇后只会在意因为惠贵人,所以自己才吃了亏。 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皇后可只在纯元皇后和华妃身上吃过这种大亏,那她现在能不恨惠贵人吗? 更何况眼下惠贵人又怀了孕...... 崔槿汐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心惊,皇后回去肯定会铆足了劲对付惠贵人。 自家主子已经是和华妃成了死敌,可巧,惠贵人也得罪死了皇后,要是两人和好,那吸收的仇恨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从今日的事来看,皇后可比华妃阴多了,无声无息的下手,要不是惠贵人的体质,皇后说不定就得逞了,到最后惠贵人没有孩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崔槿汐叹气,她先前料的不错,甄嬛确实是个好苗子,得宠才多长时间,如今就成了莞嫔,瞧瞧佩儿,生了个公主,就因为恩宠不如莞嫔,如今才是个贵人。 但现在让崔槿汐再选一个为主子,那她肯定是选姝贵人,不为别的,只因为姝贵人没有莞嫔那种拉仇恨的本事! 莞嫔现在是瞧着得宠,虽然一时困顿,但有那样一张脸,肯定能东山再起,可也正是因为恩宠深厚,所以才惹的皇后和华妃敌视。 皇后心思深沉,又有太后这个靠山,莞嫔对上她绝对没有胜算,就算是能胜,恐怕也是惨胜。 华妃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她直来直去,可她身边有曹琴默这种“毒士”,从上次的假孕局中就能看出来,曹琴默这个人心思太毒,太周全。 要不是上次运气好,莞嫔怀孕,又抓住了刘畚,那最后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禁足一个月就能了事的,少说也得降位禁足,更甚者彻底失宠。 再说了,华妃本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嚣张跋扈,惹急了她是真敢直接上手。 得罪了这么两个大敌,莞嫔日后的路实在是不好走,崔槿汐只能为自己默哀,主子恐怕都保全不了自己,更何况是她这样的奴婢? 但佩儿就不一样了,最初就十分得宠,从初封就是答应就能看出来,皇帝对她有多满意。 后来更是生下了宁悦公主,虽然公主交给敬妃抚养,但崔槿汐瞧着两人相处十分和谐,没有什么养母生母之争。 第100章 佩儿100 在崔槿汐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日后姝贵人只要自己不作大死,非要惹的上头那三位暴怒,那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了。 女儿在敬妃手里,而敬妃又是个厚道人,姝贵人想过的不好都不行,日后造化再好点,那她的前程肯定低不了。 公主生母,就是熬资历也能熬到嫔位,要是再有个一儿半女,妃位也在眼前。 至于姝贵人得罪的人,崔槿汐数来数去,也就是自家的莞嫔和床上躺的惠贵人。 可这件事上,再怎么论,崔槿汐都不能昧着良心说是人家姝贵人的错,当初三人是怎么一步一步决裂的,她可都瞧在眼里。 姝贵人除了和莞嫔惠贵人有嫌隙,崔槿汐再没听说她与谁不和的消息,更是没有得罪皇后和华妃,这样的主子才是崔槿汐想要的。 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好处都拿到手,等旁人反应过来再遏制的时候已经迟了,这样的主子才能长久。 从伺候先帝的舒妃,到伺候如今的莞嫔,崔槿汐经历过这么多事才想明白,盛极一时根本没什么用,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舒妃那样得宠,先帝那样重视果郡王,可如今呢? 坐在太后凤椅上的是德妃,坐在皇帝龙椅上的是雍亲王。 舒妃在哪? 她在安栖观出家! 果郡王在哪? 他在做风流才子,在向皇帝低头,一点野心都不敢有。 荣宠一时有什么用? 先帝一去,这两母子还不是一下子跌落谷底? 可笑崔槿汐先前没想明白,为了摆脱苏培盛,来了莞嫔身边。 假孕局,犹如当头一棒,这才把崔槿汐打醒,再细细思量宫中格局,她这才追悔莫及,此时改换山头已经来不及了。 从太妃处到伺候新皇的嫔妃还不要紧,可现在舍弃主子,投靠姝贵人,这才是找死的行为。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崔槿汐默默叹了口气,只盼着不是她想的那样,否则碎玉轩实在不是一个安稳的地。 ...... 寿康宫 “你是皇后,是国母,所有嫔妃生下来的孩子都要尊称你一声皇额娘!来日等新皇登基,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就算新帝有生母,那你这个母后皇太后也永远压圣母皇太后一头!” 太后皱着眉,苦口婆心的劝宜修,“两宫太后又如何?宫规祖制就是连皇帝也不能违抗,你又何必如此着急?再说了,惠贵人的用处你看不出来?皇帝只是拿她做制衡华妃的棋子,这些道理还用哀家教你?” “做事不干不净,拖泥带水,哀家给你扫过多少尾?今天更是,为了你皇后的宝座,哀家不得不狠心把端妃推出来,如此才能平息事端。” “可是哀家也总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到那时你准备怎么办?啊?”太后说到这已经开始疾言厉色起来,“哀家现在活着还好,可哀家去了之后呢?难道你真的想把皇后的宝座拱手让给她人?难道想让哀家死不瞑目吗?” 太后是真的气极了,往日那些没闹到明面上来的事,她虽然心知肚明,但只装作不知道。 可今天不一样,前朝这么敏感的时候,年家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正愁不知道怎么让年世兰上位呢,宜修就给了旁人这么大一个把柄。 最后还得她出手相助,好在惠贵人最后无事,自己这才能和皇帝达成共识,保下宜修。 就是如此,宜修还在怨恨为什么夺了她的宫权,让她禁足,这些小心思太后要是看不出来,就枉费了自己在先帝的后宫里斗了那么多年。 要是宜修能想明白,太后也不至于如此失望,可现在宜修想不明白,太后是既失望又悲哀。 失望的是,宜修身为皇后,没有一点政治敏感,看不出来皇帝真正要的是什么。 悲哀的是,再这样下去,宜修迟早会被自己的狠毒给逼死,到时候说不定太后已经去了,再也保不住宜修的后位,保不住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 “皇额娘息怒......”宜修自从来了寿康宫,就跪在地上没敢起来,“臣妾知错......” “你是知错了吗?”太后皱着眉反问,“你是怕自己的后位不保!是怕将来坐不上太后之位!!你根本不会知错,当初纯元的事上,哀家就看出来了你的本性,可这么多年了,哀家和皇帝不知道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就是不改......” “罢了......”太后有些意兴阑珊,抬头不想看见宜修,“你好好在景仁宫思过吧,好好想想自己有什么错,可是有一点,惠贵人的龙胎绝对不能出事!否则哀家也不会放过你!!!” 该说的不该说的,太后都说了,要是宜修自己想不通,那她也没有办法,趁着她还活着,借着惠贵人的事好好给宜修一个教训,看看能不能掰过来。 宜修还想再说什么,可瞧见太后拒绝沟通的样子,按下心里的不满,只能低头说一句,“皇额娘保重身子,臣妾告退。” 说完,被剪秋扶起来,然后离开。 太后叹了口气,叹宜修不争气,叹她太狠毒。 竹息皱着眉,“太后不必担心,奴婢瞧着皇后娘娘像是听进去了,有这次的教训,想必皇后也能收收心。” “呵......”太后冷笑,摇了摇头,“哀家的亲侄女,哀家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她是不会听的,也听不进去。” 能听进去,现在后宫也不至于就这么两个皇子,从潜邸到紫禁城,太后都已经数不过来自己昧着良心给宜修擦了多少次屁股。 每每都是“意外”,每每都是嫔妃自己“不当心”,太后已经厌倦了。 况且皇帝未必不知道宜修做的事,太后只要一想到,等皇帝忍到极限的时候,会如何对宜修,这心里就惴惴不安。 可笑她这个侄女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仗着有她这个太后兜底,什么龌龊事都能做出来...... 第101章 佩儿101 可是再怎么天衣无缝的局,也不保险,就像惠贵人这次,谁能知道她的体质居然是这样! 宜修想不到,太后也想不到,恐怕连惠贵人自己也没想到。 夜路走多了总归遇见鬼,这回不就是这样? 但太后瞧着宜修还是死不悔改,如今她还活着,能庇佑一二,可要等她死了呢? 太后不得不为以后打算,照宜修现在这种狠毒的行事,总有一日会闯下大祸,到时候皇帝失去了耐心,恐怕她这个皇帝生母的感情牌,也动摇不了皇帝废后的决心。 至于纯元,她生前的情分只会越用越少,皇帝也总会有厌烦的时候,那时宜修的后位还能保得住吗? 再说了,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性子,太后最是清楚,一母同胞的老十四他都能下得了这种狠手,更何况是宜修这个没有分量的继后! 胤禛的性子,太后瞧的清楚,和他的江山比起来,就算是纯元在世,也比不过那把龙椅,更何况是其她女人? 活着的还有个年世兰,皇帝对她并非没有情意,可还不是默许害了她的孩子,下了这么多年的欢宜香? 放在心上的女人都是如此,更别提宜修这个没放在心上的正妻了。 要不是当年有纯元的遗言,更有太后这个生母的面子,当时局势不稳,皇帝也不打算另娶,所以宜修才会成为福晋,坐上皇后的宝座。 太后心里也明白,当年确实是皇帝先对不住宜修的,可后来她也要了纯元和二阿哥两条命,再怎么仇深似海,也应该够了。 但这么多年看下来,宜修做事越来越过分,要不是有华妃这个威胁在,还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太后不喜欢皇帝这个儿子,宜修代表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所以这么多年,太后一直替宜修遮掩,扫尾,求情。 可如今瞧着,皇帝像是已经不耐烦了...... 现在就是如此,那等自己去了呢? 难道要靠她这个生母和纯元的微薄情分,指望皇帝心软? 年老的帝王对权力的渴望就像一个无底洞,谁敢靠近都会让帝王容不下,这一点太后在先帝身上看的已经不想看了。 现在的皇帝还算壮年,自己也还活着,所以宜修无论怎么作死都不会出事。 可将来呢? 将来自己死了,皇帝年老,宜修又一心想着做唯一的太后,那她必定会扶持皇子,到时候皇帝还能容得下她吗? 太后扪心自问,想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得出结论,皇帝容不下! 然后呢? 一个被皇帝忌惮厌弃了的皇后,是个什么下场,太后不用想也能猜到,那时废后是唯一的结局。 但为了宜修的后位,太后替她掩盖害死柔则的事实,替她扫清这么多年戕害嫔妃,谋害皇嗣的尾巴,替她不得不保住皇后的凤椅...... 就像今日惠贵人的事,太后还不知道昧着良心,闭着眼睛做过多少次。 可纵然如此,宜修总不知足!!! 这样不知分寸,行事狠辣,没有一点政治敏感度的皇后,太后也不知道能保她多久。 “罢了,”太后直叹气,“派人好好看着惠贵人,这一胎绝对不能让宜修再生事。” “奴婢明白,太后放心。”竹息应了下来,她看的清楚,今日一事,皇帝未必不知道是皇后做的。 可还是那句话,有纯元皇后,有太后在,皇后出不了什么大事。 但情分总有用光的那一天,竹息简直不敢想到时候自家主子要怎么办,才能救下皇后。 太后心狠了一辈子,怎么就在皇后身上下不去手? 竹息默默叹气,她虽然不理解,但主子的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无所谓了。 等到最后太后对皇后彻底死了心,应该就好了,虽然竹息也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太后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荣耀传承,还有十四爷。 现在十四爷被圈禁,太后只剩下守护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荣耀的念头了,所以才不得不保着皇后的凤座。 但这种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小主!小主你终于醒了!!!”采月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呼喊,“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沈眉庄晕晕乎乎还没彻底清醒,采月高亢的声音让她有些不太舒服,皱了皱眉。 章弥已经带着其他太医来到床前,上手搭了搭脉,他喜笑颜开,回身对着甄嬛拱手道:“莞嫔娘娘,惠贵人眼下已经无碍了,只是先前受了大罪,还得服用一段时间汤药,就能彻底好全。” “有劳章太医了,”甄嬛点了点头,“想必敬妃娘娘那还在等消息,本宫就不拦着你了,快去正殿禀报吧。” “是,微臣这就去。”章弥恭敬退下,脚步轻快了许多,往正殿去。 而沈眉庄被这乱糟糟的场景扰的头昏脑胀,她不就是睡了个午觉嘛,怎么有什么太医? 还有甄嬛,她们两个不是已经决裂了吗? 怎么现下人在存菊堂? 她看着甄嬛还挺憔悴的,眼下还有黑眼圈在。 到底怎么回事? 况且她还觉得自己身子酸软,没有力气,头晕的厉害,嗓子还疼。 甄嬛上前两步,无比自然的坐在床边,握着沈眉庄的手,“眉姐姐,这次你可吓到我了,存菊堂二等宫女追月暗害主子,导致你高热不退,好吓人,昨个太后,皇上,满宫嫔妃都在存菊堂,还好,眉姐姐你吉人天相,平安无事,太医还说你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什么? 什么!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只是睡了一觉,没有失忆吧? 怎么就遭了算计? 怎么还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沈眉庄听的晕晕乎乎,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正巧这时采月拿着杯子上前,“小主,润润喉。” 甄嬛顺手接过,亲自服侍沈眉庄喝水。 这会沈眉庄已经顾不上计较许多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快冒烟了,就着甄嬛的手喝水。 第102章 佩儿102 等到水喝完,她脑子也清醒了点,这才思考起刚才甄嬛说的话来。 甄嬛把杯子递给采月,笑了笑,“还好,姐姐是个有福之人,能平安度过此劫,咸福宫的小厨房还炖着汤,我现在去瞧瞧,眉姐姐你先歇会。” “好。”沈眉庄半靠在床头,虚弱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甄嬛在给自己和采月腾空,让她了解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她也有很多疑问,怎么好端端的睡了一觉起来,像是发生了很多事的样子。 甄嬛利索的起身离开。 沈眉庄把眼神放在采月身上。 采月则凑近床边,小声的说事情经过,“小主,是这样的......” 听完采月的叙述,沈眉庄才惊觉自己的命是真大啊! 追月那个贱婢背主不说,幕后凶手居然是皇后! 而太后为了保住皇后,反而推了一个缠绵病榻的端妃出来顶罪。 虽然沈眉庄和端妃不熟,甚至于都没见过这个嫔妃,但她能想通,相比于皇后,端妃更是没有害自己的理由,所以谁是幕后黑手一目了然。 最庆幸的是她居然有了身孕! 沈眉庄不自觉的用手护着小腹,“那太医有没有说,孩子怎么样?” 采月露出一个笑来,“小主放心,奴婢仔仔细细的问过章太医,他说没事。” “那就好......”沈眉庄紧绷的身体松缓下来,孩子无事就好。 既然追月事发,那她就明白自己先前不缺恩宠,为什么迟迟未有身孕了。 麝香的功能沈眉庄也是了解一二的,用的少了避孕,用的多了绝育。 皇后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想到太后和皇帝对皇后的处置,沈眉庄是既心酸又失望。 心酸太后一味的护着自己的亲侄女,这和自己从前想的不一样。 失望于皇帝瞧不出来这里头的门道,平白放过皇后,反而赐死端妃,这和昏君有什么区别? 当初圆明园甄嬛假孕一事,沈眉庄就不满皇帝的处置,甄嬛当时可是受害者,皇帝居然也令她禁足思过,还是在甄嬛小产的时候。 所以事后回了紫禁城,沈眉庄没有在甄嬛面前为皇帝求情的意思,也不是因为皇帝和甄嬛生了嫌隙,而是她看出来甄嬛对自己生怨。 多年姐妹,沈眉庄原本想着就算不能善终,那也不必变成生死仇敌,所以才慢慢和碎玉轩疏远开。 可眼下,自己刚刚经历这么凶险的事,那甄嬛为什么要留在存菊堂照看自己? 别说是什么想通了,甄嬛觉得姐妹情深,沈眉庄根本不信这种理由。 那还能有什么理由? 她不自觉的抚上小腹,那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了...... 正盘算着,甄嬛带着崔槿汐和采星进来,采星端着的托盘上还有一个汤盅。 甄嬛很不见外的坐在床边,“眉姐姐,这会感觉如何?头还晕吗?因着你有身孕,太医有好些药都不能用,所以给了个药膳方子,我今个早起无事,所以就在小厨房炖着,眼下才炖好,眉姐姐你要用吗?” 沈眉庄笑了笑,“还是你细心,只是我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还恶心想吐,先搁桌子上吧,等会再用。” 她们二人先前就有了芥蒂,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沈眉庄现在又怀着孩子,龙胎还不稳,她可不敢去赌甄嬛还是从前的甄嬛。 万一药膳里头有问题,失了孩子,那沈眉庄能悔死,到时候就算向皇帝请旨杀了甄嬛也无用,自己的生死和孩子,当然要自己上心,否则平白给其她人机会害自己? 沈眉庄是清高,可也没蠢到这种地步,也不敢把自己的安危放在起了嫌隙的“好姐妹”身上。 “好,”甄嬛也没有再劝,面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来,“眉姐姐,是我不好,先前失了孩子,又失了宠爱,这才钻了牛角尖,对你心生不满,都是我的错,看在咱们姐妹多年情分上,姐姐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说的诚恳,道歉也是真心实意的,但无论是甄嬛自己还是沈眉庄,都明白两人之间回不到从前了,嫌隙一起,哪有那么好消除的? 可甄嬛也不是要这个结果,她只是想利用沈眉庄而已,只要两人是利益共同体,就不怕沈眉庄和自己分道扬镳。 要是没有利用价值,那之后再说,到时候看是要做敌人,还是做朋友。 而沈眉庄已经被甄嬛突如其来的道歉给惊了一下,她们有自小的情分,沈眉庄当然知道甄嬛有多么心高气傲,甄嬛和自己一样,让她低头,那是千难万难的。 先前沈眉庄上去求敬妃和姝贵人,也是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敬妃还好,位份家世样样都比自己好,所以沈眉庄就算去求也不会心有不甘。 可她去求姝贵人,去之前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只是想着拿好东西收买,可被拒绝后,沈眉庄心里的怨愤羞辱一点都不少,还没等她想着怎么报复回去,自己身上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现在沈眉庄也不想怎么报复姝贵人了,她只想好好护着自己的孩子,能平安无事就好,但先前那种愤怒,羞恼的情绪,沈眉庄可是到现在还记得真真的。 甄嬛面上平易近人,进退有礼,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甄嬛的高傲,虽然两人从前是姐妹,但正因为如此,沈眉庄才清楚甄嬛不可能轻易向自己低头。 所以眼下她是切切实实被惊到了,不由得心软,“嬛儿......” “我是真心实意想求姐姐原谅的,”甄嬛美目含泪,“先前在圆明园,华妃那样跋扈,皇上又那样心狠,骤然小产失子,回了碎玉轩见到姐姐的时候,我心如枯槁,只想着老死宫中算了,所以才会言语失当,可昨日瞧着眉姐姐你那样凶险,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若是姐姐不肯原谅,那嬛儿也绝无怨言。” “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还哭!”沈眉庄叹了口气,“罢了,冤家,我就没放在心上,快别哭了,我原谅还不成吗?” 第103章 佩儿103 不管甄嬛是因为什么理由而向自己道歉的,沈眉庄也愿意再给甄嬛一个机会,不为旁的,只为了两人自小长大的姐妹情分。 再有,这回如此凶险,着实让沈眉庄害怕,她没有想到,宫里除了华妃,皇后居然也容不下其她嫔妃。 华妃嚣张跋扈,行事狠辣,沈眉庄初入宫时没有多少提防心,所以才会有千鲤池一事,那次让她后怕不已,同时也深恨华妃,只盼着能和好姐妹甄嬛一起对抗年世兰。 没想到后来自己渐渐失宠,甄嬛那又有了刘畚假孕一事,两人这才分道扬镳。 最近一段时间,沈眉庄能感觉到皇帝像是又对自己看重,恩宠也多了起来,可又出了这事。 皇后和华妃到底不一样,说到底,华妃只不过是妾室,再怎么说大义名分上没有皇后正统,所以有些手段华妃绝对使的没有皇后顺手。 更何况还有一个太后,从采月的话里,沈眉庄也能听明白,昨个若是没有太后,那皇后绝对脱不了身。 有这么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在旁边算计自己,沈眉庄再蠢也能想明白,只凭她一个人,绝对保不住自己和孩子的平安。 所以她急需一个盟友,倒也不必是托付生死,只需要在危难时刻有个帮手就好。 本来敬妃是最好的人选,但她根本不搭理自己,沈眉庄也没有低三下四,一而再,再而三求人的习惯,所以现阶段甄嬛是她最好的选择。 有这样的前提,还有先前数十年的姐妹情分,沈眉庄愿意再试着和甄嬛联手,只要能平安诞下皇嗣,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她这辈子也不一定非要和甄嬛捆绑在一起。 暂时的盟友罢了,只要平安诞下皇嗣,两人若是再起了嫌隙,那沈眉庄随时都可以抽身而退。 虽然她能与甄嬛再次“和好”,但该提防还是要提防,毕竟现在自己有孕在身,不排除甄嬛会起什么心思。 沈眉庄面上装的毫无破绽,也是真情流露,三分不忍,三分哀愁,还有四分真心实意。 最起码甄嬛看不出来,虽然她心里也有数,面上再怎么和睦,两人也回不到从前,但沈眉庄既然原谅了自己,也有心和自己和解,那甄嬛也能装作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嫌隙的样子。 “眉姐姐......”甄嬛的手覆在沈眉庄的手背上,“感动”的几乎都要落下泪来,“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再不会使性子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沈眉庄温婉的笑了笑,“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岂是说散就能散的?” 现在宫里这种情况下,她需要甄嬛,想必甄嬛也需要她,所以互惠互利罢了,谈不上有什么真情。 使不使性子的,和自己无关,沈眉庄虽然是为了那点姐妹情分“原谅”甄嬛这一次,可更多的还是出于结盟的考量,利用更多而已。 说不上有什么真情...... 果然啊,在宫里待的久了,自己也会做戏了,沈眉庄在心里自嘲,面上装的毫无破绽,还能对甄嬛露出安抚的表情来。 甄嬛瞧见沈眉庄这个反应,心中大定,她不怕沈眉庄与自己虚以委蛇,怕的是沈眉庄连这个虚以委蛇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只要沈眉庄有心与自己缓和关系,那甄嬛就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还好,虽然入宫后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沈眉庄的性子还没有大改,自己摸脉摸的还算准,如此一来,机会就更大了些。 所以甄嬛笑的开心,和沈眉庄又拉了两句家常,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她的神色微微变得凝重,“眉姐姐,经此一事,你可有打算?” “打算?”沈眉庄愣了愣,心里琢磨,还是来了,“我能有什么打算?太后偏袒皇后,皇后和华妃都看不顺眼你我,我现在又能有什么打算?” 说着,沈眉庄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嬛儿,华妃虎视眈眈,皇后下手又阴毒,咱们......” “小主!敬妃娘娘来了!!!”采星从外殿急急忙忙跑进来通报。 沈眉庄心头一惊,忙止住话头,就见敬妃从门外进来,她快步走到床前。 甄嬛很有眼色的从床边起身,福了福身,“敬妃娘娘金安。” 沈眉庄也作势起身,要行礼。 敬妃赶紧一把按住沈眉庄的肩膀,“快躺着,不必起来。” 她同时对甄嬛点了点头,再把目光转到沈眉庄身上,快速打量了一番,发现确实如章弥所说,沈眉庄已经大好了,这才放下心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敬妃不住的感叹,“你是不知道,昨个你宫里的人来正殿的时候,可把本宫吓了一大跳,现在瞧着你平安无事,本宫可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虽然不待见沈眉庄,可该有的礼数和场面话,敬妃绝对不会落下,不会让旁人诟病。 昨个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沈眉庄又怀有身孕,不夸张的说,满宫里的人大半心思都放在咸福宫。 姝贵人当初怀孕,敬妃有利可图,她也愿意护着姝贵人。 可如今沈眉庄怀孕,于她半分利没有不说,还全是害处,这让敬妃又膈应又无奈,但她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应付各方手段。 要是沈眉庄的龙胎是她自己不当心没了的,那于敬妃毫无关系,上头要斥责也不会斥责她。 可要是沈眉庄遭了算计,那最后就算查到凶手,敬妃也会落个看护不利的责任,到时候该受罚还是得受罚。 但依她们二人的关系,敬妃又绝对不可能事事护着沈眉庄,也绝对不能保证沈眉庄能平安诞下皇嗣。 头疼啊...... 要是这位新鲜出炉的惠贵人能离开咸福宫就好了,不过敬妃也明白自己这个想法是奢望。 罢了,尽力就好,到时候沈眉庄保不住孩子,自己受点罪也无妨。 抱着这样的心态,敬妃面上很是关心沈眉庄,“太后和皇上为了安抚你,特地赐了封号,你如今可是惠贵人了,当然,太后皇上还许诺,等你平安诞下皇嗣,再晋封为嫔,恭喜妹妹了。” 第104章 佩儿104 “多谢娘娘,”沈眉庄笑了笑,“嫔妾都听采月说了,因着嫔妾的事,昨日让娘娘受委屈了。” “嗐,没什么,”敬妃也跟着笑了笑,“你是咸福宫里的人,出了事本宫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还好惠贵人你福缘深厚,本宫也可以安心了,你先歇着,本宫得去养心殿走一趟,告诉皇上你醒来的这个好消息。” 车轱辘话说来说去也就是那样,敬妃已经不想在这待着了,明摆着甄嬛和沈眉庄有事相商,她还在这里碍眼做什么。 “那嫔妾就不留娘娘了,”沈眉庄挂着笑,“等嫔妾身子大好,再去正殿叨扰您。” “好。”敬妃可有可无的点头,不过是场面话罢了,无所谓。 “臣妾恭送敬妃娘娘。”甄嬛也顺势福了福身。 “嗯。”敬妃也对着甄嬛点了点头,随即离开,她确实得去养心殿一趟,向皇帝禀报沈眉庄醒来的事。 昨日闹的那样凶,于情于理敬妃都得走这一趟,要是皇后没有被“禁足”,那她还得去景仁宫一趟,只是可惜,太后吩咐让皇后在景仁宫静心抄写经书,她就别去惹太后的眼了。 等敬妃离开,甄嬛又坐在床边,殷切的看着沈眉庄,“姐姐,我怎么瞧着敬妃的态度有些不大对?” 何止是不大对啊! 甄嬛瞧着敬妃对沈眉庄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是敷衍了,想当初姝贵人生宁悦公主的时候,敬妃那可是在产房亲自看护。 如今沈眉庄遭了大劫,敬妃昨个也没有在存菊堂多待一时半刻,几乎是送走其她嫔妃,自己就立马带着姝贵人走了。 今个又是,甄嬛瞧着敬妃虽然客气,但也只是面子情,关心了两句立刻走人。 都说敬妃为人敦厚,待人和善,怎么如今对沈眉庄却是这个样子?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甄嬛面上皱着眉,心里却在窃喜。 闻言,沈眉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从前没有姝贵人的时候,敬妃待我还算过得去,自从姝贵人来了咸福宫,后来更是将宁悦交到正殿抚养,敬妃就待我越来越敷衍了。” 甄嬛都能感觉到的问题,她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可看明白又能如何? 沈眉庄不是没有想过法子要和敬妃拉近距离,但努力过后没有用,如此,她何必舔着脸凑上去讨好? 甄嬛既然看出来了,那自己再强装不知道也推脱不过去,所以沈眉庄也没瞒着甄嬛。 “这样啊?”甄嬛微微皱起眉头,“那是不是那个姝贵人在背后做了什么,所以敬妃才......” “这倒不是,”沈眉庄露出一个矜持的笑来,“她既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思,恐怕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敬妃,所以才会如此,就姝贵人那个脑子......” 沈眉庄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看不起她,要不是敬妃保着,恐怕宁悦也生不下来。” “是吗?”甄嬛眨眨眼,沉思了一下,随即有些难为情的开口:“眉姐姐,我倒是有个法子,能立解你此时的困境,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沈眉庄愣了愣,“你直说便是,再坏还能坏到哪去?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保住自己的孩子,眼瞧着敬妃对存菊堂不上心,我当然要自寻出路,嬛儿,你我自小长大的情分,我还能不信你吗?” 甄嬛叹了口气,“眉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吊你胃口的,只是......” “快说吧,咱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沈眉庄催促道。 甄嬛难为情的看了看沈眉庄,又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罢了,眉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宫室住?” 图穷匕见! 沈眉庄是结结实实的愣住了,她又不蠢,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甄嬛是想拉自己住进碎玉轩,但沈眉庄确实没想到甄嬛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是啊! 甄嬛现在是莞嫔,比自己高了一个位份,平常两人都是以姐妹自居,沈眉庄还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 所以甄嬛现在是碎玉轩的主位,她自从失去了孩子,就失去了恩宠。 现在沈眉庄又怀着孕,此时拉她住进碎玉轩,那皇帝必定会时时来看望自己,看望龙胎,作为碎玉轩主位的甄嬛也能从中获利...... 看来从前心高气傲的甄嬛,在后宫的毒打下,也学会借势利己了。 沈眉庄心中复杂的情绪翻腾,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个从前的“好姐妹”。 但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个机会,敬妃的态度越来越敷衍,她现在就算待在咸福宫,也肯定是得不到多少敬妃的助力。 更何况这回追月的事,让沈眉庄心惊,她是真没想到存菊堂里居然有奴才会是其她女人的钉子,她是回想起来就害怕。 还好,最后苏培盛也没有查出其他背主的奴才来,御前大总管亲自查的,想来那剩下的这些奴才应该没有问题,可也不能保证后续不会再出现追月这种奴婢...... 沈眉庄越想越心惊,虽然说存菊堂是她自己在打理,可出了追月这种背主的奴才,敬妃是不是得有一点点责任呢? 她入宫的时候就带了采月和采星,剩下的奴才都是旁人分过来的,当时要么是敬妃分过来的,要么是内务府特地送来的,谁知道追月是什么时候投靠皇后的。 敬妃也没有帮着把把关,查查这些奴才的底细? 虽然沈眉庄知道自己这么想纯属是在找茬,可她差点就带着孩子一起没命了,自然会迁怒于敬妃。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咸福宫是待不下去了。 去其他宫室,无非是从敬妃手底下到其她嫔妃手底下,敬妃还算不错,虽然她们两人之间有嫌隙,可敬妃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只是冷眼旁观。 要是换到其她性子不好的主位娘娘手里,沈眉庄也怕自己吃亏,所以去碎玉轩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第105章 佩儿105 至于没有主位的宫室,那是想都不必想,她怀着身孕,为保皇嗣,上头绝对不会允许沈眉庄去一个没有高位嫔妃照看的宫室居住。 若是她没有身孕,说不定凭借她的恩宠,求一求皇帝,说不定皇帝高兴之下就准许了。 现在也不是新人刚入宫的时候,这会后宫格局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明面上甄嬛沈眉庄和华妃成了死敌,两方肯定会斗得你死我活,皇帝也能放心。 新人初入宫时,后宫格局未定,皇帝皇后是怕沈眉庄和华妃斗不起来,所以才安排她住在咸福宫。 咸福宫的主位是敬妃,她在潜邸时就和华妃不和,或者说单方面被华妃欺压。 沈眉庄成了咸福宫的人,那华妃肯定也会顺势看她不顺眼,皇帝再给沈眉庄点恩宠,压过华妃,那结果还用说? 无论是当年的绿菊,还是许沈眉庄学习协理六宫,都是皇帝在挑火,而年世兰也如他所愿,对沈眉庄下了死手。 其实,后来沈眉庄不中用了,甄嬛得宠盖过年世兰的风头,也是这样的道理。 一切发展都符合皇帝的心意,其中牺牲的不过是两个女子而已。 沈眉庄被推入千鲤池,差点丧命。 甄嬛深陷“假孕局”,丧子失宠。 而年世兰凭借她哥哥,毫发无损。 至于皇帝...... 他什么也没失去,只不过是顺手把所有人当成棋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江山,为了那把龙椅,小小女子而已,有什么可在乎的? 所以达成目的的皇帝,是绝对不会反对沈眉庄搬去碎玉轩,反而还会乐见其成。 毕竟无论是沈眉庄单独一个人,还是甄嬛单独一个人,都斗不过年世兰,制衡不了这位宠冠六宫多年的华妃娘娘。 可若是甄嬛和沈眉庄联手,那情况就大大不一样了,攻守异势,只怕年世兰还会吃亏。 虽然沈眉庄想不到皇帝的阴险,但她也明白,凭借甄嬛和她集合起来的力量,是绝对能保住龙胎的,前提是甄嬛确实在真心实意的帮自己。 若是甄嬛不真心,只是把她当成一颗复宠的棋子,那自己可就倒大霉了。 所以沈眉庄正了正神色,直勾勾的盯着甄嬛,“嬛儿,你是真心的?” 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姐妹多年,沈眉庄自信可以看穿甄嬛,可以确定甄嬛是不是在撒谎。 这种时候也不必装傻充愣,甄嬛刚才的话几乎算是挑明了,她们二人谁都不是傻子,话说到这种地步,几乎就是明示了。 所以沈眉庄也没有装傻,而是选择直接问,这样有个好处,骤然发问,甄嬛肯定是来不及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就算是能掩盖,也绝对瞒不过沈眉庄的眼睛,毕竟两人自小相伴长大,互相熟识对方的各种反应和小动作。 甄嬛被沈眉庄猝不及防的问话给问住了,愣了愣,随即神色郑重,“眉姐姐,嬛儿发誓,必定会护着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否则就让我永失恩宠!” 她自己也明白,撒谎能瞒过其她人,可绝对瞒不过与她自小长大的沈眉庄,所以甄嬛选择说实话,并且发誓。 再说了,甄嬛也没有要害沈眉庄和龙胎的意思。 一来,是甄嬛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沈眉庄毕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先前刘畚的事上,她确实对沈眉庄不满,可这点不满还没有支持自己要害沈眉庄的意思。 二来,甄嬛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复宠,和沈眉庄暂时修复一下关系,用来对抗皇后和华妃。 所以她没有害沈眉庄的理由,让沈眉庄搬去碎玉轩确实有一点私心,但甄嬛绝对也不可能害沈眉庄。 再说了,她自己还年轻,想要孩子难道还怕日后没有? 凭借自己先前那种恩宠,孩子还不是说来就来? 经过皇后和华妃的接连暗害,甄嬛也不是个泥捏的,这么长时间的沉寂,她是在暗查碎玉轩的奴才,有一个算一个都派了人去查。 崔槿汐和小允子双管齐下,她就不信还有人能逃过,事实上,经历过避宠那段时间,留下来的宫人确实可信。 圆明园碧桐书院那次,也是甄嬛大意了,她是头一回去圆明园避暑,碧桐书院伺候的有人有鬼,秋雪被华妃收买也在情理之中。 可回了宫后,甄嬛是让人仔仔细细又把碎玉轩的宫人过了一遍筛子。 还好,碎玉轩的宫人还是值得信任的,没有那种背主忘恩的奴才。 所以沈眉庄若是搬去碎玉轩,那甄嬛绝对能保证她在碎玉轩的安全,可要是出了碎玉轩,那就看沈眉庄自己的了。 “眉姐姐,你信我”甄嬛也直勾勾的盯着沈眉庄,“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纵然请你去碎玉轩有私心,但我绝对不会有害你的心思!!!” 甄嬛说的郑重其事,沈眉庄也能看出来,甄嬛没有撒谎,确实是真心的,她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默默松了口气。 “嬛儿......”沈眉庄叹了口气,“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实在是不敢轻信旁人,先帝那朝,后宫有多少亲姐妹都能反目成仇的......” 闻言,甄嬛笑了笑,安抚沈眉庄,“眉姐姐,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咱们姐妹之间,不必多言。” “嬛儿......”沈眉庄面上露出感动的神色,“这咸福宫不是久留之地,我愿意与你去碎玉轩同住。” “太好了!”甄嬛面露惊喜之色,虽然她先前能确定沈眉庄会同意的,可真的等沈眉庄松了口,甄嬛还是很高兴。 “眉姐姐,你放心,这事我去向敬妃娘娘还有皇上说,”甄嬛笑的开心,“你好好养身子就行,毕竟咱们还有个小宝贝呢!” “好,听你的。”沈眉庄勾出一个笑来,用手抚上小腹。 甄嬛的话正合她意,毕竟龙胎还不到一个月,自己又受了这么大的罪,要是出去走动,说不定就会遭了暗算。 第106章 佩儿106 全权交给甄嬛也好,她办事,自己很放心,毕竟现在她们二人的利益是一致的,沈眉庄也不怕出什么乱子。 ...... 养心殿 “奴才参见敬妃娘娘。”小夏子远远的就迎上来,露出一个笑来。 “嗯,”敬妃点了点头,“皇上在里头吗?惠贵人醒了,本宫来向皇上禀报一声。” “在的,”小夏子的笑就没停下,“可巧,富察贵人在里头,娘娘稍候,容奴才去通传。” “有劳了。”敬妃点了点头。 不多时,小夏子出来,“皇上请娘娘进去。” “好,”敬妃迈步进入养心殿,“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漫不经心的开口。 “谢皇上。” 富察佩筠福了福身,“嫔妾参见敬妃娘娘,娘娘万福。” “嗯,”敬妃对着富察佩筠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看着胤禛,“皇上,惠贵人醒了,章太医禀报说惠贵人已无大碍,龙胎也十分康健,请皇上放心,眼下章太医在殿外候着,您可要传召?” 对于沈眉庄这件事来说,敬妃只把自己当成一个传声筒,多的话一句不说,一句不问。 多说多错,多做多错,不说不做无错,沈眉庄于自己既没有利用价值,又没有情分,敬妃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往自己身上揽事? 所以她把决定权都交给皇帝,皇帝想怎么做她必定全力配合,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也罢,叫章弥进来吧,”胤禛甩了两下十八子,“正巧,富察贵人有了身孕,让章弥瞧瞧。” “是。”苏培盛利索的退下去请章弥。 敬妃挑了挑眉,对着富察佩筠露出个笑来,“那真是恭喜妹妹了!” “谢娘娘,”富察佩筠也笑的很开心,“昨个从咸福宫回去,嫔妾就觉得身子有些不舒坦,所以今个早晨请了太医来瞧瞧,这才发现嫔妾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其实她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出自己的身孕来,原本是打算等龙胎三个月彻底坐稳后,再放出消息。 可没想到沈眉庄横插一脚,先一步爆出怀孕的事来,这让富察佩筠很是不痛快。 为了压下沈眉庄,也为了让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在皇帝心中有点地位,富察佩筠决定由自己直接报上去,反正也快三个月了,隐不隐瞒的也无所谓。 “原来如此,妹妹真是好福气。”敬妃也笑着说了两句。 这时苏培盛带着章弥进来了,“皇上,章太医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章弥利索的跪在地上。 “起来吧,”胤禛现在心情还算不错,“惠贵人怎么样了?” “回皇上,惠贵人已无大碍,龙胎也无恙,请皇上放心。” “那就好,”胤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让太医院好好照看着,务必让惠贵人和龙胎平安无事!” “微臣遵旨。”章弥赶紧应了下来。 “嗯,”胤禛放松了点,“给富察贵人瞧瞧。” “是。”章弥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很顺从的上前将药枕取出来,示意富察贵人把手腕搭上去。 不多时,章弥面露喜色,“微臣恭喜皇上,贺喜小主,富察贵人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跟着敬妃来养心殿的时候,他心里还忐忑不安,生怕皇帝因为昨天的事迁怒太医院,可现在加上富察贵人这一胎,宫里就有了两个有孕的嫔妃。 如此大喜事,章弥不信皇帝心里不高兴,只要主子开心了,还怕底下人受罪?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胤禛笑了一下,“好,做的不错。” 敬妃冷眼旁观,面上也带着笑,原本因为沈眉庄这一胎,太后出面,皇后失权禁足,端妃丧命,瞧着沈眉庄很是金贵。 可现在富察贵人也怀有身孕,时间还比沈眉庄多一个月。 什么东西多了,也就不金贵了...... 那沈眉庄能从中得到的就少了,更何况富察一族的势力远远要比沈家强。 虽然现在富察一族沉寂,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眉庄是争不过富察贵人的。 敬妃垂下眼睛,再怎么斗,都和她没有关系,现在有了宁悦,她只盼着能安稳点,将来瞧着宁悦风风光光出嫁就好。 只是富察贵人这一胎的消息再爆出去,该着急的另有其人,只怕景仁宫那位是睡也睡不安宁了。 富察贵人可是满军旗出身,家世背景绝对不比乌拉那拉氏弱,她若是生下皇子...... “她若是生下皇子,将来若是坐上太子之位,那本宫岂不是永远要仰人鼻息!!!”宜修暴怒,景仁宫地上满是碎瓷片。 殿里只剩下剪秋和江福海,看着皇后气的胸膛不住起伏,两人也是胆战心惊的。 “娘娘息怒......”思量再三,剪秋也只能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息怒?”宜修冷笑一声,“本宫是该息怒,先前惠贵人的胎连一个月都不到,你们没有查到消息,本宫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富察贵人的龙胎都快三个月了,你们居然半点风声都没听到?本宫要你们有何用?” “娘娘恕罪!”剪秋和江福海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不得已,江福海颤颤巍巍的开口:“回娘娘,富察贵人有自己惯用的太医,而且延禧宫实在是安插不进去有用的宫人,所以奴才没有察觉此事......” 富察一族又不是吃素的,虽然本朝因为皇帝不喜而收拢势力,家族在朝堂上也没有什么重臣。 但人家只是本朝失势,先前也是风光过的,后宫里高位嫔妃也是有的,自然而然的在紫禁城中也有些势力。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富察贵人是做为家族向皇帝妥协臣服的赔罪礼物,但好端端培养的贵女,也不是纯粹做为牺牲品的。 要是运道好点,能爬上去,诞下皇子,那富察一族也不算亏。 毕竟一个皇子,将来少说也能得个亲王之位,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富察一族才不会放着不管。 所以延禧宫早就打理好了,保证富察佩筠初入宫的时候,延禧宫绝对没有其她嫔妃的钉子,至于后来会不会被收买,那就要看富察佩筠自己的本事了。 第107章 佩儿107 成功了,富察一族一本万利,失败了,富察一族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损失一个贵女和紫禁城部分势力而已,他们还不放在心上。 但该有的惯例支持,家族还是会给富察佩筠的,所以纵然是宜修,也没办法在初期就在延禧宫安排钉子。 宜修闭了闭眼,心知江福海说的是事实,可她就是心里不痛快。 先前她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接连出现的“好消息”让宜修心里烦躁,沈眉庄也就罢了,她是汉军旗,可富察佩筠却是出身真正的贵族大姓,要是让她爬上来,将来是绝对能威胁到自己这个皇后的。 真是该死! 怎么就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两个怀孕的嫔妃? 宜修真的想不明白,心里越发烦躁。 剪秋试探性的开口:“娘娘,怀胎十月到皇嗣出生,还有很长时间,咱们不愁没有机会下手,现在太后那边看的紧,咱们要不先忍耐片刻?” “这还用你说?”宜修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剪秋。 这种不过脑子就能知道的事,还用的着她说? 自己又不傻! 沈眉庄的事还没过去,太后正盯着她呢,宜修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在此时动手。 要是现在行动,得手了还行,反正扫尾那有太后,宜修根本不怕。 可要是让富察佩筠和沈眉庄躲过去,那宜修才能呕死,太后说不定会加大力度看守景仁宫,到时候她做什么都不方便,更别提让嫔妃小产了。 想起这事来宜修就不痛快,区区一个沈眉庄,居然害她到如此地步,太后也没站在她这边,皇帝那就更不必说了。 从昨个到今天,皇帝都没派人来问一声,宜修心里正憋着火气呢! 刚巧又有富察佩筠怀孕一事,她不暴怒谁暴怒? 叹了口气,宜修神色淡淡的,“马上就是除夕了,本宫就不信除夕夜宴上能缺的了本宫这个皇后,到时候太后还不是要放本宫出去?先盯死咸福宫和延禧宫,咱们慢慢来,本宫就不信一点机会都找不到......” “是,娘娘英明。” 剪秋和江福海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她们俩还真怕皇后脑子一热,直接对着惠贵人和富察贵人的龙胎下手。 那到时候皇后肯定出不了事,可她们这些奴才就难说了。 太后必定会震怒,谁能劝得了暴怒的太后? 还是等一等,等等才好,等惠贵人麝香的风头过去,再动手才是。 幸亏主子还能稳得住,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还好,还好...... 碎玉轩 甄嬛坐在铜镜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倒影,铜镜中的女子,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眼神里透着疲惫和厌倦。 “小主......”崔槿汐带着一件斗篷过来,瞧见甄嬛这个样子,心里默默叹气。 没有谁比她更能理解,先前经历过小产禁足的甄嬛是个什么心态。 要不是怀揣着报复的想法,这回甄嬛能不能振作起来还两说呢。 可这宫里,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害你,为了争夺皇帝给的那点恩宠和权力,后宫女子一个能比一个狠辣无情。 就算是刚开始天真明媚的女子,经历过紫禁城这个大染缸后,也会像变了一个人。 这宫里,不狠是活不下去的,除非是打算没有恩宠,没有权力,任人凌辱践踏,谁都能上来踩一脚,这样才不会有人来针对。 可入宫前都是家里养的娇小姐,个个心高气傲,没有受过罪,谁能忍得住这样无望的日子? 都忍不了! 就是从宫女爬上去的嫔妃,也不会束手等死,宫女是吃过苦的,就是家里再用银钱打点,那也过的不如在家里的日子。 所以啊,紫禁城是一座吃人的坟墓,谁踏入,都要斗来斗去。 崔槿汐只是个奴婢,当然明白不能置喙主子的道理,先前甄嬛那样心灰意冷,她也只是试探的劝了两次,可甄嬛摆明了就是不想面对,所以她也只能作罢。 过犹不及,敢插手主子的事,那就是找死了。 伺候了舒太妃那么长时间,崔槿汐自然知道谨言慎行。 既然主子不愿意,那她象征性的劝劝就行了,没必要作死,反正失宠的日子很难熬,主子总有想通的那一天。 可崔槿汐没想到,甄嬛想通是想通了,却把一个麻烦招进碎玉轩来...... 是的,在崔槿汐看来,怀孕的惠贵人就是个天大的麻烦,怀胎十月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么长时间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先前惠贵人住在咸福宫的时候,好歹有主位敬妃照看着,只要惠贵人不作死,那说不定有很大概率能诞下皇嗣。 可碎玉轩有什么? 甄嬛先前虽然是得宠,但她到底资历不如敬妃,手腕更是比不上,拿什么来保惠贵人的龙胎? 难道把碎玉轩的宫人都查一遍没有钉子就行了? 事不是这么办的,眼下是没有背主的奴才,可日后呢? 甄嬛能确保所有人都不背叛? 显然是不行的! 要是皇后是个真贤惠人那还好,但现在后宫小产的嫔妃大多...... 不! 是九成九都是皇后下的手,有这样一位“贤惠”的皇后,崔槿汐是真怕甄嬛栽进去,连带自己也遭殃。 可主子定死了主意,她又能有什么法子? 只能听命行事。 “槿汐......”甄嬛从铜镜里看向崔槿汐,“准备的如何?” 崔槿汐回神,笑了笑,“娘娘安心,一切都准备好了,昨日惠贵人处传来消息,说她知道了,今个一定会说动皇上去倚梅园。” “那就好,”甄嬛起身,“咱们也过去吧。” “是。”崔槿汐展开斗篷,细致的给甄嬛穿好,外头天寒地冻的,是得好好保暖。 等来了倚梅园,甄嬛拿着手炉愣愣的看红梅。 和皇帝相处的日子,她意识到这位一国之君和父亲教导的不一样。 父亲说:皇上是明君,能辨是非忠奸。 可入宫后的所见所得,无一不是相互倾轧,相互算计,就连皇帝都参与其中。 第108章 佩儿108 甄嬛很难说服自己,皇帝是父亲说的明君,这也是她小产吃了一次大亏后才渐渐想明白的。 皇帝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好厌恶,有自己的偏向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甄嬛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孩子没了,也能无动于衷。 假孕禁足对甄嬛来说只是小事,可小产过后,皇帝竟然连只纸片语也没送来碧桐书院,更别提亲自来看看她了。 等甄嬛出了小月,禁足也随之结束,皇帝这才假惺惺的来了碎玉轩,可纵然是来了碎玉轩,甄嬛也看不到他对那个没了的孩子有一点点愧疚。 这就让甄嬛很难接受了! 那可是自己第一个孩子啊! 在假孕局中,她对着肚子里那个不存在的孩子极尽欢喜,整日都在幻想,等孩子平安出生后,自己会怎么抚养。 可年世兰用计太毒,还没等甄嬛从假孕欺君中回神,太医就说她怀了将近一个月的身孕。 那天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太急,甄嬛实在是心力交瘁,最后也没能保住孩子。 她也不是非要皇帝站在她这一边,不用其他,只要皇帝在她小产后,来看看她,来安慰安慰,甄嬛也不至于心灰意冷到那种地步。 可皇帝到底还是没来,硬等着她为期一月的禁足结束后才来的碎玉轩。 那时候的甄嬛极度失望,所以对于皇帝给的台阶一点也没留情面,冷言冷语的把皇帝赶走。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先前的做法,只是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要向年世兰报仇,最后还是要借助这个男人的手...... 甄嬛闭了闭眼,无奈大过于心痛,为了她死去的孩子,为了自己,为了父母家族,她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皇帝薄情。 太后偏袒。 皇后阴毒。 华妃跋扈。 甄嬛只能利用自己的美貌来吸引皇帝,用皇帝的手,用皇帝的权力来保全自己,保全家族,为无辜丧命的孩子报仇。 可她从前最恨以色侍他人,原本以为自己和皇帝是两心相许,彼此不辜负。 但一场“假孕局”,甄嬛是彻底看清楚了皇帝是个什么人。 说实话,她先前确实有就这么老死宫中的想法,但回过神来才发觉,要是在这个宫里没有恩宠,是活不下去的,人人都能上来踩一脚。 眼下父亲确实平安无事,可朝中倾轧何其严重,甄嬛不是不知道,若是有一日父亲也落难了呢? 那能救父亲的只有她这个女儿了,但自己要是无宠,拿什么去求情? 真到那一天,甄嬛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出事,种种原因下,她计划复宠。 正巧,现在沈眉庄怀孕,皇帝也算上心,趁着这个机会,甄嬛也能搭个顺风车,实施自己的计划,从而达到复宠的目的。 现在沈眉庄的利益和她一致,所以甄嬛也不怕她不帮自己...... “多谢皇上,”沈眉庄温婉的笑了笑,“嫔妾觉得身子还好,章太医很是尽心。” “那就好,”胤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你现在有身孕,敬妃是个稳重的,有她在,朕很放心。” 闻言,沈眉庄敷衍的笑了笑,“是,敬妃娘娘确实很照顾嫔妾。” 她除了这么说,那还能怎么说? 难道要在皇帝跟前说敬妃待她只是客气有礼,而不甚亲近吗? 这话说出来就过分了,沈眉庄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嗯。”胤禛点了点头,开始沉默。 新人初入宫时,他也宠了沈眉庄不少时日,一来是新鲜美人,二来是需要有人接替敬妃的位置用来牵制华妃。 可新鲜劲过了,沈眉庄又不中用,胤禛那点喜爱也就没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后来的甄嬛性子倔,他也不会再想起沈眉庄来,眼下人正怀着孩子呢,三五日的过来瞧瞧,算是走个流程吧! 可来了之后,坐一会胤禛就觉得烦,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这段时间他在前朝看年羹尧已经看的够够的了,回了后宫,大多数时候还得去翊坤宫,只有少部分时间来看看沈眉庄和富察佩筠。 毕竟这两个嫔妃都怀着孕,看在皇嗣的面子上,胤禛也能给点恩宠。 但是他也是人,也想找点自己喜欢的。 后宫里的女人,够得上这个标准的也没几个,世兰算一个,甄嬛也算一个。 先前延禧宫那个什么安常在也差不多,但新鲜劲过了也就那样。 但再喜欢也不能天天见吧! 胤禛已经不想去翊坤宫了,他其实是想去碎玉轩,可自从上次甄嬛小产后,性子就变得倔强无比,还敢对他这个皇帝发脾气。 一来二去的,磨没了他那点耐心,也就不去碎玉轩了。 嫔妃失宠的日子,胤禛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就是故意的,想借此好好磨磨莞嫔的性子,让她明白在紫禁城里,一个嫔妃应当做什么! 效果还不错,沈眉庄出事的时候,莞嫔不就先低头了? 见皇帝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沈眉庄笑靥如花,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皇上,嫔妾听说倚梅园的红梅开了?嫔妾身子还没好利索,但又想瞧瞧红梅,所以采月折了两枝回来插在玉瓶里,可惜也放不了多久就凋谢了。” 提起红梅,胤禛终于来了点兴趣,抬眼看着兴致勃勃的沈眉庄,“赏梅还是要身临其境才得趣。” “是啊,”沈眉庄笑了笑,“嫔妾也明白这个道理,等嫔妾身子好了,定要去倚梅园瞧瞧。” 胤禛看着沈眉庄,在心里琢磨这是个什么意思,三番两次提起倚梅园,难道是想引自己去? 可倚梅园有什么? 想到这,胤禛的眼神沉了下来,难道是莞嫔? 琢磨来琢磨去,好像只有这一个解释了,胤禛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朕去瞧瞧,这两日前朝事多,去倚梅园散散心也好,顺便折两枝红梅送来你这。” 沈眉庄心里是终于重重松了口气,立马笑道:“那嫔妾就在宫里等皇上的红梅了!” 第109章 佩儿109 皇帝喜欢梅花,这事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再想想,当初姝贵人被要去养心殿做奉茶宫女,也是在倚梅园的红梅树下见了皇帝,才有的机缘。 能不能成,沈眉庄也只是试探试探,既然甄嬛想用这个法子,她在旁边帮着说两句也算可以了。 是成是败那就要看甄嬛自己的了! 胤禛笑了笑,“你好好休息,朕现在就去倚梅园。” 说完便站起身来。 沈眉庄赶紧坐直身子,“恭送皇上。” “行了,朕走了!”胤禛转身潇洒离开。 沈眉庄的神色渐渐变得落寞。 “小主......”采月有些担心。 沈眉庄回神,自嘲的笑了笑,“无妨,早就能想通的事,事到临头,再犹豫也只能害人害己,我没事。” 宫里最忌讳反复无常,既然她已经决定和甄嬛联盟,那就不会三心二意,故意出错。 若是搞砸了,那她们二人的关系恐怕会再次破裂,这么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沈眉庄叹了口气,“你也不必劝我,我也知道莞嫔想做什么,她无非是想找一个契机复宠,而我现在要恩宠无用,还不如干脆利落的帮莞嫔复宠,如此之后才更有把握保全我们母子两个。” “委屈小主了......”采月满是心疼,她自小伺候沈眉庄,还从来没有瞧见主子这样委屈求全过。 “委屈什么?”沈眉庄笑了笑,但面上还有些许苦涩,“我不觉得委屈,为了我的孩儿平安出生,受些委屈有什么要紧的?” 此时她并没有经历过皇帝当众羞辱,现在的沈眉庄还对皇帝没有绝望,所以面对“好姐妹”甄嬛的争宠,她心里还有些酸涩。 可沈眉庄自己也能想明白,再怎么不痛快,也得接受现实。 更何况比起先前甄嬛几乎是宠冠六宫的状态,现在她只是要谋划着复宠,已经很好了。 最起码甄嬛若是复宠成功,那自己也能受益,毕竟之后若是计划顺利,那她就要搬去碎玉轩,甄嬛越得宠,对自己和孩子越有利。 这一点沈眉庄还是能想明白的...... “唉,我啊,瞧着她就是想不明白!”敬妃边做绣活边叹气,“你说说,待在咸福宫我是怎么她了?好吃好喝待着,从来没有克扣立规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初入宫时,她和那个安常在见天的往碎玉轩跑,我也没说什么啊!那延禧宫是没主位娘娘,富察贵人也管不了安常在,可这咸福宫是我做主,这个惠贵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能不生气吗?” 越说越气,敬妃最后干脆把绣棚往桌子上一扔,“你说,还用我怎么宽厚?惠贵人把我的脸面往地上踩的时候,宫里谁不看笑话!现在倒好,她怀了龙胎,立马就要搬离咸福宫,难道还怕我谋害皇嗣不成?” 太生气了! 从前敬妃只对华妃有过这种情绪,拜沈眉庄所赐,现在她对着沈眉庄也有了。 非但有气,敬妃还觉得憋屈! 先前沈眉庄无事的时候往碎玉轩跑,后来瞧着莞嫔不顶用了,才往正殿跑的勤快了,这还没几天呢,仗着自己怀孕,立马要谋划着搬去碎玉轩。 真当敬妃是个死人啊! 存菊堂虽然又过了几遍筛子,但敬妃安插的人还好端端的呢,她也不是想着要害沈眉庄,只是想掌握一点消息罢了。 这可好,几天不见,就整了个大的,敬妃知道的时候差点没忍住跑去存菊堂质问沈眉庄,后来还是如意千劝万劝的,好不容易才劝住,可敬妃心里的气还是没消。 这不? 正和谢绫诉苦呢! “消消气,”谢绫笑的开心,端着茶盏递给敬妃,“有什么好生气的?” 见敬妃怒气冲冲的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谢绫继续说:“她要是想搬离咸福宫就搬好了,继续留在咸福宫,若是龙胎出了事,那必然会连累姐姐,还不如丢给莞嫔操心。” 原本谢绫还是在苦恼怎么让沈眉庄从咸福宫滚蛋,没想到不声不响的,甄嬛和沈眉庄就整了个大的。 既然如此,那谢绫坐等好消息就是,虽然这个好消息对于敬妃来说有点憋屈。 敬妃还是很火大的把茶盏重重的搁在桌子上,“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我就是生气,怎么早不提晚不提,非要在怀孕的时候往出搬?这不是明摆着要告诉其他人,惠贵人是怕我这个主位娘娘谋害皇嗣吗?” 谢绫拿起帕子捂着嘴角笑的开心,敬妃瞧见了,睁大眼睛,佯装发怒,“你还笑!你居然还笑!” 谢绫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姐姐看错了,我哪里笑了?如意,你说,我刚才笑了没?” 如意缩了缩脑袋,低声道:“奴婢刚才没瞧见。” 敬妃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你们......” “好了好了,”谢绫赶紧打断,“姐姐息怒,都是我的不对,就让宁悦代替我这个额娘向姐姐道歉,如何?” 被这么一打岔,敬妃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气我!” 随即敬妃叹了口气,“我也明白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就能随意行事,一点都不为旁人考虑考虑!沈家教出这样的女儿来,真是......” 后边的话虽然敬妃没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沈家的家教不好罢了,教出这样一个不懂规矩的女儿来。 谢绫微微挑了挑眉,“姐姐又何必不痛快?既然惠贵人想和莞嫔彻底绑在一起,咱们干脆成全她又有何妨?无非就是旁人嘴碎一点,咱们没有半点实质性的损失,惠贵人搬去碎玉轩也好,如此一来,若是将来龙胎出了事,姐姐更是不必担责,惠贵人任性最后也得她自己受着。” 这话道理是没错,可也太冷酷了些,敬妃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在先前的细枝末节上,她也看出来姝贵人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可真正暴露出来,敬妃还是觉着心惊。 第110章 佩儿110 自从宁悦出生后,姝贵人在和她的相处中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本性,敬妃能感觉到,这是人家故意透露出来的。 姝贵人根本就不是面上那么傻里傻气,内里有成算着呢! 换句话说,宁悦的生母心里是个有成算的,有心机,有手段,会琢磨人心,会审时度势,更会利用手上的筹码一步一步达到自己的目的。 要是在先前就知道姝贵人是这么个人,那敬妃是绝对不会与之深交。 可坏就坏在,自己为了宁悦,心甘情愿吞下饵料,和姝贵人站在同一阵营。 后悔也晚了,有宁悦在,敬妃是绝对不可能和姝贵人做出切割,除非她能狠心不管宁悦。 但人都是有感情的,宁悦几乎是从出生起就抱到正殿来养着,几乎和敬妃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她哪里可能割舍的下? 所以就算知道了姝贵人的本性,敬妃也没有什么动作。 现在她们二人利益深度绑定,再怎么闹,只要有宁悦在,就不可能分开,所以敬妃也认命了。 更何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敬妃瞧着姝贵人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先前有自己的照看她才能平安诞下宁悦,所以也不用担心姝贵人因为宁悦而对自己动手。 所以管那么多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我只是怕孩子有个什么,”敬妃止不住的叹气,“虽然我不喜欢惠贵人,但说到底孩子是无辜的,若是惠贵人在咸福宫还好,有我照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可要是搬去碎玉轩......莞嫔自己还差点抗不过去,她有那个实力护着龙胎?” 敬妃还是心软,谢绫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姐姐若是闲着无聊,那马上就不无聊了!” “什么?”敬妃有些诧异的看着谢绫,“有宁悦在,我不无聊啊!” 无聊什么? 先前深宫寂寞,皇帝也不来,敬妃是很无聊,可自从有了宁悦,她觉得时间都不够用,哪里无聊了? 谢绫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日我总是想吃点酸的,玉钗还说呢,说我最近口味重了些......” 敬妃先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还是懵的,吃酸的怎么了? 随即瞪大眼睛,“妹妹,你......”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敬妃有些不可置信,运气这么好? 谢绫拿帕子捂着嘴笑的开心,“我也没想到,虽然还没叫许太医请平安脉,也觉得大差不差了,毕竟和怀宁悦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啊......”敬妃控制不住眼神,直往谢绫的小腹瞅,面上满是欢喜,“妹妹真是好运道!如此,宁悦就有玩伴了!!!” 这运气! 真是羡慕不过来,敬妃也没什么旁的想法,只是觉得谢绫的运道真是好,“那,那我现在就召许太医来?” “哎!姐姐,不必了,”谢绫摇了摇头,“反正明个就是他来请平安脉的日子,还不如等他明天来了再说。” “这倒是,”敬妃冷静下来,“也对,瞧我,都高兴糊涂了......那等许太医来了,也确定是喜脉,我再去养心殿告诉皇上!” 说着说着敬妃都兴奋起来,眼睛发光,恨不得立刻去养心殿。 “多谢姐姐,”谢绫勾出一个笑来,“不过还是先等等再说吧。” “什么?”敬妃有些疑惑。 谢绫的神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姐姐,你可别忘了,现在咸福宫还有一个怀孕的嫔妃呢,要是我的身孕再爆出去,那......” 很明显,敬妃听懂了,脸色也不太好看,皇后要只是冷眼旁观,不插手不动手,那还好说,凭借这么多年的经验,敬妃肯定是能保住龙胎的。 可重点是坐在后位上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什么贤惠人,是恨不得后宫里的嫔妃全部都没有生育能力才好。 上一次姝贵人怀宁悦的时候,敬妃不知道私底下截了多少脏东西,就这,到生产的时候,还是差点出了纰漏,她没想到皇后居然还收买了一个稳婆,差点就出大事了。 得亏如意眼睛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姝贵人真的怀孕,再加上沈眉庄,那咸福宫就有两个有孕的嫔妃了。 这么一刺激,敬妃真的不敢想象那位皇后娘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你说的对!”敬妃皱着眉,“你和惠贵人要是都有了身孕,恐怕皇后就算扛着惹怒太后的风险,也要对你们两个下手,那到时候可就遭了......” 快速在脑子里把各种方案过了一遍,敬妃抬起眼皮,直勾勾的盯着谢绫,“这样,若是许太医确定了你的喜脉,那咱们先隐下来,惠贵人不是要去碎玉轩吗?那就让她去好了,咸福宫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只要她离开,你这边再拖过三个月,把龙胎坐稳,我立刻去向皇上提这个好消息。” “姐姐英明,要换成妹妹来说,是万万想不到这么多的。”谢绫笑着恭维。 敬妃听见这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哪里想不了这么多,我看你是想的太多,就等着我说出来呢!” 提起这些敬妃就心有怨念,从前她还真当谢绫是个傻的,可现在看来,一步一步,不动声色,从最开始就和两个超级无敌大麻烦扯开关系,就这还傻? 傻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谢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先前确实有拿敬妃做挡箭牌的行为,后来更是装傻让敬妃帮自己拦下皇后的手段,现在人家提起来,她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其中固然有谢绫不想再在敬妃面前装下去的原因,也是为了安抚敬妃。 毕竟自从抚养了宁悦,虽然敬妃不说,但谢绫也能看出来,敬妃心里不安呐! 她怕自己日后爬上来,成了一宫主位后,再把宁悦要回去,毕竟现在玉牒上,宁悦的生母还是谢绫,皇帝没有要改的意思,敬妃不安心。 第111章 佩儿111 当初皇帝说的可是:姝贵人的位份不够,就先让敬妃抚养宁悦。 这就意味着谢绫之后位份升上去,再求一求皇帝,说不准宁悦就要回来了。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当年华妃和端妃还是情谊深厚呢,怎么后来就结了死仇? 还不是上头觉得不保险,心有不安,所以才折腾出来的? 要是哪日皇帝或者是皇后太后觉得,敬妃和谢绫闹掰了有价值,那肯定是会动点手脚的。 上位者没有心,在潜邸和后宫待了这么多年,敬妃哪里看不清楚这个道理? 靠旁人是靠不住的,这个道理她也懂! 至于谢绫,她就更明白了,所以为了打消敬妃的不安,她选择暴露自己的真性情。 一个蠢货不会遵循潜规则,那一个聪明人呢? 谢绫明白敬妃的担忧,她是怕自己上位后,被她人挑拨几句就不顾一切要抢回宁悦。 可一个聪明人是不会冒着结下死仇的风险和敬妃翻脸的。 这个道理谢绫明白,敬妃更明白! 所以在谢绫展露自己的真实性情后,又有意无意的暗示自己不会要回宁悦,敬妃果然放松了些。 毕竟谢绫本来就没打算要回宁悦,宁悦有两个母亲也不错,何必要做蠢事呢? “姐姐莫生气,”谢绫赶紧开口安抚,“你可是宁悦的养母,我哪里敢作怪啊!” “真是欠你们母女的......”敬妃叹了口气,便是认命,然后看向一旁,“如意,这两天多盯着些存菊堂和碎玉轩,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牵连到咱们身上。” “是,”如意福了福身,“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留意着。” ...... “娘娘!娘娘!!”崔槿汐得了小允子的暗示,赶紧开口,“皇上的轿撵过来了!” 甄嬛瞬间回神,忙跪在红梅树下,将手炉塞到崔槿汐手里。 而崔槿汐接过手炉,着急忙慌整理了一下甄嬛的衣裳,嘴上还在叮咛:“小主,莫慌乱,既然皇上肯来,那就代表惠贵人那没出岔子。” “知道了,”甄嬛深呼吸一口,“你放心,成败在此一举,既然眉姐姐那一切顺利,本宫也不会出岔子!” “是。”崔槿汐低眉顺眼起身,站在甄嬛身后,不再言语。 甄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行动,“信女祈求上天庇佑,一愿皇上身子康健,事事顺心,二愿我那苦命的孩儿再度回到身边,上天垂怜,若能如愿,信女愿日日茹素,此生就算不再面圣也心甘情愿......” 正巧,甄嬛开始许愿的时候,胤禛就进了园子,等甄嬛说完,胤禛也走到近前。 果然如此! 胤禛心中得意,再倔强的女子,最终还不是低了头? 经此一事,想必心高气傲的莞嫔也明白了些宫里的规矩。 “嬛嬛?是你吗?”胤禛带着得意出声。 甄嬛面上平静,可声音却有些惊讶,微微侧脸,“皇上?是皇上吗?” “是朕啊!”胤禛上前两步,走到甄嬛身后,“嬛嬛,这么冷的天,雪地上凉,快起来。” 甄嬛还是没动作,声音有些落寞,“皇上,臣妾没有保住咱们的孩子,无颜面圣,还请皇上降罪......” 听见这话,胤禛心中一软,他想起了纯元,当年纯元也是这个样子,临去的时候还在怪罪自己没有保住孩子。 “嬛嬛,”胤禛的声音更加柔和了,“不是你的错,想来是那个孩子和咱们没缘分,咱们还会再有的!” 他这话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这么多年宫里没了太多的“孩子”,胤禛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有平安生下来的孩子,他才会上心点。 所以那些因为各种各样“意外”小产了的龙胎,胤禛心里完全没有感觉,也就是当年华妃没了的那个孩子,他才心底有愧,其他的都不曾在心里留下印记。 再怎么悲痛,也就是孩子没了之后难过一两天,时间长了,胤禛能记得某个嫔妃小产过,就算上心了。 所以他说的这话,完全是真心话,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在甄嬛看来,这就是十成十的冷漠,什么叫没缘分? 什么叫咱们还会再有的? 那再有的孩子就是没了的那个吗? 这种话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有多残忍,难道他不明白吗?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甄嬛只觉得皇帝的话就像一把刀,直接戳在她的心脏上,心头抽搐着疼,脸色都变了。 得亏她跪着,而且背对着皇帝,否则这一下就能让皇帝看出来她心有怨恨,这种状态若是被皇帝发现,甄嬛知道自己的下场好不到哪去。 所以她忍着心痛,努力调整心态,哽咽道:“皇上说的是,是臣妾无福......” 胤禛听着心疼,弯下腰,伸手拉住甄嬛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而甄嬛也顺势起身,转向面对他。 胤禛叹了口气,上手擦了擦甄嬛面上的眼泪,温声道:“别哭了,你的眼泪让朕心碎......” 甄嬛颤颤巍巍的抬起眼睛,美目含泪,“皇上......臣妾还以为皇上是真的生气了,再也不肯见臣妾了......” “这是什么话!”胤禛的语气微微重了些,“对上嬛嬛,朕永远不会这样做,朕舍不得你伤心。” “皇上......”甄嬛眼中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来,满脸都是感动之色。 胤禛心中得意,瞧着美人为自己落泪,心里的成就感一下子爆棚,越发轻声细语:“嬛嬛,是朕不好,朕该早点去碎玉轩看你的。” 上头了,什么话也能往出说,什么承诺都能往出许,甄嬛听见这话,她的心变得拔凉拔凉的。 去碎玉轩看她? 这是什么狗屁话? 就她解除禁足的时候,皇帝来了两三次,被自己给气走后,再没来过。 失宠的日子不好过,要不是甄嬛手里头还有些银子,她怕是过冬的棉被炭火都没有。 可再怎么心寒,她都得在皇帝跟前做出一个温婉可人,善解人意的样子来。 因为这是她自己求来的...... 第112章 佩儿112 甄嬛很是感动的开口:“先前嬛嬛在碎玉轩养病,若是皇上来了,嬛嬛都不能面圣,都是嬛嬛不好,让皇上担心了。”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病了,根本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得给皇帝一个台阶下。 这么长时间,已经够甄嬛彻底看清楚她失宠的本质了。 说到底,嫔妃就是在争夺皇帝的心,谁能争到手,谁就能升,谁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反之,则是把自己逼上死路,甄嬛先前就是没看清楚这一点,一心想着让皇帝低头,这才差点自掘坟墓。 可年世兰禁足解除后,立马得到恩宠,得到圣心,什么处置都没有不说,还得到了许多东西。 反观自己,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皇帝却把她扔在碎玉轩,不管不问,连只言片语的安慰都没有,何谈其他...... 也就是从沈眉庄的事上,甄嬛才彻底醒悟。 什么后宫宠妃? 什么亲生骨肉? 这对皇帝来说都是可以利用,可以交换的东西,什么有利他就能向哪一方妥协。 在他与太后的交锋中,甄嬛是看的清清楚楚,也更心寒了。 所以甄嬛还是挺感谢皇帝的,感谢他让自己彻底认清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感谢他让自己能放弃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 果然,见甄嬛如此善解人意,胤禛的心更软了,“天冷,咱们先回碎玉轩吧。” “都听皇上的。”甄嬛勾出一个清清淡淡的笑来,她从以前的细枝末节里察觉到,皇帝最喜欢她这么笑了。 胤禛的眸色深了深,甄嬛这样笑起来,真的很像纯元,他不知道是甄嬛自己察觉到的,还是有人透露消息后甄嬛故意做出来。 罢了,这么高兴的时候想这些煞风景的事做什么? 胤禛很快把心里那点猜疑踢到角落,无论莞嫔是为了什么,她为自己花心思就好。 惠贵人三番两次用话语引他对倚梅园生出兴趣,他来了倚梅园又刚好瞧见莞嫔,这其中的猫腻胤禛不是看不出来。 可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反正最后是自己高兴,这点不重要的猫腻胤禛根本不放在心上。 总之,甄嬛就这么复宠了,皇帝高兴,可其她嫔妃就不怎么高兴了。 “娘娘,您得想想法子啊!”丽嫔皱着眉头使劲抱怨:“如今莞嫔又复宠了,要是照她先前那样的恩宠,还有其她人的活路吗?” 丽嫔止不住的抱怨,要说甄嬛还没有侍寝的时候,她还能从新人里扣出点恩宠来,可甄嬛侍寝过后,就连华妃都压不过她,更别提旁人了。 好不容易搞了个假孕局让甄嬛消沉了不少时间,可现在人家又复宠了! 在得到消息后,丽嫔是紧赶慢赶的来了翊坤宫,就是想找人商量对策,果不其然,曹琴默也在,所以她也没多少顾忌,一股脑的把话全都说出来。 而年世兰听见这话没什么反应,很明显的在走神,就好像甄嬛复宠和她无关。 “娘娘!!”丽嫔又叫了一声。 年世兰皱着眉头回神,看向丽嫔,“又怎么了?平白无故的担心这些做什么?既然本宫能算计莞嫔一次,那就能算计第二次,第三次,有什么好着急的?先瞧瞧皇上那再说吧。” “娘娘说的是,”曹琴默笑了笑,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莞嫔复宠后,若还是从前那样,连口汤都不肯分给旁人,那不满的何止你我?” 乱吧! 只要这宫里乱起来,那才有她和温宜的生存空间,才能从华妃手里扣出来点东西。 刚才的话,曹琴默只不过是正话反说,明里是在回答丽嫔,实则在暗戳戳的挑起华妃对莞嫔的不满,先前莞嫔可以说的上是宠冠六宫,压的华妃都灰头土脸的,她就不信华妃能忍得下来。 可年世兰听见这话,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下曹琴默就有些奇怪了,丽嫔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她也没管,心里盘算华妃这是怎么了。 等丽嫔终于闭嘴,曹琴默这才开始试探,“娘娘,可是年大将军处有事?” 年世兰刷的一下抬起眼皮,直勾勾的盯着曹琴默,见只是好奇,她眼中的凌厉之色才少了点,随即像是要掩盖什么,漫不经心的开口:“哥哥那无事,皇上看重,只是天冷,免不了足疾发作,本宫已经派太医去瞧了。” 她还以为曹琴默发现了点什么,尤其是卖官鬻爵,收受贿赂这种事,若是被发现,万一告到皇帝那怎么办? 虽然说曹琴默这些年一直很安分,又有温宜在,但年世兰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曹琴默这个人,太聪明,可就是聪明过了头,又不知道遮掩自己的聪明,年世兰虽然不把曹琴默放在眼里,可在心底,还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警惕的。 难免曹琴默就会在细枝末节中察觉什么,没看出来最好,这样大家都能安心。 “那就好,”曹琴默像是没看出来年世兰的警惕,面上松了好大一口气,“既然如此,娘娘又在忧心什么?现在皇后禁足抄经,娘娘您掌管六宫,又有什么可操心的?莞嫔不过是一时得意,长久不了,哪里比得过您啊!” 同时在怒骂年世兰,有什么好警惕的,疑神疑鬼做什么? 这么多年了,她还不知道年世兰是个什么性子? 易怒易暴,碰上个不顺心的,不是打就是骂,这种日子曹琴默真是受够了! 要不是有温宜,年家又势大,曹琴默早就想其他出路了,跟了华妃这么久,她还只是个贵人,连个嫔位都没有混上,说起来曹琴默就觉得心酸。 现在还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差点又惹的年世兰不高兴。 不过曹琴默也只敢默默叹气,一点怨气都不敢表现出来。 年世兰深呼吸一口,“不是这些事,最近宫外有时疫,哥哥传信给本宫,有些地方已经很严重了,只是还瞒着皇上......” “什么?” “什么!” 曹琴默丽嫔双双震惊。 第113章 佩儿113 丽嫔蠢些,赶紧开口:“可这天子脚下,他们就算能瞒,也瞒不了多久啊!” “是啊,”曹琴默也赶紧附和,“娘娘,年大将军还有其他消息传来吗?” 年世兰摇了摇头,“具体的本宫也不知道,总之哥哥说瞒不了多久,估计皇上很快就会知道,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本宫是在发愁,时疫如此凶险,万一流入宫中,那后果......这也是哥哥的意思,他说实在不行,就让本宫把协理六宫之权交出去算了......” 她纠结就是在纠结这个,哥哥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要管,宫权没了还能再拿到手,可要是办事不利被皇后抓住痛脚,那就不好了。 年羹尧说的有道理,可年世兰不想就这么痛快的把宫权交出去,好不容易才拿到手,让皇后吃了大亏,还是太后和皇帝主动交在她手里的,年世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交还给皇后呢! “这......”丽嫔有些傻眼,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娘娘,紫禁城门禁森严,就算有时疫,那也不会流入宫中吧......” 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有任何底气,就算丽嫔脑子再不好使,可也知道宫里和宫外有许多连通渠道,万一哪个出宫办事的小太监染上时疫,那可就糟糕了。 年世兰也非常纠结,至今都拿不定主意,丽嫔的意见不做考虑,所以她看向曹琴默,“你呢?你是个什么意思?” 见点到了自己,曹琴默也没装死,“娘娘,大将军无非是怕万一出了事,您这个协理六宫的人受罚,可依嫔妾看来,到时候就算出了事,皇上必定是忧心朝政,哪里会顾得上后宫这点小事?那时您再顺势请皇后出来主持大局,既有了贤良的名声,还能让皇上知道您懂事,到时候皇后接手了烂摊子,做的好了,是她这个皇后应尽职责,做的不好,那就是皇后无能了......” “是啊!”年世兰双眼放光,“本宫最了解皇后,她虚伪小气,必定不会放过送到手中的权力......做的不错,颂芝,把皇上前些日子赏的那只步摇拿来给曹贵人。” “是。”颂芝福了福身,立马去里头的妆台屉子拿步摇。 “多谢娘娘!”曹琴默高兴的从凳子上起身谢恩。 “行了,”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年世兰很好说话,“你办的不错,虽然先前在刘畚那桩事情上出了差错,但本宫大度。” “是......”曹琴默面上的笑已经变成了勉强,刘畚那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华妃自己的人办事不利,没有及时通知刘畚离开,这才出了纰漏吗? 怎么现在华妃这口气像是全怪在自己头上了? 纵然如此,曹琴默也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这么多年了,华妃是个什么性子,她在清楚不过。 怪罪就怪罪吧,只要别迁怒就好,想明白的曹琴默欢天喜地的接过颂芝递来的小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瞧见里头精致华美的步摇,心中更加欢喜了。 丽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一只步摇罢了,瞧她高兴的那样! 年世兰笑了笑,将茶盏放回去,“对了,先前说莞嫔复宠了?” “是啊!”丽嫔赶紧开口:“娘娘,你是不知道,昨个她妖里妖气的在倚梅园勾引皇上,今个皇上就送了好些东西去碎玉轩,臣妾是怕又要回到从前那个样子!” 年世兰挑了挑眉,“新人新鲜,有什么好奇怪的?先瞧瞧风向吧,说不定过段时间皇上就腻了,新人入宫这么久,她也不算新鲜了......” 心情大好的年世兰,根本没把甄嬛复宠的事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皇帝也宠了那么多女子,可笑到最后的人还不是只有她年世兰? 纵然是丽嫔,先前也得宠过一两年,可现在呢? 还不是要咀嚼着甄嬛的残羹剩饭? 先前沈眉庄搞宫权,甄嬛搞宠爱,两人联合起来,她这才没忍住出手的。 其她嫔妃得宠,年世兰磋磨一阵也就过去了,比如那个富察贵人,也只是把她叫到翊坤宫来磨了两天墨,其他的年世兰可什么也没做。 更没有用直接间接的手段要弄死她,这其中固然有富察一族家大业大的原因,可最重要的还是富察贵人没有踩在年世兰的底线上。 但一个沈眉庄,一个甄嬛,好死不死的就往她的雷点上踩,年世兰不痛下杀手才有鬼! 那次假孕事件后,皇帝顺势把甄嬛也禁足了,这让年世兰觉得皇帝对甄嬛也不过如此,压根没上心,她再针对做什么? 平白惹皇帝不高兴不说,还说不定会因此受罚,总之,这次甄嬛复宠,年世兰就压根没放在心上,无所谓的事,就没必要放心上了。 ...... 咸福宫 谢绫慢条斯理的在用早膳,宜修被太后变相禁足,她们这些嫔妃就不必去景仁宫晨昏定省,所以谢绫才会这么清闲。 “外头这是怎么了?”谢绫有些诧异,她听着人来人往的,还挺嘈杂。 要知道,先前许鹤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谢绫怀孕两个月后,敬妃可是小心再小心的,平常咸福宫哪有这么吵? 玉钗也听见了,探头往外头瞧了瞧,“奴婢也不知道,小主安心,小文子应该快打探到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小文子快步从外头进来,打了个千,然后起身,“小主,是存菊堂那头的事,说是莞嫔娘娘向皇上请旨,让惠贵人搬去碎玉轩同住,皇上答应了,眼下惠贵人已经坐着暖轿去了碎玉轩,存菊堂的宫人在收拾搬迁,所以才吵了点......” 这事谢绫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她笑了笑,也吃饱了,把筷子放下,“我记得,莞嫔复宠也没几天吧?怎么这么快就想让惠贵人搬去碎玉轩,当真是‘姐妹情深’啊!” 这可太情深了,这么迫不及待,是一点也没把敬妃的脸面放在心里啊...... 第114章 佩儿114 “娘娘恕罪,”苏培盛笑的谄媚,“莞嫔娘娘心急,所以才请旨邀惠贵人同住,您看......” 由不得苏培盛笑的不谄媚啊,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咸福宫的主位敬妃是脾气好,可也不能逮着祸祸吧!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敬妃,苏培盛接到皇帝的吩咐时,那心是直抖啊! 这莞嫔,从前还瞧着挺像样的,可怎么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惠贵人也是,你还怀着孕呢,跟着莞嫔跳什么啊? 好好待在咸福宫养胎不行吗? 敬妃性子平和,又从来不磋磨人,还是个老好人,这样的主位娘娘,只要你不作妖,混个平安日子肯定没问题。 这么三番两次的搞事,苏培盛也觉得敬妃脾气是真好,居然只是不搭理惠贵人,旁的什么都不做。 敬妃还能笑出来,本来就是提前知道的事,现在苏培盛亲自来说,皇帝也算给她面子了。 不过敬妃也盼着沈眉庄赶紧走,一来她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人,二来姝贵人又怀了孕,怕有个什么事,得赶紧打发沈眉庄走。 现在人家自己去皇帝跟前求了圣旨,敬妃也算能松口气了,“劳烦苏公公了,一早惠贵人身边的采月就来禀报过了,本宫没什么意见。” 瞧瞧! 瞧瞧! 就两三步路的功夫,沈眉庄连样子都不会做一下,也不知道她是觉得有宫人通禀就够了,还是她真的身体不适。 可无论是哪种原因,敬妃都不想再追究,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把沈眉庄平平安安送走。 但苏培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是真没想到惠贵人能不知礼数成这样。 好歹也在咸福宫住了这么长时间,敬妃对她也不错,要离开的时候居然只是派贴身宫女来正殿通禀一声就完事了? 不能这么做吧! 好歹你也来正殿走走,亲自向敬妃说一声不行吗? 苏培盛心里直叹气,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就算有皇帝的口谕,就算有得宠的莞嫔,惠贵人你也不必骄狂成这样吧? 多走两步龙胎也出不了问题,但得罪一位妃位娘娘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也幸亏得罪的是好脾气的敬妃,之后言语上挤兑或者是不搭理也就完事了。 要是这么得罪华妃,那...... 苏培盛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强挂上笑容,“原来如此,劳烦娘娘操心了,那奴才......” “无妨,”敬妃笑的和善,“苏公公若是有事,可以尽管去,皇上那离不开人,公公不如早点回养心殿才是。” 她也能看出苏培盛的尴尬来,又不是苏培盛得罪的自己,敬妃当然不会为难他,更不会摆什么脸色,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不交好,也别得罪。 “是,是,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苏培盛笑着点点头,随即带着人离开。 敬妃挑了挑眉,总算把麻烦送出去了,她也松口气,只不过她实在是没想到沈眉庄不知礼数成这样! 好歹在咸福宫也住了这么久了,临走也不知道亲自来正殿和她说一声。 敬妃看见采月的时候是真的惊了一下,虽然她知道采月的来意,可还是被沈眉庄的操作给震惊到了。 临走了还不知道结个善缘吗? 居然只是派了贴身宫女来告辞,虽然说还送了点东西,但敬妃又不稀罕,这些年她物质上根本不缺,只不过是精神上被华妃霸凌。 就沈眉庄送来的那些东西,敬妃库房里好好挑挑也是能挑出来的。 东西再珍贵,送不到点上,敬妃念沈眉庄的好才有鬼! 只不过敬妃想赶紧把人弄走,本身也脾气好,这才没计较,否则就沈眉庄这种行为,肯定会被敬妃记恨,眼下她是怀着龙胎,可总有个以后吧! 难道敬妃还等不到以后? 这种膈应人的小事,敬妃也不好意思下手,但日后沈眉庄遇上事,她顺水推舟也能让沈眉庄吃一个大亏。 这点小事沈眉庄根本没放在心上,她先前被皇后算计,还中了麝香的毒,所以一直在养休养,生怕龙胎出个什么问题。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让采月去正殿走一趟,还专门给敬妃的礼加重了几分,就是想让敬妃别有什么芥蒂。 沈眉庄自认为做的非常好了,所以也没关注后续,坐上暖轿就来了碎玉轩。 甄嬛正在碎玉轩门口等着呢,瞧见暖轿,赶紧迎了上去,“眉姐姐!当心,当心。” 沈眉庄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还真怕路上出什么事,没想到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到了碎玉轩。 “嬛儿,”沈眉庄扶住甄嬛的手下了暖轿,笑的开心,“怎么不在屋里等,这天寒地冻的。” “这有什么!”甄嬛也挂着笑,“我怕底下人不当心,这才出来的,我没事,东偏殿已经收拾好了,眉姐姐,咱们先进屋。” “好。”沈眉庄点了点头。 甄嬛把沈眉庄送到东偏殿,两人说了好一会话,她瞧见沈眉庄露出疲态,这才开口:“眉姐姐,你还怀着龙胎,赶紧先歇歇,我就不打扰了。” “好,”沈眉庄笑了笑,没有拒绝,她也真是累了,“现下咱们姐妹都在碎玉轩,日后还有许多机会闲聊。” 甄嬛又亲切的问候了两句,随即离开回到正殿,这时候她面上的笑彻底没了,变得无比冷漠。 崔槿汐瞧的心惊胆战,从她这个主子提出要把惠贵人接来碎玉轩住,但后边种种行为,她是越发看不懂甄嬛要做什么了。 她总觉得自己这个主子变了,也越来越心机深沉,从前崔槿汐多多少少还能从甄嬛的表情说话中猜到一点,自从小产后,崔槿汐就猜不透了...... 眼下又是,明明是甄嬛自己提出的要惠贵人来碎玉轩,刚才两人聊的也挺亲热,怎么眼下又是这样一副表情? 崔槿汐也不敢问,生怕犯了甄嬛的忌讳,惹的她疑心,最后自己彻底失去心腹的地位。 第115章 佩儿115 “娘娘,”浣碧端着茶盏兴高采烈的进来,“娘娘,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甄嬛默不作声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放下,然后才抬眼直勾勾的盯着浣碧,一言不发。 浣碧被甄嬛看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很是费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饰,没有问题,“娘娘,你这么看着奴婢干嘛啊?” 甄嬛的眼神稍稍有了些温度,可面上还是淡淡的,“浣碧,你是本宫的陪嫁,惠贵人来碎玉轩是本宫亲自邀来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这话配上表情,对浣碧来说已经是足够的警告了,她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扯了扯嘴角,“奴婢明白,必不会误了娘娘的大事。” 其实甄嬛不警告,浣碧也不会再对着沈眉庄作死,从前那是看不上谢绫,又为甄嬛打抱不平,所以才会口出狂言得罪人。 但沈眉庄的家世要比甄府好,浣碧从小就伺候甄嬛,哪里不知道这个,她也知道,旁人还好,可要是敢开罪沈眉庄,那甄嬛肯定不会像从前一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必定会狠狠收拾她的。 浣碧还是能分清楚轻重缓急的,也不想平白给甄嬛树敌,所以她绝对不会像得罪谢绫一样得罪沈眉庄。 虽然在她心里还是觉得沈眉庄是靠长姐才能保住龙胎,可她也不是个傻子,肯定不会把这种想法大大咧咧的表现出来。 现在甄嬛骤然在崔槿汐面前这么严肃的叮嘱自己,浣碧虽然心生不满,但也没办法反驳,毕竟她先前确实得罪过姝贵人,甄嬛担心是应该的。 “那就好,”甄嬛的神色还是淡淡的,又看了一眼浣碧头上的红花,“你最近在做什么?怎么成天见不到人影?” 浣碧有情况,这事流朱早就报给甄嬛了,虽然甄嬛不知道浣碧最近这是怎么了,但该警告的还是得警告。 瞧着浣碧这样子,也无非就是春心萌动,不知道喜欢上的是侍卫还是太医? 侍卫还好,能在天子近前当差的,家世门第样样都好,若是甄嬛仗着宠爱,去求皇帝赐婚,还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但前提是浣碧瞧上的和甄家门第不是太过悬殊的,这样成功的概率还大点。 甄嬛自己也明白,眼下她只是宠妃,但位份没到顶格,膝下又没有皇子,那些家世门第太高的侍卫,是绝对不会娶浣碧的。 至于让浣碧做妾,甄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已经是妾室了,虽然是皇帝的妾室,但心高气傲的甄嬛心里还是不痛快。 所以她不想浣碧这个亲妹妹也和自己一个下场,皇帝的妾室还好,但臣子的妾室有什么? 不光这辈子不可能有品级,还要一辈子向正妻低头,遇上个跋扈的正妻,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孩子。 这样无望的未来,甄嬛是不想浣碧有的,所以要是浣碧看上的侍卫,家世不上不下,那她就去求皇帝,认浣碧为义妹,从甄府出嫁,这样也挺好。 只要浣碧的心性再磨练的好一点,再生下一儿半女,那这辈子就算稳了。 若浣碧瞧上的是个太医,那就更好了,虽然太医的官职家世没有侍卫的好,但太医有用啊! 自从温实初死后,甄嬛在宫里的日子那是胆战心惊,先有章弥隐瞒万字福寿棉被麝香的事,后来又有刘畚掺和的假孕局。 步步惊心,步步艰险,甄嬛觉得自己好累,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太医,哪日被其她女人给算计死还不知道。 再说了,凭借她今时今日的恩宠,怀孕那是迟早的事,可没有一个得用的太医,甄嬛怕到时候母子俱亡还不知道仇人是谁。 若浣碧看上了一个太医,那甄嬛肯定是大力支持,这样一来,妹妹有了好归宿,自己有了忠心的太医,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买卖。 基于这样的想法,甄嬛并没有严苛的介入浣碧的感情生活。 至于浣碧看上的是不是皇帝,是不是想做嫔妃? 这个念头几乎是一起,甄嬛就排除了,若浣碧真的想做嫔妃,那她必定会在皇帝面前拼命表现自己。 可是据甄嬛观察,浣碧看皇帝的眼神里没有这种想法,行为很是规矩,所以她看上的绝对不是皇帝。 想想也是,皇帝都多大岁数了,要不是个长寿的,那此时当嫔妃,还不如找个家世不错的做正妻来的痛快。 浣碧也还算有头脑,甄嬛很是欣慰,但眼下碎玉轩的主子不只有她,沈眉庄也搬进来了。 要知道在宫里私相授受可是有违宫规的,被发现了下场肯定不会好。 要是先前碎玉轩里都是自己人,只要甄嬛这个主子不发表意见,那其他人也会闭嘴。 但现在多了一个沈眉庄,她也从咸福宫带了宫人过来。 人多眼杂的,保不准就有宫人告到沈眉庄那去。 现在甄嬛和沈眉庄的关系还在蜜月期,就算沈眉庄知道浣碧的事,那也不会动手。 可要是将来两人翻脸了呢? 甄嬛不得不考虑这个,要是两人翻脸,到时候沈眉庄会不会手下留情还两说,万一她铁了心要废甄嬛的臂膀,那甄嬛有很大概率保不住浣碧。 浣碧和流朱自小服侍她,又是自己的陪嫁,除了崔槿汐,甄嬛最信任的两个人,要是被废了,那甄嬛必定是心痛难忍。 更何况浣碧和流朱还不一样,浣碧是自己的亲妹妹,真正的血亲。 虽然浣碧的身世有些不光彩,但她确确实实是甄嬛的妹妹,又有父亲的嘱托,甄嬛不可能看着浣碧出事。 所以眼下的警告,甄嬛完完全全是好意提醒。 而浣碧做贼心虚,一直都以为自己小心谨慎,没有人发现,甄嬛这么突然发问,她脸上的心虚盖都盖不住。 “娘......娘娘......”浣碧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来,“奴婢也没做什么啊!整天忙碎玉轩的事,并没有其他......娘娘要是不信,可以把流朱唤来问问,奴婢没有其他事......” 第116章 佩儿116 这话浣碧说的心虚,甄嬛和崔槿汐都看出来了,只不过崔槿汐是个下人,浣碧又是甄嬛的陪嫁,往日遇上这种事,崔槿汐都不发表意见,现在也是一样。 甄嬛当然也看出来了,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现在碎玉轩不光只有咱们的人,还有惠贵人的人,你别被抓住把柄就好,明白吗?” 这话几乎是已经挑明了说了:我知道你有心上人的事,但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可是现在碎玉轩不光有咱们自己人,还多了一个沈眉庄,别作死! 浣碧又不傻,当然明白长姐的潜台词,重重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奴婢不会叫人抓住把柄的!!!” 她自己也明白私相授受这个罪名扣下来的话,就算死不了,也得脱层皮,这还是长姐拼命保她之后的结果。 虽然浣碧的行为还算不上私相授受,可主子要折腾你,随便一点小事都能放大,在宫里,借题发挥,杀鸡儆猴这种事难道还少吗? 浣碧跟着甄嬛也见识了不少手段,当然知道小心谨慎。 “你知道就好,”甄嬛点了点头,“你和流朱去东偏殿搭把手,光靠采月她们,怕是收拾不出来。” “是。”浣碧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警告完浣碧,甄嬛也叹了口气,也是冤孽,说姐妹不是姐妹,说奴婢不是奴婢。 对着这个妹妹,甄嬛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要是其她奴婢,甄嬛才不会手下留情,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打发到闲职上去,再不行就退回内务府。 但流朱和浣碧不行,她们两个都是自己的陪嫁,就是打发到闲职上去,也会显得自己心性凉薄,做事狠辣。 再有,陪嫁可是最忠心的,甄嬛再怎么蠢,也不会放着忠心的陪嫁不用,转而用其他宫人,更何况甄嬛还不蠢,反而极其聪慧。 所以甄嬛就算容不下崔槿汐,也绝对不会容不下流朱和浣碧。 最重要的还是父亲的话,浣碧是自己的亲妹妹,真正的血脉相连。 过去这么多年,让浣碧做自己的贴身丫鬟已经是对她极其不公了,所以在得知真相后,甄嬛总是忍不住有些纵容浣碧。 流朱能做的,浣碧能做。 流朱不能做的,浣碧也能做。 这些小事,甄嬛不是没有察觉,但基于对浣碧补偿的心态,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所以此时面对崔槿汐有些诧异的眼光,甄嬛就当没瞧见。 她知道,放纵浣碧确实有点过分,但那不是旁人,那是她的亲妹妹啊! 崔槿汐只是诧异了一下,她先前也知道莞嫔对浣碧好的确实有些过分,但现在瞧见甄嬛这么明晃晃的偏爱,还是有些疑惑。 也没见甄嬛对流朱这么偏爱啊! 不过崔槿汐立马就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转移话题,“娘娘,奴婢瞧着惠贵人的龙胎,还是章弥在照看,那咱们要不要提醒提醒?” 毕竟章弥有问题这事,甄嬛早就知道了,眼下沈眉庄搬来碎玉轩,主位娘娘是甄嬛,若是龙胎出事,她多多少少也会担点责,崔槿汐问这话也在情理之中。 甄嬛垂着眼睛想了想,随后很是平静的开口:“不必了,章弥是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德高望重,惠贵人的龙胎有他照看,上至皇上皇后,下至惠贵人,想来都很满意,咱们费事做什么?” 这话说的冷酷无情,她也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在刘畚那件事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先前甄嬛邀请沈眉庄来碎玉轩住,一来是她本人势单力孤,需要一个盟友对抗皇后和华妃。 二来是沈眉庄怀孕了,无论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那对甄嬛来说有利无害。 生下来也好,在碎玉轩平安诞下皇嗣,那肯定有她这个主位娘娘的功劳,其他人包括沈眉庄自己都得承认这个事实。 甄嬛知道沈眉庄的性子,心软又清高,欠了人情,沈眉庄日后必定会还回来的。 人有旦夕祸福,假孕局后,甄嬛看的再清楚不过了,谁也不能保证她日后不会再跌入谷底,到那个时候,沈眉庄若是有心,必定会拉自己一把。 要是沈眉庄运道不好,生不下来,那甄嬛也无所谓,毕竟又不是她动的手,沈眉庄要怨,也不会怨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甄嬛还有一个隐秘的心思,凭什么她留不住自己的孩子,沈眉庄就能留住呢? 她受过的丧子之痛,倒不如让沈眉庄也试试! 毕竟一切的起因,都是从沈眉庄介绍给自己刘畚的时候开始的。 小产禁足后,甄嬛日日对着她给孩子缝制的小衣,以泪洗面,那种痛苦煎熬的日子,不让沈眉庄体会体会,实在是难解她心头之恨! 但是甄嬛不会故意坑害沈眉庄,毕竟两人现在利益一致,都需要一个皇嗣出来撑撑场面。 所以甄嬛会确保沈眉庄在碎玉轩绝对不会受到伤害,至于章弥? 那就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了,出了碎玉轩也是同理。 沈眉庄要是运道好,那肯定能躲过去,要是运道不好,那和甄嬛也没关系。 崔槿汐没忍住看了看甄嬛,很快收回自己的视线,神色恭敬,“奴婢明白。” “嗯,”甄嬛的神色变都没变,“好好照看惠贵人,送去她那的一应物品,一定要仔细检查,最好是太医瞧过了才好,总之,别让她在碎玉轩出事就行。” 这话说的够直白,崔槿汐当然能听懂,“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仔细照看惠贵人的龙胎。” ...... 养心殿 “放肆!你们都放肆!!”胤禛暴怒,把桌子上的砚台一下子砸出去。 夏刈硬生生的受了这一下,皇帝就是瞅准了才把砚台扔在他肩膀上的,他要是躲,那才是真的找死。 那头胤禛还没有息怒,“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早禀报?现在是瞒不住了才报上来,朕是真的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第117章 佩儿117 胤禛真的快气死了,他养夏刈这群血滴子就是为了监察百官,不让自己这个皇帝变的眼瞎耳聋。 可夏刈做了什么? 他就是个废物!! 京城墙根底下都有了时疫,这才报上来,不是废物是什么? 还有那些尸位素餐,只知道往下按事,不知道为君分忧。 该死! 都该死!! 胤禛气的恨不得立刻杀两个大臣泄泄愤,要是可以,他恨不得直接把夏刈杀了算了!!! 其他大臣有自己的小算盘,胤禛可以理解,也可以事后算账。 但夏刈呢! 夏刈可是他手里的刀,平日里的任务就是监察百官和京城各处。 现在倒好,时疫都到了京城墙根底下,他才报上来。 胤禛闭了闭眼睛,冷静下来,现在杀人于事无补,夏刈往日还算得用。 罢了! 胤禛睁开眼睛,“给朕查清楚是哪些官员欺上瞒下,把名单交上来。” “是!微臣遵旨!!!”夏刈听见这话,犹如逃出生天。 这次确实是血滴子的失误,没有及时察觉,皇帝暴怒之下要了他的命也不是稀罕事。 还好从前的差事他办的不错,想来皇帝是念及旧情才没有处置。 还好! 还好! 胤禛神色阴沉,“你先下去吧。” “是。”夏刈是什么也不好说,利索的从地上起来,悄悄退下。 守在门口的苏培盛瞧见夏刈狼狈的样子,差点笑出来,但面上装的天衣无缝,“夏大人,皇上这是......” 夏刈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肩膀处有一大团墨迹,还疼的厉害,见苏培盛这个老货把自己拦住,心里冒火。 但他没有发作,毕竟现在自己的差事办差了,苏培盛这头是按着血滴子打,但夏刈也不信苏培盛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刚才皇帝暴怒,他就守在殿门口,能不知道吗? 夏刈的脸色更难看了,“苏公公,你还是快些进去吧,皇上现在正憋着火呢!” 说完,抬腿就走,他不信在这种时候苏培盛会在皇帝跟前给他上眼药。 苏培盛面上的笑僵了僵,没理夏刈,赶紧进去养心殿。 夏刈是办事不利,可他要是再拖拖拉拉的让皇帝见不到自己,恐怕小夏子就能给自己收尸了。 苏培盛进了养心殿,瞧见地上的砚台和地毯上大片的墨迹,再瞧瞧皇帝阴郁的脸色,心里也在打鼓。 他正要把地上的砚台捡起来的时候,胤禛开口了,“去,把内阁朝臣都给朕叫来。” “是。”苏培盛赶紧带着砚台离开,这种时候办事不利索,那可是会要命的。 ...... 翊坤宫 “去,让太医院把防治时疫的药材赶紧分出来,给各宫送去,”年世兰坐在榻上是真急了,“宫外时疫闹的沸沸扬扬,宫里也得防范起来,章太医,这次有劳太医院了。” “微臣明白。”章弥赶紧应下,现在皇帝在养心殿发了大火,这事差不多已经快传遍后宫了。 华妃着急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时疫不是什么小事,章弥心情沉重。 从宫外得到消息消息来看,这次时疫来势汹汹,不妙啊! 年世兰这会确实有些焦头烂额,原先哥哥的信上也没有提及多少,只是说情况有些严重,但她确实没想到皇帝如此暴怒。 自得到消息开始,已经下旨杀了好几个官员,又急召张廷玉等大臣入养心殿商议。 这么大的动作,就是死人也有点反应了,更何况是掌握宫权的年世兰。 所以她赶紧把章弥从太医院叫来,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对策。 “娘娘!娘娘!!不好了!!!”周宁海连滚带爬的从殿外进来,一见华妃就利索的跪在地上,“娘娘,咱们宫里的小德子感染了时疫!!!” 年世兰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随即反应过来,“快!快叫内务府的人把他挪走!!他用过的东西焚烧砸碎掩埋!!!” “奴才已经派人去做了,娘娘放心。”周宁海赶紧开口。 “那就好......”年世兰神情恍惚的瘫坐在榻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怕宫里流传时疫,眼下自己宫里先出了事,真是倒霉透了!!! 不过年世兰反应极快,赶紧看向章弥,“章太医,您看?” “娘娘莫慌,”章弥也有些惊慌,但他好歹能冷静下来,“娘娘的对策没有错,但是您得谨慎一些,感染时疫宫人的屋子,是绝对不能再住人的,最好是拿生石灰细细洒满,彻底封闭才好。” 倒霉! 倒霉啊! 只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差事,怎么就碰上了感染时疫的宫人,章弥现在也慌的不行,“娘娘,您一定得慎重,这次的时疫来势汹汹,一人感染便可染及一室,再染及一宫,非常可怕啊!!!” “好......本宫知道了......”年世兰白着一张脸赶紧应下,“有劳太医院赶紧把时疫方子研制出来。” “微臣遵旨......”章弥满脸苦涩,怎么宫里的主子老是出一些难题? 要么是违背医家良心的难题,要么是自己根本做不到的难题,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医治时疫的方子研究出来,否则死的人多了,皇帝暴怒之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等章弥离开,年世兰惨白的脸色还是没缓过来,曹琴默瞧着这情况不行,赶紧开口:“娘娘,您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请皇后出来主持大局......” 年世兰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是了,你说的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让皇后出来背锅!!!那本宫该怎么做?现在皇上在养心殿见大臣,本宫去了也见不到皇上啊!” 曹琴默挑了挑眉,“娘娘,您忘了,还有太后啊......” 年世兰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对啊,还有太后!走,咱们现在去寿康宫!!!” “是。”颂芝赶紧扶着她的手。 从榻上起身,走了两步,年世兰这才回头看着丽嫔和曹琴默,“你们两个先回自己宫里,别乱跑。” “臣妾明白。” “嫔妾明白。” 第118章 佩儿118 谢绫缓缓吐出一口气,瞧着咸福宫里的宫人来来往往,有些头疼。 把沈眉庄送走,她还以为自己能过两天消停日子,但谢绫把时疫给忘了! “你怎么还在外头?”敬妃从旁边拐出来,就瞧见谢绫站在西偏殿的门口,“快,赶紧回屋里去。” 现在谢绫可是孕妇,华妃宫里又先闹出了时疫,敬妃是真怕她有个好歹。 谢绫顺着敬妃的力道回了屋子里坐下,“姐姐,外头怎么样了?” 敬妃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皇上在养心殿发了大怒,华妃亲自去寿康宫求见太后,请皇后出来主持大局,眼下东六宫是皇后在掌管,西六宫还是华妃管着,太医院现在还没个章程,现在查出来的不止是翊坤宫有人感染时疫,其他宫室感染的也有,还好感染的都是些做粗活的宫人,否则主子说不定也......” 说着说着,敬妃又叹了口气,直直的看着谢绫,“你怀着身孕,别乱跑,我会让如意含珠盯着咸福宫,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谢绫也皱着眉,“姐姐放心,我绝对不乱跑,姐姐也要当心。” “放心,”敬妃终于露出个笑来,“没多大事,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在,总有人能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旁的我管不着,我只管咸福宫这一亩三分地,定叫宁悦还有你我平平安安的度过此劫,你母家我也找人去照看了,放心,外头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好,姐姐当心。”谢绫抬头看着敬妃,赶紧出声叮嘱。 “放心!”敬妃笑了笑,随即看向玉钗,“照看好你家小主,现在宫里乱,一切小心谨慎。” “是。”玉钗福了福身。 等敬妃离开后,谢绫依旧愁眉不展,又叹了口气。 “小主,”玉钗有些担心,“敬妃娘娘防范的这样严密,咱们和公主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谢绫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现在根本不担心这个,敬妃小心谨慎惯了,咸福宫肯定出不了事。 她忘了时疫这回事,但先前的小世界里谢绫经历过一回,还记得治疗时疫的方子。 可现在难就难在怎么顺理成章的把方子拿出来! 直接献给皇帝? 不! 这样做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把方子拿出来,肯定能从太医院通过,皇帝也肯定会用这个方子。 那之后呢? 谢绫怎么解释这个方子的来源? 要知道,佩儿家中,从祖上就没接触过什么医术,她入宫后没多久谢绫就来了,之后就成了嫔妃,谢绫根本解释不了这方子是从哪来的。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解决不了的事,谢绫一出手就是完美的方子,搁谁谁不怀疑? 更何况还是皇帝那种多疑的人,眼下因为时疫他是不会发作,但之后呢? 所以这个方案绝对行不通,那谢绫就得想其他法子,她不能自己献上去,还不能找人吗? 至于不把方子交出去这种选项,谢绫想都没想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因为时疫死的人不在少数。 既然她手里有方子,早点交出去,少死点人也是好事。 再有,能研制出治疗时疫方子的温实初早就死了,太医院那群太医还不知道能不能研究出来,要是到最后也没有人能研究出来呢? 谢绫简直不敢想到时候得死多少人。 “玉钗!”谢绫看着她,“那个崔怀怎么样了?” 这人是先前她物色好的太医人选,崔怀也挺识时务,投靠了谢绫。 上次她对沈眉庄出手的事好像吓到了崔怀,谢绫能感觉到这个太医在躲着她,交代下去的任务算不上敷衍,可也不怎么上心。 但既然上了她这条船,谢绫是绝对不会允许崔怀下去的,想来这个崔怀也有猜测,上次沈眉庄的事自己掺和了一手,所以才开始躲闪。 先前谢绫用不到太医,也就放任崔怀做这种小动作,只是派人看着他,防范一下。 但现在谢绫需要一个太医,名正言顺的往皇帝案桌上递方子,可不就想起崔怀来了? “崔怀!”玉钗眨了眨眼睛,“这人是小文子派人盯着的,小主需要他吗?奴婢现在叫小文子进来。” 说完,玉钗就着急忙慌的出去把小文子喊进来。 “奴才见过小主。”小文子头上还带着一点汗珠,利落的打了个千。 他在外头分发药草和物资,有敬妃在,不怕太医院和内务府看人下菜碟,只是忙不过来,但主子叫他,小文子当然是立刻进来听从吩咐。 “那个崔怀现在怎么样了?”谢绫单刀直入。 小文子快速思量起来,很快从脑子里找出这个人的资料,再想想底下人报上来的消息,“回小主,这位崔太医很安分,上次奴才按小主的吩咐,试探着问崔太医要芫(yuán)花粉末的时候,他有些阳奉阴违,除此之外并无不妥,而且他也按小主的吩咐,在太医院投靠了许鹤许太医。” “做的不错,”谢绫点了点头,“让他找个理由来咸福宫一趟,我要见他,尽快!” “是。”小文子没有问主子要崔怀做什么,做奴才的不需要知道,他只要办好差事就行...... 崔怀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来了咸福宫,“恭喜小主,您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需不需要微臣走一趟养心殿?” 他这是试探,先前咸福宫的平安脉都是许鹤在管,而许鹤又是敬妃的人,这种事瞒不了其他人,崔怀也知道。 现在他投靠了姝贵人,而姝贵人先前的吩咐就是让他和许鹤拉近关系,好有合适的理由来咸福宫请平安脉。 现在太医院上上下下都乱成了一锅粥,院判章弥带着太医在加紧研制治疗时疫的方子,许鹤也脱不开身。 在得到传信后,来咸福宫给敬妃姝贵人请平安脉的差事,就被许鹤托付给了他。 幸好,崔怀先前就取得了许鹤和敬妃的信任,如今才能顺理成章的来咸福宫。 至于姝贵人的身孕...... 第119章 佩儿119 崔怀不信许鹤诊不出来,都两个月了,许鹤医术再怎么差也应该能诊出来,更何况许鹤的医术非常精湛。 所以姝贵人有孕的事,敬妃,她自己,许鹤怕是早就知道了。 但有了身孕为什么不往上报? 崔怀用脑子想想也能明白,现在宫里乱成这个样子,还不如等拖过三个月再行上报才好。 所以他的话只是给姝贵人一个台阶罢了,并不是真的要找死去养心殿。 皇帝暴怒的事根本瞒不了,虽然养心殿透不出消息来,但死的那些大臣的消息可瞒不住,现在就是头猪也知道养心殿不是个好去处。 谢绫笑了笑,“有劳崔太医了,不过眼下宫里正乱着,就不必去打扰皇上了,等三个月后,龙胎坐稳再上报吧。” “是。”崔怀完全没有意见,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谢绫瞧见他紧张的样子,挑了挑眉,“崔太医,你怕我?” “啊?”崔怀有些失态,随即又勉强的笑了笑,“小主说笑了,微臣不敢。” “不敢?那还是怕的了?”谢绫笑的更开心了,“你是怕我下手狠辣,翻脸无情?惠贵人的事你猜到了?” 一句接着一句,句句说中崔怀的隐忧,他面色有些发白,顺势跪倒在地,“贵人恕罪......” 是! 自从上次惠贵人的事,崔怀从细枝末节中看出来姝贵人才是黑手。 虽然惠贵人当时凶险无比,可只是明面上凶险而已,后来惠贵人好的太快,指不定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当日他们这些参与诊治的太医心里都有怀疑,可谁也不敢说出去。 况且惠贵人的脉象就是风瘙瘾疹,他们这些太医真的看不出问题来,再“胡诌”,是真的找死了。 毕竟因为这事,死了一个妃位娘娘,连带皇后都被太后给夺了宫权然后禁足。 上头的主子已经达成共识,他们这些臣子何必作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僚们都沉默不语,更何况是自己! 但从这件事里头,崔怀是彻底看清楚了后宫凶险,所以先前攀龙附凤,往上爬的心思就淡了不少。 可他先前已经答应了姝贵人的拉拢,骤然退缩,崔怀怕自己彻底完蛋。 虽然在他完蛋之前是能告发姝贵人谋害惠贵人,可然后呢? 姝贵人已经有了宁悦公主,敬妃肯定是要保的,大不了最后来个降位禁足什么的,也就算过去了。 可崔怀自己加上全家,说不定就要彻底完蛋,辛辛苦苦谋划了半天,他难道就为了这个结果? 宫里的人命不值钱,有时候主子都说没就没,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小官! 思来想去,崔怀还没有那么大公无私,向上头揭发姝贵人,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姝贵人肯定不会受罚,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让她和惠贵人彻底翻脸。 但之前二人有芥蒂的事,崔怀也是知道的。 如此一来,没有半点好处,全是坏处,他又不是脑残,何必找死? 可就这么听从姝贵人的吩咐,被扯进后宫这个反复无常的大漩涡里,崔怀又心有不甘。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让他不要冒头,不要攀龙附凤,小心谨慎。 但被卷进去后,他已经没办法离开了,毕竟后宫的娘娘小主,哪有好打发的,更何况是姝贵人这种...... 所以崔怀只能选择性的帮这位小主做事,无害的事他照办,牵扯人命官司的事他敷衍。 这么做不是因为崔怀有多高的道德,而是他也怕姝贵人事后翻脸,把他当成弃子扔出去。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啊! 不害人的事还能做做,可害了人,是彻底上了姝贵人这艘船,那日后还不是人家怎么说,他怎么做? 况且能让姝贵人这种小主算计的人,要么是后宫嫔妃,要么是皇嗣,崔怀是真怕跟着完蛋。 毕竟从现在看来,姝贵人位份不够,只有一个公主而已,现在的姝贵人还拿不出让崔怀心动的条件来,所以他敷衍一下也无妨。 将来若是姝贵人能爬上高位,最好是再有一个皇子,那崔怀就是出卖自己的医家良心也要靠上这棵大树,至于现在嘛...... 所以崔怀敷衍起来毫无负担,可现在面对面,骤然被姝贵人戳破自己的小心思,他是真的慌啊! 毕竟这位主确实不难伺候,就连先前派人来太医院要芫(yuán)花粉末的时候,也只是提了一次,事后自己敷衍过去,而姝贵人处再没有动静,并没有派人来催促。 不知道是姝贵人自己放弃了,还是找了其他路子弄到了芫花,可这和崔怀无关,只要别找他就行。 但现在这种被人逼在墙角的感觉,崔怀还从来没有体会过,确实有些慌乱。 “恕罪?”谢绫面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崔怀这点小心思,她早就看透了,“恕什么罪?恕先前你在芫花事情上的敷衍之罪?” 听见这话,崔怀的脸色越发白了,“小主......微臣......微臣没有,那芫花......芫花是......” “是什么?”谢绫笑的更加意味深长,“芫花的花根皮皆有毒,孕妇更是禁用,因为会导致孕妇小产,与甘草合用更是会增强毒性,你是怕把芫花粉末给了我,我去谋害龙胎?” 说中了! 崔怀脑子里嗡嗡直响,他真没想到姝贵人居然还精通药理。 也对! 要是不知道药理,她何必问自己要芫花呢? 这宫里明面上最好的打胎利器那可是麝香,芫花这种生僻的药材,姝贵人要是不通晓医术,怎么会知道这东西? “贵人说笑了,”崔怀白着一张脸,勉强开口:“谋害龙胎那可是重罪,贵人怎么会这么做呢!微臣是万万不敢如此揣测......” “呵!”谢绫讥讽的笑了笑,“行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别说了,就像你说的,谋害龙胎是重罪,本小主还没活够!” 第120章 佩儿120 谢绫确实没说谎,她原本就没打算害谁,只不过是察觉崔怀的态度有异,这才派小文子去向他索要芫花,所以后来崔怀敷衍,谢绫不是也没有再强求吗? 宫里的孩子难将养,又有宜修这样一位“贤惠大度”的皇后,沈眉庄和富察佩筠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才有鬼。 眼下宫里一共有三个怀孕的嫔妃,谢绫不必说,她肯定不会中了宜修的算计,但其她两个人可就未必了。 最好的估计是能平安诞下两个皇嗣,谢绫的加上沈眉庄和富察佩筠其中一个。 最坏的打算是就只有谢绫能平安诞下皇嗣,其她两个全都小产。 所以她又何必出手算计? 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啊?”很显然,谢绫这个回答把崔怀给说愣了。 不谋划着算计其她嫔妃小产,那姝贵人问自己要芫花做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耍着他玩? 崔怀现在是真的不理解了,怎么现在宫里的小主都这么难伺候了。 敲打过崔怀,谢绫也没了说笑的心思,正色道:“你放心,既然投靠了我,本小主也不会随意将你视为弃子,我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算计其她皇嗣,只想自保而已,你若是还有投靠的心思,那我现在就送你一场富贵,若是没有,那我也不会为难,日后只要不帮着其她嫔妃来算计我,咱们就平安无事,崔太医,你好好想想,本小主现在就要答案!” 崔怀想保全自己,谢绫可以理解,他怕谢绫把自己当成弃子,谢绫也可以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谢绫现在就要办事! 若是崔怀拒绝,那她也绝对不会为难,只是崔怀错过一场机缘而已,反正谢绫还有备选方案,大不了把方子交给敬妃处理。 总之有宁悦在,纵然敬妃心有疑惑,那也绝对不会牵扯到她身上。 可谢绫还是想着得有自己信任的太医才好,许鹤好用是好用,但说到底他忠心的是敬妃,谢绫用着不安心。 崔怀不一样,若是他彻底放下心来投靠,那谢绫就有把握一步一步把人拉到自己这艘船上,就算事后谢绫要他退出,恐怕崔怀自己也舍不得下船了。 富贵? 什么富贵? 崔怀以为姝贵人是在诓自己,但他瞧见这位主的神色不对,太郑重了! 再说了,诓骗他有什么用? 反正现在他也算是半只脚踏上了姝贵人的船,诓骗自己根本没用,所以姝贵人是真心想送自己一桩富贵? 可是他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崔怀心中天人交战,是就此抓住机会上位,彻底投靠姝贵人,还是就这么不温不火的在太医院呆下去? 可以想到,要是他拒绝了这个提议,那从今往后姝贵人是绝对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的! 所以是爬上去,还是缩在角落,在此一举了...... 崔怀咬着牙,脑海里不住思索是接住这一场富贵,还是就此听父亲的话缩着! 电光火石之间,崔怀刷的一下抬头,“微臣愿为小主效力!今后就算刀斧加身也绝不退缩,若有违此誓,就让微臣全家尽灭!!!” 拼了! 犹犹豫豫,退缩不前,那他就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愿找嫔妃当靠山。 现在崔怀的地位进不进,退不退的非常尴尬,既然迈出那一步,再犹豫就有些矫情了。 先前姝贵人是拿不出让他心动的条件来,现在一场富贵就在眼前,自己再退缩才是真的对不起列祖列宗。 谢绫笑了笑,毫不意外崔怀这个选择,毕竟他要是个安分的,当初也不会同意自己的招揽。 “大人请起,玉钗!”谢绫看了一眼玉钗,示意她把东西给崔怀。 崔怀利索的起身,有些疑惑的接过玉钗递来的纸张,看着姝贵人点了点头同意,他这才打开。 在看清楚上头的字时,崔怀发誓,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瞪这么大过,一目十行扫完上头的字迹,崔怀直愣愣的看着谢绫。 谢绫的神色很平静,还有心情给他解释:“这是治疗时疫的方子,有些粗浅,但我保证可以治疗时疫。” 在看出崔怀眼睛里的疑问,谢绫抬了抬手,制止他说话,“你不必问,我也不会答,你只要知道上头的方子绝对可以治疗时疫就行,这方子的来历并不重要,大人明白吗?” 她交给崔怀的方子,只是第一版,药效比较凶猛,见效慢。 没有给最终版的,谢绫也有自己的考量,一个祖上和医术不沾边的小宫女,哪里来的药效完美能治疗时疫的方子? 要知道太医院那么多医术世家的太医,祖传下来的医术都对时疫束手无策,谢绫要是真能拿出完美的方子,那才是见了鬼了。 可要是谢绫给的是不完美,略显粗糙,但对治疗时疫有效的方子,那遮掩一下还能说得过去。 就算她不说,那崔怀也能脑补,是不是她无意间得到的? 说实话,太医院那么多太医,现在缺的也只是治疗时疫的思路,集思广益,指不定哪个太医灵光一闪就能想出来。 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宫里宫外那得死多少人? 先前谢绫把这事给忘了才坐视不管,但眼下都火烧眉毛了,她还不拿出来那才是真的良心上过不去。 虽然她来小世界历劫,只要最后坐上太后的宝座就能拿到一大笔功德,但谁都不会嫌功德少。 眼下方子谢绫也给了,要是崔怀真的不是草包,那应该能凭借这个方子推断出后续完美的药方来,这个谢绫就管不着了,那是他崔怀的本事。 崔怀张了张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看到方子的时候,心里就隐隐有些猜测,但真的被姝贵人证实,他脑子嗡嗡直响。 姝贵人说的不错,这真是一场泼天富贵! 眼下宫里宫外都在死人,皇帝暴怒,天天待在养心殿不出来,还一道又一道的口谕直往太医院发,可想而知皇帝有多着急上火。 连院判和两位副院判都束手无策的时疫,现在能治疗的方子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自己手上? 第121章 佩儿121 崔怀觉得自己在做梦,手里的纸张虽然轻飘飘的,但他却觉得有些拿不住。 姝贵人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场泼天富贵,若是自己吃透了其中的药理,再行上报...... 不! 甚至不用上报,直接去养心殿求见皇帝,那升官加爵的日子还远吗? 虽然到时候崔怀肯定不会这么拉仇恨,但这确实是一场富贵。 千言万语哽在心头,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愿为小主效死力......” “行了,起来吧。”谢绫没当回事,能不能效死力,那得看崔怀以后的行动了。 毕竟先前也有过拿了她的好处不办事的太医,虽然事后那个太医也没落个好下场,但物色一个忠心的太医还是太麻烦。 要是崔怀能想通,那也省的谢绫再费心。 “谢小主。”崔怀神色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捏着药方的手还在忍不住颤抖。 谢绫笑了笑,“上头的方子可记下了?” 崔怀愣了愣,立马开口:“记下了!” “那好,”谢绫微微挑眉,“上头是我的字迹......” 崔怀听了这话,立马将纸张递回给玉钗。 天子嫔妃的手书,哪里是他这个外臣能留在手里的,要是被人发现,轻则被扣上私相授受的罪名,重则就是私通这种诛九族的大罪都能安排上来。 崔怀又不是傻子,刚才只是一时激动没有想到这个,姝贵人挑明后,他是一点也不想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 谢绫看着崔怀,“方子已经给了你了,接下来具体怎么办,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怎么安排我都不会过问,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把方子合理合规的交上去。” “微臣明白!!” 谢绫叹了口气,“少死点人总归是好事,你先下去吧。” “是,”崔怀神色平静下来,拱了拱手,“微臣先行告退。” 好处姝贵人已经给了,能不能接下来那就是自己的能耐了,所以现在崔怀是迫不及待想回太医院研究研究那方子的药性。 姝贵人给的肯定是真方子,但其中具体的东西还得他自己研究透彻,这样才能说服其他太医。 既然姝贵人选择把方子给自己,而不是选择直接交给皇帝,那就意味着姝贵人不想出这个风头,崔怀没道理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所以现在他最迫切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太医院,把方子吃透,再行上报,如此才是名正言顺,不留破绽。 否则崔怀根本解释不了这方子是哪来的,难道要把姝贵人供出来? 先不说自己投靠了姝贵人,就说这次治疗时疫的方子都是人家给的,崔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遵守潜规则。 你帮我爬上去,我投桃报李为你做事! 出卖这种事崔怀做不出来,也不敢做...... 等崔怀一走,玉钗皱着眉头问:“小主,这事能成吗?” 谢绫先是垂着眼睛没说话,随后叹了口气,“能不能成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方子我也给了,他要是再不成,那就太不中用了,到时候直接交给敬妃算了......” 交给敬妃是退而求其次的结果,谢绫也希望崔怀能顶点用。 “罢了,”谢绫强打起精神来,“把方子烧了,我有点累,休息一下。” 毕竟她现在是孕妇,应该多休息。 “是。”玉钗赶紧把纸张收进自己的袖子里,先服侍谢绫躺下休息,等会再处理也无妨。 ...... “怎么样了?”宜修阴着脸坐在榻上问。 剪秋的神色也不太好看,“回娘娘,该做的底下人都在做,内务府传信,但凡感染时疫的人,健壮的还好,能撑的久点,但弱一点的熬不了几天......” “都是废物!”宜修恼怒,“都已经半个月了,太医院那群太医还没有消息吗?” 剪秋为难的摇了摇头,“还没有......” 闻言,宜修重重的叹了口气,自从时疫爆发以来,宫里几乎每天都在死人。 虽然现在死的都是些地位低下的奴婢,但再这样下去,保不准哪个主子也会倒霉。 最重要的是皇帝,虽然养心殿的消息传不出来,但宜修猜也能猜到是个什么光景,纵然是她去了养心殿,也会被苏培盛挡回来。 宜修知道不是苏培盛胆大包天,是皇帝不想见后宫嫔妃,所以她也很识趣的没有再去打扰。 好不容易借着这个被太后放出来,原本宜修以为不妨事,太医院有那么多太医,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时疫吗? 所以她接过宫权的时候是真开心,虽然华妃分走了一半,但宜修还是很开心。 当初沈眉庄那件事,虽然有太后出面,没有让宜修一败涂地,但做为交换,她还是被太后禁足在景仁宫,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太后没有说禁足的期限啊! 虽然宜修知道太后不会无限期的让她禁足下去,但在景仁宫憋着还是不舒服。 原本宜修以为等快到除夕的时候,无论如何太后都会放她出去,但突如其来的时疫,把这个时间给提前了。 年世兰没安好心,这事她和太后都一清二楚,但为了出去,宜修还是接过了东六宫。 千算万算,就连太后也没算到,这次的时疫居然这么棘手,死人不说,太医院至今都没有动静。 宜修从一开始的高兴,到如今的受挫,也不过才过了短短半个月。 华妃管的西六宫情况宜修不清楚,可东六宫死的宫人不在少数,就这样下去,情况是真的不妙啊! 剪秋看着焦头烂额的主子,心里也不好受,原本以为华妃扔过来的山芋,再烫手主子也能接住,可现在看来,她们想的有点简单了。 “娘娘!娘娘!!大喜事啊!!!”绘春顾不得失仪,从殿外冲了进来,“娘娘!养心殿那头传来消息,有太医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了!!!” 剪秋正跟着宜修焦头烂额呢,绘春这么咋咋呼呼的,原本她还想着训斥一番,没想到绘春居然带来这么大一个好消息。 “当真!!!”宜修瞪大双眼,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子。 绘春重重点头,“错不了,奴婢按娘娘吩咐,往养心殿送药膳的时候,小夏子亲自说的!” 第122章 佩儿122 “好啊!好啊!!”宜修笑的开心。 “好啊!”胤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天佑大清......” 这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他这个皇帝是怎么过来的,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月,胤禛却觉得身心俱疲。 天天催促太医院不管用,召见大臣商量对策也是在做无用功,间歇性的听苏培盛汇报今天宫里又死了多少人...... 太糟心了啊! 糟心的不是一点半点,杀了几个废物官员,这段时间朝臣们也缩着不敢露头,最起码没有再出现阳奉阴违的事来,他们也怕死。 但这有什么用? 治标不治本,太医院的太医都是一群废物,外头每天都在死人,他们倒好,天天缩在太医院,连个治疗时疫的方子都拿不出来。 章弥倒是报上来过一两个能缓解时疫的药方,但这些胤禛根本不想要。 缓解顶什么用? 他要的是能治疗的方子,缓解到最后还不是要死人? “你叫什么?”胤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太医,他在问领头的那头。 “微臣许鹤。” “许鹤......”胤禛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这方子药效如何?是否真的如你所说确实能治疗时疫?” 面对皇帝这两个问题,许鹤迟疑了一下,“回皇上......这方子不是微臣研制出来的,而是微臣身旁的这位崔太医......” 这事根本瞒不住,许鹤也没想着吞了崔怀的功劳,他虽然医术精湛,但根本不想卷入后宫争斗,也不想在太医院拉帮结派。 他对自己目前的地位很是满意,否则新皇登基后,许鹤也不会投靠敬妃了。 敬妃是个老好人,不参与后宫争斗,位份不上不下,正好适合他的要求。 至于许鹤是怎么和崔怀搭上关系的,那就要问崔怀了。 许鹤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不过是帮了崔怀一次,人家就赖上自己了。 明里暗里许鹤都拒绝过崔怀的投靠,但人家就是装听不懂,那他也没办法。 这事许鹤也向敬妃说过,怕崔怀是其她嫔妃派来的钉子,毕竟现在咸福宫还有一个姝贵人。 但敬妃细细查过,崔怀没问题,那许鹤只能捏着鼻子把人给收下。 万万没想到啊,崔怀医术运道如此之好,院判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小子硬生生的给解出来了! 若是没有人引荐,那崔怀只能把方子交在院判手里,至于到最后他还有多少功劳,那就要看上头的人心黑不黑了。 总不能崔怀自己跑去养心殿求见皇帝吧! 这既不合规矩,又坏了规矩,事后就算崔怀能飞黄腾达,那太医院其他太医也不是吃素的。 顺风时没人出来指摘,可人总有走背字的时候,一旦崔怀跌入谷底,因为这事有的是人落井下石。 所以崔怀研究出方子,第一时间来告知自己,许鹤觉得很欣慰。 他老了,只想平平安安的退休,最好是把子孙后辈安排进太医院,如此也就死而无憾了。 但子孙进了太医院,那也得有个照拂的人,崔怀就是最好的人选。 许鹤在太医院也算说得上话,也混上了给皇帝请平安脉的差事,所以崔怀一说他研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许鹤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立马带着人来了养心殿。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天地良心,他是真没有私吞功劳的心思,皇帝怕是误会了。 “喔?”胤禛也没在意这个,“你说!” 很明显,这个“你说”指的是崔怀。 崔怀咽了咽口水,努力调整心态,“回皇上,微臣已给得了时疫的宫人用过此药,一个疗程下去,大半病人能痊愈,但药性凶猛,患者服用后多易呕吐无力。” “崔太医说的不错,”许鹤在旁边赶紧补充,“眼下治愈的宫人,微臣都命人安置在其他地方,其他太医皆可验证!” 在太医院这么多年,许鹤也不是白混的,这点遮掩的手段还是有的。 “好!好!!好!!!”胤禛不住的点头,“做的不错,苏培盛!让太医院全力配合......” 说到一半,胤禛才回过神来,他还不知道这个太医叫什么。 崔怀一个激灵,赶紧开口,“微臣崔怀!” “好,”胤禛又看向苏培盛,“让太医院尽全力配合崔怀,朕要在最短的时间看到成效,绝不能拖延!” “奴才遵旨。”苏培盛应下。 ...... 寿康宫 “皇帝忙了这么久,哀家瞧着你清瘦了不少,”太后不由得叹了口气,“朝政要紧,但身子更要紧。” “让皇额娘担心了。”胤禛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对太后的关心很是受用。 治疗时疫的方子终于弄出来了,他也派苏培盛去细细查看过,确实有用,如此总算是能喘口气。 但有了方子并不代表时疫就能完全消除,还有许多善后事宜需要胤禛去处理,可这个时候太后要见儿子,他总不能不来吧! 所以一上来太后就关心自己,胤禛心里很是开心。 太后嗯了一声,“虽然底下的奴才伺候的精心,但皇帝身边还是得有一个妥帖的人才是,哀家听说这段时间皇后日日派人往养心殿送药膳?” ? 胤禛脑子里缓缓浮现一个问号,心里那点高兴瞬间没了。 原来太后不是关心他这个亲儿子,而是关心皇后这个亲侄女! “皇额娘消息倒灵通,皇后确实日日往养心殿送药膳。”心里有气,胤禛也没给太后面子。 听见这话,太后面上的表情僵了僵,不过她调整的快,随即若无其事开口:“也不是哀家消息灵通,是这段时间因为时疫闹的人心惶惶,哀家难免关心自己的亲儿子......”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 太后稍微顺毛捋捋就能让皇帝消气,所以赶紧开口补救。 不过太后也没说谎,她确实关心儿子,只不过更关心宜修罢了。 听到太后的示弱,胤禛的神色和缓了许多,“是儿子的错......” 第123章 佩儿123 “你能有什么错?”太后笑了笑,“从前哀家只觉得世兰那孩子,长的好,家世好,可从这次时疫的事来看,世兰还孝顺,懂事,宫里刚起了时疫,她就巴巴的来了寿康宫,请皇后出来掌管大局,这才让后宫局势平稳下来......” 要说在这场时疫中,太后最大的收获当然是借着华妃的由头,把宜修名正言顺的放出来,并且还给了宜修一部分宫权。 这可比快要到除夕的时候,太后绞尽脑汁,冒着让胤禛不痛快的风险才能把宜修放出来的办法划算。 可放出来归放出来,宜修身上的“罪过”还没洗清,旁人都不要紧的,要紧的是皇帝。 太后既然当初选择保宜修,那现在也不会顾及的自己的面子,出尔反尔,自打嘴巴放宜修出来这种事,太后做起来毫无负担。 就算沈眉庄不高兴又能如何? 她是太后,宜修是皇后,至于当初麝香那件事,太后自认为弄死端妃,让宜修禁足一段时间,已经是给足了沈眉庄交代。 再怎么命悬一线,宜修都是皇后,皇后的地位岂是她一个小小贵人能动摇的? 所以太后压根没在意过这些嫔妃的想法,她在意的是她的好大儿的想法。 宜修伤害惠贵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虽然后来有端妃做替死鬼,但真正的凶手是谁,太后根本没指望瞒过胤禛。 好在国母不可妄动,这件事胤禛也明白,所以才默许了太后的处置。 但太后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个儿子心里憋着火,要是不把这股火熄了,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发作起来,到时候可不是能轻松躲过去的。 虽然太后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宜修放出来,但必要的流程还是得走一下的。 先前是有时疫挡着,皇帝没心思考虑后宫的事,也默许太后把宜修放出来。 但她这个儿子的性子,太后怎么会不知道? 心性凉薄那些就不必说了,都是老生常谈的话了,可太后深知,老四掌控欲太强,可以说没有哪个皇帝掌控欲不强的。 虽然能顾念到她这个生母的面子,老四是可以默认宜修出来这个结果,但太后若是敢不给他解释解释,那后边老四肯定是会把火全撒在宜修身上。 膈应宜修的法子有许多,能让宜修破防的事情也有许多。 就老四这种心眼小,爱记仇的性格,宜修根本扛不住。 皇帝随随便便来个招数,宜修就得破大防,然后再暗戳戳的搞事。 所以为了后宫安宁,为了她的这点皇孙,太后还是得拉下脸来和皇帝掰扯掰扯。 而胤禛听见太后的话,选择默不作声,前头的话还有点意思,世兰这次没有耍脾气,做事大方,他也知道,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但胤禛心里很是满意。 但太后的最后一句话就不对味了,左扯右扯还是扯到她亲亲侄女的身上,说的好像这次时疫肆虐,多亏了宜修才能安稳度过。 这是什么屁话? 能度过此劫,完全是他这个皇帝天纵英明好不好? 关宜修屁事! 胤禛难得的在心里爆粗口,实在是太后的话太不像样了,什么好话都往宜修身上堆,这么些年,他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见胤禛不说话,太后就明白她这个好大儿心里还是不痛快,所以换了个说辞,“当然,先前惠贵人的事上,皇后确实识人不清,这才被奸人趁虚而入,可是皇帝,难道你心里也一直认为纯元的亲妹妹会如此狠毒吗?” 既然好话说不通,那太后也能放大招,死了的心上人,那就永远都是心上人。 随着时间流逝,皇帝会在心里美化纯元,而且是一层一层的往上叠加,这么多年下来,连太后也不知道在皇帝心里,纯元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在皇帝心里,只要不危及他的江山社稷,那其他万事,都能用纯元的名头来抵。 宜修是纯元的亲妹妹,纯元有许多遗物,但活生生的人,可就只有宜修这一个! 太后不信放这样的大招,皇帝还能装死。 事实上提起纯元,胤禛就没办法装死,他虽然知道宜修就是如此狠毒,但面上不能承认,毕竟她是纯元的亲妹妹,为着这个,宜修也得是个贤惠大度的皇后。 只不过太后现在如此咄咄逼人,他心里也不痛快,所以胤禛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儿臣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知道说话就好,太后悄悄的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明白一件事,皇后没有害人之心,只不过是底下的奴才主意大了点,更何况谋害惠贵人的绣夏,皇帝不是已经下令杖毙了吗?为了前朝后宫的安宁,国母不能有失,宠妾再怎么样,也是妾室,天下断没有为了妾室处置正妻的道理......” 太后是苦口婆心的给皇帝讲道理,她瞧见皇帝听了这话还是没什么反应,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叹气。 作孽啊! 为了宜修的后位,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她这个太后昧着良心做了太多错事,可无论如何,她还是得尽全力保住宜修。 “皇帝......”太后面上叹了口气,“哀家不说旁的,但求你想一想当年宜修生下来的大阿哥弘晖,还有纯元临去前说的话,你承诺过会善待纯元唯一的妹妹宜修,可这么多年下来,扪心自问,皇帝你真的做到了吗?” 提起弘晖,提起临死前的纯元,胤禛的神色微微动了动。 太后瞧着他神色有所触动,心知稳了,再接着往下说:“这么多年,你喜欢世兰那孩子,哀家也从来没有过问,倒是应该的,世兰那孩子长的好,家世好,为人贴心懂事,你多宠宠也无妨......” “可是!”太后话锋一转,“可是你为了前朝,给了太多华妃她不该有的东西,体面给了,宫权给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宜修这个皇后?” 第124章 佩儿124 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宜修她没有宠爱,没有宫权,有时候甚至连体面都没有,她心里不安呐......” 听完这些话,胤禛也默默叹气,太后说的他都明白,所以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亲娘,“让皇额娘操心了。” 这话一出,太后终于彻底松缓了。 不容易啊!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是终于把这头倔驴说通了,可太后还是带着忧愁的神色,“哀家操不操心的无所谓,只要皇帝你好,哀家心里就舒坦了,宜修身为皇后,是该垂爱六宫,善待嫔妃,这是她这个中宫之主应该做的,可是人有的时候一时想岔了,这也是能理解的,惠贵人的事她是有错,但罚也罚过了......她终究是纯元的亲妹妹啊!” “是,儿臣明白。”胤禛顺从的点了点头。 见皇帝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太后微微挑了挑眉毛,“哀家听说,这次能研制出治疗时疫方子,全赖一个年轻太医?这样的人才皇帝能用就用,做出个榜样来也是好的。” 胤禛还是点了点头,“儿子知道。” “嗯。”太后也点了点头,她已经达到了目的,好像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胤禛当然瞧见了太后的不自在,主动起身,“养心殿那还有些折子,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好,让伺候你的奴才当心点,”太后面上挂着担忧的神色,“天冷,别着了风寒。”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声。 等皇帝走了,太后的神色这才彻底松缓下来,还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哀家能做的实在有限,你去告诉皇后一声,别再作死了。” “是,”竹息福了福身,“奴婢明白,只是太后您如此殚精竭虑,奴婢怕皇上恼了。” 竹息伺候了太后大半辈子,将来不出意外,她肯定也会随太后而去,所以有些话也是能说说的。 太后听了这话也没生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哀家又何尝想这样?只不过梗在我们母子中间的有太多东西了,哀家已经不指望皇帝能把老十四放出来,只是宜修的后位,哀家一定要保住!” 见太后一副着了魔的样子,竹息虽然心里叹气,可面上再不敢劝了。 皇帝,太后,皇后中间,就是一本稀里糊涂的烂账,谁也别说谁。 但这些事终究轮不到她这个奴婢来开口,能间歇性的劝一句,已经是竹息得脸了。 ...... 养心殿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敬妃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胤禛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放下朱笔,往后靠在椅背上,放松肢体,“起来吧。” “谢皇上。” “怎么有空来养心殿了?”胤禛笑着问了一句,时疫的事彻底解决了,他当然能笑出来。 事实证明崔怀的方子确实有用,宫里已经不再死人了,胤禛已经派人出去救济各处,头疼的事终于解决了,剩下的收尾只是时间问题。 朝政上的事差不多结束,那接下来他也能去后宫放松放松,只不过积压的朝政还有点,处理完再去后宫溜达也不迟。 现在敬妃率先找上来,还满脸喜色,不用开口,胤禛就知道是好事。 果然,敬妃笑道:“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喔?”胤禛挑眉,也笑着问:“喜从何来啊?要不是喜事,那朕可要处罚了!” 敬妃福了福身,“臣妾恭喜皇上,臣妾宫里的姝贵人,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当真!”胤禛这下是真笑了。 “臣妾哪里敢欺瞒皇上?”敬妃笑吟吟的开口:“先前时疫肆虐,臣妾怕姝贵人的龙胎有什么纰漏,所以做主先瞒下了,如今三个月过去,龙胎安稳,所以臣妾特来请罪。” 说着,敬妃行了个蹲安礼,没有起身。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太医按时间给嫔妃请平安脉,所以嫔妃有孕的事根本瞒不过去。 多的是一个多月两个月就被诊出喜脉的事,那瞒到三个月的少之又少,除非是有信任的太医可以帮着瞒,否则嫔妃们还是很乐意把喜脉报上来的。 毕竟把龙胎摆在明面上出事的几率要大大低于隐瞒不报出事的几率。 只不过遭逢上宜修这种打胎皇后,隐瞒下来要划算的多,可再怎么隐瞒,三个月也该上报了,否则就是在找死了。 三个月内还能说是怕龙胎不稳,可三个月后,再不上报,那就是明摆着怀疑后宫有人要害龙胎。 虽然这是事实,但皇家最看重脸面,你这么做是在打谁的脸? 说轻了,是质疑皇后没有能力保护皇嗣,说重了是在怀疑皇帝不看重皇嗣。 一口气得罪明面上最大的两个主子,那就是真的在找死了。 所以敬妃还是非常懂事的给皇帝递了个台阶,不管私底下有什么猜测,但这种猜测不能摆在明面上。 虽然皇后确实对皇嗣有“动作”,但敬妃做为妾室,是不能把这种事实戳破的。 “快起来吧,”胤禛没有要怪罪敬妃的意思,“朕还得赏你照看皇嗣有功,前段时间两广总督进贡了一架青鸾云翎屏风,赏你正合适!” 敬妃不由得瞪大双眼,“臣妾何德何能......” “行了,朕赏就赏了,别推辞。”胤禛不容置疑的开口。 “谢皇上。”敬妃福了福身,只能认命,面上的表情还有些许不自然。 青鸾? 妾室是不能用凤凰的,可是这样的青鸾屏风,往常都是送去翊坤宫华妃处的,眼下给了自己...... 敬妃眼前一黑,她已经能想到年世兰找自己茬的场景了? 胤禛扯出一个笑来,他就是故意的,这么多年,无论他在中间怎么挑事,敬妃都立不起来,对上华妃天然就软了三分。 可他又实在是需要一个能扛的住华妃的人,矮个子里拔将军,敬妃再软弱,也能有几分用处。 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敬妃能扛的住华妃,作用有,但不多。 第125章 佩儿125 不过也无妨,眼下胤禛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敬妃不顶用也不妨事。 但总要留个后手,若是莞嫔不顶用,那还有敬妃这个后手在,胤禛也能继续自己的计划,所以顺着姝贵人有孕的事赏了屏风。 敬妃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还记得想给谢绫讨个恩旨,“皇上,姝贵人有孕......” “既然姝贵人有孕,那就你多照看照看,”敬妃一开口,胤禛就知道她要干什么,“等她平安诞下皇嗣,自然有她的好处。” “是。”敬妃顺从的应下,她原本还想着皇帝会不会给个位份什么的,是她想多了。 也对,现在宫里有三个有孕的嫔妃,单单给姝贵人晋位也不太合适。 “嗯,”胤禛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你先退下吧,朕有空会去瞧瞧宁悦和姝贵人的。” “臣妾告退。”敬妃当然没有那么不识趣,恭恭敬敬退出养心殿。 ...... 景仁宫 “娘娘......”剪秋瞧着主子阴着一张脸,心里忐忑不安。 “她的福气倒真是好啊,这么快就又怀上了!”宜修皮笑肉不笑的嘲讽道。 “娘娘,恕奴婢多嘴,奴婢瞧着姝贵人也不像是有福气的人,”剪秋揣摩着主子的想法,小心翼翼的开口:“上一次她运道好,又有敬妃护着,这才能平安诞下宁悦公主,说不定这一次还是个公主,也未可知啊......” 很显然,剪秋的话起了作用,宜修的脸色稍稍放缓了些,但她的心情还是非常差,因为一个不注意,宫里居然有了三个有孕的嫔妃。 就算宜修能出手都打掉这三个孩子,可太后不是个泥捏的,先前沈眉庄的事情上,她就吃了大亏,若是现在一个一个打下去,迟早会露馅。 宜修想起这些事来就神色阴郁,看来还是得挑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把所有障碍都扫清,如此才能不漏痕迹,也免得太后盯上自己。 所以宜修看向剪秋,“先前交代下去的事尽快去办,本宫要用她。” “是。”剪秋福了福身,赶紧应下来,至于主子说的那人是谁,她当然明白。 ...... 翊坤宫 “先前是沈眉庄,后来是富察贵人,现在姝贵人又怀了......”年世兰不由得悲从心起,“为什么偏偏本宫怀不上?” 怀不上也就罢了,要真是她自己的原因,年世兰也不至于如此伤心,可问题是先前她也是有过孩子的人。 要不是端妃! 想起端妃来,年世兰就恨的牙根痒痒,但端妃早就死了,因为她戕害嫔妃,所以皇帝也没给追封,这一点年世兰非常满意。 可现在宫里一下子有了三个怀孕的嫔妃,她真的很伤心。 伤心自己怀不上是一个原因,伤心自己那个没了的成型男胎更是一个原因。 要是当年那个孩子能平安诞下,现在也是到了读书的时候...... 想到这个,年世兰眼眶里充满泪水,“人人都有龙胎,可偏偏本宫没有,去!把江慎给本宫叫来!把他给本宫叫来!!!” 伤心只是一时的,缓过来的年世兰就觉得愤怒无比,江慎也是个废物,这么多年了,还是调理不好自己的身子。 还太医呢! 是废物还差不多! “是,是,”颂芝赶紧给周宁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请江慎,嘴上安抚年世兰:“娘娘,江太医先前不是说了吗?您的身子无事,只是当年小产后落了点后遗症,所以才迟迟不能有孕,奴婢看来,惠贵人她们就算怀着孕又能如何?说不定会像先前的莞嫔一样......” 病急乱投医,颂芝也不知道自己嘴上巴巴的在说些什么,但她只知道一点,现在得赶紧把主子安抚下来,否则再这样下去,她们这些奴婢就得遭殃。 “娘娘,”颂芝觑着年世兰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依奴婢看来,那惠贵人,富察贵人还有姝贵人的福气实在算不上好,惠贵人和富察贵人刚怀孕没多久,宫里宫外就闹起了时疫,而姝贵人头一胎却是个公主,指不定这次也还是......” 被颂芝这么劝着,年世兰抬起头来看着她,心里有了点欢喜,颂芝说的确实不错,这么数下来,三个人尽然没有一个是有福胚子。 虽然怀了孕,可头两个怀孕的时机是真不好,就是姝贵人有敬妃那个贱人护着,头一胎还不是生了个公主? 公主顶什么用? 需得有个皇子才是真的有用,公主长大了也是个和亲的份。 “你说的对......”年世兰擦了擦眼泪,“她们哪有本宫这福气,就是先前的莞嫔,假孕局里,虽然她怀了孕,最后还不是福薄命舛小产了?” “是啊,”颂芝眼睛一亮,赶紧附和,“她们哪比得上娘娘您的福气!” “娘娘,江太医来了......”周宁海见气氛好,进来赶紧开口。 也是巧了,他刚出翊坤宫没多久,就碰上了来请平安脉的江慎,周宁海是生怕这个救命稻草跑了,赶紧把人请来翊坤宫。 “让他进来。”年世兰正了正神色,坐好等江慎进来。 脆弱的一面让颂芝看见没什么,打小颂芝就是伺候她的,自己什么样子颂芝没见过? 但在外人面前,年世兰是绝对不会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除非是在皇帝跟前示弱,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盛气凌人的华妃。 江慎又不是蠢货,周宁海一见他就欣喜若狂,来了翊坤宫又瞧见宫人的情绪不大对,现在进了正殿,瞧着华妃的眼睛通红。 这么多事情放在眼前,傻子才察觉不到华妃心情不好,恐怕还是因为姝贵人怀孕的事吧...... 江慎心里的念头纷杂,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规规矩矩的跪下请平安脉。 手一搭上去,江慎就心知稳了,结果还是麝香侵体,那欢宜香的味道都腌入华妃的骨髓里了。 没救! 第126章 佩儿126 “娘娘,”江慎把手从华妃的手腕上拿开:“您的脉象看起来十分康健,并无大不妥,只是您的肝火旺盛,需得平心静气才是。” 总结就是一句话:华妃娘娘你的身子好的不得了,只是怒火攻心,平常少生点气就行,没有其他问题。 至于其中的麝香,就是打死江慎,他也不能说啊! 毕竟那东西是从哪来的,江慎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可以说每一个来翊坤宫给华妃请过平安脉的太医都清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华妃体内为什么会有麝香? 每一个来翊坤宫的太医都明白,翊坤宫正殿中间的大香炉里,放着的东西就是答案。 那里头点的是欢宜香,可欢宜香是哪来的? 那是皇帝特地命内务府的匠人制作的,满皇宫也就赏了华妃! 能混上给华妃请平安脉的太医,不说资历,就是医术那绝对是拔尖的,怎么可能闻不出那欢宜香里头有麝香? 皇帝亲赏欢宜香——欢宜香里头有麝香——华妃这么多年深受皇恩却没有身孕...... 细思极恐,江慎当年知道这个惊天大秘密的时候,是生怕哪天连累父母族人一起去死。 可这么多年下来,皇帝也没有要太医命的意思,他也就放了一半的心。 剩下的一半是因为要糊弄华妃,所以整日悬着。 好在华妃出身将门,脑子和其她精明的娘娘比起来,还是要差亿点点的,所以江慎糊弄她毫无压力。 实在糊弄不过去了,大不了推到端妃送的那一碗安胎药上,死道友不死贫道,总之自己能平安无事就好。 眼下又是,江慎打起精神准备应付华妃的“刁难”。 “康健?”年世兰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你们这些太医,每每给本宫请平安脉的时候总会说本宫的身子康健,可为什么本宫就是怀不了?” 又来了...... 江慎在心里默默叹气,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身子并不是那么康健呢? 当然,这话打死他,江慎也不敢说出来,说出来那才是真的要九族一起去死。 “娘娘息怒,”江慎跪在地上,皱着眉努力想办法糊弄,“您的身子确实已无大碍,娘娘您自己也应该能感觉出来,但当年那碗药药效太强,几乎是强行催产,打下了胎儿......” 瞧着华妃脸色不大对,江慎赶紧改口:“娘娘恕罪,这对您的身子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这么多年,虽然经过太医的调养,您若是劳累过度,应该还是会感觉到腰部不适,这就是当年小产的后遗症,所以虽然娘娘您的脉象康健,但并不代表您的身子确实补上了亏空......再有,子嗣天注定,兴许上天垂怜,指不定哪天就有了......” 不可能再有了,上天垂怜,那也得看看天子有没有垂怜之心。 不过江慎心里也明白,就算天子肯转圜,华妃的身子也转圜不了。 用了这么多年的欢宜香,她有子嗣的几率太低,就算是怀上了,那也绝对生不下来。 但江慎又不是活腻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反正华妃那个智商,随便糊弄糊弄就能过关,实在不行糊弄的周密点,也能过关,江慎一点也不担心华妃起疑。 确实,年世兰听了这话,心里先是酸涩,随即又是对端妃生出滔天恨意,最后又失望。 要是从前端妃还活着,那她还能去延庆殿对着端妃发泄发泄,可现在人已经死了,自己就算有太多恨又能怎么办? 年世兰深呼吸一口,眼睛朝上看,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江慎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起身干脆利落的把药箱收拾好,赶紧退下,又是平安的一天。 年世兰快心碎了,说来说去还是她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其实她也能想到,宫里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肚子大起来,偏偏自己怀不上,那肯定就是她自身的原因。 归根结底,还是端妃那个贱人做下的好事,纵然事后自己亲自给她灌下一碗红花,可这么多年了,年世兰还是不解恨。 “娘娘......”颂芝瞧见主子的神色越来越狰狞,出言试探。 年世兰回神,直直的看向周宁海,“去把章弥找来,让他给本宫开坐胎药,堂堂一个院判,想来总归有点用吧!” “奴才明白。”周宁海得了吩咐,又赶紧一瘸一拐的退下,去太医院请章弥。 而年世兰心中发狠,她就不信了,有了院判亲自开的坐胎药,自己还能怀不上! 不管其她嫔妃怎么盘算的,谢绫的日子过的很舒服,时疫未清,虽然宜修被放出来了,但也不必去景仁宫晨昏定省,每日就在咸福宫窝着就行。 转眼又是一年除夕。 “今个除夕夜宴,天冷,小主是该穿厚点。”玉钗一边给谢绫穿斗篷,一边碎碎念。 “知道了,”谢绫打了个哈欠,“暖轿检查过了吗?” “小主放心,”候在一旁的小文子赶紧开口:“奴才细细查看过,眼下正派了得力的人看守着。” “那就好,”谢绫点了点头,“今年有时疫,皇上说了,除夕夜宴不必太多人,只有后宫嫔妃,还有皇上亲近的兄弟在,但就是这样,人也不会少,人多眼杂的,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小主安心,”玉钗后退一步,“敬妃娘娘派人来传过话,宫宴上的饭菜都是她亲自安排的,不会出错。” “姐姐倒是想的周全......”谢绫笑了笑,“咱们也走吧。” “是。” 等到了地方,谢绫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真是巧了,这位置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左边是富察佩筠,右边是沈眉庄。 三个孕妇居然在一起,是怕她们打不起来吗? 宜修擅长用阴谋诡计,做不出来这种事。 敬妃知道自己看沈眉庄不顺眼,也不会这么做。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年世兰! 第127章 佩儿127 谢绫环视一周,果然瞧见了年世兰得意的向这边看过来。 幼稚! 谢绫垂下眼睛,打量着面前点心水果,又稍稍偏头往左右两边看了看,三人桌子上摆的东西都差不多。 她挑了挑眉,看来饭菜点心确实是敬妃安排的,但座位是华妃安排的。 这是看她们三个怀孕的嫔妃不顺眼? 倒是也无所谓,只要不是下毒手,这点膈应人的手段,谢绫还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只不过她能接受,沈眉庄和富察佩筠就接受不了了。 富察佩筠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而沈眉庄只是冷着脸看面前的点心,一言不发。 对此谢绫表示,都是毛毛雨啦,无论是翻白眼还是冷脸,对她来说真的无所谓,她不会因为旁人的一点小情绪就影响自己的心情。 沈眉庄冷脸,那好说,无非就是觉得谢绫把敬妃拉到她的阵营里去,还没有答应自己帮着缓和与敬妃的关系。 可谢绫又不是她亲爹娘,那又凭什么宠着护着她? 就凭沈眉庄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谢绫只能送她两个字:蠢货! 至于富察佩筠翻白眼那就更简单了,应该是觉得谢绫和沈眉庄与自己同时怀孕,有些不痛快。 毕竟什么东西多了也就不稀罕了,虽然对于皇帝来说,怀孕的嫔妃越多越好。 可是对于怀孕的嫔妃来说,那应该是越少越好,毕竟满宫只有自己肚子里的金疙瘩,那地位还用说? 所以她看不顺眼谢绫和沈眉庄正常,翻白眼也正常,毕竟她就是这样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谢绫面上笑吟吟的对着敬妃点了点头,丝毫看不出她心里在骂蠢货,两人的位置离得有些远,她都能瞧见敬妃面上的担心。 不过谢绫心里完全没有压力,虽然宜修是被放出来了,可年世兰还捏着宫权呢! 前朝的年羹尧又那样得势,宫里的奴才自然也会见风使舵。 所以现在宜修虽然名义上管着后宫,但年世兰不放权,她也只能干看着,什么也不能插手。 如此一来,太后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先前人家年世兰可是十分大度的去寿康宫请皇后出来掌管东六宫,现在只是捏着宫权而已,太后能说什么?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每个人都在妥协,妥协着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然人家年世兰已经卖了个好,太后也没办法强硬的从她手里把宫权夺过来交给宜修,这样做才是真的蠢。 上位者主动把潜规则给毁了,底下的人难道还会规规矩矩的遵守? 太后能从先帝的后宫里厮杀出来,肯定不是蠢货,也绝对不会做自毁根基的事,所以肯定不会插手宫权更迭。 就目前的形式来说,宜修插不了手,那宴会上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也难说,就宜修那脑子,眼下好不容易把三个怀孕的嫔妃聚在一起,不动手的几率很小啊! 不过对于谢绫来说还好,敬妃不是都说了,她打点好了宴会上的饭菜,只要谢绫规规矩矩的坚持到宴会结束,那应该没什么事吧! 再说了,紧急情况下,谢绫完全可以动用灵魂之力保住孩子,所以龙胎不会出事。 除夕夜宴上可是还会有皇帝的兄弟命妇什么的,宜修应该不会这么蠢...... 不过也难说! 罢了,思来想去完全没有用,见招拆招才是要紧事,谢绫面上挂起笑来。 殿里的座位差不多都满了,谢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蜜水,心里估算着时辰,皇帝皇后应该快来了。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谢绫搭着玉钗的手起身,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动作。 “臣妾\/嫔妾\/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臣妾\/嫔妾\/臣弟参见皇后,皇后万福金安。” 等胤禛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这才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谢皇上。” 胤禛心情不错,时疫解决的差不多了,前朝的布置也在跟进,后宫又多了三个龙胎,等来年的今日,说不准紫禁城里就多了三个阿哥,心情不好才是怪事。 可宜修一眼就瞧见排排坐的三个有孕嫔妃,面上虽然挂着笑,可眼底全是漠然。 她的弘晖活不了,凭什么其她女人的孩子就活? 皇帝的心爱之人柔则母子都活不下来,其她女人的孩子更不应该活。 实际上这么多年,宜修每每想起弘晖来还是心痛不已,可更多的时候,她却是为了自己的太后之位在筹谋算计。 当年皇帝许她福晋之位,宜修虽然最后确实成了福晋,但中间却出了柔则这个岔子。 要不是她当年行事狠辣,如今坐在后位上的还不知道是谁! 所以经过这件事后,宜修对胤禛根本不抱希望,她确信自己想要什么,必须得通过自己的手才能拿到,旁人的许诺都不作数。 当年的福晋之位都能横生变故,那将来的太后之位也不保险。 更何况成为母后皇太后,谁愿意和新皇中间再隔着一个圣母皇太后呢? 人家是亲母子,她只不过是嫡母,权柄下移,宜修绝对不能忍。 所以要想自己当上太后的日子过的舒心,那得扶持一个听话的太子,人选宜修也看好了,三阿哥就挺合适的。 他是皇帝的长子,齐妃又对自己言听计从,母子两个全都脑子不够用,扶持这样人上位,宜修确信自己能掌控的了。 至于齐妃,那更好说了,要是她安分,那宜修将来也能给她一个太妃之位,毕竟是三阿哥的生母,对自己忠心耿耿,宜修也不好做的太难看。 要是齐妃妄想得到自己不应该有的东西,那也简单,随随便便设个局就能解决,宜修对自己的智商向来很自信。 自己扶持太子的人选是定下来,可宜修心里也清楚,三阿哥脑子太笨,根本斗不过其他皇子,眼下还好,宫里就这么三瓜两枣,她也能看顾的过来。 第128章 佩儿128 可要是其她女人生下皇子,那三阿哥就算有自己的帮助,那也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所以宜修选择让其她嫔妃生不下来,公主也好,皇子也罢,只要生不下来,是公主是皇子那又有什么要紧的? 现在她看着那三个怀了孕的女人,心里就来气,运气真是好,一下就来了三个...... 宜修转开目光,选择看中间的歌舞表演,再看下去,说不定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贤惠的表情了,这样可不好。 除夕夜宴有这么多人,宜修还是要脸的。 谢绫微微挑眉,刚才宜修像刀子一样的眼神看过来,她当然是感觉到了,但装作不知。 有什么好在意的? 难道她现在能过来推自己一把? 很没有必要担心的事,谢绫向来能想得开。 至于她旁边的富察佩筠,才高高兴兴的吃了一筷子清蒸鱼,半点也没察觉皇后娘娘的不高兴。 倒是沈眉庄感觉到了,谢绫余光瞧见她有些坐立不安,看样子还想和自己搭话。 谢绫垂着眼睛,夹了一筷子羊肉,正要往嘴里送,却闻见一股辛辣的味道,再看看碟子里,那道羊肉里确实有辣椒。 但谢绫装作用帕子挡嘴,无声无息的将羊肉吐在帕子上,装模作样的嚼了几下然后吞咽,再用袖子遮掩把裹着羊肉的帕子塞给玉钗。 玉钗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将帕子塞在自己袖口里,顺势把杯子里的蜜水添满。 主仆两人整个过程动作极快,就连时时刻刻在旁边留意谢绫的沈眉庄都没有察觉,更别提其她人了。 而谢绫此时的心情奇差,宜修的手也伸的太长了,刚才那道羊肉里辛辣味根本不是什么辣椒,也不是其它什么东西,谢绫闻着像巴豆。 巴豆这东西孕妇禁用,吃多了就是平常人也扛不住,更何况是孕妇? 偏偏这道菜还是一众清蒸菜里,最突出的重味菜,想一下,她们三个吃多了没滋没味的清蒸菜。上来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能不多吃吗? 太阴险了! 虽说这种宴会前,大家都会吃点点心垫吧垫吧,可宴会上了菜后,无论如何也会吃点。 这一吃不就中招了? 真是好算计,除了那位皇后娘娘,怕不会再有旁人了。 敬妃亲自看管的菜都能做手脚,宜修可真是太能耐了...... 因为这件事,谢绫选择闭嘴,干脆不吃了,反正宴会前她也垫吧了不少,省得再有麻烦。 也不知道是沈眉庄和富察佩筠运气好,还是也察觉出了不对。 富察佩筠挑挑拣拣的吃,居然没有碰到有问题的菜。 而沈眉庄一整个宴会有些神思不属,也只是简简单单用了两口。 至于谢绫那更不必说,发现了问题,剩下的也不会动。 所以三个人都平平安安的坚持到宴会结束没有出问题。 “小主,”玉钗凑在谢绫耳边回话:“刚才如意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留了敬妃和华妃问话,所以让咱们先回咸福宫。” 宴会结束,平平安安没有出任何问题,皇帝高兴,底下臣子也高兴,嫔妃们当然也高兴。 原本谢绫还想着等敬妃一起回,现在有了如意这话,那应该是不必等了,估摸着皇后留二人时间也不会短。 “好,那咱们就先回。” “是。”玉钗赶紧伸手扶着谢绫往外走。 等坐上暖轿,谢绫掀开轿帘,看向小文子,“先前让你查看的路线怎么样?” 小文子躬着身,“回小主,奴才带着人细细查看过,两条回咸福宫的路都没有问题。” “那就好,”谢绫点了点头,“走远的那条,不必怕费功夫,我等得起。” “是。” 谢绫放下轿帘,捂着手炉安安稳稳的坐在暖轿上,等着回咸福宫。 “起轿!!!”小文子喊了一声,提着灯在前头引路。 小主怀孕,是该当心些。 一般来说,参加宴席,怎么来的怎么回,但出发前小主就命他再另外寻两条回咸福宫的路,就是防备有人下手。 也对,这黑咕隆咚的,小主还怀着龙胎,要真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就算有十颗头都不够砍的! 一路平平安安回了咸福宫,玉钗和小文子总算是松了口气,再把主子安置好睡了,两人是彻底松缓下来。 毕竟回了咸福宫,那就算到了安全地段,敬妃手段再怎么温和,咸福宫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治理的服服帖帖的...... 早起,谢绫慢条斯理的用着早膳,小文子神色有些不大对的进来,“小主!” “怎么了?”谢绫瞧着他这脸色不大对,有些诧异的问。 很显然,小文子脸色有些白,还有些惊魂未定,咽了咽口水,这才开口,“小主,延禧宫和碎玉轩传来消息,昨个惠贵人和富察贵人回宫的路上出了事,抬暖轿的小太监踩到了冰,也幸亏他们走的不快,富察贵人只是受了惊吓,太医说喝两副安胎药就好了,但惠贵人的暖轿却是重重砸在地上,回了碎玉轩就见了红,幸亏章太医医术精湛,龙胎保住了,可惠贵人自己也得静养......” 谢绫挑眉,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粥,“静养?那章弥有没有说静养到何时?” “短则半月,长则一个月。” “是吗?”谢绫笑了笑,“那惠贵人运气还真是好呢。” “小主说的是,”这会小文子也冷静下来,“龙胎无恙就是最大的运气了。” “知道了,”谢绫神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你先下去吧,再盯着些,只要还怀着龙胎,那就一日不得安生。” “是。” 等小文子下去,玉钗白着脸开口:“幸亏昨个小主吩咐走了旁的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皇后......” “噤声!”谢绫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看着玉钗。 玉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立马跪在地上请罪:“小主息怒,奴婢......” “行了,起来吧,”谢绫叹了口气,“也就是在咱们自己地盘上,否则刚才的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你是活不了的。” 第129章 佩儿129 玉钗从地上起来,还有些惊吓,“是奴婢不好,让小主操心了。” 她也知道主子只是出言提醒,并没有其他意思,反而还是为了自己好。 要真的犯错之后主子和颜悦色起来,那玉钗才会害怕,当初玉坠的前车之鉴还在那摆着,她可不想找死。 不过眼下主子还肯教自己,那她还无事,以后依旧是主子的心腹,可要是主子不管不问,那才叫玉钗胆寒。 “你知道就好,”谢绫看着玉钗,“不管这事是不是她做的,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找死吗?” “是,奴婢知道了。”玉钗白着脸点头。 见玉钗确实是听进去了,谢绫把视线转到早膳上,默默叹了口气,要是昨个自己没另外找条路回,那今个肯定会再多一个因为轿夫脚滑而出事的嫔妃。 宫里就三个孕妇,宜修还真是不放过一点机会! 有病吧,刚从景仁宫出来,就开始搅风搅雨,是真当其她人是傻子? 吐槽了半天,谢绫最终还是无奈了叹了口气,皇帝装作不知道,太后一定要保宜修,其她嫔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算确定是宜修这个皇后做的,但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 碎玉轩 甄嬛叹了口气,“眉姐姐,幸亏有章太医,孩子平安无事,只是昨夜的事太过蹊跷,好端端的宫道上怎么会有那么一小摊冰?咱们去的时候分明没有,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有了?咱们得好好查一下才是。” 沈眉庄惨白着脸躺在床上,甄嬛说的话她又何尝不知? 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有了冰? 为什么她和富察贵人出了事? 两个有孕的嫔妃一下子全出了事,难道还能是意外不成? “查又有什么用?”沈眉庄白着脸,露出苦涩的笑来,“昨个小施已经去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我和富察贵人一起出了事,明摆着就是有人动手......” “难道?”甄嬛悚然一惊,低声道:“难道是华妃做的?她向来行事狠辣,又与你我不对付!” 沈眉庄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富察贵人和华妃没仇啊,难道我和富察贵人出事,不是一个人动的手?” “倒是也有这个可能,”甄嬛皱着眉苦思,“而且富察贵人那头的消息是她并无大碍,只需要喝两副安胎药就好,若是同一个人下手,那为什么姐姐你和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还有那个姝贵人,她可是好端端的什么事也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是啊,”沈眉庄眼神中闪烁着点什么,“姝贵人确实运道好,居然平安无事,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敬妃出手了......” 此言一出,甄嬛也沉默下来,这种可能也是有的,敬妃对这个姝贵人还真是好。 原来甄嬛并没有把敬妃和姝贵人放在眼里,可事情的发展让她有些意外,姝贵人居然能从一个宫女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若是这一胎是个皇子,那她的地位绝对是稳了。 还有敬妃,原先甄嬛看她不温不火,在后宫没什么存在感,就连恩宠也没多少,长年被华妃压制,空有一个位份罢了。 所以先前甄嬛是不大在意这个敬妃的,可自从养了宁悦公主,敬妃就对姝贵人护的严实。 从这次沈眉庄和富察佩筠一起出事看来,敬妃实在是不可小觑。 甄嬛不信幕后那人没有对姝贵人下手,毕竟宫里唯三的孕妇,有两个出了事,怎么可能会剩下一个?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敬妃出手了,否则光凭姝贵人自己肯定没办法完好无损。 别看甄嬛现在风光无限,可那都是虚的,要是哪天没了皇帝的恩宠,她一瞬间能从天堂掉到地狱,那时候的日子,恐怕连姝贵人的都不如。 所以纵然甄嬛现在是嫔位娘娘,可一身荣华富贵都在于皇帝,皇帝宠她,她就是高高在上的莞嫔娘娘,可要是失了恩宠,她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去。 但那个姝贵人不一样,她已经有了宁悦公主,自己这一胎要还是公主也就罢了,可要是个皇子,那封嫔后的地位要在自己之上。 毕竟有皇子和没有皇子的嫔妃,地位天差地别。 不! 当今皇嗣少,就是公主也少,所以就算姝贵人再生下一位公主,那她的地位也会很稳。 一时间,甄嬛心中苦涩,要不是当初浣碧不懂事,现在她和姝贵人的关系也不会差到这种地步,也不会和敬妃相处成不冷不热的样子。 明明是沈眉庄先到咸福宫的,要是和敬妃交好,她们两个现在也不会如此孤立无援。 敬妃再怎么说也是个妃位娘娘,还帮着华妃协理六宫,纵然华妃看不惯敬妃,只是扔给她些不重要的边角杂事,但这样的杂事也意味着敬妃有宫权,能得到皇帝皇后的认可。 要是有敬妃这样一个助力,那该有多好。 可惜了...... 见甄嬛沉默,沈眉庄也沉默下来,她现在也无比后悔,不是后悔和姝贵人撕破脸,而是后悔没有和敬妃交好。 要是今日和敬妃交好的是自己,难道还会在昨夜出事吗? 不会,沈眉庄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结果来,是她原来小看了敬妃,所以没能尽全力维护好与敬妃的关系。 不过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已经迟了,昨日之日不可留,沈眉庄也不是没想过要弥补和敬妃的关系,但已经迟了一步,有了宁悦,敬妃是绝对不可能转向她人的。 可沈眉庄进宫的时候,敬妃还是敬嫔,没有恩宠,被华妃打压,在宫里就是个透明人,谁能想到人家居然是在藏拙? 沈眉庄也没想到,入宫的时候年纪还小,没经历过什么事,所以她选择性的忽略了敬妃。 后来经历的多了,现在回看敬妃,沈眉庄才惊觉这种才是聪明人。 华妃再看不顺眼敬妃,人家也坐到了妃位,手上还有宫权,而且最重要的是华妃没有向敬妃下死手。 第130章 佩儿130 最起码在沈眉庄看来,华妃是对敬妃处处刁难,平日不分场合地点的给敬妃难堪,可纵然如此,华妃也没有像推自己落水一样想要敬妃的命。 如此还看不出来敬妃手段高明吗? 眼下又是,宫里三个有孕的嫔妃,昨个除夕夜宴又只有姝贵人平安无事,自己和富察贵人都遭了殃,这其中若说没有敬妃的回护,沈眉庄实在是不信。 可现在无论如何后悔,她都没办法再消除和敬妃的芥蒂。 好好的一手牌,现在打成这样,沈眉庄也很无奈。 “罢了,”两人沉默良久,还是甄嬛先开口:“眉姐姐,无论如何,现在你最要紧的应该是把身子养好,只要腹中的龙胎平安,那咱们还有以后,章太医说了,你需要静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别多想了。” “好。”沈眉庄点了点头,事实上她确实感觉浑身乏力,想好好睡一觉。 “那我先走了,眉姐姐,你好好休息。”甄嬛一步三回头担忧的走了。 沈眉庄脸色冷下来,对着守在床边的采月道:“再去查查,我总觉得昨个的事不像是华妃做的。” “小主是说......景仁宫?”采月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细想也合理,先前就有麝香的事,虽然太后扔了一个端妃出来,但沈眉庄主仆几人根本没信,所以有前头的事,现在主子怀疑是皇后做的,也很合理。 “是啊......”沈眉庄神色有些复杂,刚入宫被华妃刁难的时候,她是真觉得皇后娘娘贤惠大度,居然被一个妾室压制,实在是不像话。 可经历的了这么多事,尤其是上回差点丧命后,沈眉庄也能看出来,所谓皇后端庄贤惠不过是套的一层皮,内里实则阴险狠辣。 要说昨个故意把她和姝贵人安排坐在一起膈应自己,这一点沈眉庄信是华妃干的,可轿夫滑倒这事,也不能说一定是皇后下的手,毕竟先前华妃还陷害甄嬛假孕。 两个女人都一样阴毒,谁知道是哪个干的? 更何况其她嫔妃也未必没有这个心思,就比如那个姝贵人。 怎么三个孕妇,偏偏就她能平安无事? 指不定就是姝贵人做的! 沈眉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她现在怀着孕,正是敏感多思的时候,看谁都像害自己的仇人。 “小主快睡会吧,”采月皱着眉头给沈眉庄掖了掖被角,“奴婢会让小施去好好查的,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好身子,平安诞下皇子,旁的都不是要紧事。” “好,我也累了。”沈眉庄闭上眼睛,她现在很虚弱,昨个轿夫滑脚,她月份又有些大了,当即就有些不好,回了碎玉轩果然见红。 要不是章弥医术精湛,恐怕孩子根本保不住,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会保不住,沈眉庄就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 她现在不信任何人,就连甄嬛都不信,所以怀疑是皇后下手的想法,她压根就在甄嬛面前提都没提。 来了碎玉轩的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甄嬛恩宠多,所以皇帝来碎玉轩的时候总会来她这坐坐。 因为怀孕不能侍寝,沈眉庄也只能忍着酸涩看着皇帝去正殿和甄嬛亲亲热热,每每从正殿传来说笑声,她这心里就不好受。 可偏偏这种事又是沈眉庄自找的,怨不得旁人,日子久了,可不就郁结于心? 昨个在除夕夜宴上瞧见了同样怀孕的姝贵人和富察贵人,看着人家两个面色白里透红,一看就养的极好,再想想自己来了碎玉轩不好过的日子,沈眉庄倒是心里有些不痛快。 也不是说甄嬛苛待她,碎玉轩原本的宫人对自己是恭恭敬敬的,并无不妥,可沈眉庄就是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她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沈眉庄就是觉得不大对。 虽然沈眉庄也吩咐采月采星私底下留意留意碎玉轩,看看有什么问题,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地位低的宫人,见了沈眉庄这个主子,当然是恭恭敬敬的,地位高的宫人,比如崔槿汐,流朱和浣碧,也对沈眉庄亲近有礼,甄嬛有什么好的,也巴巴送来。 挑不出错,找不到问题,久而久之,沈眉庄都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怀孕,这才会多思多想? 就连她身边亲近的采月和采星也在极力开解,说碎玉轩并无不妥,小主是不是太过在意龙胎,这才会多思? 虽然采月和采星不敢明说,但沈眉庄能听出来,自己的这两个陪嫁就是这个意思。 那她心里的不安到底打哪来? 这一点沈眉庄始终都想不明白,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查不出问题,没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但沈眉庄就是不安,所以才觉得日子过的不舒坦,宴席上瞧见另外两个有孕的嫔妃,当然会不痛快。 可还没等沈眉庄想出个所以然来,夜里回碎玉轩的路上就出了这么大的事,龙胎差点不保,现在她只想好好听太医的话,保住自己的孩子...... “娘娘,依奴婢看,这次的事不像是华妃那边做的......”全程跟着甄嬛的崔槿汐,回了正殿,想了半天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甄嬛坐在榻上,抬眼看向崔槿汐,“怎么,你也觉得像是皇后的手笔?” 都不是傻子,现在明面上对自己和沈眉庄威胁最大的当然是华妃,皇后只不过是暗地里下手,只要不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她们就还能和皇后虚以委蛇下去。 所以甄嬛才对着沈眉庄故意说是华妃动的手脚,毕竟华妃于她,中间确确实实隔着丧子之仇,不整死华妃,甄嬛心里这股恨根本平息不了。 当初拉沈眉庄来碎玉轩与自己同住,甄嬛就是抱着拉一个对抗华妃的同盟才会如此行事。 所以此时此刻,沈眉庄出了事,不管是不是华妃做的,甄嬛都要往华妃身上栽。 事实如何根本不重要,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差点出事,甄嬛顾忌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第131章 佩儿131 反正她和沈眉庄是回不到从前了,甄嬛也没想着和沈眉庄彻底消除芥蒂,她现在只想弄死华妃,为自己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报仇。 在碎玉轩,甄嬛肯定是尽全力保住沈眉庄的龙胎,可要是沈眉庄自己蠢,中了旁人的算计,那甄嬛就无能为力了。 就像昨个轿夫踩在冰上滑脚一事,甄嬛既没有那个料敌先机的本事,也没有能力查出幕后凶手,只能尽自己所能,赶紧把沈眉庄带回碎玉轩,请太医来诊治。 算她命好,孩子还在,只是得静养一段时间,对此甄嬛心里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故意栽给华妃,是为了让沈眉庄更恨年世兰,在后边下死力搞死年家。 甄嬛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年家还在,那年世兰永远都是华妃,自己永远没办法报仇。 沈眉庄要是真的信了是华妃做的,那就省事了,可要是她猜出来是旁人,比如是皇后下手,这也无关紧要。 反正一个是自己的仇人,一个是自己的敌人,甄嬛巴不得沈眉庄恨华妃的同时,连带更恨皇后,无论怎么选,都对自己有利。 崔槿汐也是默默叹了口气,“娘娘,奴婢昨个宴席上,瞧见华妃对着惠贵人三人的座位得意,既然如此,那宴席结束轿夫滑脚的事,恐怕就不是她做的了......” 说着,她又细细觑着甄嬛的脸色,又接着往下说:“重点是现在华妃捏着宫权,恩宠上也只有娘娘您能与她一较高下,与之相比,皇后自然是更失意些。” 甄嬛勾起嘴角笑了笑,很是赞同崔槿汐的话,“你说的不错,皇后好不容易被太后从景仁宫放出来,可眼瞧着宫里一下子有了三个有孕的嫔妃,宫权还被华妃攥着,要我是皇后,也会先下手为强,华妃暂时动不了,难道还动不了三个小小的贵人吗?” “娘娘英明,”崔槿汐笑着附和道:“咱们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皇后一时半会顾不上其他,光宫里的三个龙胎,还有华妃就够她操心的了。” 听见崔槿汐这么说,之前还心情不好的甄嬛一下子就笑了,“你说的不错,从前本宫也只以为皇后是贤惠大度之人,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才觉得人的皮相不要紧,要紧的是皮相之下的东西,从前本宫不明白,为此失去了一个孩子才追悔莫及......” 说着说着,甄嬛的神色有些落寞,“罢了,吩咐底下的人,当差的时候尽心点,别怠慢了惠贵人,旁的本宫也管不了许多。” “是,”崔槿汐小心翼翼的应下,“娘娘,恕奴婢多嘴,您正值妙龄,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哈......”甄嬛嘲讽的笑了笑,“有了又如何?到底不是从前的那个......” 一时间,崔槿汐瞧着甄嬛像是更加心灰意冷了,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恐怕是甄嬛一辈子的心结了,不过心结还得靠她自己解开,崔槿汐身为奴婢,是帮不上忙的。 ...... 延禧宫 方淳意冷着脸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田嬷嬷瞧见她这个样子,心中得意,可面上却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苦口婆心道:“小主,恕奴婢多嘴,您喜好美食,这原本不妨事,闺阁女儿家都是如此做派,可您如今是天子嫔妃,身为小主,是该控制好自己的口腹之欲,若是被皇上召见,如此才不会失礼......” 总之就是一句话:别吃了,再吃下去就不好看了! 但方淳意现在只是有一点点圆润罢了,远远没到田嬷嬷说的那样丰腴,可田嬷嬷就是要借题发挥,好好正一正这位小主的骨头! 当年入宫的这一批秀女里头,其她小主的年纪都够,所以不需要嬷嬷,只有这位淳常在年纪小,还没到侍寝的时候,所以内务府才给配了个田嬷嬷过来照看。 说实话,淳常在家世好,人长的也讨喜,不管将来前程怎么样,在当时可算的上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田嬷嬷还是给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塞了许多银子,才讨到这个好差事的,得亏她塞的多,否则眼下照看淳常在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刚来的时候,田嬷嬷还懂得上下尊卑,一步也不敢行差踏错,对方淳意处处恭敬。 毕竟这位小主初封就是常在,家世还好,将来再怎么混,也能熬到嫔位。 若是能结下善缘,田嬷嬷这个一开始就追随的人,还能没有出路? 可当初想的再怎么好,时日久了,人心也是会变的。 更何况田嬷嬷本来就是个投机的人,当初塞银子来方淳意身边伺候是如此,时日久了变的势利也是如此。 她跑到方淳意身边伺候是为了什么? 当然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地位! 钱这种东西,谁不缺? 田嬷嬷也不例外,她当初花了大价钱,当然要在方淳意身上捞回来。 地位的话,当然是越高越好,田嬷嬷也盼着这位淳小主能爬上去,连带自己也能风光。 可万万没想到,因为方淳意年纪小,入宫三年了还没侍寝! 三年啊!! 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那可是三年啊!!! 田嬷嬷从一开始的恭敬有加,到后来的从方淳意身上榨油水,到现在的肆无忌惮,敢明里暗里教训主子。 三年都没侍寝,这样的主子就算有前程怕也是有限的很,说不准上头早就忘了这样一位淳小主了。 田嬷嬷也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现在的胆大包天。 她刚开始从方淳意身上抠油水的时候,还有些害怕,害怕方淳意的母家知道这事后会收拾她。 可没想到这位淳小主什么也不懂,就是个包子,身边跟着的陪嫁也是憨的,稍微一暗示,主仆两就赏了她一个超级重的金镯子! 田嬷嬷当时捧着那个金镯子,是什么想法都有,就此,贪念蒙蔽双眼,她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什么贪钱的理由都能胡诌出来。 第132章 佩儿132 今个从方淳意手里扣一个金镯子,明个从方淳意手里扣银子,后天又从方淳意手里扣首饰...... 刚开始田嬷嬷还胆子不大,只是隔很长一段时间才干一回。 可渐渐的,田嬷嬷意识到,从方淳意手里扣东西这个方法来钱太快,还没什么风险,所以胆子是越来越大,开始变本加厉。 只要从方淳意手里扣不出来东西,那田嬷嬷要么就言语苛责,要么就用规矩来束缚这位淳小主。 渐渐的,这主仆两个算是摸清楚了点门道,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让自己过的舒坦点,只要田嬷嬷开个头,方淳意立马赏东西。 反正她家世好,隔一段时间母家就从宫外捎银钱来,这点东西方淳意根本看不上。 可这也助长了田嬷嬷的贪婪,她现在每日想的不是好好伺候方淳意,结个善缘,而想的是怎么多捞点银子。 反正瞧着上头已经忘了这位淳小主,她过分点也没什么。 宫里的女人多,得宠的女人更多,皇帝怎么会无缘无故想起一个没有侍过寝的常在呢! 反正田嬷嬷现在已经不抱方淳意成为宠妃的希望了,她现在就想多捞点银子,等养老银子攒够了,她就立马出宫,到时候做个老夫人,可比在宫里为奴为婢伺候人的强。 所以今个方淳意只是多吃了两口点心,田嬷嬷就上纲上线成这样,明里暗里说方淳意没家教。 小姑娘嘛,脸皮薄,话稍微重点就会觉得失了脸面,肯定会立马“赶”自己出去。 田嬷嬷也瞧见了方淳意难堪的脸色,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银子,脸色这种东西,她看的太多了。 不过田嬷嬷再怎么得意忘形,也不会在话语上给人话柄,单听她刚才的话,那全都是好话,句句都是为方淳意这个小主考虑,没有半点不恭敬。 可只有田嬷嬷自己和熟悉田嬷嬷的方淳意主仆才明白她这话的恶毒。 方淳意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她是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个贱奴才。 雨儿瞧见自己主子难看的脸色,再看看田嬷嬷眼底的得意,抿了抿嘴,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来,上前不动声色的塞在田嬷嬷手里。 受的委屈多了,方淳意主仆也想明白这个田嬷嬷究竟想要什么,自然会时刻准备着。 “嬷嬷恕罪,”雨儿嘴上给田嬷嬷说着好话,“都是奴婢不好,想着小主正在长身体,所以才上了一碟子点心,嬷嬷教训的是,奴婢知道嬷嬷是为了小主好。” 话是这么说,雨儿在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可她面上不露痕迹,好像真的是在向田嬷嬷道歉。 而田嬷嬷拿到那荷包,不动声色的掂了掂,心里非常满意,她一眼就看出来雨儿的言不由衷,但田嬷嬷根本不在乎。 她捞够了银子就准备走,一个被皇帝遗忘的小主,就算心中不满,可又有谁会为一个无宠的常在出头? 没瞧见延禧宫另外两个主子都不搭理这位淳小主嘛! 人家安常在先是靠着碎玉轩的莞嫔和惠贵人,后来三人撕破脸后,立马转投了富察贵人,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哪像淳常在一样,放不下自己那点自傲,不说和富察贵人与安常在走动走动,活该没有恩宠! 不过这些想法田嬷嬷面上是露都没敢露,说到底,再怎么无宠,人家也是小主,自己是奴婢,要是真闹大了,她的下场也不会好。 所以田嬷嬷是见好就收,笑着对着方淳意说:“奴婢知道小主疼雨儿姑娘,可在这宫里,还是得有些规矩的,这个月的月例还没有拿,奴婢现在去内务府一趟。” 整个过程中,方淳意坐着没动,连嘴也没张开过,更别说看田嬷嬷一眼了。 田嬷嬷自己也知道是把淳常在得罪狠了,不过她真的不在乎,福了福身,也没管主子,自己就退下了。 等田嬷嬷彻底离开,雨儿这才凑到方淳意身旁,小声哭泣道:“这腌臜老货,整天就盯着咱们的东西不放,眼下说是去内务府去月例,可还不是自己昧下了?完了还得拿小主的银子给底下人发月例......都是奴婢不好,没能压得住她......” 边说,雨儿还边用袖子抹眼泪,她是真委屈,她是方淳意的陪嫁,打小就伺候着,方淳意入宫时才14岁,雨儿也才15岁。 主仆两个都是没长成的孩子,哪里扛得住田嬷嬷这种人老成精的货色! 也就是入宫那段时间好过了些,剩下的时候不是被富察贵人笑话,就是被田嬷嬷压榨。 纵然方淳意和雨儿在努力成长,可还是斗不过人家。 眼下又被田嬷嬷搜刮走银子,雨儿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自家小主不过是多吃了两口点心,哪里值得田嬷嬷如此羞辱? 还不是想要银子? “别哭了,”方淳意冷冷淡淡的开口,“哭又有什么用?在这个宫里,谁都指望不上......” “小主......”雨儿眼泪汪汪的抬头。 “别哭了,”方淳意看向雨儿,叹了口气,“早就知道的些东西,哭又有什么用?” 这个道理,她也是想了好久才想明白,先前被田嬷嬷压榨的时候,方淳意也是写了家书的,可就她的阿玛只是一味的叫她忍耐,半点助力都不给,说是想办法见到皇帝,侍寝后就好了。 但当时的方淳意都没到侍寝的年纪,怎么见皇帝? 初入宫,她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一个不知事的陪嫁,面对满是恶意的紫禁城,怎么就能好了? 求助无门,方淳意这才意识到,哭是没用的,哭要是能有用,紫禁城哪来的死人? 意识到母家没有用,自己斗不过田嬷嬷,方淳意也死了心,盼着真如阿玛说的那样,侍寝之后就好了。 碍于自己的家世,田嬷嬷只不过是想要些银钱,银钱这东西方淳意根本不缺,所以为了息事宁人,她给了也就给了。 第133章 佩儿133 给了又能如何? 方淳意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银子是个好东西,可田嬷嬷有那个命拿,怕没那个命花! 自己眼下是在困顿之中,可她不信自己能一辈子见不到皇帝。 小小一个奴婢居然敢如此蹬鼻子上脸,若是自己有得势的那一天,田嬷嬷必死!!! 到时候方淳意要把田嬷嬷吞下去的全都吐出来,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她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还提什么和其她女人争恩宠? 不过转而瞧见默默拿袖子擦泪的雨儿,方淳意的一腔杀意全泄了个干净。 默默叹气,雨儿自小陪她长大,骤然离了家,来到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还被贱婢欺辱,养的胆子都小了许多。 再怎么说她也是主子,田嬷嬷就算做的再过分,也只是嘴上阴阳怪气说两句,不敢有其他越轨的举动。 可雨儿就不一样了,她是下人,自己这个主子都要受到田嬷嬷的言语苛责,更何况是雨儿。 所以私底下雨儿受到的欺负更甚,这些方淳意都看在眼里,但没有任何办法。 她年纪小,见不到皇帝,没有侍寝就连去景仁宫晨昏定省都不可以,更别提其他的了。 同住一宫的富察佩筠和安陵容,一个眼高于顶是个草包,一个怯弱阴毒是个小人。 方淳意就算想交好也被富察佩筠给冷嘲热讽怼回来了,至于安陵容那,她根本放不下身段,一个罪臣之女,难道还要让她去巴结吗? 所以在延禧宫的出路算是堵死了,而其她嫔妃方淳意根本不熟。 原本她想的是借着初入宫时在碎玉轩与莞嫔同住的情分,慢慢的凑过去和莞嫔交好,如此一来,凭借莞嫔的恩宠,自己迟早会在碎玉轩见到皇帝,然后顺理成章的侍寝。 只要能侍寝,方淳意就自信会成为宠妃,再借着这股东风一鼓作气搬去碎玉轩,和莞嫔抱团取暖。 她们都家世好,又有恩宠,只要两人成了同盟,根本不怕其她嫔妃,到时候就连华妃恐怕都得退避三合。 但这个绝妙的想法,被惠贵人突如其来搬入碎玉轩的举动给破灭了! 真的只差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当时方淳意已经做好所有准备,也已经收买了碎玉轩的一个粗使宫人,打探好莞嫔的行动轨迹。 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就差一点点,一个没留神,惠贵人居然搬进了碎玉轩! 为什么呢? 当时的方淳意根本想不明白,咸福宫的敬妃是多宽厚的一个主位娘娘,惠贵人待在咸福宫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为什么偏偏要往碎玉轩凑? 有病吧! 沈眉庄家世好,恩宠也不差,更重要的是她怀了孕,可为什么她要去碎玉轩? 她已经和甄嬛有了自小长大的情分,现在搬去碎玉轩只是加深了两人的捆绑关系,根本没有多少额外的利益嘛! 沈眉庄为什么不留在咸福宫与敬妃交好呢? 虽然咸福宫还有个姝贵人,敬妃也抚养着宁悦,可沈眉庄要是能与敬妃交好,那可远比去碎玉轩强多了啊! 方淳意是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想不明白沈眉庄这么做的道理。 可沈眉庄搬入碎玉轩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她先前的计划全部作废! 既然沈眉庄已经去了碎玉轩,那她现在去碎玉轩做什么? 看着好看吗? 有了惠贵人,那自己对于莞嫔的价值肯定会大打折扣,此时投靠过去,必定会低人一等,低一次头,那以后也别想再抬起来了。 就像姝贵人一样,为什么她会和莞嫔闹翻? 还不是因为姝贵人做宫女的时候是在碎玉轩伺候的? 再瞧瞧满宫里姝贵人就和碎玉轩那两个主子闹翻了,这样的教训还不够明显! 在方淳意看来,这已经够了,原先她还是打算着,仗着自己年纪小,撒娇卖萌认莞嫔是个姐姐,然后再筹谋下一步。 可现在,碎玉轩有了惠贵人,怕是不能再多一个淳常在了...... 想到这一点她就生气,可再怎么生气也于事无补了,时机一旦错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 方淳意默默叹气,语气温和下来,“好了,别哭了,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雨儿使劲擦了擦眼泪,重重点头,“我听小主的。” “雨儿,你去回话吧,就说我肯了。”方淳意神色有些凝重。 “小主!”雨儿瞪大双眼。 “去吧......”方淳意笑的温和,“总归咱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不投靠皇后,那才是绝路。” “可......可是......”雨儿还是很震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方淳意垂下眼睛,“可田嬷嬷的态度你也瞧见了,若是再不想法子侍寝,只怕家里的银钱也会断掉,到时候奴大欺主,田嬷嬷的手段会更酷烈,我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埋葬在紫禁城里。” 她何尝不知道投靠皇后不是个好选择,进宫的前,她年纪尚小,阿玛不管自己能不能听懂,一股脑的把宫里的局势说了个清楚。 当今皇后原先是妾室扶正,膝下无子,还是个庶女。 不是说庶女不好,是说在家族里,正妻虽然不会苛待庶女,该给的都会给,就是指望教养好,日后嫁出去联姻。 但庶女得到的东西,受到的教养,无论是眼界还是身后的政治资源,肯定是不如嫡女的。 当年乌拉那拉氏一族两个姐妹都入了王府,可最后活下来的是庶女,这其中若说没有什么猫腻,那谁信? 更何况这些年,后宫的嫔妃虽然不多,皇帝也勤于政事,要是没有“意外”,那皇嗣不应该只有这么点。 皇后在其中动了多少手脚,那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所以方淳意一直记得阿玛的话:咱们家比乌拉那拉氏也不差什么,都是满军旗,要是皇后真是个贤惠大度的,阿玛也就让你投靠她了,可过去种种,无一不在表明皇后不是个善茬,投靠她,说不准此生于子嗣都无望了...... 第134章 佩儿134 虽然母家对自己的助力不多,可方淳意还是把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不到万不得已,她又何尝想投靠皇后这个恶虎! 但时势比人强,要是再不侍寝,恐怕底下的恶奴就要压制不住了,到时候她的下场也会更凄惨。 其实方淳意也想过,要不要靠自己或者是母家来侍寝,但没有靠山,她现在连延禧宫都出不去,更见不到皇帝,谈什么侍寝? 母家在宫外也提供不了多少助力,或者说是家族瞧见她迟迟爬不上去,不想在她身上投资,一想到这种可能,方淳意心寒尤甚天寒。 至于等皇帝来延禧宫她凑上去这种做法,方淳意倒是也想过。 可一来富察贵人嫉妒心强,根本容不下旁人,能收了安陵容,那也是因为安陵容是罪臣之女,好掌控,所以截富察贵人的宠,是想都不用想。 二来方淳意根本不知道皇帝还记不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要是她贸贸然出去,非但没有成功,反而碍了皇帝的眼怎么办? 到时候那才叫彻底完蛋! 要真的见罪于皇帝,不说她以后的前程肯定是没了,就是家族每月一送的银钱怕是也会断掉。 没有银子,方淳意简直不敢想自己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现在有银子,还被田嬷嬷这个贱人磋磨,要是没了银子,除了雨儿,延禧宫怕是没有一个奴才听她的话了。 现在虽然田嬷嬷月月扣下月例银子,方淳意得拿自己的私房钱去补贴宫人,可终究有钱能使鬼推磨,到底还是有一两个宫人忠心办事的。 要是家族断掉她的银钱,那才是彻彻底底的完了。 所以思来想去,方淳意惊觉,她现在居然只有投靠皇后这一条路可以走。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但现在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在乎什么以后! 正巧,皇后不知道为什么私底下传来消息,流露出几分可以帮她的意思。 反正方淳意现在的处境已经坏到不能再坏,所有出路都被堵死,还不如试试皇后这条路。 现在皇后手底下也就一个齐妃,三阿哥都那么大了,齐妃根本没有恩宠,所以皇后需要一个可以分宠的嫔妃。 她现在投靠,时机正好,虽然阿玛说皇后不会允许她怀孕生子,那这也是以后的事了。 方淳意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赶紧侍寝,把田嬷嬷弄死完事,收拢底下人的心。 要是侍寝这个坎都过不去,还提什么怀孕生子? 不无声无息的死在紫禁城已经够好了,还谈什么孩子! 既然皇后率先抛出橄榄枝,那她不妨先接着,总归先侍了寝再说。 更何况自己家世不差,方淳意就不信皇后敢明着来不让她怀孕,只要皇后不是明面上赐药,那她就有把握扛过皇后的算计,最后怀孕生子。 都是满军旗的贵女,谁还没个母家了? 皇后只不过是占着高位,方淳意只是暂时投靠罢了,只要她能得宠,谁还管皇后是个什么想法?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的!”见主子下定决心,雨儿也只能应下。 主子说的对,她们现在确实无路可走,除了投靠皇后,已经没有其他路了。 ...... 景仁宫 “不错,皇后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胤禛喝了一碗老鸭汤,看了一眼剪秋,示意她再满上。 剪秋照做。 宜修笑吟吟的开口:“多谢皇上赞许,这是臣妾应尽之责。” 今个十五,按理来说皇帝是要在景仁宫留宿的,宜修也没想到皇帝居然连晚膳都在景仁宫用,实在是太惊喜了。 胤禛点了点头,没接这话,又开始用膳,忙了一天,他早就饿了。 晚膳结束,帝后两人坐在榻上喝着消食茶闲聊。 “上次富察贵人和惠贵人的事查的怎么样了?”胤禛漫不经心的掀开茶盏,喝了一口。 宜修听见这话,身子微微僵了僵,但面上毫无破绽,只是神色担忧的回话:“臣妾派人去细细查过,除夕夜宴本来就没有多少奴才在外走动,所以一时间也不能判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最后一无所获......” 想起这事来,宜修心里就不痛快,原本她准备的是让三个有孕嫔妃一起出事,最好是小产了,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 为此,她夜宴结束后,还忍着不痛快把华妃和敬妃留下来说话,当时宜修的目的只是想拖住敬妃,让姝贵人先走,到时候说不定惊慌之下,姝贵人的龙胎就没有了。 留下华妃只是为了掩盖一下她只想留敬妃的意图,不为旁的。 可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富察佩筠和沈眉庄是出事了,可一个只需要喝两副安胎药就无事,一个虽然见了红,但被章弥给保住了。 至于剩下那个,人家完全没有事,平平安安的回了咸福宫。 好不容易避开太后的眼线,宜修能出一次手,结果居然是这样,她真的非常生气。 章弥也是,那天去碎玉轩医治沈眉庄也就罢了,怎么还带了其他太医? 搞的都不能动些手脚,顺势让沈眉庄落胎......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一个龙胎都没打掉,反而事后又被太后叫去寿康宫训斥了一番,宜修的心情能好起来才有鬼! 偏偏皇帝得知消息后,居然让苏培盛来景仁宫,让宜修严查,一定要结果。 结果结果! 就知道要结果! 她是后宫之主,不是断案的官员,一天天的,老拿这种事来责问。 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宜修自己做下的好事,又怎么可能查出真凶来呢! 胤禛喝了茶,闻言盖上盖子,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宜修,然后把茶盏放下,“查不到就算了,天寒地冻的,地上有些冰也合理,只是富察贵人和惠贵人受了惊吓,你好好安抚安抚。” 地上有冰合理个鬼! 紫禁城里那么多奴才是干什么吃的,还能让地上有冰? 要真是底下的宫人做事不当心,那就是把出事地段上,负责洒扫的奴才全杖毙也是应该的。 第135章 佩儿135 可到底是不是“意外”,这事无论是胤禛,还是宜修,更甚至于其她聪明的嫔妃,都能看出来。 胤禛也知道是谁动的手,但两个有孕的嫔妃都无事,他也懒得因为这点小事责问宜修,毕竟有太后的面子在。 至于宜修给的敷衍答案,胤禛也懒得计较,只要龙胎无事,后宫起不了什么大风浪,他就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但该有的警告还是要有的,胤禛今日来景仁宫,问起这事,就代表他对宜修的不满。 这么多年下来,该怎么和自己这个皇后相处,胤禛已经很习惯了。 果然,听见胤禛的话,宜修面上的表情僵住了,在烛火下旁人看的不真切,可面对皇帝,她也只能咬着牙点头,“皇上说的是,臣妾已经赏赐了富察贵人和惠贵人,还请皇上放心。” “那就好,”胤禛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后宫的事你做主就是,要是处理不过来,华妃和敬妃也能帮着处理处理。” 这么明显的警告,傻子才听不出来,宜修当然也能听出来,她的心里实在不痛快。 皇帝说后宫的事她做主,可这么多年了,后宫的事何尝能由她做主? 敬妃还好,向来不出头,胆小怕事,可年世兰不一样。 自从年家有了从龙之功,无论是在潜邸,还是在如今的后宫,宜修能压得住华妃的时候那是少之又少。 名头上华妃是有协理六宫之权,可切切实实执行下去的时候,宜修是根本摸不到宫权,一切都是她年世兰做主。 皇帝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讽刺,宜修听的心里非常不痛快。 但她面上还是强装贤惠,“都是臣妾的错,后宫的事还让皇上操心,实在是不应该......” “无妨。”见宜修低了头,胤禛也终止这个话题,他也没必要太下皇后的面子,到底还是需要宜修来牵制华妃。 更何况有太后和纯元,有些小事胤禛完全可以当作不知道,但这次三个有孕的嫔妃,两个出了事,他不能不过问。 达到目的,胤禛选择沉默,等会就能安置了,他也懒得和宜修多废话。 可宜修还有事,所以她笑吟吟道:“皇上可还记得淳常在?” 这谁? 胤禛有些疑惑,所以看着宜修没说话。 就知道是这样,宜修笑了笑,“皇上,当年选秀的时候,和莞嫔同住碎玉轩的淳常在,她当时年纪还小,如今也十七了......” 这么一说,胤禛就想起来了,当年莞嫔初入宫装病的时候,碎玉轩是有个常在被挪去延禧宫住,要不是宜修提醒,他还想不起来。 “十七了,也是个大姑娘了......”胤禛知道宜修是个什么意思,“朕知道了,今个是十五,明天十六追月之夜朕要去翊坤宫,就后天吧,后天翻她的牌子!” 说着,还看了一眼苏培盛。 而苏培盛当然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意思,赶紧开口:“奴才记下了。” “嗯,”胤禛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宜修,问了一句:“这个淳常在......” 多年夫妻,宜修马上接话:“剪秋说这位淳常在长的很是讨喜。” 行吧! 胤禛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讨喜的意思是不好看? 眼下还没见着,胤禛就对这个淳常在有些不太感冒,选秀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也实在想不起来淳常在的长相。 要是不好看,那就敷衍敷衍算了,毕竟她阿玛也是个重臣。 虽然胤禛现在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个淳常在选入宫,但有一点自己很清楚,要是当时淳常在的阿玛没有大用,那他绝对不会选一个不能侍寝的孩子做嫔妃。 所以长相肯定就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她的母家得力,否则胤禛不可能这么丧心病狂。 而宜修瞧见皇帝没有那么大的排斥,也稍微松了口气,毕竟她觉得这个淳常在是个好苗子,以后还有大用,若是能得宠,那就再好不过了。 现在自己手底下就一个齐妃,三阿哥都那么大了,皇帝从前再怎么喜欢齐妃的美色,如今也不会再喜欢了。 宫里的女人像花一样,这朵没了还有下一朵,没有人能永远得宠。 嫔妃不会永远都是十七的样貌,但总会有十七岁的嫔妃,这一点宜修很清楚。 齐妃不得宠,那自己手底下也需要一个能分华妃莞嫔宠的人。 两虎相争有什么好的,三足鼎立才是真的稳定。 ...... 景仁宫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没了时疫的威胁,众嫔妃们又恢复了从前的晨昏定省,像谢绫这样有孕的嫔妃也不例外。 “都起来吧。”宜修面带微笑的落座。 “谢皇后娘娘。” 等众嫔妃起身坐下,宜修才缓缓开口:“想必诸位妹妹都听到了消息,昨个皇上翻了淳常在的牌子。” 说着,方淳意俏生生的上前,歪着头对着其她嫔妃福了福身,“淳儿见过各位姐姐。” 端的是一个欢快讨喜的模样,面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华妃冷笑一声,“皇后娘娘真是风趣,这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淳常在?” 她现在看见新人就有些冒火,一个甄嬛就够了,还有这三个龙胎,每日一睁眼就要喝坐胎药,华妃最近的心情真的很暴躁。 刚好方淳意碰到枪口上,年世兰不阴阳怪气一番才有鬼! 而宜修笑了笑,“华妃妹妹真是贵人多忘事,淳常在可是正经秀女出身,当年入宫时年纪尚小,所以才一直养在宫里。” “是吗?”年世兰挑了挑眉,“臣妾还真是忘了有这么一号人了,皇后娘娘这么一说,臣妾可算是想起来了,莫不是当年莞嫔生病后迁去延禧宫的淳常在?” 话是好话,但年世兰的语气不大对,全是半阴半阳的嘲讽,话里行间透露着瞧不上方淳意。 面对这种场景,宜修选择闭嘴,因为她知道年世兰没脑子,只要自己接话,那年世兰就能嘲讽下去,还不如闭嘴。 第136章 佩儿136 见自己压下了皇后,正得意的年世兰把眼神放在方淳意身上,“长的还真是讨喜呢!本宫听说延禧宫还住着一个富察贵人,一个安常在,现在又多了一个淳常在,延禧宫那么小,你们能住开吗?” 说着,年世兰没忍住拿帕子捂着嘴笑了。 “娘娘说的是,”丽嫔也没忍住跳出来,“延禧宫一下子住了三个嫔妃,臣妾也觉得挤,哪比得上娘娘您的翊坤宫!皇上特地赐了娘娘您一人独居,可比延禧宫和碎玉轩强太多了。” 既然华妃看不惯这位淳常在,丽嫔多说两句也没什么,至于后边带上碎玉轩,那纯粹就属于个人恩怨了。 虽然华妃恨甄嬛,可丽嫔对甄嬛的恨也没少到哪去,甄嬛实在是夺了太多的恩宠,皇帝的时间就那么点,既然甄嬛那多了,那肯定旁人那就少了。 丽嫔从前也算得上是得宠的嫔妃,可自从有了甄嬛以后,她一个月见一回皇帝就算烧高香了,多的是两三个月都见不上皇帝一面,她能忍才怪! 所以平日请安的时候,只要有机会,丽嫔总是会扯到甄嬛身上。 所幸她是年世兰的人,要是被甄嬛呛回去,那自然有华妃兜底,所以丽嫔从来都不虚。 可怜甄嬛和沈眉庄,正规规矩矩的坐着看戏,丽嫔一句话就把她们两个给扯下水,两人都心里窝火,可今天华妃小团体针对的不是碎玉轩,而是站着的淳常在。 所以甄嬛和沈眉庄还能稳得住,一言不发,根本没打算呛回去。 其她嫔妃也都非常默契的闭嘴看戏,虽然众人的神色都能平静,但还是能从眼神里透露出看好戏的意味。 而这头的方淳意就倒大霉了,本来是华妃自己看不顺眼皇后,非要从势头上压皇后一头,可偏偏最后自己成了牺牲品,她也很憋屈。 既然宜修不说话,那方淳意就要直接面对来自年世兰的恶意,但这点小事对她来说算是毛毛雨。 从前没有侍寝的时候,且不说日日都有田嬷嬷在身边膈应自己,还有同住一宫的富察贵人也在嘴巴上时不时的阴阳怪气两句,所以她现在觉得好好,能抗住。 但面上还是要装一下子,方淳意原本的笑脸变得怯懦,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上头的皇后,再看向华妃,最后默默低头。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宜修满脑子问号,是她年世兰对着你发火,你看本宫做什么? 宜修也是被方淳意看的火从心起,难道要自己这个皇后帮她对上华妃? 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先前自己帮方淳意侍寝的恩她都没还,现在居然敢得寸进尺了? 倒反天罡! 可这些话宜修不能明晃晃的说出来,也只能憋在自己心里,但她对这位淳常在的评价又低了一级。 年世兰也被方淳意这个操作给恶心到了,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思。 所以她慢悠悠的起身,对着宜修敷衍的行了个礼,“皇后娘娘,臣妾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没等宜修同意,转身就带着人离开。 丽嫔见华妃走了,自己也赶紧起来,对着宜修福了福身,“那臣妾也先行告退。” 华妃这么做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宜修要生气也早就生完了,丽嫔是她的狗腿子,有此举动她一点也不意外,所以宜修没有半点恼怒,微笑着点了点头。 丽嫔得到皇后的允许,也转身离开,不过她在路过曹琴默的时候给使了个眼色,让曹琴默也赶紧来。 而曹琴默瞧见丽嫔的眼神,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动作。 两个人的眉眼官司当然瞒不过上头的宜修,既然年世兰已经走了,再留着这些嫔妃也没用,“行了,今个就到这吧。” “恭送皇后娘娘!” 谢绫跟着敬妃离开,两人上了轿撵,并排着回咸福宫。 “你瞧出点什么门道来没?”敬妃神色有些讥讽。 谢绫轻轻笑了一下,“姐姐也看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敬妃叹了口气,“淳常在也真是走到绝路了,皇后岂是那般好相与的?她靠着皇后侍寝,日后永远也摆脱不了......” 皇帝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翻淳常在的牌子了? 要是没人提醒,皇帝能想起来这个人? 打死敬妃都不信淳常在是靠自己成功的,这段时间也没听延禧宫有什么动静,那就只有一个结果,淳常在投靠了皇后。 真是一步臭棋啊,敬妃在心里默默感慨。 “是好是坏,那也是淳常在自己的选择,”谢绫面上淡淡的,“她投靠皇后,想来是认为这是最好的出路。” 原剧情里方淳意和甄嬛抱团还能说的上是聪明,可如今投靠了皇后,已经不是能用蠢来形容的了。 跟着皇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安陵容和瓜尔佳文鸳全都无所出,一个比一个下场惨,跟着皇后根本没有前途。 不过既然方淳意选择投靠皇后,那是觉得自己能在宜修眼皮子底下搞鬼? 于是乎谢绫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猜想,不过是与不是都不关她和敬妃的事,只要方淳意不是脑子抽了害自己,谢绫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也是,”敬妃调整好表情,“以后这位淳常在的前程是怎么样的,都和咱们没有关系,只盼着她是个聪明人,别让皇后抓住了把柄,最后帮着她害人就行。” 敬妃也只是唏嘘,又一个不知事的小姑娘掉入皇后的手掌心,没有旁的意思。 不过只要方淳意脑子好使,别傻傻的在皇后的暗示下做害人的事,那应该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敬妃实在不看好淳常在,皇后身居高位都多少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若是她铁了心要收编淳常在,那就凭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是绝对不可能斗得过皇后的。 最好的法子就是一开始就别和景仁宫沾边,如此才能逃过一劫。 否则被皇后瞧上了,得了她的人情,最后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就是不知道淳常在自己知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第137章 佩儿137 方淳意当然能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可今个早起请安时膈应了皇后一次,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为什么膈应皇后,还不是想着让皇后少看重点自己,越被看重,恐怕自己越下不了皇后的船,方淳意还打算以后有个好前程呢! 至于皇后现在心情如何不好,那她就管不着了,反正自己现在是“天真烂漫”的小嫔妃,皇后若是找茬,自己也能推脱因为害怕华妃所以才这个样子的。 总之,方淳意自认为是非常完美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旁人再怎么膈应,她也非常开心。 ...... 宫里多了一个宠妃,这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毕竟淳常在不是皇帝喜欢的那一款,从前皇帝多喜欢饱读诗书,温婉多情的女子,怎么现在开始宠起了一个孩子? 众人心里不解归不解,可还是没那个勇气去皇帝跟前问。 如此一来,皇帝就算进了后宫,也多去华妃,莞嫔,淳常在处,其她嫔妃真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一时间后宫嫔妃的怨妒之意压都压不住。 安陵容瞧着延禧宫里,一个富察贵人有孕,皇帝还时不时的来坐坐,一个淳常在更是十分得宠,只有她整日待在屋子里抑郁不平。 她也是得宠过一段时间的,可正因为这样,才接受不了失宠的日子。 自己是罪臣之女,先前取巧投靠了富察贵人,才风光了一段时间,可甄嬛一复宠,安陵容的好日子就没了,现在再添了一个淳常在,仅剩的那点微薄恩宠也没了。 她心里实在是太不平衡了。 “小主,药好了,您趁热喝吧。”菊青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好。”安陵容也没迟疑,端起药就一饮而尽,最近她有些咳嗽,喝药好的快,就这点药还是用银子请太医拿的,不能浪费。 先前她是得宠过一阵子,但皇帝的赏赐安陵容大半都用来打点,然后捎回了母家,安比槐是死了,可母亲和姨娘还在,自己要是再不帮衬着点,怕真是活不下去了。 所以安陵容现在手头根本没多少银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主,”菊青有些担心的看着安陵容,“要不奴婢再去太医院瞧瞧,这药小主都喝了大半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好啊!” 安陵容把药碗放在桌子上,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无妨,我感觉挺管用的,咱们剩下的那点银子扔去太医院也听不到个响,还不如先预备着,万一有个紧要关头,若是连点银子都拿不出来打点,那咱们才是真的完了。” 菊青的担忧她何尝不知,自己的咳疾这么长时间没好,安陵容也有些担心,但没办法,她手上没银子。 有点家底全捎给了母亲,她在宫里用月例银子将就将就还能活下去。 可家中的母亲和姨娘,已经没有了安比槐,若是自己这个女儿再不接济一点,下场如何安陵容就算不用脑子也能想到。 安比槐是死了,可她这个女儿还好好的待在宫里,更是从答应晋封为常在,消息传回松阳县去,那些官员手下留情,没有赶尽杀绝,没有牵连到母亲身上,更有甚者,还给母亲和姨娘提供了庇护,这些都是姨娘捎来的家书上说的。 安陵容瞧见家书后是又哭又笑,自从皇帝下旨处死父亲后,她就一直在悬心母亲的安危,所以才不顾廉耻的贴上富察贵人,挣来几分恩宠,就是为了那一点点希望。 还好,皇帝虽然处死了父亲,但旨意中并没有说家眷如何处置,想来也是网开一面,所以这种事只要地方官员抬抬手,那母亲和姨娘肯定就能活下来。 可先前的安陵容不知道结果如何,万一松阳县的主事人非要弄死罪臣家眷呢? 幸亏这种最坏的结果没有出现,估摸着那些官老爷还顾忌自己这个在宫里的嫔妃,所以才高抬贵手了一把。 纵然如此,安陵容心中也很是感激,感激母亲和姨娘能活下来,所以在接到家书后,那些赏赐什么的,大部分能置换成银子的东西,她都置换了送回去,生怕母亲的日子难过。 可家中是好过了,她这个常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原先还有点恩宠,后来宫里一下子有了三个龙胎,再加上华妃,甄嬛,安陵容的恩宠是彻底没了。 现在再加上旁边的淳常在,皇帝许久想不起她这个人,安陵容也能预料到。 但她万万没有预料到,自己居然患了咳疾,这可好了,还想着皇帝要是能想起她这个人来,那自己还能分点恩宠。 可现在生了病,连绿头牌怕是也不会摆在皇帝面前。 没银子,没恩宠,安陵容的日子一下子就难过起来,太医院的太医也不是大善人,人家也是要吃饭的。 要么是宠妃,要么是皇嗣的生母,要么你有银子,这样那些太医才会好好看诊。 要是三者都不搭噶,那些太医是能糊弄就糊弄,你要是没银子,连方子和药都没有,更别提其他的人。 好在安陵容现在位份也是个常在,明面上又靠着富察贵人,所以纵然是菊青拿的银子少,那太医也给开了对症的药,只不过药效微弱,全靠安陵容自己扛。 “小主......”菊青眉头紧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陵容瞧见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没事,你也别私底下瞒着我拿自己的银子贴补,马上天气就暖和了,这点咳疾不要紧的。” 菊青是个忠心的好奴才,安陵容知道自己现在喝的药,也是菊青拿她的私房钱去讨的,这样的事做个一回半回的也行,可日子长了,底下人看不到出路,还要倒贴银子,糊弄着那点忠心也没了。 安陵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好,所以是万万不能再失去一个忠心能干的心腹,否则她离死恐怕也就不远了。 要是先前她死就死了,那是技不如人,可现在安陵容想活,她还要照看母亲和姨娘,要是她死了,那家中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第138章 佩儿138 所以安陵容现在是想抓住所有能抓的东西,旁的暂时顾不上,但菊青这个忠心的奴才是绝对不能失去了。 “奴婢只是担心小主......”菊青没有否认安陵容的话,毕竟她也确实用自己的私房钱贴补了,这种事当然是表现出来才好,否则她费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好看? 才不是! 而安陵容完全不知道菊青心里在想什么,反而安抚的笑了笑,“没事,等我这咳疾好了,就想法子争宠,咱们的日子会好过的。” “嗯,”菊青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信小主!” 正说着呢,守门的小宫女进来,“小主,夏公公来了。” “快请!”安陵容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奴才参见安常在,”小夏子进来利落的打了个千,“小主,皇上想见您,轿撵已经准备好了,您......” 安陵容万万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忍着激动,装作矜持的样子点了点头,“劳烦夏公公了,稍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是,”小夏子躬着身应下,“那奴才在殿外等候。” 说完小夏子退下,安陵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菊青,快!” “奴婢这就伺候小主梳妆。”菊青也是满脸欢喜,赶紧开始忙前忙后。 到了养心殿,苏培盛有些愁眉不展的迎上来,“奴才见过安小主。” “苏公公客气了,”安陵容点了点头,“皇上命我来伴驾,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她当然瞧见了苏培盛的不对劲,但现在是皇帝让小夏子来延禧宫接的自己,那苏培盛就得去通传。 “是,是,”苏培盛苦笑着点头,“小主稍后。” 他苦笑,不为旁的,只是今个养心殿太热闹,先是皇帝让小夏子把安陵容接来,然后皇后来了一趟,再之后皇帝不知道什么打算,又就派他去碎玉轩把莞嫔接来。 要是这三位主错开,那还好,可现在莞嫔正在里头呢,苏培盛就算进去通报,皇帝也不会见安常在的,最后只能是他低三下四的给说好话。 苏培盛也在心里暗暗叫苦,要是皇帝不打算见安常在,又何必让小夏子去接呢? 这糊里糊涂的,最后还不是他们这些奴才倒霉? 本来人家莞嫔和安常在的关系就不好,皇帝你再来这么一出不是更完蛋? 可都是主子,也是皇帝办的事不地道,虽然苏培盛心里和明镜一样,知道皇帝不会见安常在,但他不能就这么回,多多少少也得去通报一声,走个过场。 否则就是把这位安小主得罪的透透的,宫里世事无常,今个还是低贱的奴才,明个就成了人上人,这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这些娘娘小主呢,人家可指不定哪天就想明白了,被皇帝看重,得了盛宠,得罪了到时候还不是他倒霉? 虽然苏培盛是御前大总管,是皇帝一等一的心腹,倒是不怕嫔妃们给自己穿小鞋,但没必要招惹是非。 再说了,枕边风这东西杀伤力太强,苏培盛小心谨慎了一辈子,可不想马失前蹄栽在一个常在的坑里。 脑子转着这些心思,苏培盛的动作也不慢,进了养心殿,果然瞧见人家皇帝正在和莞嫔亲亲热热的说话,更重要的是莞嫔手上还拿着奏折。 默默叹气,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安常在到了......” 是见是走您得说句话不是? 胤禛眼睛都没往苏培盛身上瞟一眼,“让她等着。” “是。”苏培盛应下,赶紧往外走。 而甄嬛正拿着赵之垣弹劾父亲的奏折忧心,装作没听见苏培盛的话,根本不在乎安陵容的处境。 要是先前她们二人关系还好的时候,她顺嘴是能说两句,可现在两人早就因为安比槐一事撕破脸了,甄嬛又何必在乎呢! 反正两个人已经不能重修旧好,自己帮再多也是会被记恨,还不如就这么顺水推舟抢了安陵容的恩宠,如此也能出一口恶气。 再有就是甄嬛的心绪乱了,虽然她是和皇帝定下铲除年家的计划,但此时赵之垣弹劾的折子摆在眼前,她才切切实实忧心父亲的处境。 眼下皇帝是对年家不满,准备铲除年羹尧,也确实重用父亲。 可君心似海,谁能保证这个计划一定能成功? 先前应下皇帝的计划时,甄嬛还没有这么不安,可真的等计划实施,她才是寝食不安。 皇帝假装在后宫冷落自己,在前朝贬斥父亲。 父亲那甄嬛不知道处境如何,可她在后宫的境遇确确实实不怎么样。 失了恩宠,内务府肉眼可见的敷衍起来,要不是还有一个沈眉庄与自己同住,那内务府会更加敷衍。 去景仁宫晨昏定省就更不必说了,哪个嫔妃都能上来阴阳怪气两句,尤其是华妃一派的人,她们冷嘲热讽的时候最多。 也就是敬妃安安静静的不说话,那个姝贵人也是有时候顺嘴说一句,剩下的其她人就和乌眼鸡一样,恨不得生吞了自己和沈眉庄。 这让甄嬛十分庆幸,先前幸亏是说动了沈眉庄,让她搬来碎玉轩,否则现在还不知道要坏到哪去。 自己是失意了,可延禧宫那个淳常在倒是得意,不是今个伴驾,就是明个侍寝。 只是风光的人从她变成了那位淳常在,这让甄嬛更加忐忑不安。 自己在后宫的境遇是这样,那父亲呢? 可后宫不得干政,甄嬛不敢问皇帝,在这种敏感时刻,她也不敢往外头捎家书,再说了,也没有一个可靠的人能帮自己捎家书出去,所以甄嬛对母家的情况一无所知。 现在知道是知道了,但甄嬛宁愿没有这样的消息。 赵之垣?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工部通政使,不去捞银子升官,弹劾官员做什么? 弹劾官员这不是都察院御史的事吗? 他一个工部通政使要做什么? 所以眼下甄嬛的心思都在这个奏折上,根本想不起来安陵容,要是想起来,说不定依她们二人现在的关系,甄嬛还要落井下石! 第139章 佩儿139 “小主,对不住了,皇上让您稍后,”苏培盛陪着笑脸,给安陵容道歉,“现下莞嫔娘娘正在里头陪着皇上说话呢,实在是不得空。” 皇帝做的孽,苏培盛实在是不敢说,可把莞嫔推出来就没什么了。 安常在早就和莞嫔撕破脸,眼下自己说了这话,难道还会传到莞嫔耳朵里? 想想也不可能嘛! 现在养心殿门口不是御前伺候的小太监,就是安小主和她的贴身宫女,这种不起眼的消息能传到莞嫔耳朵里才有鬼。 更何况自己也没说错,莞嫔确实是在里头和皇帝说话,皇帝也确实是让安常在稍候,他说错什么了? 至于这话安常在听到耳朵里是个什么意思,那就不关苏培盛的事了。 而安陵容听见这话,先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苏培盛,然后沉默,最后缓缓开口:“应该的,多谢公公告知,有莞嫔娘娘伴驾,嫔妾是该候着......” 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无比屈辱,安陵容的心脏都快爆炸了。 甄嬛! 又是甄嬛!! 为什么她总能出来搅和自己的事? 之前父亲的事甄嬛不帮忙也就算了,可眼下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恩宠,也要被甄嬛夺走,安陵容实在是太恨了。 苏培盛瞧见自己面前的这位安小主是彻底恨上了莞嫔,识趣的退在门口,开始守门。 这会开口安慰主子,那才是真的找死了。 苏培盛眼睛多利的一个人,打眼一瞧就能把这人的性子摸的七七八八,朝中那些重臣都逃不过他这双眼,更何况是后宫这群小姑娘。 历练多年的娘娘们苏培盛是有时候摸不准,可这种经过毒打,但没彻底历练出来的小主,心思最好琢磨了。 这位安小主从以前的事上就能看出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正挣扎在失宠边缘,苏培盛可不敢惹。 这种主子要么彻底无声无息的埋葬在紫禁城,要么奋力一搏成为人上人。 无论是哪个结局,苏培盛都没有必要招惹。 要是前一个结局,那还好说,无非是紫禁城又多了一缕芳魂,和死了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要是后一种,那苏培盛就更不想惹一身腥了,后宫中,无论是哪个爬上高位的娘娘,又有哪一个是好惹的? 实在是没必要。 所以苏培盛是默默低头看地,然后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要是皇帝有事,他又迟迟不进去,那可就完了。 安陵容心里是又憋屈又恼火,日子过的再怎么艰难,她都没有动过心思害其她人。 可现实呢? 为什么甄嬛能赤裸裸的截她的宠? 旁人也就罢了,自己和甄嬛好歹有过姐妹之情,她就一点都不顾念吗? 是觉得有了沈眉庄那个龙胎,就觉得高枕无忧了? 安陵容眼底慢慢变得幽深,无论从前如何,她从来没有起过害甄嬛和沈眉庄的念头。 因为在初入宫的时候,这两人确确实实帮了她许多。 尤其是甄嬛,选秀插花赠耳饰,选秀结束又把自己接到甄府同住,这些恩情安陵容从来没有忘记过。 只不过大恩即大仇,自己欠甄嬛的太多,无论她怎么还,恐怕都还不上。 久而久之,安陵容也就摆烂了,心里还渐渐生出对甄嬛的怨恨来。 为什么要在选秀那一日帮她? 是因为甄嬛能在弱小的她身上,发挥自己的善心? 为什么选秀结束要接她去甄府同住? 是因为甄嬛怕入宫之后没有帮手,想率先拉拢自己? 欠的恩情越多,安陵容脑子里就会忍不住冒出这些想法来。 纵然她努力劝说自己,甄嬛应该就是看自己可怜,所以才会如此施舍。 最后的最后,直到安比槐一事之后,安陵容心里这种无比拧巴的心思才渐渐没了,也松了口气。 从前甄嬛和沈眉庄是帮过自己,可父亲的事上她们冷眼旁观,安陵容也不怪她们,恩情和仇一笔勾销好了。 就这样,以后在宫里,就当她们三个从来没有过姐妹之情,这样也挺好。 可今个甄嬛截宠,才给了安陵容重重一击,她是想井水不犯河水,可甄嬛和沈眉庄未必是这样的想法。 眼下自己还只是个常在,而甄嬛成了莞嫔,就连沈眉庄也怀着龙胎,要是龙胎平安出生,那沈眉庄就会成为惠嫔,到时候...... 安陵容简直不敢想到时候是个什么场景,不说旁的,只是甄嬛和沈眉庄其中一人露出点不喜欢自己的意思来,那她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 就是现在自己也在渐渐失宠,富察贵人就是头猪,什么用也没,光靠着富察贵人,她肯定是没办法升上去的。 可自己的仇人甄嬛和沈眉庄,一个比一个过的好,眼下又出了这事,安陵容实在是心惊。 “咳......咳......咳......”一阵冷风吹来打断安陵容的思绪,她的咳疾又犯了。 “小主!”菊青有些惊慌,忙扶着安陵容的胳膊。 “咳......咳......”安陵容缓过劲来,对着凑过来的苏培盛摆了摆手,“不妨事,时气反复,等一会就好了。” 安陵容是这么说的,苏培盛瞧着有些胆战心惊,可别晕在养心殿门口啊! “小主,奴才再进去通报一声,您等等。”不管好不好的,苏培盛可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出事,万一出了事,他可就要倒霉了。 “多谢苏公公。”安陵容眼眶通红,很是感激。 而苏培盛看了一眼安陵容,默默叹气,随后再进入养心殿,“皇上,时候不早了,安常在还在外头等着,您看......” 这次胤禛很不耐烦看了一眼苏培盛,没说话,他正和甄嬛谈论到要紧处,哪里能顾得上一个女人? 甄嬛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辰,面带担忧,“皇上,安常在身子不太好,要不臣妾先告退,要是安常在生病,那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第140章 佩儿140 甄嬛没安好心,这话是以退为进,现在她和皇帝正在谈论如何拿下年家,谈论的正顺畅着呢,皇帝是绝对不会骤然换一个闲来打发时间的嫔妃进来。 从她小产那次看,没有什么能比皇帝的江山更重要的了。 甄嬛想来,这次也肯定不会例外,安陵容就乖乖滚蛋吧。 既然两个已经彻底撕破脸,甄嬛是绝对不会给一个敌人机会的。 虽然她不会明面上打压安陵容,但趁着这个机会让安陵容失意也是件好事。 从前自己和沈眉庄帮了安陵容那么多,安比槐一事她们二人更是尽了全力。 可安陵容是怎么回报的? 她转头就靠上了富察贵人,和自己,和沈眉庄老死不相往来。 是! 甄嬛确实可以理解安陵容丧父之痛,但从前的情分呢? 安陵容就一点也不讲吗? 更何况后来安陵容得宠的时候,正是自己小产禁足的时候,这让甄嬛怎么释怀? 根本释怀不了好吗? 虽然甄嬛自己也明白,人往高处走,良禽择木而栖,可到底先前她帮了安陵容那么多,转眼一点情面就不讲,甄嬛还是伤心了。 她是不会故意给安陵容使绊子,可顺势而为添添堵还是可以的。 果然胤禛很不耐烦的看向苏培盛,“叫她回去,朕现在没空见她。” “是。”苏培盛得了吩咐,赶紧悄悄退出殿外。 没瞧见皇帝已经不耐烦了吗? 再纠缠下去说不准就掉坑了。 “小主......”苏培盛出来,有些为难的开口。 而安陵容睁着双眼,期盼的看着苏培盛,下意识忽略了他为难的表情。 不是安陵容不知趣,而是这个机会她等了很久,只要皇帝肯见自己,那她就有一定的把握坐一趟凤鸾春恩车,如此自己的日子才能好过。 “公公,是不是皇上肯见我了?”安陵容死死攥着手帕,满怀希望的问。 苏培盛叹了口气,“小主,皇上正在忙前朝的事,怕是顾不上见您了。” 此话一出,安陵容的神色瞬间灰暗下去,“多谢公公告知,那我就先回宫去了。” “小主慢走!” 安陵容脚步虚软的坐上轿撵,不住的咳嗽,先前在养心殿外,她怕皇帝生厌,所以压抑着咳嗽,眼下都不见自己了,还压着做什么? 与此同时,安陵容心里是更恨甄嬛了。 苏培盛说皇帝在忙前朝的事,这在她看来就是托词。 什么前朝的事? 后宫不得干政,以为自己不知道这事吗? 那甄嬛留在里头做什么? 和皇帝探讨政事? 安陵容拒绝这个想法,更何况前段时间甄嬛的父亲被皇帝贬了,她自己也在后宫失宠,现在怕不是找到一点机会就赖在皇帝身边不肯走了吧? 事关自身利益,安陵容不得不这么恶意揣测,她也坚信肯定是这样。 皇帝有了新欢淳常在,又有旧爱华妃,甄嬛算什么? 不过是和她一样,闲暇时皇帝解闷的乐趣罢了,自然是找到一点机会往上凑。 由己及人,安陵容不得不这么想。 可要是甄嬛抢其她人的恩宠,安陵容也只会当成一个乐子,但是抢自己的就不行了!!! 回了延禧宫,就瞧见富察贵人正在自己殿门口站着。 安陵容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走向富察佩筠,到了近前,福了福身,“贵人。” “被人赶回来了?”富察佩筠扶着腰,不阴不阳开始讽刺:“先前扶你上位,可惜你不争气啊,才风光了多久就失了宠?现在更是,皇上宁可打发你回来也不肯留?” 她面上是在说安陵容不争气,可只有富察佩筠自己才知道,她是嫉妒安陵容被皇帝召见。 至于为什么说安陵容是被赶回来的,那当然是她们主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要是真去养心殿伴驾见了皇帝,难道还会是一张死人脸? 想想也不可能,所以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安陵容在养心殿吃了瘪,非但没有伴驾成功,反而还受了罪。 如此一来,富察佩筠这心里就好受多了,虽然是收了安陵容,可在众人都见不到皇帝的时候,一个罪臣之女居然比自己都先见到皇帝,那她才会心里不平衡。 现在好了,安陵容灰头土脸的回来,她心里这口气也算出顺畅了。 而安陵容听见这话,也只不过是默不作声的攥紧手里的帕子,“是嫔妾无能......” “确实是你无能,”富察佩筠翻了个白眼,“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还能叫飞了,无用!!!” 说完扶着桑儿的手转身就进了殿里,根本不想理安陵容。 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安陵容也只能默默回了自己的住处。 形势比人强,她能怎么办? 只能忍了!!! 可回了屋子里坐下,安陵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这一天受的屈辱真是够够的了。 先前甄嬛,然后是富察佩筠,都是眼高于顶的货色,要是等她哪一天爬上去,才不会留情。 “小主......”菊青又端着碗进来,“这是奴婢之前吩咐茶房热的银耳百合汤,多多少少能对小主的咳疾有用,小主快用点,这样好的快。” 菊青是苦口婆的劝说,可安陵容坐着一动不动,她默默叹气,“小主,别听富察贵人瞎说,奴婢瞧着您的造化还在后头呢,哪里就被她说的一无是处了?富察贵人那是嫉妒您能得皇上传召,所以才专门在门口等着讨嫌,您不必往心里去。” 说了半天,安陵容还是没什么反应,菊青忍了忍,“小主,您先前不是让奴婢去看着淳常在吗?奴婢阿玛传来消息,说是淳常在投靠了皇后,这才能如此风光......” 安陵容对这个有兴趣,也顾不得先前受的屈辱,看向菊青,“当真?” 菊青重重点头,“错不了,阿玛说淳常在身边的宫女雨儿,私底下去过景仁宫!” 景仁宫? 安陵容沉吟,又是皇后! “小主!小主!!”守门的宫女快步走进来,“小主,夏公公来延禧宫,把淳常在接走了!!!” 第141章 佩儿141 刚开始安陵容听着还有些激动,难道是皇帝又想见她了? 可听完最后一句,她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去而复返是来接淳常在的! 淳常在? 安陵容忍住吐血的冲动,先前是甄嬛,她回来没多久就把方淳意接去了养心殿。 难道皇帝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可不待见为什么先前又让人来接? 去了养心殿,被甄嬛堵在门外也就算了,可回来延禧宫,方淳意又接了自己的空去了养心殿,这不是告诉满宫自己不得宠吗? 此时的安陵容气的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菊青默默叹气,心道安小主的运气还是这么差,先前去了养心殿有莞嫔在,如今皇帝有心思召见嫔妃了,居然另召了淳常在。 真是阴差阳错,要是在养心殿外多等一会,说不准安小主就能伴驾了,可惜了...... “小主,当心身子,”菊青皱着眉头担忧的看着安陵容,“许是皇上体谅您身子弱,所以才召了淳常在去......” “体谅?”安陵容满脸泪痕,语出嘲讽,“要真是体谅,就应该叫我进去待上片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弃之敝履,凌辱践踏!” 她心里实在是恨极,一个莞嫔,一个富察贵人,一个淳常在,什么人都能上来踩她两脚,都是嫔妃,凭什么自己就能被人如此羞辱? 不就是皇帝更喜欢她们吗? 富察佩筠敢如此傲慢,还不是仗着自己的出身和肚子里那块肉? 一时间,安陵容恨不得让富察佩筠和沈眉庄立刻落胎,没了龙胎,她们还能得意起来? “小主......”菊青叹了口气,“或许皇上没有这个意思,也或许是赶巧了,要么就是莞嫔又惹了皇上不痛快,所以才......” 说着说着,菊青也说不下去了,安常在心思敏感,哪一句话说不对就要出事,她平日里说话那是斟酌再斟酌。 今个这事摆明了前有莞嫔作梗,后有皇帝随心所欲。 皇帝那是她能置喙的人物? 所以菊青把重点放在莞嫔身上,只不过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没说到安陵容心坎上,但更多的她也不敢往深了说,万一说的不对,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可她又不能不说,现在她俨然是安陵容手下第一等的宫女,要是自己再不安慰着,马上就能失去这个心腹的位置。 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暗处不知道是哪个嫔妃在盯着自己,还拿住了阿玛的把柄,菊青是绝对不会跟着这样的主子受气。 先前好歹是正经官家女儿出身,可安比槐一死,这位安常在就成了罪臣之女,这样的主子哪里有前程? 就算将来好命诞下皇嗣,那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有这样一个落魄的外家,除非其本人讨得皇帝欢心,否则这辈子注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更何况菊青心里隐隐不安,这位安小主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能怀上龙胎,更别说能诞下皇嗣了。 先前暗处那人让自己给安陵容下的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大的可能真的是于子嗣有碍的药...... 跟着这样一位主子,看不到前程,看不到出路,菊青心里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绝望。 可不行啊,背后不知道是哪个娘娘盯着安陵容,搞的她也不能脱身,要是敢脱身,菊青相信,她今个从安陵容身边离开,明个立马全家完蛋。 这种情况下,就算阿玛能帮自己从延禧宫离开,菊青也不敢这么做,一个不谨慎,自己连带自己的家人都要遭殃。 所以菊青每天不仅要顾全其他事情,还得时不时的留意安陵容的心情,这种糟心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而菊青很不走心的安慰,安陵容也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现在一心想着怎么跳出现在这种困境。 先前自己投靠富察佩筠的时候,富察佩筠恩宠微薄,急需一个可以帮助自己固宠的嫔妃,所以成了罪臣之女的她就是最好的选择。 安陵容不否认富察佩筠对自己的帮助,虽然这点帮助里掺杂着些东西,但这并不代表她要永远绑在富察佩筠这条船上。 和她绑在一起,安陵容根本看不到出路,恩宠这方面就连富察佩筠自己都不够用,何谈能分润给她呢。 可这宫里没有恩宠就没有出路,眼下富察佩筠怀着的龙胎还没生出来呢,就对自己处处看不上,要是将来富察佩筠真的诞下皇子,那安陵容这颗棋子对人家来说还有用吗? 扪心自问,若是易地而处,自己也绝对不会心软。 一时间,安陵容只觉得更绝望了。 数来数去,宫里就这么两三个势力,皇后齐妃算一派,华妃丽嫔曹贵人算一派,甄嬛沈眉庄算一派,还有就是敬妃姝贵人一派,最后才是自己和富察佩筠。 皇后不必说,父亲落到那种下场,她是出了大力的。 华妃那,先前自己和甄嬛交好时已经得罪的透透的,此时靠上去,人家绝对不会接纳自己。 甄嬛和沈眉庄更不必说,早就是仇人关系了,安陵容还不至于低三下四的求着回去。 敬妃倒是个好去处,可她那和姝贵人绑的死死的,而且敬妃本人也没多大本事,安陵容私心不想去投靠。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如意,而她又不想在富察佩筠手底下待了,可上头的娘娘哪个都不是好选择,安陵容思来想去,难道真的要向自己的仇人低头? 可就算要向仇人低头,她也绝对不会朝着甄嬛低,说她自尊心作祟也好,还是说她放不下先前那些心结也好。 总之,安陵容是绝对不可能和甄嬛沈眉庄重修旧好的。 所以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吗? 安陵容神色晦暗,要是有选择,她绝对不会走这一步,但她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富察佩筠现在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这让她怎么忍? 想到这,安陵容拿帕子擦干净眼泪,抬头看着菊青,“咱们不是还有些银子,都拿出来,让你阿玛帮着找点皇后娘娘喜欢的香料。” 第142章 佩儿142 “什......什么......”菊青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可随即看到安陵容的神色,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 安陵容想做什么都行,菊青根本无所谓,可面上该劝的还是得劝:“小主!先前您父亲的事......” 安比槐的死,不管皇后有没有出力,但菊青接到的任务是告诉安陵容皇后出了大力让安比槐死,这事她做的非常完美,安陵容知道这件事后,一度恨皇后恨的要死。 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人家就让自己找皇后喜欢的香料? 菊青没有失态问出那句“小主你难道忘记了丧父之仇”,已经够她定力好了。 既然安陵容已经知道了皇后是自己的间接杀父仇人,现在还能忍了去讨好皇后? 虽然菊青不明白,但菊青大为震惊! 瞧着菊青脸上的震惊,安陵容心里生出点羞耻来,但她思来想去这是最好的出路。 没瞧见淳常在先前还是个受嬷嬷欺压的可怜透明人,可攀上了皇后,立马成了炙手可热的宠妃,就连先前那个耀武扬威的田嬷嬷不是也“病逝”了? 如此看来,皇后才是真的手腕高超,纵然有丧父之仇,但安陵容也能忍了这口气,暂时投靠比富察佩筠强百倍的皇后。 父亲没了,可家中还有母亲和姨娘,要是她爬不上去失宠,不光自己完蛋,还要连累母亲,这是安陵容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母亲就是她的命根子,家中已经没有遮风挡雨的树,要是自己这个女儿再不争气,母亲的下场可想而知。 要是不忍下来,那自己迟早得死在这后宫里,安陵容倒是不怕死,可她死了母亲怎么办? 现在她唯一牵挂着的就是母亲,为了母亲,安陵容可以暂时忍下父亲的仇...... “她倒是个人物,连丧父之仇都能忍了。”谢绫轻笑了一声,顺手翻过一页书。 “是啊,”玉钗很是赞同,“奴婢也没想到安常在居然能有如此心性,也幸亏咱们先前就废了她的子嗣,否则让她爬上来,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呵......”谢绫又笑了笑,“安陵容不是想要皇后喜欢的香料?吩咐菊青,让她务必办好,内务府不是有那种正常‘损耗’的贵重缎子?让菊青一起给了安陵容。” “是,奴婢明白。”玉钗点头,应了下来。 安陵容此举真是出乎谢绫的预料,她倒是真没想到安陵容能有如此心性,居然能生生的忍了安比槐的仇,现在还想着投靠皇后。 这可不是一条好出路,安陵容只看到了方淳意的风光,可背后的苦楚她是一点也看不见啊! 不过安陵容有这个想法也正常,她的眼界太小,还看不清楚得失,只顾着眼前能得到的东西,看不到半点底下的暗潮涌动。 宜修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 拿了宜修的好处,她能让你千倍百倍的吐出来。 先前方淳意上赶着找死,谢绫就不懂她这是个什么路数,没想到现在安陵容居然也上赶着投胎,以后这宫里可太热闹了。 ...... 景仁宫 “河南的秀才闹事罢考,朕得去瞧瞧,”胤禛大马金刀往宜修平常的位置一坐,就开始进入正题,“去河南出巡,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时日,皇后你要照看好后宫。” 宜修坐在胤禛身边,听见这话赶紧应下,“臣妾遵旨,还请皇上放心。” “嗯,”胤禛点了点头,都没往宜修那看,“旁的都好说,只是现在后宫有三个有孕的嫔妃,你要照看好她们。” “是,臣妾明白。”宜修笑着应下,没有半点不情愿,可她心里怎么想的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那就好,”胤禛环视一周,看了看殿里的嫔妃,然后看向年世兰,“华妃你也多帮衬着皇后点,有敬妃协助,朕也就放心了。” 宜修能安分下来才有鬼! 胤禛实在是太了解他这个皇后了,要真的把宫权都交给宜修,等他从河南巡视回来,宫里的龙胎能保下来一个都算他命好。 所以还是让华妃管着吧,说不定宜修忙着和年世兰斗,还能少作点妖。 不过胤禛这话说出来,除了年世兰面带喜色的赶紧应下,其她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宜修,她前脚还在高兴皇帝信任看重自己,后脚皇帝就来了这么一下,这不明摆着他不信任自己,更看好华妃吗? 眼下众嫔妃都在,宜修连一丝不满和软弱都不能表现出来,忍着难堪笑道:“皇上说的是,有华妃妹妹照看,臣妾也能放心许多。” “嗯,”胤禛点了点头,连个眼神都没递过去,“行了,朕先去养心殿批折子,都散了吧。” 说完是一点也不想在景仁宫待着,立马起身离开。 “恭送皇上。” 宜修挂着假笑站直身子,对其她嫔妃说:“今个就到这,散了吧。” “臣妾\/嫔妾告退。” 宜修强忍着怒火回了内殿,“本宫和皇上多年夫妻,他如此宠信华妃,真让本宫心寒......” 伤心嘛,倒是也有点,可宜修更多的是恼怒,她这个皇后还好端端的呢,皇帝就这么信任华妃。 说好听点是让年世兰协助自己,可说难听点,还不是放权给她? 那要自己这个皇后有什么用? 本来还想着皇帝出巡后,那宫权合理合规的就应该是自己来拿着,华妃再怎么骄横,那前提是皇帝在宫里帮着她。 可一旦皇帝走了,还容得下年世兰张狂吗? 皇帝不在,宫里就是太后和自己最大,太后一向不管事,就算管也是偏帮着她,宜修已经盘算好了怎么让年世兰和那三个有肚子的嫔妃吃亏。 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没把宫权收回来交给自己,还当着众人的面强调年世兰的作用,宜修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娘娘息怒,”剪秋挥退宫人,“娘娘,奴婢瞧着皇上不是真的宠信华妃,现在前朝年羹尧势大,皇上也是没法子。” 剪秋心里也直叹气,要是不这么说,那怎么说? 第143章 佩儿143 说皇帝心里有华妃? 还是说皇帝就乐意给华妃权力? 找膈应也不是这么找的,更何况是自小陪伴宜修长大的剪秋! 旁的都不能说,那就只能推给年羹尧,这样说话,娘娘心里还能好受点。 虽然知道剪秋是在安慰自己,但宜修还是信了,不信没有办法,弘晖没了以后,她也只能靠这点谎言来蒙蔽自己,这才能活下去。 “罢了......”宜修有些意兴阑珊,“皇上既然要给,那就让他给吧,反正这么多年本宫也习惯了。” 说不在乎,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只不过是宜修没办法反抗作为天子的夫君罢了,但是她没办法反抗皇帝,那还能没办法对付其她嫔妃? 宜修收起自己的不快,眼神一厉,看着剪秋,“那个淳常在还没说个准话?” 提起方淳意,宜修就心里不痛快,明明是她先同意为自己效力,可自从自己提拔她侍寝后,这个淳常在居然敢跟她装傻! 这让宜修就不能忍了,没有拿了自己的好处还不办事的说法,要真是有人敢这么做,她一定让这个人后悔终身。 敢装傻? 哪有这么好的事? 剪秋摇了摇头,“没有,奴婢去延禧宫试探过,淳常在还是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个准话。” “哈......”宜修硬生生的给气笑了,“倒真是心高气傲呢......” 说的咬牙切齿,还有些阴狠,从来没人敢这么耍她! “娘娘,那咱们......”剪秋瞧着主子的脸色不太好看,就知道淳常在下场不会好,只是她不知道主子心里是个什么打算,正要开口问。 这时绘春进来了,她福了福身,“娘娘,安常在求见。” “安常在?”宜修挑眉,她有些疑惑。 这人向来是个不起眼的,先前让自己记在心上,还是因为安陵容和甄嬛交好,再然后借着她父亲安比槐的事,宜修好好在年世兰和甄嬛之间搅和了一顿。 现在安陵容身上能说道的无非就是她罪臣之女的身份,况且她已经投靠了富察贵人,来景仁宫做什么? 难道是遇到困难了? 不过无论这个安常在有什么事,宜修也不打算见她,“不见,就说本宫有事......” “哎,等等!”宜修皱着眉头想了想,“让她进来吧。” “是。” 宜修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倒是可以先听听安陵容想做什么,然后再打算下一步。 要是有点用,那自己顺手利用一把也无妨,反正是颗无用的棋子,罪臣之女,长的也不算顶顶漂亮,就算有前程也有限,要是没有人扶持,安陵容走到贵人一步算顶天了。 不过再废物的棋子,也是有作用的,在不同的执棋人手里能发挥不一样的作用。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安陵容娇娇怯怯的行礼问安。 “起来吧,”宜修挂着贤惠的笑容,“你求见本宫,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富察贵人又闹起来了?” 没看清她真面目的嫔妃,来景仁宫找自己这个贤惠大度的皇后,无非也就是这么两个原因。 要么是自己有事相求,要么是受不了其她嫔妃的欺压来求主持公道,这些把戏宜修早就看的不想看了,自然是直接进入正题。 而且面对安陵容,宜修是绝对的上位者,就算安陵容看出她敷衍来又能如何? 还不是要乖乖忍气吞声,否则照安陵容现在失宠的样子,她这个皇后露出个一点半点不耐烦来,有的是奴才上赶着收拾安陵容。 见皇后如此直接,安陵容倒是愣了愣,她原先还想了一大堆委婉撑场面的说辞,没想到皇后居然是这么个反应。 她潜意识里有些不安,好像皇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可亲。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安陵容只能强压下心里的不安,默默劝说自己皇后绝对没有问题,选择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她从自己袖口中摸出来一个香囊,“娘娘宽仁,嫔妾并没有受委屈,嫔妾入宫以后,时常感慕娘娘恩德,今日特来献上嫔妾做的香囊,小小心意,还望娘娘您能收下。” 又是这套,宜修漫不经心的接过剪秋递来的香囊,打量了一番,“你倒是有心,这料子像是皇上上回赏你的月华锦?怎么好好的一块料子,不裁身衣裳自己穿,怎么绞了给本宫做香囊?” 当然,这月华锦宜修是看不上的,她库房里有好些比这还名贵的锦缎,但是她也能猜出来,这对安陵容来说已经是最能拿得出手的缎子了,所以宜修也只是随口一问。 见皇后看向自己,安陵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随即声音有些发抖的开口:“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嫔妾有什么好东西,也应该是送与娘娘品鉴,这月华锦能让娘娘拿在手中,那也是嫔妾几世修来的福气,嫔妾母亲是绣娘,所以嫔妾也学了绣活,上头绣的凤穿牡丹,这全天下只有娘娘您才能配得上。” 听着安陵容拍马屁,宜修笑了笑,虽然她还是看不上这个嫔妃,但好话谁都喜欢听,不过她也不准备再说话,等下找个理由打发了安陵容算了。 宜修也看出来了,安陵容今个是来投靠的,可先前她投靠了富察贵人,宜修还没有那么不挑,什么人都能捡来用。 正要开口,宜修闻到一股香气,闻了闻,像是香囊散发出来的,所以她把香囊凑近了点。 咦? 这里头的香料还挺好闻的,确实有她喜欢的味道,但别出心裁又添了点旁的东西。 宜修的眼底变得幽深,抬眼看向局促不安的安陵容,带了点认真,“这里头搁了什么东西,本宫闻着很是舒心。” 听见皇后这么问,安陵容的心松快了一大半,所以语调也欢快了点,“回娘娘,嫔妾用了牡丹和兰花,用了沉水香做配,嫔妾还额外添加了些没药,让其更加清香......” “是吗?”宜修笑的意味深长,又闻了闻手里的香囊,“初闻确实只是清香,可闻得久了,还能闻出没药的清苦来,确实是好东西。” 第144章 佩儿144 真是喜从天降,宜修倒真没想到安陵容居然是个懂香料的人才。 好啊! 实在是太好了! 宫里不缺饱读诗书的才女,可她的手底下正缺这样的技术性人才,宜修看着安陵容的眼神里带了点满意。 而安陵容敏锐的感觉到皇后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立马打蛇随棍上,“娘娘谬赞,嫔妾万万不敢领受,嫔妾父亲曾经是个卖香料的小商人,后来靠母亲刺绣捐官,所以嫔妾也懂些香料,若是娘娘有需要,嫔妾甘愿为娘娘的马前卒,趟平一切困难险阻。” 潜台词就是:我家学渊源,懂香料,会刺绣,刺绣倒是罢了,可香料上能做的手脚太多,娘娘您就收下我吧! 宜修也听明白了,不过她没有立刻应下,“本宫身居皇后之位,哪里有什么艰难险阻了......不过你若是觉得富察贵人不好相处,也能时常来景仁宫坐坐。” “多谢娘娘!!!”安陵容激动的眼眶湿润,差点没哭出来。 宜修非常满意安陵容的反应,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也是本宫先前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华妃和年家要了你父亲的命......” 试探! 绝对是试探!! 安陵容脑子里的警铃声大作,虽然她确实恨皇后在父亲的事里掺和了一脚,也推动了不少,但她既然决定投靠皇后,就是准备把这事死死捂在心底。 要是将来皇后有个万一,安陵容绝对会不留情面踩死皇后,但在这之前,她肯定是能伏低做小就伏低做小,就算皇后叫她去害人,那她也不会有片刻犹豫。 可安陵容也不会天真到说,自己在皇后面前展示了自己的价值,皇后说一句让她多来景仁宫坐坐就算是收下自己了。 投诚→同意投诚→信任 这三步的流程不可能走这么快,安陵容心知肚明皇后只是看重了自己的价值,但没有完全信任她,除非自己能有什么万劫不复的把柄握在人家手里,这样皇后才会真真正正的信任她。 安陵容可没忘记自己最开始跟着甄嬛,后来又投靠了富察贵人,虽然她读的书不多,可这样反复的行为绝对不会受到上位者的待见。 所以安陵容迅速红了眼眶,泪也一并落下来,“父亲的事嫔妾只恨当时没有恩宠,眼睁睁的看着华妃断绝父亲的生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想必在当日也是持身中正,为嫔妾父亲出过力的,嫔妾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对您有所不满呢?” 这话配上她的表情,真是让人感动。 宜修也不例外,面上装的毫无破绽,“好了好了,是本宫不好,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快把眼泪擦擦。” 试探结束,宜修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果然啊,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最是好糊弄了,所以宜修没有半点疑心,也看出来安陵容是彻底恨上了华妃和甄嬛。 虽然安陵容没说,但宜修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要是她真的对甄嬛毫无芥蒂,那刚才会一并说开,当初也不会那样快速的和甄嬛沈眉庄撕破脸,转投富察贵人。 虽然宜修很不喜欢安陵容这种反复的行为,但她实在是需要这样一个人才。 更何况宜修也想不到安陵容要怎么挣脱自己的手掌心,要说方淳意还有可能飞走,可一个罪臣之女,宜修自认为还是能牢牢的握着。 “不怪娘娘,都是嫔妾不好,”安陵容边拿帕子擦眼泪,边感动的说道:“也是父亲命数如此,华妃势大,嫔妾也无能为力。” “唉......”宜修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像是为安陵容担心,可实则她心里快笑出来了,又一个恨上年世兰的人,稍加挑拨,又是一颗非常好用的棋子。 等安陵容擦干净自己的眼泪,这才十分感动的看着宜修,“娘娘如此仁厚,嫔妾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嫔妾心里对娘娘感激涕零!” “无妨,都是宫里姐妹,你无需如此,”宜修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香囊递出去,“这东西是好,可本宫惯常不用香料,你拿回去吧。” 安陵容愣了愣,接过香囊,随即恍然大悟,“是嫔妾不好,忘记娘娘宫里不用香料,只用瓜果清香了。” 这话当然是胡说的,安陵容早就知道皇后不喜欢香料,又怎么可能投其所恶,送人不喜欢的东西呢! 这个香囊只不过是她向皇后展示自己能力的敲门砖罢了,有这个由头,安陵容才能顺理成章的让皇后知道自己懂香料。 很明显,宜修听懂了,笑的更加和善,“你很聪明,也懂香料,所以更应该知道有的香料用的不恰当会伤人伤己。” 安陵容捏着香囊,听见这意味深长的话,先是诧异的看皇后,又垂下眼睛思考了一瞬间,然后再抬眼的时候,眼神里充满坚定,“娘娘说的是,有的东西确实会伤人,但不会伤己!” 宜修笑的更满意了,“春来御花园的花都开了,内务府总管黄规全为了讨好华妃,居然吩咐人在花房养了一群蜜蜂,为的就是让华妃能日日喝上新鲜的蜂蜜,再配上上好的坐胎药,以此来求子嗣,也不知道华妃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偏方......” 安陵容懵懂的看着皇后,有些不解,但她默不作声,既然开口说了,皇后肯定还会有下文。 宜修笑着摇了摇头,“且不知这个偏方是不是真的,可本宫看着那些蜜蜂真是胆战心惊,生怕宫人看管不利,蜜蜂飞来景仁宫,那到时候岂不是华妃的一桩天大的错处?” “娘娘说的是,”安陵容无比赞同,“蜜蜂确实有些危险。” “是啊......”宜修笑的意味深长,“底下人说景仁宫的牡丹快开了,本宫有意在牡丹花开的时候,在景仁宫遍邀宫中嫔妃来赏花,到时候顺便办个赏花宴会,热热闹闹的才好。” “娘娘的意思是......”安陵容的心在怦怦直跳,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145章 佩儿145 “你猜!”宜修微微挑眉,并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安陵容咽了咽口水,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最后下定决心,“嫔妾虽然愚笨,但请娘娘放心,嫔妾回去一定会做出让娘娘称心如意的香料。” 皇后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对照上下文,安陵容当然能猜出来皇后是个什么意思。 既然决定投靠,那她就得拿出诚意来,这个道理安陵容十分清楚。 可同时她也知道应下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皇后不都说了吗,在景仁宫把所有嫔妃邀请来赏花,那自然包括那三个有龙胎的嫔妃。 而且安陵容也相信,皇后无缘无故说这种话,总不能是说着好玩的吧。 提到华妃,提到蜜蜂,嫔妃们都是些身娇肉贵的女子,要真的骤然碰上蜜蜂,那肯定是惊慌失措,到时候慌乱之下受惊,那三个龙胎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下来。 龙胎出事,那华妃就是最好的背锅人选,谁让黄规全是为了讨好她才豢养的蜜蜂,到时候圣驾回銮,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事来! 虽然安陵容没见过多少世面,但妻妾之间的争斗无非就是你压我一头,我压你一头,皇后想借着这个计划暗算华妃,她也能想通。 但这些都不在安陵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里管得了旁人。 投靠皇后不是说说的,那是要拿出切切实实的把柄才行,她若是不想做,那向皇后投诚就是一句空话。 可话说出去了,但事不想做,这种情况下那安陵容才是彻底得罪了皇后,而得罪皇后的后果,她不用想也知道。 得罪一般嫔妃无所谓,得罪宠妃或许伏低做小还行,可得罪了皇后,以安陵容现在的处境来看,她肯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安陵容可没那么傻。 既然决定要投诚,那无论皇后给什么吩咐她都要做好,否则就不用提以后了。 虽然安陵容心里也明白,要是真的出了事,她就是人家手中的一颗弃子,皇后是绝对不会保自己的。 但为了娘亲,她愿意赌一次,只要办好这件差事,彻底投靠皇后阵营,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也会有更多的银子能捎给母亲。 这会宜修脸上浮现真真切切的笑容,“本宫说过,你很聪明。” 她确实对安陵容非常满意,不说旁的,就是这副审时度势,行动力强的样子,就很得宜修欢心。 明明听懂了,也知道接下这事后果是什么,居然也能如此面不改色的应下,真是好果断的一个人。 宜修欣赏的同时,心底对安陵容树起十二分的戒备,这样的三姓家奴最好还是别让她爬上来,否则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样背主呢! 不过宜修本来也没打算让安陵容爬的有多高,升的有多快,更不会让安陵容怀孕。 这样办脏事的人有了,时不时的自己再扔两根肉骨头,宜修不信安陵容还能翻天。 至于宠妃的人选,不是还有一个出身不错的淳常在? 宜修眼底幽深,吃了她的好处不办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到时候方淳意吃了多少,就给她千倍百倍全吐出来! 敢和她耍心眼,宜修看这个方淳意是太春风得意了,被惯的心比天高,看不清楚形势,简直是在找死。 安陵容不清楚皇后的想法,她还以为自己靠上了皇后,把这个差事办好,就肯定能飞黄腾达,没想到皇后居然只想让她干脏活,什么大好处都没有。 所以安陵容现在是感激涕零,对着皇后福了福身,“嫔妾多谢娘娘夸赞。” “嗯,”宜修带着亲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派宫女去内务府找副总管姜忠敏,他会安排好一切,但是本宫不想让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你明白吗?” “嫔妾明白!”安陵容重重的点头应下,“嫔妾会派人私底下接触姜公公,绝对不会叫人抓住把柄。” “那就好。”宜修满意的挑眉。 “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安陵容福了福身,瞧见皇后点头允许,这才离开。 “真是时也命也,居然让本宫见到这样的人才......”宜修意味深长的对着剪秋感叹。 剪秋笑了笑,“也是娘娘您福缘深厚,否则怎么咱们正想着怎么对付华妃,上天就送来这么好用的一个人呢!” 这话是说到宜修心坎上了,她现在正看宫里那三个龙胎不顺眼呢,正好皇帝不在,宫里只剩下她和太后。 这么好的机会,宜修要是不趁机做点什么出来,那才是傻了。 原本还在思量用什么计策顺理成章的让这三个怀孕的嫔妃都出事,最好是把黑锅甩给其她嫔妃,这样自己才安全。 可安陵容展示了一手调香的本事,那宜修是不愁了,要是安陵容真的能调制出引来蜜蜂的香料,那她的计划就能一石三鸟,完美的合乎情理。 想到那个画面,宜修笑的更加开心了,皇帝不给自己宫权有什么要紧的? 等他从河南回来,三个龙胎全都没了,宠妃成了罪魁祸首,宜修倒要看看皇帝还能不能高兴起来! 至于会不会暴露,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个,不是有太后在吗? 太后是自己的姑母,在柔则那件事上她欠了自己那么多,又一心想着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自己这个皇后就算犯下弥天大错,太后都得给她好好收拾首尾。 宜修根本不怕,再说了,要是计划能成功,那倒霉的是她年世兰,和她这个皇后又有什么关系? ...... “那兰提花?”谢绫放下手里的绣棚,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小文子。 “是啊,小主,奴才没听错,”小文子躬着身禀报:“菊青是这么说的,安常在从景仁宫回去后,翻了两天从母家带来的书,然后就吩咐她去内务府找姜忠敏要那兰提花,还要了一些旁的,不过那些都没有这个那兰提花要紧,菊青说安常在吩咐了,旁的没有都不要紧,可务必让姜忠敏搞到那兰提花!” 第146章 佩儿146 “那兰提花?”谢绫皱着眉头沉思,这花的名字好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那兰提花...... 那兰提花? 那兰提花!!! 谢绫终于想起这东西有什么效用了,猛的一抬头,神色凝重,直直的看向小文子,“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在豢养蜜蜂?” 小文子被谢绫的神色给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反应快,脑子里极速思考,“回小主,确实有,这个奴才倒是听过,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命花房的匠人豢养了一箱蜜蜂,说是华妃娘娘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个坐胎药的偏方,说是十分灵验,但需要新鲜蜂蜜做药引。” “原来如此......”谢绫的身体松缓下来,往后靠在抱枕上,叹了口气,“看来皇后是按耐不住了,这次合该华妃倒霉。” 玉钗和小文子对视一眼,都有些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 玉钗眨了眨眼,“小主,奴婢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皇后动手,华妃会倒霉?” 谢绫这才抬头看着玉钗,又看了看小文子,见两个人都有些懵,耐心解释起来:“你们知道这那兰提花有什么功效吗?” 玉钗和小文子双双摇头。 玉钗还大着胆子开口:“奴婢都没听过这种花。” 谢绫嗤笑了一下,“没听过是正常的,这花还有一个名字叫蝴蝶兰,奇香无比,产自天竺,是天竺大僧和皇室贵胄的爱物,非常难养活,但最是受蜜蜂喜爱,那你们说投靠了皇后的安常在要这花做什么?” “用来引蜜蜂!”玉钗瞪大双眼。 小文子的表情也没好看到哪去,他也想到一种可能。 谢绫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已经想明白皇后想做什么了,“是啊,我,惠贵人还有富察贵人,三个孕妇,到时候碰上蜜蜂成群结队飞来,你说到时候会如何?” 玉钗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蜜蜂成群结队飞来,那肯定是乌压压的一片,到时候众人肯定是惊慌失措,而小主又怀着孕......” 更多的玉钗不敢说出口,宫里的娘娘小主甭管暗地里是个什么性子,可明面上哪里见过蜜蜂成群的景象。 若是那位安常在真的有能力配出引来蜜蜂的奇香,那到时候是个什么场景,玉钗不用脑子也能想出来。 众人肯定是惊慌失措,自己护着自家娘娘小主避风头,哪管的了其她人? 那到时候出什么乱子都有可能,更别提自家小主现在还怀着孕,最受不得惊吓。 若不是有菊青提前传信,她们有了防备,玉钗根本想象不到,那时生乱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护住小主和龙胎。 玉钗的脸色煞白,显然是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谢绫的神色还好,就算使劲折腾,她的孩子也不会出事,最多卧床休息就好。 可皇后这一手实在是太阴毒了,既然让安常在研制香料,那到时候肯定会找个理由把所有嫔妃聚在一起。 皇后相邀,难道你还能拒绝? 除非是想落个恃宠生娇,不敬国母的罪名,前者还好,只要还有圣宠,那恃宠生娇的罪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不敬国母这个罪名可就大了,一旦被扣上这个罪名,自己肯定会失宠,自己的孩子也会被牵连,所以到时候谁都不可能拒绝皇后的邀请。 毒啊! 实在是太毒了! 皇嗣不保,罪名都是华妃的,关她皇后什么事? 再不济把安陵容这个棋子丢出来,反正三个孕妇里,她和沈眉庄富察佩筠都有仇,所以才会做这种谋害龙胎的事。 她宜修是能撇的干干净净,一点罪名都不担,要是有人怀疑,那不是还有太后嘛! 乌雅·成璧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旦威胁到宜修的后位,她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糊弄皇帝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皇帝也乐意被糊弄,反正皇嗣还会有的,但老娘可就这么一个,他狠不下心来...... 谢绫叹气,“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幸咱们已经提前知道皇后要做什么了,让菊青好好留意安陵容的动静,见招拆招吧。” “是。” 玉钗和小文子无可奈何的应下,不缩着没有办法,谁叫人家是皇后,自家小主现在还只是贵人,地位天差地别,想反抗也没办法反抗。 ...... 景仁宫 “哎呀哎呀,这花开的真是好看!!!”方淳意欢快的从这丛花跑到那丛花,满院子转悠,还时不时的招呼其她嫔妃。 谢绫和敬妃停在一盆芍药跟前。 敬妃叹了口气,低声道:“没办法,皇后请了所有嫔妃来景仁宫赏花,你还是得来景仁宫一趟,否则皇后的脸面不好看,再怎么说还有太后在,咱们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谢绫笑了笑,“无妨,我知道,再说了,人家富察贵人和惠贵人都来了,单单我不来,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唉,也是,”敬妃有些头疼,“咱们都知道这地方是个虎狼之穴,可还是得硬着头皮来,真是无趣,我还好,但你现在还怀着孕,若是有个万一......” 敬妃是真的担心,今个皇后搞这一出,摆明了是为了这三个孕妇,更重要的是她完全不知道皇后的计划是什么。 旁人都无所谓,可宁悦的亲娘要是出了事,她这心里真的过不去。 “姐姐放心,”谢绫冲着敬妃安抚的笑了笑,“前两日我让姐姐私底下准备的衣裳如何了?” “都准备好了,今个也带着,”敬妃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回答,“你派玉钗来说,要我私底下悄悄缝制两套一模一样的衣裳,这不,今日我就穿了其中一件,另外一件如意带着呢,不过这是要做什么?” “那就好,”谢绫看着敬妃疑惑的样子,笑的开心,“左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今个平安无事还好,可要是有事,那另外一件就能用上了。” 听着谢绫这神神秘秘的话,敬妃脑子里浮现一个猜想,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你......你不会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吧?” 第147章 佩儿147 虽然谢绫和敬妃站在隐蔽处,顾忌着其她嫔妃,敬妃没有太大声,但还是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她现在真的非常震惊。 不震惊不行啊,连她都不知道皇后要做什么,那谢绫怎么会知道呢? 要知道无论从位份,还是在后宫待的时日来看,姝贵人都远远不如自己,可眼下人家像是知道了皇后的打算,那她震惊也是应该的。 谢绫神秘一笑,“姐姐放心,等咱们回到咸福宫,我再细细说给姐姐听,眼下咱们得应付其她人,瞧,惠贵人过来了。” 敬妃努力平复情绪,瞬间面上恢复正常,就听到身后传来沈眉庄的声音。 “嫔妾参见敬妃娘娘,”沈眉庄扶着采月的手,慢悠悠的走到两人面前,先是和敬妃打了个招呼,又看向谢绫,面带微笑,“姝贵人好。” “惠贵人,”敬妃挂着谁也挑不出错来的笑,“身子怎么样了?” “多谢敬妃娘娘关心,”沈眉庄也挂着亲和的笑,“嫔妾身子好多了,今个趁着皇后娘娘办赏花宴,嫔妾也出来走走。” 其实沈眉庄是不想来的,但没办法,皇后身边的剪秋亲自去碎玉轩请人,她要是再矫情,可就没道理了。 虽然明知道皇后对自己不怀好意,但沈眉庄还是得硬着头皮来景仁宫参加什么狗屁赏花宴会。 她心里实在是憋屈,每日有晨昏定省还不够吗? 现在宫里有三个怀孕的嫔妃,皇后非要搞这么一出,人多眼杂的,万一宴会上出点事怎么办? 所以被逼着来赏花,沈眉庄心里能痛快起来才有鬼! 但来了景仁宫,沈眉庄也没有多少警惕心,毕竟宴会上所有嫔妃都在,同样怀孕的富察贵人和姝贵人也来了,她不认为皇后能胆大包天成这样,会做什么手脚。 戕害嫔妃的话还有太后护着,说不定能推个替死鬼出来皇后能脱罪。 可一下子三个龙胎都没了,沈眉庄不信太后这个亲祖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那可是她的亲皇孙啊! 纵然皇后是太后的侄女,可皇帝还是她的亲儿子呢,太后怎么可能会不护着皇孙? 所以抱着这样的心态,沈眉庄有恃无恐的跟着甄嬛来了景仁宫。 一进了院子,就瞧见敬妃和姝贵人在一个僻静处说悄悄话,她这才起了打招呼的心思。 虽然她从咸福宫搬去了碎玉轩,但是沈眉庄还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和敬妃缓和一下关系。 毕竟她现在和甄嬛纯纯就是利益绑定,没有其他情分,沈眉庄也不是傻子,她只是有些清高,但在碎玉轩的日子里,已经能感觉到甄嬛对自己起了芥蒂,而且这芥蒂还不浅。 要不是为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加上甄嬛最近失意,恐怕两人的利益关系就维持不下去了。 面和心不和,这段姐妹情分还是走到了终点,当初沈眉庄之所以搬去碎玉轩,那是甄嬛说的天花乱坠,又自觉敬妃待自己不宽厚,所以沈眉庄才做了这个决定。 可自从与甄嬛同住一宫后,沈眉庄才发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是她想的太简单,是她轻看了甄嬛,她还是太心软。 碎玉轩原本被甄嬛收服的宫人,虽然面上对她这个贵人恭敬有礼,可无论她采月还是采星都能感觉到她们在碎玉轩格格不入,更别提其她跟着沈眉庄过来的宫人了。 虽然不是刻意排挤,但就是有隔阂。 奴才的想法就是主子的想法,甄嬛还以为她在自己面前掩饰的好,可沈眉庄还是察觉了不对,她不知道甄嬛到底意欲何为,只能处处留心。 但现在后悔也是无用,沈眉庄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或许等到孩子出生就好了,若是皇子固然是大喜事,若是公主也无妨。 反正凭借自己的家世,沈眉庄自信,若是皇嗣平安出生,皇帝肯定是会晋她为嫔,到时候就好了。 所以沈眉庄也在默默找寻可以联手的人,皇后一派是不可能了,华妃一派更不可能,数来数去,她还是觉得敬妃比较靠谱,连带着她看姝贵人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所以今个沈眉庄才会主动上前打招呼,要是她将来成了惠嫔,那和敬妃这样一个有渊源的妃位娘娘打好关系也是互惠互利的事。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沈眉庄自信,将来她身居高位,敬妃肯定乐意和自己交好。 至于从前很不顺眼的姝贵人,那她就看在敬妃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的也顺手交好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沈眉庄自认为自己能屈能伸。 虽然沈眉庄这一番打算没说出来,但敬妃和谢绫也不是傻子,双双猜到沈眉庄怕是在碎玉轩的日子不太好过,所以才会如此屈尊降贵。 真是难为她了...... 谢绫在心里默默感叹,面无表情的躲在敬妃身后,不打算和沈眉庄闲扯,好不容易才拉开的距离,她不可能这种时候给自己找事。 敬妃也是同样的想法,但要她像谢绫一样冷着脸面对,这种样子她还是做不出来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和沈眉庄周旋。 “原来是这样,”敬妃面上装的毫无破绽,挂着关切的笑容,“不过你现在到底怀着龙胎,要出来走动那也得问问太医才是,章太医是院判,医术高明,看来皇上是很重视你这一胎,所以才指了章太医照看你。” 这话没有半点真情,只有客套的假意。 要真是有本事,哪个嫔妃不是让自己信任的太医来照看龙胎的,皇帝指派的太医指不定就是其她女人的钉子。 更何况还有皇后这个看不得孩子的中宫之主,把自己和龙胎交给不知底细的太医,那才是真的蠢。 没瞧见姝贵人是自己收服的许鹤在照看,而富察贵人那边的太医,估摸着也是富察一族的人。 三个怀孕的嫔妃,也只有沈眉庄是章弥在照看,虽说是皇帝亲自指派,章弥又是太医之首,可情况到底如何,那只有章弥自己知道了。 第148章 佩儿148 而敬妃隐晦的提醒,沈眉庄并没有听出来,反而笑了笑,“确实,有章太医照看,嫔妾怀着龙胎并无不适。” 敬妃也是白好心了,听见这话,也顺着说下去,“你觉得合适就行,只要龙胎能平安无恙,那也是章太医的一份功劳......” 接下来沈眉庄轻轻一笑,显然这话是说在她心坎上了,过来套近乎的目的达到,她也不想再留在敬妃身边,所以开口道:“嫔妾觉得腿有些酸软,先去廊下坐坐。” “好,快去吧。”敬妃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真是辛苦姐姐了。”谢绫在身后调笑道。 敬妃转身,非常不优雅的白了谢绫一眼,没好气的开口:“快别说了,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我那是在打发她走!” “知道知道,”谢绫拿着帕子捂嘴直笑,“是妹妹不好,辛苦姐姐了。” 接下来两人又开始扯别的话题,反正现在华妃还没来,皇后也在殿里不准备出来,她们自己转悠着闲聊打发打发时间。 碰巧方淳意转悠着过来了,“嫔妾参见敬妃娘娘,参见姝贵人!” “快起来,”敬妃笑着抬了抬手,“看起来淳常在很是喜欢皇后娘娘这里的花呢。” “嘿嘿......”方淳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嫔妾在家中的时候,就瞧见姐姐甚是喜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所以今个来景仁宫瞧见这么些花,确实非常喜欢。” 她面上装的娇憨,说话也活泼,若是不知道其本性,还真以为方淳意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孩子。 不过她这点伪装骗不了敬妃和谢绫,能投靠皇后,还得宠了这么长时间,说方淳意是个头脑简单的人,那谁信? 只怕这宫里也就是齐妃之流才会真的信,但方淳意这点小聪明没有妨碍到敬妃和谢绫,所以她们两个可以当作不知道,碰上了糊弄两句也就是了。 “皇后娘娘这的花样样都是精品,应该是景仁宫地气好的缘故,”谢绫笑着插了这么一句,“若是淳常在喜欢,宴会散后,不妨可以去求一求皇后娘娘,说不定就能带走自己心仪的花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方淳意笑的开心,“多谢姝贵人指点,皇后娘娘最是宽和,说不定看我可怜,真的能如愿呢。” 敬妃和谢绫听见这话,双双笑了出来。 正巧碰上了,三个人说说笑笑闲聊了半天,察觉到方淳意想走,谢绫不经意的开口:“我怎么闻着淳常在身上有一股别样的香味?难道是内务府新进上来的香粉?” 所有的铺垫只是为了这一句,因为谢绫闻着方淳意身上的香味有点不太正常,太香了! 而且她从来没有在其她嫔妃身上闻到过,内务府也从来没有进上过这种香粉。 想到安陵容和方淳意都算是皇后手下的人,而安陵容又在暗戳戳的研究那兰提花,谢绫不得不怀疑方淳意身上的香味就是那兰提花的香味。 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有点好玩了。 听见这问题,方淳意先是抬起胳膊闻了闻,然后满脸笑容,“嘿嘿嘿,姝贵人也觉着我的香粉好闻?这是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的,说是皇上特地命他们研究出来送我的,先前侍寝的时候,我和皇上抱怨内务府送上来的香粉不够白,不够香,没想到皇上居然记得我的话......” 说方淳意是在炫耀吧,可看她的表情又不像。 说她不是在炫耀,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自己深受皇恩的意思。 谢绫的笑容深了点,“皇上喜欢你,自然要给你送好东西,这在情理之中。” “我也觉得,”方淳意大大咧咧的笑了笑,“我瞧见那边的芍药开的好,敬妃娘娘,姝贵人,那我先去那边了啊?” “去吧,”敬妃目送她离开后,这才看向谢绫,“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谢绫眨眨眼,“姐姐难道没有察觉她那个香粉也太香了吗?” 敬妃听见这话,思考了一下,听懂了,“确实有点不正常,难道今天......” 谢绫微微挑眉,“姐姐不妨猜一猜?” “唉!”敬妃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哪里能猜到啊。” “嫔妾参见敬妃娘娘,参见姝贵人。” 这又是谁? 谢绫微微侧身,瞧见安陵容在自己身后,默默提高警惕。 “起来吧。”敬妃又重新挂上假笑。 “谢娘娘。”安陵容笑眯眯的站直身子,开始没话找话,东攀西扯,就是赖着不走。 敬妃也瞧出她来者不善,默默提高警惕心,嘴上也应着。 至于谢绫,她早就知道安陵容和皇后的大致计划,所以警惕心那叫一个满。 也不知道安陵容是察觉出来两人的情绪不对,还是其他原因,很快她福了福身,“富察贵人在叫嫔妾,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好。”敬妃笑眯眯的点头。 可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安陵容脚下不稳,像是崴脚了,向谢绫这个方向倒下来。 虽然玉钗眼疾手快扶住了谢绫,菊青也慌里慌张拉住安陵容。 但安陵容的手还是抓住了谢绫的胳膊。 可真是吓了敬妃一大跳,她还以为会出事,眼睛看见的时候完全来不及,“怎么样?” 面对敬妃的关心,谢绫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敬妃一整个惊魂未定,也不知道这个安常在是怎么走路的,好端端的居然能这样倒下来,真是晦气。 而安陵容在抓住谢绫的胳膊后就被菊青拉住,一瞬间就放开了谢绫的胳膊,然后怯生生的道歉,“娘娘贵人恕罪,都是嫔妾的错,刚才不知道怎么了,脚下不稳,所以才会如此......” 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谢绫也没出事,敬妃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语气有些重:“安常在走路的时候应该看着点路,姝贵人还怀着身孕,要是出事,恐怕你也不会好过!” 谢绫在安陵容倒过来的时候就有所准备,所以看着惊险,其实没什么事,只不过闻到自己身上从安陵容抓住的地方传出来的香味,意味深长的看了安陵容一眼。 第149章 佩儿149 “安常在真是好轻巧的一句话,”谢绫面带怒色,“刚才若不是玉钗及时扶住本小主,恐怕现在龙胎就出事了,当然都是你的错!” 根据谢绫对外表现的人设,现在勃然大怒才会对,所以她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含怒斥责。 按地位,按道理,谢绫这怒气来的合情合理,毕竟刚才安陵容差点就把她给推倒在地了,谢绫还怀着孕呢,这么搞是把自己当傻子看? 再说了,安陵容过来打招呼的目的就不纯粹,最后脚下不稳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趁机和谢绫有身体接触,然后把手上的香粉弄到谢绫胳膊上。 那香粉是个什么东西还用猜? 当然是经过提纯的那兰提花,刚才方淳意身上的香粉味道都没这个香,谢绫的鼻子又不是摆设。 到现在,谢绫才明白皇后不仅要一石二鸟,而是要一石三鸟。 让三个有孕的嫔妃小产。 把谋害皇嗣的黑锅甩给华妃。 再然后嫁祸方淳意。 要是后续方淳意真正投靠了皇后,那宜修才会把这事给掩下来,要是方淳意再装傻,那宜修顺势让方淳意成为谋害皇嗣,嫁祸华妃的幕后凶手。 一颗不听话的棋子,在宜修看来废了也就废了,没什么大不了。 而安陵容靠近谢绫的举动,想来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照看沈眉庄的章弥是皇后的人,想把那兰提花弄在她身上,那是轻而易举的,大不了让章弥弄个药香囊,名正言顺还不惹人怀疑,大不了事必后找人处理掉完事,谁也不会怀疑到皇后头上。 至于富察佩筠那就更简单了,安陵容本来就是她手底下的人,又同住一宫,想弄点什么手段那是轻而易举的,所以富察佩筠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只有谢绫这里无从下手,咸福宫被敬妃经营的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宜修惯用的手段根本没什么作用,谢绫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找不到空隙。 所以安陵容肯定是被宜修逼的没法子,这才亲身上阵,自己来给谢绫的衣服上弄那兰提花香粉,就算有人怀疑太香了,那不是还有方淳意? 刚才方淳意可是凑到谢绫和敬妃跟前说了好一会话,这周围都是香味,所以安陵容才会瞅着方淳意离开的空隙过来搞事。 不过这法子确实有漏洞,要是谢绫和敬妃其中一个嗅觉灵敏,那肯定是会察觉到不对。 但是安陵容是被皇后逼的没法子了,她不得不兵行险招,硬着头皮顶上来,毕竟事情已经做了,难道还差这最后一哆嗦? 要是不顶上来,那势必会惹怒皇后,她已经把事情做下了,也知道皇后给淳常在挖了坑,也猜到要是方淳意再不低头的下场是什么。 面对这样阴险狠辣的皇后,安陵容虽然后悔,但也没办法,只能这样做。 现在看敬妃神色凝重,姝贵人暴怒,安陵容有些慌张,但她还是定了定心,眼眶一下子红了,“贵人说的对,都是嫔妾的错,贵人莫要生气......” 谢绫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安陵容,神色和语气都非常不屑,“如此小家子气,怪不得皇上不喜欢你,更喜欢淳常在,你父亲是罪臣,你也是罪臣之女,往后别来沾边,本小主嫌你晦气!!!” 既然人家上赶着把脸面递过来,那谢绫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所以在维持人设的同时,话是有多难听就说多难听,极尽鄙夷不屑。 效果也立竿见影,安陵容眼里的怯生生去了大半,浮现出很多恨意来。 她现在最恨旁人说自己是罪臣之女,姝贵人居然还说她晦气,这怎么让安陵容忍? 但她现在又不得不忍,要是不忍,那刚才做的手脚会被人起疑,要是坏了皇后的大计,那自己是个什么下场? 瞧瞧方淳意就知道了,只是敷衍了皇后几次,不想彻底投靠,皇后就顺势想出这种毒计来,真是阴狠。 所以她面上装的楚楚可怜,眼睛里的恨意却没有掩饰好,“贵人,嫔妾......” “还不滚?”谢绫装的一脸嫌恶,根本不想再看到安陵容第二眼。 安陵容忍耐的功夫还不到家,谢绫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她眼里的恨意。 也是,一个20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忍耐? 紫禁城这个吃人的地方,虽然能历练出人来,但安陵容也没历练多久。 先前她感受到的恶意是非常多,可都是些不入流的,紫禁城娘娘们的手段她还没真正见识过,所以掩饰的功夫不到家。 这一点谢绫能看出来,敬妃自然也能看出来,所以在安陵容离开后,很是冷漠的说了一句:“这个安常在狼子野心,要是她爬上来,那咱们日后得防着点了。” 谢绫没接这一句,反而很是淡定,“姐姐,先前让你准备的另外一套相同的衣裳能用了。” 安陵容在自己的衣裳上沾染香粉,想必沈眉庄和富察佩筠那也差不多了,所有计划都完成,谢绫猜皇后的人已经把蜜蜂放出来了。 这会不去换衣裳,她怕等下就来不及了,谢绫可不想迎接蜜蜂爱的拥吻,这可太遭罪了。 敬妃冷不丁的听见这句话,还有些惊讶,不过想想安陵容反常的行为,再闻闻这空气里反常的香味,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所以点了点头,“也好,趁着皇后现在还没出来,咱们去更衣(注1)吧。” 确定好,敬妃叫来绘春,问好更衣的地方,两人快去快回,万一嫔妃都到了,她们还没出来,那就不好了。 果然,等谢绫和敬妃出来,华妃也到了,华妃出现,那皇后肯定也会出来,所以两人快速凑近嫔妃聚集的地方。 安陵容瞧见两人的衣裳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刚才瞧两人双双去了净室(注2),她还怕姝贵人换了衣裳,自己的手段不起作用怎么办? 可现在瞧着两人的衣服没换,安陵容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她又开始提心吊胆,毕竟她知道皇后的计划,马上蜜蜂就要来了,万一自己运道不好,被蜜蜂叮了可怎么办? 第150章 佩儿150 安陵容把提纯过的那兰提花香粉沾染在姝贵人身上后,就快速跟着绘春去把手洗干净,又用了蜜蜂厌恶的香料,这才放心出来。 可她不确定那些蜜蜂是不是真的不会注意自己,毕竟蜜蜂非常不可控,要是叮在自己的脸上,她破了相怎么办? 本来她就是失宠的状态,再在脸上留疤,那就更是完了。 现在安陵容可知道皇后不是什么良善人,要是自己没有利用价值,那皇后绝对不会再多看自己一眼,更别提有什么照拂了。 所以安陵容现在非常紧张,紧张到没工夫去确认谢绫和敬妃身上的味道。 而谢绫和敬妃从净室出来后,她们两个虽然来了嫔妃们跟前,但离其她嫔妃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毕竟方淳意什么也不知道,今个来了景仁宫,还到处晃悠,和不少嫔妃都搭了话。 虽然她身上的味道没有安陵容留在谢绫身上的香粉味道浓,但到底是引蜜蜂利器,恐怕会有不少嫔妃遭殃。 所以安陵容很是紧张,在袖子里紧紧攥着帕子不放,神色也有些不对,要不是现在众人的目光都在华妃和皇后上,肯定是会被人发现的。 旁人看不到安陵容的紧张,可在嫔妃后边的谢绫和敬妃看的一清二楚。 谢绫早知道安陵容和皇后准备做什么,所以瞧见了也不奇怪。 敬妃看着这些细枝末节,也把事情猜的差不多了,所以瞧见安陵容的神色有些诧异,却在心里反应过来,怕是又一个投靠皇后准备走死路的人,也不在意。 前头的年世兰和皇后正在以花喻人,字里行间透露着对对方的不满。 不过还是年世兰更胜一筹,她的母家,宠爱,盛宠,样样压宜修一头。 而宜修能胜的过年世兰的无非也就是屁股底下的皇后宝座,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所以对上年世兰,又像往常一样沉默不语。 现在的甄嬛早就看透了皇后的真面目,所以也在后边装傻,没有上前念诗给宜修解围,所以最后是宜修沉默不语,齐妃在嘴上念叨了两句被年世兰怼回来也闭上了嘴。 嗡嗡嗡—————— “什么声音?”齐妃刚才被年世兰怼的话也说不出来,听见这种奇怪的声音,为了转移话题所以率先开口。 宜修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侧着脸装模作样听了一下,同时给剪秋使了个眼色,然后再没有其他动作。 安陵容也清楚原委,所以不着痕迹的又往外头退了两步,就是为了跑路方便。 其她嫔妃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丽嫔有些迟疑道:“臣妾听着,仿佛是蜜蜂在飞......” 齐妃有些奇怪,没好气的怼回去:“紫禁城哪里来的蜜蜂?丽嫔你可别胡说八道!” 她刚刚从年世兰身上受了气,此时当然要还回去,丽嫔是华妃的人,齐妃这么怼也是故意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曹琴默心里一咯噔,眼睛快速往皇后的方向扫了一眼,瞧见皇后神色站位都有些不大对,自己也不动声色的往外头走了走。 齐妃说的对,紫禁城是没有蜜蜂,可不巧,曹琴默听过一个消息,内务府总管黄规全为了讨好华妃,豢养了一些蜜蜂,所以现在紫禁城是有蜜蜂的,这声音恐怕也是...... “啊!!!”丽嫔惊慌的大叫起来,她已经看见了蜜蜂。 被丽嫔这么一打岔,其她嫔妃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确实是黑压压的一大群蜜蜂,众人都有些惊慌失措,生怕蜜蜂降下来。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那蜜蜂还真是冲着景仁宫这些人来的。 谢绫震惊的瞪大眼睛,她确实没有料到蜜蜂这么多,几乎是在丽嫔喊的同时,她一把拉上敬妃就往屋子里头跑。 虽然谢绫怀着孕,但本人身强力壮,跑两步毫不费力,至于其她嫔妃,那就要看她们的命数了。 被方淳意这么祸祸过,能逃脱一劫的怕是没有几个。 沈眉庄和富察佩筠肯定得完蛋,这一点想都不必想。 谢绫看中的屋子正巧是剪秋的房间,四人进来后,玉钗快速把门关上,外头的蜜蜂还没追过来,但是她们已经听见了其她嫔妃惊慌失措的叫声。 敬妃确实没见过这种阵仗,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很快镇定下来,“皇后居然敢来这么一手,她是真不怕皇上震怒!” 敬妃也只是感叹一句,前因后果现在一目了然,自己和姝贵人又没伤着哪里,只是震惊皇后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要知道现在宫里可是有三个怀孕的嫔妃,她乌拉那拉·宜修难道真的有恃无恐? 若是今个龙胎全部折损,太后就算能保她,那又能保几分?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肯定是要给前朝和后宫一个交代的,就算要装装样子,那也得推一个有分量的嫔妃出来顶锅,恐怕这次皇后逃不脱了。 “她当然不怕,”谢绫冷笑着挑眉,“那蜜蜂是黄规全豢养的,黄规全又是华妃的远亲,就算皇上查到最后,那也只会查到华妃头上,伤不了皇后半分。” 听见谢绫的话,敬妃直愣愣的看向谢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努力在脑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有关这些的记忆,含珠确实向她禀报过,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她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要是敬妃猜的不错,沈眉庄和富察佩筠肯定出事了,一下子没了两个皇嗣,这事可就大发了。 想明白这一点,敬妃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皇后好端端的叫人来赏花,原来她连替罪羊都找好了,真是......” 敬妃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真如姝贵人所说,那这事明面上和皇后没有半点关系,真是阴险。 不过敬妃立马提起精神来,这事既然和皇后没有关系,那就是华妃倒霉,只要年世兰能倒霉,那她就高兴了。 第151章 佩儿151 “皇后城府太深,又有太后这个靠山,就算露了痕迹,也有太后帮忙,”谢绫也顺着敬妃的话感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不过华妃当了替罪羊也好,姐姐总算能出口气了。” 闻言,敬妃确实笑的开心,“你说的不错,皇后不是什么好人,华妃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让她们狗咬狗得了,咱们坐着看戏便是。”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开始等外头平静下来。 等了好长时间,外头终于没有蜜蜂嗡嗡嗡的声音,想必是那些奴才已经处理干净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敬妃娘娘,姝贵人,奴婢绘春。” 敬妃给如意使了个眼色,如意微微点头,上前把门打开。 绘春着急慌忙的跨过门槛,脸上还带着伤,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奴婢参见敬妃娘娘,参见姝贵人。” “外头如何了?”敬妃明知故问。 “回娘娘,宫人们已经把那些蜜蜂都处理干净了,眼下其她娘娘小主都还好,皇后娘娘在偏殿,只是......”绘春装作难为情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只是惠贵人和富察贵人有些不好......” 敬妃心里咯噔一下,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难道两个人都小产了? 还好姝贵人机灵,拉着自己及时到了这个房间,这才没有出事。 敬妃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相反还有些着急,“既然如此,那咱们快去偏殿!” “是。”绘春福了福身,眼睛不着痕迹的往谢绫肚子上看了一眼,默默叹气。 剪秋打发她来找敬妃和姝贵人,就是为了确认姝贵人有没有事。 要是像惠贵人和富察贵人一样见红那就太好了,可人家现在好端端的站着,脸色也红润健康,看来是没有出事。 真是可惜了...... 等到绘春带着谢绫和敬妃来到偏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沈眉庄的惨叫。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非常默契的跨过门槛。 此时偏殿里,各位娘娘小主都找了地方坐着,大部分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少部分还像绘春一样脸上带着伤。 只不过主子比奴才的命好点,高位嫔妃跟前都有太医在诊脉,怕不是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叫过来了,谢绫还瞧见了崔怀,他现在正在给丽嫔诊脉。 其实最瞩目的还是章弥,可怜他一把年纪,现在还守在床边照看沈眉庄。 不过瞧着这情况,沈眉庄怕是要小产了,就算她小产不了,那章弥听从皇后的吩咐,也一定会让她小产,总归是躲不过去的。 谢绫低眉顺眼的跟在敬妃身后,来到皇后近前,两人双双行礼问安。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吧!”宜修神色焦急,见到两人,只是敷衍的挥了挥手,不过在看到谢绫平安无事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掩盖好。 她今天做这个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打掉这三个碍眼的龙胎,沈眉庄和富察佩筠那里进行的非常顺利,怎么这个姝贵人还好端端的? 只是面上还有惊吓之色,可她那个肚子还是稳稳的没事。 宜修刚才得知沈眉庄和富察佩筠龙胎不保的好心情也差不多没了,三个漏了一个,这让她怎么高兴的起来? “皇后娘娘,”敬妃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惨叫的沈眉庄,心有不忍,“惠贵人和富察贵人如何了?” 虽然敬妃对沈眉庄的印象非常不好,但瞧着她现在躺在床上凄惨的样子,敬妃还是于心不忍,到底是个无辜受累的小姑娘。 宜修叹了口气,“怕是都不好了,太医说两人都......” “太后娘娘驾到!!!” 偏殿里的嫔妃和奴才都心中一惊,甭管现在在做什么,都立马起身准备迎接太后。 宜修心里有些惊慌,可面上强装镇定,她不知道今个这局能不能瞒过太后,她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太后应该没有那么利的眼睛吧? 无论如何,太后气势汹汹的进来殿中,一进来就直奔床边,观察沈眉庄的状态。 “臣妾\/嫔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等太后瞧见沈眉庄的样子,心里一沉,再掀开被子一看,眼睛一闭,扔下被子的扭头看向宜修。 皇帝这次出去,宫里又有三个孕妇,太后就知道要遭! 宜修这个皇后这些年已经魔怔了,老四有多少孩子都不明不白的没了,这宫里除了宜修,也就只有太后心里最清楚了。 她这些年给宜修扫了多少尾,太后自己也数不清,那可都是她的亲皇孙啊! 太后也心痛,所以闲暇时,她总是会为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念念经,用来弥补宜修和自己的过错。 其实太后也拿不准这次宜修到底会不会动手,宫里毕竟有三个孕妇,要是一起动手实在是太显眼,她想不到宜修会用什么手段。 要是一个一个出“意外”,那是个人都是察觉到不对,更何况是宫里的这些女人。 所以太后抱着一丝希望,期盼宜修不会如此狠辣,可没想到还是来了。 底下人来报景仁宫出事的时候,太后先前悬着的那颗心是终于落了地,但她对宜修是真的绝望了。 难道宜修真的要皇帝绝嗣才肯罢休? 太后越想越心惊,所以看着宜修的眼神也有些不大对,幸亏现在其她嫔妃都在低头行礼,要是其他时候,太后这点异样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但宜修无所畏惧,站直身子,挂着担忧的神色看向太后,“皇额娘,您已经看过了惠贵人,可富察贵人那边已然小产,所以臣妾已经派人把富察贵人护送回延禧宫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太后只能沉默不语,富察贵人小产,难道惠贵人的龙胎就能保住? 刚才太后掀开被子,那血流了满床,能保住才有鬼。 所以现在还只剩姝贵人这个独苗苗...... 想起这个来,太后环视一圈,见众嫔妃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赶紧开口:“都起来吧!” 第152章 佩儿152 太后看了一眼谢绫的神色,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见没有问题,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保住一个! 不管是姝贵人自己运道好,还是敬妃护的严实,孩子保住就好,太后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可再瞧瞧满殿惊慌失措嫔妃,太后又不由得在心里叹气,都是宜修造的孽啊! 所以太后又看向宜修,“既然富察贵人小产,那你身为皇后,要好好安抚才是,她失了孩子,心里肯定伤心。” “是,”宜修立刻答应下来,“皇额娘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赏赐富察贵人。” 姑侄两人自顾自的说着话,半点眼神都没往沈眉庄那给,毕竟她们都心知肚明,沈眉庄的这一胎也保不住了。 太后是不想看这种造孽的事,宜修是觉得没必要给确定的结果眼神,所以双双忽略了沈眉庄。 “小主!!!” 嗯? 众人有些疑惑,太后在场,居然还有奴才如此惊呼,是不想要命了吗? 所以众人的眼神都看向发出声音的宫女身上。 雨儿惊慌失措的看着众人,“太后娘娘,我们小主晕过去了!!!” 太后听见这话,赶紧往方淳意那边走了两步,已经有眼尖的太医过去搭脉了。 太医院每日当值的太医都是有数的,他们也没想到一下子有这么多受伤受惊的嫔妃,人手不够的后果就是先紧着高位娘娘和有孕的嫔妃来。 方淳意再得宠她也只是个常在,纵然她因为香粉的原因受伤颇重,但太医还是先给上头的妃位娘娘和嫔位娘娘诊脉,剩下的低位嫔妃得先缓缓。 所以一耽搁就耽搁到太后来了,方淳意晕倒后才有贴身宫女惊叫,太医这才上前。 不过这搭脉的太医显然运气不好,手一搭上去就知道不好,赶紧冲着过来的太后跪下,“回太后,淳常在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喜脉,但因为先前受惊过度,恐怕会小产。” 先开始听的时候,其她嫔妃包括宜修都震惊了一下,可太医说到方淳意的孩子保不住的时候,众人才放下心来。 太后叹了口气,“能保就尽力保吧,先把淳常在搬到其他寝殿,好好诊治。” 她也只能这样说,不然还能怎么说呢? 太医都是些人精,要是没脑子,早就不知道死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既然说出小产的话,那淳常在的孩子有很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真是造孽,又没了一个龙胎...... 宜修也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她确实没想到方淳意居然怀孕了,一个多月,恐怕这个方淳意早就知道自己怀孕,只是瞒着她没说而已。 现在宜修是真庆幸自己的行动,要是没有这个局,哪天方淳意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也不奇怪。 这个小姑娘也真是会打算,先是假意投诚上位,等有了圣宠,再敷衍自己,妄想拖过这一段时间,等怀孕后好脱离她的手掌心。 对此,宜修冷笑,真是妄想,哪有自己吃到嘴边的肉能飞了呢? 就是方淳意日后曝出来自己怀孕的消息,宜修也会找机会断了她这个念想。 怀孕生子? 想的真好,那要看自己肯不肯给这个机会了! 不过宜修本来的打算就是,今个这局最后要给方淳意上点压力,让这个小姑娘彻底投靠自己,所以现在她小产,没了这个筹码,正好方便自己动作。 宜修倒真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本来是想搞掉三个龙胎,可没想到姝贵人平安无事,但方淳意小产了,真是天降惊喜啊! 太后发话,自然有奴才上前把方淳意背到其他地方,毕竟现在的偏殿只有一张床,沈眉庄还在上头躺着呢,还轮不到方淳意上去。 对此,宜修看了一眼绘春,绘春接收到信号,也跟着方淳意走了。 不管方淳意能不能小产,宜修都要这个可能变成确定,打发绘春去的原因就是要让方淳意最后小产。 一个不起眼的太医,威胁恫吓两句,肯定就能成事。 虽然在景仁宫里,绘春的地位没有剪秋高,但宜修还是能相信绘春能把事办好。 之所以不派剪秋去,那是因为现在太后在呢,剪秋的目标太大,一动作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宜修还没蠢成这样。 果然,绘春的离开根本没人注意,连太后也没留意,至于有没有其她聪明人看出来,那就无关紧要了。 有了这个岔子,剩下的那些太医加紧动作,赶紧给剩下的那些娘娘小主诊脉,生怕再有个怀孕的嫔妃,那他们可吃罪不起。 正巧这个时候甄嬛进来了,面上还带着些惊魂未定,她面上倒是没有伤,可也吓的够呛。 虽然她不愿意以色侍人,但甄嬛也明白,皇帝喜欢自己的脸,所以今个蜜蜂飞来的时候,她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 得亏有崔槿汐和流朱护着躲到一个没有人的空屋子,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因为躲的有点偏僻,所以现在才匆匆赶过来,一进殿就瞧见太后皇后其她嫔妃都在。 甄嬛顾不得许多,赶紧到了太后近前行礼问安:“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快起来,”太后的脸色和缓了不少,最重要的是瞧见那张像纯元的脸,她就没办法冷着脸,“受伤了吗?” “谢太后,”甄嬛起身,“臣妾并没有受伤,有劳太后挂念。” “嗯,”太后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快让太医瞧瞧,先前淳常在被诊出一个多月的喜脉来,只是可惜......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让太医瞧瞧看有没有问题。” “是。”甄嬛应了下来,但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若是让太医搭脉,那她藏着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可太后还在看着,她又没有违抗太后懿旨,真是进退两难。 不过眼下这个状况,已经容不得她犹豫,太后已经发了话,甄嬛也不得不遵旨,再说太医已经到了自己跟前,再扭扭捏捏肯定会惹人怀疑,还会让太后心里不痛快,没必要。 所以甄嬛很是自然的坐下伸手,给她诊脉的太医片刻后,神色欣喜,对着甄嬛说道:“微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已经怀孕两月有余!!!” 第153章 佩儿153 “什么?”年世兰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其她嫔妃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尤其是宜修。 刚才方淳意有孕但小产的事情,已经让这些嫔妃心里七上八下了,现在见甄嬛好端端的进来,只是受了点惊吓,但又确诊怀孕,面对这样的“好消息”,哪个女人能笑出来? 再想想先前甄嬛受宠的时日,她们更是笑不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在甄嬛的小腹,恨不得能把肚子里的龙胎盯走! 最近一段时间甄嬛失宠,有许多嫔妃都没把她当回事,但是她现在怀了孕,谁知道皇帝会不会重拾旧爱,再次宠起她来。 毕竟先前就连华妃都压不下甄嬛的恩宠,又何况是其她嫔妃呢! 所以众人对上甄嬛怀孕的消息,现在有太后在场,虽然面上装的天衣无缝,但心里是恨不得她立刻小产。 宜修更是,她站在太后的身侧,听闻甄嬛怀孕的消息后,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深呼吸一口,努力维持自己贤惠惊喜的笑容。 可心里也是和其她嫔妃一样的心思,恨不得甄嬛立刻小产。 旁人不知道皇帝最近冷落甄嬛是怎么回事,宜修还能不知道吗? 就凭甄嬛那张脸,说皇帝放下,这事说出来宜修根本不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皇帝对柔则的怀恋。 甄嬛太像柔则,只要皇帝还在意柔则,甄嬛就绝对不可能失宠,所以甄嬛失宠这件事在宜修看来非常可笑。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突然不想见甄嬛,她也试探过皇帝的心意,不过被人家给怼回来了,但宜修还有个好姑母,所以她去寿康宫非常隐晦的问过太后。 得到的答案果然不出宜修所料,甄嬛失宠,那是皇帝蒙蔽年家的策略。 宜修也知道自己的政治敏感度远远不如太后,所以她也是信了这话的。 甄嬛原本就没有失宠,她现在更是怀了孕,那之后会如何? 宜修简直不敢想下去,皇帝现在已经准备扳倒年家了,那年世兰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是甄嬛不一样,她还那么年轻,就算自己能阻挡皇帝此时册封甄嬛为妃,那还能阻拦一辈子吗? 要是甄嬛将来生下皇子,那她就是板上钉钉的莞妃,比现在盛宠却无子的华妃还要有前程。 那她将来会不会成为莞贵妃? 会不会成为莞皇贵妃? 有皇子傍身,那将来甄嬛就是连太后的宝座都能争一争。 而自己有什么? 一个空虚的皇后宝座,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留住的三阿哥,没有宠爱,没有夫君的信任,宜修弹压一个无子的华妃已经够累的了。 要是让甄嬛顺利诞下皇子,那她才是真的没有活路。 电光火石之间,宜修已经想明白了一切,旁人的龙胎能不能活下来无所谓,可甄嬛肚子里的那块肉,她绝对不允许出来! 所以宜修面带笑容,对着甄嬛恭贺道:“莞嫔真是好运气,皇额娘,虽然惠贵人,富察贵人和淳常在的孩子没了,但莞嫔现在又被诊出了身孕,这可是一桩大喜事啊!” 她说这话就根本没安什么好心,既然恭贺甄嬛怀孕之喜,那何必提那三个小产的嫔妃? 宜修说这话为的就是挑起其她女人的心思,要是让沈眉庄,富察佩筠和方淳意其中一个恨上甄嬛,那就最好不过了。 偏激一点的就像曾经的自己,弘晖前脚没了,她后脚就要去正院恭贺柔则有孕。 现在宜修想起这事来都不能平心静气,恨不得回到过去,再杀一遍柔则。 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现在这些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小姑娘呢? 当年弘晖没了,后脚柔则就有孕,宜修当年满心怨恨,认为是柔则的孩子抢了弘晖的命。 所以现在的沈眉庄,富察佩筠以及方淳意,会不会认为是甄嬛夺走了她们孩子的命? 既然事实如此,那宜修不妨可以把话挑的更明些,让她们想明白前因后果,彻底恨上甄嬛,最好是这三个失了孩子的嫔妃对甄嬛下手,这样也省得自己动手了。 果然,齐妃这个没脑子的,听见宜修的话,皱着眉头,低声道:“怎么前脚富察贵人三个小产,后脚莞嫔就有孕了,是不是莞嫔克死了那三个孩子......” 虽然齐妃的声音低,但架不住殿里现在安安静静的,连掉到地上一根针都能听见,所以众人都听见了齐妃的“自言自语”。 “齐妃,你说话要注意分寸!!!”虽然齐妃说中了,但宜修还是冷着脸训斥。 现在这是什么场合? 太后还在呢,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 当真其她女人都想不到吗? 被皇后训斥,齐妃吓了一大跳,脸色也有些白,忙福了福身,“娘娘息怒,臣妾知错。” 见齐妃认了错,太后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也没有开口训斥。 刚才宜修说话太快,齐妃这个没脑子的接话也快,所以太后还没来得及阻止,不过宜修既然已经给莞嫔挖了坑,那她自然不能点出来。 所以太后若无其事把这事忽略过去,对着甄嬛露出笑容,“皇后说得对,莞嫔怀孕是大喜事,哀家那有一支赤金合和如意簪,就赏你了,等下让竹息拿来给你。” 此话一出,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又集中在甄嬛身上,恨不得生吞了她。 而甄嬛在太医给她诊脉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但她没想到皇后和齐妃一唱一和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最重要的是她还没办法反驳。 反驳的话说明自己心虚,是因为齐妃说对了她才着急反驳的。 但是不反驳又坐实了这种说法,确实是她的孩子克死了沈眉庄她们的孩子。 可天地良心,甄嬛知道自己早就怀孕了,是怕皇后下手,这才瞒了下来,就等着三个月龙胎坐稳后再曝出来,如此才算稳妥。 人算不如天算。 祸从天降,先前无比周密的安排,现在居然成了催命的符咒! 第154章 佩儿154 甄嬛简直不敢想要是其她嫔妃信了齐妃的话该怎么办? 重点是失去孩子的那三个嫔妃真信了,是自己的孩子克死她们的孩子怎么办! 若是信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仇,甄嬛纵然手腕通天,那也防不了三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现在真的头大。 有心辩解一二吧,皇后和齐妃说话太快,还没轮到自己插嘴,人家就把“罪名”坐实了。 先前皇后齐妃两人还是嘴上说说,可太后许诺的金簪,那才是把甄嬛逼上风口浪尖。 凭什么其她嫔妃怀孕,太后没有赐下金簪,你甄嬛怀孕太后就如此赏识? 最怕不患寡而患不均,旁人没有的,你却有了,这不是明摆着集众妃的怨恨于一身吗? 先前甄嬛就体会过这种感觉,和皇帝做戏“失宠”后,后宫里的女人就算路过都要踩一脚自己,好不容易熬过去了,现在阴差阳错之下太后居然又这么做。 这不是等着让后妃们怨恨嫉妒自己吗? 甄嬛现在倒是看不明白,太后究竟是喜欢自己,维护自己,还是在上赶着给自己挖坑。 所以她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臣妾受之有愧,万万当不得太后如此赏识......” “好了,”太后笑着打断甄嬛的话,“哀家赏,你接着便是,不必如此诚惶诚恐。” 太后都这么说了,甄嬛能怎么办? 她只能顺从,至于反抗? 要是想落个不孝的罪名就继续! 所以甄嬛神色有些惶恐,还是谢了恩,她能感觉到那些嫔妃们要杀人的目光,真的很难高兴起来。 跳过这一段插曲,太后等其她嫔妃看看再有没有惊喜出现。 只不过像甄嬛如此命好的人也没几个,所以其她嫔妃都没有喜脉。 这事了结,太后正要开口,章弥一下子从床边窜过来,跪下就请罪:“太后娘娘恕罪,惠贵人的龙胎还是没能保住!”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一眼都能看到的事情,沈眉庄的龙胎能保住才有鬼。 这一点宜修最是清楚,有章弥私底下做的手脚,加上今个沈眉庄受惊过度,龙胎能保住那才是见了鬼了。 “罢了,”太后直叹气,“好好给惠贵人调理身子吧。” “谢太后......”章弥谢恩完事就赶紧又回去看沈眉庄,这种“大场面”下,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根本不够看,上头的那些娘娘小主有哪一个是好惹的? 更何况还有太后,他还是别碍眼了。 沈眉庄彻底落胎,算是把先前诊出甄嬛有喜脉的“好消息”给冲了大半。 太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侧身直勾勾的盯着宜修,“今个到底怎么回事?哀家好端端的三个皇孙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做的?” 太后半是假意半是真心的问宜修,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宜修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用猜她也知道今天的事宜修肯定脱不开关系,甚至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宜修干的。 可在众人面前,太后不能这么问,但一下子没了三个龙胎,纵然有姝贵人和莞嫔的龙胎顶着,这也是一桩大罪过。 这不是敷衍了事就能过去的,太后的心直抽着疼,一下子没了三个亲皇孙,她怎么和皇帝交代? 虽然太后确实不怎么喜欢老四这个儿子,但终究是亲母子,儿子子嗣凋零,凶手还是自己的亲侄女,太后心里也不好受。 而听见太后问话的宜修,诚惶诚恐的请罪:“都是臣妾不好,臣妾只是想着景仁宫的花开的正好,邀请诸位妹妹来赏花,哪里想到突然会飞来一群蜜蜂,所以嫔妃们受惊过度......” “那蜜蜂是哪来的?”太后依旧没给宜修好脸色,“哀家就不信紫禁城会有蜜蜂!你别说是从宫外飞进来的!!!” “当然不是,”宜修神色虽然惶恐,但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臣妾已经派人去细细查问了,那蜜蜂确实是宫里的,而且是内务府总管黄规全为了讨好主子豢养的。” 这番措辞宜修想了很久,她原先也想过,要是事发后,面对太后自己的说辞是否不必如此直白。 但想了半天,宜修还是决定重拳出击,更何况说出一个黄规全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奴才,还犯不上让她这个皇后暂避锋芒,审时度势。 但直接说出年世兰来就不一样了,率先把华妃攀扯出来,那才是不给自己留退路。 宜修虽然有心借着这事彻底弄死年世兰,但她也知道,前朝还有年羹尧,三个没有生下来的皇嗣能不能让皇帝彻底废了华妃还两说呢! 只要皇帝不想处置,那谁也动不了年世兰,所以为了给自己留余地,也为了不得罪皇帝,宜修忍了忍还是没含沙射影的说这事和年世兰有关。 可牵扯上了黄规全,那年世兰不死也要脱层皮,谁让黄规全是她的远亲呢,这么多年黄规全欺上瞒下往翊坤宫送了多少孝敬,宜修不是不知道。 她年世兰想利落的扯开两人之间的联系,怕也没那么简单。 更何况,这次本来就是黄规全为了讨好年世兰才会在宫里豢养蜜蜂,华妃再怎么想逃脱罪责,这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牵扯到这种谋害皇嗣的罪过里,她被打入冷宫都是轻罚,但谁让人家有一个好哥哥呢! 还有皇帝,多年夫妻,宜修也能看出来皇帝对年世兰复杂的情感,是既喜欢又忌惮。 这么多年华妃宠冠六宫,也不全是因为家世的缘故,皇帝是真喜欢她。 可再怎么喜欢,小小女子也要放在江山社稷后边,所以才会有当年的那碗落胎药,还有这么多年昭示皇帝恩宠的欢宜香。 宜修根本没有把握能借着今日之事干掉年世兰,但不管华妃死不死,她是一定要让黄规全死的! 没了三个龙胎,黄规全能活才有鬼,他死了,姜忠敏才能上位。 如此一来,就算这次伤不到年世兰,宜修也要把内务府握在手里。 第155章 佩儿155 宜修已经亮出毒牙来了,年世兰才后知后觉到威胁。 说实话,她今个来景仁宫就是抱着让皇后吃瘪的想法来的,只是来了之后好不容易让皇后沉默,还没开心多久呢,蜜蜂从天而降。 年世兰的脑子哪里能想到这种弯弯绕绕? 她顶多能想到是不是皇后无德,所以才把蜜蜂招来景仁宫,更何况之后又没了三个皇嗣,她倒要看看皇后怎么向太后和皇帝交代。 年世兰正站着看戏呢,哪里想到看戏看的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宫里谁不知道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是她年世兰的人? 现在皇后说这蜜蜂是黄规全为讨好主子豢养的,这和指着年世兰鼻子说她害的三个嫔妃小产有什么区别? 黄规全的主子是谁? 是她年世兰啊! 沈眉庄三人为何小产? 因为黄规全豢养的蜜蜂来了景仁宫,嫔妃们受到惊吓,所以才没了三个皇嗣! 纵然年世兰平日里不动脑子,但她也不是傻子,这种罪名若是让皇后扣实了,自己还能有好? 所以当下年世兰就愤然开口:“皇后的话是否有失偏颇,什么叫那蜜蜂是黄规全讨好主子豢养的?谁知道是不是黄规全自己私底下想做什么勾当,皇后娘娘都没有查就如此断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凭年世兰的脑子,电光火石之间也只能先把自己摘出来,眼瞧着自己都要倒霉了,她哪里顾得上一个奴才? 纵然这个奴才是自己的远亲,纵然这个奴才在过去给自己送了很多孝敬。 但今个这事太大,足足没了三个龙胎,年世兰就算再自信也不会自信到罪名坐实后皇帝不会责罚她! 更何况现在皇帝还不在京城,太后虽然疼自己,可年世兰实在不想去赌太后偏向自己,而不是偏向亲侄女皇后。 再说了,她实在是太冤,蜜蜂来景仁宫明明是皇后无德,怎么就能扯到自己身上? 蜜蜂早不来晚不来的,怎么偏偏在皇后开赏花宴的时候结群而至? 所以皇后攀扯自己实在是没有任何道理。 是! 蜜蜂说不定就是黄规全豢养的,可这和她没关系啊!! 自己又不是丧心病狂的人,犯不上对孩子下手啊!!! 年世兰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端妃那碗药生生把自己的孩子打下来,她也是经历过丧子之痛的,所以潜意识里就抗拒这种让嫔妃小产的阴暗手段。 曹琴默和个人精一样,她当然能看出来,所以从来不在年世兰的雷区蹦迪,出阴损主意也从来不涉及皇嗣。 毕竟曹琴默也是有女儿的人,为了温宜,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所以这么些年,年世兰虽然嚣张跋扈,戕害嫔妃,可的的确确从来没有对孩子下过手。 上次对付甄嬛,那是她太生气了,做了个假孕局,就等着让甄嬛死。 但后来甄嬛小产确实不是年世兰的本意,可两人结了死仇,年世兰知道甄嬛小产后还嘲笑了两句,再多的也没有了。 所以眼瞧着皇后准备把龙胎没了的罪责推到自己身上,年世兰是既愤怒又委屈。 愤怒的是皇后是不是蠢,无缘无故扯到自己头上做什么? 委屈的是她从来没做过这事,当然不可能承认。 太后听了全程,心里直念佛,她心里明镜似的,当然知道是谁做的,可现在宜修把黄规全抛出来,还有转圜的余地。 要是真的指认是华妃做的,那太后也在暴怒的皇帝跟前保不住宜修。 和前朝的事相比,后宫就算真的死了一个成年的皇子那也不打紧,更别说只是三个未知男女的龙胎了。 皇帝现在正忙着在前朝清算年羹尧,宜修在后头搞年世兰,要是坏了自己好大儿的事,那皇帝势必会暴怒,到时候怎么办? 太后心里盘算着这些,要是今个真的扯上华妃,坐实华妃谋害皇嗣的罪名,那先不管前朝的年羹尧会怎么想,就是皇帝也会暴怒,到时候虽然有自己在中间斡旋,可宜修和老四的夫妻情分怕是又要被消磨。 现在自己活着,还能庇护宜修,可要是自己死了呢? 帝后夫妻本来就情薄,现在要是趁着老四不在京城钉死华妃谋害皇嗣,戕害嫔妃的罪过,那宜修就是妥妥坏了老四的大计,老四心里没芥蒂那才有鬼!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旁的罪过皇帝都能看在自己这个生母的面子上忍下去,可事关江山,皇帝万万不会容忍宜修的。 所以眼下绝对不能在明面上把华妃牵扯进来,华妃是有错,那也只能是御下不力,监管不到位的错处。 像什么戕害嫔妃以至于小产这种罪名,绝对不能让宜修往上扣。 但华妃也太沉不住气了,宜修只说了那么一句,她就巴巴的往自己身上揽罪责,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黄规全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奴才,宜修说你就让她说去好了,何必这么着急开口撇清关系? 如此一来,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可再怎么难办,太后都得把这事给兜住,否则等老四从河南回来,肯定不会有宜修好果子吃。 所以太后缓缓开口:“内务府的人做事太不上心,居然把蜜蜂这样的危险之物放在皇宫内院,最重要的还是现在害了哀家的亲皇孙,真是百死也难以恕罪!” 听见太后的话,宜修的心猛的一沉,她怎么听着太后这话有点不对劲呢? 怎么只追究内务府的过错,华妃的过错呢? 提都不提了? “皇额娘......”宜修哪里肯死心,正要乘胜追击,就被太后的眼神给逼的把剩下的话咽在肚子里。 太后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你是皇后,你说像这样谋害皇嗣的奴才该怎么处置?” 宜修虽然不理解,但她现在还没胆子忤逆太后,所以勉强开口道:“谋害皇嗣,就算拉下去立即杖毙也不为过......” “那就这么处置吧,”太后根本不想听宜修后边的话,自顾自的下懿旨,“不过派人先去审问与此事有关的宫人,黄规全居然敢在宫里豢养蜜蜂这种危险之物,审问结束后立即拉下去杖毙!还有与蜜蜂有关的宫人,也一并杖毙!” 第156章 佩儿156 “是,臣妾遵旨,”宜修只能听从,不过她还不肯就此认输,还是顽强的问了一句:“皇额娘,臣妾听说黄规全是华妃的远亲......” 太后听见这话,脑子都快炸了,原本她快刀斩乱麻可是为了保住华妃,保住华妃就是保皇后,这么简单的道理宜修现在还不明白,真是个猪脑子! 不过宜修此时提出这个问题来也合理,所有人都知道黄规全是华妃的远亲,今个这么多嫔妃受惊,有的甚至还受了伤,要是不给华妃一点责罚,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后妃对上位者生出怨恨,所以华妃是一定要受罚的。 而年世兰又不傻,太后下令杖毙所有与蜜蜂有关的宫人,那就意味着牵连不到自己身上,那她就没事了! 但天堂与地狱就是一瞬间,年世兰还没松口气呢,宜修就把自己和黄规全的关系捅破,这是非要让太后处置自己? 而年世兰面对太后当然不能像怼宜修一样怼太后,所以她慌里慌张的解释:“太后明鉴!黄规全确实是臣妾的远亲,但今日之事真的与臣妾无关啊!!” 这话太后信,是自己的侄女宜修造的孽,当然和华妃无关。 但今日之事,光死一个黄规全根本不够平息后妃的怨恨的,所以太后说道:“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华妃你又协理六宫,免不了有个失察之罪,就在翊坤宫待着思过吧,宫权交给皇后打理,剩下的等皇帝回来再说,若是内务府那些奴才招认了什么,那就别怪哀家心狠手辣了!” “是,臣妾遵旨。”宜修和年世兰双双应下,只是两人心里都知道不痛快。 宜修是因为没有借着这个机会踩死年世兰而不痛快,太后只是夺了她的宫权,让她在翊坤宫思过。 那可是三个龙胎啊!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太后居然不追究? 夺权和思过,这么简单的惩罚能服众吗? 而年世兰不痛快是因为今个这事完全和自己无关,就因为黄规全和她的关系亲近些,就被太后责罚,她实在是不服! 但没办法,她能不敬皇后,却不能不敬太后,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她自然要乖巧一些,免得让皇帝对自己不满。 她们两个都不满,其她嫔妃也未必满意。 是皇后把自己叫来景仁宫赏花的,可花没赏成个样子,却受到了惊吓,有的嫔妃甚至还受了伤,最重要的是没了三个皇嗣啊! 那可是三个龙胎啊! 太后怎么就轻飘飘两句话就完事了? 但既然太后已经了结了这事,皇后和华妃也没有异议,她们又算哪根葱? 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众嫔妃面上都是恭恭敬敬的,没有任何异常。 事情算是结束了,太后环视一周,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一整天都是乱糟糟的,皇帝回来前都在自己宫里好好待着,别出来乱走!” 说到最后一句,太后看了一眼宜修,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潜台词也是在皇帝回来前别搞事。 宜修当然看懂了,所以率先福了福身,“臣妾等谨遵太后懿旨。” 皇后应下,其她嫔妃也赶紧跟着。 太后又回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沈眉庄,叹了口气,摇摇头迈步离开。 “臣妾\/嫔妾恭送太后!” 接下来便是各回各宫,谢绫在走的时候,瞥见宜修看向甄嬛的眼神实在是算不上好,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还以为今日过后只有自己能留住孩子,日后免不了要遭受宜修更多阴损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方淳意和甄嬛居然憋了个大的,但方淳意做为宜修刻意针对的对象,没有像甄嬛那么好命能保住孩子。 甄嬛倒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都怀孕两个多月了,看来是准备等到三个月龙胎坐稳后再放出这个好消息。 只不过宜修技高一筹,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又有太后发话,所以甄嬛才会提前暴露。 这对谢绫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她也没忘记甄嬛有孕的消息一出来,宜修的脸色是什么样子,恨不得立刻过去把甄嬛生吞活剥了。 有甄嬛在前头顶着,谢绫这也能松快点,虽然宜修的手段奈何不了自己,可整天要辛苦防备,不仅敬妃心累,她也烦。 所以有甄嬛的肚子吸引,宜修的视线肯定大部分都在她身上,那相对的,谢绫这头宜修的关注就会少,不错的消息。 ...... 寿康宫 “皇额娘......” “坐吧。”太后懒得看宜修,有些不阴不阳的打断宜修的问安。 “谢皇额娘。”宜修很是顺从的起身坐下,她不知道太后叫她来寿康宫做什么,但想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今天白天太后那样处置,难道是看穿了是自己做的? 宜修从景仁宫到寿康宫这段路上,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她准备做之前就觉得瞒不过太后,所以非常平静。 大不了太后逼问的急了,自己死不承认不就好了? 谁能说这事与她有关系? 香料是安陵容调配的。 蜜蜂是华妃的远亲黄规全豢养的。 就连为什么蜜蜂会来景仁宫,那也是方淳意身上的香粉招来的。 前前后后,哪一桩事和自己有关? 大不了放弃安陵容和方淳意这两颗棋子,反正后宫从来不缺女人,她手上也从来不缺棋子,没了这两个,还有下两个。 太后又能如何? 只要安陵容不想家人死,那她就得乖乖把嘴闭上,老老实实承认是自己嫉恨方淳意和,富察佩筠和沈眉庄三人,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 姝贵人的孩子不是没事? 这不就正好印证了安陵容只对仇人的孩子下手? 如此天衣无缝,宜修实在是想不到太后会如何牵扯到自己身上! 所以来了寿康宫后,宜修是有恃无恐,面上没有半点悔意。 这一点太后当然也看出来了,所以懒得和她废话,“竹息......” “是。”竹息福了福身,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个香料盒子,打开放在皇后和太后中间的炕几上。 第157章 佩儿157 香料盒子打开后,一股浓郁的芳香味就散出来,宜修太后当然能闻到。 不管太后是个什么反应,宜修就先心底一沉,这香料她当然认得,当初安陵容调配好后,先拿来景仁宫让她过目,之后确定有用,宜修这才开始实施计划。 而面前的这个香料,是安陵容经过很多次改版后最终确定下来的,是效力最强的一版,至于给方淳意的,不过是这一版弱化再弱化后的东西。 而这样的东西,满宫也就只有这么一小盒,宜修自己拿着烫手,所以全权交给安陵容处置。 按理来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安陵容不应该藏好吗? 为什么在太后手上? 宜修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她不能认,要是认了,可太后手里没证据,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所以宜修看了看炕几上的香料盒子,又抬头看太后,“皇额娘,这是......” 听见这话,太后就被气笑了,反问道:“你不认识?” “臣妾愚钝。”宜修嘴里也就这么一句话,她不知道太后究竟掌握了多少东西,所以以不变应万变,就是不肯先低头。 太后瞧见她这个样子,很是嘲讽的嗤笑了一声,都懒得开口。 竹息见状,开始给宜修解释:“回皇后娘娘,这香料盒子是奴婢从延禧宫的安常在住所拿到的,而巧合的是,与安常在同住一宫的淳常在用的也是这一种香料,奴婢已经让章院判瞧过了,淳常在所用香料与安常在的同属一种,只不过淳常在所用的效果弱一些。” “章院判还说,这香料中含有大量提纯过的那兰提花粉末,而这那兰提花异常珍贵,等闲人是买不到的,所以奴婢又派人去内务府查看,最后查出,最近只有内务府副总管姜忠敏,私底下截留和购买了大量那兰提花。” “而且也有人看到过,姜忠敏私底下与安常在身边的贴身宫女菊青见过面......章院判还说,这那兰提花虽然名贵,芳香馥郁,但其可以引得蜜蜂蜂拥而至,恰如今日景仁宫的场景。” “还有,花房有个小太监招供了,说是自己是受人指使,这才会把豢养蜜蜂的房间门打开,蜜蜂这才从里头出来,奴婢又顺着这条线一直查下去,最后查到内务府的一位乌拉那拉氏官员头上......” 竹息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已经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查的清清楚楚,而且最后已经查到乌拉那拉氏官员头上,这还用说幕后主使是谁吗? 这已经是明摆着说最后查到了宜修头上,接下来的话自然是不必说。 而宜修在看到香料盒子的时候,已经知道不好了,但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侥幸,觉得太后应该没有那么快能查清楚来龙去脉。 毕竟这才几个时辰? 出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后从景仁宫离开的时候时辰也不算早,现在天才刚擦黑,底下人再查也得需要时间吧! 这么短的时间,宜修根本不以为然,觉得太后就算洞悉世事,也没可能查这么清楚。 但她越听竹息的话心越凉,前前后后,来龙去脉,竹息居然说的一丝不差,最后更是查到乌拉那拉氏官员头上。 所以宜修听完后,赶紧起身请罪,“皇额娘息怒,都是臣妾的错,只是臣妾也是一心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并无半点私心,皇额娘明鉴啊!” “呵......”太后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宜修,眼神里满是嘲讽,“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哀家怎么不知道皇后居然如此有格局?难道为了这两族,就非要牺牲三个皇嗣吗?那可都是哀家的亲皇孙啊!皇后你是怎么敢的?” 这话太后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已经开始酝酿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宜修现在还缺什么? 她已经是一国之母了,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只要安安静静的不作妖,将来皇帝驾崩,宜修肯定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 纵然有个圣母皇太后那又如何? 名分地位上宜修肯定是能压新帝生母一头,只要宜修能平心静气的度日,将来的新帝难道还会为难她? 坐在皇后这个位置上,哪里就能随心所欲了? 自己是因为弘晖,因为纯元,总觉得对不住宜修,也是为了维持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荣耀,这才对宜修一忍再忍。 可太后也没想着让自己的儿子绝嗣啊! 一下子三个嫔妃小产,宜修难道都打量着这前朝后宫都是蠢货? 是! 纵然现在第一怀疑人是华妃,可难道不会有其他人在底下嘀咕? 太后也真是心疼没了的那三个孩子,还好姝贵人的孩子没事,还有最后关头查出莞嫔有孕。 若是姝贵人的孩子也没了,莞嫔没有怀孕,那皇帝回来心里能痛快那才有鬼。 谁让皇帝心里不舒坦,他就能让谁不痛快! 宜修的手段难道很高明吗? 要是真是高明,太后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出来,更何况是实际上掌管紫禁城的皇帝! 但查出来太后也不能把宜修如何,此时坐视皇帝废了宜修,难道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就有合适的女孩子了?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皇帝干脆不立新后,直接封个皇贵妃摄六宫事,如此一来,那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可就真的完了。 太后也不是没有间接的在前朝提拔过这两族的人,可最后还是烂泥扶不上墙,根本没有一个顶用的。 所以现在也只能用后宫的荣耀来维持前朝的荣耀,太后坐在这个位置上真的很累,再加上宜修这个皇后还不知死活的添乱,她真的有心干脆放手不管算了。 但没办法,气过之后,太后还是默默让竹息把首尾收拾干净。 既然她先前在景仁宫已经说了或许是意外的话,那就当成意外好了。 那三个孩子或许真的没福气,所以才不能降生。 第158章 佩儿158 虽然太后做的亏心,可为了母家,她也顾不得许多,宜修这个皇后终究还是要保的。 首尾太后是给宜修清扫干净了,但是宜修这些狠毒的做法绝对不能再有。 所以太后才急匆匆的派人把宜修叫来寿康宫,就是为了震慑和警告她,已经没了三个皇孙了,剩下的那两个绝对不能出事。 听到太后疾言厉色,宜修说不慌那是假话,她从前在心底一直认为,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伤天害理的事,太后都会为自己遮掩。 可现在这个样子,她又有些不确定了,但转念一想,这次一下子没了三个龙胎,太后也是有可能对她彻底死心的,要是自己没有太后的庇佑怎么办? 到时候她肯定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太后替她扫尾,宜修根本没有自信能瞒的过皇帝。 乌拉那拉氏一族还好,到底是自己的母家,有些不合理的事他们就算不情愿,只要她发话,那那些人多多少少也会做点,虽然过程中可能会有敷衍,但宜修是能指挥的动的。 可乌雅氏那群狗东西,要他们办点事都吞吞吐吐,催的急了干脆摆烂,要么是去请示太后,宜修根本指使不动。 所以要是太后彻底不想为她遮掩,那自己就完蛋了。 更别说没有太后的庇护,就是年世兰都能爬到自己头上,年世兰本来就有皇帝的宠爱,要是宜修再失去太后,那就彻底拿年世兰没有办法了。 现在太后虽然说是缩在寿康宫万事不管,但到了紧要关头,她还是会帮自己的。 要是真的与太后决裂,宜修根本不敢想日后在宫里,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处境。 所以宜修眼眶通红,“皇额娘,臣妾也不想这样,可当年臣妾的弘晖就那样去了,这么多年皇上居然一点父子夫妻情分都不念,皇上登基后,至今都未曾追封弘晖!!!难道弘晖就不是他的儿子吗?姐姐的孩子是孩子,臣妾的大阿哥就如此轻贱吗?” “放肆!!!”太后听了这话,瞬间暴怒,“你身为皇后,岂可有怨怼之心!!!” 面上是这么说,可太后心里也不好受,她当年也是抱过亲过弘晖的,那个孩子乖巧懂事,若是好好长大,哪有三阿哥什么事! 自己也不用殚精竭虑的思考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出路,更不用面对一个几乎疯魔的宜修。 正是因为这个,也因为母家,太后才容忍了宜修这么多年。 可宜修千不该万不该对老四起怨怼之心,老四再不好他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太后心里对皇帝再不满意,毕竟有血脉亲情在那维系着,哪里容得下宜修这样的心思! 是!! 皇帝登基这么久,确实没有追封弘晖,这确实太凉薄,可这也不是宜修怨恨的理由!!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宜修不明白吗? 太后只觉得头晕目眩,宜修如此怨恨,还宣之于口,纵然寿康宫没有奴才敢外传,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现在宜修已经起了怨恨,万一日后再和老四的相处中露出那么一点端倪,被老四猜到怎么办? 他们夫妻本来就情薄,若是宜修这心思被老四知道了,帝后情分肯定会荡然无存,老四再能忍,也绝对不会容忍一个满心怨恨着他的皇后。 那到时候宜修的下场是什么? 太后有些心凉,难道她在见不到最爱的小儿子后,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家败落吗? “你是皇后,更重要的是皇帝的臣子,眼下皇帝正在忙着前朝的事,一时有所疏忽也是有的,”太后收起暴怒的神色,开始苦口婆心的劝宜修:“你说皇帝重视纯元,可到现在为止,那个刚出生就没了气息的孩子,皇帝都没有给他序齿,更没有名字,相比起来,皇帝还是更看重弘晖!” 虽然太后自己也知道这话是些屁话,要真重视,老四早就追封弘晖了,前朝的事再忙,难道自己亲儿子的事也不算事? 只是一道圣旨罢了,皇帝要是有心,盏茶的功夫就能发下去,何必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追封弘晖! 所以还是皇帝不上心,也不知道是她这个儿子心痛纯元和二阿哥,所以才不想追封,还是压根就没想起来弘晖这个儿子? 可无论如何,这也不是宜修怨恨皇帝的理由,这么多年,太后一直知道宜修怨恨纯元,怨恨自己,可没想到宜修居然连皇帝也一起恨上了,真是造孽! 而太后的这番话,也是说在宜修的心坎上了,她也不是真的怨恨皇帝,她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 怨恨柔则,对柔则和二阿哥下手狠辣,宜修是毫无心理负担,甚至事成后还觉得十分痛快。 但她就是对皇帝恨不起来,柔则死后,宜修也想硬气一回,可每每看见皇帝,她总是能想起来初入王府时,皇帝对自己的缱绻情深。 她和他也是有过恩爱的日子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快有了弘晖,一切变故都是柔则入府才出现的,所以宜修对皇帝是恨也恨不彻底,爱也爱的不彻底。 毕竟两人中间还隔着这么多的女人,隔着弘晖一条命。 现在宜修的所有念想就是成为唯一的皇太后,谁也不能阻止自己。 皇帝不能,太后也不能。 刚才情急之下把弘晖拎出来,宜修也是没有办法,刚才的话,她也确实有些真心实意。 皇帝登基这么久,就是没有追封弘晖,二阿哥哪比得上自己的弘晖? 弘晖都会跑会闹了,柔则生下的那个孽种可是刚出生就夭亡,拿什么和弘晖比? 想起这件事宜修就心痛,但她没有办法决定皇帝的心意,这么长时间也只当没有这回事。 但今个太后如此咄咄逼人,又有放弃自己的念头,宜修也是没办法了才会把弘晖扯进来。 要是她还有旁的主意,绝对不会把弘晖抬出来的,这么多年,宜修再难再苦也没有想过利用自己的亲儿子来卖惨!!! 第159章 佩儿159 可现在不行,宜修是真怕太后不管她了,当年太后也是十分喜欢弘晖的,所以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这么做。 三个嫔妃小产,宜修拿不准太后的心思,也不知道太后的母家荣耀到底能不能压过三个皇孙惨死,所以只能搏一回了。 还好,太后念旧,虽然面上暴怒,可没有再追究那三个小产嫔妃的罪过了。 宜修半是真情半是假意的落下泪来,“臣妾又何尝想这么做?姝贵人也就罢了,可富察贵人,惠贵人的家世那样好,若是让她们两个生下皇子,那臣妾真的没有以后了。” “富察贵人是满军旗出身,虽然皇上现在不重用富察一族,可事情总会有个万一,若是富察贵人生下皇子,那富察一族是肯定会下死力推这个皇子上位,到时候臣妾的皇后之位肯定是岌岌可危啊皇额娘!!!” “再有惠贵人,先前她在存菊堂险些丧命一事,臣妾不认为处死端妃后,她半点都不会疑心臣妾,事关生死,惠贵人肯定是视臣妾为死敌,若是让她诞下皇子,而这个皇子再被立为太子,他登基后,哪还有臣妾和乌拉那拉氏还有乌雅氏两族的活路啊!” 这些话宜修是句句发自肺腑,句句真诚,姝贵人的龙胎只不过是顺带的,可沈眉庄和富察佩筠肚子那块肉,宜修是绝对不可能让她们生出来。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确保三阿哥上位,所以她才顺势让安陵容害姝贵人,只是没想到敬妃太精明,姝贵人的肚子居然没事。 不过这也无所谓,沈眉庄和富察佩筠都小产了,她也算达到了目的,还顺带有一个意外之喜,淳常在的孩子也没了,真是可喜可贺。 只不过让宜修最不痛快的就是甄嬛的龙胎,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活下来,但现在太后如此暴怒,倒是可以缓缓再说。 宜修说的真心实意,太后也能看出来,况且宜修说的话又句句在理。 若是真的让富察贵人和惠贵人诞下皇子,虽然太后不认为这两人能动摇宜修的皇后之位,但事情总有个万一。 富察贵人也就罢了,可惠贵人先前差点丧命,太后也不认为自己的安排就是天衣无缝,况且推端妃出来死,只不过是给前朝后宫一个交代罢了,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从前太后无所谓旁人能不能看出来,只要自己的好大儿能忽略过去,其他人的心思太后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可宜修说的也有道理,万一沈眉庄真的看出来了,并且怀恨在心,那要是真的让她诞下皇子,而这个皇子也被封为太子,乃至更进一步继承大统,那还有宜修的活路? 恐怕到时候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也不能幸免,这一点是太后绝对不能容忍的。 所以想明白这一点,太后的神色语气都和缓下来,“你说了这么多,那淳常在呢?哀家也听说淳常在投靠了你,你又何必去害她呢?淳常在是满军旗,家世不俗,连皇帝都要拉拢其母家,你又何必如此狠辣,害了她的孩子呢?” 宜修对姝贵人下手,太后理解! 宜修对惠贵人下手,太后也理解!! 宜修对富察贵人下手,太后更理解!!! 可为什么要对淳常在下手? 太后是真的不理解,先不说淳常在的母家得皇帝重用,就是淳常在本人也是投靠了宜修才侍寝,也才有了后来的风光。 对敌人下手,这无可厚非,可对自己人下手又是个什么路数? 太后不理解,太后大为震撼。 前朝后宫,没有哪个人是这种路数的啊! 纵然淳常在有些桀骜不驯,敷衍了宜修几次,可也没到要结下死仇的地步吧! “皇额娘明鉴,”提起这个,宜修也有些冤枉,“臣妾根本不知道她身怀有孕,又何谈害她的孩子呢?” 要是宜修早就知道方淳意怀孕,那她肯定是认了,但方淳意瞒的紧,怀孕的事宜修根本不知情,算计方淳意不过是顺带的,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让方淳意小产了。 所以宜修原本是真没有让方淳意小产的意思,只不过要是她知道方淳意怀孕,那肯定是会下手。 可太后如今冤枉自己,那宜修肯定要辩驳的! 而太后听见宜修这话,沉默了一瞬,要说宜修会放过淳常在的孩子,那她肯定不信,要说宜修是无心之失,那太后信。 毕竟惠贵人和富察贵人的孩子宜修已经认了,没必要再纠结一个淳常在。 所以宜修原本要算计淳常在彻底归顺自己,只不过没想到淳常在怀孕,日常又用着那兰提花,被蜜蜂重点“照顾”,小产既是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个淳常在运道就这么不好? 太后不由得浮现这么一个想法,年少因为母家入宫,后来投靠了宜修这个心狠手辣的皇后才侍寝,侍寝后倒是风光一段时间。 可这段风光也怕是皇帝为了麻痹华妃而冷落莞嫔,重新找了个所谓的“宠妃”,而淳常在就是皇帝合理冷落莞嫔的工具人罢了。 也不排除皇帝确实喜欢鲜嫩的美人,毕竟淳常在正好十七,老四就是喜欢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罢了,”太后直叹气,“你先起来吧,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 “谢皇额娘。”宜修被剪秋扶起来,又重新坐下,现在她心里才彻底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只要太后还顾念着,那皇帝就不会知道今日之事是自己一手策划。 “那些首尾,哀家会处理干净,”太后神色淡淡的,也没看宜修,“今个这事,只当是黄规全做事不仔细,相关的奴才哀家都下令杖毙了,还好莞嫔在这个时候怀孕,皇帝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会再往下查。” “臣妾都听皇额娘的。”对此,宜修只能接受。 “那就好,”太后点了点头,随即直勾勾的看向宜修,“记住,今个这事是意外,怨不到华妃头上,全都是黄规全这个奴才的错,明白了吗?” 第160章 佩儿160 太后说的郑重,眼神也说不上和善,里头全是警告。 这些宜修当然能看懂,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臣妾明白!” “你知道就好,”太后很满意她的反应,又接着往下说:“皇帝正在前朝忙,你在后宫也别添乱,等事成那一日,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华妃?借着今天这事,哀家顺理成章的夺了她的宫权,你就好好打理着,后宫的事别让皇帝心烦,敬妃是个和善人,性子稳重,也很识大体,后宫这摊子事,你要是忙不过来,也可以交给她一部分。” “是。”宜修不敢不应。 “嗯,”太后点了点头,气总算是顺畅了不少,紧接着又开始疾言厉色起来,“哀家不管你先前是个什么打算,但莞嫔和姝贵人的龙胎绝对不能出事,你明白吗?” “皇额娘息怒......”宜修赶紧开口安抚。 “息怒?”太后冷笑,“哀家拿什么息怒?已经没了三个皇孙,剩下的那两个,哀家绝对不允许她们出事,皇后,你是个聪明人,要是莞嫔和姝贵人的龙胎都保不住,哀家就亲自去皇帝跟前请旨,让他废后!!!” “皇额娘!”宜修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别叫哀家,”太后的语气越发不好,“老四再不好,那也是哀家的亲儿子,哀家不可能亲眼看着皇帝就这么绝嗣。” 见太后这个样子,宜修明白这次是真的把太后惹急了,但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皇额娘,龙胎一事也不是臣妾说能保就能保住的,臣妾连自己的阿哥都没保住,更何况是其她女人的孩子......” 这种感情牌对现在的太后完全没用,所以她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不,你是皇后,想保就一定能保住,你说哀家说的对吗?” 宜修沉默,太后的话可太对了,现在这宫里,要不是自己下手,那其她嫔妃要么是没有那个心思动手,要么是没有那个能力动手。 满宫里也就属自己这个皇后既有心思又有能力,太后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所以宜修缓缓开口:“皇额娘说的是,臣妾一定护好莞嫔和姝贵人的龙胎。” “那就好,”见宜修答应了,太后点了点头,“今天的事还是得给皇帝捎个信,缓着点说,多提提莞嫔有孕的事,毕竟一下子没了三个,哀家怕皇帝有个什么。” “臣妾明白,”宜修赶紧开口:“臣妾已经派人去给皇上报信了,也特地嘱咐了在皇上跟前多提莞嫔有孕,和姝贵人的龙胎平安无恙。” “好。”太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除了敲打和警告宜修,善后事宜也得考虑好,尤其是老四那。 皇帝走的时候宫里还好好的,三个龙胎安然无恙,现在确实又多了两个怀孕的嫔妃,可也小产了三个,太后是怕皇帝受不住这一下的打击。 看来宜修还没有失心疯,也明白该怎么和皇帝说,这样就好,太后现在没有其他想法,只是盼着她这个侄女能消停会。 见太后懒得说话,事情也说清楚了,宜修抿了抿嘴,“皇额娘,时辰不早了,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太后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留人的意思,“去吧。” “臣妾告退......”宜修起身行礼,随后带着剪秋离开。 太后定定的看着宜修的背影,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竹息,你说皇后会不会收手?” 她也是对宜修没办法了,所以才开口问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竹息,太后也没底,不知道这次对宜修的警告有没有。 要是有用还好,可要是没用怎么办? 宜修不当回事,继续对莞嫔和姝贵人的孩子出手怎么办? 皇帝又不是泥捏的,后宫的小事他是不放在眼里,可死的皇嗣多了,他怎么会不出手? 宜修还是太嫩,皇帝要是心里不痛快了,随便给她来一下就够宜修受的。 这么多年为什么华妃能踩在宜修头上,那还不是皇帝默许的? 太后冷眼旁边,看的最是清楚,只是宜修当局者迷,竟然连这一点都看不透,一个劲的和华妃别苗头,对皇嗣下手。 不过在自己的约束下,宜修还没有彻底丧心病狂,最起码只要活着出生的皇嗣,她就没有动过手,或者是宜修自己也怕被皇帝看出来,所以动手也是随意而为,远没有龙胎时下手狠辣。 太后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只知道一件事,要是将来后宫没有能制衡宜修的人,那这些已经生出来的皇子也是个死。 自从弘晖没了之后,这些年太后也能看出来宜修到底想做什么,她是想成为大权在握的皇太后,而且还想推三阿哥上位。 只是宜修这个想法,太后看着达成的希望不怎么大,皇帝又不是个傻子,三阿哥虽然说是长子,可太后多多少少也听过,上书房教导皇子大儒们的“风言风语”。 说是三阿哥天资愚钝,纵然师傅们费尽心力教导,可还是不成样子。 连自己都听过这话,太后不信皇帝没听见过,宜修想推三阿哥上位,那真是异想天开。 皇帝又不是个死人,要是没有其他皇子,老四说不定会选择三阿哥。 可现在还有四阿哥和五阿哥呢,皇帝正值壮年,太后不信这后宫里的嫔妃不会再有人诞下皇子,所以宜修推三阿哥上位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虽然太后心里和明镜一样,但自从弘晖没了,宜修就越来越疯魔,先是害死纯元和二阿哥,这么多年又害的许多嫔妃小产。 她这个侄女现在也就一个推三阿哥上位,自己做太后的心愿在前边吊着了。 太后实在不敢想,要是自己把宜修这个虚无缥缈的心愿戳破,她会疯成什么样子! 所以不是太后不愿点醒宜修,而是不能,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也为了宜修自己,太后能做的,也就只有警告宜修,为宜修扫尾,向老四给宜修求情这三件事了。 第161章 佩儿161 宜修疯成这样,太后虽然训斥警告过,但她也是真的没有把握宜修会放过剩下那两个怀孕的嫔妃。 姝贵人那还有些希望,可莞嫔那太后一点把握都没有,毕竟莞嫔长着那样一张脸,而宜修又最恨纯元。 说宜修能放过莞嫔和莞嫔肚子里的龙胎,就是皇帝突然回心转意和宜修恩爱如初的可能性都比这个大。 没有人比太后更知道宜修对纯元有多少恨,当年弘晖没了之后,宜修几乎是几近疯魔的对纯元展开报复。 等到太后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纯元都快生了,她派去的太医回来禀报,说是福晋和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保不住,一尸两命的可能性最大。 当时太后还来不及悲痛,赶紧派人在王府清扫痕迹,只盼着纯元保不住,那还能保一保宜修。 可太后也没想到宜修竟然如此狠辣,这么多年不知道葬送了多少皇孙的性命...... 竹息当然能看出主子的后悔来,但她虽然伺候太后伺候了这么长时间,可她终究还是个奴婢。 今个虽然有三位嫔妃小产,但太后查清楚后,第一时间的命令就是替皇后清扫痕迹,如此,竹息就知道太后还对皇后有所期望。 这种情况下,太后轻描淡写的原谅了皇后,又把从华妃那里夺来的宫权交给皇后,现在太后又问自己皇后会不会收手? 说实话,这要不是自己的主子,竹息有多难听的话就能说多难听的话。 可没办法,太后毕竟是自己从小服侍的主子,所以竹息叹了口气,“太后别操心了,奴婢瞧着皇后是个聪明人,有您今日的警告,皇后应该会收手的。” 这话说出来,连竹息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太后这个人精! 所以太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别给她说好话了,哀家何尝不知道这是奢望,宜修不会收手的......” 这下竹息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既然太后心里跟明镜一样,又何必问自己呢? 太后啊太后,您迟早要因为皇后吃大亏!!! 当然,打死竹息她也不敢当着太后的面说出来,虽然她确实在太后跟前有几分薄面,可你一个奴婢敢置喙主子,那就是妥妥找死了。 ...... 宫里一下子三个嫔妃小产,又有太后发话,皇帝回銮前不许出来走动,所以皇后顺势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众嫔妃都缩在自己宫里,一步也不敢踏出自己宫门半步。 谁知道出去会不会被上头怪罪下来,太后没了三个皇孙,正是心烦的时候,她们出去那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皇帝的孩子没了,若是她们这些后妃还有心思出去逛,那也是妥妥的找死。 所以胤禛一回宫就面对的是死气沉沉的紫禁城,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个,先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快起来吧,”太后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哀家瞧着皇帝清减了不少,是不是底下人伺候的不尽心?” 胤禛面无表情的起身坐在榻上,听见太后这话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苏培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息怒,都是奴才的错......” 皇帝清减是事实,不管是不是因为底下人伺候的不周到,但主子说是就是,所以苏培盛只能跪下请罪。 皇帝和太后是亲母子,母子哪有隔夜仇? 苏培盛心里跟明镜一样,虽然这么多年皇帝面上确实是和太后不亲近,但他打小就伺候皇帝,哪里不知道这个祖宗心里对太后这个额娘极为在意! 所以面对太后的“找茬”,苏培盛想都没想就赶紧跪下,只盼着这两个母子“斗法”别把自己给牵扯进去,他这个小身板可扛不住。 皇帝从紫禁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后妃和睦,前朝稳定。 突然皇后的人跑来说:皇上啊!奴才禀报一个不好的消息,宫里出了大事,莞嫔娘娘怀孕两个多月了,只是惠贵人,富察贵人还有淳常在突发意外,小产了...... 你说说这,这谁能扛得住? 前边还好,莞嫔有孕那可是大喜事,可后边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惠贵人,富察贵人还有淳常在突发意外,小产了? 怎么一下子就没了三个龙胎? 惠贵人和富察贵人,这是在皇帝走之前就有的,苏培盛能理解,可这淳常在凑什么热闹? 怎么突然就小产了? 苏培盛可没忘了那个来报信的小太监说完后,皇帝是个什么反应! 这祖宗,面上风平浪静,可眼底的杀意那是喷涌而出,苏培盛当时就给跪了。 虽然他没子女缘分,但皇帝一下子失去三个孩子,苏培盛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位爷心情不太好,再瞧瞧那眼神里的杀意,他哪敢上去招惹? 所以默默跪在那,听小太监仔仔细细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又是景仁宫,又是蜜蜂的,一下子把皇后和华妃都扯进去了。 苏培盛是跪在地上,但他脑子没歇着啊! 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最大的嫌疑人是皇后,华妃骄纵是骄纵,可这么多年,他还真没听到过华妃谋害皇嗣的事情。 就华妃那性子,她向来是谁得宠,谁和她抢皇帝才会针对谁。 要说华妃戕害嫔妃,这有可能! 可要说华妃谋害皇嗣,那可能性就不怎么大了。 所以幕后凶手显而易见,那就是皇后啊! 可若是说其她嫔妃,那也是有可能的,但都没有皇后下手方便,毕竟邀请众嫔妃去景仁宫赏花的人可是皇后,所以...... 苏培盛能想通的事,胤禛能想不明白? 接到消息后,他又让苏培盛赶紧去查,等到苏培盛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后,胤禛看了,过程和结果与那个小太监禀报的大差不差。 还是那句话,连苏培盛这个奴才都能想明白的事,他这个皇帝难道想不明白? 所以面对太后的粉饰太平,面对皇后的“报喜”和通知,胤禛心里有滔天怒火,要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在回銮的路上就会明发圣旨给宜修一个教训! 第162章 佩儿162 可是不行,太后是自己的生母,胤禛现在正在前朝布置倒年的计划,现在惩罚皇后,那妥妥的就是给华妃释放一个立她为后的信号。 纵然胤禛没有这个意思,可无论是惩罚宜修的圣旨还是口谕发出去,华妃和年羹尧就会自动理解为他要废后,然后推年世兰上位。 不用这么揣测,谋害三个龙胎,这样的罪过宜修根本背不起,一旦胤禛认定是宜修害的三个嫔妃小产,那年羹尧肯定会推动废后,让他妹妹上位! 这样的走向胤禛绝对不想看到,现在前朝年家已经是权倾朝野了,若是后宫再让华妃上位,那他这个皇帝干脆也别做了,直接让给年羹尧算了。 所以胤禛只能忍,忍的一路上快憋出内伤来了。 无论是太后帮宜修遮掩,还是前朝后宫局势,胤禛只能认为这一次三个嫔妃小产是意外,只能算她们命数不好,福气不够。 生母非要袒护,前朝年家虎视眈眈,胤禛连斥责宜修的行为都不能有,他这心里实在憋屈。 再加上前朝也不太安稳,回銮的时候又奔波劳碌,清减是正常的,要是不清减,那才是真的遭。 本来胤禛就心里不痛快,现在一回宫,自己就赶紧来寿康宫请安,可太后开口就找身边伺候人的茬,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但天地良心,太后真的没有找茬的想法,她是瞧见皇帝消瘦了不少,这才开口问问,既不是找茬,也不是对皇帝身边伺候的人不满,她确实是心疼。 可现在苏培盛跪下请罪,皇帝拉着个脸沉默不语,太后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好大儿心里不痛快。 想想还能有什么事让皇帝不痛快呢? 不就是三个嫔妃小产的事吗? 再想深点,怕是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知道了是宜修做的。 想到这一点,太后的心猛的一沉,虽然她也知道这事肯定瞒不过皇帝,扫尾只是为了别让其他人查出真相来,可现在面对皇帝隐忍的怒气,她还是有些接受不来。 自己好心好意关心一下亲儿子的身体状况,结果人家好心当成驴肝肺,上至主子,下到奴才都见缝插针的给她摆脸色,太后的心里能舒坦才有鬼! 是! 这回确实是宜修做的太过分,可不是还有莞嫔和姝贵人的孩子吗? 皇帝又何至于此! 但太后面上不能这么说,要是敢这么,皇帝非暴怒不可,完了再把怒火撒在宜修身上,那就糟糕了。 太后不是说皇帝把火气撒在宜修身上不对,而是皇帝要这么做的话,那宜修心里会更加不平衡,如此一来,莞嫔和姝贵人的龙胎怕是也保不住。 那到时候太后能怎么办? 还不是得任劳任怨的替宜修抹平痕迹? 皇帝老大一个人了,做事全凭心意,一点后果都不想,这么搞事,除了能让宜修更疯狂,还能有什么用? 所以太后默默深呼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来,“哀家不过是随口一问,只是瞧着皇帝你的脸色不好,所以才多嘴问了一句,没有旁的意思。” “劳烦皇额娘挂心了。”胤禛低头看炕几上的茶盏,就是没抬头看太后,他心里一直憋着火,哪是这么两句就能说通的,所以嘴上说好话,行动上还是犟。 太后一看这个样子,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好大儿就是故意给她摆脸色看的。 但这次确实是她和宜修理亏,所以太后也没发作,继续温和的念叨:“敬妃是个稳重的,这次也是她护着姝贵人和龙胎,哀家也嘱咐皇后了,多倚重倚重敬妃,至于华妃......不是哀家心狠,而是这次确实是她那个远亲黄规全做下的好事,前朝后宫有多少人盯着,哀家也只是暂时收了她的宫权交给皇后和敬妃打理,要是之后碰上个什么契机,也可以再赐她协理六宫之权,莞嫔是个好孩子,也得亏她有了身孕,否则哀家还不知道如何向皇帝你交待!” 示弱这种手段,太后在先帝面前练的是轻车熟路,自己理亏,皇帝憋火是应该的,所以她稍稍低头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她这里把皇帝的火气消下去,那宜修那就少遭些罪,龙胎才能安稳,太后为了后宫和睦可真是操碎了心。 老四的脾气她这个生母再清楚不过了,瞧着心硬,但只要涉及自己,于大局无碍的情况下,老四还是非常容易心软的。 所以太后说完这番话后一直盯着皇帝,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的神色和缓了不少。 而胤禛也确实心软了,听前头的话还无所谓,可到最后一句“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交待”的时候,他确确实实有所触动。 这么多年他们母子之间少有温情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两人要么是剑拔弩张,要么是温情背后挂着利益交换。 最起码在胤禛的记忆里,太后少有对自己关心,所以他叹了口气,“皇额娘说的是,敬妃确实稳重,有她帮着皇后打理后宫,朕也能少些操心,至于夺了华妃的宫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像皇额娘说的,黄规全的事华妃确实脱不了关系。” “嗯,”太后欣慰的点了点头,“皇后遇事到底不稳重,但这次也没有其他办法,哀家一个老婆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所以宫权就暂时给了皇后,若是皇帝有其他更好的想法,哀家也没有意见。” 皇帝缓和下来后,太后才敢提宜修,她们母子二人都心知肚明宜修干的好事,但责罚宜修是万万不能的,所以太后给了皇帝一个台阶。 反正这么些年,宫权这东西宜修就没摸过几次,拿出来交易太后完全不心疼。 再说了,只要有年世兰在一天,那宜修就算拿到宫权,之后也得交出去。 还不如现在太后拿出来,先让皇帝消气才是正道理。 大不了完了太后再把宜修召来寿康宫,苦口婆心的劝一劝,宜修应该能想明白。 而胤禛听见这话后,是终于抬眼看向太后,缓缓道:“既然皇额娘这么说,儿臣倒是真有个想法。” 第163章 佩儿163 “直说便是。”太后面上带笑,没有半点不虞。 胤禛微微挑眉,缓缓道:“皇后向来身子不好,敬妃虽然稳重,可也担不起事来,既然华妃一时半会不能管事,儿臣倒是有个人选。” “喔?”太后也有些诧异,不过她面上还是带笑,“是谁?” “莞嫔!”胤禛直勾勾的盯着太后,“她天资聪颖,又饱读诗书,这次受了大惊吓,还怀着孕,儿臣看来,不如就让莞嫔先管一点零碎的小事,皇额娘以为如何?” 这事他想了许久,让宜修打理后宫,还不如让华妃管,最起码华妃管着不会出这么多糟心的事,而且有些既需要出银子,但自己银钱不凑手的大事,只要华妃管着,那就能办的体体面面的。 胤禛也知道华妃出的那些银子是从哪来的,无非是宫外的年羹尧贴补。 那年羹尧的银钱哪来的? 这一点胤禛不用派人查也能猜到,无外乎是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得来的。 但是年羹尧贪是贪,可他贪来的银子又贴补了华妃,而这些银钱得来的实惠,胤禛也是享受到了。 再有,既然他已经着手开始对付年羹尧,那事情结束后,查抄出来的银子不还是自己的? 所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华妃超出份例的银钱是从哪来的。 因为这个原因,胤禛也十分乐意让华妃协理六宫,说是协理六宫,但他也知道,只要华妃管着,皇后就插不进去手。 可现在华妃因为赏花宴一事被太后夺了宫权,胤禛自然是不好驳了太后的面子,重新让华妃协理六宫。 但三个嫔妃刚刚小产,他又实在是不敢让宜修掌管后宫,所以现在势必需要引一个有分量的嫔妃进来,和皇后一起打理后宫。 正好,胤禛在前朝要用甄远道,本来在后宫的打算是冷落甄嬛,顺势贬了甄远道,再调一个淳常在出来做新的宠妃,然后再前朝捧杀年羹尧,在后宫捧杀华妃。 本来计划一切顺利,可现在甄嬛怀孕,他也该换个思路了。 先前冷落甄嬛是为了顺理成章贬甄远道,不让年家兄妹怀疑,现在前朝布局完成,后宫的格局又是这个样子,那胤禛顺势变一变计划也没什么。 反正甄嬛怀孕,那自己再把甄嬛捧出来制衡华妃也是正常的事。 现在皇后丧心病狂,让怀孕的甄嬛出来制衡皇后也是正常的事。 对于胤禛来说,没了初见时那点心动,他现在只是把甄嬛当成一颗好用的棋子,根本不会管事情结束后甄嬛的处境。 一个华妃已经够跋扈了,再加上一个狠辣的皇后,甄嬛怀孕是天时地利人和,正好出来制衡这两人,后续的计划胤禛也想好了,一定能把甄氏父女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闻言,太后的瞳孔微微张大一瞬,她有些不可置信,莞嫔那张脸那么像纯元,皇帝也能狠下心来? 知子莫若母,胤禛的打算太后一下子就明白了,先前莞嫔只是与华妃争夺老四的宠爱,华妃那孩子就能下狠手,要不是及时抓到刘畚,最后莞嫔岂是禁足了事? 现在莞嫔怀孕,听皇帝的话像是还要给她盛宠,再加上现在的宫权,恐怕华妃和皇后会一致对外,先弄死莞嫔再说! 旁的都不要紧,可莞嫔有那样一张脸,现在又有身孕,皇帝也狠的下心如此利用莞嫔? 太后有些不可置信,她狠辣是狠辣,可也没狠辣到这种地步,况且她喜欢柔则多过喜欢宜修,所以平常见了莞嫔,因为移情还能多照看几分。 这就是这样,老四居然彻彻底底把怀孕的莞嫔当成一颗棋子,用来制衡皇后和华妃,太后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瞧着皇帝的样子,这事不容更改,所以太后叹了口气,“也好,莞嫔那孩子哀家也喜欢,皇帝看着办就是。” “嗯。”胤禛点头,这事只要太后不插手就行,或者说只要他和太后默许,那皇后就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他可不想计划的好好的,太后听信皇后的话出来横插一脚,这样太烦。 还不如一开始就和太后挑明,如此皇后闹起来也有太后警告,省得自己生一肚子气。 “不过就让莞嫔帮着打理后宫是不是有些不妥?”太后变了变口风,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帮莞嫔一把,毕竟就她一个被拎出来,那其她后妃的怨恨可不是说着玩的。 胤禛微微挑眉,正了正身子,“皇额娘是说......” 太后笑道:“哀家倒不是对莞嫔协理六宫有意见,只是妃位以下不是还有个丽嫔?让她也顺便学着打理打理,皇帝以为如何?” 妃位娘娘下头只有莞嫔和丽嫔,若是让丽嫔也一起打理后宫,那莞嫔就不怎么显眼了,多多少少也给她少拉点仇恨,有那样一张脸,太后也乐意在这种小事上护着点。 听见太后的话,胤禛沉默着思考了一下。 让丽嫔也帮着管? 倒是可以,丽嫔是华妃的人,帮着皇后打理后宫也说的过去,况且丽嫔脑子不够用,让她管宫权,最后还不是落在华妃手里。 也是一个好主意,想通后,胤禛点了点头,“听皇额娘的,儿臣没有意见。” “好,”太后笑着也点点头,“你才刚回来,奔波劳碌想必累的不轻,快去歇着吧,哀家这你不必担心。” “是,”正好胤禛也不想待下去了,他边应边起身,“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太后笑着目送。 从寿康宫出来,胤禛面无表情的坐在轿撵上,“去碎玉轩。” “是,”苏培盛躬着身子应下,然后稍稍直起身来,大声道:“摆驾碎玉轩!!!” 苏培盛心里不住的叹气,刚才在寿康宫跪了那么长时间,皇帝走他才起来跟着,真是遭罪。 出来以后,苏培盛还以为皇帝会去景仁宫或者是翊坤宫,可没想到这祖宗直接去碎玉轩。 他简直不敢想皇后和华妃知道后是个什么反应...... 第164章 佩儿164 按理来说,皇帝一回宫先去寿康宫向太后请安,这正常。 出来后去养心殿自己待着也正常。 要是不想回养心殿想去后宫也正常,无论是去皇后的景仁宫,或者是去华妃的翊坤宫这也非常正常。 一个是正妻,一个是宠冠六宫的妾室,皇帝无论去哪个宫,大家都不会意外。 反正这么多年华妃总是压皇后一头,众人也都是习惯的。 不过现在皇帝哪都不去,偏偏要去碎玉轩,这就不怎么正常了啊! 碎玉轩有谁? 有一个莞嫔,还有一个惠贵人。 惠贵人向来不得圣心,所以现在皇帝是去碎玉轩看怀孕的莞嫔。 但是宫里不是还有一个怀孕的姝贵人? 可苏培盛瞧着皇帝不像是要去咸福宫的样子,不去咸福宫而单单去碎玉轩,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难道姝贵人肚子里的就不是皇嗣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苏培盛在心里直叹气,这后宫的娘娘小主都不怎么好应付,皇帝又一味的由着性子来,最后遭罪的还不是莞嫔? 不过这和苏培盛没关系,他就是个奴才,主子说什么他做什么,这些操心的事那是主子需要考虑的,关他这个奴才什么事? 刚才在寿康宫,皇帝和太后打机锋,苏培盛也品出点味来,母子两个这是想把莞嫔扶起来和皇后华妃对打呢! 怪不得皇帝从寿康宫一出来就着急去碎玉轩...... 苏培盛在心里又叹了口气,皇帝去看莞嫔,那之后去景仁宫和皇后报信的人是谁? 那也只有自己了,要不是自己去,难道派小夏子去? 要是真派小夏子去,那也太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人家到底是国母,是太后的亲侄女,皇帝再怎么看不惯皇后,那也得把面子做到位。 所以最后还是他这个御前大总管去,想到这一点,苏培盛就高兴不起来,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这种难办的差事怎么一件接着一件? 服了! “苏培盛!”胤禛冷不丁的开口。 然后把苏培盛吓了一大跳,他赶紧回神,“奴才在。” 胤禛面无表情道:“朕记得,库房里是不是有件整块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兰花盆栽?” 苏培盛眼珠子一转,从脑海里提取出这东西来,“是有这么一件,皇上的意思是......” “给姝贵人送去吧,”胤禛漫不经心的开口:“这回她也受了大惊吓,那个盆栽也是个稀罕物,送给她就当是补偿好了,你再挑几件旁的好东西一起送去。” “奴才遵旨!”苏培盛应下,同时快速思考该挑什么东西送过去。 瞧这情形,皇帝倒是对姝贵人也挺上心,虽然没有亲自去看,可却把自己喜欢的物件赏下去了,那他挑的其他东西就不能太次。 太次显不出皇帝的恩宠,反而会得罪姝贵人,也不能太好,太好的东西怕皇帝舍不得,也怕给姝贵人招祸。 这其中的分寸苏培盛当然明白,他得挑几件合姝贵人心意的好东西送去,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当然,皇帝库房里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所以他很快想到了合适的东西。 “再有,你顺便去景仁宫一趟,”胤禛还是刚才的样子,“告诉皇后,今个朕就留宿碎玉轩了,莞嫔有孕,朕得好好陪陪。”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 皇帝又是冷不丁的开口,还是这种要求,得亏苏培盛这么多年在御前行走,已经练出来了,否则就这么一下子脸上就能带出点什么来。 奴才不好做,御前的奴才更不好做! 苏培盛也只能在心里感叹两句,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等到谢绫瞧见苏培盛带来的赏赐时,宫里已经传遍莞嫔娘娘复宠了的消息。 皇帝一回宫,除了向太后请安,景仁宫和翊坤宫都没去,反而是去了碎玉轩,再加上御前放出消息来,皇帝有意让莞嫔和丽嫔协理六宫,如此一来,莞嫔不复宠那才是奇了怪了。 这两个消息一出,其他地方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敬妃还专门来谢绫这安慰了她半天。 说什么或许皇帝过会就来了,别放在心上,莞嫔得宠就得宠吧,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小事,孩子平安才是真的。 不过谢绫根本没放在心上,皇帝不来就不来好了,宫里一下子三位嫔妃小产,她还怕皇帝来了,自己一句话没说对惹怒皇帝。 伴君如伴虎,这种时候,保不准哪句话就惹的皇帝不痛快了,谢绫可不想提心吊胆的。 皇帝去了碎玉轩也好,这会皇帝去谁那,谁就在风口浪尖上。 虽然谢绫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手段”,可多了总归惹人厌烦。 而她也知道,甄嬛肚子里那个孩子是生不下来的,再加上赏花宴那天,宜修看向甄嬛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好。 所以此时皇帝去碎玉轩,对甄嬛来说是祸非福,或许她等不到自然落胎那一日,就会被宜修的手段给弄的小产了。 真是可惜...... 所以皇帝来不来的无所谓,只要谢绫这一胎平安诞下,那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嫔位娘娘,现在争这点宠爱做什么。 所以谢绫还能反过来安慰敬妃,只是两人说着闲话的时候,苏培盛就来了。 “小主,皇上虽然没来,可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苏培盛笑的谄媚,“皇上特地让奴才送来这和田玉兰花盆栽,小主您瞧瞧。” 说着,他身后的小太监上前一步,将所谓的和田玉兰花盆栽展示出来。 敬妃当即眼神就亮了,对着谢绫笑道:“你瞧瞧,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玉石摆件!皇上心里到底还是记挂着妹妹!” 她也不是为了照顾谢绫的心情说的,而是真没瞧见过这种稀罕玩意。 和田玉本来就名贵,这么一整块雕刻的兰花摆件更是珍贵。 最起码敬妃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也只有皇帝的库房才有。 现在虽然皇帝本人去了碎玉轩,却派了苏培盛送来这样好的东西,足以可见皇帝心里是有谢绫的。 第165章 佩儿165 如此,敬妃就能放下心来,皇帝从寿康宫出来就去了碎玉轩,可对姝贵人这就不闻不问,她原先是有些担心的。 怎么莞嫔怀孕就金贵,姝贵人怀孕就什么也没有呢? 莞嫔怀孕,太后赏了金簪,皇帝给了宠爱和宫权。 反观姝贵人,太后什么也没赏,皇帝什么也没给。 就算人有高低贵贱,不同人有不同命,可作贱人也不是这么作贱的啊! 敬妃已经能想到那些嘴碎的嫔妃会怎么说姝贵人的了,肯定是什么话戳心窝子说什么话。 现在好了,有苏培盛亲自送来的赏赐,其她嫔妃也不能暗戳戳的说什么酸话,毕竟皇帝虽然没来咸福宫,可派了苏培盛来,她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绫也在打量着这些赏赐,旁的都还好,苏培盛和敬妃都特意提出来的玉石兰花确实是上上品,最难得的还是用一整块和田玉雕琢出来的。 恐怕这东西满宫里也找不出几件来,现在皇帝居然给了自己。 谢绫满脸欢喜,“有劳苏公公了,还请公公告诉皇上,我非常喜欢。” “奴才明白,”苏培盛笑的和朵花一样,与刚才在景仁宫就像死了亲爹娘的表情截然相反,“敬妃娘娘,姝小主,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嗯。”敬妃微笑点头。 “苏公公慢走,不过这点心意还请公公喝茶,公公别嫌少。”谢绫也笑着点了点头。 玉钗赶紧上前,从袖口里掏出打赏荷包,双手递给苏培盛。 “哪里哪里......”苏培盛看了看递过来的荷包,再看了看姝贵人,见人家一定要给,所以他也就伸手接住了。 捏着手中薄薄的荷包,苏培盛脸上的笑更大了,这种打赏,里头装的是银票,最少也是五十两,由不得他不高兴。 苏培盛一边把荷包收在袖口里,一边嘴上道谢:“奴才多谢小主,奴才先行告退。” 等苏培盛离开,敬妃这才高兴道:“还好,皇上还是惦记你的,虽然人没来,却让苏培盛送来赏赐,虽然你现在怀着孕,不需要恩宠,可有莞嫔这个对比,皇上若是不来坐坐,那些碎嘴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 “这倒是无所谓,”谢绫欣赏着面前的兰花盆栽,漫不经心的开口:“我瞧着莞嫔的孩子怕是生不下来了,先前赏花宴那一天,皇后看莞嫔的眼神可不对劲。” “啊?”敬妃愣了愣,她先前倒是没注意这个,但莞嫔怀孕皇后嫉恨是板上钉钉的事,她留意这个做什么? 况且当时太后也在,敬妃全部注意力都在太后身上,压根没注意皇后是个什么表情。 现在听谢绫这么说,敬妃愣神过后叹了口气,“这么说来,莞嫔的孩子怕真的保不住了,今个皇上回宫后,除了去寿康宫就是去碎玉轩,还给莞嫔协理六宫之权,皇后可不是什么良善人。” 甄嬛怀孕不怀孕和敬妃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姝贵人也怀着孕,上头如此区别对待,她觉得有些不公平。 再怎么说姝贵人也是宁悦的额娘,太后没什么表示就算了,可皇帝一回銮就去了碎玉轩,连咸福宫大门都不踏进来,饶是敬妃知道皇帝是个心性凉薄的人,也生出些怨怼来。 宁悦自从出生就养在她那,姝贵人虽然是宁悦的生母,可从来没有隔开敬妃和宁悦的意思,在这一点上敬妃真的很感激谢绫。 而且敬妃也真的是把宁悦当成亲生女儿来抚养,先前上头如此区别对待,她心里不痛快。 现在好了,御前苏培盛亲自送来皇帝的赏赐,还是如此珍贵的东西,这就代表皇帝并没有忘记姝贵人,如此一来,宁悦也能跟着受益。 只不过现在说起莞嫔的身孕来,敬妃不由得想叹气。 有那样一位皇后,宫里的孩子更难将养,可偏偏皇后还有最大的靠山太后,只要太后活着一天,她乌拉那拉氏·宜修的皇后之位就稳固一天,龙胎就更难活下来了。 再说了,莞嫔太得宠,她的得宠都能压华妃一头,满宫里的嫔妃,能得到椒房之宠的也就是她和华妃了。 宜修是继后,根本没有和皇帝举行过合卺之礼,更不用说椒房之宠了。 所以敬妃冷眼旁观,皇后对旁人还能克制克制,但对上华妃和莞嫔,是一点情面都不想留。 先前莞嫔怀孕,敬妃不用猜也知道,皇后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让莞嫔落胎,现在皇帝有意让莞嫔协理六宫,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意味着皇后对莞嫔的嫉恨会更深,要是莞嫔是个机灵的,还有人护着,再来个信得过的太医,说不准这一胎能生下来。 可莞嫔机灵是机灵,但没有人护着啊! 而敬妃也没听过莞嫔身边有信得过的太医,这一胎...... “皇后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人,”谢绫笑了笑,“姐姐可别忘了那三位小产的嫔妃!” 谢绫说的意味深长,敬妃也不是个傻子,当即反应过来,“是了,那时齐妃多嘴了一句,说是莞嫔的孩子克死了她们的......” 说着说着,敬妃也说不下去了,齐妃或许是无心之语,可当时骤然小产的三个嫔妃,谁听了这话心里不咯噔? 再说了,皇后乌拉那拉氏不是个良善人,就算那三个小产的嫔妃没听见这话,那她也一定非常乐意事后把这话传到那三人耳中。 如此一来,沈眉庄她们不恨死莞嫔才有鬼! 更何况现在,皇帝回銮,一眼瞧过去就是要给莞嫔盛宠的样子,再给了宫权,敬妃简直不敢想那三个失去孩子的嫔妃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莞嫔怀孕后风光无限,上至太后赏金簪,下至皇帝给恩宠,给宫权。 可其她人呢? 就是姝贵人现在还怀着孕呢,皇帝也只是赏了东西,其她三个小产的嫔妃看都没去看一眼。 如此一来,众妃不怨恨嫉妒才有鬼! 尤其是那三个没了孩子的嫔妃,敬妃想到这就有些毛骨悚然。 第166章 佩儿166 平心而论,自己跌入谷底,她人却扶摇而上,风光得意,敬妃只是想一想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何况是那三个真的失去了孩子的人呢。 富察贵人和淳常在还好,沈眉庄可是就在碎玉轩啊! 日日听着莞嫔如何风光,沈眉庄心里难道没有一丝怨恨? 皇后加上这三个小产的嫔妃,那可不是根基浅薄的人能应付的,莞嫔再得宠,再受皇帝重视,怕是也应付不来这四个。 皇后乌拉那拉氏不用说,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可不是单单名头好听,有的是手腕。 富察贵人,惠贵人,淳常在,哪一个不是家世显赫? 沈眉庄倒是还好,沈家势力再大那也是在济州,伸不进紫禁城。 可富察贵人和淳常在的母家哪是莞嫔能应付的? “富察贵人和淳常在可都是满军旗,”谢绫微微挑眉,“祖上肯定是出过娘娘的,保不齐哪个宫里就有暗子,她们要是记恨上莞嫔,稍微一动手就够她受的。” “妹妹说的对,”敬妃也有些感慨,“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得离莞嫔远些才是,否则出了事,免不了要被牵连。” “是啊......”谢绫轻轻点头,很显然十分赞同敬妃的话。 不管旁人如何打算,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肚子里这个孩子生下来,在这期间,外头那些嫔妃就算把脑子打出来也不关谢绫的事。 ...... 延禧宫 “快躺下!”宜修快走两步,把原本躺在床上半起身的方淳意重新按在床上,“你现在身子虚弱,这种礼数能免则免。” “谢皇后娘娘。”方淳意惨白脸上浮现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来。 原本她打算的非常好,先借着皇后这股东风侍寝,然后尽快怀孕,只要之后平安诞下皇嗣,自己也算在宫里站稳脚跟了。 到时候依不依附皇后,那还不是要凭自己的心情来? 自己也是满军旗贵女,母家势力可比乌拉那拉氏强多了,所以只要敷衍拖延到她生下孩子,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皇后还非要自己投靠她,可皇后有什么? 要圣心没有圣心,要皇子没皇子,连宫权还是华妃失势的时候才能暂时拥有,皇后只有一个空虚的凤椅,凭什么自己就非得绑死在景仁宫这艘死气沉沉的船上? 皇后只不过是举荐了自己一次而已,后头的盛宠都是方淳意自己从皇帝那得来的,皇后什么都没做,就妄想让自己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而这种不平衡又在方淳意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越发加剧。 她母家势力不差,在前朝稳压乌拉那拉一族! 她自己恩宠不差,在后宫也就是昔日的莞嫔和现在的华妃能压自己一头!! 更何况她还有孕了!!! 天时地利人和,要方淳意真心跟着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继后,她实在是不甘心。 所以面对剪秋的明示,方淳意则是装傻卖萌,能敷衍就敷衍,能拖延就拖延,等到自己三个月后龙胎稳固,皇帝回銮,一切都不是问题。 再说了,自己不肯低头,难道皇后还能杀了她不成? 方淳意是有恃无恐,凭借自己的恩宠,自己的母家,就算皇后不满,也不会和自己明着撕破脸,所以她是真的放心。 可没想到就去景仁宫赏了个花,天降横祸,自己就小产了!!! 虽然小产的不止她一个,但这个结果方淳意实在是接受不了。 她已经打算好了这个孩子出生后的一切,可就是没打算好万一自己小产了怎么办。 方淳意把自己的前程,摆脱皇后的谋算,都寄托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身上,小产之后她觉得天都塌了。 孩子没了,皇帝回宫后连只言片语都没派人送来,唯独只有甄嬛风光无限。 齐妃说的对,确实是甄嬛的孩子克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还恬不知耻的勾引皇帝,迷的皇帝连宫权都给了她。 自己如此落魄,可仇人却如此快活,坐小月子的这些天,方淳意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可更多的还是对甄嬛的恨。 眼下她是没办法报仇,但别让自己抓到机会,否则她肯定会让甄嬛生不如死! 发狠之后,方淳意开始头疼该怎么应付皇后,可还没等她想出办法来,皇后就来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皇后居然如此迫不及待,连她出月子的时间都不肯等。 别看皇后一脸贤惠担忧,实则内里还不知道在打算什么。 现在的方淳意已经不是从前初入宫时候的方淳意了,皇后这点把戏骗不过她,看这架势,今个怕是不能善了了...... 宜修笑了笑,拍了拍方淳意的手背,“都是姐妹,这点小事何须言谢?按理来说,本宫是不必来延禧宫的,可实在是有件要紧事,所以本宫才不得不来,就是怕底下的奴才说不清,道不明。” 看着皇后眼神里的戏谑,方淳意的心高高提起,皇后来肯定没什么好事,这一点她心里有准备。 可现在皇后说什么? 什么要紧事? 方淳意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从自己侍寝后到现在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啊! 就算有也是无伤大雅,和其她嫔妃们争风吃醋的小事,用的着皇后亲自来? “娘娘,我......”方淳意已经察觉不好,要真是小事,皇后根本不用亲自来,打发手底下的剪秋过来说一声就好了。 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出了纰漏,然后被皇后抓住把柄,要是这样,她还挣扎个什么劲? “哎!别着急,”宜修瞧见方淳意眼里的惊慌,笑的更温和了。 但她嘴里吐出来的话,足以把方淳意打入深渊:“先前在景仁宫赏花的时候,你,富察贵人和惠贵人小产,其她嫔妃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这些全都是因为黄规全豢养的蜜蜂,但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不了了之也就算了。” “但本宫是皇后,掌管后宫这么多年,实在是心痛,所以私底下又接着追查,后来才查到蜜蜂之所以来景仁宫,全都是因为一种名为那兰提花的香粉,你知道本宫最后查到谁头上了?” 第167章 佩儿167 听完皇后的话,方淳意浑身冒冷汗,她怎么听着皇后像是要把这口锅扣在自己头上? 不算自己,还有两个嫔妃小产,其余少部分嫔妃受伤,就算没受伤的也受了惊吓,太后亲自过问,为此还夺了华妃的宫权让她思过。 这么大的事,光凭自己一个小小的常在能扛起来? 皇后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她在说什么胡话? 再说了,方淳意到底有没有做过这种事,她自己心里不比任何人清楚? 这种子虚乌有的事,还真是劳烦皇后辛苦了,居然能给她安这么大一个罪名! 这样大的罪名要是被皇后扣实了,不说皇帝会赐死自己,就是怕母家都要受牵连。 一时间,方淳意惊慌失措,面上的震惊和慌乱也不是装出来的,她的声音干涩:“皇后娘娘查到了什么?” 现在方淳意也只能问出这么一句废话来,旁的什么都做不了,难道能直接说“皇后你不会认为是我干的吧”! 这不是不打自招,硬生生的给自己往头上扣屎盆子吗? 虽然方淳意心慌意乱,但在家中受的教养可不是白受的,所以骤然遇到这种生死相关的事情,她还是能问出这么一句来。 宜修笑了笑,看向方淳意的眼神更满意了,“本宫查到,是有人刻意将蜜蜂引到景仁宫,而引蜜蜂的东西是一种香粉......” 晴天霹雳! 方淳意躺在床上也有些头晕目眩。 香粉? 什么香粉? 难道是她用的那种香粉? 可黄规全怎么会坑自己的主子华妃呢? 她用的香粉可都是内务府进上来的啊! 黄规全再怎么糊涂,针对自己这个常在做什么? 不! 不对!! 内务府不止有华妃的势力,还有其她人的势力。 方淳意努力睁大双眼看着皇后,黄规全没了之后,原先内务府副总管姜忠敏上位,但这个姜忠敏是谁的人? 看着皇后意味深长的笑容,方淳意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皇后邀众嫔妃去景仁宫赏花,蜜蜂来景仁宫,而让蜜蜂来景仁宫的罪魁祸首恰恰是自己!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所以光让自己小产还不够,现在皇后连戕害嫔妃,残害皇嗣的罪名都要扔给自己吗? 要是这个罪名被坐实了,她肯定是难逃一死,母家怎么办? 阿玛在前朝颇受皇帝倚重,兢兢业业办事,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在自己没有侍寝的时候,母家也是给了自己足够多的支持。 那个田嬷嬷的胃口是自己养大的,怪不到阿玛身上去,所以她绝对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母家。 一时间,方淳意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恨不得当着皇后的面吐出血来。 可是不行,皇后既然已经把话挑明,那就意味着她肯定是没有退路了,但凡敢敷衍,皇后就能放弃自己这颗棋子。 宫里可从来都不缺鲜嫩的小姑娘! 而宜修欣赏完方淳意崩溃绝望的表情,这才缓缓道:“再查下去,就查到了你头上,那日你去景仁宫用的香粉是用那兰提花制成的,这花虽然名贵,却有吸引蜜蜂的功效,更别提你所用的香粉中的那兰提花还是经过特意提纯的,所以......” 话说到这份上,方淳意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再敷衍下去她就是个死,还得连累母家。 所以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满脸惶恐的抓住皇后的手,“冤枉啊娘娘,嫔妾真的冤枉,嫔妾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香粉是哪来的!嫔妾所用的东西,全都是内务府进上来的,嫔妾绝对没有害人之心!!!” 巨大的惊恐之下,方淳意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会语无伦次的为自己辩解。 虽然她确实聪慧,但到底没经历过多少世事,更没有经历过多少算计。 眼下一个不慎就会丧命,心态崩了是正常的。 宜修欣赏够了方淳意的崩溃,这才缓缓开口:“你别慌,本宫明白,本宫知道,正因为如此,本宫才会走这一趟,否则本宫就直接去养心殿面见皇上了。” “多谢娘娘......”方淳意颤抖着身子,眼泪落下来,听到皇后这么说,她才松缓下心神。 不管以后如何,现在自己和母家总算是能保住了! 其实事情走到这种地步,主动权已经不在方淳意手中,而是在皇后手里。 既然皇后查到这种地步,话也说到这种地步,那方淳意就没得选。 别说什么她是冤枉的,就算闹到养心殿也不怕,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这种想法就是在找死,皇后手中有“证据”,闹到养心殿皇帝是看“证据”还是听方淳意的辩解?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皇帝不信“证据”,难道信你“信口雌黄”? 事不是这么办的,结果也不是这么定的。 方淳意还没自信到这事闹到养心殿,皇帝能放过自己。 除了自己,两个嫔妃小产,其她嫔妃各有各的怨气。 光死一个黄规全有什么用? 甚至就连夺了华妃的宫权,让她思过也平息不了后妃们的怨气。 要是这个时候,说自己是始作俑者,那皇帝也不得不处置自己了。 所以只要皇后把这事捅上去,方淳意必死无疑,或许皇帝看在阿玛的面子上能留她一条命,可结果也是在冷宫等死。 这样无望的未来方淳意根本不想选,那只能选择上皇后这条死气沉沉的船了。 只要这个把柄还在,从今往后,无论皇后有什么吩咐,方淳意都得唯命是从,她的未来能一眼看尽,除了成为皇后手中的傀儡,其他路都走不通。 可再是傀儡,也总比丢了命强! 下定决心,方淳意满眼感激的看着宜修,“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护持,从今往后,嫔妾唯娘娘马首是瞻,绝对不会有二心!!!” “好啊!好啊!”宜修达到目的,笑的开怀,“本宫没有看错人,你是个好孩子!这事本宫会想法子遮掩,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但是你自己这也得把首尾处理干净,那些香粉盒子,知道怎么处置吗?” 第168章 佩儿168 “多谢娘娘挂心,”方淳意惨白着脸,“嫔妾知道怎么做,绝对不会给娘娘惹麻烦。” “那就好,”宜修欣慰的点了点头,“本宫还带了点补品,你刚刚小产,得养好身子,日后才能为皇家延绵子嗣。” “娘娘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方淳意也扯出一个笑来,只是这笑看起来十分勉强和苦涩。 从今往后,身家性命,前程子嗣都要受制于人,她能高兴起来才有鬼。 宜修选择性的忽略了方淳意的不愿意,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由不得她了。 宜修安抚的拍了拍方淳意的胳膊,挂着宽和的笑容,“只要你忠心办事,好处少不了,本宫也不是什么恶人,放心。” “嫔妾明白。”方淳意面上的勉强散去了一点,努力说服自己投靠皇后也是个好选择。 她不这样做的话又能如何? 事已至此,她再挣扎也是无用,反而会惹怒皇后,而惹怒皇后的后果她承受不住。 “嗯,”宜修笑着点点头,“你好好养身子,旁的事不必操心,等你养好身子,也能帮本宫分忧了。” 宜修说话说的露骨,况且这种时候她也不怕方淳意心里有个什么,现在方淳意的生死都在自己手上握着,说话露骨点也无所谓。 “是,”方淳意低头应下,“娘娘用得着嫔妾,那是嫔妾的福分。” 听了这话,宜修笑的更开心了。 这人呐,就得识时务,不然就是找死了! 先前方淳意再怎么傲气,现在还不是得对着自己俯首称臣? “本宫先走了,你好好养身子吧。”目的达到,宜修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思,说完这话转身便带着人离开。 “恭送皇后。”方淳意虚弱的坐在床上低头,等皇后迈出门槛,她再也忍不住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血来。 这可把雨儿吓了一大跳,“小主!!!” “闭嘴!”方淳意抓住雨儿的手,低声呵斥道。 雨儿赶紧用颤抖的手给方淳意擦嘴边的血迹,眼泪落了下来,“小主,奴婢去请太医来。” 方淳意无力的躺下,由着雨儿动作,听见这话微微摇头,有气无力道:“别去,皇后刚走,你就去请太医,这不是告诉满宫里的人皇后苛责于我吗?从前便罢了,现在我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若是让皇后不痛快,那咱们就危险了......”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她再怎么傲气,如今也傲气不起来了。 致命的把柄捏在皇后手里,方淳意以后就是皇后手中的傀儡,人家让她去哪,她就得去哪,无所谓为了这种小事让皇后不痛快。 刚才雨儿听了全程,当然明白主子说的话,可她从小服侍方淳意,还从来没见过小主这样,边擦血迹边流泪,“奴婢明白,奴婢只是心疼小主,明明小主也失去了孩子,皇后怎么能栽赃呢!” 什么那兰提花粉? 什么引蜜蜂去景仁宫? 明明这些事情小主都没有做过,皇后如此明晃晃的栽赃陷害,连她这个奴婢都能看出来,小主怎么就认了呢? 听见这话,方淳意睁开闭着的双眼,神色凝重的看着雨儿,“要想活命,这样的话以后别说出来?明白吗?” 自己对皇后有用,所以这样怨怼的话皇后就算知道是她说的,也不会如何。 但雨儿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奴婢,宫里的人命不值钱,主子都能悄无声息的死,收拾一个奴婢太简单了。 雨儿打小服侍自己,忠心耿耿,方淳意在这个宫里也只能和雨儿说两句真心话,她不想因为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让雨儿去死,所以只能好好教。 雨儿被方淳意的话吓了一跳,连哭都忘了,“奴婢明白了,这样的话再也不说了,小主放心。” “那就好,”方淳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经此一事,我才明白一个道理,宫里的事不分对错,只看结果,就算我也小产又如何?错就是错,把柄就是把柄,皇后是不是栽赃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皇后把这些‘证据’交上去,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很明显,雨儿听懂了,要是再听不懂,那她就是个猪脑子,沉默了一瞬,“奴婢明白,小主受委屈了。” 方淳意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委屈? 这是什么东西? 想活下去受点委屈也是正常的,要是现在还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那就等死吧! “无妨,”方淳意闭上眼睛,“我只是一时有些激动,不打紧,明天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再让他瞧瞧,我想歇会。” “是......” ...... 皇帝回銮后,不仅没有平息众嫔妃的怨恨,反而激化了矛盾。 宜修拿到手后还没捂热乎的宫权,就被皇帝利落的分给甄嬛和丽嫔,敬妃不算,她还是领着原先华妃分给她的那点宫权,对此宜修根本看不上,皇帝也看不上。 所以敬妃手上的宫权没有多,也没有少,而皇帝硬生生的从宜修手里扣出大半宫权来,分给了甄嬛多的,丽嫔拿到少的。 单单是这样也就算了,三位小产的嫔妃,皇帝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就连派苏培盛去做做样子都不肯。 不知道其她人是个什么想法,敬妃和谢绫私底下闲聊时说起这事,两人一致认为皇帝太冷酷,连点面子都不肯赏给沈眉庄三人。 不过这些也和她们没关系,只是觉得皇帝做事有些凉薄,虽然龙胎没了,但沈眉庄三人还是些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小产后本来自己就伤心,皇帝这个夫君还没有只字片语,真让人心寒。 但她们是这个样子,华妃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去,先前太后只是让华妃思过,并没有说禁足。 众人都以为皇帝回来后就会找个理由把华妃放出来,甚至太后和华妃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事实恰恰相反,皇帝回来后,才忙着给甄嬛谋福利,哪里顾得上华妃? 所以没有皇帝发话,年世兰只能憋屈的在翊坤宫点欢宜香。 第169章 佩儿169 “娘娘,这是皇后给臣妾的账本......”丽嫔小心翼翼的把账本放在华妃手边。 她是不会看人眼色,可也不傻,最近华妃脾气火爆,身边贴身伺候的人都遭了殃,她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撩拨,否则引火烧身不是好玩的。 先前丽嫔还有些圣宠,所以在华妃面前不像曹琴默一样唯唯诺诺,不高兴了还能怼华妃两句,过后还不是什么事也没有? 但今时不同往日,甄嬛那一批秀女入宫后,她的恩宠就不如以前了,后来甄嬛侍寝,她就恩宠渐迟,到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见皇帝了。 失去了依仗,丽嫔在华妃面前当然要夹着尾巴做人,她现在能依靠的也就是华妃了。 这种时候不牢牢抱着华妃的大腿,难道还要得罪吗? 这就不是没有眼色了,而是纯纯在找死。 丽嫔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这一点她自己也知道,年轻的时候还能仗着美貌让皇帝顾念,现在和那些依旧鲜嫩的小姑娘根本没法比,皇帝当然会厌倦。 失宠的日子不好过,从前不长脑子,空虚的日子里,为了打发时间,丽嫔也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失宠,所以她也是有长进的。 红颜未老恩先断,有了更伶俐的新人,她这个还没老的丽嫔已经不受皇帝待见了。 想明白这些,丽嫔也要为自己以后做打算,所以讨好华妃就是她最后想出来的对策。 没办法,皇帝那她已经无力回天,不赶紧讨好华妃这个“主子”,那她就真要成为小透明了。 风光过,失宠的日子是真难熬,丽嫔还想着华妃能不能看在她如此识趣的份上,再向皇帝举荐举荐自己。 所以在拿到宫权后,丽嫔哪敢自己做主? 好好的去了一趟景仁宫赏花,华妃就失去一个内务府总管心腹,又被太后夺了宫权思过,死对头莞嫔还怀了孩子,华妃心里这口气能出的顺畅才有鬼!!! 本以为皇帝回来后日子就好过了,没成想皇帝都没踏进翊坤宫宫门半步,而且皇帝对太后的处置不闻不问,反而将皇后手里的宫权分给自己和莞嫔...... 听到这个“好消息”时,丽嫔倒是得意了一阵,但转念一想,华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虽然说宫权是皇帝主动给自己的,但就凭华妃那个爆炭性子,她可不会管是谁给丽嫔的宫权! 本来丽嫔还以为皇帝终于记起了自己,可没想到人家只是派小夏子来传了个话,旁的什么动作都没有。 皇帝没有翻牌子,没有召她去侍寝,更没有召她去养心殿伴驾。 等着等着,就等到这么一个结果,先前丽嫔还以为自己能爬起来,没想到皇帝虽然给了自己宫权,却没有下文。 再看看皇后派人送来的账本,都是些什么零碎小事,再让康禄海去打听打听甄嬛那是个什么情况。 如此,她哪里不知道,皇帝给自己宫权就是个添头,更重要的宫权都在甄嬛那。 丽嫔得知这个结果,那是又气又怒又伤心。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有了更加年轻漂亮的甄嬛,她这个旧人是要失宠了。 其实丽嫔早该明白这个道理,可多年的风光哪里就能看得开呢? 这下好了,原本以为是恩赏的宫权,现在成了惹怒华妃的烫手山芋,可自己还想在华妃手底下讨生活呢! 所以丽嫔思来想去,还是带着账本来了翊坤宫,但这个时候带账本来已经迟了,皇后早就把这东西送来,但她以为自己能东山再起,没有第一时间来翊坤宫。 等到自己明白过来皇帝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账本已经送来好多天了。 可现在丽嫔也不得不来翊坤宫,要是再不来,怕是连华妃这个靠山都要没了。 被骂就被骂好了,反正华妃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只要不撇下自己就好。 果然,华妃瞧见这账本,再看看丽嫔心虚的神色,冷笑一声,“呦!这不是丽嫔娘娘吗?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有多久没来翊坤宫了?” 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也得亏这段时间年世兰奉太后懿旨在翊坤宫“思过”,最愤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倒是能静下心来好好磨磨脾气。 要是丽嫔前几天过来,年世兰的反应肯定不是如此,那会依她的性子,说不准就直接上手了! 所以现在年世兰非常克制自己的情绪,也把曹琴默和颂芝劝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否则丽嫔肯定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娘娘息怒!”丽嫔听见这话差点吓的魂飞魄散,“臣妾知错。” 虽然知道华妃这一关不太好过,但她也没想到华妃一开口就是绝杀。 什么叫贵人多忘事? 和华妃比起来她算个什么贵人啊! 要死! 自己今天为什么没有把曹琴默也拉来? 早知如此,就应该不管温宜如何不舒坦,她也要把曹琴默拉着一起来见华妃,这样的话现在就有人为自己说话了。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丽嫔脑子不够用,纵然是想破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正当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守门的宫女进来通报:“娘娘,苏公公求见。” 一句话就让年世兰心生愉悦,面上带着惊喜,也顾不得前脚自己还在发怒,赶紧开口:“快请进来!!!” 这段时间她为什么生气? 还不是因为皇帝偏宠甄嬛? 连自己的宫权皇帝都要送给甄嬛,她还得听太后的话思过。 思什么过! 一想到这个年世兰就想发火,明明是皇后那个老妇的错,可偏偏最后是自己倒霉,不仅没了宫权,还失去了黄规全这个心腹。 事事皆不顺,年世兰心情好才有鬼! 最让她生气还不止这点,皇帝回銮后居然都没来翊坤宫看自己,反而一心扑在碎玉轩。 瞧着皇帝这个样子,年世兰是既惊慌又愤怒。 惊慌的是自己会不会就此失宠? 愤怒的是甄嬛那个贱人居然敢和她争高低! 皇帝被贱人迷惑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怕皇帝忘记两人之间的情分。 第170章 佩儿170 现成的例子不就在这摆着? 丽嫔虽然没有脑子,可皇帝还是宠过一段时间的,但现在她是个什么状况? 虽然年世兰不认为丽嫔能和自己比,可宫里失宠的女人比比皆是,她心底也是有些害怕。 但转念一想,自己和皇帝多年夫妻情分,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被破坏的? 甄嬛不过是仗着她那个肚子得意罢了,否则皇帝怎么会被他迷惑? 可一想到肚子,年世兰就想起自己曾经那个孩子,还有直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怀孕的事实。 从前端妃还活着的时候,她还能去延庆殿折磨端妃出气,可现在她能怎么做? 无非就是在翊坤宫无能狂怒罢了! 其实年世兰心底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慌,这点恐慌来自于皇帝对她的态度,来自于皇帝对甄嬛的宠爱。 虽然她没有察觉到这些,但年世兰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不对,所以她才对甄嬛恨的要死。 恨甄嬛怀孕! 恨甄嬛得到太后的重视!! 更恨甄嬛夺走了皇帝的偏爱!!! 只是年世兰还没想到解决甄嬛的办法,丽嫔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这下她可就忍不了了,本来是想着借这次的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丽嫔,但没想到苏培盛来了,这下丽嫔算是躲过了一场危机。 不过年世兰不在乎,敲打丽嫔有的是机会,但指不定苏培盛就带来了好消息,无所谓因为一个丽嫔坏了自己的好事。 所以等到苏培盛进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的丽嫔,还有满脸欢喜的华妃。 不过他也没傻到表现出诧异来,规规矩矩的打了个千,“奴才参见华妃娘娘,参见丽嫔娘娘。” “快起来!快起来!”华妃笑的开心,“苏公公怎么来了?是不是皇上那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笑道:“是,皇上命奴才过来和娘娘说一声,今个会来翊坤宫用晚膳。” 虽然看着苏培盛的笑脸就知道是好消息,可真当他说出来的时候,年世兰还是非常惊喜。 最近这段时间,她还以为皇帝早就把自己给忘了,只会顾着甄嬛那边。 没想到喜从天降,皇帝突然要来翊坤宫用晚膳! 要是皇帝没有留宿的心思,那不会刻意交代来某个宫里用晚膳的,否则用了膳却不留宿,那就是打嫔妃的脸。 年世兰当然明白这种潜规则,先前所有的恐慌都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洗刷没了,她满脸喜色,“有劳苏公公了。” “娘娘客气,”苏培盛笑了笑,“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公公慢走!”年世兰欢喜的不成样子。 苏培盛转身离开,临走时还用余光瞥了一眼华妃手旁的两个账本,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非常平静的离开。 做奴才,尤其是做皇帝的奴才,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微小的痕迹都要心中有数,这样主子问起来的时候自己也有话回答。 否则主子一问三不知,你这个心腹也就做到头了。 看看丽嫔,看看账本,苏培盛大概也能猜出来是个什么情况,无非就是丽嫔处理宫务的时候要先问过华妃。 这不是什么大事,可要是皇帝想知道,那他也能说出来。 而这头年世兰得到皇帝要来的好消息,心情一下子由怒转喜,看着颂芝忙不迭的吩咐:“快去小厨房看看,让他们预备皇上喜欢吃的菜,多做几道,再去御膳房瞧瞧有没有新奇的点心,也一并拿来,顺便让周宁海去内务府找些金贵的花来,皇上要来用晚膳,本宫可不想让皇上看到这些蔫了的花!” “是,”颂芝福了福身,“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颂芝就迈步离开,赶紧去做华妃吩咐的这些事了,做完这些事得用不少时间,她可不能耽搁。 旁的倒是好说,但让小厨房做皇帝喜欢的菜,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出来的,有几道菜又费功夫又费时间,还得用上好的食材,得赶紧去通知。 不然迟了,颂芝怕小厨房出问题,到时候不止娘娘发怒,要是皇帝吃着不痛快,那翊坤宫上下都得倒霉。 尤其是她这种近身伺候华妃的奴婢,先前皇帝不来,只顾着碎玉轩,颂芝和周宁海是没少受华妃的气。 可这也没办法,她们是奴才,华妃是主子,主子心情不好,奴才也得受着。 现在好了,皇帝终于要来了,娘娘的心情好,她们也不用再担惊受怕。 年世兰吩咐完颂芝该做的事,这才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她就说自己和其她女人不一样,皇帝再宠爱甄嬛,现在还不是来了翊坤宫? 年世兰选择性的忽视了皇帝对甄嬛的宠爱,在她看来,只要皇帝肯来翊坤宫见自己就好,只要皇帝来,那就证明其她嫔妃对于皇帝来说都只不过是些玩意,自己才和皇帝是恩爱夫妻。 其她女人算什么? 就是对上乌拉那拉·宜修,年世兰也毫不示弱。 皇后有什么? 不过只是仗着资历深,先被皇帝纳入潜邸,又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这才成了继后! 她哪比得上自己? 年世兰心中得意,皇帝待皇后不过是面子情,要是当初自己先入府,说不定现在坐在皇后凤椅上的就是她了!!! 这些先按下不提,年世兰漫不经心的翻了翻丽嫔带来的账本,嗤笑一声,“这点东西,也就是你当成个宝,都不是些什么要紧的差事,看来皇后对于分给你和甄嬛宫权,心有不甘呐......” 在潜邸时,年世兰就时常帮宜修“分忧”,入宫后更是被皇帝赐协理六宫之权,当然一翻账本就知道个大概。 这下她心里对丽嫔那点不满是彻底没了,反而还生出些嘲笑来。 瞧见华妃这个样子,丽嫔也是重重松了口气,先前她还以为自己完了,没想到苏培盛恰好来了,还带来皇帝要在翊坤宫用晚膳的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一出,华妃哪里还能顾得上训斥自己? 第171章 佩儿171 尤其是华妃在翻看完账本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看不上,丽嫔这才能松缓下来。 又听华妃嘲笑自己,丽嫔赶紧开口:“娘娘说的是,臣妾接到这些账本后,是看也看不懂,没有半分头绪,这才在自己宫里耽搁了一些时日,但臣妾私底下也派人打探过莞嫔分到的宫权,她那可和臣妾不一样,她分到都是些御膳房,采买什么的,可比臣妾分到的宫权好多了,也不知道这是皇后的意思还是皇上的......” 说到最后,丽嫔还叹了口气,她是真心觉得不公平,皇后给自己送来的账本是些什么? 无非就是些御花园的花花草草,内务府边边角角的一点东西,这些东西就是不用看,底下的奴才也不会出错。 但御膳房还有采买可不一样,这些地方可是重中之重,宫里没有小厨房的嫔妃,谁不是一顿一顿的去御膳房拿膳食? 采买这里头的油水就更不必说了,随便搜刮一点就不是什么小数目。 底下的奴才也不是傻子,做着油水大的差事,当然会孝敬甄嬛,想到这一点,丽嫔更是不甘心。 所以她光顾着吐槽甄嬛,却没有留意到华妃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本来年世兰因为皇帝要来的消息开心的不得了,但丽嫔一提起甄嬛,她就不高兴了,最后还赤裸裸的思考起宫权这事是皇帝做主还是皇后做主。 丽嫔是真没脑子,居然敢在自己跟前说起这话,所以年世兰冷冷的看着丽嫔,“你不说话会变成哑巴吗?” 丽嫔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年世兰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回神后又瞧见华妃神色阴冷。 完了!!! 丽嫔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娘娘息怒,都是臣妾的错。” 年世兰对着丽嫔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她不想因为丽嫔这个没脑子的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而丽嫔瞧见年世兰这个反应,松了口气,试探道:“娘娘,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行了,赶紧走吧!”年世兰也非常不耐烦,瞧见丽嫔福了福身就要走,不耐烦的拍了拍手旁的账本,“把这些也带走!” 丽嫔停下离开的脚步,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华妃,“娘娘,要不您帮臣妾看看?” “看什么看!”年世兰越发不耐烦了,“就这点东西,本宫懒的费心思,你自己琢磨去吧。” “是。”丽嫔没办法,只得上前将账本带着,然后离开。 看着丽嫔离开的背影,年世兰没忍住嘲讽的笑了一声,年轻的时候还能仗着皮囊让皇帝多看两眼,现在宫里有了更鲜嫩的小姑娘,她这个老人可不就失宠了? 没脑子不要紧,失宠了也不要紧,要紧的是要知道自己的靠山是谁! 没瞧见齐妃牢牢巴着皇后不放手? 可这个丽嫔,居然敢起小心思,是活的不耐烦了? 想到这个,年世兰就觉得膈应,不过皇帝也不看重丽嫔,皇后顺势分给她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差事,重要的是甄嬛。 丽嫔能查到的事,年世兰当然知道的比她更清楚,也更加细致的知道甄嬛到底分了哪些宫权。 虽然年世兰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要是没有皇帝的首肯,那皇后绝对不会给甄嬛分那些重要的宫权...... “娘娘,奴婢都吩咐好了,晚膳不会出岔子。”颂芝这会已经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一回来就瞧见主子神色不太对,但她也不敢耽搁,赶紧回禀。 闻言,年世兰抬头看向颂芝,“那就好,要是出了岔子,本宫饶不了你们!” “奴婢们哪敢啊!”颂芝赶紧开口:“皇上都不知道来了咱们翊坤宫多少回了,都是做惯了的事,怎么会出错呢。” 听了这话,年世兰倒是笑了出来,“惯会油嘴滑舌,讨本宫开心。” 颂芝谄媚的笑了笑,没敢接话。 年世兰也不在意这个,只要皇帝来翊坤宫,她就高兴,也不会发火,“你派人去通知曹琴默,让她明天午后来翊坤宫一趟。” “是,”颂芝应下,不过她有些好奇,“娘娘是想......” “呵!”年世兰冷笑,“这么些时日,甄嬛也算得意够了!” 颂芝恍然大悟。 明白! 原来主子想对付莞嫔,怪不得会突然叫曹贵人来翊坤宫。 至于为什么年世兰拖延到现在才准备找甄嬛的麻烦,那当然是因为皇帝了。 先前皇帝都不来翊坤宫,年世兰才忙着盘算皇帝为什么不来看她,哪里顾得上甄嬛? 现在皇帝要来,她可不就有心思惦记其他事了! 甄嬛......你等着吧! 年世兰眼神里透着阴狠,敢和她争宠爱,争宫权,就等着死吧!!! ...... “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安抚华妃的,今个请安她居然没发作!”敬妃有些惊奇,顺便在棋盘上落子。 “这有什么好猜测的?”谢绫笑了笑,也跟着下了一子,“无非就是皇上最宠爱的人是她,所以华妃这才能安静下来。”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按她们两个现在的关系,这种危险的话题也是能说上两句的。 很显然,无论是敬妃还是谢绫,都明白华妃最需要的是什么,而皇帝也明白。 只有华妃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还以为皇帝是真心的。 敬妃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落子,嘴上感叹:“无论如何,都跟咱们没关系,只是华妃支楞起来,莞嫔怕是要遭殃了。” “无所谓,”谢绫笑着也落子,“只要不波及到咱们,华妃和莞嫔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打生打死都和咱们没关系。” “说的也是,”敬妃释然的笑了笑,“对了,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声,惠贵人在私底下和她母家联络。” “喔?”谢绫听见这话,有些诧异的挑眉,“姐姐可查出点什么来了?” 敬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谢绫,“旁的不知道,只是底下人瞧见,沈家的人在私底下查甄远道......” 第172章 佩儿172 “查甄远道?”这下谢绫起了好奇心,“甄远道有什么好查的?惠贵人难道真的信了齐妃那话?觉得是莞嫔的孩子克死了自己的孩子?” 否则旁的解释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沈家会去查甄远道啊! 甄远道是谁? 他可是现在宫里最得圣心的莞嫔的父亲,沈家查甄远道,有很大概率是沈眉庄吩咐的。 这是要上演姐妹反目,绝地反击的戏码? 瞧着谢绫眼睛里的好奇,敬妃有些哭笑不得,“具体的我也没查出来,莞嫔手腕不错,我安插在碎玉轩的眼线不过是一个粗使宫人,打探不到什么消息,只是知道惠贵人最近和母家联络密切,我这才查到沈家的人在查甄远道。” “如此看来,惠贵人心里是真生恨了......”谢绫搓着指尖的棋子,在思量这其中的关窍。 显而易见,沈眉庄肯定是对甄嬛生了怨恨,而且这怨恨还不浅。 至于沈家人查甄远道一事,或许不是沈眉庄的主意,而是她母家人的主意。 毕竟沈眉庄还是挺天真的,从她入宫到现在的一系列事情里就能看出来,沈眉庄傲气,清高,自持身份,还没脑子。 要是真恨上了甄嬛,那也该对甄嬛本人下手,而不是派人去查甄远道。 查甄远道的手笔更像是前朝那些大臣们惯用的手法,要么忍气吞声,要么一击必中,彻底按死政敌,这倒像沈父的法子...... 难道是听了女儿的诉苦,沈自山也决定给甄远道点颜色看看? 又或者说,因为甄嬛“害了”自己的女儿,沈自山想干脆截断甄嬛宫外的助力? 这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沈眉庄和甄嬛自小有交情,可谢绫也没听过沈自山和甄远道有什么交情啊! 两人一个在京为官,一个外放在济州。 一个文臣,一个武将,有交情那才是把皇帝的脸面往地上踩,是真不怕皇帝猜疑下狠手啊! 所以两家既没有交情,又在朝堂上没有利益纠葛,沈自山想对甄远道下手也说得过去。 “这也正常,”敬妃见多了,自然也看的很开,“在这个宫里,亲姐妹都会反目成仇,更何况是她们两个这样脆弱的‘姐妹情’!要我是沈眉庄,此刻怕是也恨毒了莞嫔,同住一宫,自己的孩子前脚没了,‘好姐妹’后脚就诊出了身孕,再日日瞧着莞嫔风光得意,沈眉庄能忍的下去才有鬼!!!” 现在提起沈眉庄来,敬妃就像提起一个不相干的人,没有同情,也没有嘲笑。 从前想起沈眉庄这个人来,敬妃还会有些负面情绪,可现在完全没有,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也对,”谢绫笑了笑,把手中的棋子落下,“沈眉庄要真的和莞嫔生了嫌隙,那咱们就有好戏看了,姐姐要不要插一手?” “算了,”敬妃微微挑眉,漫不经心的看着棋盘,“我啊,现在就想好好守着宁悦过日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先前是瞧着沈眉庄不顺眼,可现在她失了孩子,我也不想掺和到里头去。” 听见这话,谢绫笑了笑没开口,敬妃的选择不出自己所料,她和甄嬛沈眉庄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在碎玉轩放人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能不结仇就不结仇。 再说了,敬妃要对付甄嬛和沈眉庄完全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她费这些心思做什么? 谢绫这也是同理,明面上她和那两个完全没什么仇恨,只不过是谢绫刚成为嫔妃后和甄嬛两人闹了点别扭,谁也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往死里结仇。 只不过她这边对甄嬛那还有点计划,谁也保不准沈家的下人会查到些什么东西,毕竟甄远道能称之为把柄也就只有浣碧生母那件事了,其他的都不足以致命。 这一点谢绫明白,想必沈自山和沈眉庄更明白。 要是沈家真的查到浣碧生母是罪臣之女,那甄嬛也保不住甄远道。 可现在有一个问题,皇帝在前朝正是用甄远道的时候,就算沈家查出何绵绵的事,捅上去后皇帝会怎么处置? 是留中不发,为甄远道遮掩,还是放弃甄远道这个棋子,暂停对年家的谋划? 这一切都是不可预料的,甄远道文人心思,做事全凭一腔热血,可又处理不干净首尾,当年何绵绵的事还不知道处理干净了没! 要是没有处理干净,保不齐沈家的人就查到了,现在看情势,沈眉庄怕是真的恨上了甄嬛,要是沈家真的查出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不捅给皇帝才有鬼!!! 可还是那句话,现在皇帝正是用的着甄远道的时候,或许沈家把这事捅上去,皇帝会护着甄远道,那沈家不就白查了吗? 和敬妃下完棋,回到自己屋子,谢绫还在想这个事,她倒不是说要保甄嬛,但这种无用功还是少做为妙,明明有更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一张王牌,实在是太可惜。 “小主,燕窝好了,”玉钗将碗放在谢绫旁边的炕几上,“小主还是在想惠贵人的事?” 谢绫拿起碗,用汤匙搅了搅燕窝,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去告诉小文子,让他派人盯着点宫外沈家的人,有消息立刻来回禀。” 不管沈家能不能查出东西来,谢绫这要知道具体消息,好随机应变谋划接下来的事。 沈眉庄和甄嬛打出狗脑子来都和她无关,谢绫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成为最后的赢家。 甄远道是甄嬛的父亲,而甄远道身上又有这样一个致命的把柄,理应在最好的时机捅破,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是,奴婢明白。”玉钗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现在甄嬛才是宫里最风光得意的嫔妃,皇帝给的偏爱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是有求必应。 在景仁宫晨昏定省的时候,不止华妃看甄嬛的眼神不大对,其她嫔妃的眼神都算不上和善。 日子总是要过的,小产的三位嫔妃,也终于是养好了身子能来景仁宫请安了。 第173章 佩儿173 可是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来,这三人和先前大不一样。 富察贵人还是恢复到从前胆小怕事的样子,请安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方淳意的脸瘦了一大圈,人也没有先前活泼了,瞧着倒真是端庄起来。 变化最大的还是沈眉庄,盖了那么多粉还是盖不住她面上的疲惫之色,人也同样消瘦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所有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看向甄嬛的眼神不大对。 冷漠,怨恨,嫉妒......什么样的负面情绪都能从沈眉庄的眼神里透出来。 她伪装的功夫不到家,几乎是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来,甄嬛自然也能看出来。 也不知道甄嬛确实对沈眉庄有愧还是怎么的,她居然对沈眉庄的这种眼神选择无视,这一点谢绫还是非常佩服甄嬛的。 现在沈眉庄可是和甄嬛同住一宫,要是沈眉庄哪日“失心疯”了,选择和甄嬛同归于尽,那甄嬛能防得住? 就是不知道甄嬛到底是怎么想的,沈眉庄都把情绪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她还是无动于衷。 宜修看了看众人的神色,心里的不痛快散去了大半,笑的贤惠,“你们三个既然养好了身子,那就好好侍奉皇上,孩子总归还会再有的。” “是。” 这话说的刺心,什么叫还会再有的? 那是孩子,又不是旁的什么! 但沈眉庄三人也没办法,当着众嫔妃的面,只能低头称是。 宜修非常满意三人的反应,略过这个话题,说起另外一件事:“想必莞嫔你还不知道吧,皇上有意在四月十七那一日,专门去圆明园给你过生辰。” 皇帝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宜修好悬没有挂脸,要不是这些年被华妃锻炼出来了,她肯定会失态。 但心里再怎么不痛快,当着皇帝的面,宜修都要贤惠大度,不能有任何意见,更不能怨恨嫉妒,所以她面上温婉的迎合着皇帝的话,把心里那些嫉恨又往深了埋。 甄嬛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姐姐的替身罢了,连姐姐生前都没享受到的待遇,如今倒是让她得意上了! 宜修是故意当着众嫔妃的面说这样的话,甄嬛到底知不知道皇帝要去圆明园给她过生辰,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宜修想挑起众嫔妃对甄嬛的嫉妒,本来这些日子甄嬛得到的恩宠就够多了,现在皇帝竟然为了她的生辰,要专门去圆明园一趟。 真是太得圣心了...... 皇帝对甄嬛的恩宠,连宜修都看着眼热,更别提旁人了。 就是从前华妃宠冠六宫的时候,也没瞧见皇帝专门去圆明园给她过生辰! 皇帝对甄嬛实在是喜爱啊...... 宜修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这么感慨,对甄嬛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她是如此,其她嫔妃的反应也没好到哪去。 在听清楚皇后究竟说了什么的时候,殿内众人的眼神纷纷落在甄嬛身上。 年世兰率先出击,“皇上真是宠爱莞嫔啊,居然肯舟车劳顿,专门去圆明园一趟!!!” 华妃说的咬牙切齿,脸色难看,眼神更是不友善,这样的恩宠连自己都没有,甄嬛凭什么能有? 华妃尚且如此,其她嫔妃更是有些破防了,年世兰有个骁勇善战的哥哥,她的那些待遇恩宠,她们酸一酸也就过去了。 可甄嬛有什么? 甄远道可是前段时间刚被贬官,母家失势,甄嬛不过是恰好在这个时候怀了孕,就一朝得势,有了那么多的恩宠。 只是因为命好,在最恰当的时候有了肚子里的那块肉,这才压下所有后妃,连华妃都要避其锋芒,这谁看了不眼红? 谁没怀过孕啊! 后宫这些女人或多或少都有过孩子,只是命不好,最后都因为意外小产了。 怎么她们怀孕的时候就没甄嬛这待遇呢? 不提其他,现在宫里可不止甄嬛一个有孕,敬妃宫里的姝贵人还怀着呢! 怎么就不见皇帝给她恩宠? 只是派苏培盛送去一回赏赐,接下来就没了,这种患不均的行为,众嫔妃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了! 现在再听到皇后说皇帝要专门去圆明园给甄嬛过生辰,可不就都炸了嘛! “华妃说的对,”齐妃上下打量了一眼甄嬛,冷笑道:“莞嫔怀着孕,那当然是金贵的不得了,怪不得皇上会如此宠爱莞嫔。” “是啊,”丽嫔翻了个白眼,“臣妾等哪里有莞嫔命好?这样的阵仗臣妾可没瞧见过!” 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把甄嬛架起来,底下的小贵人小常在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也根本不敢在此时得罪风光得意的莞嫔。 这样的场面是宜修乐意见到的,她瞧着华妃她们一句一句的怼出口,而甄嬛完全插不进去话。 爽!!! 太爽了!!! 再怎么得宠,惹了六宫的怨妒还想好? 瞧着华妃的话越来越过分,宜修终于是开了口:“华妃,你这是什么话,既然皇上如此喜爱莞嫔,去圆明园过个生辰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皇上还不是独独赐了你价值千金的欢宜香?旁的嫔妃也没说什么,现在莞嫔还怀着孕,为了皇嗣,皇上给什么恩赏都是应该的,你又何必如此激动呢?” 年世兰刚才正阴阳甄嬛阴阳的高兴着呢,骤然被宜修叫停,她还有些不痛快,扭头看向宜修,讥讽的笑了笑,“皇后说的是,臣妾也没有激动,只是在和莞嫔说笑呢,您如此上纲上线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甄嬛是什么东西? 皇后又是什么东西? 还不许自己嘴上说说了? 甄嬛也就是肚子里有那块肉,否则她肯定是有多狠毒的手段就给甄嬛用多狠毒的手段。 曹琴默说得对,眼下甄嬛肚子里还有龙胎,万一出事查到自己头上,坏了她和皇帝之间的夫妻情分就不好了。 瞧着甄嬛也不像是个有福气的人,等她小产后,年世兰肯定是想怎么报复回去就怎么报复,无所谓现在为了一个甄嬛而坏了自己和皇帝的情分。 第174章 佩儿174 年世兰觉得曹琴默说的非常有道理,所以她已经很努力克制了,但没想到今个早起来景仁宫请安,皇后就来了这么一个重磅消息。 这谁能顶得住? 原本年世兰就是强压着怒火,现在听皇帝还要专门去圆明园给甄嬛过生辰,不暴怒才有鬼! 不是,她甄嬛配吗? 自己和皇帝恩爱这么多年,皇帝都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恩宠,凭什么现在能给甄嬛? 说实话,年世兰现在能安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上前直接动手,而只是用言语攻击,这已经是曹琴默劝说的功劳了。 要不是曹琴默说的话有道理,年世兰也顾忌着皇帝,现在肯定是能怎么痛快就怎么痛快的来。 正巧这时候宜修非要跳出来显示自己的贤惠,年世兰不炸了才有鬼,所以说话也没太客气。 而宜修也被年世兰的话怼的有点无语,不过这么些年她也习惯了,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本宫是不是小题大做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皇上看重莞嫔和皇嗣,这才是重点,所以华妃你就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过两日一起去圆明园吧。” 虾仁猪心! 众嫔妃眼瞧着皇后说完这话后,华妃被气的脸色发青,而且完全找不到回怼的话。 难道要她回怼皇后,说皇帝不看重莞嫔和龙胎? 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段时间,皇帝什么好东西都往碎玉轩送,还给了甄嬛宫权。 这是不看重? 至于龙胎,那可是皇帝的亲骨肉,他能不看重? 再有,难道要年世兰说自己不去圆明园? 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私底下,或者是和其她嫔妃阴阳怪气两句甄嬛这不是问题,但皇帝已经放话说要去圆明园,那年世兰要是不肯去,皇帝心里会怎么想? 孰轻孰重,年世兰是能分清楚的。 还是那句话,无所谓因为一个甄嬛惹皇帝不痛快,所以年世兰只能忍了! 皇后是皇后,虽然是个继后,但她到底是皇帝的正妻,自己也不好在这种事情上逞口舌之快,所以也只能忍! 忍就忍了,可她也能眼不见为净,所以年世兰扯出一个讥笑来,起身对着宜修敷衍的行了个礼,“臣妾宫中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根本不顾宜修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开,路过甄嬛的时候,年世兰对着她轻蔑一笑,脚步没停的走了出去。 而甄嬛面对这种情况,也只是稳如泰山的坐在椅子上,全当自己是个哑巴。 皇帝要在圆明园给她过生辰的事,甄嬛早就知道了,她也知道这事一旦曝出来,自己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集六宫宠爱于一身,就是集六宫怨妒于一身。 这个道理甄嬛很早以前就明白了,从前她总是想着退让,以和为贵,但经过这么多事,她也明白在这个宫里,退让只会让其她女人加剧对自己的欺凌。 所以如今甄嬛已经不想退让了,在皇帝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就顺势应下来。 不为旁的,只为让其她嫔妃掂量掂量,到底要不要和自己这个宠妃为敌。 有时候震慑可比施恩要管用的多! 华妃失宠的时候,有几个奴才敢蹬鼻子上脸? 还不是因为从前华妃震慑力十足? 可自己失宠的时候呢? 那些墙头草瞧着风刮来就倒下一片,还敢作贱她! 也是从前甄嬛给这些嫔妃和宫人的脸太多了,所以现在她想试试真正宠冠六宫的感觉,也想让六宫嫔妃拜服在她脚底。 看着其她嫔妃咬牙切齿,深恶痛绝,却奈何不了自己的表情,甄嬛心里痛快的不得了。 宜修一开口,她就知道这位皇后娘娘究竟要做什么,但甄嬛不在乎。 皇后再怎么不痛快,众嫔妃再怎么怨恨嫉妒,也不妨碍自己现在宠冠六宫,怀孕拿宫权的事实。 皇帝要给,她接着就是,何必推让出去让其她女人看自己笑话呢! 事实也确实如此,瞧着皇后话音落下,其她嫔妃着急上火挤兑自己的样子,甄嬛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想笑一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皇帝宠着自己,护着自己,旁人再怎么样都没办法。 所以甄嬛面对年世兰临走时递过来的轻蔑眼神,不屑一顾,有本事自己去争圣心,在这瞧不上她又有什么用? 宜修在年世兰那受了气,又瞧见甄嬛像个面团一样一言不发,心中更加憋气,有心再找点茬,可是年世兰已经走了,她要是再留着这些请安的嫔妃,还不是给自己找气受? 所以宜修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既然如此,今个就到这吧,诸位妹妹别忘了回去收拾箱笼,过几日一同去圆明园。” “臣妾\/嫔妾遵旨。”众嫔妃纷纷起身行礼。 不管这些女人心里都在想什么,面上乖顺的样子,还是让宜修非常满意的,她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剪秋的手往内殿而去。 主角走了,众人自然也没理由再待下去,所以纷纷离开。 而走到景仁宫门口上了轿撵的甄嬛,感受到其她嫔妃非常不友善的目光,笑了笑,没有搭理任何人,起轿往碎玉轩而去。 她甚至连沈眉庄也没有等,现在的甄嬛心里非常清楚,小产后,沈眉庄已经恨上了自己,虽然不知道这恨是打哪来的,但甄嬛就是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沈眉庄的恨意。 说实话,甄嬛也挺冤的,虽然确实是她先说动沈眉庄搬来碎玉轩与自己同住,但她没有害沈眉庄啊! 相反,自从沈眉庄搬进碎玉轩,甄嬛那是对她有求必应,也尽心尽力的保着沈眉庄的孩子,除了没有和沈眉庄透露章弥有问题的事,其他地方甄嬛自认问心无愧。 可就是如此,景仁宫赏花后,沈眉庄小产,而她怀了孕,原本甄嬛还觉得沈眉庄是个明白人,应该不会听信齐妃的话怨恨自己。 没想到沈眉庄坐完小月出来后,甄嬛一眼就看出沈眉庄的恨。 也不是甄嬛眼睛利,而是沈眉庄太不会遮掩,就那么非常直白的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搁谁谁看不出来? 第175章 佩儿175 认清这一点后,甄嬛也算明白了,她们两个之间的姐妹情分就到此为止了,日后除非两个人都到了生死攸关,这才有可能消除芥蒂然后联手,否则她们两个这辈子都没可能和好。 有了这个准备,甄嬛也懒得再和沈眉庄维持什么姐妹情深,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好维持的? 她现在只要皇帝的宠爱,等到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那甄嬛就什么也不怕了。 什么姐妹情深,什么生死仇敌,只要自己诞下皇子,难道还怕她们? 到时候无论是皇后,还是华妃,又或者是沈眉庄,甄嬛怕她们什么? 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自己有能力,根本不怕那些阴谋诡计。 回了碎玉轩,浣碧迎上来,“娘娘,张太医已经在偏殿候着准备给您请平安脉,现在要见吗?” “传吧。”甄嬛护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坐在榻上。 “是。”浣碧得了吩咐退下。 不多时,浣碧口中的张太医进来了,“微臣参见莞嫔娘娘。” “张太医请起。”甄嬛面带笑容,温声道。 这个张太医名为张济生,是侍奉太后的其中一位太医的远亲,甄嬛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这才查到张济生私底下替换不得宠嫔妃药材的把柄。 这事要是曝出来,就算侍奉太后那位张太医也保不住他。 所以甄嬛捏着这个要命的把柄,张济生自然是唯她的命是从,也是有了这个把柄,甄嬛才会相信张济生。 在刘畚的身上吃了一次亏,她不可能在同样的地方再吃一次。 经历过那么惊险的事,现在甄嬛根本不会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其他人的手上,所以她才会物色可以信任的太医。 每当这个时候,甄嬛都无比想念温实初,其实温实初对她来说才是最好也是最稳妥的太医,可惜不知怎么的就没了命。 实在是可惜...... “谢娘娘。”张济生恭恭敬敬的起身,从药箱里取出药枕放在炕几上,然后又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等甄嬛把手腕搭上去,他这才开始诊脉。 片刻后,张济生收回自己的手,还是跪在地上回话:“娘娘一切安康,龙胎也无恙。” 他面上恭敬,心里却很无奈,本来有点地位和门路的太医,倒卖倒卖宫里的药材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倒卖得来的钱财又不只一个人分。 上头的太监管事,太医院的正副院判,都能分一份钱财,在京城里谋差事,哪有那么简单的? 样样都要银子开路,事事都要孝敬银子,更何况他们这群太医! 虽然官职不高,可日日见的都是贵人,宫里头的人拜高踩低不稀罕,就算他们去养心殿给皇帝请平安脉都得贿赂苏培盛,更何况是其她那些难打交道的娘娘小主们。 虽然请平安脉确实会有打赏,可有些娘娘小主打赏的银子就那么一点,够做什么? 更何况太医院有的是太医枯坐在太医院,都轮不到他们去给后妃们请平安脉,所以他们连那点可怜的打赏都混不到。 京城物价高,人总得生活,更何况还得给上司送礼! 三节两寿要不要银子? 冰敬与炭敬要不要银子? 当然要,而且数目都不少!!! 这种开销是绝对不能少的,上司确实不会记得有谁送礼,可上司会记得谁没送! 虽然太医院明面上是看资历,看医术,可上头看你不顺眼,有的是法子整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上头随随便便就能给你挖个坑,这可是紫禁城,不当心会要命的! 平常谨言慎行都来不及,这种坑跳进去,轻则自己完蛋,重则自己和家人一起完蛋!!! 所以有些开支必不可少,这样的事一多,后妃打赏和月俸那点银子够做什么? 所以倒卖药材这种灰色生意就出来了,上上下下有银子拿,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那些不得宠的嫔妃的健康。 而他们这些太医倒不是非要闹出人命来,只是让那些不得宠的嫔妃好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汤药的药效没有那么强而已。 就算有嫔妃察觉,那又如何? 不得宠,谁理你! 一本万利,还没有风险,这样的买卖谁不会做? 当然,脏事都是底下人做的,上头的人当然是只拿银子,旁的万事不管,要是被人发现,大可以推脱自己不知道,反正他们确实没做过。 脏事! 什么脏事? 倒卖药材? 哪里来的这说法? 什么? 有证据! 嘶...... 有点难办,原来是底下人瞒着他们做的,再推个替罪羊出来,事情平息,根本没什么事。 这条利益链上的人太多了,多到上头的主子都不会轻举妄动。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他们这些太医倒是有儿有女有家人,可那些宫女太监可没有,就指望捞点油水日后出宫养老,没必要得罪死人家。 这些事难道上头的主子猜不到? 完全不可能好吗,上头当然知道宫里这种灰色买卖不少,所以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所以这个把柄对张济生来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更何况他的远亲还在寿康宫侍奉太后,这事就算捅出来,他也不会有大事。 最多做不成太医,被赶出太医院,但张济生也是有一把好医术的,再加上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银钱,就算带着家人离开京城也会过的不错。 所以莞嫔查到的这个把柄对张济生来说要不了命,捅出去也顶多会难受一会,没有大碍。 可他为什么会答应效忠莞嫔? 那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眼瞧着莞嫔飞上天,又身怀有孕,只要自己帮着莞嫔平安诞下皇嗣,那他就稳了。 莞嫔如此得宠,皇帝连宫权都给了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丽嫔拿到宫权也只不过沾了莞嫔的光,否则宫权还牢牢捏在皇后和华妃手里。 有前程的娘娘小主都是有数的,再加上皇帝又不是个喜欢进后宫的,所以如今后宫里能数的过来的娘娘小主就更少了。 第176章 佩儿176 皇后和华妃那轮不到自己,皇后有章弥,华妃有江诚江慎两兄弟,敬妃那也有许鹤。 剩下的那些要么家世好,母家分分钟就安排一个贴心的太医。 要么看起来不是个长久的,这种凑过去最后也会倒霉。 所以张济生完全看不上,可瞧着崔怀因为时疫一事蹦跶上去,得了皇帝的青眼,他也有些动心。 崔怀研制时疫方子那种功劳,不可复制性太强,张济生也没有那个机遇和能力走这种路线,那就只剩下投靠得宠嫔妃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后妃们也不是傻子,他贸贸然凑过去,想来没有那个嫔妃会相信他是真心投靠的。 所以张济生的计划就这么耽搁下来,不过他倒是也不着急,反正投靠后妃也只是他其中一个计划罢了,成功固然好,失败也无所谓,反正他觉得现在在太医院的差事还行。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日突然被宫人叫来碎玉轩,然后就是面见莞嫔,之后就是莞嫔拿着自认为对他十分重要的把柄,来“劝说”张济生效忠...... 虽然这个把柄没有那么重要,但张济生还是“屈服”了,为了银子,不磕碜! 再说了,现在莞嫔前途一片光明,只要皇嗣平安出生,那张济生就是照看龙胎有功,这么一来可以和有前程的莞嫔深度绑定,如此,他也能飞黄腾达。 所以思考过后,张济生面上因为莞嫔的“威胁”而屈服,表了忠心,顺理成章的被莞嫔举荐给皇帝照看她肚子里的龙胎。 事实上张济生没有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莞嫔虽然做事不地道,却非常大方,这一点他非常满意,所以日常请平安脉的时候也十分上心。 “那就好,”甄嬛听见龙胎无恙,也非常高兴,“有劳张太医了,过几日皇上要带六宫嫔妃去圆明园给本宫庆生,本宫希望张太医你能随侍左右......” “这是应当的,”张济生赶紧应下,“微臣明白,微臣会上禀院判大人,娘娘放心。” 他当然明白莞嫔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在圆明园出事,而身边没有可信任的太医,最后龙胎不保。 其实就算莞嫔不吩咐,张济生也会向院判提议,由他随侍莞嫔去圆明园,相信章院判肯定会同意的。 眼下宫里最炙手可热的后妃就是莞嫔,章弥这个院判要是不想出事,那他就得同意张济生随侍莞嫔的要求。 否则一旦出事,上头怪罪下来,章弥就算是院判也扛不住。 “那本宫就放心了,”甄嬛笑意更深了,“等来日本宫的孩儿平安出生,一定忘不了张太医的功劳。” “娘娘客气了,”张济生脸上适时露出忐忑的神情,“这都是微臣份内之事,哪里算得上是功劳呢?” 甄嬛笑了笑,“张太医不必谦虚,你的医术和人品本宫都看在眼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宫既然选择了张太医,那就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了,你不必谦虚。” 听见这话,张济生在心里默默叹气,自己哪是谦虚啊,那是表现的符合人设! 自己是有莞嫔的“威胁”才会忠心,这样的忠心有几分可靠,想必莞嫔心里也有数。 虽然张济生借着这个契机顺势投靠的,但这些心思莞嫔不知道,可他又不能直喇喇的挑明,所以日常在和莞嫔相处的时候,张济生总是在维护自己的人设。 既要表现的因为把柄而不得不忠心,又要让莞嫔明白自己的忠心。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绕,但这确实是张济生的真实想法。 而这其中的分寸,他要拿捏的恰到好处,否则就是露了大破绽,如此一来,莞嫔会快速放弃自己,物色下一个可靠的太医。 先前刘畚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张济生也是清楚来龙去脉的,自然也明白这位莞嫔娘娘的顾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他绝对不能表现的有问题,这样日子久了,莞嫔也会真心实意的相信自己,如此自己才能真正攀上莞嫔这棵大树。 “微臣谢过娘娘,”张济生面上感激,“娘娘放心,只要有微臣在一日,必定会护娘娘和皇嗣周全!” “有张太医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甄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则非常满意,扭头看向崔槿汐说道:“槿汐,赏!” “是。”崔槿汐福了福身,去内殿拿了一个厚实的荷包,递给张济生。 张济生看了看荷包,最后还是接过,“微臣谢娘娘赏!!!” “张太医客气了,”甄嬛笑的意味深长,“只要你好好护着本宫和皇嗣,这样的赏赐日后还有许多......” 甄嬛知道自己这个“忠心”的太医是怎么来的,威逼利诱全都用上了,所以她不清楚张济生心里到底有没有芥蒂。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张济生能忠心办事,那她就能一直赏下去。 人总是要吃饭的吧? 太医也不例外,大笔银子赏下去,难道还怕他不忠心? 甄嬛有时候觉得华妃身上有许多自己需要学的东西,就比如先前从华妃身上学来的威慑,又比如现在许张济生重利。 从前这样的事她不愿意去做,可吃亏吃多了,人总是会成长的。 “微臣明白,定会好好照看娘娘!!!”张济生捏着手中的荷包,又一次表忠心。 “行了,你先退下吧,本宫有些累了......”甄嬛面上浮现疲倦,有孕的人总是累的快一些,况且先前在景仁宫听着皇后她们打机锋,甄嬛现在头晕的厉害。 “是,微臣告退。”张济生从地上利索的爬起来,收拾好药箱退出殿外。 崔槿汐有些担心,“娘娘,要不要奴婢扶您去床上歇歇?” “也好。”甄嬛疲惫的点了点头,由着崔槿汐扶自己往内殿去,她实在是有点累,等躺在床上后,甄嬛总算能清清静静的闭上眼歇歇。 甄嬛能睡得着,可放床幔的崔槿汐心里有事,她思虑再三,终于还是开了口:“娘娘,容奴婢多嘴,今个在景仁宫请安,奴婢瞧着惠贵人的眼神好像不大对......” 第177章 佩儿177 崔槿汐可没有危言耸听,她确实瞧着惠贵人看自家娘娘的眼神有点可怕。 自从惠贵人小产后,整个人就变得阴森森起来,主子怀着孕不能去东偏殿看小产的惠贵人,也是打发自己去看过惠贵人的。 当时惠贵人瞧自己的眼神,崔槿汐现在还记得,那可算不上友善,甚至可以说是恨毒了自己...... 或许不是恨毒了自己,而是恨毒了甄嬛。 当时崔槿汐就觉得不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惠贵人不去恨皇后,不去恨华妃,反而是恨上了莞嫔? 虽然崔槿汐不理解,但她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也是见过这种状况的,所以她没有什么意外。 但崔槿汐事后回禀甄嬛的时候,已经细细把惠贵人的异样说给甄嬛听,而甄嬛听了之后,也表示自己知道了,并且专门派人去留意东偏殿,就是怕惠贵人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来。 好不容易等到惠贵人安安分分的坐完小月子出来,今个在景仁宫请安,崔槿汐打眼一瞧就察觉出惠贵人的看着甄嬛的眼神不大对。 于是她忍了又忍,还是怕甄嬛心软,万一着了惠贵人的道怎么办? 那这就大大不妙了,所以崔槿汐还是想再提醒提醒甄嬛,千万别出事才好。 而听见这话后,甄嬛闭上的眼睛就没睁开过,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无妨,你们仔细留意就行,沈眉庄要是不想连累母家,她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崔槿汐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 主子说的确实有道理,惠贵人表现的如此明显,要是主子的龙胎出了事,那皇后和华妃肯定非常愿意除掉沈眉庄。 尤其是华妃,沈眉庄先前就和她有仇,要是沈眉庄真的做出不智的事来,华妃肯定乐意彻底踩死沈家。 惠贵人虽然平日做事有些顾前不顾后,但为了父母族人,她肯定也能考虑清楚得失利弊。 现在碎玉轩有的是宫人在盯着她,要是惠贵人真的做到那一步,那她的下场自然不必说。 想到这,崔槿汐放下心来,好不容易自己跟着的主子有了如今这种地位,她现在只盼着甄嬛能平平安安诞下皇嗣,最好是皇子,如此一来,甄嬛在宫里的地位就稳了。 照甄嬛如今这样的恩宠,只要她诞下皇嗣,那肯定会晋位为妃,这么年轻就成了妃位娘娘,后头的好日子崔槿汐也是能想到的。 毕竟她先前就是在伺候舒太妃,在先帝那一朝,舒太妃有多风光是旁人想象不到的,纵然是如今的甄嬛也比不上,那才叫真正的宠妃。 要是甄嬛的恩宠能达到舒太妃那种地步,崔槿汐作为碎玉轩的掌事姑姑,肯定是受益无穷的。 恩宠多确实是好事,可崔槿汐心里一直有些隐隐的不安,她也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从哪来的,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想不明白以后,崔槿汐也只能归结于是怕其她嫔妃对甄嬛下手,这种事也是没办法。 甄嬛现在太得宠,而且还怀着孕,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冲着碎玉轩来,崔槿汐也只是细心再细心。 总之,只要甄嬛平安生产,那她们这些奴婢就算熬出头了,这种关键时刻,崔槿汐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更加周全的护着甄嬛,护着龙胎。 ...... 皇帝确实给了甄嬛莫大的殊荣,特地去圆明园给她过生辰,依旧是果郡王一手操办。 四月里满池的莲花,天上放着凤凰风筝,地上有果郡王伴奏。 真是好大的恩宠! 皇帝还特地给了甄嬛妃位待遇,其实说是妃位待遇,可众嫔妃也不是傻子,有好些东西都是贵妃可用的,皇帝都命内务府送去碎玉轩...... 这是什么信号? 给的妃位待遇,怎么贵妃的东西也能给甄嬛? 满宫嫔妃不是傻子,更清楚的知道皇帝对甄嬛的恩宠到了什么地步,这是不是意味着皇帝有意给甄嬛贵妃的位份? 要知道,现在战功赫赫的年大将军的亲妹妹华妃才是个妃位,连贵妃待遇都没有,怎么就先给了甄嬛? 皇帝来这一手,实在是把后妃们的心思给搅乱了。 说实话,按甄嬛现在的恩宠,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只要她平安诞下皇嗣,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那都是板上钉钉的妃位娘娘。 可众嫔妃们实在想不到皇帝居然有意封甄嬛为贵妃...... 贵妃? 她甄嬛凭什么? 难道就凭恩宠? 华妃虽然跋扈,可皇帝要给她贵妃的位份,其她女人还是认可的,毕竟人家是战功赫赫的年羹尧的亲妹妹。 母家得力,纵然华妃没有一子半女,其她嫔妃也可以接受有这么一个女人踩在自己头上。 可她甄嬛呢? 她又有什么? 甄远道先前被皇帝贬去做了从五品督察院御史,从五品的官,毫不夸张的说,京城里随便砸一块砖头下去,砸中的官员都比甄远道的官职要高。 母家是这个样子,她甄嬛凭什么能坐上贵妃之位? 难道凭她肚子里那块肉? 谁稀罕呐! 后宫里的女人谁没怀过皇嗣? 甄嬛腹中的孩子未知男女,纵然是一对龙凤胎也只够她升到妃位。 可为什么现在她只是一个嫔位娘娘,就能享受贵妃的待遇? 为什么? 这是后宫所有女人的想法,她们实在是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说说,我能不气吗?”敬妃满脸怒色,“平日里嚼舌根也就罢了,如今居然敢编排起你来了,真是放肆!!!” 敬妃缘何如此生气,皆是因为从景仁宫回禀账目后出来,去御花园逛了逛,听到假山后头有宫女在嚼舌根。 说什么同样是身怀有孕,怎么莞嫔娘娘如此得宠,宁悦公主的生母怎么就悄无声息的缩在咸福宫,都没听见上头有什么赏赐。 敬妃听见这话,当即就把人给揪出来送去内务府了。 能嚼舌根,想必是规矩还学的不到位,既然规矩学的不好,那就回内务府再学学!! 第178章 佩儿178 敬妃少有如此生气,平日里总是以和为贵,对底下的宫人也不会太苛责。 但这次那些奴才居然敢捎带上宁悦,这不是找死吗? 现在宁悦就是敬妃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攀扯上宁悦,那敬妃不暴怒才有鬼!!! 所以她才如此生气,到了谢绫这都没平缓下来。 见敬妃暴怒,谢绫还有心思笑了笑,把茶盏往敬妃那边推了推,“姐姐息怒,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着急上火。” “小事!这怎么能是小事呢?”敬妃愤愤不平,“连我都能听见这些话,那其她嫔妃听到的岂不是更难听?” 宫里从来没有什么巧合,今个她听到的这些话,肯定不知道是哪个女人谋算的,宁悦养在她跟前,攀扯姝贵人就是攀扯宁悦! 敬妃虽然知道这是有人想挑起她和莞嫔之间的争斗,可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难听便难听吧,姐姐息怒,”谢绫眨了眨眼,“姐姐既然知道是为什么,又何必放在心上呢?动怒易伤肝,咱们没必要大动肝火。” 敬妃能听到这种消息,谢绫自然也能听到,只不过她知道会知道,却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言论来的太蹊跷,几乎是两三日就传遍了宫里大大小小各个地方,若不是有人推波助澜,绝对不会散播的如此快。 更何况见她没有动作,今个敬妃不就听到了? 这种手段只要自己能稳得住,那旁人也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强逼着谢绫去害人吧! 更何况谢绫知道,甄嬛无论能怀多少次,但她绝对不可能诞下皇嗣,一个没有孩子的嫔妃,再怎么得宠也没有将来。 再说了,谢绫又不是不知道皇帝如此恩宠甄嬛的原因,所以她完全没有芥蒂,甚至巴不得甄嬛再得宠些才好。 现在前朝后宫的目光都在碎玉轩,谢绫虽然还怀着孕,可完全就是个小透明,照这种趋势走下去,说不准等谢绫足月生产了宜修都反应不过来。 敬妃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不痛快,虽然皇上三五日便来你这坐一坐,可莞嫔的恩宠太盛,如此便衬的你是个透明人,我倒是无所谓,可你肚子里的孩子......” 她何尝不是为谢绫打算,敬妃是怕皇帝到最后真的不看重谢绫肚子里的皇嗣,那可怎么办? 要是皇子还好,可要是公主,说不准皇帝心里不痛快,连位份都不会给谢绫升。 众口铄金,就算皇帝刚开始同样看重两个龙胎,可莞嫔那的筹码太多,那谢绫怎么办? 敬妃不是那种非要把所有东西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的人,要是谢绫位份高了,那对宁悦也有利,所以她是盼着谢绫能爬上去的。 但现在皇帝对莞嫔那个样子,这后宫里又有这种传言...... 保不准这话皇帝就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呢? 那他会不会觉得有道理,干脆撂开手不管姝贵人怎么办? 敬妃倒是可以庇护她一辈子,可嫔妃没有恩宠,在这个紫禁城怕是也过的不会好,想到这,敬妃不由得又重重叹了口气。 而谢绫完全没有任何担心,瞧见敬妃如此为自己打算,她还是心软了一瞬,“无妨,只要咱们能稳得住,等到孩子平安出生,一切都好了,再说有莞嫔在前头顶着,难道姐姐没发现,最近咸福宫里的‘事’是越来越少了吗?” 谢绫当然说的是宜修千方百计想让自己落胎的“好事”! 当初怀宁悦的时候是如此,眼下她身怀有孕又是如此。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虽然谢绫不会有事,可就是恶心人。 但这种小动作还不得不防着点,毕竟一次两次中招还不打紧,可要是中招的次数多了,怕是对龙胎不好。 听见这话,敬妃想了想,眉头放松,“还真是,最近好像没听见底下人报上来哪里出了问题,就连皇后......咳......” 虽然皇后对皇嗣下手这事,众人心知肚明,但也不能如此大声议论。 敬妃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是了,我最近没听见如意她们说又有什么脏东西混进来,想必是皇后只顾盯着碎玉轩,反而放过了咸福宫,如此说来,也是一件好事!” “是啊,”谢绫顺着敬妃的话往下说,“她顾不上我这头,当然是好事,姐姐也无需日日紧张,莞嫔如此得宠也是好事,难道姐姐没瞧见,这段时间去景仁宫晨昏定省,旁人看莞嫔的眼神?” 有了谢绫的提醒,敬妃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去景仁宫晨昏定省的场景,心头一惊,她往常还真没留意其她嫔妃看向莞嫔的眼神。 现在细想想,说是不友善还是往好了说的,其她嫔妃看着莞嫔的眼神,有刺骨寒意不说,还有疯狂的怨恨嫉妒...... 敬妃抬眼看着谢绫,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能说的。 谢绫看见敬妃这种反应,轻轻笑了笑,“姐姐想明白了?现在整个后宫就是一个大的火药桶,一颗不起眼的火星就能炸翻天,虽然我不明白莞嫔为什么会这么得宠,可我知道,后宫其她嫔妃在等一个契机,但这个契机绝对不能是咱们!姐姐你明白吗?” 敬妃长叹一声,随后开口:“你放心,我明白,今个这事就到底为止,我会派人看着点碎玉轩,你说的对,现在整个后宫就是一个火药桶,稍微一点火星都会炸,而碎玉轩就是重中之重,咱们不得不防。” “姐姐明白就好,”谢绫放下心来,“旁人有什么想法,那就让她们去做好了,咱们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以不变应万变,纵然旁人有再多的谋算,咱们不上当,就牵连不到你我身上。” “是啊......”敬妃也十分赞同。 把这事撂开后没几日,小文子就匆匆进来:“小主,您让奴才留意的沈家人有消息了!!!” 谢绫挑了挑眉,“你说。” 第179章 佩儿179 “回小主,”小文子躬着身,“奴才派人看着沈家的人,他们倒是也得力,竟然还真叫他们查到了甄远道的把柄,只不过他们查到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贿赂,这笔赃款还是甄远道从前任大理市少卿时收受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大理寺其他官员也收了......” 说到这,小文子停顿了一下,随即开口:“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其他官员也收了,那他们就和甄远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拔出萝卜带出泥,要是沈自山攻讦甄远道,那其他大理寺官员也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奴才觉得沈自山不会如此不智......” “别废话!”谢绫开口打断小文子的分析,这点事难道她想不明白? “是,”小文子赶紧转话题,“奴才派的人看到沈家人去了刑部,虽然不明白他们去刑部做什么,但奴才手底下的人也去了刑部一趟,最后发现沈家人查看了当年摆夷族被灭后,那些被俘虏回来的罪臣名册......虽然那些罪臣名册有许多,但沈家人还是着重看了一些,奴才已经把他们重点查看的名册抄录回来了,小主请看。” 说着,小文子从袖口里掏出一叠纸来,恭恭敬敬的呈给谢绫。 谢绫伸手拿过名册,细细看了起来,一张一张翻过,当看到一个名字时,她停下动作。 而谢绫看到的名字赫然是碧珠儿,说碧珠儿肯定没人知道,可说何绵绵就清楚了。 摆夷族被灭后,碧珠儿成了俘虏,被押解回京,成了罪臣之女,充入教坊司成了官妓,而甄远道身为朝臣,免不了要去教坊司应酬,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碧珠儿? 而与甄远道熟识相爱后,碧珠儿才改名为何绵绵。 绵绵思远道...... 真是好文采,好情意!!! 这样也就罢了,可谢绫真正看不上的是甄远道后来做的事,浣碧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能充做奴婢呢? 甄远道要真与何绵绵是情深义重,那何必生下浣碧呢? 难道他们两个不知道何绵绵罪臣之女的身份? 罪臣之女生下的孩子,一辈子只能为奴为婢,运气不好也就配个小厮嫁了,子孙后代世世为奴为婢。 甄远道与何绵绵两人情深义重,只图一时痛快,可辛苦的是他们两个的子孙。 甄远道是朝臣,自然知道私纳罪臣之女是个什么下场,可他还是图一时痛快做出了这种事。 至于何绵绵的选择,谢绫也可以理解,一夕之间,父母族人都成了阶下囚,自己也被充入教坊司以色侍他人。 她迫切的想抓住甄远道这根救命稻草也是人之常情,至于何绵绵对甄远道应该确实有真情,不只是为了利用甄远道脱离教坊司而虚以委蛇。 何绵绵对于自己的牌位进甄家祠堂有非同一般的执念,否则也不会教导浣碧出人头地。 何绵绵要真是对甄远道无情,也不会如此执拗,非要自己死后的牌位进甄家祠堂。 除了显示自己对甄远道的情意,何绵绵还在暗戳戳的与甄嬛母亲云辛萝较劲。 若不如此,她也不会给浣碧灌输什么出人头地的想法! 任何一个世家大族的祠堂,那也不是等闲人能进去的,虽然甄家不算什么世家大族,可好歹也是官宦人家,何绵绵想自己的牌位进祠堂,除非甄家人都死绝了!!! 就是家中经过主母点头纳进来的妾室,子女再如何出息,妾室牌位进祠堂也是异想天开,更何况是何绵绵这种外室? 再说了,何绵绵的身份可不仅是外室,她还是摆夷族的罪臣之女,她想进甄家祠堂这个想法只能说是妄想! 除非上位者松口,而这个上位者只能是皇帝,罪臣这个身份,可不是一般人能赦免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皇帝才能点头。 可皇帝凭什么无缘无故赦免你的罪臣身份? 又凭什么会管一个臣子妾室的牌位入不入祠堂? 那这只能靠浣碧去争取,浣碧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但何绵绵不知道吗? 她知道! 可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浣碧身上,其实何绵绵也没指望浣碧能真的做到这件事。 可她为了和云辛萝别苗头,用亲生女儿做筹码,就是为了让浣碧给云辛萝添堵。 毕竟何绵绵给浣碧灌输的目的就是让她的牌位甄家祠堂,那浣碧为了这个目标,肯定是要向上努力! 而浣碧努力的结果就是压下云辛萝亲生女儿甄嬛,如此一来,何绵绵就能实现给云辛萝添堵的目的,所牺牲的不过是浣碧而已。 其实浣碧要真的是甄家二小姐,何绵绵这个想法说不定真能实现,只是可惜了,甄远道就没准备让浣碧名入族谱,成为真正的二小姐。 而是将她充做甄嬛的贴身丫鬟,何绵绵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甄远道掐灭了。 或许何绵绵自己也没想到枕边人如此绝情,竟然连亲生女儿都能不管不顾,当作奴婢教养,还让浣碧去伺候嫡女甄嬛。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何绵绵还是小看了甄远道。 对于甄远道来说,一时私情不要紧,与罪臣之女有了首尾和子嗣也不要紧,可真的让外室子名入族谱,把自己私纳罪臣之女的罪名坐实,甄远道跑的比谁都快。 所以他才会狠心将浣碧给了嫡女做丫鬟,这一点想必云辛萝也看出来了。 要是甄远道真的想让浣碧做甄家二小姐,云辛萝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会大闹,让甄远道的如意算盘落空。 可现在甄远道只是想让府里多添一个丫头,云辛萝闹什么? 一日为奴,终身为婢! 所以云辛萝对于甄远道私底下补贴浣碧的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保全夫妻情分,有时候她也会顺手赏浣碧点好东西。 反正只是一个奴婢,过的再好也越不过自己的女儿去,云辛萝也乐意做给甄远道看...... 第180章 佩儿180 而在谢绫查看名册的时候,小文子还在继续说:“沈家人确实非常奇怪,他们不只去了刑部,还派了两个人去了一趟京郊的刘家镇,奴才派去的人说,他们在刘家镇好像在寻找一个人,只不过一无所获......” 谢绫从名册上移开目光,抬头看向小文子,“找人?找什么人?” 小文子愣了愣,随即赶紧回话:“他们在寻一个可能给大户人家做过丫鬟的婆子,旁的奴才就不知道了。” 婆子? 谢绫皱着眉思索,难道沈家人在找伺候过何绵绵的丫鬟? 这也不是不可能,纵然当年伺候何绵绵的是个小姑娘,如今小姑娘也变成了老嬷嬷,他们找做过丫鬟的婆子是有道理的。 谢绫叹了口气,沈家人还真是能干,甄远道瞒了这么多年的事居然就这么被沈家查清楚了! 要是没查清楚,沈家的人不可能去刑部调名册,也不可能去什么刘家镇找婆子。 想来现在沈家已经查清楚了来龙去脉,也确定甄远道确实私纳过罪臣之女,只是现在缺可以钉死甄远道的证据。 至于他们有没有查到浣碧的身份,从小文子报上来的消息里,谢绫实在看不出。 要是沈家真的查到浣碧身上,那确实可以钉死甄远道,纵然此时皇帝正用得着甄远道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替甄远道掩饰,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贪赃枉法这种罪名,可不是针对皇帝本人! 贪赃,贪的是百姓的钱!! 枉法,枉的也是朝廷的律法!! 这些都不会恶了皇帝,在倒年这种事上,只要不是什么大事,皇帝都可以放过甄远道,让他专心为自己办事。 要是想算账,那大可以等年家倒台后,皇帝随意挑个什么理由处置甄远道,不是非要揪着这点错处不放! 可私纳罪臣之女是什么罪过? 那些罪臣可都是盖棺定论过的,要么是皇帝自己下旨定罪的,要么是刑部定罪,皇帝允许的。 私纳罪臣之女,不仅是视朝廷律法为无物,还直接挑衅皇帝本人的权威。 沈家要是真的一道折子递上去,控告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那皇帝就算再想用这个人,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脸面。 所以只要沈家把证据和罪名递上去,那甄远道绝对是废了,而在后宫风光得意的甄嬛,也会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 父亲贬官,和父亲是罪臣,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太大了。 父亲被贬,女儿在后宫得宠,说不定有一日能凭借自己的恩宠让皇帝重新提拔父亲。 可要是父亲真的成了罪臣,那就彻底没希望了,就算女儿再得宠,也一辈子摆脱不了罪臣之女的身份,连带生下的皇嗣也要接受落魄的外戚家族。 而要想摆脱罪臣之女的身份,那得让皇帝亲自翻案才有可能。 但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前朝局势复杂,又怎么可能为了后宫的嫔妃而推翻自己先前的圣旨? 再说了,甄远道要是因为前朝争斗倾轧而获罪,说不定凭借甄嬛的恩宠,那还有“沉冤昭雪”的那一日。 可他要是真的以私纳罪臣之女的罪名被处置,那纵然甄嬛再得宠,在皇帝心里越重要,也不可能让皇帝赦免甄远道。 但就这么让沈家踩死甄远道,谢绫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何绵绵的事明明可以再最重要的时候给甄嬛致命一击,可要是就让沈家在倒年的时候捅出来,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想到这,谢绫抬眼看着小文子,“让你的人都撤回来吧,别再盯着沈家人了。” “是。”主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小文子应的很利索。 “还有......”谢绫沉思片刻,缓缓道:“想法子给惠贵人递个信,让她知道自己小产的罪魁祸首是皇后,顺便告诉她章弥也是皇后的人!” 既然没办法阻止沈家查甄远道,那谢绫就另辟蹊径好了,她也不想让沈眉庄总盯着甄嬛,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的事可以先放放,没必要现在就放出来。 那谢绫就得转移一下沈眉庄的注意力,想必知道自己小产的罪魁祸首是皇后,沈眉庄也能暂时消停一会,最起码先放过甄远道。 “奴才明白!”小文子得了吩咐,又稍微等了一下,见主子没有下文,便利索的退下。 谢绫将手里的名册递给玉钗,“烧了吧,这种东西留着是个隐患。” “是,”玉钗双手接过,“小主,咱们不再做点什么?其实奴婢觉得任由惠贵人对付莞嫔,咱们也没什么损失,您又何必帮莞嫔一把呢?” “帮她?”谢绫挑起一侧眉,有些好笑,“你哪里看出来我是在帮她?” 玉钗眨了眨眼,“小主您不是告诉惠贵人,皇后才是害她小产的罪魁祸首?这不是用这事来换取沈家不对甄远道出手?毕竟事情总会有个轻重缓急,小产的真相可比对付甄远道要重要的多......” “哈......”谢绫不由得笑了出来,“玉钗啊玉钗,你平日也挺机灵的,怎么这件事上就看不到重点?” 玉钗被主子笑的一头雾水,有些不知所措。 等谢绫笑够了,她才有耐心给玉钗解释:“刚才小文子说的话,你能听出来多少?” 玉钗歪着头想了想,“小文子说沈家去查看了摆夷族罪臣名册,还去刘家镇找一个做过丫鬟的婆子......现在做过丫鬟的婆子,往前十几年也是个妙龄少女,既然是做丫鬟,那肯定是去大户人家做的,再想想摆夷族......先帝的舒太妃就是摆夷族出身,十分貌美,难道......难道甄远道私纳了罪臣之女!!!” 说到最后,玉钗的声音虽然低,可难以掩饰她的震惊,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先前没仔细想的时候,她听小文子说沈家人的动向还听的一头雾水。 怎么沈家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现在推测出这种东西来,玉钗根本不可能掩饰自己的震惊。 第181章 佩儿181 谢绫笑着看玉钗的表情,没有说话。 而玉钗也从主子脸上的表情看出来,自己好像是猜对了,喃喃自语:“当年摆夷族确实有许多女子被充入教坊司,那甄远道去教坊司的时候与一女子互生情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从舒太妃可以看出来,摆夷族女子貌美动人,甄远道很难不动心啊......” “是啊,”谢绫有些感慨:“所以他才会把持不住自己,私纳罪臣之女,这事既然你能想明白,那沈家人当然也能想明白,但甄远道现在还不能出事,最起码现在他私纳罪臣之女的罪过不能让沈家捅上去!!!” 玉钗勉强按下自己心中的震惊,又听主子这么说,不由得开口发问:“为什么啊?” 谢绫笑了笑,没说话,她解释不了,难道要告诉玉钗,自己还用得着浣碧? 没办法解释她从哪得来的消息,那自然就不能说,谢绫是主子,她不想说的话,奴才是不可能逼问她的。 玉钗也明白这个道理,见主子不想说话,就清楚这事她不必知晓,所以她福了福身:“奴婢这就去处理名册,顺便去小厨房瞧瞧有没有点心。” 谢绫点了点头,看着玉钗退了出去,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可沈眉庄到底要不要按死甄嬛,那就不在她的预料之内了。 现在就要看看沈眉庄小产的那个孩子在她心里有多少分量,能不能抵得过对甄嬛的怨恨。 要是不能也无妨,沈眉庄非要出这一口气,就让她出好了,没有浣碧,还有流朱,再不济碎玉轩还有那么多宫女,总能抽一个出来用。 ...... 碎玉轩 沈眉庄呆呆的坐在拔步床上,手里攥着一封家书,上头写着已经查到了甄远道的罪状,家人让她暂且忍耐忍耐,等查到证据,父亲就给一位御史好友送信,让他弹劾甄远道。 只要查实证据,那甄远道连带整个甄家都会完蛋,到时候宫里炙手可热的莞嫔也会一并跌落深渊。 这样的消息,要是早一时半刻送过来,沈眉庄肯定会狂喜,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景仁宫赏花宴那日,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那是沈眉庄盼了许久的孩子。 虽然她也知道此事乃天灾人祸,怨不了旁人,怨不了自己...... 可失去孩子的痛苦远非其她人能想象的,沈眉庄知道自己小产后,巨大的痛苦和悔恨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刚刚失去孩子的那几日,沈眉庄是茶不思饭不想,打算就这么随孩子去了。 可采月采星瞧见自己这个样子,逼不得已把齐妃那番言论说了出来。 对! 齐妃说的太对了! 肯定是甄嬛的孩子克死了自己的孩子!!! 否则为什么自己刚刚小产,甄嬛就被诊出身怀有孕的“好消息”来? 怎么会这么巧? 当时陷入满心绝望的沈眉庄,就顺着齐妃的话钻了牛角尖。 虽然她自己潜意识里清楚,自己小产怨不得旁人,她只恨自己为什么当日非要去赏花宴! 要是当时她没有去景仁宫,孩子是不是就能保住了? 纵然皇帝太后处置了内务府一大批奴才,可还是换不回自己的孩子。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华妃,也只是付出了宫权和思过的代价。 全都是些身外之物,宫权可夺就可给,思过能罚就能解,当日赏花宴上惊变,全都是华妃的罪过,可她最后什么代价都没付出。 沈眉庄不甘心,她只想让华妃去死,但没办法,现在前朝年羹尧有权倾朝野之势,皇帝也是一味的纵容,就算赌上她沈家,恐怕也扳不倒年羹尧,更奈何不了华妃。 她也不是傻子,发生了这么多事,皇帝和太后还是死保华妃,沈眉庄怎么会看不出来,只要年羹尧不倒,年世兰就能一世无忧! 可正因为看的清楚,她才绝望,年羹尧势大,远非沈家可比,纵然父亲拼尽全力,恐怕也奈何不了年羹尧,如此,她一辈子都报不了仇。 但沈眉庄又无比痛苦,她急需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对付华妃,她还没那么蠢,她不想连累父亲和母家,那最后能剩下谁? 只有甄嬛了! 沈眉庄已经深信不疑,是甄嬛克死了自己的孩子,想想自从入了宫后的各种情形,只要甄嬛起来,那她必定沉寂,而只要甄嬛沉寂,那她就能风光得意。 再仔细想想,甄嬛侍寝风光得意后,华妃嫉恨自己和甄嬛交好,所以才有了千鲤池落水一事,差点让自己丧命...... 总之一句话,甄嬛天生就是克自己的! 既生瑜何生亮啊!! 从前沈眉庄不曾想到这些事,现在她只想让甄嬛付出代价,所以她才写家书求父亲,而父亲一向非常宠自己,所以才有了查甄远道的事。 本来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只要父亲查到甄远道罪证,就直接用前朝对付政敌的手法让甄家付出代价,到时候身在后宫的莞嫔也绝对不能独善其身。 现在沈眉庄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就在刚刚,有不知名的宫人告诉采星,自己小产全都是皇后的算计,就连为自己安胎的章弥也是皇后的人! ??? 沈眉庄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采星疯了,无凭无据的指认一国之母谋害皇嗣,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小主......”采星眼中含泪,“奴婢也不信,但奴婢私底下去找了大人说的那个可信的嬷嬷,使了许多银子,她松口了,虽然只是语焉不详,可奴婢也听出来了,您和富察贵人还有淳常在小产,皇后确实出了一份力......再多的,那个嬷嬷就不肯说了......” 听完采星的话,沈眉庄先前看到家书时的好心情彻底没了,所以眼下她才会攥着家书,呆呆愣愣的坐在床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消息给她带来的冲击力太大,沈眉庄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混沌,根本没办法思考。 第182章 佩儿182 皇后? 居然是皇后! 打死沈眉庄她不敢相信居然是皇后做的!! 可采星自小服侍自己,根本没可能骗自己,那个老嬷嬷沈眉庄也知道,她是为数不多的父亲告诉自己的可信之人。 沈家到底不如那些世家大族,在宫里没有什么势力,就是这个有点门路的老嬷嬷还是父亲和外祖父合力买通的。 她不能给沈眉庄提供什么帮助,但在一些事情上,只要舍得银子,这个老嬷嬷还是愿意提点的,旁的什么也指望不上。 先前沈眉庄痛苦不堪,根本没想起来这个人,现在要不是采星提起,她都忘了有这么一个老嬷嬷能打听事情了。 所以呢? 所以她现在能怎么办? 知道罪魁祸首是皇后,她难道能冲去景仁宫质问皇后? 还是能去养心殿向皇帝举报三个龙胎没了,全都是皇后一手操办? 先不说这种行为合不合理,就是沈眉庄现在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皇后做的。 要是她一个冲动下真的去了景仁宫或者是养心殿,那随之而来的怕不是自己被打入冷宫,母家因此受到牵连! 毕竟一国之母居然敢谋害皇嗣,这种行为一旦曝光,简直是骇人听闻,要是不能掩盖下去,那颜面尽失的是皇家。 所以国母不能有失,那能是她这个贵人和背后的家族完蛋! 纵然皇帝需要父亲在前朝牵制年羹尧,不会问罪父亲,可沈眉庄是逃不过的,随意让太医安一个失心疯的名头,沈眉庄就得闭宫静养...... 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虽然沈眉庄平日做事有些毛毛躁躁,但这种攻讦国母的后果她还是能想明白的。 现在她连华妃都不敢动,更何况是对上皇后! 一时间,沈眉庄只觉得复仇无望,低低的笑了出来,边笑还边落泪。 这种癫狂的表现让采月和采星有些害怕,得亏现在殿里没有其她宫人,否则之后还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来,现在她们主子的处境已经够危险的了。 “小主......”采月小心翼翼的开口,想试探试探主子是个什么想法。 沈眉庄停下笑声,但没有回答采月,只是一味的流泪,哭了许久,她才喃喃道:“原来这么长时间,我都恨错了人,使错了力气?皇后又比华妃好到哪里?她年世兰戕害嫔妃,可皇后居然在谋害皇嗣,我和这满宫里的嫔妃,又何德何能居然能摊上这么两位大佛......” 她有些灰心丧气,当年华妃指使人推她落水,害她差点丧命,当时沈眉庄还是满心愤怒,觉得自己不比华妃差,将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她日后肯定能踩死华妃。 可经历了这么多明争暗斗,自己小产,姐妹反目,沈眉庄已经很累了,虽然入宫才短短三年,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宫里待了十几年。 好累...... “小主,你别吓奴婢啊小主!!!”采月又凑近了点,她实在担忧主子的状态。 “小主,咱们还会有以后的!”采星有些心疼的看着沈眉庄,“皇后和华妃哪里比得上小主您青春貌美?咱们纵然是熬年份,也肯定能熬得过她们两个!!!” “是啊,采星说的对!”采月也非常赞同,“小主,咱们还有机会,咱们今日今日奈何不了皇后和华妃,未必此生都奈何不了她们两个,奴婢就不信她们没有破绽,将来咱们肯定能抓住机会的!!!” 听见采月和采星的话,沈眉庄的神志稍稍回转了一点,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女,有些惶恐的问:“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真的!!!”采月和采星双双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主子振作起来,旁的都不要紧,她们自小伺候沈眉庄,一家老小都在沈府做事,要是主子出了问题,她们殉主才能让家人活。 眼瞧着主子被打击的萎靡不振,采月和采星又何尝不着急? 她们早就不是初入宫时什么也不懂的小丫鬟了,跟在主子后头,再怎么蠢也能学到两三分东西,更何况她们还不蠢。 所以她们当然能看出来现在主子的处境有多危险,当时主子受了莞嫔的蛊惑,这才搬离了咸福宫,她们只是奴婢,根本劝不了,所以眼睁睁的看着主子搬进碎玉轩。 她们劝不动,那只能在碎玉轩处处留心,就是怕主子和肚子里的龙胎有什么事,可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还是被旁人算计成功了。 自从主子小产,皇帝一次也没来看过,反倒是同一宫的莞嫔春风得意,皇帝又是赐宫权,又是给她大张旗鼓的过生辰。 她们这些奴婢看着都心寒,更何况是主子呢? 所以主子写家书回去要对付甄家的时候,她们也是不敢劝的,但现在既然知道幕后凶手是谁,她们就不能看着主子就此消沉下去。 虽然华妃和皇后都很难对付,但就像她们说的那样,人有旦夕祸福,主子比那两位年轻太多,怎么就等不来机会呢?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为了让主子振作起来,虽然采月和采星两人明白成功把华妃和皇后拉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但她们还是这么说了。 因为她们二人怕沈眉庄一蹶不振之后,就此在后宫消沉下去,那等主子容颜衰败后怎么办? 难道要看着自家小主老死宫中吗? 小主还这么年轻,日子不应该过成这样,老爷和夫人也会心痛的。 现在若不能激起主子的斗志,那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呢! 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失去斗志的下场,要么就是老死宫中,不再期盼恩宠,要么就是被其她女人生吞活剥,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而这两种下场,采星和采星都不想自己的主子踏上去,那就要想办法让主子振作起来才是。 看着采月和采星两个人期盼的目光,沈眉庄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凌厉,“好,那我就等皇后和华妃死的那一天!!!” 第183章 佩儿183 见沈眉庄这个样子,采月和采星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总算成了。 沈眉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家书,又坐着思考了片刻,缓缓道:“给宫外传个消息,暂时先别管甄远道了。” “小主?”采月皱着眉头,有些不解,“虽然害小主的人是皇后和华妃,可奴婢瞧着这段时间碎玉轩宫人对咱们的态度有变,想必是莞嫔吩咐的,小主为何要放过甄远道呢?” 在采月看来,华妃和皇后是谋害小主的罪魁祸首,可莞嫔也并不无辜! 先前诓骗小主搬来碎玉轩的时候,莞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可小主没了孩子后,碎玉轩宫人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敷衍起来,要说这其中没有那位莞嫔娘娘的吩咐,采月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有利时是姐妹,无利时是陌路,哪有这么好的事? 主子小产后,莞嫔只是打发了一个奴婢过来“慰问”,这是磕碜谁呢? 同住一宫,难道莞嫔就不能屈尊走两步来看看小主? 可莞嫔没有,甭管主子是个什么想法,采月看着都心寒。 她在心里暗自琢磨,莞嫔非要主子来碎玉轩住,怕不是为了让小主肚子里的孩子给她的孩子挡枪吧? 采月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细想想,那日在景仁宫,若不是太后坚持,莞嫔那两个多月的龙胎还不会有人知道呢! 当时主子,富察贵人和淳常在三人双双小产,也就是姝贵人好命躲过一劫,其实在采月看来,主子当初若是托庇在敬妃名下也不错。 单看姝贵人如今安然无恙,就知道敬妃手腕有多高明,只是可惜小主那时一心想着莞嫔...... 那日在景仁宫有三个嫔妃小产,若是那时莞嫔的身孕没有暴露,等到三个月龙胎稳固后再露出,采月都可以想到皇帝有多么高兴。 只是当时太后坚持,莞嫔这才提前露了马脚,所以采月觉得莞嫔当初非要让自家主子搬来碎玉轩,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所以现在沈眉庄要宫外别管甄远道,这让她实在是不理解。 莞嫔不怀好意,大人在宫外的人手好不容易查到甄远道的过错,怎么就能轻轻放过呢? 沈眉庄叹了口气,“罢了,先前我一时钻了牛角尖,觉得是莞嫔克死了我的孩子,所以才会让父亲谋算甄远道,可现在既然知道了罪魁祸首,那也不必非要踩死莞嫔......” 她停顿了一下,又缓缓道:“再说了,父亲在前朝怕是也过的不安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恶了旁人,解决甄远道是不错,可人过留痕,保不准父亲私底下做的事会被旁人知晓,现在莞嫔如此得宠,我怕父亲只是在做无用功,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我是怕父亲这么做,正好顺了其他人的心意!!!” 说到最后,沈眉庄眼中有杀意闪过,“我虽然看不惯莞嫔,可也不想就此遂了仇人的意!莞嫔如此得宠,要是她父亲在前朝出了事,后宫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欢呼雀跃,这其中自然是包括华妃和皇后!!!” “小主说的是,”采星皱紧眉头,“既然莞嫔不是凶手,那大人在前朝弹劾甄远道,岂不是为旁人做嫁衣?奴婢瞧着皇后和华妃都盼着莞嫔出事,小主的担心不无道理!” “是奴婢愚昧,”采月赶紧补救,“小主思虑周全,那此时的确不能动甄远道,现在莞嫔如此得宠,万一皇上看在莞嫔的面子上执意要保甄远道,那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到时候圣心偏颇,恐怕大人也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采月的脸色惨白,若真的连累了沈家,那她们在宫里怎么办? 虽然小主也有失宠的时候,可日子比那些没有母家可依仗的嫔妃日子好过多了。 就像延禧宫的安常在,她当初没有侍寝,和失宠时候的日子,采月也是私底下听过的,那日子可凄惨多了。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安常在没有母家接济的缘故? 要是大人倒了,那小主在宫里的日子可怎么过? 先前小主怀孕的时候,皇帝倒是来的勤快,恩宠也不缺,但主子小产后,皇帝那是没踏进过东偏殿半步。 虽然皇帝时常来碎玉轩,可他来了只去正殿,只去看莞嫔,小主这里人家是一步也不肯来,采月看着都心寒。 但人家是一国之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不来嫔妃殿里,根本没什么妨碍。 可那些贱奴才们,看着风向,瞧着皇帝不来,居然都敢作贱小主了,为此采月和采星私底下不知道和那些人“理论”过多少次。 主子只是稍微有点失势,她们的处境就如此不好,要是失去沈家,主子连带她们这些奴婢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无妨......”沈眉庄脸色惨白,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我现在已经清醒了,等下就给父亲写信,你们也给宫外的人送口信,及时抽身才是福气。” “奴婢明白!”采月和采星双双点头,这样的大事,她们肯定是办的妥妥的。 “好,”安排完,沈眉庄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明个咱们去寿康宫求见太后。” “求见太后?”采月和采星面露不解,这种时候,小主不想着赶紧争宠,去求见一个万事不理的太后做什么? 沈眉庄苦笑,“你们以为我想这么做吗?瞧瞧后宫现在的情形,莞嫔独占鳌头,连华妃都比不上她,我去争宠,难道能争得过莞嫔?” 说着,她重重叹了口气,“要是从前在咸福宫,咱们还能有敬妃照拂,可现在在碎玉轩,我和莞嫔又是撕破脸的状态,所以要想在宫里接下来的日子好过点,咱们就得另找出路,皇帝的恩宠我争不了,皇后是仇人,现在咱们也就只有太后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沈眉庄也有些意兴阑珊,数来数去,还是这么没劲,要是伺候人,那她也要伺候地位最高的,旁的那些嫔妃还没资格让她低三下四!!! 第184章 佩儿184 “她去服侍太后了?”谢绫坐在榻上,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 “是,”小文子躬着身回话:“小主料的不错,宫外的沈家人已经启程回济州了,惠贵人今个早起请安结束就去了寿康宫,难得的是太后居然也肯见她!” 谢绫勾唇笑了笑,太后才是真的聪明人,最近一段时间,皇帝确实忙着给年家挖坑,在后宫独宠甄嬛,就是为了把华妃的仇恨全拉到甄嬛身上,为下一步的计划做铺垫。 可皇帝用力过了头,现在不止是华妃的仇恨在甄嬛身上,现在宫里所有嫔妃的仇恨都在甄嬛身上,后宫的怨恨都快压不住了。 这其中自然是小产却没有得到皇帝一丝关怀的三位嫔妃怨恨最重! 想必太后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她和皇帝的关系实在是算不上好,有些事说多了,太后也怕皇帝心里的芥蒂加深。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皇帝有的时候就是头倔驴,还是头大权在握的倔驴! 要是太后上去劝,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激起皇帝的叛逆心,到时候光和她对着干怎么办? 眼下后宫每一位嫔妃都在积攒怒火,就等着什么时候被点燃,太后也是怕皇帝玩脱了不好收场,但母子两个的关系如此紧张,她也不好直喇喇的劝说。 所以让太后劝皇帝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但要太后插手后宫的事也不行! 她的亲亲侄女宜修是后宫之主,要是她这个太后插手后宫太多,那宜修皇后的威严会被削弱。 要是宜修本来就能镇得住后宫,那太后偶尔插插手也没什么,但宜修根本压不住华妃,此时太后再胡乱插手后宫,那会进一步压制宜修。 长此以往,皇后威严全无,这与太后的初心不符,所以她也不能这么做。 但眼瞧着后宫局势一日比一日坏,太后也着急,现在沈眉庄一头撞上去,太后可不就见了! 不管沈眉庄是寻求什么,太后可以先听听,要是不太过分的条件她都可以接受,过分的条件太后也可以琢磨琢磨。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后宫嫔妃看到希望,看到一条出路,实在是过不下去,还有太后这里。 要是放在后宫风平浪静的时候,太后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既然如此,惠贵人那就不用管了,”谢绫现在很是轻松,不用更改计划当然好,她歪在榻上,靠着抱枕,心情极好。 “是!” 这件事总算是结束了,谢绫转而想到另外一件事,叹了口气,“西南战事大捷,华妃要复起了......” 这个消息实在算不上好,年世兰跋扈,要让她起来,肯定是能多嚣张就有多嚣张,和她有仇的嫔妃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罢了,”谢绫也只是顺便感慨了一句,“丽嫔身边那个康禄海还在吗?” “还在,”小文子有些迟疑,“小主难道想让他做点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谢绫笑了笑,“他应该与碎玉轩的某个宫人有交情吧?让咱们的人给这个康禄海露点消息,告诉他莞嫔这一胎保不住!” 听见这话,小文子瞪大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小......小主......” 谢绫笑意加深,“放心,不过是个假消息,我没想害莞嫔肚子里的龙胎。” 小文子精神这才松缓下来,刚才吓了他一大跳,他还以为小主要谋害皇嗣呢! 虽然这么做也可以,但是现在莞嫔正得圣宠,小文子是怕皇帝暴怒,最后查出点什么东西来牵连到小主身上,那就不好了。 “您的意思是?”小文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过他有些不理解,既然是假消息,那主子给丽嫔传这话是为了什么? 康禄海现在在丽嫔手底下干活,康禄海知道了,那丽嫔就知道了,所以折腾这么一大圈是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不让华妃掉坑啊! 谢绫笑了笑,“你只要确保康禄海知道莞嫔此胎不保就行了,能做到吗?” “能!小主放心!!!”小文子斩钉截铁道! 怎么能让主子质疑自己的能力呢? 小文子还想稳坐姝贵人手底下头号太监的位置,他现在暂时还不想挪地方,给其他太监腾位置,主子吩咐下来的事,做不到也要咬着牙做,更何况是这种毫无技术难度的活! 他当然能做的漂漂亮亮的,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可以,那就去办吧。”谢绫有些好笑的看着小文子。 “奴才告退!” ...... 翊坤宫 “好啊!!!”年世兰笑的开心,她现在恨不得跑去碎玉轩面对面的嘲讽甄嬛,“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甄嬛那个贱人落胎,没想到她根本保不住肚子里的那块肉!” 年世兰几乎是咬牙切齿才把这话说出来的,这段时间瞧着皇帝宠爱甄嬛,她是受尽了委屈。 根本顾不得曹琴默的劝说,这几日她都已经准备商讨方案,让甄嬛落胎了。 可没想到今个丽嫔倒是带来一个好消息,年世兰喜出望外。 真是太高兴了!!! “是啊,”丽嫔得意的笑了,“这段时间莞嫔也太霸道了,居然敢狐媚惑主霸着皇上不放,这也是她的报应。” 听了这话,年世兰更加得意,深吸了口气,看着地上跪着的康禄海,“颂芝,赏!” “是。”颂芝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荷包来,上前递给康禄海。 “奴才谢娘娘赏!谢娘娘赏!!”康禄海接着荷包,笑的谄媚,不住的磕头。 “行了,下去吧。”年世兰对于这种小人物根本看不上,要不是丽嫔说他有天大的好消息,年世兰才不会见康禄海。 “是,奴才这就退下。”得了赏银,康禄海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眉开眼笑的躬着身子退下。 曹琴默笑了笑,将手中的茶盏递给身后的音袖,“嫔妾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如此一来,咱们就不必担心莞嫔诞下皇嗣后威胁到您的地位!如今再她怎么风光,还不是皇上看重她肚子里的龙胎?要真的龙胎不保,莞嫔根本没可能如此得意。” 第185章 佩儿185 在曹琴默看来,莞嫔是不是真的保不住龙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喘口气! 最近甄嬛风光得意,华妃已经按耐不住她对甄嬛的嫉恨了,曹琴默不止一次被华妃叫来翊坤宫商议,而她们商议的内容就是怎么让甄嬛落胎。 曹琴默是疯了才会给年世兰出这种主意,甄嬛现在如此受皇帝看重,要是她被害的小产,皇帝必定会暴怒,肯定会吩咐苏培盛详查。 皇帝要真的下定决心查一件事,那少有查不出来的,到时候皇帝发了真怒,肯定是能查出来东西的! 至于最后能查到哪一步,那就要看看皇帝对莞嫔的宠爱有多深了。 所以面对这种情形,曹琴默确实是依附于华妃,可她也不想找死。 要真的让自己给年世兰出主意让莞嫔小产,那她可抵挡不住暴怒的皇帝。 更何况曹琴默心里也明白,到时候皇帝若是真的怒不可遏,那她的主子年世兰是绝对不会在皇帝面前为自己求情的。 这么多年,也够曹琴默把华妃的性子摸透了,年世兰在旁人面前是嚣张跋扈,但她在皇帝面前就是个没有爪牙的猫,皇帝要是真的生起气来,年世兰是不会硬抗的。 所以曹琴默才不会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但最近一段时间,年世兰屡屡催逼她想法子,曹琴默已经快扛不住了。 要是今个丽嫔不带着“好消息”来,她就要真的为年世兰出主意,让甄嬛小产,那后果不是曹琴默能预料到的。 还好,虽然她不知道丽嫔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此时此刻能解自己的围,那就是她的亲亲好姐妹。 纵然曹琴默疑心莞嫔保不住龙胎的消息是假的,但眼下她不能开口质疑,因为华妃是真的信了这个消息,否则也不会如此高兴。 她这个时候要是开口质疑,非但没有什么用,反而会惹怒年世兰,更会给自己带来灾祸,曹琴默不傻,所以她才会开口捧着华妃。 不管莞嫔的龙胎保的保不住,她现在就要钉死莞嫔的龙胎真的保不住。 若这个消息是假的,那也和自己也没关系,反正消息是丽嫔和康禄海带来的,关她什么事? 年世兰要追责也是去追究丽嫔,和自己无关,她只不过是顺着消息多两句嘴,不会引火烧身。 “是啊,”丽嫔也笑的开心,“娘娘,莞嫔现在如此出风头,还不是因为皇上看重她肚子那块肉?既然现在知道她保不住孩子,那咱们要不要去向皇上告发?” 甄嬛得宠后,最遭殃的就是丽嫔了,在她看来,自己的恩宠都是被甄嬛和华妃夺走的。 但华妃是自己的主子,丽嫔欺软怕硬不敢置喙,可对上甄嬛,她就没那么怕了,当然是见缝插针的给甄嬛找不痛快。 所以眼下她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当然是要排除异己。 在丽嫔看来,甄嬛分明早就知道自己的龙胎不保,可为了恩宠,甄嬛居然敢买通太医强行对外说龙胎安稳。 那她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搞死甄嬛,这可是欺君之罪,一旦揭发出来,甄嬛肯定是恩宠全无,反而会被皇帝厌弃,那到时候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听见丽嫔的话,年世兰也有些意动,这件事要是真的,那这岂不是解决甄嬛的最好时机? “万万不可!!!”曹琴默脸色突变,刚才丽嫔说完话后,她瞧着华妃的神色变化就知不好。 甄嬛要真的保不住龙胎就算了,可她的龙胎平安无恙,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丽嫔是个没脑子的,居然真信了康禄海带来的消息,她信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还在撺掇华妃去皇帝面前“揭发”! 真的不怕死啊,她现在感觉好心累,碰上这种猪队友,她也是没招了。 见丽嫔和华妃带着疑惑向自己看来,曹琴默强笑,“娘娘,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莞嫔此胎不保,又何必上赶着去向皇上揭发呢?而且娘娘您一旦去养心殿向皇上说明此事,嫔妾怕有心人诬陷是您对莞嫔腹中的龙胎动手,所以才会知道莞嫔龙胎不保,那到时候皇上会如何看您呢?” “胡说八道!”年世兰先是震怒,随即气势弱了下来,“甄嬛保不住龙胎那是她自己的事,与本宫何干!!!” “娘娘息怒,”曹琴默缓声道:“嫔妾和丽嫔自然知道不是您做的,但后宫人心险恶,而您又与莞嫔向来不和,这种猜测也是会有的......既然莞嫔的龙胎保不住,那咱们大可以作壁上观,等着看莞嫔小产后被皇上厌弃,如此既伤不到娘娘,又能得渔翁之利。” 听见这话,年世兰的神色缓和下来,曹琴默一向聪明,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她还是想挽回点面子,开口问道:“那本宫就什么都不做?” 曹琴默笑了笑,“娘娘当然有事要做,那就是从今天开始到莞嫔小产这中间,您暂时先躲着她点,免得莞嫔将自己小产一事栽赃到您身上......” 年世兰皱了皱眉,“你让本宫躲着她?” 曹琴默自己看出华妃不想对着甄嬛示弱,但现在她也不知道丽嫔带来的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是假的也就罢了,可要是真的,甄嬛龙胎不保,到时候华妃再和她起冲突,那万一甄嬛小产怎么办? 现在曹琴默还不想失去华妃这个靠山,所以她温声安抚:“娘娘息怒,嫔妾不是让您躲着她,而是嫔妾怕她将小产的罪栽在您头上,那到时候娘娘您岂不是失去了圣心?为了一个莞嫔,不值得您牺牲与皇上的情意。” 听见这话,年世兰的神色好看了不少,确实,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甄嬛和皇帝生分。 甄嬛要是真的把小产的罪栽赃给她,年世兰怕皇帝真的生气。 要是自己真的动手了,那年世兰也会心甘情愿承受后果,但要不是她做的,而是被人栽赃陷害,那她会死不瞑目!!! 第186章 佩儿186 思来想去,年世兰觉得曹琴默说的对,神色松缓下来,“罢了,本宫就听你的,这段时间躲着点她。” “娘娘英明,”曹琴默笑道:“嫔妾听说西南战事大捷,年大将军真是骁勇善战,嫔妾恭喜娘娘了。” 略过不开心的事,曹琴默转而说起战事大捷来哄华妃高兴,不过她心里有些不安,年家的军功是不是太多了? 不过看看皇帝对年大将军的优容,曹琴默又稍稍放下心来。 皇帝能继承大统,年羹尧和隆科多都是出了大力的,就算为着世人的眼光,皇帝应该也不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吧...... 曹琴默的隐忧,殿中的另外两人根本没察觉,听到她的话,丽嫔和华妃都笑的开心。 尤其是年世兰,她笑意中掺杂了些得意,她是该得意,遍数前朝大臣,没有一个像她哥哥一样战功赫赫。 除了她哥哥,旁人都不能为皇帝守江山,年世兰当然得意,况且西南大捷后,皇帝虽然没有来自己宫里,但也没去碎玉轩,反而派了苏培盛来翊坤宫送了许多赏赐。 这在年世兰看来,她终于是压下甄嬛一头,况且现在丽嫔又带来这样好的消息,可谓是双喜临门。 其实年世兰自己心里也清楚,皇帝对她的宠爱一大半来自于能征善战的年羹尧,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眼下因为哥哥的战功,自己重获恩宠,年世兰心中是既得意又欢喜。 “哥哥为皇上出力,那是应该的,”年世兰笑的跋扈,“本宫有战功赫赫的哥哥,她甄嬛有什么?先前甄远道好歹是个大理寺少卿,现在都被贬去做从五品督察院御史,芝麻大的一个小官,哪里比得上本宫哥哥?就这样,还敢跟本宫争宠,真是不知所谓!!!” “娘娘说的是,”丽嫔赶紧奉承,“娘娘家世显赫,甄嬛现在不过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得意,等她没了这个孩子,手里就没有筹码了,再加上她那样落魄的母家,到时候娘娘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丽嫔这话挠到华妃痒处,年世兰面上的得意比先前更甚,“那是,甄嬛算什么,本宫与皇上夫妻多年,岂是一个小小的甄嬛能插足的!” 闻言,曹琴默垂眸笑了笑,掩盖住自己眼中的不自然。 华妃说她与皇帝多年夫妻,她可曾把纯元皇后放在眼里? 可曾把继后宜修放在眼里? 说的更深点,华妃现在飘的厉害,连太后都不曾放在眼里。 夫妻伉俪情深,那只能是正妻才能用,从前的纯元皇后能用,如今的皇后可以用。 年世兰再得宠,位份再高,也只不过是一个妾室,用夫妻这种字样,是真猖狂啊...... 不过曹琴默也习惯了,年世兰乃至整个年家,都猖狂习惯了,据她所知,年羹尧在宫外比华妃猖狂百倍。 想到这,曹琴默心中又一阵不安,年家如此嚣张跋扈,皇帝真的能忍得了吗? 她抬头看了看笑的开心得意的华妃和丽嫔,身上有些发冷,自己要不要先谋求另外一个退路? ...... 景仁宫 “娘娘......”剪秋试探性的开口。 宜修冷着脸坐在榻上,一只胳膊撑在炕几上,沉思自己该怎么办! 由不得宜修不心焦,甄嬛那头还没解决的法子,屋漏偏逢连夜雨,转头年家权势又上了一层,恐怕自己手里仅剩的这点宫权也保不住了。 “娘娘,咱们总会有法子的,您别着急。”剪秋又劝了劝。 这次宜修有反应了,她抬眼冷冷的看着剪秋,嗤笑一声,“法子?本宫还能有什么法子?你不是说碎玉轩是铜墙铁壁,根本收买不了人吗?沈眉庄多好用的一颗棋子,怎么就突然转头去寿康宫侍奉太后了?还有,照顾甄嬛的那个太医,还没办法买通?一桩桩一件件,你都拿不出办法来,本宫能不着急吗?” 剪秋被自家主子的话给怼的根本插不上嘴,而且主子问的这些,她也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只能闭嘴。 见自己贴心的宫女这个样子,宜修瞥了剪秋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看着虚空,她重重叹了口气,“是本宫小看了甄嬛,没想到她的手腕已经练出来了,还有华妃,这种时候,年家居然打赢了西南土司,如此,华妃又要得意了......” “娘娘,咱们未必没有胜算呐!”这下剪秋是不得不开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大不了就让华妃和莞嫔去斗,无论是谁输谁赢,咱们都能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呵......”宜修冷冷的笑了一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本宫是怕这只鹬和那只蚌,反过来会把渔翁吃了!!!” 看看如今宫中的局势,一个母家势大的华妃,一个有孕盛宠的莞嫔,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前朝年家势大,太后已经告诉她了,皇帝有意升华妃的位份。 宜修知道,这是皇帝在通过太后给她捎话,而且这是通知,不是商议! 升位份? 华妃已经是妃位了,再升能升到哪? 贵妃? 还是皇贵妃? 贵妃还好说,宜修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年世兰是不是贵妃。 可要是皇贵妃呢? 皇贵妃位同副后,只有皇后死了,或者是皇帝有意废了皇后的时候,才会立皇贵妃! 她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难道为了给华妃腾位置,皇帝要废了自己? 一时间,宜修只觉得浑身发冷,皇帝若是执意如此,太后根本劝不了她的儿子! 这么多年,宜修还能不知道这对天家母子内里是个什么状况? 太后和皇帝之间有心结,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心结,这么多年,老十四梗在这对母子之间,太后释怀不了,皇帝更释怀不了。 所以要是皇帝真的执意要废后,太后根本无能为力。 就像当初皇帝执意要娶柔则一样,太后那时奈何不了还是皇子的胤禛,如今更奈何不了已经成为皇帝的胤禛! 第187章 佩儿187 所以宜修害怕极了,先前皇帝已经说年羹尧是他的恩人,现在又要升年世兰的位份,她只觉得风雨欲来,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皇帝只是想给年世兰一个贵妃之位,而不是皇贵妃...... 年家这头不消停,甄嬛那边也未必不是心腹大患,在宜修看来,甄嬛那边比年世兰更为棘手! 华妃好歹生不出孩子来,可甄嬛呢? 她可是能生孩子的,又有那样一张脸,宜修对她的忌惮比对华妃的忌惮更多。 现在甄嬛年纪轻轻就是嫔了,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 甄嬛能比得过华妃的也就是她那张脸,还有生育能力! 年世兰有欢宜香,她生不出孩子来,但甄嬛有什么? 皇帝可什么也没有“赏”她,这才是宜修最担心的。 要是甄嬛诞下皇嗣,或者说她能诞下皇子,那她的前程可比年世兰光明太多了。 再说了甄嬛有那样一张脸,很难说皇帝会不会对她动心,要是像姐姐一样,甄嬛同样被皇帝放在心里,那自己该怎么办? 恐怕对于甄嬛来说,妃位不是终点,将来说不定能封个贵妃,更甚至于是皇贵妃...... 宜修想到这,眉眼更冷了。 俗话说的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宜修现在瞧着这“鹬”和“蚌”,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的再深点,皇帝是不是有意如此? 他是不是对自己这个皇后不满,否则为什么非要抬出一个人来和她打擂台? 年世兰是因为皇帝要用年羹尧,不得不抬举她,可甄嬛呢? 就为着那张脸? 宜修是越想越生气,柔则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皇帝还是如此放不下,千方百计的都要搜集替身来怀念她早死的姐姐!!! “娘娘莫担心,那鹬和蚌再怎么努力,也终究反噬不了渔翁......”剪秋觑着主子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对此,宜修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剪秋,“既然碎玉轩下不了手,那惠贵人那总能下手吧?” “娘娘的意思是......”剪秋有些不太明白,这关惠贵人什么事? 现在惠贵人没了身孕,也不想着争宠,而是上赶着去讨好太后,那就没有威胁了啊,对她下手做什么? 再说了,现在惠贵人整日待在寿康宫,那寿康宫岂是能动手的? 不说太后的身份和地位,就是那位竹息姑姑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要是让太后或者是皇帝知道主子居然敢在寿康宫下手,剪秋简直不敢想后果。 到时候皇帝太后必定暴怒,说不准太后也不会再庇护自家主子,剪秋是有口难言,她是忠心,但不是傻,哪里敢做这种事! 宜修冷冷的直视剪秋,“你听不懂吗?” 剪秋微微睁大双眼,她现在宁可自己是个傻子,听不懂主子的暗示,“娘娘......咱们在寿康宫动手,恐怕瞒不过太后......” 剪秋当然明白主子是个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在惠贵人身上动些手脚,等她回到碎玉轩后,总会接触碎玉轩伺候的宫人,这样说不定真的能把莞嫔的龙胎打下来。 可这样做事,成功的概率很低,可以说低的令人发指,但被人发现的概率非常高。 这种收益和风险根本不对等,何必做这种无用功呢? 但现在宜修根本听不进去,“瞒不住太后又能如何?为了她乌雅氏的荣耀,太后不敢把本宫如何,你尽管去做!无论如何一定要让甄嬛小产,本宫不想看到她的肚子!!!” 面对已经癫狂的主子,剪秋默默叹了气,“奴婢明白,马上吩咐人去做......” ...... 寿康宫 “臣妾参见皇额娘,皇额娘万福金安。”宜修行礼问安,但脸色不太好,她大概已经猜出来太后叫自己来寿康宫做什么了。 宜修只是没想到剪秋如此无用,那日才刚吩咐她去办事,还没两天呢,这就暴露了? 这活做的也太糙了,居然连半个月都没坚持到,办的是些什么事? “哼!”太后坐在榻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宜修,“哀家安不安的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你这个皇后安才是安啊!” 太后只觉得自己近些年来脾气太好了,宜修什么事都敢做了,真是她的好侄女,好儿媳啊...... “皇额娘息怒,”宜修顺势变成跪姿,神色惶恐,“臣妾知罪,无论臣妾有什么过错,皇额娘切莫动怒,否则臣妾就是罪该万死了!!!” “罪该万死?”太后有些失笑,她也没给宜修面子,“按照皇后往日做的事来说,你确实罪该万死!旁的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哀家也懒得和你计较,但是皇后,你现在的手伸的够长啊!居然敢在哀家的寿康宫动手?” 这次太后是真怒了,竹息报上来的时候,她还有点不可置信,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什么?你说什么?” “回太后,”竹息满脸难色,“奴婢发现惠贵人身上的香囊味道与往常不一样,碰巧今个张太医来请平安脉,他察觉不对,奴婢又使计从惠贵人那得来香囊,交给张太医查看,张太医说那香囊里头的香料可使人小产,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那香囊是前几日您瞧见惠贵人身上都是药味,这才赏给她的......” 说到这,竹息停顿了一下,“按理来说寿康宫绝对不会有这种害人的东西,所以奴婢又仔细查了查,这才查到管香料那的小宫女被皇后买通,替换了您赏给惠贵人本来的香囊......” 当时听到这话,太后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憋闷,差点一口血吐上来! 宜修这是想做什么? 她这是想做什么!!! 虽然太后知道宜修对上莞嫔,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但太后怎么也没有想到,宜修居然会把主意打到她的寿康宫来! 今个买通小宫女,要通过沈眉庄害甄嬛小产,那明日宜修看着她这个太后不顺眼,是不是也要买通人替换自己的药,让她死啊!!! 第188章 佩儿188 宜修和那些嫔妃如何斗法,这些太后都懒得管,要不是有时候涉及皇嗣,太后连寿康宫都懒得出。 所以太后自认为她对宜修的宽容够多了,连老四那个亲儿子恐怕都比不上宜修。 如此,太后实在是想不明白,宜修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宜修从前为了排除异己做下的那些事,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这次不行,她居然敢把手伸到寿康宫来,太后脾气再好也根本压不住火。 更何况太后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她能从先帝的嫔妃里一路厮杀出来成了德妃,现在更是成了太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现在只是吃斋念佛久了,看起来和善而已,等真正遇到事,太后的獠牙就露出来了。 这次宜修不仅收买了自己宫里的人,还想借着自己的手去害莞嫔的龙胎,桩桩件件都踩在太后的雷点上,太后不炸毛才有鬼! 所以她命竹息处理好首尾,就把宜修喊来寿康宫,她倒要看看宜修还能有什么说法,这次自己一定要给宜修好看。 太后这点心思,宜修还没琢磨到,她吩咐剪秋做这事的时候就已经能想到事情败露后,太后是个什么状态。 宜修自认为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个姑母,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太后就算知道,也不会把自己如何。 所以她面上带着惊慌,但心中却毫无波澜,“皇额娘息怒,臣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在宜修看来,只要自己死不承认,那太后就拿她没有办法。 这次的事做的是有点粗糙,但宜修也是被年世兰和甄嬛逼的没有办法了。 一面是皇帝要给年世兰升位分,一面是有着纯元脸的甄嬛有孕,宜修快被逼的心力交瘁了。 年世兰那边她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可甄嬛这头虽然难,但宜修也要试一试,否则等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后,万一真是个皇子,那她怎么办?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甄嬛这个女人步步高升,成为心腹大患? 不! 甄嬛不是将来会成为心腹大患,她现在已经是了。 要是宜修再不赶紧想法子,那将来她面对的就是一个母家权倾朝野的华贵妃,一个可能手握皇子的纯元替身的高位嫔妃...... 无论是哪个,都很难对付,更何况是这两个同时存在,要是现在不想着除去其中一个,那宜修简直不敢想自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也不是故意对寿康宫出手的,更何况剪秋也只是买通了一个看守香料的小宫女,算不上什么大过,太后不会上纲上线纠缠。 “哈......”而太后瞧见宜修死不认账的样子,心火烧的更旺,不住的点头,“好!好!!好!!!好一个不明白,那哀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旁的太后都可以置身事外,选择不管,但宜修这次切切实实的让太后感觉到危险。 太后在意的不是宜修对甄嬛的狠辣,而是在意宜修居然敢收买寿康宫的人。 要知道,太后可是一直都在寿康宫的,要是身边的宫人出了问题,那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的。 太后虽然心里一直存着,等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说不定皇帝看在母子情分上,能把老十四放出来的想法。 但她绝对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没了小命,她还等着看老十四出来的那一天呢! 宜修这种手法实在是让太后不安心,所以这次她肯定不会让宜修好过。 既然宜修死不认账,那太后也不想多费口舌,让宜修不痛快的法子有许多,没必要让她杵在自己跟前碍眼!!! 太后如此愤怒,可又让自己滚蛋,宜修有些不理解,“皇额娘......” “竹息!送送皇后!”太后懒得看宜修,更懒得说话。 竹息伺候了太后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上前强行搀扶起宜修,嘴上说着软话:“皇后娘娘,奴婢扶您起来,您还是先回景仁宫吧。” 没办法,宜修只能忐忑不安的顺着竹息的力道起来,福了福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太后的反应不大对,再怎么蠢的人也能看出来,宜修不蠢,自然也能看出来,她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现在太后拒绝沟通,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先顺着太后的意思。 而提了告退后,太后还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宜修这才发觉事态不妙,这次太后好像真的动怒了。 可她想了想,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太后应该不会把自己怎样,所以宜修还是退了出去,打算等太后消气再说。 但等她退出殿外,太后冷笑一声,朝着竹息抱怨:“你瞧瞧!你瞧瞧!!她做皇后做成这个样子,哀家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如此不耐烦,做事不干不净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往寿康宫伸手,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太后暴怒,原本那点气在宜修死不认账后,越发旺盛,现在太后的怒火根本没有消下去的打算。 “太后息怒,”竹息只能安抚:“奴婢瞧着皇后也知道错了,只不过是拉不下脸来认错,太后稍稍惩戒就好,没必要大动干戈。” 多年主仆,竹息哪里不知道太后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太后要真想追究,那也不会让她私底下处理了那个小宫女,肯定是往皇帝那递话,到时候皇后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太后如今只是把皇后叫来,也只是为了让皇后认个错罢了,根本没想把皇后如何。 但大好的机会都被皇后自己给毁了,她选择死扛到底,太后暴怒情有可原。 纵然如此,竹息也不能劝太后对皇后处罚的过于严厉,否则等太后消了气,那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到底人家才是亲姑侄,自己不过是个奴婢,纵然陪的太后久了,也还只是个奴婢。 竹息还没那么大的脸,觉得自己能比得过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荣耀。 第189章 佩儿189 本来要是太后没有暴怒的情况下,那竹息的这两句安抚还是有用的,可现在太后暴怒,根本听不进去话,所以她看向竹息,“你亲自去养心殿走一趟,告诉皇帝,西南大捷,但年家在前朝的权势太盛,不宜再加封赏,皇后最近身子不舒坦,就让华妃多操心着点后宫的事。” “太后......”竹息有些迟疑。 “去吧,”太后根本没有改主意的想法,“正好皇帝要给华妃晋位,那再多给个宫权也没什么,至于莞嫔和丽嫔手里的宫权,就别动了。” “是,奴婢明白......” 而在养心殿批折子的胤禛莫名其妙的看着竹息来,看着竹息走,整个人都有些疑惑。 虽然他先前就打定主意,等给华妃晋位后再给宫权,但到底不知道太后那边是个什么意思,所以胤禛也没轻举妄动。 可现在太后几乎是明示可以给华妃宫权,这就让胤禛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苏培盛,”想不明白的事情,胤禛不想费脑子了,所以他选择直接问:“这两天皇后又做了什么?” 太后不可能无缘无故剥夺宜修的宫权,胤禛自己也知道,在他这个皇额娘心里,自己的地位远远不如宜修这个侄女。 虽然胤禛非常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所以太后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么一手,更别提还是对皇后的惩罚了。 如果剥夺宫权不算太后对皇后的惩罚,那为什么竹息说要赏华妃宫权? 难道太后不知道皇后和华妃不对付? 太后知道,但她还是派了竹息来养心殿,这其中的意味就很难寻味了。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这个皇后得罪了太后,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得罪,这是得罪狠了。 否则太后不会如此对宜修,这招向来是胤禛用来对付宜修的,要是宜修没有惹怒太后,太后绝对不会如此。 而苏培盛早在竹息来养心殿“告状”的时候,脑子里就在快速琢磨,所以在皇帝问的时候,他立马开口:“回皇上,旁的没什么大事,奴才只听说昨个寿康宫里处置了一个小宫女,事后奴才也派人去打听了一下,这个小宫女原本是在寿康宫管香料的,不知怎么的冲撞了太后,所以才被处置了......” 苏培盛这话,中心意思就两点:一来他绝对没有派人盯着太后,盯着皇帝的生母,二来他也只是听下头的人说的,事情经过完全不清楚。 如此,皇帝也明白是个什么意思,要是皇帝想知道的清楚点,那苏培盛也能再去查。 管香料的小宫女? 胤禛在心里琢磨,一个小宫女,怕是平常连太后的面也见不到,哪里就能冲撞太后了? 所以这个理由怕是为了糊弄人才编出来的,可既然太后给了这个理由,那胤禛也不好追查下去。 再说了,太后都已经让渡了宫权,胤禛就算知道太后为什么处置一个小宫女又能如何? 追查下去,肯定瞒不过太后,如此一来,恐怕他们母子之间的芥蒂又会加深。 胤禛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太后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是。”苏培盛应了下来,既然有皇帝这话,那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下次翊坤宫的人来养心殿,那自己就能稍微透露一二,到时候又是一笔银子入账! ...... 最近宫里的气氛不大对,皇帝前脚赐了华妃协理六宫之权,后脚就下了圣旨,晋华妃为华贵妃。 就连先前盛宠的甄嬛现在对上年世兰都要退避一二,更何况是其她女人。 谢绫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眼瞧着宜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时候更是直接称病,让众嫔妃不必去晨昏定省。 “妹妹瞧着宫中这局势如何?”敬妃有些恹恹的坐在榻上,“我倒是越发看不透皇上的心思了......” 要说宫里谁不想让年世兰得意,恐怕除了宜修,然后就是敬妃了。 敬妃一直记得当年在王府时,年世兰对自己的折磨,受了那么多委屈,她怎么可能不恨? 从前只不过是为了母家隐忍,也看透了皇帝对自己的利用,敬妃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年世兰欺凌。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过自己所受的委屈,不过敬妃向来都是顺势而为,纵然对上自己的仇人,她也是不露头,不算计。 只在恰当的时候给年世兰添堵,敬妃看的比甄嬛沈眉庄透彻,只要年羹尧不倒,只要年家还在,那她年世兰就能嚣张跋扈。 所以过去的敬妃只是在恰当的时候给年世兰埋点钉子,让她不舒坦,从来不会直面对上,遇事能忍则忍。 所以瞧着甄嬛压下年世兰后,敬妃也暗戳戳的做了点小动作,心里盘算着,说不定皇帝是真的移情别恋,不会再恩宠年世兰了。 可宫里的风向变得太快,几日前还是碎玉轩最得盛宠,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宫室俨然是翊坤宫了。 敬妃想不明白皇帝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心中烦躁,所以来了谢绫这。 而谢绫听见敬妃的问题,将手里的绣棚放在腿上,笑道:“姐姐在担心什么?难道是在担心华贵妃?” 敬妃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谢绫,“别装傻,你知道我的意思,皇上心意变幻如此之快,不知道是祸是福......” 上位者心意变动是有的,可人家变个主意,底下人就得忙翻天。 敬妃瞧着皇帝最近这动作,不怎么的,总感觉心惊肉跳的,她拿不准主意,可咸福宫里还有个聪明人,所以她来讨个主意。 谢绫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敬妃的问题,反而说起了毫不相关的事:“姐姐可曾听过‘郑伯克段于鄢’?如今前朝山头林立,有人功高震主,眼高于顶,目无君上,可当今天子是有雄才大略的,姐姐仔细想想,应该能想通其中的关窍。” 现在她和敬妃已经算是深度绑定,谢绫也不怕这话传出去惹是非。 更何况敬妃若是早点明白其中的关窍,那就能早点躲开之后宫中的危局。 第190章 佩儿190 盟友强大了,对谢绫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她才会把话说的这样明白。 敬妃听了这话,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怎么听着这话有些不大对呢? 什么叫有人功高震主? 这话是在说年羹尧? 前朝能担得起这个词的,眼下也就是年羹尧了。 但“郑伯克段于鄢”是个什么寓意? 敬妃心里那条线在慢慢变得清晰。 已知:年羹尧战功赫赫,目无君上,前朝年家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权倾朝野。 现在:西南战事大捷,皇帝不仅在前朝大肆封赏年家,还在后宫晋华妃为华贵妃,赏了宫权。 所以:皇帝忍不下去了,打算处置年家? 想到这,敬妃脑子里蹦出两个字:捧杀!!! 所以敬妃后知后觉开始震惊,双眼放光,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不会吧......年羹尧战功赫赫,那可是为皇上的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皇上真的会这么做!!!” “再怎么战功赫赫,也是臣子,”谢绫看着敬妃,意味深长的说道:“姐姐难道没听过年家在宫外是如何嚣张跋扈的?姐姐以为翊坤宫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银子是哪来的?连咱们都能知道的事情,皇上会不知道?” 这话中的潜台词太多,敬妃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年羹尧有取死之道,还是该震惊年家和年世兰疯了! 如今来看,年家已经成了权势最顶端的人,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年家都算得上是风光得意。 而皇家也没有办法再封赏年家,后宫年世兰已经成了贵妃,再进一步就是皇贵妃,而立皇贵妃的条件,敬妃想想就知道太后绝对不允许有皇贵妃的出现,所以年世兰坐到贵妃的位置上已经是极限了。 而前朝,年羹尧的权势也达到了顶峰,皇帝再封赏,那就干脆立个异姓王算了,但这也不切实际,敬妃不用想也知道,皇帝绝对不会立一个异姓王的! 这会敬妃才惊觉,前朝加后宫,年家早就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再下一步年家就要威胁到皇家,威胁到皇权。 那皇帝...... 瞧着敬妃神色变幻,谢绫笑容更大了,“年羹尧要是在此时告老还乡,那年家乃至华贵妃还有活路,但姐姐瞧着年羹尧和华贵妃,是这样的人吗?” 敬妃直勾勾的看向谢绫,双眼瞪大,瞳孔震动,“妹......妹妹......你......” 敬妃有些语无伦次,她今个来,确实是想得到点答案,可她没想到姝贵人确实给了答案,可这个答案也太过震撼了。 年家不知收敛,皇帝再宽广的心胸也绝对容不下年家了。 所以这就是“郑伯克段于鄢”吗? 看着敬妃被吓到的脸色,谢绫的恶趣味难得发作,“姐姐,多年大仇有望报复回去,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敬妃算是回过神来,收敛了面上那些震惊,强装镇定,“我能有什么想法?什么也没有,你别胡说!!!” 瞧着敬妃掩耳盗铃的样子,谢绫笑的更大声了。 而敬妃则是有些羞恼的看着谢绫,想上手吧,谢绫还怀着孕,不上手吧,这妮子笑的也太大声了! 谢绫笑了好一会儿,等到敬妃有变脸的趋势,她这才停下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好了好了,姐姐别恼,我不笑了。” 敬妃好悬没对着谢绫翻白眼,只能若无其事的打算揭过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不插手?” 谢绫擦干净眼泪,将帕子递给玉钗,嘴上漫不经心的说着:“有什么好插手的?现在皇上,年家,莞嫔,都是牌桌上的人,咱们掺和进去做什么?只是姐姐得留心着宫权,要是时机合适,先占一部分过来,咱们也好安排自己的人。” “我明白,”敬妃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皇后如今的注意力恐怕都在翊坤宫和碎玉轩,所以没工夫管咱们,其她嫔妃要恨也是恨莞嫔,怨不了你,所以咱们现在还是安全的,不过你自己出去也要当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姐姐放心,我知道,”谢绫没有拒绝敬妃的好意,“眼瞧着我这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她们底下人做事也细心,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正如谢绫说的那样,前朝后宫,年家的权势开始达到顶峰,或许也有聪明人能看出来年家风光之下的危局,但现在年氏兄妹根本看不出来。 前朝年羹尧的状态谢绫没看到过,但后宫年世兰的样子,她是瞧得清清楚楚。 说一句嚣张跋扈已经算是谦虚了,年世兰晋位为贵妃后,眼中除了皇帝,其她人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目中无人说的就是年世兰,她从前就看不上宜修,成了贵妃,手握宫权后,更加看不上宜修。 去景仁宫总是冷嘲热讽,说不了两句就开始给宜修添堵。 而宜修只能装着贤惠大度,笑吟吟的忍了,先前她也是不忍的,知道自己扛不过年世兰的言语攻击,干脆称病。 但被太后叫去寿康宫“谈话”以后,宜修就能忍了,年世兰说的再过分,她也没有再“称病”。 众嫔妃瞧着尊卑颠倒,也没有为宜修打抱不平的意思,有些聪明人早就知道宜修是个什么人,而不聪明的,对上年世兰,连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下来就败退,然后还要受到皇帝的斥责。 所以吃过亏后,自然没有人再帮宜修这个皇后说话,就连齐妃这个傻的都不敢往上凑了,更别提安陵容和方淳意。 现在一眼看过去,皇帝就是要抬举年家,抬举年世兰,她们这些人碰上去,比鸡蛋碰石头还要惨,自知没有胜算,当然只能默不作声,最后只有宜修倒霉而已。 “朕和皇后要去天坛主持祭祀之礼,后宫就交给华贵妃来打理,”胤禛坐在上座,手里转着十八子,“几日就回,华贵妃,宫里有两个孕妇,你可要好好照看。” 第191章 佩儿191 胤禛这话好像有警告的意味,但他面对年世兰的表情和语调又非常温和,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而年世兰向来是听话不听音,只想听自己想听的,所以面对皇帝的嘱托,她笑着应下来:“皇上放心,臣妾必定恪尽职守,定会好好照看莞嫔和姝贵人的龙胎。” 这话是好话,但让年世兰说出来,就有些阴阳怪气的,谁不知道她和莞嫔是仇敌? 两人在过去那些日子里,都快把脑子给打出来了,说年世兰会好好照看甄嬛的龙胎,谁信呐? 这话不止众嫔妃不信,连胤禛也不信,所以他听见年世兰这话,罕见的沉默了一瞬。 看表情,年世兰说的真诚,可听话语,胤禛又觉得年世兰在反讽,他也分辨不出来年世兰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甄嬛本来就是他用来制衡年世兰的一颗棋子,纵然现在甄嬛有孕,对胤禛来说,也只不过是一颗稍微重要的棋子。 既然没有上心,那利用起来也不会心痛,再说了,胤禛自认为已经给了甄氏足够多的好处,他利用利用怎么了? 到时候就算甄氏看出自己的利用,那又能如何? 自己有没有给她宠爱? 有没有给她权力? 有没有给她风光? 就连年家倒台后,胤禛都想好该给甄远道什么官职了,给了甄家这么多,他自认为已经给的够数了,那他利用利用怎么了? 对于胤禛来说,他和这些朝臣和嫔妃的交流,本质上都是利益交换,大家各取所需而已,底下人做事做的好,他也不会吝啬给他们想要的。 但这些奴才要是想要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那胤禛会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帝王之怒。 现在前朝的布置还在稳步推进,只不过胤禛发现甄远道的能力好像不够用,但眼下来说已经够应付了,所以他也没有多在意。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倒年,只要甄远道能帮自己达成这个目标,胤禛不介意给甄氏父女一些好处,但该利用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 现在虽然瞧着甄远道能力不够,但胤禛同时也发现一个人才——瓜尔佳鄂敏。 这人能力不错,就是有些心术不正,但帝王本来就该什么人都能用,忠臣能用,奸臣也能用。 所以现在胤禛嘴上不说,但他已经开始留意瓜尔佳鄂敏了,只要在后续的倒年计划中,瓜尔佳鄂敏表现出众,那胤禛就会提拔。 前朝一切顺利,现在就只剩下后宫,在胤禛看来,他现在捧杀年世兰的力度还不够大,所以需要甄嬛来刺激一下。 这么多年了,胤禛对年世兰的性格了解的清清楚楚,她对自己有情,更不敢对皇嗣动手,所以对上甄嬛,年世兰有分寸。 但凡事就怕万一...... 胤禛想了想最近甄嬛的脉案,又放下心来,只要年世兰不过分,那龙胎就不会出事,更何况他和皇后就出去几天,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所以胤禛对着年世兰点了点头,“朕相信你,行了,养心殿还有些折子,朕先走了。”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众嫔妃纷纷起身。 等皇帝走了,宜修才站直身子,瞥了一眼年世兰,然后对着满殿的嫔妃,笑道:“今个就到这吧。” 说完就带着人回了内殿,根本不想和年世兰多费口舌。 而年世兰瞧见宜修这个样子,轻蔑的笑了笑,也扶着颂芝的手离开,对她来说,现在自己才是赢家。 前朝哥哥得皇帝重用,后宫自己也成了贵妃,还掌握六宫大权,虽然有甄嬛这个碍眼的在,但年世兰现在野心勃勃,一心瞄着皇后之位。 更何况从自己被册封为贵妃后,甄嬛也缩头了不少,再加上丽嫔说她保不住龙胎,年世兰也没有必要刻意再针对甄嬛。 万一出个什么事,影响到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那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年世兰现在才懒得找甄嬛的茬,她在等甄嬛落胎后,那才是她真正对付甄嬛的时候,现在追着皇后打,压皇后一头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事。 等年世兰离开后,殿内众人的神色纷纷松缓下来。 没办法,现在明显皇帝偏帮年世兰,就连太后的亲侄女皇后都没办法在她手里讨到好,她们又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 没瞧见连皇长子的生母齐妃都缩着? 那她们就更应该缩着了,所以这种时候她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坐山观虎斗,别沾染是非。 无论是皇后,还是华贵妃,她们都惹不起,这会搅和进去,别好处没拿到手,反而成了炮灰完蛋! 能在宫里生存这么久的嫔妃,要么是聪明人,知进退,要么是蠢人,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个眉眼高低。 最近宫里的气氛如此不对,傻子才会不管不顾跳出来,就连齐妃这个傻的都知道躲着,更何况是其她人...... “这种时候皇上皇后出宫,六宫大权都交给华贵妃,真不知道是福是祸......”敬妃坐在轿撵上,神色有些忧愁。 照如今的情势来看,年世兰一家独大,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这种点个火星子就能炸的时候,帝后居然要出宫祈福! 当然,敬妃不是说皇帝皇后不应该去处理国家大事,但皇帝难道看不出来现在后宫诡异的气氛? 先前他独宠莞嫔,已经闹的六宫生怨,现在又转头给了年世兰那么大的恩宠和权力,皇帝是真不怕出个什么事啊! 难道皇帝就是预备着出事,好名正言顺的拿下华贵妃? 想到这,敬妃浑身一阵阵发冷。 应该不至于吧...... 莞嫔肚子里的可是皇帝的血脉,他难道真的会如此狠心? 敬妃认皇帝是个心性凉薄的君主,但虎毒不食子,再怎么样,甄嬛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嗣,皇帝再如何,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孩子来做诱饵吧...... 虽然敬妃极力安慰自己皇帝不是这种人,但她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心里的惊慌。 第192章 佩儿192 原本敬妃只是担心帝后出宫后自己怎么办! 要知道,她可是和年世兰有旧怨的,纵然自己性子温平,这么多年一味躲着年世兰,逆来顺受,可还是受不住年世兰嚣张跋扈的性子。 现在帝后出宫祭祀,太后又向来不管事,更不会轻易踏出寿康宫,那年世兰上头没有可以压制她的人,敬妃是怕自己遭殃。 可刚才她想到的事,又让敬妃心生寒意,跟了皇帝这么多年,她还是不清楚这个男人究竟能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能做到哪一步。 要真的打算牺牲莞嫔肚子里的龙胎,那宁悦将来怎么办? 现在皇帝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牺牲,更何况是宁悦这个公主? 公主一向都是用来和亲的,若是有一天能用宁悦解决危局,那敬妃相信皇帝肯定不会手软。 但宁悦是自己一手抚养长大,让她去和亲,这不是在剜敬妃的心头肉吗? “姐姐?姐姐!!”谢绫瞧着敬妃的神色不大对,出言询问。 “啊?”敬妃回神,收敛神色,不自然的笑了笑,“无事,我只是想到些旁的......” “那就好,”谢绫重新靠在轿撵的椅背上,“不管是福是祸,皇上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不会再行更改了,左右现在华贵妃一直盯着莞嫔,和咱们无关,姐姐宽心,想来皇上皇后出宫也用不了多少时日。” 既然敬妃不说,那谢绫也就不会再追问,她不知道敬妃想到了什么才会露出那样不安的神色,但一切事情未有定局,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后宫这些女人再恨,难道还能真刀真枪的厮杀? 所以敬妃担心的事不算什么,只要她肚子里的皇子出生,那所有的事都不是事。 不过...... 谢绫低垂着眼睛,能让敬妃如此担心的,是不是她想到了关于宁悦的事? 不是谢绫自作多情,认为只有自己的女儿才能让敬妃如此在乎,而是这种时候,没听说敬妃母家有什么事,而敬妃本人也潇洒的很。 除了对上年世兰,而对敬妃来说,和年世兰对上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这么多年下来,纵然敬妃对上年世兰总是隐忍,但谢绫不信敬妃会因为年世兰而惊慌,尤其是敬妃在知道皇帝对年家真正的态度后,她不应该如此的...... 所以只有宁悦了,只有宁悦才能让敬妃如此,就是不知道敬妃到底想到了什么,才会让她露出这种神色。 但人家不说,谢绫也不能强逼着敬妃说,她们二人现在是亲密无间的盟友,但并不代表什么事情都要互相告知。 谢绫是如此,那敬妃也是如此。 而谢绫的安慰一点都没有安抚到敬妃,毕竟她现在担心的根本不是年世兰,而是皇帝。 这话能说吗? 肯定不能说啊! 说了之后,谁能保证皇帝不会知道? 所以敬妃纵然是对上宁悦的生母,也只能闭嘴,她勉强笑了笑,“但愿如此,只是华贵妃跋扈,纵然她盯着莞嫔,对咱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此,谢绫也只能叹一口气,她现在还只是一个贵人,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没办法彻底安敬妃的心。 不出所料,帝后銮驾一走,年世兰就开始作妖,先是仗着自己贵妃的身份,让众嫔妃日日来翊坤宫坐着。 虽然明面上年世兰没敢说是请安,但其她嫔妃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和皇后在的时候,日日去景仁宫晨昏定省是一回事。 可明白归明白,谁都不敢有异议,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当出头鸟。 现在明摆着年世兰要杀鸡儆猴,谁也不想做那只鸡,连皇后都搞不定年世兰,她们算哪根葱能对上这位贵妃! 所以无论是其她人,还是甄嬛,纵然心中不情愿,但都安安分分每日来翊坤宫“请安”。 皇帝不是也说了,就几日的功夫,她们忍忍也就是了。 只不过翊坤宫殿内点的欢宜香太多,这就让谢绫忍受不了了。 虽然欢宜香是个“好东西”,味道也不甜腻,但年世兰为了在众嫔妃面前显示自己的恩宠,往香炉里添了非常多的欢宜香。 再怎么清新典雅的香料,点多了都会味道冲,更何况是怀孕的人。 谢绫还好,体质不错,但她瞧着甄嬛的脸色一日比一日白,就算敷了粉,也实在是难看。 再这么下去,甄嬛必定会在翊坤宫小产! 谢绫自己下的药自己知道,那药的药效,可不是等甄嬛肚子里的龙胎大起来再小产,算算时间,也推迟不了多少时日就会让甄嬛这一胎没了。 但要是年世兰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甄嬛会提前落胎,到时候还不是她年世兰的锅? 蠢呐! 都已经提前给过她消息了,年世兰就这么不长脑子? 难道将门出身的女子,就真的不会动动脑子? 谢绫瞧着死了的端妃也不是这样啊,怎么年世兰是这个样子,真的一点脑子都不肯转,活该她背锅! “行了,今个就到这吧......”年世兰得意的环视一周,见无人敢直视自己,更加开心了,“六宫事务繁多,敬妃,莞嫔,既然皇上赐了你们宫权,你们可要好好替本宫分忧。” “是,臣妾明白。”敬妃面无表情的应了下来。 而甄嬛也面无表情,顺着年世兰的话应下来:“是,臣妾也明白。” 年世兰看着这两人不情不愿的神色,扯了扯嘴角,正要发作,又想起那日丽嫔带来的消息,再看看甄嬛憔悴的脸,终究是忍了下来,“明白就好,周宁海!替本宫送送各位妹妹......” “奴才遵旨!”周宁海对着自家主子谄媚的笑了笑,然后对上其她嫔妃难看的脸色,面不改色的笑了回去,“奴才送各位娘娘小主。” 这种操作就相当于癞蛤蟆趴脚面,它不咬人但恶心人! 可打狗还要看主人,众嫔妃的脸色虽然难看,但都忍住了。 齐妃带头,一声不吭的率先离开,敬妃也紧随其后,剩下的这些嫔妃才都起身告退。 第193章 佩儿193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嫔妃,被年世兰派出一个太监来羞辱,不恼怒才有鬼。 纵然她华贵妃不想看见这些嫔妃,也没必要让周宁海这么一个太监出来膈应人。 但还是那句话,现在皇帝都偏帮着华贵妃,旁人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也只能忍着怒火离开。 等到其她嫔妃都走了,只剩下丽嫔和曹琴默,年世兰才勾出一个嘲讽的笑来,“本宫是贵妃,让她们来翊坤宫听训怎么了?瞧瞧她们那一个个不情愿的样子,真是晦气!” 纵然年世兰知道后宫这些女人不是真心拜服自己,但瞧着刚才她们难看的脸色,年世兰就有些心情不好。 她哥哥战功赫赫,她是贵妃,摄六宫事,让这些女人来翊坤宫坐坐怎么了? 不情不愿的给谁看? “娘娘息怒,”曹琴默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她们脸色难看归难看,却也不敢真正提出意见,娘娘母家显赫,您本人又受皇上嘱托掌管六宫,她们不敢违抗。” “这还需要你说!”年世兰瞥了一眼曹琴默,随即有些得意的说:“她们识趣,本宫也不想做的太过分,明日就不用叫她们来了。” “娘娘,为什么啊?”丽嫔有些疑惑,“臣妾这些日子见她们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都不敢违拗娘娘,让她们来翊坤宫,压一压那个莞嫔的威风,这样不是很好,贵妃又为何不让她们来了?” 丽嫔是真的不理解,好不容易能看到年世兰狠狠压其她嫔妃一头,怎么明个就不用来了? 明天皇帝和皇后又回不来紫禁城,贵妃这么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好时机? 对此,年世兰懒得解释,慢悠悠的端起茶盏。 曹琴默了然于心,笑了笑,“丽嫔姐姐,你今日可瞧见莞嫔的脸色了?” “嗯?”丽嫔有些摸不着头脑,甄嬛的脸色怎么了? 她瞧着挺正常啊! 面对这种猪队友,曹琴默不得不耐心解释:“想必贵妃娘娘也是察觉莞嫔的脸色不对劲,这才让众嫔妃明日无需来翊坤宫了,丽嫔姐姐,再想想先前康禄海得到的消息,万一莞嫔的龙胎有个什么,那岂不是贵妃遭罪?” 曹琴默还是先前那个想法,无论甄嬛的龙胎有没有问题,但绝对不能让她把小产的锅扣在年世兰头上,想必年世兰自己也看出甄嬛的状态不太对劲,这才松口不再折腾这群嫔妃。 现在虽然还没到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但也十分炎热,大热天的,谁不知道在自己宫里最舒服? 好不容易皇帝皇后都不在,年世兰这个贵妃开始折腾人,六宫嫔妃怎么可能心中没有怨气? 就是先前风光得意的甄嬛,不也是乖乖来翊坤宫枯坐? 年世兰性子跋扈恶劣,向来就看不惯和她争夺宠爱的女人,现在大权在握,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甄嬛? 而现在年世兰放手,只能是因为她怕龙胎出事,甄嬛肚子里要是没有那个龙胎,年世兰肯定是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反正皇帝皇后不在,太后闭宫不出,根本没有人能治得住她。 纵然现在年世兰对甄嬛百般欺凌,谁能救得了她? 等帝后回銮,黄花菜都凉了,看在年羹尧的面子上,皇帝根本不会把年世兰如何,大不了不痛不痒的罚一罚也就过了,甄嬛受罪也是白受! 所以甄嬛得庆幸她有孩子,还有康禄海带来的“好消息”,要是没这两样,那曹琴默可以想到这次帝后不在,甄嬛会受多少委屈。 但现在年世兰不得不顾忌那个龙胎,她再怎么胆大包天,也是不敢对皇嗣出手的,否则的话会坏了她和皇帝的“夫妻情分”。 “是啊,”年世兰将茶盏放在手旁的桌子上,“本宫不怕甄嬛,只不过她肚子里的龙胎要真的出了事,本宫没有办法和皇上交代,为了一个甄嬛,没必要让皇上心里不痛快。” “娘娘说的是,”丽嫔也听明白了,挂着笑容奉承到:“凭娘娘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恩宠,难道还怕收拾不了一个莞嫔?她也就是仗着她那个肚子了,要是没有龙胎,她想爬到妃位,做梦去吧!” 年世兰勾唇笑了笑,很显然她被丽嫔的话哄高兴了,不过她的脸色随即阴沉下来,“还好咱们提前得到了消息,否则甄嬛小产,本宫岂不是要背锅?肯定是皇后那个老妇动了手脚,她向来都看不得本宫好。” 由不得年世兰愤怒,她和宜修斗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彼此是个什么人。 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皇后要是不陷害自己,那才有鬼! 宜修不在,甄嬛又小产,那罪魁祸首是谁? 还不是自己? 皇帝回銮后必定震怒,首当其冲问责的就是自己,年世兰只要想想那时候的场景,就有些不寒而栗。 虽然她相信皇帝对自己的真心,但再怎么说,甄嬛肚子里怀的是龙种,要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甄嬛小产,那皇帝势必会处罚自己,给前朝后宫一个交代。 年世兰只是嚣张跋扈,有时候想不了那么多,但她又不是个傻子。 现在甄嬛的肚子明显就是一个坑,说不定还是皇后那个女人专门给自己设的,年世兰傻了才会撞上去! “娘娘息怒,”曹琴默赶紧开口:“贵妃娘娘,既然咱们现在知道了皇后的打算,那咱们躲着点莞嫔就是了,娘娘英明,嫔妾今个见莞嫔的脸色难看,确实不宜再走动。” “便宜她了......”年世兰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相比于甄嬛因为她而小产,这种程度的退让,她还是能接受的。 不管年世兰是因为什么而不折腾了,众嫔妃都松了口气。 大热天的,谁也不想出去,现在年世兰自己叫停最好。 宫里又不是没有皇后,她们这些妾室给皇后请安那是理所应当的。 可她年世兰得意什么? 她的位份再怎么高,还不照样是妾? 第194章 佩儿194 但妾和妾也是不一样的,现在年世兰俨然是皇后底下第一人,皇帝和太后又偏帮着她,其她嫔妃也不敢杠上,忍忍也就过去了。 所以就算年世兰执意让她们去翊坤宫,她们也是不敢反抗的。 “终于能歇歇了。”甄嬛披头散发的坐在榻上,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娘娘宽心,”崔槿汐笑着将安胎药递给甄嬛,“兴许是贵妃有事,所以才让嫔妃们不必去翊坤宫。” 张济生说天气炎热,甄嬛又神思不属,所以需要喝安胎药。 这几日甄嬛从翊坤宫回来,卸妆后那脸色难看的吓人,更何况就连甄嬛自己都觉得腹部隐隐作痛,所以听从张济生的吩咐用安胎药。 毕竟现在皇嗣最要紧,虽然碎玉轩恩宠隆重,但甄嬛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安,皇帝倒年的计策明明白白的告诉过她,父亲也是在为皇帝做事。 可甄嬛就是觉得不安,再说了,以色侍他人,终究不能长久,还是得有自己的骨肉才好。 没瞧见齐妃,自己脑子不够用,母家获罪,但就是因为有三阿哥,人家的妃位无可动摇。 就连年世兰对上齐妃也不会太过分,就是因为齐妃是皇长子的生母。 只要有三阿哥在的一天,那齐妃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就算年世兰倒了,那齐妃也能稳稳的坐在妃位上,内务府的奴才也不敢克扣长春宫的东西,就连皇帝也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时不时的去长春宫坐坐。 所以甄嬛也看的明白,帝王的恩宠,母家的权势都有可能会失去,但只要自己有孩子,哪怕是个公主也是好的。 当然,皇子更好,皇帝喜欢公主,但更喜欢皇子。 看看温宜,看看淑和,再看看宁悦,皇帝虽然对这三个女儿有所恩宠,但到底不如皇子。 也只有皇子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甄嬛盼着自己这胎是皇子最好。 但自己现在月份还小,张济生说他医术不精,没办法诊出腹中皇嗣到底是男是女,甄嬛也不强求。 她一口饮尽那碗安胎药,皱着眉吃了两块杏干,“不管年世兰为了什么,只要不折腾就行,她与本宫有旧怨,若是此时本宫抱病,她也不会信的,现在这样最好。” “娘娘说的是......”崔槿汐拿着药碗,正要说什么,流朱进来了。 流朱皱着一张脸,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娘娘,外头有人求见......” 甄嬛和崔槿汐都有些诧异,有人求见就求见吧,流朱怎么瞧着挺为难的? 所以甄嬛眨了眨眼,“是谁?” “是......是......”流朱为难的看了甄嬛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开口:“是延禧宫的安常在......” 此话一出,甄嬛和崔槿汐都愣住了。 恰巧这个时候浣碧端着点心进来,听见这话立刻挂脸,没好气道:“她来做什么?不去好好侍奉延禧宫那位富察贵人,她来咱们碎玉轩做什么?先前娘娘待她那样好,就因为没能救下安比槐,转头就翻脸不认人,投靠了富察贵人!怎么?现在是觉着富察贵人小产失宠,瞧见咱们碎玉轩风光又想凑过来!!!” 甄嬛还没说什么呢,浣碧小嘴巴巴的就说了这么多。 其实也难怪她生气,不说入宫前甄嬛对安陵容的帮扶,就是入宫后,她安陵容被完璧归赵后,甄嬛也没少帮她。 是皇帝要处死安比槐的,是华贵妃在中间搅和,甄嬛和沈眉庄能做的全都做了。 纵然没有救下安比槐,但安陵容这种小人行径也不是没有嫔妃在私底下议论。 至于甄嬛这里,安陵容决定转投富察佩筠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这个人排除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外,绝对不可能再接纳她。 不管现在安陵容是为了什么凑上来,甄嬛也不可能见她,所以甄嬛没有制止浣碧的话,“罢了,昔日姐妹,本宫也不想做的太难看,当初她择木而栖的时候,就意味着她选择断掉本宫这边,既然如此,流朱,你去打发了她吧,记住,好好说,本宫不想让其她人议论。” “是。”流朱神色凝重的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见甄嬛做了决定,崔槿汐默默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自己的这个主子脑子一热,就放安陵容进来。 现在甄嬛还怀着孕,宫里有太多“好东西”能影响孕妇,所以崔槿汐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靠山有什么事。 纵然甄嬛拒绝见安陵容,浣碧还是非常生气,她将点心放在甄嬛手旁的炕几上,脸色难看,“真当咱们碎玉轩是收破烂的啊!什么人都能往里头放,安常在也不瞧瞧自己的样子,即使投靠了富察贵人,如今皇上还不是想不起她这个人......” “行了!”甄嬛听的有些心烦,开口制止:“你和她计较什么?要计较也应该是和其她有前程的嫔妃计较,一个没有未来的嫔妃,你议论她做什么?” 甄嬛不是不赞同浣碧的话,但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说出来做什么? 要是被旁人听去,免不了又要生事端,还不如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踩死她得了,更何况照如今的情况看,自己踩都不用踩,安陵容都爬不起来,没必要和这样的人计较。 “是,”浣碧收敛面上的怒意,“奴婢明白了。” 听浣碧认错,甄嬛抬头看了她一眼,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你这头饰哪来的?我怎么记得没赏过你这个......” 浣碧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簪花,娇羞的笑了笑,“娘娘好眼力,这是奴婢私底下托人在宫外买的。” 听见这话,甄嬛张了张嘴,最后又什么也没说,浣碧糊弄人也不会想个好理由。 那头饰做的精巧细致,根本不像是宫外能做出来的东西,甄嬛瞧着那像是内务府的手艺。 浣碧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甄嬛心里有一万个疑问,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现在咱们碎玉轩还有其她人,你这个头饰有些招摇,暂时先别戴了。” 第195章 佩儿195 浣碧头上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如她所说是宫外买的,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 就是甄嬛都能看出来,那些积年的老嬷嬷老太监能看不出来? 现在问问跟前的崔槿汐,你问问她能不能看出来! 所以浣碧说的那话,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假的,甄嬛能看出来,那沈眉庄估计也能看出来。 但沈眉庄到底会不会察觉问题,甄嬛也不知道,毕竟浣碧那点掩饰功夫实在不到家。 现在自己和沈眉庄的关系降到冰点,甄嬛也是怕浣碧这个妹妹出什么事,那到时候她怎么和父亲交代? 所以有些事情上,甄嬛还是乐意提点浣碧的,宫女和侍卫私相授受,这点事就算露出来,在甄嬛看来也不什么大事。 凭借她的恩宠,在皇帝跟前提一嘴就好了,但怕就怕有其她嫔妃进来搅和,到时候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甄嬛根本控制不了。 与其到时候左右为难,扛着皇帝的压力死保浣碧,还不如防微杜渐,就干脆别让这些事情发生。 “是......”浣碧不自然的笑了笑,“奴婢明白......” 说着,就伸手把头饰摘了下来攥在手里。 浣碧没想到长姐记性这么好,眼睛也这么利,居然能看出来自己在说谎。 她自小服侍甄嬛,非常了解甄嬛,同时,甄嬛也非常了解自己。 所以浣碧没指望能瞒过甄嬛,但她没有想到甄嬛当着崔槿汐的面就这么直喇喇的说出来了,所以浣碧才会如此不自然。 更何况她心里也一直心虚着,宫里私相授受虽然不少,但那是没被人发现的时候,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了,那她势必会牵连长姐。 此时被甄嬛当着崔槿汐的面点出来,浣碧是既心虚又恼火,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恼火,因为她知道长姐是为了自己好。 要是真恼怒了,那就是不识趣,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这点掩饰功夫浣碧还是有的。 “嗯,你自己知道就好,”甄嬛见浣碧识趣,就没揪着不放,“惠贵人这几日还是去寿康宫?” “是呢,”浣碧收起自己那点不自然,点了点头,“看来惠贵人是想投靠太后。” “无所谓,”甄嬛毫不在意,神色淡淡的,“她想投靠太后,就让她投靠去吧,你们私底下注意着点,别着了道。” 在甄嬛看来,沈眉庄只要不想着害自己,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甄嬛不会去插手,也不会去破坏沈眉庄的布局。 就算沈眉庄要争盛宠,甄嬛也无所谓,上次小产后,她已经看透了皇帝的心性,虽然甄嬛内心还抱有一丝对皇帝的真情,但还没有到为情要死要活的地步。 所以甄嬛不在乎皇帝宠爱谁,她只要自己和甄家过的好就行。 就像现在,年世兰成了贵妃,皇帝对她和年家极尽恩宠,甄嬛也完全不在意。 这其中固然有甄嬛知道年世兰和年羹尧风光不了多久的缘故,也有她不在乎皇帝的缘故。 现在想想,她入宫前去庙里求菩萨保佑自己嫁与世间最好的男儿,这样的愿望何其可笑。 甄嬛不否认世间有这样的人,但她已入皇宫,这样的愿望永远都实现不了了。 因着这样的想法,看在从前她和沈眉庄数十年的姐妹情分上,甄嬛可以不主动去“害”沈眉庄。 否则的话,她身为碎玉轩的主位,能整治沈眉庄的法子多了去了,还能让沈眉庄有苦说不出。 就算甄嬛自己不知道,但只要她想,崔槿汐就能提供法子,只是她还不想这么对待沈眉庄。 一来是没必要。 二来是沈眉庄的家世不差。 甄嬛不能确保沈眉庄会永远待在贵人的位份上,所以现在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处着算了。 “奴婢明白!”浣碧和崔槿汐双双点头,她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们都明白,沈眉庄自从小产后,对自家主子怀恨在心,有些事不得不防...... “安常在,”流朱福了福身,“真是抱歉,娘娘困乏,还在歇息,所以不能见您了。” 听见这话,安陵容的眼睛动了动,面上没有不满,也没有恼火,只是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嫔妾就不打扰莞嫔娘娘了。” “安小主客气了,”流朱带着笑脸,“小主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可以先嘱咐奴婢一声,等我们娘娘醒来,奴婢一定会替小主传达......” “不必了,”安陵容打断流朱的话,“骤然前来,本就是嫔妾做的不对,姑娘也不必告诉莞嫔了。” 流朱愣了愣,有些琢磨不透这位安小主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只好应下来,“是,奴婢记下了。” 安陵容也没接话,抬头看了看碎玉轩的牌匾,好像要把这块牌子记在心里,之后非常平静的带着菊青离开。 流朱怔怔的看着安陵容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家娘娘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安陵容今个来碎玉轩好像也不是为了重新巴结。 这样的猜测毫无缘由,但流朱就是觉得这个猜测是对的。 但眼下无论安陵容想说什么都没办法得知了,毕竟先前自己找的理由太过蹩脚,安陵容肯定能听出来。 况且是主子不想见她的,流朱身为奴婢,也没办法决定,她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回到碎玉轩。 事实上安陵容确实不是来巴结甄嬛的,她今个来碎玉轩也确实是有要事。 因为她知道一件揭发出来就能让前朝后宫不得安宁的事————那就是华贵妃的欢宜香里有麝香...... 其实发现这个秘密,也是挺偶然的。 安陵容家学渊源,从小熟识香料知识,这几日年世兰日日让六宫嫔妃去翊坤宫“请安”,还点了许多欢宜香。 安陵容想不察觉这种秘密也不行!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觉得不大对,在翊坤宫待的时日越长,她就越怀疑。 最后确认的时候,安陵容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第196章 佩儿196 那可是华贵妃啊! 战功赫赫,天子宠臣年羹尧的亲妹妹! 皇帝怎么可能会把掺有麝香的欢宜香赏给年世兰? 是不是底下人做的? 是不是太后和皇后私底下瞒着皇帝做的? 可在安陵容旁敲侧击的打听完消息后,一颗心如坠冰窟,终于确定年世兰这么多年不孕的真相,居然是皇帝不许...... 再想想在潜邸时华贵妃没了的那个孩子,安陵容没吓病已经是心性坚韧了。 吓人归吓人,冷静下来之后,安陵容就开始琢磨能用这件事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富贵险中求嘛! 她又不是非要在皇后这棵树上吊死! 反正自己的名声已经够坏了,什么三姓家奴,什么出尔反尔,什么小人行径...... 这些刻薄的话,安陵容不是不知道,但只要自己能得利,她什么都愿意做。 当初和甄嬛沈眉庄翻脸,投靠富察贵人是如此。 后来瞧见富察贵人一蹶不振,私底下投靠皇后也是如此。 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就算让安陵容和昔日仇敌甄嬛和解也不是不可能。 欢宜香里有麝香,这样的消息甄嬛肯定感兴趣,毕竟她和年世兰是敌非友,两人之间的仇怨那可是大了去了。 所以安陵容料定甄嬛肯定需要这个消息,说不定能借此事,自己能找到另外一条退路。 从景仁宫的赏花宴看,皇后根本不像是她面上表现出来的贤惠大度,平易近人。 但当时的安陵容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为了母亲,前边纵然是刀山火海她都能走一圈,更何况是去害沈眉庄和富察佩筠小产这种事。 她既然想投靠皇后,那首先要展示自己的价值,幸运的是,安陵容赌赢了。 赏花宴后,她也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皇后向皇帝举荐了她,而皇帝也召她侍过一两次寝,这对安陵容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救命稻草,又有了喘息的机会。 可这事过后,也不知道皇后是不是觉得拿捏住了自己的把柄,有些阴暗露骨威胁人的话,都当着安陵容的面说过。 她本来就极其聪慧,皇后这些话里的潜台词,安陵容自然都能听出来。 她也能从这些小细节中揣摩出皇后真正的性情和心思,这对安陵容来说根本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皇后城府颇深,性子阴毒,根本容不下后妃怀孕生子。 而安陵容还想着自己这辈子能怀孕,能平安诞下皇嗣,就是公主也好。 只要有皇嗣傍身,那母亲的日子就能过,自己也能安稳度日,不必再做这种染血的肮脏事,不必成为皇后的打手,整日提心吊胆怕皇帝发现。 但皇后根本不是什么良善人,手段毒辣,安陵容仅凭自己根本没办法怀孕生子。 所以事到如今,她后悔投靠皇后也是无用,为今之计,她只能试着看看能不能有其他出路。 而拿着欢宜香的秘密,就是安陵容现在最好的筹码。 满皇宫看,她也只能为其找到一个“买家”,那就是甄嬛。 甄嬛是年世兰的死敌,与自己从前又有诸多渊源,所以把这个消息“卖”给甄嬛,是安陵容最好,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她也不知道甄嬛会不会见自己,更不知道能从甄嬛手里换出些什么东西来。 但是这样的试探安陵容只会做一次,要是甄嬛不见自己,那她就把这个天大的秘密死死按在心里,不会告诉其她人。 毕竟这事干系太大,事关皇帝,安陵容只对着甄嬛有信任,她根本不会相信其她嫔妃。 这样可以影响前朝后宫的隐秘消息,安陵容告诉甄嬛,她可以保证甄嬛不会去皇帝面前告发自己,可其她人...... 背叛与反背叛,安陵容见的太多,做的也太多,所以这件事除了甄嬛,其她任何人她都不会告知。 安陵容今个来碎玉轩,就是想把这事告知甄嬛,用来偿还之前甄嬛对自己的维护扶持之情,或者是换得甄嬛一个承诺,一个日后庇护自己的承诺。 这么重要的秘密,甄嬛知道后,无论她想做什么,安陵容都不会管,事后旁人问起来,就算甄嬛供出她来,安陵容也绝对不会认! 但安陵容没想到,甄嬛连见都不想见自己,更不用谈其他。 罢了...... 安陵容扶着菊青的手,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也是没有缘法的事,她强求这些做什么? 甄嬛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也或许这个消息对甄嬛来说根本没有用处,只是白白浪费了这样一个消息。 安陵容心中惆怅,但她完全没有把这事告知其她人的心思,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她还是非常谨慎的...... 宫里位份最高的年世兰不作妖,其她嫔妃就能轻松的待在自己宫里,安安静静的等帝后回銮。 功夫不负有心人,众嫔妃一边提防年世兰再次作妖,一边缩在自己宫里,是终于等到皇帝皇后回来了。 众嫔妃待在宫门口,等着帝后的銮驾,谢绫只是贵人,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嫔位,妃位娘娘还有年世兰,都在她前头站着。 所以谢绫能看到甄嬛,而且能看到甄嬛好像有些不对劲。 谢绫脑子里闪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甄嬛这是怎么了? 然后她用余光一直仔细留意着甄嬛,越留意,谢绫心中那个猜想就越清晰。 不会吧...... 不会这么寸吧...... 甄嬛的运气不是一向都很好吗? 怎么谢绫瞧着,甄嬛像是要小产的样子? 瞧瞧那惨白的脸色,看看那微微晃悠的身形,谢绫眨巴眨巴眼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甄嬛要是真的在今天小产,那可就真倒大霉了! 帝后今日回銮,先前也是为了国事出宫祭祀和祈福,本来一切顺顺利利的,祭祀完美,祈福顺利,皇帝肯定心情非常好。 但要是甄嬛在今天这个日子小产,那皇帝是个什么反应真不好说。 会不会一怒之下觉得甄嬛晦气? 第197章 佩儿197 要知道,后宫嫔妃的生死荣辱都在皇帝一念之间,甄嬛要是真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给皇帝添晦气,那胤禛那个小心眼的肯定会给甄嬛记一笔。 纵然现在皇帝在前朝用得着甄远道,在后宫用得着甄嬛,可当众来这么一下,谢绫估摸着皇帝心里很难不会有芥蒂。 天地良心,这次她可绝对没有下手,谁知道甄嬛是不是着了其她女人的道,这才出这种事。 谢绫一边留意着甄嬛的动静,一边有些无聊的随大流等皇帝的銮驾。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人马出现,谢绫和其她嫔妃一样,打起精神,准备恭迎帝后。 由年世兰这个贵妃带头行礼,“臣妾\/嫔妾恭迎皇上皇后。” “起来吧,”皇帝已经带着宜修走到嫔妃面前,顺势扶起年世兰,“辛苦你了。” 这话传达一个意思,他非常满意年世兰。 事实上胤禛确实很满意,在外头这些日子,他总想着宫里会不会出事! 尤其是那两个怀孕的嫔妃,姝贵人还好,跟着敬妃缩在咸福宫,人是有点傻,但和年世兰的关系还算能糊弄过去。 可同样怀着孕的甄嬛就不一样了,从前她们两个就不对付,后来在自己的刻意“挑拨”下,两个人更是成了死敌。 虽然胤禛对于这种结果乐见其成,但甄嬛怀着孕,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虎毒食子有世兰那一个就够了,他也不想甄嬛肚子里的孩子有事。 离宫前,胤禛对着甄嬛仔细嘱咐过,但年世兰在没有人压着的时候,到底能对甄嬛做出点什么事情来,他心里还是没底。 胤禛只盼着年世兰别太过分,稍微折腾折腾就行了,最好不是最坏的结果。 他虽然心里抱着这种想法,其实胤禛也觉得年世兰不作妖的可能性不大。 这么多年了,他还能不知道年世兰是个什么样子? 对上自己这个皇帝还好,对上其她女人,那叫一个嚣张跋扈,随心所欲。 所以在帝后都不在的日子里,他这个宠妃能做出什么事来,真的说不准。 可胤禛没想到,在祭祀的时候,没听见宫里有什么坏消息,去甘露寺祈福,还是没什么坏消息,一直回了宫,见了六宫嫔妃,他这才放下心来,当然对年世兰非常满意。 环视一周,其她嫔妃平安无事,有孕的莞嫔和姝贵人也好端端的站着,胤禛心里对年世兰满意的不得了。 “谢皇上,”年世兰笑的开心,“照拂六宫嫔妃,是臣妾应尽之责。” 虽然她没有太过磋磨这些嫔妃的原因是怕甄嬛出事,但现在听见皇帝在众人面前如此夸赞自己,年世兰又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运气好,丽嫔的消息来的及时,否则她肯定是会趁着这个机会狠狠教训教训甄嬛。 要是怀着身孕的甄嬛真的出了什么事,那现在皇帝不会如此夸赞自己,甄嬛小产,那自己也得去碎玉轩脱簪待罪,哪有现在的风光? “无妨,”胤禛也笑了,“朕和皇后离宫,你身为贵妃照看六宫,没出什么乱子,已经做的很好了,朕记得离宫前,内务府进上来一匣子东珠,等下朕命人拿去内务府,给你制一对耳环。” 此话一出,无论是年世兰,还是站在后头的嫔妃,包括站在皇帝身后的宜修,齐齐愣住,都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 她们听到了什么? 东珠? 皇帝要送年世兰什么? 东珠耳环!!! 现在这种时候,就是心机深沉的宜修也有些绷不住了。 东珠向来是皇后可用,太后可用,年世兰位份再尊贵,母家再得势,东珠也是她能用的? 皇帝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宜修顾不得掩饰自己阴沉的神色,赶紧开口:“皇上......” “臣妾多谢皇上赏赐!”在宜修开口的时候,年世兰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开口谢恩。 她也非常惊喜皇帝的这个赏赐,年世兰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平平安安的照看后宫没出事,皇帝就给了自己这么大的脸。 东珠那可是皇后用的,虽然年世兰名义上最爱翡翠,但那是因为东珠这种象征身份的好东西她根本拿不到手,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用翡翠。 要是能拿到东珠,谁还会巴巴的用翡翠耳饰? 从前年世兰就和皇后“友好”的“探讨”过翡翠和东珠耳饰,最后是她被皇后压了一头,这件事让年世兰一直耿耿于怀。 可她又不能向皇帝讨要,一旦开了这个口,年世兰怕皇帝以为自己有觊觎后位的心思。 现在太后还在呢,平日里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她能拿话呛一呛皇后,但绝对不能实打实的表现出来这种野望,年世兰又不是傻子。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皇帝没有废后的心思,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成为皇后,所以只是嘴上说说,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年世兰只盼着,自己死后,能与皇帝同葬就好,只要在一个墓室,能陪在皇帝身边,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但哪个女子不想让夫君多重视重视自己? 年世兰也不意外,虽然她得到了许多,皇帝也给了她许多,而这么多年,皇后宜修大部分时间只能缩在景仁宫,被自己压了一头。 可年世兰有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够,她倒不是说非要凌驾于皇后之上,而是她总觉得握在手里的东西有些虚无缥缈。 但现在皇帝赏赐自己东珠,这么多年来,年世兰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落地了。 皇帝连东珠都赏了自己,难道还不是因为夫妻情深吗? 这下不管皇后那个老妇如何跳脚,年世兰才不会把拿到手的东西扔出去。 皇帝金口玉言,既然赏了自己,那她就要好好接着。 而宜修被年世兰的话给怼了回来,还有些不死心。 按理来说,皇帝开口赏,下头人接着谢恩,这流程就走完了,就算宜修是皇后,但哪里有她置喙的余地? 若是有旁的办法,宜修也不想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已经赏了东珠,难道还要让他吞回去自己的口谕? 第198章 佩儿198 这完全不现实啊! 皇帝金口玉言,说出口的话绝对没有反悔的余地。 可是没办法,东珠是皇后可用,现在宜修手上也就只有一点可怜的皇后尊严了。 她在年世兰步步紧逼之下,一退再退,难道现在她连仅剩的这点尊严都保不住了? 所以不管会不会惹怒皇帝,宜修都要再试试,“皇上,东珠是太后,皇后可用,象征意义太多,依臣妾看来,华贵妃喜爱翡翠,不如赏这个吧?要是皇上觉得不好,再赏些个玉也可以......” 总之,宜修就一个意思:不能给年世兰东珠,绝对不能! 皇帝要赏其他东西,宜修不会管,可东珠不行! 年世兰气急,皇帝好不容易要赏自己这么重要的东西,皇后这个老妇,非要纠缠不放,真是晦气!!! 而胤禛听见宜修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 其实他现在心里什么想法都没,东珠肯定是要赏下去的。 既然要捧杀,那当然是给的恩宠越多越好,而年世兰在后宫的位置已经到顶端了,宫权也给了。 可以说,能给的胤禛都给了,但这次年世兰做的不错,他赏东珠,一来是为了赏年世兰这次没作妖,二来是为了蒙蔽年家兄妹。 总而言之,赏东珠是最合适的。 看起来胤禛赏东珠,只是一时兴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事他已经琢磨了不少时间了,所以东珠他赏定了。 可现在皇后的阻拦,这就让胤禛有点难受,当然,他也理解宜修的做法,但理解并不代表能接受,他更不会听宜修的话收回口谕。 自己是天子,金口玉言,放出去的话哪能收回来? 皇后这点心思也未免太可笑了点! 但现在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胤禛也不好直白的反驳皇后的提议。 宜修毕竟是皇后,有太后的情分在,胤禛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而且他也没有废后的意思,平时私底下不给宜修脸面也就罢了,但现在不行,六宫嫔妃都在不说,还有那么多御前侍卫,有些事不能做的太绝。 正在胤禛思考怎么把这茬揭过去的时候,嫔妃堆里传来惊呼声:“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怎么了?”胤禛皱紧眉头,往前走了两步,就瞧见晕倒在崔槿汐怀里的甄嬛,“快传太医!!!” “是!”苏培盛赶紧应下,转身就打发宫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胤禛顾不得许多,赶紧蹲下查看,瞧见甄嬛确实是晕了过去,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崔槿汐神色惊慌,但她到底年长,见过的风雨多,能稳得住,所以口齿还算清晰:“回皇上,奴婢也不知道我们娘娘怎么了,但为今之计,还是得赶紧先回碎玉轩等太医来。” 事实上崔槿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个早上甄嬛就说她有些不舒坦,脸色也很难看。 当时她和流朱浣碧就劝甄嬛,若是不舒坦就告假,别去迎皇帝皇后了。 旁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腹中的龙胎。 可甄嬛思来想去,又瞧见六宫嫔妃都去了,她不能不去。 崔槿汐一想,也对,旁人都在,连有孕的姝贵人也在,自家主子确实不好不去。 但来了之后,她就一直在仔细留意甄嬛的状态,瞧着越来越不对,但皇帝还在前头和皇后华贵妃说话,她们也没法提前离开。 崔槿汐想着,张太医不是说了主子一切安康,最近一段时间又一直喝着安胎药,没有华贵妃的折腾,主子又没出碎玉轩半步,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想着想着,然后崔槿汐一个没留意,主子就晕倒了!!! 得亏她眼神一直没离开,赶紧和浣碧一左一右的扶住甄嬛,这才有了皇帝看到的样子。 这会无论是崔槿汐还是浣碧,心中都忐忑不安,她们不知道甄嬛到底怎么了,突然晕倒会不会对腹中的皇嗣有什么影响。 胤禛反应也快,瞧着崔槿汐惊慌失措,再看看甄嬛煞白的脸色,赶紧点头,“快!快把莞嫔挪回碎玉轩!!!” “是!”崔槿汐得了吩咐,赶紧给浣碧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扶着甄嬛上了轿撵。 这轿撵还是苏培盛见情势不对,赶紧让宫人弄过来的。 甭管现在莞嫔是个什么状态,皇帝在意莞嫔,那苏培盛就得把所有事情考虑到位。 一行人连带帝后,都急匆匆的跟着一起回了碎玉轩。 有甄嬛打岔,赏年世兰东珠的事算是定下来了,宜修纵然是生气,也无力回天。 与之相对的是年世兰,她瞧着甄嬛就那么瘫软在崔槿汐怀里,脸色那样难看,幸灾乐祸的同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曹琴默劝的是对的,她要是真的不管不顾教训甄嬛,那小产的锅就甩在自己头上了! 再瞧瞧现在皇帝阴沉的脸色,是真庆幸自己听了曹琴默的话,也庆幸丽嫔带来的消息。 要是没这两个条件,那她肯定会糊里糊涂一脚踩坑里,皇帝的怒火就该往自己身上发泄了。 皇帝连带六宫嫔妃都挤在碎玉轩正殿,皇帝的脸色可以说是无比难看,皇后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其她嫔妃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也都带着担忧。 但她们心里最多的想法应该是盼着甄嬛小产! 毕竟先前皇帝给甄嬛的宠爱太多了,若是她小产,那皇帝多多少少也不会如此在意甄嬛。 无论如何,对六宫嫔妃来说都是好事。 可与此同时,众人都在小心翼翼的打量除自己之外其她人的神色,想要看看甄嬛这次出事,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 宜修也是这样的想法,虽然这事像她做的,但宜修知道,她根本没有动手。 碎玉轩防范的太严实,又有太后的人死死盯着景仁宫,沈眉庄又是个没有破绽的,宜修根本下不了手。 她原来的想法是,等到夏天避暑的时候,皇帝带着众嫔妃一起去圆明园,那地方人多眼杂,这样才好下手。 第199章 佩儿199 所以宜修也是非常奇怪,好端端的甄嬛怎么就小产了,还是今个这种重要时刻。 她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上次小产的那三人做的? 想到这,宜修抬眼一一看过富察佩筠,沈眉庄,还有方淳意。 富察佩筠没脑子,所以她面上那点幸灾乐祸还没掩饰好,所以应该不是她。 那沈眉庄呢? 宜修仔仔细细看了看沈眉庄的神色,发现人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愣愣的站在那,也没有对甄嬛的担心。 瞧着也不像是好姐妹小产的样子...... 不过宜修想了想,也对,自己小产,同住一宫的“好姐妹”风光得意,还有“克死”自己孩子的流言,沈眉庄和甄嬛翻脸也在情理之中,所以这个反应是正常的。 再说了,最近这段时间沈眉庄可是往寿康宫跑的勤快,宜修也没瞧见太后对她不满。 要是沈眉庄真的对甄嬛动手,那太后不会没有反应,所以也不是她做的。 宜修再看看方淳意,面上装的毫无破绽,皱着眉头,神色担忧。 可现在这种情况,装的毫无破绽意味着心虚。 先前宫里都传遍了,说是甄嬛的孩子克死了她们三个的孩子。 瞧瞧人家富察佩筠和沈眉庄,要么是幸灾乐祸,要么是面无表情,偏偏你方淳意装成这样,不怀疑你怀疑谁? 若真的是方淳意做的,那也和宜修没有关系,她可没有指使方淳意对甄嬛下手......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可能,要不是方淳意做的,那年世兰呢? 宜修可不相信年世兰是个安分的性子,刚才在宫门口她就怀疑,这么好的机会,年世兰怎么可能不对甄嬛下手。 就算是不刻意针对皇嗣,那依年世兰的性子,她也会狠狠折腾甄嬛的。 再看看甄嬛,她只是站了一会就晕倒了,足以可见其本人状态就不是很好。 要是她真的小产了,那年世兰的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虽然宜修跟着皇帝离宫,但紫禁城里的消息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除了刚开始,年世兰日日叫六宫嫔妃去翊坤宫,剩下的这些日子,她都没作妖,期间更是没有针对甄嬛。 两人也就是言语上不对付些,宜修吩咐安陵容在恰当的时候给这两人加加火,可纵然如此,年世兰也没有和甄嬛闹起来。 这些加在一起,难道还不够反常吗? 所以甄嬛现在出事,也有可能是年世兰做的,别说什么年世兰以己度人,因为自己失去过孩子,也不会冲着其他皇嗣下手。 这样的话听听就行了,谁当真谁才是傻子,也就只有皇帝才相信年世兰有分寸,爱惨了自己,再怎么样也不会对皇嗣下手。 甄嬛可是从方方面面都能威胁到年世兰的,皇帝的恩宠,最爱的权力,最重要的是甄嬛能生。 宜修不信年世兰能忍得住心里的嫉恨,所以在帝后都离宫的情况下,年世兰没有越线折磨甄嬛,这才让人心生怀疑。 就算年世兰自己做不到,可她手底下还有个曹琴默呢! 曹琴默太聪明,但皇帝不喜欢她,也就是看在温宜的面子上,时间长了去她宫里坐一坐,旁的也就没有了。 因为曹琴默太聪明,而且聪明的人尽皆知,心性还狠毒,这样的女人,皇帝能喜欢的起来才有鬼。 宜修正盘算着到底是谁动的手,章弥带着张济生出来了,“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莞嫔怎么样了?”胤禛打断这些毫无用处的话,直接开口问自己最关心的事。 章弥和张济生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们一个是太医院之首,一个是照看龙胎的人,皇帝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他们的死穴上。 要是莞嫔的龙胎还好,那他们两个也不至于如此为难,但现在莞嫔的龙胎已经保不住了,这让他们二人怎么回答? 张济生低着脑袋缩在章弥身后,他虽然是照看莞嫔龙胎的人,但皇帝真正信任的太医是章弥,所以这个雷只能让章弥自己趟了。 这个道理章弥自己也明白,所以他只能自己上了,“回皇上,莞嫔娘娘现下已无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胤禛看见章弥的脸色就觉得不好,现在又听见这话,更是觉得出事了。 而章弥吞吞吐吐了半天,瞧见皇帝心里也有了准备,所以他很是痛快的吐了口:“只是龙胎不保......”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胤禛怔怔的看着章弥,说不出话来。 而六宫嫔妃,包括皇后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更有甚者,眼中还有幸灾乐祸。 没办法,甄嬛太招人恨了,皇帝进后宫的日子本来就不多。 最近一段时间,除了翊坤宫,碎玉轩,还有同样大着肚子的姝贵人,皇帝就根本不会想起其她嫔妃。 翊坤宫有年世兰,众嫔妃可以理解,谁让自己没有得力的母家呢! 再加上年世兰性子跋扈,非常不好惹,所以六宫嫔妃只是心里不痛快,旁的也就没什么了。 至于姝贵人,皇帝去咸福宫,也只是用个午膳晚膳的,怀着孕的姝贵人从来不会留皇帝在咸福宫过夜。 可甄嬛就不同了,虽然她也一样怀着孕,皇帝赏了她宫权,时不时的派人送些赏赐,午膳晚膳陪着用不说,有时候还要留宿碎玉轩! 这是个什么做法? 甄嬛怀着孕不能侍寝,她都要皇帝陪着她吗? 既然不能侍寝,那为什么不能分给其她嫔妃些恩宠? 独霸独占的太多,六宫嫔妃能忍到现在,也是因为皇帝护着甄嬛。 现在听见章弥说她的孩子保不住了,她们没有笑出声来,已经非常给皇帝面子了。 有幸灾乐祸还是少的,更多的人觉得这就是甄嬛独霸恩宠的报应! 听见这个坏消息,胤禛怔怔的不说话,那就只能宜修来说:“怎么回事?皇上和本宫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太医院不是一直报龙胎无恙吗?怎么莞嫔现在会小产!!!” 第200章 佩儿200 宜修说这话就没安好心,她的重点在自己和皇帝离宫前,甄嬛的龙胎还是好好的,所以是不是帝后不在紫禁城这段时间,有人做了手脚? 至于这个人嘛,那就要看看旁人是怎么理解的了。 不过最大的嫌疑人当然是年世兰,宜修就差指着年世兰的鼻子说是她做的了。 宫里也就只有年世兰有这个能力和动机,不怀疑她怀疑谁?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说不准可以让皇帝收回成命,不把东珠赏给年世兰。 宜修心里是这么盘算的,可她说的实在是太隐晦,年世兰根本没有听懂,在她看来,她持身端正,没有加害甄嬛,甄嬛是自己没用保不住孩子,关她什么事? 所以她根本没听出来宜修的潜台词,挂着幸灾乐祸的神色,拿帕子捂着嘴,怕皇帝发现自己在笑。 而胤禛听懂了宜修的暗示,但他没反应,刚刚才赏了年世兰,事情还没查清楚就处置,这实在不是明君的做法。 要处置,那也得等查清楚以后再说! 其实胤禛心里也觉得恐怕是年世兰做的,毕竟她和甄嬛有旧怨,先前自己和皇后又不在紫禁城,年世兰想下手还是很容易的...... 但是前朝还有年羹尧,纵然查出来是年世兰害的皇嗣,胤禛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动手。 所以他脸色阴沉,直勾勾的看着章弥,“那莞嫔是因为什么小产的?就像皇后所说,太医院递上来的脉案,向来说的都是龙胎无恙,怎么好端端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皇帝暴怒之下,根本没人敢吭声,连宜修这个皇后也不例外。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先前皇帝没有说话,宜修还能提点意见,现在胤禛摆明了非常生气,她再凑上去只怕会牵连自己,所以宜修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既然皇帝不接话,那她就闭嘴好了,反正这事最后总要有个说辞,到底是不是年世兰做的,等结果不就好了? 旁人能缩着不露头,可章弥和张济生不行,他们两个太医要直面暴怒的皇帝,压力太大。 但压力再大,他们也得上,否则不给皇帝一个解释,他们也会完蛋。 “回皇上,”章弥皱着一张老脸,“莞嫔娘娘的龙胎向来康健,想必先前莞嫔娘娘自己也能感觉到胎动,但刚才微臣和太医院诸位同僚都仔细查看过娘娘的脉象,这才发觉有异,娘娘先前服食过牵牛子。” “而这牵牛子是牵牛花的果实,这花又名夕颜,牵牛子对孕妇来说是禁药,还有毒,断断不可食用!幸亏莞嫔娘娘所用不多,只是腹中胎儿不保,若是用的再多些,恐怕娘娘自己也保不住......” 听完章弥这话,胤禛总觉得哪里不对。 牵牛子? 没听过! 牵牛花? 更没听过! 可这个夕颜...... 胤禛总觉得在哪听见过,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所以抬眼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一个激灵,赶紧肃着脸开口:“回皇上,宫中确无夕颜,但圆明园的桐花台处有这种花......” 主子要答案,那他就给! 所以苏培盛只做陈述,不添加意见,他只是原原本本告诉皇帝哪里有这种花,绝对没有要给果郡王和舒太妃上眼药的意思! 只是他没这个意思,但皇帝怕是要多想了。 苏培盛打小就伺候这个祖宗,可以说他比皇帝自己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性子。 谁要是敢妨碍他的江山社稷,那是断断不会留情的! 所以这次果郡王怕是要遭,苏培盛太清楚皇帝这个狗脾气了,他登基后,那些政敌全都没有好下场,连一母同胞的十四爷都被圈禁,更何况是其他人。 皇帝对自己的这些亲兄弟有多防备,苏培盛那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更何况先帝曾经属意于果郡王为太子,给了果郡王太多父爱,皇帝这个小心眼的一直都对果郡王这个亲弟弟,那是既防备又重用。 现在再来了这么一出,皇帝怎么处置,那就不好说了。 桐花台...... 胤禛的脸色还是先前那样,但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难道真的是老十七做的? 九龙夺嫡如何惨烈,他都是亲身经历过的,虽然那时老十七年纪还小,但保不住就能看在眼里。 一旦挑起皇子们对那把龙椅的渴望,那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胤禛登基后,处置了太多兄弟,这么多年,老十七又一直安分守己,逍遥度日,不管他是真的还是装的,胤禛都乐意装出一个兄友弟恭的样子来。 相安无事这么多年,现在夕颜的出现,算是彻底打破了平静。 纵然胤禛也知道,这件事或许不是老十七做的,但他不在乎,只要攀扯上一点,那老十七就脱不了关系。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危及自己的江山,危及自己的皇嗣,胤禛不下这个狠手才有鬼。 不过这倒是不急,现在他还用得着老十七,再等等...... 胤禛盘着手中的十八子,下了决定,无论这事和老十七有没有干系,他都会在“恰当”的时候给老十七一个“恰当”的结局。 “去查!”胤禛低垂着眼睛,看起来动了大怒,“去好好查查莞嫔从哪接触的牵牛子!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谋害皇嗣!!!”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开口,现在这位祖宗明显是有火没处撒,他要不机灵点,恐怕会惹祸上身。 殿内众人反应各异,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怎么扯到了桐花台? 要是先前知道莞嫔的孩子保不住的时候,她们还能看出来皇帝暴怒。 可苏培盛说了一句话,皇帝所有的怒色都收敛起来,只是阴沉着脸,但相比之前,还是现在的皇帝更加不好惹。 宜修只能默默叹气,她还以为能借着这个机会打压年世兰,没成想居然牵扯到了前朝,还是皇帝最为忌惮的亲弟弟身上。 如此,怕是嫁祸不了年世兰了。 第201章 佩儿201 真是可惜了。 宜修面无表情,心里感叹到,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没有牵扯到舒太妃母子身上,那该多好...... 寿康宫 “太后别操心了,”竹息面带笑容,“这次皇后真的没有下手,您放心。” 太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经书合上,放在手旁的炕几上,“放心?哀家放心不了......纵然这次不是皇后做的,但从前她也做了不少,只能说她这次还算聪明,知道收敛,事关前朝,皇帝是一定要查清楚的,到时候哀家也保不住她......” 莞嫔的孩子肯定保不住,这一点太后早就能猜到,就算宜修不出手,可后宫里嫉恨她的不止一个宜修。 皇帝行事太过,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捧在云端,就盼着众人做出格的事。 六宫怨妒,所以莞嫔这个孩子绝对生不下来。 只是太后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还牵扯到舒太妃那个女人身上。 事关前朝,皇帝的眼睛里绝对不会容下沙子,自己的儿子自己太清楚了,这一回就算不是老十七做的,等日后皇帝找到机会,也肯定会给老十七来一下。 到时候只能看老十七自己的运道了...... 这么些年,老十七又时常在自己跟前尽孝,太后多多少少也有些怜爱之情。 舒太妃是舒太妃,老十七是老十七。 太后看的开,她对舒太妃有心结,并不代表她对老十七有心结。 所以太后是盼着莞嫔的龙胎不是老十七做的。 至于去皇帝跟前给老十七求情...... 太后叹气,自己生的冤孽是什么性子,她还不知道吗? 要是老十七没做这事,等皇帝出一口气这个心结也就过去了,太后若是去求情,那个竖子执拗起来,她怕再出一个圈禁的郡王...... 可老十七要真的做了,那他就是意图动摇江山,犯上作乱,太后很不必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的儿子再添心结。 所以这么盘算下来,太后不是不想让老十七好过,而是皇帝这个性子实在太古怪,她还是好好待在寿康宫,为自己的孙儿念念往生经得了。 只要和宜修无关,太后就能一步也不踏出寿康宫。 不过幸亏这次宜修没动手,否则皇帝要想查清一件事,那是轻而易举的,宜修那点小手段,纵然有自己扫尾,也保不准皇帝能查到哪一步。 真是时也命也...... “太后放宽心,”竹息赶紧再劝:“自从上次,您告诉皇帝夺了皇后的宫权,奴婢瞧着她已经收敛很多了,想必是认识到了错,如此下去,何愁皇后不能安稳的坐在后位上!” “哈......”太后给听笑了,“行了,哀家自己教出来的姑娘,哪里不清楚她是个什么性子?罢了,好好看着皇后,莞嫔这一胎是没了,可还有姝贵人那一胎,短短时间,后宫一下子没了四个孩子,要是姝贵人这一胎再没了,那就会让人怀疑紫禁城的风水!” “奴婢遵旨。”竹息福了福身,赶紧应下来。 ...... 宫里又没了一个孩子,皇帝也大发雷霆,虽然派苏培盛往碎玉轩送了许多赏赐,可还是弥补不了失去孩子的甄嬛。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甄嬛这一胎没了,皇帝更加看重谢绫的肚子,时不时的就往咸福宫去坐坐。 只是皇帝没留宿,谢绫也不像甄嬛一样霸着皇帝,所以六宫嫔妃只是在请安的时候酸两句,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就连宜修的小动作也收敛了不少。 一来是太后盯得紧,她没办法动手。 二来是最膈应的甄嬛已经小产,宜修这口气出顺畅了,剩下一个姝贵人,她暂时没必要赶尽杀绝。 太后说得对,宫里接二连三折损皇嗣,前朝已经有流言说她这个皇后不称职,所以皇嗣才会保不住。 连带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已经嫁出去的女孩子,一时间也被夫家怀疑,是不是教养不好。 碍于这个,纵然宜修非常气愤,但她没有办法。 虽然宜修是恨纯元,可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要是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这两个基本盘不支持她这个皇后,那她的凤椅也就坐到头了。 宫里没了四个皇嗣,宜修承认,除了甄嬛那一胎,剩下那三个,她确实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 但事是这么个事,可有流言就不行了! 更别提为着这个,还影响到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女孩子的婚嫁,宜修可受不了这个。 纵然没有太后的训斥,她也会安分一点,所以只能暂时停下对咸福宫的小动作。 相反,宜修还得留意着咸福宫的动静,生怕姝贵人的龙胎出什么问题,要是姝贵人这一胎再没了,那旁人的意见暂且不提,皇帝那就过不去。 甄嬛的胎一没,虽然宜修确实没动手,可皇帝给她摆的脸色却不少。 每逢初一十五,皇帝无论如何都会在景仁宫留宿,这是给她这个皇后体面。 可自从甄嬛小产后,皇帝连这点待遇都不肯给自己了。 初一十五不是宿在养心殿,就是去翊坤宫陪年世兰,再不济,他还会去碎玉轩陪甄嬛! 宜修看的是非常恼火,她就仅剩这么点尊严了,皇帝还要踩着她来显示对年世兰和甄嬛的恩宠,实在是令人心痛。 甄嬛小产又不关她的事,皇帝纵然心疼甄嬛,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如此做法,置她这个皇后于何地? 哪家的正妻有皇后难做? 前朝已经有言官上折子暗示皇帝宠妾灭妻了,可人家留中不发,不闻不问。 宜修无比心寒,多年夫妻,她居然比不过一个替身!!! 她不是没有想过报复甄嬛,但甄嬛的孩子已经没了,再怎么样也伤不到人家。 最重要的是,太后不肯站在自己这边了...... 这个发现让宜修惊慌,从前她做了那么多错事,还不是因为无论如何太后都不会放弃自己吗? 第202章 佩儿202 可自从上次一下子没了三个龙胎后,宜修就感觉太后变了,还主动让皇帝夺了自己的宫权交给年世兰。 这次更是,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太后把自己叫去寿康宫就是一顿训斥,宜修心里憋屈,但她只能忍了。 皇帝不尊重自己,太后不帮自己,她拿什么和年世兰甄嬛斗? 还不如忍着,忍到皇帝清扫完年家的时候再说。 ...... 碎玉轩 “娘娘,”浣碧端着汤药来到甄嬛跟前,“奴婢知道娘娘心痛,可您的身子要紧,咱们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闻言,甄嬛没有任何动作,依旧维持着跪在佛前的姿势,手里转着佛珠,闭着眼念诵往生经。 这次小产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原本以为可以平安诞下皇嗣,自己在宫里就有了立足之地,将来失宠以后,不至于落得个被皇帝抛诸脑后的下场。 只要有皇嗣,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皇帝都能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 只要有皇嗣,那她对上年世兰和皇后,进可攻退可守。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自己所有的谋划都付之东流,再看不到希望。 一连没了两个孩子,纵然是心性强大的甄嬛也有点受不住。 前头那个她还知道谁是凶手,可现在这个,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甄嬛自认为已经很小心了,一切入口接触的东西,都经过太医检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难道天命如此吗? 她就注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接连两次小产,已经把甄嬛所有的心气都打没了。 虽说她小产后,皇帝待她一如往常,但甄嬛知道,皇帝如此,恐怕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让自己和父亲为倒年出力。 有前一次小产的经历,这回甄嬛看的更加透彻了,对于皇帝来说,自己就是一个生育工具,间歇性的还有些其他利用价值。 可归根结底,要是没有价值,那皇帝是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所以现在年纪轻轻的甄嬛,已经有了心如枯槁的趋势,她没理浣碧,安安静静的把往生经念诵完,这才睁开双眼,对着菩萨拜了三拜。 浣碧瞧着长姐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从前长姐从来不会信神佛,可一连没了两个孩子,如今也在正殿设了小佛堂,长姐可是连小月子都没出,日日如此,浣碧怕甄嬛的身子扛不住。 还有就是浣碧心虚...... 那日甄嬛小产,太医救治了半天也回天无力,最后章弥和张济生去向皇帝禀报时,浣碧也在留心。 说到牵牛子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好,在章弥说到夕颜的时候,她更是忐忑不安。 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这次长姐小产,该不会和她有关吧...... 当日在圆明园见了果郡王,浣碧一颗心就落在人家身上,又有母亲的遗愿驱使,她是想方设法和果郡王搭上了话。 还和果郡王身边的阿晋交好,如此一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终于打动了上苍,果郡王倒真的是对自己另眼相看。 浣碧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只是一心想抓住这棵救命稻草,盼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嫁入”果郡王府。 当然,福晋的位置浣碧万万不敢想,她只求看在长姐深受皇恩的份上,自己能成为侧福晋。 只要自己真的成了皇帝看重的十七爷府上的侧福晋,那浣碧就能试试看能不能将母亲的牌位送进甄家祠堂。 既然母亲和父亲生不能同寝,那浣碧就要让他们死同穴。 长姐心软,她求一求,肯定能成功的。 所以实现这个计划的第一步是要和果郡王搭上关系,再一步一步成为他的侧福晋。 第一步浣碧已经成功,现在她能感觉到果郡王也对自己有情,只是差最后一步捅破窗户纸了。 毕竟先前果郡王都给浣碧讲了他生母舒太妃和先帝的故事,还说了桐花台的夕颜,最重要的是果郡王送了她夕颜花还有它的种子。 这一连串难道还不能表明果郡王对自己有情吗? 若是果郡王对自己真的没有情意,那当初在圆明园为什么要安慰自己一个小宫女? 真的没有情意,那又为什么时常与自己相见? 又为什么会给自己讲生母的事? 为什么会送自己夕颜和牵牛子? 种种表明,十七爷对自己是有情的,只不过是碍于宫规,他没有办法更进一步。 那浣碧为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谋划又有什么不对? 所以她特地将果郡王送给自己的夕颜制成干花,和那些牵牛子一并放进荷包里,贴身带着。 想见十七爷的时候,浣碧就会捏着荷包发发呆,以缓解自己的相思之情。 反正她是长姐的陪嫁,在碎玉轩除了主子没人敢指使。 而住在东偏殿的沈眉庄,人家眼高于顶,现在巴上了太后,整日都不在碎玉轩,长姐心疼自己,不会让她做事,所以浣碧就算发呆也不会有人在意和针对。 可她现在在思考一件事,既然太医说长姐是因为服食过牵牛子才会小产,那是不是因为她荷包里的东西? 浣碧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她从前到底有没有接触过荷包后,立刻接触长姐入口的东西...... 浣碧是越想越头疼,她根本记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做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长姐才会小产的。 所以这些日子,长姐连小月子都没坐完就跪在佛前念往生经,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还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心虚。 可浣碧心虚归心虚,但她还是将那个荷包贴身收着。 毕竟没有人知道她的荷包里有牵牛子,那就没有人能查到她身上,所以浣碧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她只是担心,要真的是因为自己长姐才小产的,那她日后怎么面对长姐? 其实就算母亲不说,浣碧也知道自己和母亲欠甄夫人,只是过去浣碧不承认而已。 要是现在真的是自己害了长姐的孩子,那她该怎么办? 第503章 佩儿503 要真是如此,浣碧会一辈子心有不安的...... 但她现在没办法,她绝对不可能主动说出自己身上有牵牛子。 一旦坦白,浣碧相信她和甄嬛的姐妹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可她还不想这样,过去这些年,长姐和甄夫人待自己不错,现在长姐在后宫步步惊心,自己是该好好护着长姐。 要是哪一日长姐出事,那浣碧也愿意用自己这条命给长姐趟出一条生路来。 所以无论是不是自己的缘故才导致长姐小产,浣碧都不会认。 要真是她做的,大不了自己赔长姐一条命,但她绝对不会主动承认。 所以浣碧心疼归心疼,还是没有在甄嬛面前露出什么破绽来,她入宫这么久,也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思,纵然是甄嬛也没有察觉出不对来。 甄嬛拜完菩萨后,面无表情,在浣碧的搀扶下从团蒲上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榻前坐下,然后只是怔怔的出神看着虚空,没什么表情,更没什么反应。 浣碧瞧着心疼,赶紧从桌子上拿来汤药,“娘娘,该用药了......” 甄嬛这才回神,接过浣碧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之后更是连杏干也没用。 看着甄嬛这个样子,浣碧只能默默叹气,“娘娘,皇上已经派人去查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您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啊!” “爱惜有什么用?”甄嬛依旧是面无表情,“我只恨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罢了,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 “......是......”浣碧拿上托盘,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纵然她非常担心甄嬛,可现在并不是安慰的好时机,她只能顺着甄嬛的意思先离开。 浣碧出去后,正殿只剩下甄嬛一个人,她怔怔的看着虚空出神。 入宫前,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今居然能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她深受皇恩,风光得意,但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用? 事后,甄嬛醒来面对皇帝,只觉得他面容可憎,惺惺作态! 既然觉得心痛,那为什么不能查明真相,还自己和孩子一个公道? 这么多天了,皇帝说是让苏培盛去查,可始终一无所获。 这就有些滑天下之大稽了...... 江山都是皇帝的,说皇帝连是谁害自己小产的都查不出来,谁信? 天下之主,想查终究能查出来,可现在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真是耐人寻味! 其实甄嬛心里有一个猜想,要是皇帝真的查出是谁做的,而且能让他如此为难的人,怕是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皇后!!! 乌拉那拉·宜修,自己是后宫之主,姑母是当今太后,有皇帝的生母护着,又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 这些叠加在一起,再加上皇帝不想废后,可不就是得好好保住宜修的后位? 但保住后位的代价是什么? 难道就是自己腹中皇嗣的性命? 不说她的孩子,就是先前在景仁宫赏花宴上,富察佩筠,沈眉庄和方淳意三个人的孩子怕也是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所做。 太后为了她母族的荣耀包庇宜修,皇帝为了自己的江山包庇宜修。 这两人一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皇孙惨死,一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骨肉惨死,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那可是亲祖母和亲阿玛啊!!! 甄嬛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身外之物,难道真的就比自己的亲骨肉重要? 皇后缘何如此肆无忌惮? 那还不是皇帝和太后给的庇佑? 想到这,甄嬛无力的闭上双眼,她虽然已经看透一切,但她却无能为力,不能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只要太后在,只要皇帝一日不想废后,那宜修就能稳如泰山。 骄横如年世兰,就算仗着母家的权势,不也还是得对着宜修行礼? 只要不废后,那宜修始终都是压在后宫嫔妃头上的一座大山,如此一来,无论自己怀多少次孕,恐怕都逃不脱皇后下手。 至于直接向皇帝告发,甄嬛还没有这么蠢,现在皇帝摆明了是不想对皇后出手,她要是敢这么做,恐怕等待她的就是被打入冷宫。 先前住在这里的芳贵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想想从桂花树下挖出来的麝香,宫里除了皇后,怕是也没有哪位娘娘会用如此阴毒的手段了。 芳贵人的小产,大概率也是皇后做的,只是她恨错了人,还嚷嚷的满宫都是,所以才落得个去冷宫的下场。 由此可见,要是甄嬛再不识趣,恐怕芳贵人的昨日,就是她的明日了。 一条死路,甄嬛是不会踏上去的...... 吱——呀—— 流朱走到甄嬛近前,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张太医来了,说是来请平安脉......” 甄嬛垂下眼睛,“让他进来吧。” “是!”流朱明显情绪振奋了一点,赶紧离开,她是怕主子连太医都不肯见了,那该怎么办? 先前主子小产,一度悲痛不已,抱着缝制的小衣裳就哭,她们是安抚也安抚不了,还是皇帝来了才把主子劝住,这才肯让太医近身。 这两天主子是不哭了,但她求了皇帝,在正殿设了小佛堂,她们这些下人,一个没留神主子就开始念往生经,看起来无比吓人。 主子心里不痛快,她们底下人更不痛快,自从娘娘小产后,碎玉轩静的吓人,也就只有皇帝来的时候才热闹两分。 可娘娘见了皇帝也是满脸枯槁,一个笑模样也没有,流朱看的是心惊胆战的,娘娘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惹怒皇帝。 她倒是不怕过苦日子,但主子怎么办? 所以流朱现在是既怕甄嬛就此一蹶不振,又怕甄嬛惹怒皇帝,无论哪个下场,她们会都会很惨。 但现在主动权不在她手上,而是在甄嬛手上,自己身为一个下人,也只能听命行事。 很快,张济生拎着药箱进来,“微臣参见娘娘......” 第204章 佩儿204 “嗯。”甄嬛点点头,没有其他反应。 张济生也不意外,宫里皇嗣为重,莞嫔小产,自然心里不痛快,他没必要上赶着得罪,从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再说了,他今个来,一是为了请平安脉,二是有个猜测要验证。 果然,张济生搭完脉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真是天意如此啊...... 所以张济生就没从地上起来,跪着回话:“娘娘,您刚刚小产,又神思不属,如此下去,不说能养好身子,恐怕会抑郁而终啊......” 不是张济生胡诌,而是甄嬛的身体状况确实如此,两次都是骤然小产,无论是从心理还是身体,这对甄嬛的打击太大。 更何况现在甄嬛还是在坐小月子的时候,就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情况能好才有鬼! 而张济生说的这些甄嬛都知道,但她的孩子没了,难道还不能让她尽一尽哀思? 要是张济生连她的身体都调养不好,那甄嬛要他又有何用? 所以甄嬛面无表情,“有劳张太医了。” 面对油盐不进的甄嬛,张济生苦着一张脸,叹了口气,“娘娘,微臣无能......” 主子一心求死,他只不过是一个太医,又不是神仙,何德何能能被主子如此寄予厚望? 事实摆在眼前,面对甄嬛的“无理取闹”,张济生只能把话说在前头。 闻言,甄嬛直直的看着张济生,“本宫相信张太医的医术。” 你相信,我自己不相信啊! 张济生满腔的吐槽只能噎在心口,这话又不能直说,直说就等于得罪莞嫔,他又不是傻,所以只能欲言又止。 甄嬛全当看不见,“还有其他事吗?” 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就走吧! 现在甄嬛什么人都不想见,只想安安静静的在碎玉轩为自己的孩子念诵往生经。 要不是皇帝威重,太医有用,她连这两个人都不想看见。 真是烦透了...... 按理来说,诊脉结束后,既然甄嬛不想留人,那张济生就该利索的退下,但他还是跪着一动不动,神色为难,“娘娘恕罪,微臣有事禀报。” 甄嬛皱紧眉头,最终还是松了口:“罢了,你说便是。” 张济生神色没有松缓,死死盯着甄嬛的脸,缓缓道:“娘娘息怒,微臣刚才给娘娘诊脉,发现......发现您的身子有损,恐怕日后再难有孕......” 向来太医说话总是说一分留九分,张济生刚才这话,已经确定死了甄嬛日后没有办法再怀孕。 要是有一两分的希望,他绝对不会这么说,有希望但渺茫,那张济生会说很难有孕。 可这再难有孕的意思就是恐怕没希望了...... 他也不想说的,但没办法,他早就上了碎玉轩这条船,又在六宫嫔妃和皇帝那挂了名,现在想跳船也没办法了。 还不如早点把这个消息告诉莞嫔,看看这位主是个什么想法和打算。 宫里的日子还有这么长,一个不能生育的嫔妃,就算有前程,那也有限的很。 不过先前也不是张济生故意瞒着,只是那会甄嬛刚刚小产,整个人都无比虚弱,他也是这两日诊脉诊多了,这才能确定下来。 而听清楚张济生在说什么的甄嬛,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郁结,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吐了口血出来。 “娘娘!!!”张济生瞪大双眼惊呼。 外头一直留意动静的流朱赶紧推门进来,瞧着甄嬛嘴边的血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流朱忍住没有惊叫出声,脚步虚浮的上前,赶紧掏出帕子为甄嬛擦拭血迹,同时声音颤抖道:“张太医!快!!快给我们娘娘看看!!!” “是......是......”张济生也被吓到了,顾不得上下尊卑,赶紧出手诊脉。 得到结果后,他才放开甄嬛的手,瘫软在地上,“无妨!无妨!!娘娘只是一时气血上涌,吐出了淤血,于身体无碍......” 真是上天庇佑,莞嫔要是真的出事了,死他还不够,恐怕全家都得死。 张济生现在是真庆幸莞嫔的底子好,纵然小产过后,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没出事。 不过他也顾不上后悔,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安抚莞嫔,他也怕真出事,“娘娘!恕微臣多嘴,宫里想要孩子的方法多了去了,就像敬妃,如今膝下不是也养着姝贵人所出的宁悦公主?更何况上天垂怜,您好好保养身子,说不定日后还有望得子,娘娘您一定要平心静气,万万不可动怒啊!” 这会张济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些什么话。 但他知道,今个要是不能让莞嫔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振作起来,那以后就完了! 现在莞嫔正得圣宠,靠着如今的恩宠,莞嫔要是悉心谋划,说不定真的能走出一条道来。 可要是莞嫔心气散了,那就彻底完了,不光莞嫔自己完蛋,恐怕张济生也得完蛋! 现在他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极力开解甄嬛,指不定就能说通呢。 “哈......”甄嬛笑出了声,笑声中满是绝望,“上天垂怜?本宫一连失去了两个孩子,以后更是于子嗣上绝望,你告诉本宫上天垂怜?垂怜什么?本宫从来没有害过人,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本宫?” 甄嬛满脸迷茫,直勾勾的质问张济生,所幸她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还知道压低声音,不让外头的奴才知道。 流朱擦拭血迹的手更抖了,她没想到进来后居然能听到这样重要的事。 主子小产,她也伤心,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主子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张济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白着脸跪在地上装死。 他是太医,不是神仙。 只能救死扶伤,不能起死回生。 上天要莞嫔绝嗣,他又能有什么法子? 莞嫔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日后怎么办,而不是来为难他一个小小的太医...... 第205章 佩儿205 见张济生不说话,甄嬛无力的闭了闭眼。 先前皇帝对她们父女委以重任的时候,甄嬛绝对想不到如今自己居然能到这种地步。 纵然现在皇帝待她还如往昔,但帝王薄情,自己以色侍他人,绝对长久不了。 没有孩子,她后半生怎么办? 难道要像从前的敬妃一样,日日枯坐在碎玉轩等皇帝垂怜吗? 甄嬛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想要什么,但她知道,再不振作起来,自己连同身边这些人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皇帝那种薄情的恩宠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甄嬛心里没底,纵然现在自己正值妙龄,皇帝也用得着她和父亲,那以后呢? 将来自己容颜衰败,皇帝可还愿意像如今一样对待自己? 想想都不可能! 宫里的嫔妃不可能永远十八岁,但宫里永远都会有十八岁的女人。 没有孩子,没有恩宠,就算她熬到妃位能有什么用? 皇帝对年羹尧乃至年家如此狠心,未必没有年世兰无子的缘故。 若年世兰有皇嗣,纵然只是公主,那倒年后,皇帝肯定还会留她一命。 可现在,年世兰并无子嗣,唯一抚养的温宜公主,还是曹琴默这个生母照顾居多。 若将来皇帝事成,那年世兰的下场...... 甄嬛有些颓废的闭上眼,她拒绝想下去,宠冠六宫的年世兰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己呢? 她将来的下场估计连敬妃都不如,人家敬妃现在手上有宫权,膝下还有宁悦公主。 那自己呢? 她和年世兰是死敌,可她与皇后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去,人家敬妃虽然性子温吞,但无论是年世兰还是皇后,都没有要弄死敬妃的意思。 可甄嬛自己躲过多少年世兰和皇后的算计? 她自己也记不清了,更何况现在她小产的凶手是不是皇后还不知道,这让甄嬛怎么安心? 要真是皇后做的,那甄嬛肯定是要报仇的! 想必皇后也清楚自己做了什么,那她焉能不防着自己? 所以一旦失去皇帝的宠爱,甄嬛又没有一子半女傍身,那等待她的绝对不是安稳日子,而是皇后的致命打击! 不!! 她绝对不要落到那种地步!!! 甄嬛再次睁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张济生,“张太医,本宫身子无恙!你明白吗?” 不论今后有什么打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张济生闭嘴。 她绝对不想让自己不能生的消息传到皇帝耳中,传到其她嫔妃耳中,她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接二连三的被人算计,又稀里糊涂的没了两个孩子,再心善的人也能被逼疯魔,所以现在甄嬛不考虑旁的,她只想保住自己,保住甄家,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微臣明白。”张济生赶紧点头,他敏锐的感觉到莞嫔好像变了,再不应声,他怕是要大祸临头。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告诉旁人的打算,宫里最忌讳三心二意,那些地位最低下的奴才还能如此,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翻身。 但有点地位和眼力劲的人,都不会如此愚蠢,三心二意是能左右逢源,可这么做的代价怕是自己和一家老小的命。 张济生还没活够,他还想活着,所以绝对不会做自损根基的事。 “那就好。”甄嬛瞧见张济生不像是在说假话,切切实实的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这个“要挟”来的太医现在反水。 现在的自己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所以能笼络住张济生那当然是最好的。 “有劳张太医了,”甄嬛现在面上平复下来,“你先退下吧,若是有事,本宫派人去请。” “是,微臣告退。”张济生赶紧从地上起来,收拾好药箱,利索的离开。 该说的他都说了,莞嫔日后能有什么打算,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至于要不要背叛,这事张济生也仔细想过,最后得出结论——没必要。 一来是六宫都知道他是莞嫔的人,此刻背叛,无异于自掘坟墓,张济生还没这么蠢。 二来是皇帝现在对莞嫔还像从前一样,谁也不知道莞嫔将来会不会像如今的华贵妃一样,人家华贵妃也没有子嗣,不也到了如今的位置? 想想这个,张济生就决定赌一把,毕竟他瞧着,莞嫔小产后,皇帝并没有迁怒,从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就算莞嫔不能生又如何? 指不定就像敬妃一样,莞嫔也能抚养其她低位嫔妃的孩子,运道再好点,说不定还能抚养一位皇子。 从小养到大,要真的付出真心,那就和亲生的也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张济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靠着碎玉轩,这才把甄嬛以后再难有孕的消息告知她。 张济生是这么打算的,甄嬛自己也明白,只是骤然来这么一下,还是自己在坐小月子的时候,如此打击,甄嬛能维持冷静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恨不得拿上刀去景仁宫直接弄死皇后。 但是不行! 甄嬛要是孤家寡人,没有父母亲族,那她不管不顾报仇大不了赔上自己一条命就好。 可她还有父亲,有母亲,有妹妹...... 就算是为了他们,甄嬛都得硬生生的忍了这口气,“罢了......流朱,刚才的事,绝对不能告诉其她人,连浣碧都不许,明白吗?” 流朱知道轻重,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好,”甄嬛扯了扯嘴角,“我有些累了,想歇会......” “奴婢服侍娘娘就寝。”流朱赶紧把甄嬛扶起来,往内殿而去。 ...... “莞嫔想通了?”谢绫坐在榻上,看着小文子。 小文子躬着身,“是,底下人回话,说是今个皇上去了碎玉轩,走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后来还派苏培盛往碎玉轩送了一趟赏赐,咱们的人说,里头还有一枚同心结......” 同心结这种东西,代表的意味实在太微妙了。 第206章 佩儿206 永结同心,结的是谁和谁的心? 据小文子所知,如今的皇后可没有同皇帝举行过合卺之礼,更别提有什么同心结了。 但现在,莞嫔居然能得到同心结,这其中的意味...... “这事其她人知道吗?”谢绫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小文子愣了愣,想了一下,“奴才不知,奴才立刻派人去打听......” “不用了。”谢绫打断小文子,她想了想,知道这个也没什么用,要是皇帝想让人知道,那明日去请安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嘴碎。 要是皇帝想瞒着众人,那一点风声都不会走露,让小文子去打听,费时费力,说不定还打听不到,费这些功夫做什么。 谢绫看见小文子欲言又止,挑了挑眉,“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 “是,”小文子赶紧开口:“小主,咱们安插在碎玉轩的眼线上报,说是她最近无意中瞧见崔槿汐去了一次凝晖堂,而且从里头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谢绫只是让小文子派人盯着甄嬛,但安插在碎玉轩的眼线无意间瞧见了这个,小文子有些拿不准要不要禀报主子,毕竟崔槿汐再怎么重要也只是一个下人。 “凝晖堂?”谢绫微微睁大眼睛,那不是果郡王在宫里留宿的地方? 崔槿汐去那做什么? “是啊,”小文子也有些意外,“奴才也不知道崔槿汐去那做什么,按理来说碎玉轩可和果郡王没什么关系,这崔槿汐偷偷摸摸跑去凝晖堂,实在很可疑,况且奴才还打听到,她先前就是伺候舒太妃的......” “你说什么?”谢绫赶紧打断小文子,“崔槿汐先前伺候过谁?” “舒太妃......” 谢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还真是舒太妃。 也对,所有人都知道崔槿汐从前是伺候太妃的,只是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才去了碎玉轩。 她不嚷嚷,众人也没心思管崔槿汐之前伺候的究竟是哪一位太妃。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妃关本朝什么事? 人走茶凉,所有人只会在意现在后宫这些娘娘小主,至于太妃,那是哪个牌面上的人? 关心太妃,还不如关心关心怎么讨好主子...... 所以就连谢绫也忽略了崔槿汐从前的事,现在听见小文子这么说,她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既然崔槿汐伺候过舒太妃,那原剧情中,甄嬛去了甘露寺,舒太妃和果郡王的接近,是有心还是无意?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那可大了去了! 有心的话,那后边甄嬛怀孕,甄远道病重,果郡王生死不明,这些可都能串在一起,为的恐怕就是混淆皇帝血脉。 甄嬛回宫后,果郡王再用自己的钉子帮甄嬛铲除敌人,那双生子中的弘曕继承大统就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谢绫可不相信,先帝时那样得宠的舒太妃,在如今的后宫里会没有一点眼线。 纵然皇帝上位,太后清除了不少,但谁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呢? 千万别小瞧一个宠妃的能力,她背后站着的人是在金字塔顶端的皇帝。 就算是狐假虎威,底下也有大把人买账。 要是果郡王母子真的不甘心如今的处境,想要利用甄嬛,那后续甄嬛成为熹妃荣耀回归,偏偏是圣旨下了后,果郡王就立刻赶了回来,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那崔槿汐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她是真的愿意为了一个服侍了几年的主子,甘愿委身苏培盛这个阉人? 苏培盛再有权势,再风光,那他也只是一个阉人。 既然崔槿汐从前伺候太妃,新帝登基后又谋求着伺候甄嬛,这样的人,说她愿意委身太监,那还不如早点出宫嫁人。 纵然当时甄嬛确实已经走投无路,可崔槿汐要是不愿意,那谁能逼的了她? 只不过是一个伺候了几年的主子,谢绫就不信崔槿汐的忠心,真的到了能赔上自己后半生的地步,要知道甄嬛手里可没有崔槿汐的把柄。 可崔槿汐就是违背常理去做了,这其中的缘由,真是耐人寻味...... “这样,你再派个机灵的专门盯着崔槿汐,”谢绫也懒得费脑子,“有什么事立刻回禀,千万别让她察觉。” “奴才明白。”小文子虽然不理解,但他会听命行事。 崔槿汐...... 舒太妃...... 果郡王...... 要真是谢绫猜的那样,这碎玉轩以后还有的闹。 有崔槿汐在,那碎玉轩住的嫔妃就是果郡王最好的选择。 再加上崔槿汐是甄嬛的心腹,果郡王想要有什么谋划,甄嬛都是最好接近,也是最容易成功的。 还有浣碧! 之前小文子就禀报过,说是瞧见浣碧和果郡王在说笑,虽然只是碰面的时候说了一两句,可浣碧的神情,怕是真的对果郡王上了心。 当时谢绫听着这段只是一笑而过,但现在小文子既然说崔槿汐还往凝晖堂去,那她就是还与旧主有联系。 一奴不侍二主,她在果郡王和甄嬛之间摇摆不定,说没什么旁的心思,谢绫信都不信。 所以现在的碎玉轩,刚刚小产的甄嬛身边,一个掌事姑姑崔槿汐和旧主眉来眼去,一个亲妹妹对果郡王有情,还真是热闹啊...... 这段时间,宫里前前后后有三个嫔妃小产,只剩下谢绫这个独苗苗还得以存活。 纵然如此,宜修也不敢再动手了,甄嬛小产后,皇帝派苏培盛查还不够,更是动用了夏刈。 虽然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但皇帝心情实在算不上好,所以苏培盛和夏刈难得有默契,派手底下的人查出不少其他事来。 要是往常皇帝心情好的时候,轻描淡写只会处置首恶,不会牵连旁人。 但“心爱”的宠妃小产,底下人都是废物,连一点痕迹都查不出来,最重要的是皇帝担心真的是自己的亲弟弟做的。 怀揣着这种猜忌,皇帝也没留情,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还株连了一大批奴才。 第207章 佩儿207 后宫不得安宁,宜修也不是傻子,这种风口浪尖上,她也不敢对现在的谢绫下手。 要是没有成功便罢,要是真的把最后这个龙胎打掉,宜修也怕自己扛不住暴怒的皇帝。 所以就算没有太后的警告,宜修也不打算再对姝贵人下手,毕竟一个皇嗣都不留,皇帝那不好交代,最后或许会危及到自己的后位。 只是查不到甄嬛到底是怎么小产的,众人也不敢在皇帝跟前提这个。 聪明一点的嫔妃,那日在碎玉轩听到桐花台和夕颜,就知道这里头事太多,不是她们能掺和的。 笨一点的嫔妃,瞧见其她人不提,自己也懒得提。 毕竟甄嬛小产这事,顾忌着皇帝的面子,实在犯不上蹚这趟浑水,所以私底下和身边的人嘴两句,也就没有什么了。 查不出来归查不出来,胤禛也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停下倒年的计划。 所以他还是按计划在前朝后宫给年氏兄妹体面,要什么给什么,不能给的敷衍着拖过去。 眼见年氏兄妹越来越嚣张,但上头沉默,脑子再不好的人也明白这是皇帝默许了。 所以这段时间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气氛都非常微妙。 年世兰去景仁宫晨昏定省时,什么话都敢往出说,但宜修这段时间也反应过来,年家长久不了了,所以面对年世兰越来越过分的挑衅,总是一笑而过。 年世兰实在过分了,宜修也只是不轻不重的笑着怼回去。 至于什么勃然大怒,破防什么的,都没出现在宜修脸上。 皇后和贵妃掐架,下头的嫔妃当然只是在看热闹,一点也不敢掺和进去。 人家两个,一个占着名分,一个母家得力,双方旗鼓相当,斗的有来有回。 皇后阵营里的齐妃,方淳意,安陵容,大多数时候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皇后冲锋陷阵,她们不敢对上年世兰。 齐妃硬气些,有时候还能攻击两句,年世兰对上旁人是说不过,可对上齐妃就没这个顾虑了,两人争锋相对,最后往往是齐妃破防,年世兰得意。 至于剩下的方淳意和安陵容,两个都只是常在,和年世兰这个贵妃对上,是嫌自己活的不耐烦了? 更何况现在安陵容投靠皇后这事还没有过了明路,六宫嫔妃都以为她还是跟着富察贵人,所以她更没有理由为了皇后对上年世兰。 再说了,年世兰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她要是好对付,后宫如今也不是这样的局势,要是方淳意和安陵容强出头,那年世兰对付不了宜修,难道还对付不了两个常在? 以卵击石这种蠢事,在后宫少有人做,所以纵然方淳意和安陵容在请安时装鹌鹑,宜修也没有什么不满。 同理,丽嫔和曹琴默也非常安分,她们两个倒是能帮腔对付对付齐妃这种角色,可对上皇后,她们还是不敢的。 虽然皇后既无恩宠,又无皇子,但人家可是有个好姑母,如今太后可还活着呢! 皇后处理不了华贵妃,找个错处为难为难她们二人,那是手到擒来的事。 所以面对上头两位大佛掐架,无论是同阵营的还是不同阵营的嫔妃,大家只能明哲保身,沉默不语。 不过这点默契在甄嬛出了小月子,来景仁宫请安时被打破。 虽然宜修和年世兰互相看不过眼,但她们都对甄嬛“在意”的很。 宜修明白甄嬛能得宠的原因,也怕后宫再出一个柔则,所以面对甄嬛,她比面对年世兰还要在意。 年家权势再大,年世兰也生不出孩子,没有以后,可这个甄嬛...... 而年世兰也同样,在她心里,皇后只不过比她先来一步,占着名分罢了,其他地方样样比不过自己,凭什么自己就得屈居人下? 所以年世兰对上宜修,只是不甘心罢了,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皇后对于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威胁,皇帝心里最爱的人还是她。 可甄嬛就不一样了,年世兰进潜邸时,纯元皇后早就没了,对于这位和皇帝恩爱的福晋,她也只是听过只言片语,根本没有亲眼看到皇帝是如何宠爱纯元的。 跟了皇帝这么多年,年世兰都是独得恩宠,压的其她女人根本抬不起头来,就连继福晋宜修都得退让她三分。 所以甄嬛入宫侍寝后,年世兰瞧着皇帝就像鬼迷心窍,要不成天的往碎玉轩跑,要不就让甄嬛去养心殿伴驾。 曾经甄嬛还一度压下自己,出尽了风头,要不是哥哥,她现在估计还得受甄嬛的气,这让年世兰怎么不介怀? 所以在她心里,甄嬛的“重要”程度还在皇后之上。 先前帝后出宫祭祀,年世兰怕甄嬛肚子里的龙胎出事,然后栽赃到自己头上,所以才忍气吞声,不和甄嬛计较。 可眼下甄嬛小产,出了月子,她不趁着这个机会膈应膈应,才不符合自己的性子,“呦,这不是莞嫔吗?多日不见,本宫瞧着你气色不错啊!” 年世兰这话纯属是睁着眼说瞎话,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甄嬛面色透白,神色憔悴,萎靡不振,哪里就气色不错了? 众人看了看年世兰,再看看甄嬛。 懂了! 贵妃这是想找茬,趁着自己现在得意,找甄嬛出一出从前的气。 所以看明白的众人都睁着眼睛准备看好戏,先前华贵妃和皇后杠上,两人之间的恩怨那是老生常谈,众人看都看腻了,现在有新鲜事,她们换换口味也行。 宜修更是,眉眼弯弯,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戏。 这段时间她被年世兰搅扰的不得安宁,更重要的是太后和皇帝也装聋作哑,只是一味的让她忍。 忍忍忍!!! 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虽然宜修心中不忿,但她也只能忍,忍的快要头风发作了。 今个甄嬛出月子来景仁宫请安,倒是也能让她喘口气。 有甄嬛这个大敌在,年世兰也能有个其他发泄口,不至于死盯着她这个皇后不放。 第208章 佩儿208 甄嬛骤然小产,十分伤身,因为心痛,所以刚开始坐小月子的时候根本不注意,一个劲的折腾自己的身子。 后来从张济生那,得知自己从今往后再难有孕,心情就更差了,偏偏她还没有办法和其她人诉说。 皇家选秀是为了什么? 那是为了充实皇帝的后宫,为了给皇家开枝散叶的! 皇后是妻,人家没必要辛辛苦苦一胎接着一胎生,纵然现在宜修没有皇子,可真到了大事上,皇帝还是愿意给人家体面的。 可剩下的妾室呢? 要么是皇帝和家族心照不宣的利益纽带,要么是皇帝喜好美色纳进来的。 可嫔妃身上最大的利用价值就是诞育皇嗣,要是连这个功能都没有,那往后余生在紫禁城都是熬着日子过的。 年羹尧再怎么权倾朝野,年世兰再怎么宠冠六宫,可她没有皇嗣,对皇帝来说,在大局面前,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要是年世兰有皇子,哪怕就是有一个公主,那年家倒台后,皇帝看在孩子的份上,说不定还能保年世兰一辈子荣华富贵。 但她没有...... 没有皇子,没有公主,年羹尧倒台后,那年世兰是个什么下场? 这么多年,她在宫里得罪了太多人,就连敬妃那样好性子的人都得忍气吞声,更何况是其她人! 将来没有年家的权势,年世兰怕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孩子对于女人来说非常重要,尤其是皇家的女人,就算没有皇子,有个公主也是好的。 但现在甄嬛已经没有做母亲的资格了,后面张济生请平安脉的时候,她让张济生想想办法,可得到的答案让甄嬛绝望。 她做梦都盼着能有自己的孩子,现在也成了奢望。 骤然小产本来就伤身,更何况在坐小月子的时候,甄嬛又神思不属,抑郁难平,想的太多,脸色好看才有鬼! 这些她也在皇帝的反应中多多少少能感觉到几分,其实不必旁人说,甄嬛看镜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面容憔悴。 以色侍他人,容颜不再,皇帝当然会厌烦。 甄嬛有时候会忍不住恶意揣测,皇帝现在待自己一如往日,是不是因为需要自己和父亲对抗年氏兄妹,所以才会装模作样? 没办法,看着镜中憔悴的样子容颜,她不得不这么想。 理智和情感在脑中撕扯,甄嬛根本没办法安心静养,所以出了小月子后,她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 现在听着年世兰又这样阴阳怪气,纵然先前甄嬛就知道年家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可还是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涌。 所以甄嬛抬眼,直勾勾的看着年世兰,扯出一个假笑来,“多谢贵妃娘娘夸赞,臣妾气色好不好的不重要,娘娘气色好那才是真的好,如此,皇上也愿意多去两趟翊坤宫。” 忍忍忍,忍个屁啊!!! 甄嬛未来的人生已经绝望,那她还忍什么? 皇帝把她捧起来不就是为了制衡年世兰,那她嚣张一点又有什么问题? 而甄嬛的这句话算是戳到年世兰肺管子上了,她从前是宠冠六宫。 可自从有了甄嬛,皇帝就开始专宠她,有时候年世兰都是从天黑等到天亮都等不到皇帝来,这样的心理阴影,年世兰根本没办法过去。 所以现在听着甄嬛饱含嘲讽的话,她能忍才有鬼! 哥哥权倾朝野,自己又是贵妃,现在还用忍甄嬛一个嫔位? “呵......”年世兰不阴不阳的扯了扯嘴角,“莞嫔客气了,本宫的气色确实好,最近皇上总来翊坤宫,要不是莞嫔你小产,本宫还没这么好的运道呢......” 先前甄嬛怀孕的时候,就算她不能侍寝,也要留皇帝在碎玉轩过夜,为此,年世兰不知道摔了多少茶盏。 还好上天有眼,甄嬛没保住自己的孩子,这才让年世兰稍稍有些安慰,所以面对阴阳怪气的甄嬛,她也选择说些戳肺管子的话,来让甄嬛心痛。 而甄嬛也确实心痛,在知道自己以后再难有孕的时候,她就对这次小产耿耿于怀,恨透了皇后。 现在年世兰这么说,简直是往她的心上捅刀子,“贵妃娘娘真是客气了,臣妾倒是想像娘娘一样命好,可惜臣妾没有那个运气,费尽心机都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不过臣妾倒是想祝愿娘娘,能早日怀上龙胎,为皇家开枝散叶......” 你故意戳我伤疤,那我也可以还回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年世兰独宠多年却没有孩子,但甄嬛也能利用这一点让她心痛。 孩子对于后宫里的女人来说,都是心头上的一道伤疤。 年世兰这么多年没有喜脉,甄嬛绝对不相信是她自己不想,那就是有旁的原因。 可无论如何,年世兰都是想要孩子的,所以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能提的事。 “放肆!!!”果不其然,听见这话,年世兰勃然大怒,可她想反击甄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不能说。 因为甄嬛说的话都是好话,都是祝福的言语,但配上她的表情,就变了个意味。 这在年世兰看来,就是妥妥的诅咒之语,甄嬛这是在诅咒她怀不上龙胎,保不住孩子。 小产一事是甄嬛逆鳞,也是年世兰的逆鳞,当年端妃那碗落胎药,年世兰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痛苦万分。 纵然端妃早就死了,可这个坎年世兰还是过不去。 见冲突升级,宜修赶紧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好计较的?莞嫔说的也是好话,华贵妃,你也别太生气,还有,莞嫔,华贵妃的位份到底在你之上,你说话的时候应该恭敬些才是。” 虽然宜修乐意看甄嬛和年世兰打生打死,可她绝对不想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太过分。 毕竟是在景仁宫,要是皇帝知道前因后果,宜修也怕皇帝责怪她不能平息后宫,所以她还是开口了。 只要不在景仁宫打,那她们愿意在哪打就在哪打!!! 第209章 佩儿209 宜修也知道年世兰的逆鳞,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哥哥,还有就是当年小产怀孕的事。 甄嬛先是夺走了皇帝宠爱,现如今又往年世兰的痛处戳,宜修还真怕年世兰不管不顾,站起身上前给甄嬛一下。 那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了,宜修不想倒霉,只能装贤惠把这事揭过去。 而皇后的话,也让年世兰和甄嬛的脑子冷静下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宫里还是讲规矩的,她们私底下什么都能做,但明面上还得给皇帝面子,装也要装出一个妻妾和睦的样子来。 所以甄嬛选择垂下眼眸,年世兰冷笑一声,把头转回来。 见状,宜修笑吟吟道:“天也越来越热了,皇上的意思是,过两日去圆明园避暑,皇上说了,宫里就这么几个嫔妃,大家都去,诸位妹妹回去收拾收拾,过两日启程去圆明园。” 有宜修的打岔,殿里僵持的气氛平复下来,想到要去圆明园避暑,纵然是心情不好的年世兰面上也有了笑。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虽然内务府给各宫都送了冰,但还是酷热难耐。 更何况宫里这些贵人,哪个不是身娇肉贵,早就在紫禁城里待的不耐烦了,直盼着赶紧去圆明园避暑。 眼下有了确切的消息,众人都非常欢喜。 “行了,今个就到这,”宜修环视一周,非常满意众人的神色,“散了吧。” 说完,起身离开回内殿。 有了这个好消息,年世兰也懒得针对甄嬛,她只是起身路过甄嬛时翻了个白眼,随即离开。 而甄嬛自然是看见了,面对这种情况,她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的起身离开。 “咱们也走吧。”敬妃看了一眼谢绫,很是平静的开口。 这段时间,她受了年世兰不少的气,但瞧着皇后都得忍气吞声,敬妃心里也没多少不平衡。 况且上次谢绫和她说的那些话,敬妃都听进心里去了,眼下年世兰越得意,年羹尧越骄狂,那年家就离灭亡的时候不远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敬妃瞧着皇帝的态度,再看看寿康宫太后万事不管的样子,就知道年家怕是长久不了了。 所以面对年世兰的言语欺凌,敬妃也没有像先前那样觉得难堪,反正上头还有皇后顶着,她怕什么? 等谢绫和敬妃坐上轿撵,敬妃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瞧见莞嫔的脸色了吗?” “当然,”谢绫微微挑眉,“姐姐是发现了什么吗?” 敬妃低眉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照看莞嫔的张济生,他开的药方有些不大对,虽然是固本培元的药材,但许鹤发现,里头有些药材不大对,多了一味补血的药......” 敬妃顿了顿,这才接着往下说:“莞嫔只是小产,若是小产后气血不足,那张济生大可以开方子慢慢补,或者是开个什么药膳也行,但在莞嫔补身子的药材里再专门加一味补血的,你不觉得有些不大对吗?” “确实有些奇怪......”谢绫皱着眉沉思,“今个莞嫔的脸色确实说不上好,难道她有下红之症?” 思来想去,谢绫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结果来。 先前甄嬛也是小产过的,她上一次小产后出现在众人面前,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甄嬛虽然神色憔悴,但却没有给人不好的感觉,瞧着像个病美人的样子。 可如今的甄嬛,状态比上一次远远不如,神色憔悴不说,还给人阴森森的感觉,再瞧瞧她今日一反常态和年世兰硬杠,只能说她的精神状态怕是差到了极点。 不过谢绫也能理解,自己小产,可皇帝却查不出真相来,任谁都有些接受不了。 头一次甄嬛小产,还能自我欺骗,觉得是自己惊惧之下没保住孩子。 可这次呢? 上上下下防范的严严实实,居然还是中了招,导致自己小产,之后皇帝这么多天又查不出凶手来,甄嬛还能对皇帝露出个笑脸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不过谢绫也有些奇怪,她给甄嬛下的药,只是让甄嬛月份大一些自然流产。 可那天章弥说什么? 甄嬛服用了牵牛子,这才导致小产的? 对于这个,谢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牵牛子是哪里来的? 她可是在碎玉轩有眼线,但什么也没发现。 再说了,如今的甄嬛可不是刚入宫那会的小白兔了,经历了这么多,她要是还不能把碎玉轩经营的像铁桶一般,那她就白受了这么多罪。 所以这次甄嬛小产,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些古怪。 再说了,皇帝可是命苏培盛去查这事,谢绫还知道,夏刈也接了这任务。 可一个都太监,一个血滴子首领,居然都没能查出来凶手,这就有点可疑了。 要么就是没人下手,是甄嬛自己不小心误食了牵牛子。 要么就是下手的人太隐蔽,连皇帝的人手都查不出来。 但谢绫瞧着,皇帝觉得是后一种,这段时间来咸福宫看她,皇帝总是透着一股紧张劲。 谢绫能感觉到,皇帝最近精神紧绷,平静的神色下暗藏杀机,只等着有一个发泄口,来宣泄自己的杀意。 不过谢绫估摸着,这个倒霉蛋怕是果郡王。 毕竟夕颜这种花,是舒太妃喜欢的,满皇宫都没有这个,只在圆明园的桐花台处有。 不管是栽赃还是嫁祸,谢绫瞧着皇帝对果郡王是真的动了杀心,只不过现在还需要一个工具人,皇帝这才能装作平安无事。 现在敬妃打探来的消息,加上谢绫的猜测,那甄嬛有很大可能确实有下红之症,如此,甄嬛怕是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了...... “也不无可能,”敬妃笑了笑,“这女人怀孕生子,就像从鬼门关上过一遭,莞嫔要是运道好,能治好她这病,往后还能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可要是治不好,那她也就废了。” 敬妃想的非常好,甄嬛若是有了下红之症,那日后肯定不能侍寝了,一个不能侍寝的嫔妃,就等着老死宫中吧! 第210章 佩儿210 而甄嬛不能侍寝,那皇帝空出来的这点时间,其她嫔妃也能分点。 纵然现在敬妃有地位有宫权,不怎么需要恩宠,可宁悦需要。 皇子尚且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赢得自己想要的,可公主的前程都系于她皇阿玛身上,所以敬妃也盼着宁悦能多见见皇帝。 若是平日皇帝来咸福宫看姝贵人,那敬妃必定是会吩咐如意和含珠把宁悦抱去西偏殿,自己不会去。 这一举动就是为了告诉谢绫,自己没有要争宠的意思,只是想让宁悦多见见皇帝,培养培养皇帝的舐犊之情。 宁悦是谢绫的女儿,敬妃此举,谢绫当然是乐见其成。 所以现在也成了惯例,只要皇帝前脚来谢绫这,那敬妃后脚就会派人把宁悦抱来,等父女两个互动完,宫人就会把宁悦再抱回正殿。 甄嬛要是真的有下红之症,那无论是对其她嫔妃来说,还是对敬妃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从前她在宫里孤身一人,有些事懒得去争,懒得去抢,可有了女儿后,敬妃就不这么想了。 姝贵人好歹还是宁悦的生母,她若是平步青云,对宁悦来说也是好的。 可其她嫔妃得盛宠,那就意味着皇帝能想起宁悦的时候会变少。 所以敬妃也乐意瞧见甄嬛这个劲敌失宠,毕竟皇帝的宠爱和时间就那么多,旁人那去的少了,宁悦这不就多了? 不是生死仇敌,只不过是利益分配不匀罢了,敬妃倒也不是什么狠毒之人,她只是顺势而为。 “那也未必,”谢绫笑了笑,“莞嫔向来聪慧,现在皇上还用得着甄远道,所以她的地位暂时不会动摇,若是她这病治不好,大不了推一个宫女出来固宠,如此,也是个好法子。” 谢绫倒是不认为甄嬛会就此消沉下去,毕竟是女主,她现在的气运虽然不比原剧情,但也不可小觑。 更何况照看甄嬛的张济生也是出自医药世家,医术不差,所以她的下红之症应该不是非常严重,估摸着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再说了,要是甄嬛的下红之症真的严重到好不了,那她大可以推一个宫女出来献给皇帝,借腹生子也不是不行。 她身边不就有个亲妹妹? 浣碧的身份虽然上不了台面,却实打实的和甄嬛血脉相连。 若是甄嬛狠的下心,把浣碧推出去,那将来浣碧诞下皇嗣,也和甄嬛自己生的没什么区别了。 只不过浣碧要是成为嫔妃,会不会出现亲姐妹反目成仇的戏码? 毕竟浣碧现在对果郡王有情,甄嬛要是强逼浣碧,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不过也不排除浣碧为了生母何绵绵的心愿,委身皇帝。 要是成了嫔妃,得宠后求一求皇帝,说不定何绵绵的遗愿就能实现了...... 想多了,谢绫回神,说不定甄嬛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到了需要把自己的亲妹妹推给皇帝份上。 照甄嬛的话来说,成了嫔妃固然风光无限,可皇帝已经年老,后宫明争暗斗不断,做妾也不是什么光彩事,所以她不会让妹妹成为妾室,受人摆布。 甄嬛可一直盼着两个妹妹成为正妻,不像她一样,虽然深受皇恩,可终归是妾室。 旁的不说,甄嬛自从知道浣碧是自己的亲妹妹后,就格外厚待。 原剧情中,浣碧可是想联合曹琴默整死她的,就这甄嬛最后还是原谅了这个妹妹。 “推宫女出来固宠是下下策,”敬妃也有些忍俊不禁,“你还是年纪小,瞧瞧这满宫里的嫔妃,有哪一个推宫女出来的?皇上进后宫的日子本来就少,没人会给自己添堵......再说了,推宫女出来侍寝,那是既得忠心的,又得漂亮,可你放眼瞧一瞧,也只有最亲近的心腹才符合这要求,但有谁会把心腹推出来呢?” 敬妃还有未尽之语,心腹知道的事情太多,成了嫔妃后,要是个没野心的,那还好说,能乖乖帮昔日的主子固宠。 可要是个内里藏奸的怎么办? 成了嫔妃,飞上枝头,越来越不甘心成为主子的垫脚石,要借着自己知道的事踩着主子往上爬,这也不是没有的事。 再说了,人都是经不起考验的,真的成了人上人,心里的野望会越来越多,会越来越不甘心,反目成仇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费那么大劲,冒这么大风险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何必呢? “也是,”谢绫笑了笑,“莞嫔应该没有那么傻,说不定是咱们想太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默契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谢绫这一世还是头一次来圆明园,内务府的人带她来到万方安和。 谢绫进了屋子,左看看右瞧瞧,布置的还不错,能看出来内务府是尽了心的。 旁的都还好,最重要的是美人榻旁边有个风轮,谢绫记得这东西皇帝可只是赏了甄嬛,在勤政殿放了两个,其她嫔妃可是见都没有见过这东西。 黄规全对甄嬛怎么说的来着? “别的小主那里全没有,小主是头一份的呢......” 如今谢绫这居然有了,真是稀罕,“这殿里既清新又雅致,有劳公公了。” “小主客气,”引路的小太监笑的谄媚,“皇上特地吩咐内务府布置的,小主若是哪里不满意,尽管吩咐,奴才们必定让小主满意。” 谢绫笑了笑,“好,对了,有一事想问问,敬妃娘娘住在哪?” 小太监躬着身,赶紧回话:“皇上知道小主和敬妃娘娘关系好,所以特地让敬妃娘娘住在不远处的武陵春色,如此,小主想见宁悦公主也方便的很......” “替我多谢皇上!”谢绫非常开心,吃穿用度这些小事上,再怎么样底下人都不敢克扣谢绫。 但方不方便见女儿,这就非常重要了。 所幸皇帝还算有心,特地把她和敬妃安排在一起,这让谢绫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把宁悦交给敬妃抚养,但她也是非常疼爱这个女儿的,就像这个小太监说的,离得近,方便她看女儿。 无论是敬妃带着宁悦来万方安和,还是谢绫去武陵春色,都非常方便。 第211章 佩儿211 小太监看谢绫非常满意,不由得放下心来。 面前这位主虽然只是一个贵人,可人家是宁悦公主的生母,而宁悦公主又养在敬妃跟前,敬妃位高权重,他们这些奴才也是有眼力见的。 不说姝贵人和敬妃这层关系,就是人家如今还怀着孕,皇帝又如此看重这一胎,已经够他们内务府小心伺候了。 不同人不同命,欣常在也有公主,可那位主和姝贵人就差的远了。 欣常在位份不高,皇帝也不怎么喜欢去她宫里,再有,欣常在唯一的女儿淑和公主可是养在阿哥所的,哪里能比得了宁悦公主! 连皇帝都甚少提起淑和公主,底下人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胚子,那自然是看着风向伺候欣常在与淑和公主。 其实他们这些奴才,心里也有一杆秤,把宫里的主子分成三类。 第一种当然是既得宠,母家又得力的。 第二种是得宠,可母家不得力的。 第三种那自然是既不得宠,母家又不得力的。 三种不同的主子,当然是区别对待。 第一种那是最不能得罪的。 第二种看着风向伺候,要是失宠了,那他们内务府也会看人下菜碟。 第三种那就是随便伺候,只要大面上不出差错就行,从这种主子身上克扣下来的油水,当然是他们底下这些小太监们分了。 而面前的姝贵人,自然是属于第二种,但人家得宠,又有公主,还靠着敬妃,所以他们这些奴才,是不会轻易得罪的。 也就是现在的内务府总管姜忠敏去给更得宠的华贵妃引路了,在他之上的其他总管也去给位份更高也更得宠的娘娘引路,否则在姝贵人面前露脸这种差事还轮不到他。 向来听说姝贵人出手大方,他今个也算走运,“既然贵人这无事,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嗯,”谢绫点了点头,“玉钗,赏!” “是。”玉钗笑着从袖口里掏了个荷包出来,上前塞到那个小太监手里。 而小太监面上的笑更真诚了,收着荷包,点头哈腰的退下。 谢绫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这才在美人榻上坐下,玉钗非常有眼色的蹲下给她捏腿,谢绫这才舒服了许多。 歇了一会,小文子从外头进来,“小主,奴才带人把这万方安和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崔太医也说并无问题,小主放心。” “那就好,”谢绫笑了笑,“圆明园不比在宫里,在万方安和原来伺候的宫人,你们多留意着点,有问题及时来报。” “是,”小文子神色郑重,“奴才明白,崔太医还在外头候着,您是否要见他?” “见见吧......”谢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今个还没请平安脉,让他进来。” “是。”小文子退下。 不多时,崔怀拎着药箱进来,“微臣参见小主,小主万福金安。” “起来吧。”谢绫点了点头,同时把手搭在崔怀放在炕几上的脉枕上。 崔怀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开始给谢绫诊脉。 先不说自己现在能如此风光都是拜姝贵人所赐,就是现在姝贵人还怀着龙胎,已经够崔怀小心对待了。 再说了,他心里清楚,这位面上纯良和善的姝贵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上次存菊堂惠贵人生死一线,从一个风光的有孕嫔妃,成了如今缩在碎玉轩失意失宠,恐怕都少不了这位在暗中谋划。 崔怀还不想得罪这个祖宗,所以哪怕他如今的地位今非昔比,也从来没有想过踹了姝贵人,另择高就。 良禽择木而栖,可你也要瞧瞧现在待的这块木头够不够硬,看看下一家够不够好。 崔怀是个聪明人,他自知拿了姝贵人这么大的好处,转头就向其她娘娘小主靠过去,结果肯定不如意,甚至于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小主康健,龙胎也无恙。”崔怀把手垂下,面带笑容恭贺。 “那就好,”谢绫漫不经心的收回手,“你来为我安胎,旁人起疑心了吗?” “没有!小主放心!”崔怀赶紧开口:“许太医并无意见,不过微臣觉得他像是猜到了什么......” “无妨,”谢绫笑了笑,“许鹤是敬妃的人,他就算猜到什么,也不会说出来。” 先前她的龙胎一直都是许鹤在照看,但谢绫心里不信任许鹤。 怀宁悦的时候,她向敬妃许诺,孩子生出来交给敬妃抚养,而许鹤是敬妃的人,他自然会尽心竭力为谢绫安胎。 可这一胎,谢绫和敬妃知道,无论是男是女,这一胎生出来,都会由谢绫亲自抚养。 就算现在敬妃和谢绫如此要好,可说到底,许鹤也只是敬妃的人,而不是谢绫的心腹。 她倒不是怀疑敬妃,毕竟现在两人的联盟根本撕不开,只要敬妃还养着宁悦,那她就绝对不会向谢绫下手。 可谢绫担心的是许鹤,她不知道敬妃是用什么手段收服许鹤的,也不知道许鹤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敬妃手上,还是两个人的关系只是单纯的投靠和被投靠。 眼下许鹤确实对敬妃忠心耿耿,可凡事都有一个万一。 对于这种她不清楚内情,却又“忠心耿耿”的人,谢绫是抱有一万分的戒备。 要是敬妃手上没有许鹤要命的把柄,那旁人开出更高的筹码,许鹤也是会背叛的。 纵然谢绫可以确保自己不会小产,但身边最重要的太医有问题,也会吃大亏的。 所以她才费心费力推崔怀上去,现在时疫已经彻底结束,崔怀也能腾出手来照看自己。 对于崔怀,谢绫还是非常信任的,毕竟先前沈眉庄怀孕,这事可是崔怀透露的,没多久沈眉庄就在存菊堂命悬一线,为此太后还了结了端妃的命。 崔怀要是敢背叛,那谢绫就让他享受一下什么叫太后之怒。 端妃再不好,那也是太后的养女,从小养在太后跟前,谢绫不信太后心里对端妃没点感情。 第212章 佩儿212 可太后对端妃再有感情,终究比不上母家。 太后坑端妃,两次都是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 头一次是怕年世兰产子,威胁到宜修的地位,所以太后忽悠皇帝打掉年世兰的胎,而这个替死鬼就是端妃。 结果也明摆着,是端妃亲自给年世兰端去的打胎药,为此,她也葬送了自己后半生的子女缘分。 第二次是为了保宜修,当时存菊堂情况危急,要不是把端妃推出来,宜修就得背上一个戕害嫔妃的罪名。 一国之母,居然连嫔妃都容不下,这不得不说有些可笑。 沈眉庄的母家十分得力,无论是为了安抚后宫人心,还是为了平复前朝的非议,当时皇帝是一定要给沈眉庄一个交代的。 没办法,太后又把端妃这个老背锅侠推出来,而这一次彻底葬送了端妃的性命。 可狠心归狠心,太后心里应该还有端妃的一小片地方。 要是她知道在这件事里搅和的还有一个小小太医,那太后是个什么想法? 能从先帝的后宫里混上四妃之位,就知道太后不是什么良善人,现在更是成了太后,她要是想要一个太医的命,那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 所以崔怀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再说了,崔怀从一个太医院无资历,无背景的小太医,成了如今皇帝跟前的红人,都是拜谢绫所赐。 没有谢绫给的治疗时疫的方子,他崔怀想要爬上来,还是做梦比较简单。 有把柄,还有知遇之恩,谢绫不信崔怀还能有异心。 旁人能给的,她能给。 旁人给不了的,她还能给。 谢绫就不信崔怀此时投靠其她嫔妃,能给他更多好处。 有了更为信任的崔怀,许鹤的存在就可有可无了。 所以谢绫趁着这次来圆明园,给空闲下来的崔怀传信,让他想办法从许鹤手上接过照看自己的差事。 就算敬妃知道崔怀来照看自己,照她们二人现在的关系,也只会默认。 敬妃是个聪明人,像这种和自己无关,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不会挑明。 “微臣明白。”崔怀点了点头。 “嗯,”谢绫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你瞧瞧这殿里,看看有没有脏东西。” “是。”得了吩咐,崔怀起身查看屋子里的东西,检查的非常细致。 谢绫在这中间用了一盏燕窝,从紫禁城到圆明园,路程虽然算不上远,但她月份大了,有些累。 良久,崔怀神色凝重的凑近谢绫,“小主,这殿中旁的都没有问题,但那些花瓶有问题......” 谢绫诧异的挑眉,她进来这殿里,大致看了一下,并没有察觉出问题来,殿里还放了几瓶花,谢绫看了看,都是些无害的茉莉,她看过也就没当回事。 花瓶这种东西谢绫还真没当回事,现在听崔怀这么说,来了兴趣,“怎么了?花瓶有什么问题?” 崔怀的脸色是真难看,“回小主,那些花瓶粗看并无什么异常,但经微臣仔细查看,那花瓶上的纹路被人用水银细细勾勒过,不仔细留意根本看不出来,孕妇是万万不能碰水银的,而水银这东西极易挥发,小主您又住在这殿中,不出半月,必定小产!!!” 崔怀只觉得自己有些后怕,要是他刚才没有仔细查看,那姝贵人小产了怎么办? 更何况以姝贵人现在这种月份,一尸两命的可能性最大,到时候姝贵人和龙胎出事,他怕是也活不了。 一时间,崔怀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明明是盛夏时节,他却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掉进冰窟窿里。 而谢绫听完后,没有暴怒,只是嘲讽的笑了笑,“真是好精细的手笔,这背后之人,真是心思细致,手段阴毒啊......” 不用说,这肯定是皇后的手笔,满皇宫里也就只有她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一口气没了四个龙胎,谢绫没想到宜修还有心思搞这些。 她是打量着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皇嗣接二连三出事,她这个后宫之主首当其冲,宜修真是觉得自己的后位坐的太安稳了。 “小主......”崔怀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微臣就把这些东西处理了?” “处理了做什么?”谢绫抬眼看着他,眉眼带笑,“既然这人苦心孤诣想让我出事,那就干脆把事情闹大好了。” 宜修不想好过,那就干脆别过了。 谢绫看向玉钗,“去勤政殿请皇上来,就说我一住进万方安和就昏迷不醒,要闹,那咱们就闹大,钝刀子割肉有什么意思?” “奴婢明白!”玉钗神色凝重,非常明白主子想要做什么。 谢绫扯了扯嘴角,又看着崔怀,“有劳崔太医了。” “小主放心,微臣知道该怎么做。”崔怀也明白这位主想干什么。 事情吩咐下去,谢绫扶着炕几起身,玉钗赶紧上前,扶着谢绫就往内殿而去,等谢绫躺在床上,玉钗调整了一下表情,“小主!小主!!小主你怎么了!!!” 皇帝带着六宫嫔妃来圆明园避暑的第一日,怀着孕的姝贵人就出了事。 不多时,皇帝赶来万方安和,离的近的嫔妃已经在了。 “怎么回事?”敬妃暴怒,“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姝贵人怎么就出了事?” 殿中的宫人跪了一地,小文子神色惊慌,“奴才也不知,刚来的时候,小主还是好好的,奴才真的不知。” 敬妃面上的怒火根本消不下去,要不是知道小文子是谢绫的心腹,这会就准备让人把他拉下去处置了。 “奴才能知道什么?”胤禛阴沉着脸跨过门槛。 “臣妾参见皇上......”敬妃赶紧行礼问安。 殿内其她消息灵通,距离又近的嫔妃也赶紧行礼。 “太医呢?”胤禛没有半点好脸色。 早上从紫禁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一来圆明园就出事? 明摆着是有人下手,胤禛知道消息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第213章 佩儿213 宫里有孕的嫔妃接二连三的出事,猪都能看出来有问题,更何况是胤禛! 先前的那些,他看在太后的面上,宜修又给出了合情合理的替罪羊,所以他才懒得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早上才从紫禁城出发,午后才来了圆明园,一来就放这么大一个雷? 胤禛最近心情着实不怎么样,后宫就剩下姝贵人这么一个怀孕的独苗苗了,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十分在意。 莞嫔小产后,宫里平静了不少时日,胤禛还以为宜修有分寸,可没想到居然来了当头一棒...... 皇帝见太医,崔怀赶紧从内殿出来,跪在皇帝面前,“微臣崔怀,见过皇上。” 胤禛阴着脸,“说!” “是,”崔怀神色凝重,“回皇上,微臣仔细查看过姝贵人的脉象,发现是中毒所致......” “中毒?”胤禛眯起眼睛,掩盖住其中的杀意。 好! 真是好! 现在光冲着他的皇嗣下手,是真要让他断子绝孙吗? 一时间,胤禛有些怀疑,他这个皇帝是不是个摆设? 谁都能上来踩两脚! 回回都是往这种逆鳞上踩,真当他不会杀人吗? “是,”崔怀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正巧今日微臣来给姝贵人请平安脉,是亲眼看到姝贵人是何症状,当时贵人有些咳嗽,呼吸困难,头晕乏力,不多时,贵人就昏迷不醒,微臣又细细查看过姝贵人的脉象,最后确定贵人是中毒所致......” 说完这些,崔怀停顿了一下,瞧见皇帝的神色越发恐怖,赶紧继续往下说:“事发后,微臣又仔细问过宫人,查看了姝贵人今日所有入口的东西,发现并无问题,皇上恕罪,微臣也实在不知贵人究竟是因何中毒的......” 前因后果崔怀是说的清清楚楚,只是隐瞒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 比如,他知道姝贵人是假装的。 又比如,他知道这殿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有毒。 再比如,他是和姝贵人联手做局,欺瞒皇帝,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这些崔怀都不能往深了说,他身为太医,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紧跟姝贵人的步伐走就好。 至于欺君之罪...... 只要皇帝本人不知道自己欺君,那这种罪名就扣不到他身上来。 “好......真是好......”胤禛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已经气炸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真是冲着他的皇嗣来的,背后之人心思狠毒,居然没有从食物和茶水上下手。 崔怀的医术胤禛也知道,虽然年纪轻轻,可人家医术不差,从治疗时疫一事就能看出来。 但既然连他都瞧不出端倪来,就足以见下手之人心思缜密,手段阴毒! 正在这时,宜修带着剩下的嫔妃来了,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不好。 万方安和的布置是她亲自吩咐的,打的主意就是这种手段既隐蔽又有效。 水银有毒,同时它又没有味道,平常状态下极易挥发,等姝贵人小产后,再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那些花瓶,没有人会起疑。 宜修自信没人能看出来,只是花瓶表面那些不起眼的纹路上,用水银勾勒了几笔,谁闲着没事会去查看? 再说了,今个六宫嫔妃才住进圆明园,就算水银剧毒,姝贵人也不会立时有问题。 上次在存菊堂的事纯属巧合,宜修就不信自己倒霉透顶,下一次手就能被发现一次。 再说了,先前在赏花宴上,一口气让三位嫔妃落胎,这事不是挺成功的嘛! 天命庇佑,宜修不想看见甄嬛平安产子,天命不就让她小产了? 即使她心里认为姝贵人不像是什么有威胁的人,觉得她只有生公主的命,但宜修也为了稳一手,生下来再动手就没有如今这么便利了。 所以这次对姝贵人下手,宜修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顺势而为,没有其他意思。 只不过千算万算,宜修都没算到在存菊堂上演的事,今日在万方安和又上演了。 现在太后可没来圆明园,要是真的坐实是自己下手,那就没人替她开脱。 宜修接到消息,让江福海赶紧把所有的痕迹都清扫干净,必要的时候可以断尾求生,只要不让人查到实证,那她就能敷衍过去,皇帝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抱着这样的想法,宜修是紧赶慢赶来了万方安和,只是她一进来,还没开口就瞧见皇帝眼神晦暗的看过来,那眼神里的意思,宜修是看的心惊肉跳的。 虽然她和皇帝多年夫妻,可宜修有时候还真不知道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臣妾参见皇上。” 没等胤禛叫起身,宜修就直接站直了身子,她是皇后,不必像其她嫔妃一样,“皇上,臣妾听说姝贵人这出了事,就赶紧来了,姝贵人现在可还安好?” 最好是直接落胎才好!!! 宜修面上装作担心不已的样子,心里却揣着恶毒的想法,她根本不盼着皇嗣平安出生,她只盼着后宫从今往后再无婴啼。 下一任皇帝人选她已经有了,三阿哥是皇长子,于情于理皇帝都应该对三阿哥寄予厚望。 所以只要有三阿哥在,有没有其他皇子都无所谓,最好是没有,这才能让宜修称心如意。 但后宫的女人也不是泥捏的,有些事情宜修自认为已经尽力了,可还是不能如愿,现在不就是? 看着宜修“真诚”的表情,胤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有点恶心。 苏培盛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皇后,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他只能又复述了一遍崔怀的话。 “竟然如此!!!”宜修“大惊失色”,“皇上,谋害嫔妃,这可是重罪!更何况现在姝贵人身怀有孕,若是不查出来严惩,那从今往后,谁还把皇家威严当回事?” 宜修说的义愤填膺,慷慨激昂,面上的表情无可挑剔,端的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第214章 佩儿214 胤禛抬眼看了看宜修,不阴不阳的开口:“皇后说的是,姝贵人中毒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培盛,章弥来了吗?” 听到皇帝叫自己的名字,苏培盛一激灵,看了看小夏子,见徒弟微微点头,他赶紧开口:“回皇上,章太医在外头候着,您看......” “叫进来!”胤禛神色有些恐怖,换了个姿势,同时环视一周,看了看殿里这些女人。 今个这事,宜修的嫌疑最大,可其她女人未必没有这种想法,胤禛不信任何人。 “微臣参见皇上......”章弥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心里直叹气。 这后宫的娘娘小主们,怎么就不能安分两天呢? 要搞事也可以,谁让人家是主子! 他就是想提一个小小的意见,能不能别光逮着皇嗣霍霍? 本朝皇嗣不多,皇子更是不多,他们这些太医的命也是命,怎么宫里的这些主子就只想着让他们死呢? 莞嫔小产才多长时间? 怎么就轮到了姝贵人? 这种情况不说皇帝暴怒,就是他这个院判也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去!”胤禛死死盯着章弥,“去把今个姝贵人接触过的东西都查一遍!还有这殿里的东西,细细查过,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微臣遵旨!”章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顺便给崔怀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去查看。 而听见皇帝这么说,宜修不自觉的攥紧手里的帕子,面上强装镇定,她不知道江福海有没有清扫干净痕迹。 要是事情败露,那她可就危险了! 宜修做贼心虚,但殿里其她嫔妃没什么反应,又不是她们做的,看戏就行了。 虽然她们和姝贵人算不上有仇,但也没什么交情,犯不上故意去害她,她们现在都赶来万方安和,只是做给皇帝看的。 毕竟姝贵人肚子里还有龙胎,出了事,她们于情于理都得来看一下,若是装作不知道,万一日后皇帝想起来,心里觉得不痛快,那倒霉的是自己。 可来了归来了,众人还只是当自己是背景板,在场除了皇帝和敬妃,应该没有人关心姝贵人是不是安好,甚至于皇帝也只关心姝贵人腹中的皇嗣是否安好...... 年世兰拿帕子挡嘴打了个哈欠,她看不上这些低位嫔妃,但现在皇帝不痛快,她装都得装出个样子来。 而敬妃面无表情的站着,余光留意着皇后,姝贵人出事,她最怀疑的人就是皇后,其她人做不出这种阴损的事来。 早上从咸福宫走的时候,敬妃还瞧见姝贵人健健康康的,来了圆明园,姝贵人也只是精神头有些不好。 怎么转眼的功夫人就晕倒了? 听听刚才崔怀的话! 什么叫中毒? 中什么毒? 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了? 敬妃心里非常愤怒,但她也知道这事估摸着就是宜修做的。 堂堂中宫之主,不求她保养皇嗣,只求她好好的别害人就行! 可就是这种期望宜修也做不到,真是恶心! 愤怒的同时,敬妃心里又有些疑惑,姝贵人不像是能轻易中招的人,她心思缜密,心机深沉,宜修做的再天衣无缝,姝贵人也不可能就这么中招。 不过敬妃只是怀疑,并没有实证,现在许鹤已经不是照看姝贵人的太医,而换成了眼前这个崔怀。 敬妃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勾搭”上的,也不知道姝贵人有没有彻底拿捏住这个崔怀。 但她做事向来都有分寸,虽然她现在养着宁悦,和姝贵人是盟友,可这种换太医的私密事,敬妃也不好多说。 所以在许鹤来请示的时候,她点头同意。 不出所料,姝贵人对换太医的事没有任何表示,如此敬妃也就明白了。 人与人之间再亲密,那也得有分寸。 敬妃看了这么多事,也听了许多事,自然知道点到为止,不逾越的道理。 人都是有秘密的,她也不能强迫旁人一直按着自己的路子走,再说敬妃就不是那种控制欲强的人,她性子本来就温吞,这样也行,那样也行。 纵然敬妃现在怀疑这是个局,但她也只是怀疑...... 良久,在静的都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气氛里,章弥和崔怀检查完毕,双双来到皇帝面前。 章弥默默叹气,这事又是他的锅,所以也没有挣扎,利索的开口:“回皇上,微臣细细查看过姝贵人接触过的东西,还有这殿里的摆设,就像崔太医说的,食物茶水这些入口的东西并无问题,只是这殿中摆放的花瓶有问题......这花瓶上的纹路,被人用水银细细勾勒过,寻常太医根本看不出来,而这水银乃剧毒,会致人头晕目眩,咳嗽,呼吸困难......” “时日久了,就是正常人也会性命不保,更何况是孕妇!若是姝贵人在这种环境里待着,不出一月,必定会小产,而贵人身怀有孕,比旁人更加虚弱一些,所以姝贵人的症状才会出现如此之快,如此剧烈......” 总结:就是中毒!只不过这下手之人高估了姝贵人的体质,要是姝贵人的体质再强些,那日后怎么小产都不知道! 章弥在心里那是默默感慨,真是造孽,这么阴毒,又这么细致的手法,满皇宫也就只有景仁宫那位才能做出来了。 他为皇后做过那么多事,哪里猜不出来? 可惜太后也一味的偏帮皇后,所以皇帝才子嗣艰难。 章弥倒是真想让皇帝趁这个机会好好给皇后一个教训,如此一来,没有太后的扫尾,说不定皇后就能长些教训,他们太医院的倒霉事也能少些。 而听完这些,胤禛垂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坐在榻上,就好像刚才他根本没有听到似的。 不过殿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假象,这种状态下的皇帝才是真的不能招惹,恐怕皇帝现在正在失控的边缘,谁敢上去试探,谁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215章 佩儿215 所以章弥话音落下后,皇帝不开口,包括宜修在内的六宫嫔妃都闭紧嘴巴,就连年世兰都微微站直身子,不敢再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来。 平常私底下再怎么闹,那都无伤大雅,可真当皇帝暴怒的时候,纵然是年世兰也不敢作死。 就在这种窒息的气氛里,良久,胤禛缓缓开口:“姝贵人怎么样?” 闻言,章弥是稍稍放下心来,赶紧回话:“皇上放心,姝贵人已无大碍,腹中的皇嗣也十分康健,小主此时昏迷不醒,不过是因为骤然接触了水银,又是盛夏时节,孕妇敏感也属常事......” 章弥最庆幸就是姝贵人没有大碍,他今个得到消息来万方安和的时候,差点以为龙胎又要不保,站在殿外的时候,还在想怎么“胡诌”保住自己的老命,那冷汗是出了一身又一身。 还好! 万幸! 这个崔怀确实有两把刷子,许鹤也没看错人,姝贵人在崔怀的照看下,确实没有什么大事,等过后吃两副药就好。 胤禛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来了之后,没有立刻问这个问题,也是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要是姝贵人腹中的龙胎真的不保,那太医早就巴巴的说了,也没必要让他问。 虽然胤禛能想到这种答案,但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句。 还好,最后的答案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不幸中的万幸,姝贵人和孩子都平安无事。 但平安无事并不代表胤禛会不追究,宫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一口气没了四个孩子,纵然胤禛没有见过这四个孩子,但他身为人父,也是会心痛的。 富察贵人她们三个小产,那次推了个黄规全出来,顾忌着年羹尧,胤禛装聋作哑,由着太后处置...... 莞嫔小产,牵扯到果郡王母子,虽然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事关前朝,事关兄弟,胤禛也能忍...... 可姝贵人这次呢? 她出身既不好,母家也不得力,位份又低,也不甚聪明,先前只是靠着敬妃才平安诞下宁悦,可这次为什么对她下手? 纵然姝贵人能生下皇子又能如何? 宫里世家大族的嫔妃还少吗? 胤禛认为自己正值壮年,先帝又那样长寿,他未必不能有先帝那种年岁,所以日后肯定还会有母族强大的嫔妃诞育的皇子。 所以为什么要对姝贵人下手?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沉默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皇上,夏大人在外求见......”小夏子进来打了个千,神色恭敬的回禀。 “让他进来!”胤禛头都没抬。 “是......” 很快,夏刈从外头急匆匆的进来,跪倒在皇帝面前,“奴才参见皇上!” “查到了什么?”胤禛神色平静的抬眼看着夏刈。 夏刈也没敢起身,“回皇上,奴才顺着线一层一层的查上去,最后查到内务府广储司的总办郎中,一位姓氏为乌雅的大人头上,只可惜,纵然奴才动作再快,等带着人到了这位乌雅大人办公的地方。才发现他已经畏罪自杀,什么也没查到......” 他可没有胡说八道,先前莞嫔小产一事,自己和苏培盛的人都没有查到头绪,这回姝贵人又出了事,夏刈为了在皇帝跟前表现表现,那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结果绝对无误! 至于最后查到谁头上,那就不是夏刈能控制得了的,那位乌雅大人“畏罪自戕”也好,省得自己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到时候不止皇后太后面上不好看,就是皇帝本人也面上无光。 夏刈清楚自己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除了皇帝,纵然是太后当面,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查到那位乌雅大人头上,他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向皇帝禀报。 血滴子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绝对忠于皇帝,查到什么就是什么,要是有自己的小心思,那明日血滴子首领就能换一个了。 而夏刈猜的不错,听见这番话,胤禛心中并无不悦,纵然他已经猜到是谁做的,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有些不理解。 宜修已经是一国之母,能给的他都给了,可宜修永不知足,现在更是对着皇嗣下手,真当他这个皇帝没有脾气? 而宜修听完夏刈的话,当时脸就白了,她没有想到江福海这么不中用,居然还能查到最后,还好那位乌雅氏的官员死了,否则她真的无可辩驳。 纵然如此,在皇帝阴森可怖的眼神中,宜修的身子还是有些颤抖,但她现在只能勉强开口:“皇上,既然夏刈查到了这,不妨再查查往深了查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好端端的一个广储司的总办郎中,为什么要对后妃下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宜修脑子一片空白,现在只能是想到哪句说哪句,根本想不出该怎么狡辩。 她是出身于乌拉那拉氏,可乌雅氏也是自己的助力。 再有,乌雅氏出了一个太后,无论如何,夏刈查到的这个乌雅氏官员就是铁证! 纵然他已经死了,纵然没有口供,但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线索。 试问宫里谁还能指挥得动乌雅氏的官员? 不是宜修自己就是太后,可姝贵人肚子里是太后的亲皇孙,太后再狠心,在众人眼里,她也绝对不会对皇孙下手。 那下手的人就只有一个了————宜修! “隐情?”胤禛重复了一句,面上已经是风雨欲来,“你倒是说说,能有什么隐情?朕记得,你是出身乌拉那拉一族,而乌拉那拉氏又和乌雅氏亲密无间......” “皇上明鉴!”宜修听见这种话,惨白着脸,顾不得上下尊卑,赶紧打断。 事实如此,但绝对不能让皇帝说出来,再这么顺下去,谋害皇嗣的罪名就要死死扣在自己头上了。 一国之母居然戕害嫔妃,谋害皇嗣,这种罪名要是坐实了,宜修简直不敢想朝堂上会怎么议论她这个皇后! 第216章 佩儿216 宜修跪在地上,神色哀怨,声音凄婉,“皇上......臣妾贵为国母,向来都是兢兢业业的打理后宫,不敢有误,纵然臣妾失去了大阿哥弘晖,但这么多年,臣妾听从姐姐教导,侍奉太后,善待后妃,教养皇嗣,一刻也不敢松懈,从来没有异心,现在姝贵人出事,虽然查到乌雅氏头上,但臣妾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害人之心!还请皇上明鉴!!!” 事,就是这么个事,大家都不是傻子,夏刈查到乌雅官员头上,宜修就知道完了。 皇帝肯定能猜出来事情原委,而电光火石之间,宜修是凭借自己的脑子,想了一个最天衣无缝,最完美的说辞。 谋害姝贵人这事,现在只差捅破最后一张窗户纸,而要不要捅破,就看皇帝心意了。 只要她能说动皇帝,让皇帝心软,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随便找个理由,禁足也好,训斥也罢,只要不是谋害皇嗣,风头过后,她还是贤惠大度的皇后。 可要让皇帝心软太难,夫妻多年,宜修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皇帝摆明了就是动了大气,要想让他松口,那自己只有一个法子,就是把柔则推出来。 宜修有时候也非常唾弃自己这种行为,但没办法,这种绝境,她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柔则欠她那么多,关键时刻自己拿她出来挡枪又有什么错? 而这番话说完后,宜修瞧见皇帝微微柔和下来的眉眼,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而胤禛听着宜修带着纯元哭诉,又恍惚觉得宜修有那么一瞬间像极了纯元,确实心软了。 莞嫔这个与柔则不相干的人都像她,更何况是柔则的亲妹妹...... 有些事上胤禛不单单的是因为太后的“劝说”才会轻轻放过,宜修是纯元的亲妹妹,有时候也像极了她的姐姐,所以胤禛也愿意给纯元一个面子。 “盛夏暑热,朕瞧着你精神不济,许是病了,既然如此,那皇后就好好养病吧......”胤禛面无表情,手上转动着十八子,非常平静的说道:“后宫的事有华贵妃处理,再不济还有敬妃,朕很放心。” 是,他是可以看在纯元的面上不追究下去,但姝贵人肚子里是他的亲骨肉,他怎么可能不追究? 既然宜修不想要体面,那胤禛就让她“体面”!!! 不追究,是因为纯元,因为太后,更重要的是因为自己的江山社稷。 前朝倒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胤禛也不想横生枝节,此时借着这事让宜修“闭宫养病”,可以很好的麻痹年家,更能让他心里这口气出的顺畅点。 其实宜修要是好好的待在后宫不惹事生非,胤禛也是没想过要让她“养病”的。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着皇嗣下手,更是瞅了这么个时机作死,那胤禛不上点手段,就枉为人父了...... 胤禛是手下留情了,没有彻底把宜修身上的遮羞布扯下来,但宜修听见这样的“处置”,还是一瞬间瘫软在地,脸色惨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苏培盛!”胤禛还嫌不够。 “奴才在!!!” “圆明园人多眼杂,你这个都太监好好清理清理,”胤禛都没有变一下姿势,依旧在发泄自己的不满,“朕不想再看到这种事。” “奴才遵旨!!!”苏培盛躬着身子,赶紧应下。 皇帝现在是点谁谁死,这种状态下,就算皇帝要天上的星星,那他也会想法子弄来,更何况只是清理清理圆明园的宫人? 板子又没落在自己身上,苏培盛要清理也不会清理自己人,那当然是会去尽心尽力的办。 其实他心里也在唏嘘,日子过的好好的,皇后怎么就这么耐不住性子,非要作死? 人家姝贵人又没有得罪你,你又何必把人家往死路上逼? 看来是上一次存菊堂惠贵人的事还没惊醒,否则皇后不会做第二次,只是可惜太后不在圆明园,否则指不定现在能闹成什么样子。 这回可没有一个端妃出来背锅喽...... 事情还没完,胤禛继续往下说:“姝贵人受了委屈,就让她享嫔位待遇吧,等平安诞下皇嗣,再行册封。” “凶手”是“处置”了,可这苦主他也得好好安抚,否则后宫人心不稳,对前朝也不利。 赏罚分明是一个明君该做的,胤禛暂时还不想被人骂昏君,幸好姝贵人的母家不重要,他不必想着安抚,只需要安抚好姝贵人就成。 后宫这些女人的位份与恩宠,全在胤禛一念之间,在不涉及前朝的时候,当然是他喜欢给什么就能给什么。 再有,胤禛还挺喜欢姝贵人的,就算这次生的还是公主,但一个嫔位罢了,他想给就给了,无所谓的事。 “臣妾代姝贵人谢皇上隆恩!”敬妃赶紧行礼谢恩,只要谢恩谢的快,皇帝就算想反悔也没办法。 敬妃也非常高兴,皇帝刚才这话的意思就是,无论姝贵人这一胎是男是女,等孩子出生后,姝贵人必定会晋为嫔位。 如此一来,宁悦的生母也成了一宫主位,她和姝贵人联手,那日后在宫里也算是根基稳固了,就是皇后也不敢轻易再动手。 “行了,朕前朝还有事,都散了吧。”胤禛从榻上起身,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宜修,快速离开万方安和。 皇帝都走了,她们这些嫔妃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年世兰对着起身的宜修轻蔑一笑,“皇后娘娘,那臣妾也先行告退了......” 说完没有等宜修开口,直接带着颂芝离开。 宜修看着年世兰的背影,只觉得心头疼的厉害,她和年世兰斗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今个居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皇帝暴怒,宜修也不敢立马生事,就这么白着脸被剪秋扶着离开。 剩下的那些嫔妃,乐意的,就和敬妃说一声带着宫人走,不乐意的,直接转身离开。 第217章 佩儿217 等人都走的完了,只剩下敬妃,她倒是没想着走,于情于理,出了这么大的事,敬妃都应该留下来守着谢绫,等她醒来再做打算。 敬妃默默叹了口气,今个虽然让皇后吃了大亏,但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从前她小心谨慎,只“得罪”过年世兰,皇后虽然看不上自己,但也没有刻意记恨,往常皇后只是在用得着自己的时候,顺手把她推出来对上年世兰,可其他时候还是不会作妖的。 但今个在万方安和,皇帝盛怒之下,皇后丢了这么大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纵然是皇后先出手害的姝贵人,可上位者从来不说这个,我要害你,你乖乖受着便是,反击就是在找死了...... 姝贵人是没有反击,可皇帝查出了东西,皇后不会记恨皇帝,反而会迁怒姝贵人,连带自己日后也得小心应付着。 想到这,敬妃又叹了口气,她倒不是在责怪姝贵人。 皇后自作自受,敬妃没道理迁怒谢绫,只是她藏拙藏惯了,不想被皇后针对。 眼瞧着年世兰和年家要倒台,可现在又“得罪”了皇后,还真是流年不利。 敬妃这么想着,走进内殿要守着谢绫醒来,没想到刚进来,就瞧见床上的人眼睛睁的老大,哪有昏迷不醒的样子!!! 谢绫瞧见敬妃愣了愣,反而笑的有些恶趣味,“姐姐好啊。” 说着,玉钗把谢绫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在枕头上,从平躺变为半躺。 谢绫也懒得下地,由着玉钗动作。 敬妃虽然能想到今日是个针对皇后的局,但她着实没想到其她人刚走,谢绫就醒了,半是惊讶半是担忧的坐在床边,“你怎么起来了?快躺好,有没有事?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可吓了一大跳,生怕你和孩子出什么事......” 谢绫面带笑容的听着敬妃在那絮絮叨叨,没有半点不耐烦,对于这种真心担忧自己的朋友,她的容忍度一向都非常宽。 “唉......”敬妃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想必你也听到刚才皇上是如何不给皇后面子了,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怕皇后记恨上你,她到底是皇后,还有太后这个靠山,不好对付啊......” 听到这,谢绫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不好对付就不好对付吧,总不能她要害我,我就不能反击,与其到时候坐以待毙,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她也吃点苦头。” “话是这么说,”敬妃面上还是有些担忧,“今个这事闹的太大,我瞧见皇上像是动了真怒,恐怕还没完,到时候惊动了太后,我怕吃亏的是你。” “姐姐放心,”谢绫笑的开心,“太后再如何,那也是皇后造的孽,与我何干?咱们是指着皇上活,又不是......” 说到这,谢绫顿了顿,“无妨,先前后宫没了四个皇嗣,我瞧着太后像是也对皇后不满了,否则也没必要对华贵妃踩在皇后头上耀武扬威一事不闻不问,皇上到底是亲子,嫔妃肚子里的到底是亲皇孙,就算太后再要顾全母家,她老人家也不希望后宫再无婴啼......” 敬妃的担忧确实是个问题,但谢绫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宜修都想要她的命了,她不报复回去才有鬼! 更何况宜修现在只是养病,这算什么惩罚? 谢绫刚才躺在床上听皇帝的处置,听的都有些心寒。 这么多年,皇帝未必猜不到后宫这么多嫔妃小产的罪魁祸首是谁。 可他可是装聋作哑,说是看在纯元皇后和太后的面子上懒得管,实则还是因为他的江山社稷。 要是追查到底,那肯定能查出来是宜修容不下皇嗣,如此,不光是后族面上不好看,就是太后的母族也会受到牵连。 毕竟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乌拉那拉氏一族和乌雅氏一族,早就穿的是一条裤子,亲密无间,互为唇齿。 皇帝顾忌这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怕查到宜修害了这么多皇嗣,最后群情激愤,非要他废后。 可废后是一件大事,牵扯到方方面面,说的难听点,宜修是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希望。 别看现在乌雅氏只听太后的,但等到太后去了,乌雅氏还不是得乖乖向宜修低头? 所以这两家是绝对不会让皇帝轻易废后,其他大族在宫里又没有说得上话的嫔妃,指不定也会因为利益而站在宜修这头。 这些家族搅和在一起,纵然是皇帝也会头疼。 更何况还有一个年世兰虎视眈眈的盯着皇后之位,她现在只是对宜修不敬,看宜修不顺眼,没有要肖想后位的意思。 可一旦废后,谁能保证年世兰不会有登上后位的野心? 纵然她没有,那年羹尧呢? 年羹尧是比年世兰更嚣张跋扈的主,他自认曾为胤禛的帝位立下过汗马功劳,这些年又一直在外征战沙场,战功赫赫。 想必在年羹尧心里,旁人能坐在凤椅上,那他妹妹也能坐的! 这些谢绫都能想明白,更何况是纯粹的政治动物胤禛...... 人家坐在龙椅上,不是看着好玩的,这个男人的心眼子比谁都多,还爱猜疑。 说他没想到废了宜修后的种种情况,打死谢绫都不信。 宜修害了这么多皇嗣,现在更是证据确凿要害自己和腹中的皇嗣,而她只是提了一嘴纯元,皇帝就能轻轻巧巧放过,所以谢绫才听着有些心寒。 “说的也是,”敬妃点了点头,“再怎么样,太后也是皇上的生母,皇后只是侄女,孰轻孰重,想必太后也能分清楚。” “是啊,”谢绫勾起嘴角,“亲儿子和侄女之间,确实很好选......” 谢绫虽然是在笑,但她眼底却有很浓重的嘲讽意味。 正常人确实会选亲儿子,但太后可不一定。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是母族的延续,还盼着下一任皇后依旧是出自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 第218章 佩儿218 亲儿子? 那是什么? 在太后心里,她的亲儿子只有老十四,如今的皇帝,虽然确实与她血脉相连,但太后心里对这个儿子的芥蒂也不少。 皇帝出生起就养在孝懿仁皇后宫里,与太后不亲近,这是桩心结。 皇帝登基后,把老十四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圈禁,又是一桩心结。 皇帝剩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甩脸子就更不必说了。 太后为何缩在寿康宫,死都不去慈宁宫? 还不是对皇帝不满? 虽然太后为了自己的小儿子,不会硬顶皇帝,可这种软刀子刺过来,皇帝再强硬也招架不住。 这些梗在母子之间,太后当然是更重视母族,所以在皇帝和侄女中间选,肯定会选侄女。 只不过倒霉的就是她们这些嫔妃了,不说要防备来自其她女人的恶意,还得防着太后为了保住宜修的后位所出的各种招数。 在太后心里,当然是宜修的后位更重要,她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 刚来圆明园,就发生了“疑似”皇后谋害有孕嫔妃的事,皇帝暴怒之下,跟着来的嫔妃都非常安分,生怕自己惹祸上身,就连年世兰也乖乖的不找事。 桃花坞 宜修站在书桌前一笔一笔的写着大字,默默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剪秋进来,“娘娘......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来了......” 听见这话,宜修手上的动作僵了僵,好好的一幅大字就这么毁了,不过她也没在意,将毛笔搁在砚台上,接过剪秋递来的帕子,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手,然后坐在椅子上,这才开口:“让她进来吧。” “是。”剪秋接过帕子,福了福身,退下迎竹息进来。 宜修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 “奴婢见过皇后,皇后万福。”竹息进来后,福了福身,但神色严肃。 宜修早就猜到太后派竹息来做什么,无外乎就是训斥责罚,所以她也没什么笑脸,“太后派姑姑来可是又有什么事?” 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 竹息也肃着一张脸,皇后缘何以为自己今日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 还不是太后替她清扫了痕迹? 昨个底下人报上来的时候,太后当机立断派人弄死了那个广储司的总办郎中,这才最后没有在明面上坐实皇后谋害姝贵人的罪。 当时太后只能做到这一步,那个广储司的总办郎中是个什么性子,太后也是听过的,虽然也是乌雅氏的族人,但这人实在算不上能干,贪得无厌,欺软怕硬,最重要的他就是一个草包。 若是被血滴子查出来,再一上刑,肯定会把宜修从前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也供出来。 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就是想顾全她这个太后的颜面,怕是也无能为力,还不如就在一开始了结了这人算了。 幸好,事办完没多久,夏刈就带着人找上门,得到一个畏罪自戕的乌雅大人。 太后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当机立断下手了结此事,可庆幸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怒火。 宜修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才去了圆明园半天,就惹出这么大的事来,非要让皇帝断子绝孙不成! 竹息现在还记得当时太后是个什么状态,她跟了太后这么多年,也就是在太后没有当上德妃前见过太后这种状态,之后哪里瞧见过主子如此失态? 可太后再暴怒,折腾完后天色也不早了,也没办法让自己来圆明园给皇后“送礼”。 就这么睡过一夜,竹息还以为这事就到底为止了,没成想大早上从前朝传来消息,皇帝余怒未消,训斥了皇后的生父,找理由处置了两个乌拉那拉氏官员,还派苏培盛查抄了一位乌雅氏官员的府邸...... 纵然太后能预料到皇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可从前朝传来的消息,还是差点让太后吐血。 皇帝若非是真怒,后宫的事断然不会拿到前朝去说,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那是半点也不顾太后,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族人。 纵然私底下这一对天家母子有太多龌龊和芥蒂,但皇帝上一次如此不给太后面子,还是在他登基后要执意圈禁老十四时才有的事。 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次皇帝是真的怒了...... 太后和竹息能从先帝的后宫挣出来,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一大早太后就打发竹息来圆明园,给宜修讲讲“道理”。 竹息瞧见皇后这个样子,也没有寒暄,“皇后客气,太后听说皇后病了,特地让奴婢给皇后送来自己平日用的法华经,太后说盛夏时节,皇后病了,想必是心火太旺,这法华经最能平心静气,皇后看了,一定能快点好起来。” “呵......”宜修扯了扯嘴角,有些嘲讽,“那本宫还得多谢太后了?” “皇后明白就好,”竹息当然能听出来宜修在阴阳怪气,但她不在乎,“太后还嘱咐,若是皇后您病好了,那就抄一抄这法华经,要是不想抄,也可以抄往生经,抄好后,劳烦皇后娘娘派人送去寿康宫,太后要供在佛前。” 本来宜修被迫“养病”就非常烦躁,这会太后又让自己抄经书,她的心火更旺,但这次是自己理亏,宜修只能默不作声表示反抗。 竹息也不在意这个,“皇后娘娘,奴婢有些话想劝一劝您,今个早起,皇上在前朝训斥了您的父亲,处置了数位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官员,如此,皇上不仅是表示对您的不满,也把太后牵扯进来......奴婢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跟了太后这么多年,也想劝一劝您,有些事做的别太过分,旁人都不是傻子,您以为昨个夏刈为什么没能拿到实证?那都是太后收拾的残局!为了您的后位,太后殚精竭虑,夜不能寐,还请皇后娘娘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平心静气才是......” 竹息根本没给皇后留面子,从前皇后造孽那还顾着点人,可现在呢? 第219章 佩儿219 皇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造孽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 上一次谋害惠贵人不成,反而累的太后赐死端妃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收敛。 可人家心理素质极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没多久就算计的三个嫔妃小产...... 这些事竹息都是看在眼里的,太后也一味的纵容,事发后也只是把皇后叫来寿康宫,不轻不重的训斥两句。 这顶什么用? 竹息老早以前就觉得太后的行为不妥,皇后迟早会变本加厉闯下弥天大祸。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这次不光皇后自己受罚,还连累了太后,更连累了太后的母族。 竹息是怕世人会猜疑太后蛇蝎心肠,连自己的亲皇孙都容不下,所以才让皇后为所欲为。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但私底下少部分人猜到无伤大雅,可现在是众人皆知,这让竹息为自己的主子感到不值。 皇后自己作死,有什么下场都是她该得的,但太后何其无辜? 所以竹息才会一改常态,说出如此僭越的话。 眼瞧着皇后被自己激怒,竹息也丝毫不慌,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是太后的人,皇后能拿自己怎么办? 再说了,都活到这把年纪,竹息现在看的非常开,她这一辈子无儿无女,兢兢业业的侍奉了太后一辈子。 眼瞧着太后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竹息现在就有了殉主的想法。 等将来太后驾崩,自己也就干脆利落的随太后去,皇后再不痛快,那她也只能憋着。 这次的事情闹的太出格,竹息也是看不下去,又心疼太后。 至于皇后不高兴那是皇后的事,大不了她告到太后跟前,太后罚自己两天份例也就差不多了。 “皇后息怒,”竹息福了福身,“奴婢还得赶去勤政殿面见皇上,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就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宜修。 而宜修气不打一处来,她知道自己这次确实行了一个昏招,可再怎么样,她也是皇后,居然被孙竹息这个奴婢给教训了! 纵然她孙竹息是太后的人,可再怎么样,她也是一个奴婢,宜修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但时势比人强,宜修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太后,这次也确实是她计划不周密,太后生气也是应该的,所以她缓缓开口:“剪秋,送一送孙姑姑。” “是。”剪秋福了福身。 竹息得了这话,利索的退下,她脚步很快,剪秋在身后追着。 等到了外头,剪秋这才追上竹息,“姑姑!孙姑姑!!姑姑莫恼......” 本来竹息根本不想再纠缠,只想着赶紧去勤政殿看完皇帝,办完事就回宫,只是没想到剪秋也是个没脑子的。 她干脆停下脚步,侧身冷冷的看着剪秋,“姑娘错了,我虽然在太后跟前侍奉,但哪里有恼的权力?” 这话一出,剪秋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是奴婢的错,姑姑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这一回吧。” 虽然竹息还是非常恼火,但到底是皇后的人,刚才在殿中她已经僭越了,这下倒不好再揪着不放,所以她和缓了语气:“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多谢姑姑,”剪秋大大的松了口气,“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底下人考虑不周,因此牵连了太后,皇后娘娘心里也不痛快,从昨个到今天,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出来,奴婢也非常担心......但这事真的不关皇后的事,昨个才来了圆明园,谁知道是哪个看不惯姝贵人才做下的蠢事,最后居然查到了娘娘头上......” “行了!”竹息不耐烦的打断剪秋的话,无非就是老生常谈,都是旁人的错,自己是清白的,从主子到奴才都是这样,她听的厌烦。 “太后生气归生气,可也最后给了皇后机会,”竹息几乎是死死盯着剪秋说的这话,“刚才在里头,太后还有一句嘱咐我没提,就是怕皇后多想,既然你跟出来了,私底下劝劝皇后,赶尽杀绝,最后自己也会遭殃......言尽于此,你赶紧回去伺候着吧!” 好话歹话,太后不知道和皇后说了多少遍,人家就是不当回事,一心盯着皇嗣下手。 就这话还是竹息委婉过的,太后的原话比这更难听。 只不过瞧着剪秋也是个糊涂蛋,主子要做什么恶事,非但不劝阻,反而还递刀子,这样的主仆真的绝配。 竹息也懒得再和这主仆两人纠缠,说完这话带着人就走。 这次剪秋没有再追了,刚才她追出来是怕孙竹息心里对皇后更加不待见,回去太后跟前添油加醋的告状。 可努力了半天,人家还是这个样子,这让剪秋十分挫败。 从前都是娘娘和自己算计旁人,就连如今的华贵妃都没能让娘娘吃这么大的亏,可这个姝贵人...... 剪秋叹了口气,谁知道那个姝贵人身子居然那么虚! 脉案上不是一直都是康健的吗? 怎么刚入住就露馅了? 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居然是这个结果,早知如此,她就该劝皇后别对姝贵人下手了。 姝贵人上一胎生的就是女儿,这一胎指不定也是个女儿。 从宫女爬上来的嫔妃,命哪有这么好能生下皇子? 这下好了,非但没让姝贵人出事,反而牵连了皇后,就连太后也惊动了,更甚至于皇帝还迁怒了皇后和太后的母家......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剪秋叹了口气,看着竹息的背影远去,这才转身往殿里走...... 等竹息到了勤政殿,苏培盛远远的就瞧见了,赶紧迎上来,“哎呦,您怎么来了?可是太后那有什么吩咐?” 昨个在万方安和闹成那样,今个皇帝余怒未消,苏培盛就知道宫里的太后肯定要派人来,这都是惯例了。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但苏培盛面上还得扯个理由遮掩遮掩。 竹息面上这会有了笑容,“太后无事,只不过听说了昨个圆明园发生的事,怕皇上着急上火,这才派了奴婢来......皇上这会有空吗?” 第220章 佩儿220 “姑姑稍候,”苏培盛笑着说道:“容奴才进去通传一声。” “有劳苏公公了。”竹息点了点,很是识趣。 苏培盛也没耽搁,利索的进去通报,“皇上,太后身边的孙姑姑来了,您看......” 胤禛从一堆奏折里抬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把朱笔放下,往椅背上靠去,“让她进来吧。” 从昨个处置完宜修,他就知道太后肯定会派人来,更别说今个他又处置了数位大臣,那太后是一定会派人来圆明园。 就算胤禛不承认,但他心里和明镜似的,知道只要牵扯到宜修,牵扯到乌拉那拉氏,牵扯到乌雅氏,太后一定会选择这些而不是他这个儿子。 这么多年胤禛也习惯了,但这次他一方面是真的暴怒,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太后和皇后收敛收敛。 如今还有世兰这个“大敌”,皇后都如此肆无忌惮,那等年家倒台后呢? 后宫会不会成为她乌拉那拉·宜修的天下? 到时候她想让谁生就让谁生,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胤禛倒是能再抬起一个宠妃来制衡宜修,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是得让宜修自己疼了才知道收敛。 “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胤禛面无表情的坐着,“孙姑姑?皇额娘让你来做什么?” “谢皇上,”竹息笑着回话:“太后听说了昨个姝贵人受了委屈,事关皇嗣,太后总要让奴婢来瞧瞧,又怕皇上您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顺便让奴婢捎来太后给您亲手缝制的香囊......” 说着,她将手里的匣子递给苏培盛。 苏培盛也非常有眼色,接过匣子,走到皇帝身边,打开匣子。 胤禛从匣子里拿出所谓的香囊,放在眼前细细观赏。 竹息面带笑容继续往下说:“这香囊是太后从过年做到现在,她老人家身子不大好,总是做一会歇一会,所以才做了这么长时间,香囊里头的药材,是太后特地让太医院配的,最能清心安神......” 她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一点都没提皇后受罚和前朝那几个被迁怒的大臣。 而说了这么多,重点也是在那个香囊上,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因为皇后和母族受罚,太后才派自己送来的。 都是赶巧了,太后并没有给皇后和母家求情的意思,也绝对没有干政的意思,就是想关心关心亲儿子。 竹息太清楚皇帝有多拧巴了,太后稍微关心关心,皇帝就觉得太后别有用心,所以平日太后从来不做这种多余的事,就是怕皇帝误会,弄巧成拙。 可现在太后也是没办法了,宜修非要作死,要是她做的天衣无缝也就罢了,但现在闹的人尽皆知,皇帝只是没有把最后的遮羞布给掀开而已。 不过现在也不必做掩耳盗铃的事,皇帝让宜修“养病”,又大动干戈的在前朝搞事。 如此一来,谁看不出宜修这个皇后是在谋害皇嗣? 现在只不过是没有定罪而已,缺一个结论,实际上和盖棺定论也差不了多少。 单单是姝贵人这件事也就罢了,但从前宜修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太后估摸着,现在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都在揣测从前那些嫔妃“意外”小产是不是真的意外了...... 不说旁人,估计就连皇帝都会这样猜,太后可太知道她这个儿子是个什么性子,从前只是猜疑,现在宜修这个蠢货那是实打实的把证据摆在他眼前,皇帝能不确定吗? 太后没办法让皇帝再信任宜修,但别的地方她还是能救一救的。 既然皇帝已经确认宜修造孽,这件事太后不想管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管。 但太后能让皇帝维持一个表面平和,不再对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下手。 皇帝心中对她这个生母有意见,太后不是不知道,从前为着老十四的事,她装作不知道,也不想去缓和母子之间的关系。 但现在不行,再不动动,宜修的后位不保,母族也会遭殃。 所以太后打算动之以情,看看能不能平息皇帝这次的怒火。 竹息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所以在桃花坞那是字字戳皇后的心,但来了勤政殿,她是哪句话好听说哪句,只想完成主子的任务。 可皇帝只是一味的拿着荷包看,面无表情,竹息也不知道这个祖宗是个什么想法,心中忐忑。 “姑姑回去告诉皇额娘,”胤禛将荷包扔在桌子上,抬眼看着竹息,“这东西太精细,太费功夫,以后就让嫔妃们做就是,再不济还有内务府,无需让皇额娘操心......” 听见这话,竹息的心猛的一沉,但面上还挂着笑,“奴婢遵旨,皇上这么有孝心,太后知道了也肯定十分欣慰。” 完了...... 这会皇帝是动了大气,一点都不想顾念太后...... 竹息脑子里现在只有这些想法,按理说,无论如何皇帝看到荷包,再听到自己的解释时,都应该有所缓和。 怎么她瞧着皇帝更生气了呢? 这话听着还有些阴阳怪气,一时间,竹息也只能极力找补,不敢说错话。 “嗯。”胤禛点了点头,明摆着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竹息多聪明一个人,瞧见皇帝这个样子,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太后还赏了姝贵人不少东西。” “去吧。”胤禛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苏培盛瞧见这架势,赶紧上前送竹息出去。 皇帝能给太后身边的人甩脸子,他不能。 人家母子二人再怎么闹,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相连,割舍都割舍不下。 别看皇帝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太后真的有个病痛,他跑的比谁都快。 所以苏培盛绝对不敢怠慢这位孙姑姑。 人走了,胤禛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的荷包,确实是太后的手艺,缝制还非常精致,不是一两天能做出来的,也确实如孙竹息说的,太后做了许久。 但胤禛这心里就是不痛快...... 第221章 佩儿221 他现在正忙着前朝的事,只求后宫这些女人安分点,别碍事就成,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要是宜修做事做的干净些,那胤禛还不至于这么烦躁,最蠢的就是做事不干不净,拖泥带水,宜修全占了。 众目睽睽之下,夏刈都直喇喇的说出来了,他能怎么办? 堂堂中宫之主,戕害嫔妃,谋害皇嗣,这像话吗? 啊! 这像话吗!!! 纵然胤禛昨日看在纯元和太后的面子上,没有把这些罪过挑明,但今日余怒未消,也为了让宜修安分点,这才对前朝下手。 太后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可今日竹息来了之后,字字句句不提宜修谋害皇嗣,只是一味的关心他这个皇帝的身体...... 胤禛冷笑,要真的不在乎,他的好额娘也不会避重就轻。 这荷包确实是个好东西,但却不是他想要的。 孙竹息句句不提宜修和前朝的事,但言语中又透露着太后很在意,否则也不会这么巧的把荷包送来。 在他看来,太后这就是在威逼自己,拿母亲对儿子的关爱来威逼...... 胤禛实在是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念着太后这个生母的。 当年圈禁老十四,其实胤禛不想这么做,但老十四太没脑子,最后就一步一步走到那种地步。 他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太后,想有所弥补,但他登基后,太后宁愿一直住在寿康宫也不愿意去慈宁宫,这让胤禛彻底和太后杠上。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办法真正亲近太后,母子两个见面总是疏离客气。 今日收到荷包,还是这么多年来,胤禛头一次收到太后亲手做的物件...... 罢了...... 胤禛闭了闭眼,太后难得如此,他这个做儿子的,在老十四的事上不能退让,但在这种事情上退让退让也没什么,到底姝贵人和孩子也没有出事。 要是龙胎有恙,那他自然是要追究到底,但现在罚也罚过了,气也出的差不多了,给太后一个面子也无妨。 ...... 碧桐书院 “娘娘,这是御膳房进上来的点心,您尝尝,”浣碧将一碟子可口的点心放在甄嬛手旁的桌子上,“奴婢瞧着还不错,那个厨子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甄嬛把绣棚放在桌上上,捻了一块尝了尝,随即把剩下的又原路返回,“有些腻,我现在不喜欢这种口味。” 听见这话,浣碧疑惑的看了看点心,又疑惑的看了看甄嬛。 不对啊,她偷偷尝过这点心,是长姐从前最喜欢的口味啊,这是怎么了? 自从长姐小产后,她就变得奇奇怪怪的,流朱也是,同样有些奇奇怪怪的,这段时间浣碧已经受够了这种奇奇怪怪的气氛。 现在又是,长姐一句腻了就否定自己大热天去御膳房拿点心的功劳,浣碧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又因为自己心里有鬼,没办法名正言顺的说出来,所以只能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下次不会把这样的点心端上来。” 甄嬛自然是听出来浣碧有些不大对,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再去计较这么多,重新把绣棚拿在手中,继续缝制。 浣碧原本心里就不痛快,刚才甄嬛又来了这么一出,心里就更加不痛快了。 甄嬛是长姐,她不好说,但旁的事她就没什么顾忌了,“娘娘,刚才奴婢去御膳房拿点心,听说太后娘娘专门派了竹息姑姑来看姝贵人,还赏了不少好东西!本来皇上已经赏了不少了,奴婢感觉姝贵人又要得意起来,说到底,她的肚子不是没事吗?做这种矫情样子给谁看......” 最后两句,浣碧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前她就瞧着佩儿不顺眼。 后来更是,成了嫔妃后,她还是看不顺眼,就那么说了两句,佩儿居然敢和长姐决裂,真是个没脑子的! 再后来,任凭她姝贵人如何得宠,不是也就生了个女儿? 位份还没长姐高呢! 每次长姐出去碰上姝贵人,看着这人给长姐行礼问安,浣碧就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只不过后来长姐小产,浣碧心里忐忑不安,疑心是不是自己害了甄嬛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泄。 昨个听说姝贵人出了事,碍着皇帝,长姐也不得不去,浣碧也跟着去了,所以她是从头看到尾的! 只不过是虚惊一场,任凭太医说的如何惊险,姝贵人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昨个皇帝已经让皇后“养病”了,可所有人都看的清楚,皇后根本没病,皇帝只是因为她对姝贵人下手而给的处罚罢了。 这在浣碧看来已经够了,姝贵人只不过是一个低位嫔妃,母家也寒微,因为她,皇帝处置了皇后,已经够好了。 更何况皇帝还承诺,无论姝贵人这一胎是男是女,等皇嗣出生后,就会给她晋位份。 她现在已经是贵人了,再进一步,可不就和长姐一样是嫔位? 明明长姐样样都能压的过这个姝贵人,可她就是命好,从前只是碎玉轩的一个奴婢,居然现在也能爬到和长姐平起平坐。 浣碧实在是不服!!! 虽然她也明白,在宫里,根本不看出身地位,只看皇帝圣心。 可眼瞧着昔日都比自己低一等的宫女,如今成了贵人,再进一步就是嫔位。 反观自己,同样是甄家的女儿,现在还是个奴婢,纵然长姐疼惜,可说到底还是个奴婢,在紫禁城里,奴婢是最下等的存在。 浣碧心里是既心酸又嫉妒。 心酸的是,都是爹爹的女儿,凭什么长姐就是人上人,深受皇恩,春风得意,而自己还只是一个奴婢...... 至于嫉妒...... 浣碧倒不是嫉妒长姐是人上人,而是嫉妒那个姝贵人,同样都是宫女,人家都已经快要爬上嫔位了,而自己见了面还得行礼问安,这一点就够让浣碧不痛快的了。 第222章 佩儿222 现在浣碧只盼着自己能早日和果郡王成事,一旦她嫁给果郡王,什么前程都有了。 到时候无论是自己的地位,还是母亲的遗愿,都能靠着果郡王侧福晋的身份轻松解决。 甄夫人再不情愿,她也没办法阻止娘的牌位进祠堂,如此,浣碧也能放下一桩心事。 到时候她还用得着在宫里看姝贵人耀武扬威? 不可能好吧! 昨个太医不是都说姝贵人没事了吗? 今个怎么太后还派人来圆明园专门看她? 这不是给姝贵人长脸嘛,浣碧听见这个消息,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起来,越烧越旺,一直到刚才甄嬛无缘无故的说不喜欢这点心。 她向来对着甄嬛口无遮拦惯了,而过去甄嬛最重的也不过是口头上训斥两句,再重的责罚也就没有了。 所以浣碧是一点都不担心长姐生气,大不了再被训斥两句得了,只要她能吐槽出来就好。 而这次甄嬛没有如她所愿,听见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将绣棚重新放在桌子上,“槿汐,我想喝枫露茶了。” 崔槿汐福了福身,自然明白这是想支开自己,笑道:“奴婢这就去。” 说着就退下。 甄嬛再看了看流朱,给了她一个眼神,“你去门口守着。” “是。”流朱没有迟疑,福了福身也带着殿里其她宫女退下。 见这个场景,浣碧有些心惊肉跳的,她不明白好端端的长姐摆出这副架势来做什么? 难道长姐发现是自己害的她小产的? 自己不是故意的啊! 谁知道那牵牛子有毒!! 一时间,浣碧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来了。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浣碧直接跪倒在地。 不管长姐是因为什么生气的,这会认错肯定是对的。 要是因为自己刚才编排姝贵人生的气,那最好,浣碧自信甄嬛不会太过严厉的处罚自己。 要是因为先前小产的事...... 浣碧有些惊慌失措,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虽然平日里她确实会有一瞬间的嫉妒,但这种害人的事,尤其是害甄嬛的事,她绝对不会做! 若是甄嬛问起来,那她干脆不承认就好,只要打死不认,那就不会有人怀疑自己...... 甄嬛叹了口气,没让浣碧起来,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这段时间,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流朱有事瞒着你?” 嗯? 不是小产的事发? 浣碧先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又紧绷起来,死命的摇头,“没有!奴婢没有!!奴婢和娘娘一同长大,有些事既然娘娘和流朱不说,那就代表奴婢不该知道......” 浣碧斟酌后才说出这番话来,自认为说的天衣无缝。 可甄嬛一眼就瞧出了浣碧的心虚,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重重叹了口气,“本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既然你心有疑虑,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甄嬛停顿了一下,瞧见浣碧没有阻止自己,接着往下说:“张太医说,这次我小产伤了身子,以后再不能有孕了......” 说出这话来,甄嬛只觉得自己心里轻松多了,自从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不能有孩子,每天都沉浸在痛苦里。 她进宫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也不是为了权势地位,当然,这些要有,那就是锦上添花,甄嬛也不会拒绝。 但她想要的还是一个如意郎君,一个或者多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但现在,如意郎君是一个凉薄无情,只顾着自己江山的皇帝。 至于血脉相连的孩子就更不必提了,先是小产了两次,现在又是自己再不能怀孕。 两个目标都无望实现,甄嬛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太过灰暗。 这段时间皇帝虽然面上待她一如往常,但甄嬛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皇帝的不耐烦。 虽然皇帝不清楚她已经不能再怀孩子,但这段时间,甄嬛小产的后遗症还没彻底好,不能侍寝。 一个不能侍寝的嫔妃,皇帝还有多少耐心呢? 每次皇帝来,甄嬛总是以自己身子还没好拒绝侍寝,但次数多了,皇帝也是会不耐烦的,进而自己彻底失宠。 也就是现在自己和父亲还对皇帝有用,他不能做的太明显,但甄嬛已经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事情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而浣碧听见甄嬛这话,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什么叫小产伤了身子? 什么叫再不能有孕了? 这是些什么话? 浣碧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也思考不来,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甄嬛。 瞧见浣碧这个样子,甄嬛又叹了口气,“对于一个嫔妃来说,不能生育,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皇上看重我的容貌,还能宽容两分,等到我年老色衰的时候,下场是什么,你应该也能猜得到,对不对?” “不......不会的......”浣碧白着脸,脑子一片混乱,使劲摇了摇头,“不会有那一天的,咱们可以再换太医,总会有太医能治小主的病!华贵妃也没有孩子,她现在不也成了贵妃?宠冠六宫,皇上待她也非常好啊!还有敬妃!!对,还有敬妃!!!敬妃不也没有孩子吗?她现在抚养着姝贵人的孩子,日子过的也不差,小主,咱们还是有法子的!!!” 纵然有的时候浣碧心里会嫉妒,会失落,会发疯,但她绝对没有要害甄嬛这个长姐的意思。 更别提事发后,她还一直在疑心是不是自己害甄嬛小产的,所以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现在得知甄嬛又因为此次小产而丧失了怀孕的能力,她已经想不到自己要说什么了。 巨大的懊悔和愧疚直冲她的脑袋,浣碧整个人都有点傻了,到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想着赶紧安慰长姐。 甄嬛摸了摸浣碧的脸,苦涩的笑了笑,“来不及了......皇上对年家早有戒心,等到年羹尧一倒,年世兰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第223章 佩儿223 “那......那......”浣碧眼中含泪,“那还有敬妃的例子,小主,咱们可以抱养一个孩子,从小养在身前,肯定能养熟的!!!” “抱养?”甄嬛的笑容更加苦涩,“难道你还看不出来?皇后根本不允许皇嗣出生,只咱们进宫后,宫里没了多少孩子?也就是姝贵人靠着敬妃,这才能平安诞下宁悦公主,这次又是,要不是她命大,最后一尸两命都不知道仇人是谁......不说旁人,就只说我,前前后后两次小产,我不信这其中没有皇后的算计......” 说到最后,甄嬛都有些心如死灰的样子,看起来真的生无可恋。 浣碧瞧见长姐这个样子,心下更急,但她又不可能把自己给供出来,只能白着脸着急,“小主......” 甄嬛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别叫小主了,你的事,在进宫前,父亲就已经告诉过我了......” 本来今天这样大的消息对浣碧来说已经超纲了,她的脑子现在还在宕机,根本转不动。 这会甄嬛又爆出这么大的雷来,浣碧更是不知道怎么反应,面上一片空白,痴痴呆呆的看着甄嬛。 “是我和父亲做的不对,”甄嬛笑了笑,“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不是......”浣碧抓住甄嬛的手,使劲摇了摇头,“不是小主的错,也不是爹爹的错......” “事到如今,你还称呼我为小主吗?”甄嬛温柔的看着浣碧。 浣碧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喊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的称呼:“长姐......” “乖,”甄嬛笑着拍了拍浣碧的手,“当初就算父亲不说,我也会把你和流朱带进宫来,我们三人自小一块长大,我有了前程,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流朱到年纪配了小厮嫁人,如此有什么趣?” “你也知道,我和母亲说过,让她告诉父亲,在朝中官员里头寻觅两个良人,尽快让你和流朱嫁出去,女孩子年岁最要紧,早点嫁人,与夫君培养培养感情,日子才能过的顺遂。” “如今我成了这个样子,更是得赶紧为你和流朱打算,否则等到将来恩宠渐迟,就算父亲看重良人,恐怕也迟了......” “不!不!!”浣碧使劲摇了摇头,“我不嫁,我要陪着长姐,长姐别赶我走!!!咱们如今四处树敌,我怎么可能丢下长姐,独自一个人走呢?” 这话浣碧是真心的,她确确实实是想为甄嬛出一份力,更何况还有牵牛子的事,她就更加坚定自己要留在甄嬛身边的想法了。 “傻姑娘,”甄嬛笑的温柔,“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再拖着你和流朱一起下水?等父亲找好人家,我就安排你和流朱赶紧嫁人,到时候我身边还有槿汐,误不了事,估摸着父亲挑选的人也不是什么家世颇高的那种,没办法让你娘的牌位入祠堂,但长姐相信,只要你过的好,你娘也会高兴的......” 听见甄嬛字字句句都是在为自己打算,浣碧眼中的泪还是没忍住落下来,“长姐......我不要嫁人,你过的这么苦,我情愿一辈子陪着你......” 甄嬛叹了口气,又摸了摸浣碧的头发,“你有这个心就好,大概长姐的命就是如此了,要是将来能抱养一个孩子,那还算有盼头,要是没有,那就等着老死宫中好了,命数如此,咱们也没办法。” “长姐......” 看着浣碧伏在自己膝上哭的伤心,甄嬛神色有些晦暗,但嘴上说出来的话还是那样温柔:“长姐不怪任何人,你过的太苦,长姐也希望你后半辈子过的开心点......要是玉娆再大点就好了,我就能安排她进宫,旁的不说,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到时候我和玉娆互相扶持,倒也不会太孤单......” “长姐!我也可以啊!!”浣碧听见这话,猛的抬头,“长姐,我也可以的!!!玉娆是你的妹妹,我也是你的妹妹啊!玉娆现在还小,咱们姐妹三人已经有两个入了宫,难道长姐还想让玉娆再踏进来吗?一入宫门深似海,长姐和我已经没办法了,但玉娆还有机会!!!” “不行!”甄嬛难得肃着一张脸,“我和父亲欠你太多,听长姐的,好好准备嫁人,等宫里平静些,我就安排你和流朱嫁给朝中小官,虽然日子过的难些,但好歹是正妻,平安一辈子也就是了!!!” “不!”浣碧有些激动,但她还知道压着点声音:“长姐,难道玉娆是你的亲妹妹,我就不是了吗?玉娆能做的,我也能做!!我才不要嫁给一个小官,纵然是正妻又有什么用,一无权二无势,到时候还指不定要我贴补,那样的日子我不想过,事到如今,我也想为长姐出一份力!!!” 看着倔强的浣碧,甄嬛没忍住落下泪来,声音有些哽咽:“皇上已经年老,你现在踏进来,又能有什么好处?长姐已经是没有办法了,你听长姐一句,好好嫁人,为人正妻比为人妾室要好太多,就算到时候日子不好过,长姐和父亲也可以接济你啊......” “不!不要!!”浣碧流着泪摇头,“我不要过那样的日子,长姐,你就答应我吧,我愿意侍奉皇上,将来怀了孕,我就把孩子交给你抚养,说不定到时候皇上垂爱,允许我娘的牌位进祠堂......长姐,我什么都不怕,嫁给小官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还不如和长姐在一起......” 说完这话,浣碧瞧着甄嬛像是在动摇,赶紧又开口:“长姐,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他有甄家的血脉,我也想为甄家出出力......” “可是......”甄嬛有些犹豫,“皇上已经年老......” 第224章 佩儿224 “我不在乎!!!”浣碧神色凝重,“这些我都不在乎,瞧着同样是宫女的佩儿也能爬到如今这位份,我哪里比她差了?长姐,我也想成为人上人!!!” “可是......”甄嬛微微皱着眉头,“可是不行......长姐知道你已经有心上人了,没必要为了长姐牺牲你一辈子的幸福......” 听见这话,浣碧呆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藏的非常好,没想到甄嬛如此敏锐。 可想到果郡王,她心里隐隐作痛,毕竟要是下定决心爬上龙床,那自己和果郡王怎么办? 浣碧能感觉到,她和果郡王之间并不是妾有意而郎无情,果郡王也是喜欢自己的。 可要是真的选择留在宫里帮长姐,那她就和果郡王算是彻底陌路。 但随即浣碧就坚定神色,虽然她当初选择接近果郡王,可那是为了完成额娘的遗愿,让娘亲的牌位进甄家祠堂,后来她才慢慢对果郡王生出了点情意。 但现在有了更方便更快捷的路子,难得长姐也愿意提携自己,那她放弃权力更大的皇帝,去转而选择一个郡王做什么? 纵然有长姐的帮助,她去果郡王府还是做妾,可既然要做妾,那她为什么不选择做皇帝的妾? 要是运道好点,像佩儿一样怀上龙胎,那嫔位,妃位指日可待。 如此一来,娘的遗愿还怕完不成吗? “长姐!”浣碧双眼含泪,“我和他到底有缘无分,我愿意陪在长姐身边,还求长姐不要赶我走......” “浣碧......”甄嬛感动的无以复加,声音都有些哽咽:“长姐没想把你扯进后宫这个深渊里来的......你再回去好好想想,等真的确定了再来告诉长姐,我不希望你后悔......” “长姐......” “去吧,”甄嬛温柔的笑了笑,用帕子给浣碧擦了擦眼泪,“好好考虑考虑,以后的路还长,无论你怎么选择,长姐都支持你。” “好!”浣碧也哽咽着点了点头,顺着甄嬛扶自己的力道起来,“长姐......” “去吧,”甄嬛温柔的笑着,“快下去擦擦脸,不然就不好看了。” “是......”浣碧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门再次关上,甄嬛面上原来的笑意彻底没了,眼神变得非常冷漠,面无表情的自己给自己擦了擦眼泪,还用帕子使劲擦着刚才接触过浣碧的手。 这一步她早就想好了,既然自己不能生,那就抱养一个孩子养在膝下。 敬妃选择抚养姝贵人的孩子,这种路子甄嬛不会选,现在瞧着敬妃和姝贵人确实无比和睦,可谁能料到以后呢? 皇帝都承诺了,等到姝贵人这一胎平安生产完,那就给她晋位。 从前宁悦养在敬妃跟前,那是姝贵人位份不够,可要是姝贵人也成了一宫主位呢?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她和敬妃又无亲无故,甄嬛不信姝贵人没有把宁悦要回去的打算! 这么看来,敬妃抚养宁悦,只怕是自己给自己养了一个仇人出来。 有她做例,甄嬛哪敢抱养一个非亲非故的低位嫔妃的孩子? 要么就去母留子,要么就抚养一个有血脉的孩子。 甄嬛倾向于去母留子,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就从单纯善良变得心狠手辣,只有这样才能以绝后患,不至于出现敬妃的下场。 但宫里人多眼杂,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怕真的这么做了之后,往后余生都要防着这件事情被人发现。 抱养来的孩子总会有长大的一天,甄嬛也不想给自己留一个仇人在身边。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抱养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但她不能生,只有一个选择,把浣碧的孩子养在膝下。 至于甄嬛和浣碧说的,要把玉娆接进宫来,她纯属是在激浣碧,根本不是真心的。 先不说玉娆年纪还小,就是一母同胞的这种因素甄嬛也得考虑。 她是看着玉娆长大的,自己都成了这副鬼样子,甄嬛绝对不会让亲妹妹再踏入宫门受苦受累。 那就只能是浣碧了,选浣碧也好,一个罪臣之女所出的孩子,要不是甄嬛带着她进宫,那她留在甄府,将来随便配个小厮管事嫁了,就是浣碧一辈子的命数。 更何况现在自己只是想让浣碧爬上龙床,这不比她随意找的那个心上人强? 凭他什么侍卫还是太医,又哪个的权势能比得过皇帝? 爬上龙床,成了嫔妃,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如此,浣碧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皇帝只不过是年纪大了些,但肯接纳浣碧,已经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了,浣碧应该感恩才是。 更何况甄嬛也是给了浣碧机会的,要是浣碧惦记着心上人,不肯伺候皇帝,那自己也绝对不会逼她。 但刚才可是浣碧自己哭着求着要伺候皇帝,不想要心上人,那将来如何,与甄嬛毫无关系。 经历了这么多事,甄嬛只觉得自己的心肠变得好硬,虽然她心里还是疼爱浣碧这个妹妹的,但能利用的,绝对不会手软。 就像现在,自己需要一个孩子,没有比浣碧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更合适的了,所以甄嬛可以用尽手段来让浣碧自己动心。 刚才的一番谈话,她用了太多以进为退的招数,字里行间都在刺激浣碧,若是不能成为嫔妃,那以后的日子过的连宫女都不如,更甚至于浣碧母亲的牌位也入不了祠堂。 当然,浣碧生母入祠堂这事是甄嬛自己猜的,毕竟人总要讲究一个身后事。 入宫前父亲只是提了两句那个女人,但甄嬛想想浣碧生母的下场也不太好。 一个罪臣之女,旁人避之不及,也就是父亲不知道怎么的被迷了双眼,与她生下浣碧,这件事一旦被人所知,那甄家连带自己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可事已至此,上一辈的恩怨甄嬛没办法去议论,那就让浣碧得偿所愿的同时,为自己这个长姐出一份力吧...... 第225章 佩儿225 “......皇上封她为禧答应,还赏了不少东西,现如今,碧桐书院可风光得紧,”小文子躬着身向谢绫禀报:“也难为莞嫔了,自己的心腹一跃而起成了嫔妃,不知道是她有意为之,还是这个禧答应自己背主爬上的龙床......” “呵......”谢绫听见这个消息,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还以为甄嬛的手腕有多高呢,没成想最后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昏招。 把心腹抬举上来,还是亲妹妹,也不知道甄嬛是怎么想的。 碎玉轩有那么多宫女,要抬举,那也得找一个能拿捏的住把柄的。 可甄嬛却一反常态,举荐了自己的亲妹妹浣碧,这其中...... 别说什么浣碧会自己主动往皇帝跟前凑,这话说出来得有人信才行。 先前小文子不是说了吗,浣碧正和果郡王打的火热,现在却成了答应,要说这里头没有甄嬛的搅和,谢绫根本不信。 再说了,甄嬛可不是那种软弱的人,就浣碧那种脑子,甄嬛耍她个来回不成问题。 所以肯定是甄嬛举荐的浣碧,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 若是无事,那依甄嬛清高自傲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妹妹爬上龙床的...... 想到这,谢绫抬眼,“咱们盯着莞嫔的人,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听见这话,小文子努力在脑子里搜刮,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奴才安排在莞嫔身边的人,只是粗使宫人,而莞嫔近身伺候的人只有两个陪嫁,崔槿汐还有小允子,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得不到更确切的消息......” “既然莞嫔身边没办法,那照看她的太医呢?”谢绫反问。 “这个奴才倒是没试过,”小文子依旧躬着身,“奴才会想想法子,就算那个张太医不识趣,但他身边有医士,再不济还有伺候的小太监。” “那就好,”谢绫点了点头,“我总觉得这里头不大对劲,你打听的细致些。” “奴才明白。”小文子赶紧应下,等了等,没听见主子再有吩咐,自己就退下了。 “小主疑心也有道理,”玉钗候在谢绫跟前,“奴婢瞧着莞嫔深受皇恩,小产后,皇上也并没有冷落莞嫔,既然如此,那浣碧成了答应,就非常耐人寻味了......奴婢可不信身边的人有了旁的心思,莞嫔会不知道!” “是啊......”谢绫有些感慨:“宫中素来传着莞嫔是女中诸葛的称号,既然如此,那浣碧成了禧答应,肯定是莞嫔主导的......这就真的有些奇怪了......” “小主别担心,”玉钗瞧着谢绫情绪不大对,赶紧岔开话题:“小文子已经去打听了,想必要不了多久肯定有结果,咱们到时候再看。” “也是,”谢绫笑了笑,“咱们等着小文子的结果就是,我有些困了,先去歇息会。” “奴婢扶您......” ...... 纵然所有人都奇怪甄嬛怎么会让浣碧爬上龙床,但瞧着皇帝喜欢,众人也只是私底下说说。 皇后还在“养病”抄经,所以六宫嫔妃也不必去桃花坞请安,大家乐的清闲。 也只有年世兰不高兴而已,在她看来,宫里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可皇帝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纳。 但皇帝是天子,天子不会有错,那有错的是谁? 肯定就是勾引皇帝的女人,这个人选除了甄嬛,也没有旁人了。 “娘娘不可!!!”曹琴默赶紧打断出馊主意的丽嫔。 瞧着皇帝又封了个禧答应,年世兰本来就想找甄嬛的麻烦,丽嫔这个没脑子的,还一个劲的撺掇,没瞧见现在是什么形势? 曹琴默心里破口大骂,但面上笑吟吟道:“嫔妾倒要恭喜贵妃娘娘了......” “喜从何来啊?”年世兰本来脑子里正沉浸在对付甄嬛的喜悦中,骤然被曹琴默打断,本来就非常不高兴,现在又听曹琴默这么说,当然更加不痛快。 “娘娘息怒,”曹琴默笑了笑,“自从莞嫔上回小产后,虽然皇帝待她一如往常,但嫔妾可是听说,莞嫔再未侍过寝,想来应该是她的身子没养好,现如今她又推了浣碧上位,岂不是更加说明莞嫔急了?” 年世兰听完这话,眼睛一转,“是啊......要是她不急,那好端端的推心腹上位做什么?” “贵妃英明!”曹琴默笑着奉承:“依嫔妾看来,莞嫔这是慌不择路,这样的昏招都能想出来,可见其确实抵挡不住娘娘的威严了。” 一番话说下来,年世兰笑的更加开心了。 瞧见气氛缓和下来,曹琴默在心里松了口气,“娘娘,既然如此,那咱们何不等莞嫔彻底失宠后再收拾她?这样更加稳妥,更何况姝贵人那事刚刚过去,连皇后都受了皇上冷落,若是咱们现在对莞嫔下手,嫔妾是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要是激起皇上对莞嫔的怜爱之心,那就不好处理了......” 丽嫔和华贵妃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净出些馊点子。 前不久才刚出了姝贵人中毒的事,皇帝震怒,皇后到现在还在桃花坞“养病”呢,这会再出点什么事,曹琴默怕自己也得受牵连。 年世兰和丽嫔遭殃不遭殃的,她不管,只求别在这种时候添乱就成。 “你也太小心了吧!”丽嫔没忍住对着曹琴默翻了个白眼,“姝贵人那是肚子里有龙胎,所以瞧着才金贵些,可现在莞嫔和那个禧答应肚子里又没东西,怕什么?我看是你胆子太小,不敢得罪莞嫔吧......” 曹琴默是好不容易说动年世兰别生事,可又被丽嫔这两句话挑的意动,曹琴默没忍住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别和傻子计较!别和蠢货计较!! “丽嫔姐姐胆子大,那妹妹倒是想知道,您想怎么算计莞嫔?”曹琴默笑吟吟的把锅甩回去。 第226章 佩儿226 丽嫔只图自己一时痛快,撺掇着年世兰往前冲,可这出主意的事还不是要她来? 曹琴默明白,丽嫔这是在公报私仇,她这是还在记恨甄嬛抢了她的恩宠。 从前丽嫔得宠的时候,倒是还有点用处,自从新人入宫,有了甄嬛这个后起之秀,她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了。 要是安分点还好,可曹琴默冷眼旁观,这个丽嫔就是不想安分,老是撺掇年世兰杠上甄嬛,借机报仇。 要是平常闲的发慌的时候,不用丽嫔搅和,曹琴默自己就上了。 但年世兰和丽嫔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皇后刚刚作了个死,还是太后下手下的快才能保住,要不然皇帝暴怒之下,能这么轻易了结? 曹琴默瞧着皇帝现在最忌讳后宫生事,最近的动作无一不是表露这样的想法。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丽嫔这个没脑子,再加上年世兰这个将门虎女,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曹琴默真是有苦说不出。 谁不知道她们三个是同一阵营的人? 到时候生出事端,曹琴默怕皇帝迁怒于自己,她倒是无所谓,可温宜还需要她皇阿玛的宠爱,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作死。 所以曹琴默才会反将回去,把锅甩给丽嫔,她们二人虽然都是年世兰手底下的人,但分工不同。 从前皇帝还愿意看丽嫔的时候,她充当的是为年世兰分其她嫔妃恩宠的角色,而自己的定位则是谋士,出谋划策都是自己。 曹琴默不信丽嫔有那个脑子提出什么好意见,就算她提出来了,年世兰也不会用。 果然,丽嫔听见这话就有些恼羞成怒,“你......” “够了!”年世兰不耐烦的打断丽嫔,“本宫瞧着你们只会内讧,还会做什么?有这点功夫,还不如把皇上哄过来,要是你们两个得用,皇上还会去甄嬛那?” 被这么一打岔,年世兰心里对付甄嬛那点心思全没了。 虽然她瞧不上曹琴默和丽嫔,但关键时候,曹琴默的脑子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她说的倒是也对,皇后谋害姝贵人的事还没过多久,皇帝正心烦着呢,自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惹皇帝更加不痛快。 想到这,年世兰更加不耐烦,“行了,你们走吧,皇上今个要来清凉殿用午膳,本宫该预备着了。” “是,臣妾嫔妾告退。” 丽嫔和曹琴默乖顺的起身,福了福身,一前一后的离开。 等出了清凉殿门口,丽嫔这才停下脚步,侧身回看曹琴默,脸上带着讥讽的笑,“这会咬人的狗不叫,本宫瞧着你平日不说话,可这一开口,怎么敌我不分啊?” 而曹琴默听见丽嫔把自己当作狗,也没生气,满脸笑容,“姐姐别生气,妹妹也是为了姐姐着想,万一贵妃对付了莞嫔,惹恼了皇上,到时候咱们姐妹二人也得受牵连,皇上这会正新鲜禧答应呢,等过了这个风头,莞嫔和禧答应都失宠,姐姐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时候妹妹绝不阻拦!” “绝不阻拦?”丽嫔扯了扯嘴角,“这话本宫听过不少,但每次都是你在贵妃面前阻拦,已经有过一次了,难道本宫还会再信你?” 她说的是上次康禄海说甄嬛有可能保不住孩子的事,丽嫔倾向于趁着这个机会,让年世兰落井下石。 如此一来,甄嬛小产,也算能让她出一口气了,至于到时候年世兰是个什么下场,她才不会管。 有前朝的年羹尧在,纵然是年世兰害的甄嬛小产,皇帝也会手下留情的。 要是皇帝暴怒失去分寸,那也不关丽嫔的事,从前在王府时,她也没少受年世兰的欺凌,只不过后来她发现斗不过人家,这才低头的。 可这并不意味着丽嫔心甘情愿,从前年世兰扶持自己得宠,那她还能听话些。 可自从有了甄嬛,她见皇帝的机会越来越少,而年世兰只是作壁上观,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丽嫔心里的不满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上一次难得有机会把年世兰和甄嬛都坑了,明明年世兰自己也是动心的,却被曹琴默这么横插一脚,丽嫔心里舒坦才有鬼! 好! 上次年世兰怕皇帝生气,不对甄嬛出手,丽嫔可以理解,但这次又为什么不行了? 明摆着甄嬛后继无力,这会都需要举荐陪嫁给皇帝了,这么好的机会,不乘胜追击做什么? 曹琴默这次又换了个理由,怕皇帝迁怒,迁怒个屁!!! 明明是自己胆小怕事,还撺掇年世兰也止住了这个心思,丽嫔更是恼怒。 而丽嫔在恼怒什么,曹琴默不说猜了个十成十,但还是能猜出七八成来的,无非就是那点和甄嬛的私人恩怨罢了。 要是丽嫔自己去找甄嬛的麻烦,那曹琴默肯定是双手赞成,绝对不会阻拦。 可丽嫔现在这是做什么? 她在挑唆年世兰,而年世兰动心以后呢? 还不是要自己这个“谋士”出主意? 上头的人都不是傻子,曹琴默是怕到时候年世兰这个贵妃没事,反倒是自己被迁怒。 这种赔本的买卖曹琴默自然不会做,所以听着丽嫔的冷嘲热讽,她没有半点波动,“姐姐息怒,妹妹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贵妃娘娘和咱们考虑,绝对没有半点私心......” “行了行了!”丽嫔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本宫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还是留着在贵妃跟前表忠心吧!” 说完转身就走,她怕再看着曹琴默,自己会吐出来,太恶心了,简直就是一个谄媚的小人!!! “姐姐慢走......”曹琴默看着丽嫔的身影远去,脸上的笑也慢慢落下来。 年世兰对着自己呼来喝去,这她能接受,当年要不是因为年世兰,自己也不会有温宜。 更何况这么多年,身家性命都在人家手里,曹琴默是不得不忍了又忍。 可丽嫔是什么东西? 先前她得宠的时候,对自己呼来喝去,这些曹琴默就不说什么了。 第227章 佩儿227 可现在呢? 已经失了宠的人,又蠢笨如猪,对年世兰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曹琴默是笑丽嫔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是蠢货! 要是收敛收敛,丽嫔还能有个好结局,可要是再这么不知所谓的挑唆下去,年世兰也不是傻子,到时候有丽嫔受的!!! “小主?”音袖瞧见自家主子愣愣的看着丽嫔的背影,又瞧见她们主仆二人还在清凉殿门口,所以叫了一声。 曹琴默回神,淡淡的开口:“走吧。” 不论丽嫔将来的下场是什么,都和自己无关。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自己有自己的命数,曹琴默只要管好自己和温宜就行了,操心旁人的事做什么? ...... 许是初入圆明园避暑时,出了谢绫“中毒”这么一遭事,皇帝暴怒,大家都不想惹怒皇帝。 所以这个盛夏,在圆明园避暑的时候,六宫嫔妃都安安静静的,没有生事。 皇后还是窝在桃花坞,不见嫔妃,她的“病”倒是养好了,但太后布置的抄写经书的任务还没完。 众人瞧着一时半会皇后还是出不来,现在倒不是皇帝不放皇后出来,而是太后不允许,皇帝默许太后的做法。 上头的大佬这么做,底下的嫔妃也乐的清闲,毕竟只要皇后不出来,那她们就不必大热天的跑去桃花坞请安。 享福的日子谁不会过? 就算圆明园规矩宽松,但一个月总有那么两天得去桃花坞坐坐。 还是现在好,皇后根本腾不出手来,她们也不用受罪。 皇后不出,年世兰位份最高,宠爱也最多。 纵然后来甄嬛身子养好了,再加上浣碧,她们也争不过年世兰这个贵妃。 如此一来,年世兰当然能容得下甄嬛,至于其她嫔妃,恩宠少,皇帝召幸也不多,她还没小气成这样。 至于下头的齐妃,她暂时失去了皇后这个靠山,也不会生事。 素来性子温和的敬妃就更不会没事找事了。 所以圆明园避暑期间,总算没有人“闹事”,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小主月份大了,幸亏这次是在圆明园避暑,像上回怀宁悦公主的时候,小主可是遭了大罪......”玉钗一边给谢绫拆发髻,一边念叨。 谢绫看着铜镜,笑了笑,“是啊,怀宁悦的时候,位份太低,还是在宫里保险。” 玉钗笑的开心,“是呢,不过主子现在也熬出来了,奴婢也为小主高兴,小主头一胎夫人没能进宫,这一胎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听见这话,谢绫笑了笑,她们这些嫔妃,马上要跟着圣驾回转紫禁城,皇帝终于松了口,说是等到回了紫禁城后,让谢绫的生母进宫陪伴。 所有的赏赐都不如这个可心,金银玉石,都是些死物,谢绫什么没有见过? 她最看重的还是亲人,既然自己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和执念,那她就是原主,原主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 最起码这一次皇帝办的事让谢绫很顺心,上一次临到头了,只是让宜修养病,她当时躺在床上只是装昏迷,又不是死了。 对于皇帝这种薄情的行为,谢绫好悬没有暴走。 宜修害的可是你的亲骨肉啊,处罚就这么轻? 不过想想皇帝默许太后打掉年世兰的孩子,她又觉得皇帝做出这种行为还算正常。 毕竟谢绫连带肚子里的皇嗣一点皮毛都没伤到,皇帝也不好为了这个明示皇后谋害皇嗣的罪过。 再说了,当时宜修自知逃不过,都把纯元搬出来了。 纵然皇帝一时暴怒,可纯元在他心里的地位到底与她人不同,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处置。 不过皇帝到底还有点人味,最后不顾太后的面子,居然在前朝处置了几个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官员。 这一点大大出乎谢绫的预料,她还以为“处置”完宜修就没事了。 其实谢绫也能猜到,皇帝处置前朝官员,虽然有自己和孩子的因素,但不多,更多的怕是皇帝在担心自己的江山。 毕竟后宫不宁,再加上前朝糟心事太多,皇帝要不压一下宜修和太后的气焰,恐怕他在前朝处理年羹尧的时候,后宫还不能消停。 谢绫现在还只是一个贵人,受的这些委屈她暂时还能忍,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在恰当的时候,肯定会给皇帝和太后一个大大的“惊喜”! 就是不知道这对母子能不能接受了...... “这是好事,”谢绫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笑着说:“说明皇上在意我,在意我腹中的孩子,要是不看重,那大可以像上一次怀宁悦的时候,提都不提这茬,我也是无可奈何的。” “恰恰说明皇上还是挂念小主的!”玉钗面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自家主子肚子越来越大,她还真怕上头“忘记”母家人来宫里陪产的事。 宫规祖制是这么规定的,但具体怎么执行,还不是得看着上头的眼色? 上一次主子怀宁悦公主的时候,只是一个常在,位份不高,到八个月的时候,皇帝不提,皇后一句宫里事情多就推的一干二净,直到主子平安诞下公主,都没见到家人。 对于这件事,主子心里怎么想的玉钗不知道,但她一直耿耿于怀。 嫔妃怀孕八个月,母亲就能入宫陪伴这都是宫规祖制定死的,怎么偏偏到了主子这就不行了? 不过小主面上没露什么情绪,玉钗也没傻到把这事说出来,刺小主的心。 现在好了,有皇帝发话,这次她倒要看看皇后还有什么理由。 不过皇后就算想插手,估计也没办法,满宫里都知道,皇帝和太后至今还没有放皇后出来的意思,所以皇后就算有意见,也得憋着。 再说了,圣上金口玉言,就算是太后也没办法让皇帝收回。 谢绫笑了笑,“明日就要回宫了,咱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小主放心,都收拾好了,”玉钗把最后一样首饰拆卸下来,“奴婢都细细看过了,不会有错。” 第228章 佩儿228 “那就好,”谢绫摁了摁额头,“安置吧。” “是。”玉钗赶紧扶着谢绫往床边走去。 ...... “小主宽心,老夫人快到了......”小文子瞧见自家主子扶着腰在地下走来走去,一看就是心里有些着急,他看的是心惊肉跳的,生怕出什么事。 玉钗也知道轻重,在一旁扶着谢绫,也跟着走来走去,她倒是能理解主子,毕竟就快要见家人了,什么情绪都有。 “小主!老夫人来了!!”守门的宫女把帘子打开,小太监领着一个妇人进来。 谢绫一看到她,脑海深处的记忆翻涌上来,她瞬间红了眼眶,“额娘......” 妇人在看见谢绫的时候,眼眶也是通红,但动作不慢,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妾身参见贵人......” “额娘!!!”谢绫赶紧要把妇人扶起来。 但那妇人笑道:“贵人还是让妾身全了礼数才好,否则旁人会说贵人不懂规矩......” 没办法,谢绫松开额娘的手臂,眼睁睁的受了礼,“额娘,快起来!” 之后母女二人双双坐在榻上。 “瞧着贵人过的好,妾身这心里好受多了......”妇人说着说着,有些哽咽,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这话说出来,只不过是客套客套,纵然女儿现在成了贵人,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当初女儿入宫成了宫女,她就知道会受罪,但当时家中确实拿不出打点的银子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入了紫禁城。 可宫里哪有那么好待? 说到底,宫女不过是伺候人的奴婢罢了,生死荣辱都在主子一念之间。 要是遇上一个和善的主子,受点罪,辛苦些到了年纪也能出来。 可怕就怕遇上那种丧心病狂的主子,一念之间,怕是自己女儿就没了...... 但后来宫中突然传出消息,皇帝居然封了女儿为答应,这下子算是把家里头的人给打懵了。 虽然不知道女儿是怎么走到嫔妃这一步的,但她知道肯定是受了大罪。 本来做宫女就够提心吊胆的了,现在成了嫔妃,更是担心。 纵然她们只是奴才,可宫里的娘娘小主没一个好惹的,女儿又只是宫女出身,家中贫寒,根本算不上助力。 她在家中是日夜担心,生怕哪一日宫里传出不好的消息来。 等啊等啊,终于等到女儿怀孕的消息,可她一直等到公主出生都没能再见女儿一面,那时候家里的气氛实在可怕。 虽然没有坏消息,但全家人就是放心不下,生怕一个不好,就有了坏消息。 万幸,实在是万幸,家里人是终于熬到了这一步,她终于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额娘,别哭,女儿过的很好,”谢绫只能安慰安慰母亲,“皇上待我不错,敬妃人也极为和善,宁悦养在她那最合适不过了,您要是不信,单瞧瞧这宫里的东西,就知道我过的有多好了!” “你过得好,额娘就放心了......”佩儿母亲还是没忍住眼泪,擦了又擦,“瞧我,让你担心了,家中都好,我和你阿玛的身子有大夫照看,比以前好太多了,你放心,家中又有添丁之喜,你嫂子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还有你弟弟,额娘看好一户人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家里不会给你添乱,你妹妹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有你在,选择倒是不少......” 谢绫笑着听着额娘絮絮叨叨,没有半点不耐烦,等她说完了,谢绫才开口:“如今我已经是贵人,家中弟妹的婚配,额娘和阿玛也不必太过小心,也别找那些小门小户的,往上找我也能兜得住,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人品,额娘和阿玛要是拿不定主意,捎封家书来,我想办法就是。” “这不是怕给你添乱吗?”额娘叹了口气,“家里本来就帮不上你什么忙,那就更不能拖后腿了,我和你阿玛都是这个意思,现在看你过的好,额娘也能放下心来......” 说是这么说,但紫禁城里的日子,她哪里不知道,宫人不好过,难道成了主子就好过了? 要是没点心机手段的,就算飞上枝头也长久不了,她不知道女儿占哪一样,还是只靠着敬妃这棵大树,所以才能平安无事了这么长时间。 可不论是哪个,她和家里头的人都不想给女儿添乱,小门小户也有小门小户的好处,高门大户无论是娶回来还是嫁过去,受了委屈都讨不回来。 更何况现在凑上来的高门大户,不过都是投机取巧,看着宫里女儿贵人的身份才靠过来的,指不定憋着什么心思。 如此,还不如先往小门小户上找,日后看着情形培养孙辈,稳妥点才好...... 听着额娘的话,谢绫很是暖心,“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劝了,等诞下腹中的孩子再说。” 就算她现在劝额娘给弟妹找好的,额娘也不会松口,怕给自己添麻烦。 再有,谢绫知道现在凑上来,有意结亲的高门大户,也不是什么好的。 所以还不如等自己这一胎生出来再说,到时候她成了嫔位娘娘,手中又有皇子,谢绫不信没有好人家。 如今她已经是贵人,小妹也不必入宫受罪,有的是法子打点落选,不必做个宫女受罪,这一点谢绫早就写信告诉过家里。 紫禁城实在不算是个好地方,貌美如花,却没有手腕和心机的女孩子进来,只能消香玉殒。 谢绫不打算让妹妹入宫,家里头的意思也是如此,找个好人家,嫁去做正头娘子,又有她这个姐姐护着,日子过的肯定也会顺遂。 ...... 延禧宫 “小主,天冷,咱们回屋去吧。”菊青劝安陵容往殿里走,毕竟秋来天冷,要是有个什么,那就不好了。 安陵容不发一言,顺着菊青的话回了殿中,坐在榻上,叹了口气,“姝贵人现在应该见到她额娘了吧?” 第229章 佩儿229 菊青边说话边觑着安陵容的脸色,“应该是,凭小主的恩宠,迟早也会有这一天的。” 话是这么说,可菊青隐隐有些猜测,安陵容怕是没这天了。 从前她奉命给安陵容下的药,虽然事后没出什么问题,太医也没瞧出端倪来。 可菊青就是觉得有问题,总不能是背后那人为了好玩才让她下药的吧? 想想也不可能,但宫里给嫔妃下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子嗣或者毒害嫔妃。 安陵容好端端的活了这么长时间,就不是想要她的命。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子嗣! 想到这,菊青微不可查的打了个冷颤,至今她和阿玛都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威胁,后宫的每一位娘娘小主,只要是挣出来的,就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所以她把安陵容可能不会生的秘密死死埋在心底,跟了安陵容这么长时间,菊青看出来了,这位也不是个好惹的。 “也对,”安陵容没有察觉菊青的心思,神色淡淡的端起茶盏,“富察贵人那边如何了?” 菊青赶紧开口:“回小主,富察贵人这两天卧床不起,太医倒是挺尽心,但没有什么用。” “那就好。”安陵容轻轻抿了口茶水,然后把茶盏放回原位,神色还是淡淡的。 菊青觑着安陵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小主,其实富察贵人不死,也碍不着咱们什么事,您又何必......” 听见这话,安陵容抬头看向菊青,接上她未尽之语:“何必非要弄死她?” “小主息怒,是奴婢的错!!!”菊青怕安陵容迁怒自己,赶紧认错。 安陵容说起怀孕的事,菊青心里有鬼,所以才会提起这事,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罢了,没有其他意思。 不知怎么的,安陵容突然要对富察贵人下手,还下的是死手。 菊青不知道安陵容用了什么香料,富察贵人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她看着害怕极了。 跟着这样心狠手辣的“主子”,她也怕哪日自己做的那些事暴露,被安陵容了结。 “无妨,起来吧,”安陵容笑了笑,“富察贵人活着,确实碍不着咱们什么事,所以不是我容不下她,而是皇后容不下她......” 看着安陵容意味深长的眼神,菊青打了个冷颤,面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来,“这......皇后......富察贵人做了什么?” 在赏花宴之前,她就能猜到,安陵容投靠了皇后,赏花宴结束后,一下子有三个嫔妃小产,再后来,安陵容得宠,菊青就彻底确定自己的这个“主子”投靠了皇后。 虽然这也算一条好出路,但菊青总是觉得心惊肉跳的。 安陵容跟了莞嫔和富察贵人那么久,都没出什么大事,顶多对着宫人下手,可她一投靠了皇后...... 不! 是安陵容先害的那三个嫔妃小产,才算彻底投靠皇后! 足可见皇后不像她面上那样端庄贤惠,垂爱六宫,恐怕心狠手辣才是她的底色,而安陵容又投靠了皇后,还有那样致命的把柄握在皇后手里,菊青是真怕有朝一日安陵容完蛋,自己也跟着遭殃。 伺候这样没家世,不得宠,有致命把柄的“主子”,她是真的觉得好心累。 菊青有些不明白,先前安陵容和莞嫔惠贵人撕破脸,还能说是为了父亲的缘故。 可后来舍弃富察贵人这个没什么脑子的靠山,转头靠上皇后,这是个什么做法? 纵然富察贵人也是恩宠稀薄,但人家家世好啊! 随便露点什么出来,也够安陵容过的了,何必非要去投靠皇后? 虽然菊青不理解,但她还没有蠢到在安陵容面前直喇喇的表现出来。 可是现在瞧着安陵容得意的表情,她还是没忍住失态了,不过话说出口,菊青就知道自己话多了,赶紧挽回,“是奴婢多嘴!!!” 见菊青反应过来认错,安陵容也没计较,只是嘲讽的笑了笑,“当然是为了让富察佩筠彻底安分......先前在赏花宴上,一下子没了三个龙胎,明面上是黄规全做了替死鬼,但皇后暗地里把这件事栽赃给方淳意,可方淳意也是皇后的人,所以这件事只是成了我和方淳意谋害皇嗣的把柄,皇后这才放心用我们二人。” “富察佩筠该死就该死在,她怀疑黄规全和华贵妃只是替死鬼,背后还有其她人做了手脚,还紧追着不放,富察一族在宫里也是有一些能用的人,再查下去,不止我和方淳意要倒霉,恐怕皇后也好不了。” “先前在圆明园,毒害姝贵人的事,已经让太后和皇上对皇后不满了,要是再查出赏花宴上,三个嫔妃小产都与皇后有关系,恐怕太后也保不住皇后......” 说着,安陵容还对着菊青笑了笑,“听懂了吗?这就是皇后,这就是后宫,面上装的温婉大方,端庄贤惠,实则动起手来,个个心狠手辣,不留情面,怎么见效怎么来,生怕敌人不死!!!” 安陵容既是说给菊青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投靠皇后之前,确实想到了皇后或许不像她面上那样贤惠。 但她也确实没有想到皇后会如此心狠手辣,先前赏花宴上招来蜜蜂,谋害皇嗣,陷害年世兰,这些安陵容都可以理解。 毕竟那时的年世兰咄咄逼人,皇后招架不住,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年世兰一个教训,或者说是给她点苦头吃吃,缓解缓解皇后自己的压力。 但后边发生的事,就让安陵容不安起来,皇后确实如她所愿,给她争了恩宠,向皇帝举荐了自己。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每次侍寝后,皇后必定会派心腹绘春端一碗药来,亲自盯着安陵容喝下才算完事。 虽然绘春的话好听,说什么是为了让自己争恩宠,她还年轻,没必要先怀孩子,先得宠,让皇帝把自己记在心里才是最要紧的,孩子不重要...... 第230章 佩儿230 简直放屁!!! 经历了这么多事,安陵容已经不是初入宫时候那个单纯的样子了。 所以皇后这点糊弄的话她压根就不能接受,但还是那句话,她没办法。 先前为了投靠皇后,她谋害皇嗣的罪证还在人家手里,安陵容只能听命行事。 看着皇后伪善的笑容,听着绘春糊弄人的话,她只能一碗一碗的把避孕药喝下。 由此,安陵容算是彻底看透了皇后的真面目,也明白为什么宫里的皇嗣这么少。 皇后只是不想看见后宫的皇嗣越来越多,一个都不想!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能平安诞下皇嗣的嫔妃,要么自己手腕高超,要么有人护着。 而安陵容也在后悔,先前要是没有投靠皇后,那说不定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怀上龙胎,然后有一个依靠。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她选择了皇后,就是选择恩宠,总要放弃一些东西的,比如孩子,比如良心...... 自己不能怀孕,那安陵容看着其她女人的肚子大起来,心里能痛快才有鬼。 尤其是甄嬛有孕,她心里的嫉妒像长草一样疯狂蔓延,日日在心里求满天神佛,希望甄嬛早日小产。 也不知道是她心诚则灵,还是有其她人也看不惯甄嬛的肚子,总之甄嬛小产那一日,安陵容整个人都开心极了,比她自己得宠还开心。 受制于皇后,这点开心事已经能让安陵容高兴许久了。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父亲的事与甄嬛,与沈眉庄没太大干系,可人要活下去,总得有个念想。 宫里的日子太难熬,有母亲这个念想还不够,安陵容只有自我欺骗才能熬下去,才能对皇后这个仇人低头。 “小......小主......”菊青被安陵容癫狂的眼神给吓到了。 察觉到菊青的害怕,安陵容笑了笑,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别怕,你对我忠心耿耿,我不会害你,至于富察佩筠,那是她命数不好,非要刨根问底,这才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无论是你,还是我,忠心办事就不会有问题......” 安陵容这话既是在安慰菊青,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她为了往上爬,已经做了太多错事,现在根本回不了头了,所以只能听从皇后的吩咐去办事。 菊青是奴婢,她忠心是应该的,可自己是嫔妃,当初若不是鬼迷心窍,非要投靠皇后,如今也不会进退维谷。 非但拿不到好处,还得做着提心吊胆的事,若是富察佩筠真的因为自己的手段死了,那又是一个把柄握在皇后手里。 谋害皇嗣,谋害嫔妃,无论哪件事发,安陵容的下场都不会好过。 更何况这两件事情里,富察佩筠先是没了孩子,然后连自己的命都没了。 富察一族的报复安陵容可扛不住,要是她不听皇后的,这两件事随便爆出来一件都够她死的! 安陵容不怕死,但她还有母亲,父亲已经不在了,她不能连累母亲一起去死。 “奴婢对小主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小主!!!”菊青神色郑重的向安陵容表忠心,但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见这话,安陵容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菊青的忠心她当然知道,自己从前那样落魄,菊青都能不离不弃,忠心为主,没道理现在日子好过了,她就怀疑菊青的忠心。 其实安陵容也庆幸,当初甄嬛把菊青送给自己。 否则她身边只有一个心怀鬼胎的宝娟,还有一个难堪大用的宝鹊。 也只有菊青,又忠心又能干,才能让安陵容在延禧宫不必时时刻刻提防有人要害自己。 ...... 没多长时间,宫里就知道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卧床不起,说什么是因为失去孩子后,郁结于心,整个人都有些疯癫。 富察一族派去的太医,看了又看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只能给富察佩筠开安神汤,日日昏沉着,估摸着还能有恢复的那一天。 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太医也没有办法。 确定富察佩筠不是中了算计,其他人就更不会留意,毕竟富察佩筠没有脑子,根本没有人与她交好。 皇帝也不太喜欢这个女人,一来是因为膈应富察一族,二来富察佩筠样貌属于中等,人也不聪明,所以纵然是皇帝知道她这个状态后,也只是让太医好好医治,没有旁的吩咐。 上头都不在意,那底下的人就更不在意了,谢绫这些嫔妃当然不在意。 要是皇帝挂念两分富察佩筠,她们少不得得去延禧宫做做样子。 可现在明摆着皇帝不在乎,所以众人连样子都不肯做一下,谢绫也是如此。 她这几天正预备着生孩子,崔怀说就在这两天了,这种时候她当然不会关心什么富察佩筠。 更何况菊青早就把消息传递过来了,谢绫知道是皇后指使安陵容要富察佩筠的命。 但她实在是没心情去管,一来自己和富察佩筠根本没什么交情,多管闲事做什么? 二来等安陵容做成这件事,要了富察佩筠的命,谢绫可以攥着这个把柄,说不定将来能用上。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插一脚进去? 就连富察一族自己的太医都没看出来问题,谢绫可没这个好心去提醒。 “怎么样了?啊!怎么样了?”敬妃着急忙慌的过来,她听如意说姝贵人发动了,赶紧让乳母把宁悦抱走,自己赶来西偏殿。 玉钗被人抓住胳膊,原本还有些不耐烦,但瞧见是敬妃,赶紧开口:“我们小主已经在产房了,老夫人和稳婆都在,娘娘放心!” “那就好,”敬妃松开玉钗,“赶紧去做事,若是皇上和贵妃来了,有我照应。” “是!”玉钗点了点头,随即带着身后的医士去小厨房。 崔怀说需要备好助产汤药,她谁都不信,只信小文子,现在就是赶着去找小文子,让他跟着医士去抓药连带熬药。 敬妃放开玉钗后,在产房门口转了转,最后还是没进去。 第231章 佩儿231 就像敬妃自己说的,皇帝和年世兰说不准会来,到时候必定得有人在外头候着。 至于皇后就不用想了,太后到现在还没有松口,这次她老人家生了大气,是想让皇后吃点苦头才行。 太后执意如此,皇帝也不好违拗,所以皇后还是窝在景仁宫抄经,不可能来咸福宫。 所以后宫位份最高的年世兰,于情于理她都得来坐镇。 要是皇帝的子嗣像先帝那么多,年世兰派贴身宫女来守着就行,但皇帝的子嗣不多,皇子更是少,年世兰肯定得亲自来。 再有,若是前朝无事,皇帝肯定会来,所以敬妃得在外头等着。 纵然她心急如焚,但她不能乱,里头有姝贵人的额娘,有太医,有稳婆,自己在外头就够了。 更何况姝贵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只要皇后不出手,那寻常手段根本伤不到她。 敬妃勉强安稳住自己的心神,无论姝贵人这一胎是男是女,她都会成为嫔位娘娘。 其实敬妃也不是心慌女子生产这事,她更多的是心慌宁悦怎么办? 虽然姝贵人没有要回宁悦的意思,但敬妃的心不安。 从前她和姝贵人上下分明,姝贵人再有心机,也得顺着敬妃的意。 可如今不一样了,要是这次她诞下的还是一位公主,就算成了嫔位娘娘,她也要不回宁悦,两人的联盟还能维持。 但她要是诞下的是一个皇子呢? 若是皇子,姝贵人成了姝嫔,纵然她的位份比敬妃低一级,可两人的上下恐怕会立马翻转。 有皇子和没皇子,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要是那个时候,姝贵人执意要宁悦回去,皇帝必定会同意,那敬妃根本无可奈何,她不可能强留宁悦在身边。 这段时间,敬妃总是在翻来覆去想宁悦离开了自己怎么办? 那个时候,她到底要不要和姝贵人翻脸? 虽然敬妃担心,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姝贵人。 毕竟她现在只是担心,要是真的动了手,就姝贵人那手腕,恐怕根本瞒不过人家。 再说了,照看龙胎的许鹤,姝贵人都换成了崔怀,敬妃根本没有把握能成功。 更何况成功了又能如何? 要是真的害姝贵人小产保不住孩子,敬妃自认做不到天衣无缝,更不可能瞒过姝贵人,到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降到冰点,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若是害的姝贵人一尸两命,敬妃也不知道会不会走漏风声,万一宁悦长大后知道了真相,那才是断了她们的母女情分...... 选来选去,敬妃虽然纠结,但没有害人之心,所以就拖到了现在,她听着产房里传出来的痛呼,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正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通传声:“皇上驾到!!!华贵妃驾到!!!” 敬妃这才回神,两步下了台阶,行礼问安:“臣妾参见皇上,参见贵妃。” “起来吧,”胤禛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姝贵人如何了?” 敬妃起身,勉强笑了笑,“回皇上,现下姝贵人正在产房,稳婆和太医都在,您和贵妃不如先去正殿等候?” “也行。”胤禛点了点头,迈步往正殿而去。 他有动作,年世兰白了敬妃一眼,也跟着走了,敬妃定定心神,长出一口气,也紧跟着去了正殿。 皇帝和贵妃都在咸福宫,其她嫔妃陆陆续续都来了,在宫里就算傻成齐妃那样,也知道眉眼高低,随大流行动。 谢绫生的时间不短,年世兰有些无聊,但皇帝在这,她也不能太敷衍,“皇上,不如臣妾在这里等消息,您先回养心殿歇息?” “不必。”胤禛很是干脆的拒绝了。 “是。”年世兰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心不甘情不愿的再次安静下来。 她自己都没孩子,居然要坐在这等别的女人给皇帝生孩子,这其中有多少复杂的心思,也就只有年世兰最能体会到了。 从前有皇后在前边顶着,她这心里还没有过这种感觉,现在真的没了皇后,和皇帝平起平坐在这里等孩子出生,年世兰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皇后出不来,她当然高兴,可等着其她女人生孩子,她就不怎么高兴了。 正在年世兰胡思乱想的时候,玉钗突然从外边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满脸惊恐,“回禀皇上,我们小主难产了!!!” 听见这话,殿里众人都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 胤禛也是,“太医呢?” “太医说需要给小主服用催产药,但小主现在脱力,就算用了催产药也无济于事,所以现在需要人参为小主续力,年份越久越好,可崔太医说现在太医院的人参都达不到要求......”玉钗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听见这话,胤禛立马转头看着苏培盛。 苏培盛赶紧开口:“奴才现在就去库房取!!!” “快去快回!”胤禛脸色也不好看。 “是!是!!”苏培盛边点头哈腰应着,边快步走出去。 瞧着姝贵人宫女这样子,很明显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要是慢吞吞的,保不住就失了圣心,而失去圣心的下场,对于他这种奴才来说太可怕。 “你现在去守着你家主子,有事赶紧来回禀!”胤禛这才有功夫看向玉钗,嘴上叮嘱。 “是!奴婢遵旨!!!”玉钗这才从地上起来,踉跄的快步退下。 等她离开,胤禛手里转着十八子,阴沉着脸不说话。 殿中的气氛压抑,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出声。 虽然众嫔妃都觉得谢绫一尸两命才是最好的结果,但谁都没有蠢到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女人生孩子向来就是从鬼门关上走一遭,更何况还是难产? 瞧着那宫女惊慌失措的样子,恐怕姝贵人的状态不大好啊...... 她们这心里倒是盼着最好是一尸两命,再不济生母难产而亡,留下一个小公主或者是小皇子也是好的。 第232章 佩儿232 宫里没有孩子的嫔妃太多,有资格抱养孩子的嫔妃也不在少数。 皇后膝下不就无子? 华贵妃也没有。 齐妃人家有三阿哥,用不着。 敬妃手里有宁悦公主,要是姝贵人真的没了,皇帝说不准还真的会把孩子交给敬妃抚养。 剩下的丽嫔也没有孩子。 莞嫔年轻,应该也不想抚养旁人的孩子...... 数来数去,要是姝贵人真的难产而亡,这孩子的去处还真不少。 正在众嫔妃盘算的时候,苏培盛回来了,“皇上,奴才已经将库房里的一株千年人参交给了太医......” 话说完后,见皇帝阴着脸不说话,苏培盛就明白了,这位爷现在心里不痛快,他还是少招惹,站到自己先前的位置上,缩着不再开口。 “小主!用力啊小主!!!”稳婆这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明明生产之前好好的,太医也诊过脉了,怎么生着生着就难产了? 这姝贵人也是平安生过一胎的啊,按理来说不应该出问题了,至少不应该是难产。 难道是姝贵人中了算计? 稳婆想到这个,吓了一大跳,赶紧收敛心神,中没中算计,和她这个稳婆没有关系,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帮助姝贵人把孩子生下来,旁的什么都不必管。 要是姝贵人母子出事,旁人不知道能不能活,但她和另外一个稳婆是绝对没有活路的,更不用提赏钱了。 再说了,她的全家老小还都要人家姝贵人手里握着,稳婆简直不敢想要是一尸两命,或者母子只活其一的时候,她们全家是个什么下场...... 谢绫正在痛呼,无论生多少次,她还是适应不了生孩子的痛苦,不过她还是比平常女子要好的多,最起码孩子肯定不会出问题。 玉钗去上报她难产,也是谢绫自己在脉象上动的手脚,这一点她早就打算好了,并不是临时起意,只不过这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现在后宫里的局势,早就不是原剧情那个样子了,到最后能发展成什么样子,谢绫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能尽快在各宫埋下钉子,以此来掌握其她嫔妃的动向。 有宜修这个打胎皇后在,宫里能平安生下孩子的嫔妃肯定是少之又少。 皇帝虽然许诺生下孩子后会晋她为嫔,但一个没有母家势力的嫔在后宫实在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 后续谢绫肯定还会怀孕生子的,现在在咸福宫还好,她还能有敬妃这个挡箭牌,但她要是成了一宫主位,势必会分到其他宫里,到时候可没有敬妃这个挡箭牌。 那个时候,谢绫手上已经有了一个皇子,她要是再怀孕,其她嫔妃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再生一个。 到时候已经不是只有宜修一个不想让她生下来了,而是后宫嫔妃都不想再看着谢绫手上再加砝码。 虽然她们不清楚谢绫再怀孕生的是男是女,但她们绝对不会去赌那二分之一的概率,赌谢绫生的是公主。 要是谢绫第三胎怀的还是皇子怎么办? 那她手上就有了两个皇子,如此,后宫的局势肯定会大变,所以除了皇帝,没有人想让谢绫再怀孕生子。 这一胎诞下皇子后,就算谢绫自己身子不会出问题,那肯定也会有嫔妃千方百计的让她出事。 现在谢绫对外的人设是草包美人,要是成了一宫主位,没有敬妃挡在前头,那她总是能躲过算计,傻子都知道她有问题。 现在的谢绫,还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后宫这些女人她倒是不怕,可她怕皇帝这个狗东西。 就明君这种政治动物,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服务,年老要立太子的时候,一个不怎么聪明的生母,要比一个精明算计的生母更有加分项。 宫里的皇子被宜修祸祸的也就这么几个。 三阿哥脑子不行,不成气候。 四阿哥不得皇帝喜欢,养在圆明园。 五阿哥更是见不着皇帝。 那剩下的就是谢绫生的皇子,说不定将来还会有皇子,但皇帝不年轻了,再加上宜修,能有多少皇嗣平安出生,谁也不知道。 毕竟谢绫知道皇帝的寿数可没有他皇阿玛那么多,所以她有信心推自己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 其他皇子都没有才干,那皇帝不是只能选她的儿子了。 有这样的打算,谢绫现在就得筹谋起来,不能等到将来再说。 与其到时候不小心被其她嫔妃的算计逼的自曝,还不如现在谢绫自己来算计。 她已经想好了,这一胎“难产”,让崔怀对外放话就说自己伤了身子,得养着。 如此,就算谢绫生下的是一个皇子,也不会惹的六宫怨妒,最重要的是别把太后给惹起来。 说到底,太后最看重的还是宜修,还是她母族的荣耀,否则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宜修残害了这么多皇嗣,还给宜修扫尾。 要是谢绫手上只有一个皇子,那还好说,太后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她要是再想生下一个皇子,别说宜修不会放过她,只怕太后也会先下手为强。 生母死了,宫里有的是没有阿哥的嫔妃,给谁不是给? 说不定还会把谢绫生的皇子,干脆交给宜修抚养,一出生就养在跟前,肯定能养熟。 所以为了孩子将来的前程,也为了自己,谢绫才想了这么一个招数。 感受到参片漫延在嘴里的苦涩,再感受着身体上的痛苦,听着额娘还有稳婆焦急的话语,谢绫一个用力,孩子终于是出来了。 “小主再加把劲!”稳婆转忧为喜,“孩子已经能看到头了,小主再使劲!!使劲啊!!!” 峰回路转,她还以为姝贵人生不出来了,已经做好陪葬的准备,没想到惊喜来的太突然,孩子居然出来了!!! 产房里的众人都松了好大一口气,谢绫的额娘还有玉钗,把眼眶里的泪水给生生憋回去了。 她们还以为谢绫神仙难救,要一尸两命呢...... 第233章 佩儿233 谢绫额娘是心疼女儿受这罪,也怕自己的女儿就这么去了。 玉钗是因为一身荣辱都在谢绫身上,主子好了,她这个奴婢才能好,要是主子出事,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现在瞧着情况好转,不论是谁都高兴。 “小主再加把劲!!!”有了希望,两个稳婆也有了干劲,终于不用去死了,说不定还有一大笔赏银。 天堂与地狱,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不多时,随着一声婴啼,谢绫也脱力晕了过去。 “生了生了,是个小阿哥!!!” 听见稳婆这话,甭管殿里先前是个什么样子,现在大家面上都喜气洋洋。 收拾利索后,崔怀赶紧带着两个太医进来给谢绫诊脉,手搭上去没多久,他就知道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就算姝贵人以后再无子嗣,有六阿哥在,那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算是稳了,他的前程也算稳了。 心里有了数,崔怀跟着乳母去了正殿。 “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姝贵人诞下一位小阿哥!!!” 胤禛面上笑开了花,让乳母上前,掀开襁褓看了又看,他又有儿子了!!! “好!好!!”胤禛哈哈大笑,根本不掩藏自己的高兴,看完了儿子,这才看向崔怀,“姝贵人如何了?” 崔怀稍稍提神,“回皇上,姝贵人难产,诞下六阿哥的亏空也不小,日后怕是得精心养着......” “无妨!”听见这话,胤禛总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人没了,精心养着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好好照看姝贵人,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没有的找苏培盛!” “微臣遵旨!!!”崔怀赶紧应下,这个口谕无论是对姝贵人来说还是对他来说,都有好处。 “嗯,”胤禛点了点头,“先前朕许诺过,等姝贵人诞下皇嗣后就晋她为嫔,这会是该兑现了,就晋她为姝嫔!于皇子满月时行册封礼,赐居储秀宫,到时候顺便再给六阿哥赐名。” “臣妾替姝嫔谢过皇上。”敬妃面带笑容谢恩,别管她先前是个什么想法,眼瞧着六阿哥出生,她要是再不识时务,那下场是什么,她自己也能预料到。 无论姝嫔从前是个什么身份,现在人家手里有了六阿哥,已经不是等闲嫔妃能轻慢的了。 只要是皇子,就有继承大统的机会,四阿哥和五阿哥不用提,皇帝不喜欢这两个皇子。 将来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皇子出生,但现在三阿哥和姝嫔所出的六阿哥,成为太子的几率真的很大。 宁悦有这样的弟弟,敬妃是既高兴又惊慌。 高兴的是,无论将来宁悦如何,她都有一个有很大概率成为太子的弟弟,要是运道再好点,那将来就不必去和亲了。 可敬妃又非常惊慌,她怕姝嫔从自己手里要回宁悦,这无异于是在剜她的心。 但没办法,从养宁悦的那一天起,敬妃就有这个觉悟,所以真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能稳得住。 在潜邸和后宫过了这么多年,平常事已经很难牵动敬妃的思绪了,纵然事关宁悦,她也能快速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嗯,”胤禛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让姝嫔好好歇着,朕先回养心殿批折子。”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 由年世兰带头,众嫔妃纷纷起身行礼。 从乳母抱着六阿哥上来到皇帝晋谢绫为姝嫔,太快了,快到众人还沉浸在谢绫生的是个皇子中没反应过来,皇帝就走了。 说实话,谁也没想到谢绫这次居然能生下一个皇子,大部分嫔妃想的都是这次谢绫生的可能还会是公主。 毕竟她头一胎生的是宁悦,这次怎么可能这么好命生皇子呢? 一个宫女爬上来的嫔妃,仗着背后有敬妃,才能一步一步爬到贵人的位份。 纵然皇帝许诺,等这一胎生出来后,无论男女,都会给她晋位。 可众人怎么也没想到谢绫这么好命,一下子成了一宫主位不说,还生下了六阿哥。 嫔不嫔的无所谓,她们这些嫔妃,但凡有点家世的,只要不死,熬资历也能熬到嫔位。 可有皇子就不一样了,纵然是嚣张跋扈的年世兰,对上齐妃这个没脑子的,也只是言语冲突而已,旁的要命手段一概都没用过。 为什么不用? 那当然是因为有三阿哥在,未来的储君,这样的威胁谁都不敢忽视。 现在宫里又有了一个齐妃,皇帝看起来很喜欢六阿哥,也很喜欢姝嫔。 他对待六阿哥不像对待四阿哥和五阿哥一样无视,真是个“好消息”啊! 众嫔妃在心里咬牙切齿,却在面上不露半点端倪。 就连年世兰都扯了扯嘴角,对着敬妃说道:“姝贵人......喔不,是姝嫔,运气还真是好呢。” “多谢贵妃娘娘。”敬妃很是平静的应了这么一句,现在六阿哥已经出生,事情已成定局,虽然年世兰嚣张跋扈,但她知道分寸。 “呵......”年世兰被敬妃这个态度气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要是从前她还有心思顺便踩一脚敬妃,可现在姝嫔有了六阿哥,她再找茬,以后吃亏的绝对不是敬妃。 年世兰只是将门出身,而不是蠢货,蠢货也不可能掌管后宫这么多年不出差错,她只是有的时候懒得动脑子。 但并不代表年世兰不会动脑子,从前她只是因为旧怨惯例为难为难敬妃。 可现在与敬妃交好的姝嫔有了皇子,那年世兰就得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对待敬妃了,她得先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态。 毕竟敬妃从一个任由自己捏圆搓扁的状态,到如今和有皇子的姝嫔交好,年世兰是看不上敬妃,但她不能看不上六阿哥。 日子还长,谁都说不准将来是什么样子,纵然年世兰自己可以目空一切,但她还有母家,还有后辈,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妄为,与下一任皇帝的生母结下仇怨。 这个中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第234章 佩儿234 年世兰尚且如此,其她嫔妃也是同样的心思,能在宫里活出来的嫔妃,没有一个是傻的。 喔,也不是没有傻子,齐妃虽然有点脑子,但不多,皇帝和年世兰一走,她朝着敬妃翻了个白眼,带着宫女就离开。 众人见怪不怪,就连敬妃也没往心里去。 一来大家都知道齐妃是个什么脑子,没必要和蠢货计较。 二来三阿哥已经长成,而六阿哥还是襁褓婴儿,这以后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不知道。 所以没必要和皇长子的生母计较,齐妃愿意就随她去。 所以接下来,无论是甄嬛还是旁人,走的时候都对着敬妃道了声贺,没有像上次谢绫在圆明园“中毒”的时候,大家都爱搭不理的。 宫里就这么现实,眼瞧着谢绫爬起来了,地位还不是建立在虚无缥缈的恩宠上,而是手中切切实实有了皇子,只要六阿哥能平安长大,那后头...... 甄嬛和沈眉庄此时此刻,心里也有了后悔的情绪,两个人脑子里双双冒出,为什么要和姝嫔撕破脸的想法。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要是放在从前,她们二人绝对不信一个碎玉轩泡茶的宫女,如今能走到这种地步。 现在姝嫔的地位,已经是高出她们一大截。 甄嬛还好,论地位,谢绫和她都是嫔位娘娘,都有封号,区别只是在谢绫有一女一子,而甄嬛至今膝下无子。 甄嬛现在已经感觉到,纵然她和父亲帮皇帝成功扳倒年家,再得以晋封,恐怕地位也比不过姝嫔。 这会她心里倒是真的有些埋怨浣碧了,若不是浣碧,自己和姝嫔之间,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何至于此啊...... 甄嬛这头在后悔,沈眉庄那头也没好到哪去,她心里的后悔可比甄嬛多多了。 她一后悔当初不该听甄嬛的蛊惑,放弃敬妃这个靠山,转而搬去碎玉轩,彻底断了两人之间的情分。 二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因为甄嬛而瞧不上姝嫔,头一次见面她就对姝嫔冷言冷语,后来同住一宫后,还没有想法子和姝嫔缓和关系,这才是最蠢的! 只是现在任凭沈眉庄如何后悔也无济于事,她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和姝嫔缓和关系,后来从咸福宫搬出去,更是得罪了敬妃。 好好的一段通天路就这么被自己给毁了,纵然沈眉庄心痛无比,但她也没办法弥补。 宫里的交情,若是刚开始有,那就是有,要是刚开始就没有,那后边再怎么努力也没法子。 不过沈眉庄十分庆幸,她虽然失去了敬妃和姝嫔这条路,但抱上了太后这条最粗的大腿,如此,也不算太失败。 想到这,沈眉庄强行压抑住自己的伤感,对着敬妃福了福身,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敬妃也笑着点了点头,她和沈眉庄现在就是过就个面子情,应付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沈眉庄家世不错,最难得的还是太后喜欢她。 也真难为沈眉庄了,跳进碎玉轩那个大坑,还能靠上太后,能力不错,就是运气不太好。 敬妃收敛思绪,开始应付其她嫔妃,甭管她心里怎么纠结,面上还是得做好功夫。 ...... 等到谢绫醒来,她就得知了皇帝晋封自己为姝嫔的好消息。 不过她对这个消息也不意外,皇帝自己个早就定好的事,不可能在她诞下六阿哥后不兑现。 只是谢绫没想到皇帝分给她的居然还是储秀宫,真是奇哉怪也,难道她和储秀宫就脱不了关系? 不过谢绫一瞬间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在哪里住都是一样的,这些小事都无所谓。 崔怀将手挪开,满脸喜色,“微臣恭喜娘娘,娘娘的身子不要紧,微臣给您调理上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崔怀还以为姝嫔难产伤了身子,以后再也不能有孕了。 没想到他瞧着这脉象还不错,只是有些亏空,细心调理上一段时间就无大碍了。 谢绫早知道这个结果,实际上她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崔怀知道的脉象不过是她刻意表现出来的。 所以谢绫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对外你知道该怎么说。” 听见这话,再看看姝嫔的神色,崔怀收敛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微臣明白,微臣会对外说您难产伤了身子,日后恐怕会体弱多病,得细心将养着,微臣会做两份脉案,一份保存在娘娘您这,一份存放在太医院。” 谢绫满意笑了笑,“有劳崔太医了。” “娘娘客气。”崔怀微微放缓心神,有这样一位主子,他不得不考虑的周全些。 从前的姝贵人就已经很难糊弄了,现在诞下六阿哥的姝嫔更难糊弄,崔怀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也就是这份聪明,所以谢绫才会放心用他,毕竟对于聪明人来说,无论他是个好人还是坏人,都会审时度势,不会一心找死。 事办完了,崔怀觑着谢绫的神色,试探性的开口:“那微臣就先行告退......” “去吧。”谢绫点了点头,没有要留人的意思。 “是。”崔怀从地上起身,拎着药箱离开。 旁边一直守着的玉钗见崔怀退下,“娘娘,欣常在求见,您要不要见她?” 从昨个娘娘诞下六阿哥,皇帝让娘娘入住储秀宫,那时欣常在就来了西偏殿,想求见娘娘。 也是顺手的事,更何况娘娘成了储秀宫的主位,欣常在这个在储秀宫住的低位嫔妃是该来求见娘娘的,玉钗就没有回绝。 只是昨日娘娘生产完一直没醒,就拖到了现在。 而谢绫听见这话,想了想,“算了,告诉欣常在,等本宫搬入储秀宫她再来拜见就是。” “奴婢明白。”玉钗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其实她原本想的也是等自家娘娘搬去储秀宫再说,只不过欣常在这么急吼吼的拜见,她身为奴婢不好回绝。 不过在她看来,欣常在求见娘娘,只是照例问一问,表示一下自己的亲近之意。 第235章 佩儿235 至于娘娘见不见她倒是无所谓,所以玉钗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如今娘娘诞下六阿哥,晋为姝嫔,皇帝赐居储秀宫,欣常在来示好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娘娘是储秀宫的主位,欣常在要想将来的日子过的舒服,她就得识趣些。 现在看来,这位心直口快的欣常在,也是个妙人。 ...... 等谢绫出了月子,行了册封礼,便成了名正言顺的姝嫔,然后搬进储秀宫。 对外,谢绫还是维持身子没好全的样子,有崔怀做的脉案,没有人怀疑。 至于储秀宫这地方,长久没有主位娘娘,里头的宫人不知道有没有其她嫔妃的钉子,这些谢绫都交给玉钗和小文子去打探。 她才刚刚住进来,要害地方上的宫人没有问题就行,旁的闲职和粗使宫人,打听清楚底细后,将来慢慢收拾也行。 谢绫才刚刚成了嫔位娘娘,身子“虚弱”,又是个草包美人,现在要动手清除那些钉子,那才是真的蠢。 她不蠢,所以只能先在储秀宫“养病”,至于钉子的事,等玉钗她们打探清楚后再说也不迟。 不过之后就算查清楚在储秀宫缩着的钉子,谢绫也不会全部拔掉。 只把那些在殿中伺候的拔掉就好,剩下的粗使宫人,留下一二就行了。 毕竟储秀宫要真的成了像咸福宫那样的铜墙铁壁,那才是把有鬼摆在明面上来。 谢绫还想安安分分的过两天清闲日子,不想给自己招事。 她晋封为嫔的册封礼后,皇帝还派苏培盛把六阿哥的名字送来,叫弘昱。 “日以昱乎昼,月以昱乎夜(注)。”谢绫有些感慨,她不知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日月交替本属于正常现象,但皇帝取了这么一个字给六阿哥,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这些事情谢绫想不明白,索性就撂在一边,不管皇帝是个什么意思,她都要推弘昱上位。 其他皇子不争气,那最后储位只能落在弘昱手上,谢绫有这个信心。 敬妃那事关宁悦,谢绫也没忽略,所以在她坐月子期间,敬妃来看她的时候,谢绫开诚布公的和敬妃谈了谈。 “我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谢绫对着敬妃温柔的笑了笑,“我成了嫔妃后,就一直在姐姐手底下,宁悦又在姐姐膝下抚养了这么长时间,骤然换地方,我怕她不习惯,更何况我生六阿哥的时候还难产了,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所以两个孩子都养在身边的话,实在是照看不过来......” “姐姐若是真心待宁悦好,那就替我抚养直至宁悦出嫁,总归咸福宫和储秀宫就隔着一道宫墙,我想看宁悦的时候,还得劳烦姐姐派人跟着便好,我只求姐姐能帮我保住宁悦......” 说来说去,谢绫绝对没有要回宁悦的意思,她不是不疼爱自己的女儿,怀胎十月,怎么可能没感情? 更何况敬妃也从来没有隔开过她们母女,无论是宁悦对她这个生母,还是她待宁悦,感情都非常深。 谢绫看的清楚,敬妃刚开始养宁悦,不过是想有个依靠,也想打发打发宫里漫长的日子。 可真的等到从出生起就养着宁悦,敬妃是越来越在意,到现在,宁悦对她而言,已经和自己的亲骨肉没什么两样了。 宁悦也是同样,虽然谢绫是她的生母,但对她来说,敬妃也是额娘,两个额娘一起疼她,这才是孩子的真实想法。 既然如此,那谢绫又何必生生断了敬妃和宁悦的母女之情? 要是这么做,那也是断了谢绫和敬妃之间的交情,还给自己立了一个敌人,所以她真的没必要把宁悦硬生生的从敬妃手里要回来。 敬妃的担心,就算谢绫之前没看出来,但额娘入宫后,她多多少少也能察觉一些。 之所以没有在生弘昱之前戳穿敬妃的心思,谢绫也是想看看敬妃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要是敬妃能克制住自己的心思,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谢绫也乐得彻底安敬妃的心。 可要是敬妃真的要对自己下手,那谢绫也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敬妃就是自己的敌人,谢绫向来不会对敌人手软。 而现在,很显然敬妃也听明白了谢绫的话,先是震惊,随后眼眶通红,再然后话也说不出来,张了半天嘴,这才哽咽的说道:“多谢妹妹!有妹妹这话,我必定对宁悦视如己出!!!” “我信姐姐......”谢绫笑着拍了拍敬妃的手,二人随即相视一笑,算是彻底解除了后顾之忧。 这之后,谢绫虽然在“养病”,但也留意着其她嫔妃宫里的消息,顺便慢腾腾的动手用各种“意外”清除储秀宫的内奸。 从前储秀宫只有一个欣常在,而欣常在不得宠,唯一的女儿淑和公主还养在阿哥所,所以其她嫔妃根本没把储秀宫当回事,也看不上欣常在。 所以玉钗她们查出来的钉子不多,留下两个粗使的,剩下的钉子就更少了,所以清除的速度挺快,还没有惹人怀疑。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快要到除夕了,这种时候,太后终于松了口,放皇后出来。 各宫嫔妃又恢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谢绫虽然身子还没“养好”,但已经不妨碍她出来走动,所以她也得跟着其她嫔妃来景仁宫晨昏定省。 没办法,明面上她的身子已无大碍,剩下的只是水磨功夫养着,这些太医院的脉案上记录的清清楚楚,所以谢绫也不好“装死”缩在储秀宫不出来。 “多日未见,诸位妹妹风采依旧啊......” 来了来了! 又来了!! 宜修惯会用的阴阳怪气,时隔多日又出现在六宫嫔妃耳边,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众嫔妃默默压下心头的膈应,没开口说话,只是笑着等宜修的下文。 不过大部分人心里对宜修都是一个想法:是太后让你禁足思过的,现在对着她们发火算什么?有本事去寿康宫和太后杠啊!现在对着她们发什么火? 第236章 佩儿236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众人都不是傻子,根本不会直喇喇的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 但年世兰例外,“皇后娘娘客气,臣妾原本以为您为太后抄经抄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是面容憔悴......可现在臣妾瞧着,您也是风采依旧,不改分毫......” “好话”谁不会说? 年世兰在后宫这么多年,当然也会说这种“好话”,皇后阴阳,她也毫不退让。 众嫔妃眼瞧着年世兰这话说完,皇后的脸色阴沉了一个度。 不过皇后终归是皇后,城府颇深,脸色阴沉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随即就调整好心态,笑了笑,“为太后抄经乃是本宫这个儿媳应尽职责,妹妹你虽然位列贵妃,但终究没有这个福气......” 不管年世兰位份有多高,母家再得力,妾这个身份还是死死钉在她身上。 只要宜修还活着,只要皇帝不曾废后,只要年世兰没有成为皇后,她终究是妾,天然低宜修一头。 宜修再怎么样,她才是太后正儿八经的儿媳,皇帝再宠爱年世兰,终究大不过礼法。 在这一点上,年世兰向来都是弱势,宜修也只有在名分地位上才能压年世兰一头。 刚才脸色阴沉的人是皇后,转眼便成了年世兰脸色难看。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两件事,一件是端妃那个贱人害了自己的孩子,一件是旁人和她争夺皇帝。 皇后虽然没有和她争夺宠爱,但皇后的存在就是无时无刻在提醒她,将来与皇帝死同穴的人是宜修! 宜修死了不让年世兰痛快,活着也让她厌恶,这么多年了,皇后一落下风就开始论她正妻的地位,年世兰厌恶透顶,但偏偏不能反驳。 “呵......”年世兰对着宜修扯了扯嘴角,“皇后有这个福气为太后抄经便是,臣妾也只能做一做协理六宫这样的小事了......” 到底是多年宿敌,都知道往对方哪里戳才是最痛的! 宜修痛恨纯元,痛恨皇嗣,痛恨一切敢踩在她头上的人。 而年世兰最痛恨和她争夺皇帝宠爱的人。 但两个人的矛盾集中点都有一个————那就是皇帝。 宫权是宜修这个皇后的,但皇帝总是为这为那,想方设法的把宫权交给年世兰,宜修这么多年看习惯了,也忍习惯了。 在潜邸时,皇帝要用年羹尧,那是九子夺嫡最惨烈的时候,所以不得不把打理后院的事交给年世兰。 那个时候起,宜修就总是“病着”,也只有她“病着”的时候,皇帝才能名正言顺把权力分给年世兰。 那个时候宜修可以忍,忍到皇帝登基,她成了皇后,宜修还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扬眉吐气了。 不成想情形还同潜邸时一样,皇帝还需要用到年羹尧,宜修不得不忍气吞声,默许皇帝让年世兰协理六宫。 可忍了这么多年,宜修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看着年世兰得意的面容,她有些失笑。 太后,她的好姑母,一早便说年家要完蛋了,年世兰得意不了多长时间。 但宜修怎么瞧着,年家更加得意了呢? 丝毫没有颓势,反观自己,她不过是不喜欢那些女人,更不喜欢她们肚子里的龙种,下手重了一点点而已。 太后就如此暴怒,一点也不顾念旧情,把她从盛夏时节,关到除夕年宴。 真是她的好姑母啊...... 不过这段时间被“禁足”在景仁宫,宜修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太后不是自己的退路。 她终究偏向自己的亲儿子,自己这个侄女在她面前,只不过是维系母家荣耀的一颗棋子。 宜修甚至怀疑,真的到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决裂的时候,太后一定是保着乌雅氏,而不是乌拉那拉氏。 纵然现在看着两族亲密无间,太后对自己也是要什么给什么,但到底不一样。 从前宜修真的以为太后对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是一样的态度,但“养病”抄经这段时间,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太后虽然不喜欢皇帝这个儿子,可也不喜欢自己。 要不是因为太后手上实在是没有得用的人,她绝对不会保住自己的后位。 其实从一开始,宜修就知道太后喜欢柔则多过喜欢自己,柔则死了以后,太后那是没办法,所以才一直保着她的后位。 但宫里接二连三没有四个孩子,这也让宜修明白了太后的底线。 可知道归知道,宜修还是不能收手,眼下宫里就这么几个皇子,她还有信心帮三阿哥坐上太子之位,可要是皇子多了,她根本没有那个信心。 万一是个母家强大的嫔妃生了皇子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看着风光,但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权力。 乌拉那拉氏不必说,现在也就是宜修自己在后宫顶着,前朝根本没有重臣。 至于乌雅氏,一样的处境,也就是在内务府还能说得上话。 所以要是皇子多了,宜修不仅要在后宫防备其她嫔妃,还得在前朝下死力拉拢朝臣,说不定还没多少用。 与其到时候殚精竭虑还达不到目标,不如现在从根上断掉。 “真是辛苦妹妹了,”宜修笑了笑,根本没有恼怒,“皇上和本宫都很看重妹妹,协理六宫这样的事确实是小事,只要妹妹高兴就好。” 宜修现在打定主意,没必要和年世兰争这些东西,有这个争来争去的功夫,还不如多打两个胎。 太后的当头一棒,皇帝的装聋作哑,让“禁足”多日的宜修心里越发变态,她根本没有吸取教训,也没有如太后的愿,知道自己错了。 宜修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才是正确的,眼下太后还在,皇帝就如此绝情,要是再摊上个关系不好的新皇,那宜修就算坐上太后的位置,也觉得憋屈。 旁的不说,只看看她的好姑母,皇帝还是太后的亲儿子呢,可瞧瞧太后如今的日子,那是好过的样子? 第237章 佩儿237 皇帝甚少踏入寿康宫,也就是太后派人去请,皇帝才会去。 亲母子都尚且如此,更别提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子”了。 自己要做太后,那也要做独一无二的太后,而不是什么狗屁的母后皇太后。 既然太后不肯帮她,那就自己来拿!!! 年世兰一拳打在棉花上,宜修软绵绵的顶回来,她也不能立时发作,毕竟人家是皇后! 皇后!!! 皇后!!! 狗屁的皇后!!! 一有事就拿皇后这个位置来压制自己,年世兰也是恼火的很。 可是她知道皇帝的底线,甭管私底下闹成什么样子,面上自己对上皇后不能太过分,否则皇帝也会生气。 就算皇帝不生气,那也有太后的面子,年世兰深呼吸一口气,冷笑一声,不再开口。 暂时弹压住年世兰,宜修默默松了口气,要是年世兰继续顶回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办,看来年世兰还是知道轻重的。 宜修环视一周,最后把视线定在谢绫身上。 谢绫又不是死人,当然感觉到了宜修不太友善的眼神,不过这也在她意料之中。 先前在圆明园,虽然是宜修先作死对付的谢绫,但是谢绫也趁着这个机会,反手把宜修坑的半死,她被太后变相禁足,现在才出来。 要说这位皇后娘娘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谢绫看的清楚,所以宜修“问候”完年世兰,再对上自己,也合情合理。 再说了,她还平安生下了六阿哥,虽然过程里有些“无伤大雅”的“难产”,但终究结果是好的。 宜修对于皇嗣那可是深恶痛绝的,不等龙胎落地,她就要强行让人落胎,根本不管嫔妃肚子里是男是女。 在这种情况下,谢绫居然只是难产,然后得了个健健康康的皇子,宜修能忍了这口气才有鬼。 果然,下一秒谢绫就听见宜修就缓缓开口:“姝嫔,本宫听说你生六阿哥的时候难产了,真是福大命大,现在身子如何了?” 单听这话,确实是在关心谢绫,可配上宜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就成了反话。 福大命大? 谢绫看宜修这是在可惜自己没死成,但她只当没听出宜修这言外之意来,笑着回话:“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还好,太医说让臣妾精心养着就成。” 虽然谢绫说自己还好,可众人看着她单薄的身子,脂粉都盖不住的难看脸色,再加上时不时的咳着,她们是真不信谢绫还好。 不过六宫嫔妃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太医院的脉案,花点心思就能知道,所以她们也知道谢绫的身子经过难产后大不如前。 怀上弘昱之前,姝嫔的身子那叫一个健壮,可生了弘昱之后,众嫔妃就算不去太医院打听,也能从面上看姝嫔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先前皇后还没被放出来的时候,六宫嫔妃也无需来景仁宫请安,那个时候姝嫔连床都下不了,现在还是好多了,最起码能出来走动。 宜修勾起一个笑来,很显然,她也知道太医院的脉案上是怎么记录的,“那就好,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放心,只有宜修自己知道,先前她只是听剪秋说过姝嫔生了六阿哥后身子就不大好,那时候宜修还没当回事。 今个她切切实实看见人,这才明白剪秋是一点也没夸大。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宫女出身的嫔妃,命好生下了皇子,付出点代价才是应该的。 接着,宜修略过谢绫,用自己的语言艺术,把那些得宠的嫔妃一个一个膈应过去,甄嬛自然是首当其冲,浣碧也没逃过。 虽然旁人不知道这两人是亲姐妹,但并不妨碍宜修冷嘲热讽。 毕竟宫里最不得宠的嫔妃,也没有想过把自己的心腹推上龙床。 可女中诸葛甄嬛就这么做了,实在是令人震惊。 不过所有人都以为甄嬛推浣碧上位是为了对抗年世兰,没有想过其他原因,连年世兰自己都觉得甄嬛的目的是这个,所以甄嬛是真的命好,没有人深究她推心腹上位的真实原因。 只有谢绫和沈眉庄觉得不大对,谢绫知道甄嬛是多清高的一个人,怎么会把亲妹妹填进皇宫? 这根本不合理!!! 而沈眉庄从前毕竟和甄嬛是姐妹,纵然两人现在反目成仇,但她也深知甄嬛的性子,绝对不是那种举荐心腹给皇帝的人。 不过沈眉庄在知道甄嬛不是自己的仇人后,她就懒得关心这些。 甄嬛是想推自己的心腹上位,还是做些旁的,总归和她无关,所以沈眉庄也懒得动心思。 她现在靠着太后,恩宠也算中等,实在不必考虑旁的,若是运道好,怀孕生子,然后搬出碎玉轩,这才是沈眉庄真正想做的事。 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甄嬛,但没办法,先前自己猪油蒙了心,头脑一热搬来碎玉轩,进来容易出去难。 沈眉庄倒是能求一求太后,让她搬去旁的宫室,可她侍奉太后,换来一些恩宠已经够了,再贪得无厌,怕是会惹的太后和皇帝不喜。 这样的分寸,沈眉庄还是能拿捏的,所以求太后和求皇帝这条路她就压根没想过。 再说了,当初是她应甄嬛的请求,自己入了碎玉轩,自己做下的事当然得自己承担。 纵然要搬出去,那沈眉庄也希望是用自己的能力搬出去,等她晋封为嫔,成了一宫主位,名正言顺的搬出去岂不是更好? 求人根本不在她的计划上,经历了这么多凶险,沈眉庄虽然能适当放下自己的清高自傲,但对上甄嬛,她还是不想平白第一头,她还是想和这个昔日的姐妹别别苗头,这样才能出了自己心头这口气。 至于谢绫,她已经派小文子去查甄嬛如此反常的原因了。 只是甄嬛瞒的紧,太医院那也没什么进展,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该露出马脚的,总会露出来,谢绫一点也不着急。 有什么好着急的? 第238章 佩儿238 甄嬛推浣碧上位总会有原因,日子长久,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禧答应?”宜修直勾勾的盯着浣碧,笑的意味深长,“早就听说皇上封了个禧答应,还是莞嫔亲自举荐的,今个一见,果然与莞嫔的眉眼处有几分相似啊......” 听见这话,谢绫微微挑眉,宜修一句话膈应了三个人,纯元,甄嬛,还有浣碧,不愧是老阴阳人。 宜修说浣碧眉眼处像甄嬛,而甄嬛眉眼又与纯元相似。 已知甄嬛是纯元的替身,那浣碧呢? 宜修也就是仗着当年知道纯元的人都快死完了,这才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不过旁人就算不知道甄嬛的眉眼像纯元,可宜修说浣碧像甄嬛,这是明摆着膈应这两人。 毕竟替身这种说法,有点自尊心的都受不了。 于是浣碧肉眼可见的眼眶通红,手上死死攥着帕子。 甄嬛还好,只是脸色难看了一点,面上还能稳得住,“多谢皇后娘娘夸赞,禧答应是皇上所封,先前娘娘在‘养病’,禧答应侍寝后,还没有正式拜见过皇后娘娘,到底是禧答应的不是!” 这话说完,浣碧也反应过来了,从位置上起身,很利索的上前跪在宜修面前,“给皇后请安。” 说着,就开始行礼,姐妹两个配合默契,一套丝滑连招下来,宜修虽然笑着,可眼底的杀意瞒不过众人。 是! 嫔妃侍寝后第二日是得来向皇后请安,浣碧被晋为答应的时候,那是在圆明园,那个时候皇后因为谋害姝嫔,被皇帝下令“养病”。 皇后出不来桃花坞,她们嫔妃也去不了,所以就算浣碧有心,她也没办法给宜修请安,所以不是浣碧的错。 这会宜修恶心甄嬛和浣碧,那甄嬛顺势让宜修下不来台,你来我往,这很正常。 只不过浣碧就成了甄嬛和宜修角力的工具,但是浣碧是甄嬛的亲妹妹,怎么可能帮着宜修对付长姐,所以只能是宜修倒霉。 事实上甄嬛和浣碧来这一下,确确实实恶心到了宜修。 谁乐意看着自己夫君的妾室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不可能好吧! 宜修虽然没有年世兰那么看重皇帝的恩宠,但也非常不待见这些嫔妃,只是她现在一心筹谋坐上太后的位置,所以也没有表现出恨不得所有得宠的嫔妃都去死的意思。 可宜修也没那么大度,心里再怎么扭曲变态,可她终归只有这么一个男人,宜修也早就分不清楚自己对皇帝是什么感觉,可能是爱恨交织更多一些。 所以平日对上这些嫔妃,还要装贤惠大度,宜修已经非常心累了。 刚刚才让年世兰安分下来,甄嬛又来了这么一招,宜修堵的心口疼。 但她面上还得装装,微笑着点了点头,“起来吧,禧答应不愧是莞嫔你教出来的,果然很懂事。” 就算宜修自己不痛快,那她也不可能让甄嬛痛快,更何况甄嬛还有那样一张脸,那样一张自己最厌恶痛恨的脸,宜修能让甄嬛顺心,那就算她输!!! 果然,就算被宜修死死盯着,甄嬛还是没忍住,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臣妾所有,都是皇后您一手调教,禧答应懂事,也是皇后娘娘的福气......” 两个人你来我往,真是让其她嫔妃看的过瘾。 像往常的时候,她们哪里能看到这种戏码? 也就是皇后被太后皇帝联手禁足禁了这么长时间,看起来有点被憋疯了,所以她们才能看到皇后出来怼天怼地。 一连怼了两个宠妃,真是厉害。 人家年世兰是贵妃,向来与皇后不和,皇后出来找贵妃发泄也在情理之中。 找上姝嫔,那是因为皇后被禁足多日,都是拜她所赐。 虽然,可能,大概其,姝嫔不是故意的,但皇后现在这境况都是姝嫔的导火索,所以她们也能理解。 可找上莞嫔她们就有些看不懂了,难道皇后被禁足了这么长时间,真的被憋疯了? 是个宠妃就看不惯? 别说什么皇后是在针对禧答应而不是在针对莞嫔,这话说说就成了。 谁不知道禧答应原先是莞嫔的心腹,又是莞嫔亲自举荐给皇帝的,所以人家天然就是一个阵营。 皇后针对禧答应,那就是在针对莞嫔! 可没听说过这两人有什么过节啊,众嫔妃看了看皇后,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结论,可能皇后是真的憋坏了。 谢绫垂眸,掩盖住笑意,旁人不知道,但她可太知道宜修为什么要这么做。 甄嬛早就知道宜修做的那点手脚了,也就是因为她明面上已经得罪死了一个年世兰,所以甄嬛才没正面和宜修对上。 至于宜修这边,就算她先前不清楚自己暴露,但后来甄嬛的种种反应,也让宜修猜出来甄嬛怕是发现了自己动的手脚。 既然如此,干脆明面上来搞事就行了,从前宜修还是能迂回一下的,可谢绫瞧着她这次禁足出来,宜修有些不管不顾,什么话都往外说。 不过这和她无关,谢绫只要看戏就好。 你来我往,过了半天招,宜修终于不耐烦了,“好了,今个也不早了,就到这吧!” 说完,宜修起身,扶着剪秋的手离开,她是痛快了,但其她个别嫔妃,心情可不怎么好。 年世兰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也起身离开,对她来说,这么多年皇后的招数就没变过,还是这么恶心人。 甄嬛缓了缓,这才从座位上起身,带着浣碧和宫女离开。 她虽然聪慧,但没想到皇后如此不要面皮的恶心人,从前看皇后对付年世兰的时候,甄嬛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皇后那些手段真的放在自己身上,她才觉得有些头疼。 倒也不是招架不住,而是皇后戳住你的弱点,死命恶心人,这谁能痛快的了? 从前那些阴险狠辣的手段,甄嬛私底下觉得心惊肉跳,但被查出来后,防着就好。 但这次禁足出来,皇后居然明着来,甄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第239章 佩儿239 毕竟这样的待遇,从前也就只有华贵妃才有,现在又多了一个自己,甄嬛忍不住叹气。 不过她想这么多也是无用,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自己在小产后伤了身子,再难有孕的时候,主动权已经不在甄嬛手里了。 现在她只能靠着浣碧那点施舍的姐妹之情,坐等抱养一个皇嗣,再谈以后。 ...... 许是太后这次罚宜修罚的太狠,宜修也看明白了太后并不是无底线的纵容她,所以从除夕开始,春天过了大半,后宫安安分分没出什么事。 最大的事,也就是年世兰依旧和宜修,和甄嬛过不去,见了面,总是你来我往,阴阳怪气两句,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谢绫猜宜修这么安分,或许是宫里没有嫔妃怀孕的缘故。 没有龙胎,那她找事做什么? 只要上头的人不生事,底下人闹的再凶也无用,后宫难得风平浪静,所以皇帝心情不错。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挥了挥手,很是自然的坐在榻上,“宁悦也在?” 敬妃忙把宁悦递给皇帝,面带笑容,“是啊,左右臣妾在咸福宫也无事,所以带着宁悦来看看姝嫔和六阿哥。” 胤禛抱着宁悦笑的开心,刚才那话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旁的意思,他逗了逗宁悦,又抱着感觉了一下宁悦的体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宁悦又送回敬妃手里,“六阿哥呢?” “回皇上,六阿哥被乳母抱下去了。”这次是谢绫开口。 “嗯,”胤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别来回折腾了。” “是,”谢绫笑了笑应下,“弘昱长的很快,刚开始还看不出来,现在长开了,臣妾倒是瞧着这孩子和宁悦眉眼处有几分相似。” 胤禛听了这话,先是哈哈大笑,然后才带着笑调侃道:“弘昱刚出生那会朕就看出来了,你这个亲娘居然现在才看出来,可见是个糊涂的。” 因为胤禛是带着笑说的这话,所以没人觉得他是在问责。 谢绫也是一样,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连皇上都说臣妾是个糊涂的,看来臣妾真不是个聪明人,从前敬妃姐姐还夸臣妾伶俐,看来这话多多少少都有些水分,臣妾真是有些伤心了......” 这话一出,殿里众人笑的开心。 欣常在面带笑容,“娘娘倒是也不必伤心,嫔妾倒是瞧着娘娘有慧根,大智若愚也是聪明!” 听见这话,众人笑的更开心了,也就只有谢绫唉声叹气,直道自己真心错付,自认为自己还是很聪明的。 要是这会不趁着皇帝开心娱乐一下,那什么时候娱乐? 皇帝开心,让他喜上加喜,可比让皇帝转怒为喜要容易的多。 笑完了,敬妃很识趣的开口告退,欣常在也赶紧跟着敬妃离开。 胤禛盯着欣常在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对着谢绫说道:“朕瞧见欣常在,就想起了淑和,她比温宜的年岁还小些......” “是呢,”谢绫笑着附和,“臣妾瞧着欣常在总是派宫女去阿哥所给淑和公主送东西,什么衣裳啊点心的,昨个小厨房进上来的墨子酥,欣常在吃着觉得好,问臣妾要了一碟子,巴巴的送去阿哥所,说是想让公主尝个鲜。” “倒是难为她一片慈母之心了......”胤禛听了谢绫这话,笑了笑来了这么一句。 谢绫只当没听出皇帝的言外之意,继续往下说:“是啊,就是臣妾吃了个什么好吃的点心,也一定会往咸福宫送的,小孩子嘛,吃着新鲜也是好的,就算宁悦现在不能用。可不是还有敬妃姐姐?” 听着谢绫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胤禛也没有不耐烦,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旁边的炕几上,轻描淡写来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让淑和回储秀宫吧,现在你是储秀宫的主位,是想养在身边还是让欣常在养,随你。” 这话一出,谢绫先是震惊的瞪大双眼,然后赶紧起身行礼,“臣妾替欣常在谢恩!!!” “行了,起来吧,”胤禛没有当回事,“从前欣常在的位份不够,所以淑和养在阿哥所,现在既然储秀宫有了主位,那淑和再养在阿哥所就有点说不过去。” “无论如何,臣妾还是要替欣常在谢过皇上,”谢绫满脸笑容,“皇上真是慈父,淑和能养在储秀宫,欣常在要是知道,还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皇帝这个举动,确实让谢绫有些惊讶。 虽然欣常在时常来正殿陪她坐着,但谢绫从来没有不乐意的时候。 欣常在为人直爽,有她陪着说说话,谢绫确实很开心。 皇帝来储秀宫的时候,倒是在正殿撞上过一两次欣常在,谢绫也没在意,她的本意就让皇帝多留意留意欣常在母女。 既然现在她是储秀宫的主位,那为自己宫里的人谋点福利也是顺手的事。 谢绫不知道欣常在怎么得罪小心眼的皇帝了,但要是她能把淑和从阿哥所接回储秀宫,欣常在肯定会归心。 现在储秀宫是她的地盘,谢绫不想有什么隐患,欣常在这个人,性子直,又口快,但没什么坏心眼,若是可以,她还是想把这个人收在自己手里。 但把淑和公主接回储秀宫这事不急,这事不是哄哄皇帝,撒撒娇就能成的。 皇帝心里对欣常在有心结,连带看不顺眼淑和,所以要是谢绫直接开口求,狗皇帝还指不定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她是想帮欣常在,但没想把自己给陷进去,有些事,最好是皇帝自己愿意才行。 等了这么长时间,谢绫还以为皇帝真的心硬如铁,一点也不在乎淑和这个女儿。 不成想峰回路转,皇帝突然松了口,这倒是让谢绫有些惊奇了,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敲敲边鼓,还好皇帝对上自己的骨肉,总是有一份恩典在的。 胤禛被谢绫奉承的话逗笑了,“你倒是肯为她们母女打算。” 第240章 佩儿240 谢绫瞧着皇帝的脸色,见他不是生气,也笑道:“臣妾深受皇恩,如今成了储秀宫的主位,也确实瞧着欣常在母女分离有些不忍心,皇上圣明,让她们母女团聚,这都是皇上您的恩典!要臣妾说啊,还是皇上您为欣常在和淑和打算的多......” 胤禛笑了两声没说话,不过谢绫这番言语确实让他很开心,只瞧他的神色就能看出来,非常得意。 谢绫觑着皇帝的脸色,彻底松了口气,看来先前皇帝记仇的事算是过去了,欣常在若是运道好些,说不定能往上升升。 正当谢绫还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夏子从殿外匆匆忙忙的进来,打了个千,“皇上,甄远道大人求见。” 见状,谢绫赶紧开口:“前朝有事,皇上尽管去便是,淑和公主的事臣妾告知欣常在也是一样的。” “那好,”胤禛站起来,拍了拍谢绫的胳膊,叹了口气,“朕先去养心殿,你身子还没好,让太医精心照看着!” 提起这事来,胤禛就有些想叹气,姝嫔生产那日,好端端的就难产了,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后宫有嫔妃暗中下手。 但最后六阿哥无事,姝嫔也无事,只不过姝嫔的身子有些不大好罢了。 所以胤禛也懒得去查,由此,他确实对姝嫔有些愧疚,今个看见宁悦,再看看欣常在看宁悦的眼神,他还是决定让淑和回来。 如此一来,欣常在有了女儿,必定会感激姝嫔在他面前求情一事,储秀宫以后也不会出什么大差错,姝嫔也能少操点心。 本来已经够傻了,别再手忙脚乱的压不下欣常在这个老人。 从前胤禛不喜欢欣常在,只是因为她没能保住自己登基后怀的头一胎。 虽然理智上告诉胤禛,这是天灾人祸,估摸着怨不得欣常在头上,但情感上他还是有点膈应。 不过膈应了这么长时间,胤禛早就放下了,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让欣常在母女团圆也是好事。 “是,臣妾明白,”谢绫笑吟吟的应下,“崔太医医术不差,臣妾觉得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胤禛点了点头,“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等皇帝离开,谢绫起身,慢悠悠的坐在榻上,“去告诉欣常在这个好消息吧。” “是!”玉钗面带笑容的福了福身,随后离开。 谢绫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等喝完后,她还没把茶盏放下,欣常在就来了。 “娘娘万福!!!”欣常在非常激动,“嫔妾多谢娘娘美言,淑和能回到嫔妾身边,嫔妾几世也报答不了娘娘的大恩!!!” “快起来!起来说话!”谢绫装作着急的样子,起身赶紧把欣常在扶起来,“也是皇上看见了宁悦,这才松口,也不全是因为本宫,姐姐若是有心,照顾好淑和便是,身为母亲,本宫也是看不得这种母女分离的事,皇上也是慈父,言说储秀宫有了主位,把淑和接回来,也说的过去......”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谢绫没有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毕竟要是皇帝不松口,她就是有万般手段也没办法。 更何况谢绫确实没有使多少力,是皇帝看见宁悦,一颗慈父之心冒了头,这才松的口。 所以这其中的缘由得让欣常在清楚,免得她还以为都是谢绫的功劳,皇帝没有半点动作,要是误会了,传到皇帝耳朵里,又是一桩事! 而欣常在听见这话,眼泪差点落下来,她何尝不明白是皇帝自己转变的心意? 但人家姝嫔没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已经很够意思了。 再有,若是没有姝嫔,皇帝又何尝会想起她们母女来? 更不会松口把淑和从阿哥所挪回储秀宫,说什么储秀宫有了主位娘娘,接淑和回来也说的过去,这种话纯粹就是糊弄人的。 天下都是皇帝的,一个公主而已,去留都在天子的一念之间。 欣常在十分清楚,若不是姝嫔,要想把淑和接回来,在自己身边养着,那是想都不要想。 她位份低,还不知道怎么惹怒了皇帝,所以连女儿都不能养在身边。 平日里看不出来,但每到夜深人静,欣常在睡不着的时候,总是会心痛自己的女儿,怨恨皇帝绝情,把淑和小小的一个人丢在阿哥所。 那些个奴才若是没有主子的压制,还不知道要如何猖狂呢! 欣常在每每想起这些,心如刀绞,但没有办法,母家远在千里之外,根本帮不上忙,自己也不得宠,她更不想投靠哪个位高权重的娘娘,所以就只能这么僵持下去。 她是心直口快,但一点都不傻,现在后宫皇后和贵妃争的像个乌眼鸡似的,指不定哪一天就遭了殃。 自己无论是投靠皇后,还是投靠贵妃,都免不了成为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到最后指不定还会连累母家,连累淑和。 想明白这些后,欣常在也觉得这样过也挺好,再怎么样,那些奴才都不敢让淑和出事。 毕竟当今天子皇嗣不多,公主也不多,要是淑和真的有事,那他们也得陪葬!!! 现在只不过是母女不能待在一起,相比于投靠皇后贵妃的可怕下场,欣常在宁愿母女分离。 但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皇帝突然封了一个玉钗来储秀宫做主位娘娘,而且这个姝嫔还有六阿哥。 得了口谕那天,欣常在想了很久,终究还是做了做样子,求见姝嫔。 她也知道,姝嫔刚刚诞下六阿哥,又经历了难产,还没有醒过来,自己求见的话,姝嫔肯定是不会见的。 但欣常在也不是非要见自己未来的主位娘娘,她只是想着机灵点,别让姝嫔心里对自己有意见。 等到人家姝嫔搬进储秀宫,刚开始欣常在还怕这是个不好相处的。 至于外头传的姝嫔是齐妃那一挂的话,听听就行了,这宫里但凡是能混到一宫主位的娘娘,都不是什么善茬。 第241章 佩儿241 要么是母家得力,要么是自己争气,要么是这二者都有。 姝嫔有什么? 母家连自己都不如,也就是姝嫔自己得宠,还诞下了皇子,这才能成为嫔位娘娘,说这位姝嫔是个好相与的,欣常在根本不信。 这人呐,对外和对内不一样,外头是一个样子,对待自己人又是一个样子。 所以她真的怕这位姝嫔娘娘是个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的人。 主位娘娘要是个性子不好的人,那她这个常在也得倒霉。 只不过自从姝嫔搬进储秀宫,欣常在瞧着这位主不像是那种不好说话的,更是没想到,托姝嫔的福,淑和还能有回到自己身边的一天。 现在欣常在满腔感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娘娘......嫔......嫔妾......” 看着欣常在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谢绫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快去阿哥所接淑和回来,皇上说了,不拘是养在本宫这还是你那,本宫还得照看六阿哥,那淑和公主就得劳烦你这个生母照看了。” 欣常在重重的点了点头,“嫔妾多谢娘娘!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她也明白,姝嫔这是为了自己好,要是姝嫔想拿捏自己,光是把淑和养在正殿就够了,现下姝嫔大发慈悲让自己养淑和,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如此,欣常在怎么可能不感动? 这是切切实实的大恩,若不是姝嫔,她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把淑和养在身边。 其实欣常在自己也隐隐有些感觉,皇帝怕是因为先前她小产的那一胎而怨怪上了自己,所以潜邸众人的位份,属她最低,连淑和也不能养在身边。 知道归知道,但欣常在没有任何办法。 君心难测,帝王若是不待见你,你又能如何? 所以姝嫔这次的施恩,实在是太大了,由不得欣常在不死心塌地。 “快去吧!”谢绫笑道:“想来淑和也盼着见你这个额娘呢!” “是!是!”欣常在拿帕子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福了福身,“嫔妾先行告退。” 说完,就赶紧离开,生怕去迟了,女儿就不见了。 瞧着欣常在风风火火跑出去的样子,玉钗笑了笑,“可怜天下父母心,奴婢瞧着欣常在高兴坏了。” 谢绫也跟着笑,玉钗能看出来的,她当然也能看出来,有些感慨:“将淑和接回来,欣常在就算为了女儿,也不会起旁的心思,本宫顺手也就做了,这事很划算,否则欣常在另投她人,本宫也难受。” “是啊,”玉钗附和道:“从前不要紧,现在咱们有了六阿哥,皇后又是那个样子,其她嫔妃也不是善茬,是得防着点,欣常在最大的弱点就是淑和公主,现在也解决了......” 主仆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小文子进来,“娘娘,碎玉轩的禧常在有孕了!” “喔?”谢绫挑眉,有些惊讶。 浣碧是甄嬛的妹妹,眉眼处和甄嬛有些相似,更确切的是和纯元皇后相似,又有甄嬛的扶持,所以平日里她不缺恩宠,皇帝确实很喜欢她,这么快怀孕,也是正常。 但谢绫瞧着小文子神色有异,接着问:“还有呢?” 小文子看了看主子的脸色,又缓缓开口:“还有,延禧宫的富察贵人没了......” 听见这个消息,谢绫叹了口气,富察佩筠命不久矣,这事菊青早就报了上来,但她还是觉得天家无情。 富察佩筠只是想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讨个公道,查清幕后黑手,可没想到为此把自己的一条命也给搭进去了。 紫禁城的风水,真是不怎么样,填了多少人的性命进去...... 富察佩筠送了命,这里头不仅有皇后的意思,太后也添了一把火。 缘何富察一族派来的太医没有诊出问题来? 都是太后私底下做的功夫,眼瞧着富察佩筠不依不饶,非要查出点问题来,为保宜修的后位,太后不得不帮宜修扫尾。 富察一族不是摆设,虽然皇帝不待见,但到底是老牌世家,再让富察佩筠查下去,指不定就能查出点什么来,到时候恐怕不太好。 既然宜修已经安排人动手了,那太后让知情人闭嘴就是,费不了多大功夫,但可以坐等富察佩筠死。 谢绫能猜出来太后是个什么想法:宜修的后位要保,那富察佩筠就不能活着,左右宜修已经动手,那她确保富察佩筠一定能死就成了,反正老四不待见富察一族,只要富察佩筠的死明面上没有问题,那就不会有人追究这事。 确实,富察佩筠从去年断断续续病到现在,皇帝确实不重视,只是让太医好好医治,而他自己却看都没去看富察佩筠一眼。 所以现在传出她的死讯,皇帝怕是还觉得不耐烦,毕竟今个浣碧诊出了喜脉。 这一喜一丧撞在一起,皇帝指不定有多膈应。 谢绫太了解狗皇帝了,他不喜欢富察佩筠,死讯传到养心殿,皇帝怕是还听着心烦,就算浣碧怀孕是喜事,但谢绫估摸着皇帝也不喜欢这个孩子...... “罢了,”谢绫抬眼看着小文子,“咱们和富察贵人没有恩怨,也没有交情,比照着旁人宫里就行。” “奴才明白!” “还有,”谢绫继续,“禧常在怀孕是好事,但本宫和莞嫔不和,就不必送东西去碎玉轩了,省的出了事,咱们说不清。” “是,”小文子应下,“奴才这就去办。” “去吧。”谢绫点了点头。 等小文子出去,玉钗觑着自家娘娘的脸色,然后开口:“娘娘,富察贵人出事,那是她自己作死,非要往下查到根源,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后,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查下去的,所以娘娘您也不必为她伤心......” “本宫知道,”谢绫无奈的笑了笑,“本宫也不是为了她伤心,而是觉得这宫里步步杀机,要是选错了路,后悔也来不及。” 第242章 佩儿242 听见这话,玉钗赶紧开口:“娘娘福缘深厚,富察贵人哪比得上您!!!” 谢绫笑了笑,没有接话。 甭管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浣碧怀孕算是宫里一桩喜事,她怀孕的时间实在不巧,又没有其她人一同有孕,所以宫里嫔妃的眼睛都盯着她。 就是不知道甄嬛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护着浣碧平安生产。 不过这些都与谢绫无关,她只要好好“养身子”就行,甄嬛和浣碧能不能保住龙胎,那是她们姐妹两个的事。 原剧情中敦亲王和年羹尧作死的事还是发生了,许是因为年世兰一直坐着贵妃的位置,没有出错的原因,年羹尧比原剧情中更加跋扈。 就连深宫里的谢绫也能听到年大将军如何如何,更何况是皇帝? 再说了,也不知道甄嬛是如何向皇帝建议的,年家一门三爵不说,皇帝还封了年羹尧的嫡女为固山格格!!! 这固山格格是贝子之女的封号,现在居然给了一个朝臣的女儿,这也太过了。 纵然他年羹尧战功赫赫,年家权倾朝野,又有女儿在宫里为贵妃,但这样的封赏还是太过。 “真是不同人不同命,”欣常在叹了口气,“嫔妾的女儿淑和也没个品级,只是公主公主的叫着,如今一个臣子的女儿居然得封固山格格,真是......” 后边的话虽然欣常在没说出口,但谢绫和敬妃都明白。 可她们二人都知道,皇帝现下给的越多,将来年家的下场就越惨。 但这话不能在欣常在面前挑明了说,一来是没有确定欣常在是不是可靠,二来谢绫暂时还不想暴露“真面目”。 敬妃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也不会主动挑破,毕竟宁悦给了自己,那她和姝嫔到死也是一条船上的人。 姝嫔不想做的事,那总有她的道理,敬妃也没必要平白得罪人,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皇上愿意,咱们又能说什么?就连皇后都没有意见,一个固山格格,给了也就给了。” “话是这么说,嫔妾瞧着这宫里的局势,倒也有些忧虑,”欣常在又叹了口气,“华贵妃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这下,只怕会更过,受了她这么多年的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这话一出,不只欣常在心有戚戚,敬妃也脸色不好看。 她们二人都是潜邸旧人,一直都受年世兰的欺压,这种日子她们过了不是一年两年。 反正只要年世兰得意,那她们就没好日子过,现在这也是敬妃和欣常在没有什么恩宠,年世兰忙着和那些鲜嫩的嫔妃斗去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但是二人对年世兰的心理阴影不是一时半刻能消解的,所以对于现在春风得意的年世兰,她们算不上害怕,但还是有些不自在,心里膈应。 瞧着两人这个样子,谢绫微微挑眉,开口转移话题:“两位姐姐担心什么?年家再怎么嚣张跋扈也跋扈不到后宫来,华贵妃再怎么不讲理,她现在正忙着碎玉轩那头呢,咱们很是不必担心。” “嗐,说的也是,”欣常在赶紧附和道:“现下贵妃正盯着禧常在的肚子,哪里顾得上咱们!” “是啊,”敬妃也笑道:“是我想多了,眼下莞嫔才是贵妃‘心尖尖’上的人,确实没那个功夫来和咱们计较。” 三言两语,殿中的气氛比先前好了不少。 不多时,欣常在提出告退:“嫔妾得去守着淑和了,她这会应该午睡起来了,非得我这个额娘在不行。” “快去吧,”敬妃赶紧开口:“孩子要紧。” “是,”欣常在福了福身,“嫔妾告退。” 等她离开,敬妃这才转头看着谢绫,“妹妹,皇上是不是......” 她想问问,年家是不是快要完了,皇帝是不是忍不下去了? 毕竟最近这些日子,皇帝那是一退再退,几乎是年羹尧和年世兰要什么给什么。 还有那个敦亲王,虽然敬妃看不明白,但她怎么觉着现在前朝的风向不大对呢? 敦亲王有所请,年羹尧必定会上折子相帮,就是她这个后宫妇人都觉出不对来,那皇帝呢? 可笑年世兰还整日在宫里作威作福,惹是生非,敬妃远远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可这年氏兄妹竟然半点也没有察觉吗? 姝嫔脑子好使,先前还是她说皇帝要对年家下手,所以敬妃才开口问问。 面对敬妃殷切的目光,谢绫叹了口气,“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年羹尧事事顺应敦亲王,皇上如何能容得下他?敦亲王可是八爷的铁杆,姐姐想想,这年羹尧要做什么?” 听见这话,敬妃只觉得心惊肉跳,“难道他年羹尧还想两头下注不成!!!” 当年八爷夺嫡失败,皇帝上位,八爷九爷连带十四爷的下场都不算好,只有敦亲王,其身世显赫,皇帝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放了这个弟弟一马。 可现在这状况,他年羹尧可是大将军,手里有兵权,要是年羹尧真的倒向敦亲王,那...... 敬妃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浑身发冷,“这......这可如何是好?” 皇位的更替大多都涉及死亡,更何况还是这种兄弟之间的“更替”? 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皇帝胜了还好说,可要是敦亲王赢了,她们这些后宫嫔妃连带公主皇子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敬妃越想越心寒,越想越觉得完蛋...... 谢绫瞧见这状态,赶紧开口:“姐姐也不必担心,就算年羹尧真的投靠了敦亲王,敦亲王也赢了,那他得到的和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区别,现在他妹妹是贵妃,两个儿子都有爵位,嫡女还是固山格格,就算敦亲王上位,那他年家的权势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现在这样大,所以我估摸着年羹尧还没有反意,他只不过是借着敦亲王,在和皇上角力要好处罢了......” 第243章 佩儿243 年羹尧非要跟着敦亲王作死吗? 在谢绫看来不见得,年羹尧现在是被皇帝捧到云端,皇帝现下给的东西他尤嫌不够,所以才和敦亲王暧昧。 要说年羹尧铁了心要和敦亲王“谋反”,那根本不可能。 还是谢绫说的,年羹尧就算帮着敦亲王成就大事,那他得到的也不过是如今的权势地位。 既然如此,那他忙活这么半天是为了什么? 听见谢绫这话,敬妃找回一点理智,喃喃自语:“对,你说的也有道理,年羹尧确实没必要为了自己现在手中的权势和地位转投敦亲王......” 她既是说给谢绫听的,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谢绫瞧着敬妃的情绪不大对,也没有出声,这种事自己想明白才好。 片刻后,敬妃冷静下来,“既然如此,就算年羹尧没有转投敦亲王,那皇上也断断不会容忍他了......” 如此,敬妃也想明白了,年羹尧怕是活不成了,现在年家大半权势地位都是因年羹尧的缘故。 要是他死了,那年家,年世兰,怕是下场都不会好。 “所以姐姐安心便是,”谢绫笑了笑,“无论年羹尧如何挣扎,结果都是注定的,咱们只看着皇上动作就成。” “我明白了。”敬妃长出一口气,多年夙愿终于实现有望,她心情复杂,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 从潜邸开始,敬妃被年世兰欺凌了太久,说她不恨年世兰,那确实是假话。 更有甚者,这些年敬妃一直在怀疑,自己至今没有子嗣,是不是当年在年世兰房中做格格的时候被她暗害,所以才会不曾有孕。 当年入潜邸时,家里也曾经请过大夫,所以敬妃无比肯定当年自己入潜邸前的身子绝无问题。 再看看年世兰那些手段,敬妃很难不怀疑是年世兰动的手,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可能不恨! 端妃不能有孕,那是她自己“作死”,给年世兰端了一碗落胎药,虽然敬妃也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旁人的手脚,但她明白一件事,在皇家这个鬼地方,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所以她冷眼旁观,看着端妃被灌下红花,看着后宫多了这么多新人,看着端妃被太后拿出来替皇后顶锅而死...... 要不是有宁悦,敬妃真的不敢想自己怎么过。 所以她心里实在是感激姝嫔,人家先是送了自己一个女儿,现在又眼瞧着多年大仇有望得报,敬妃是真心觉得姝嫔旺自己。 ...... 又到了夏天,皇帝带着六宫嫔妃去圆明园避暑,谢绫当然也在其中,住的还是万方安和。 上一次谢绫来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贵人,如今再来,她已经成了嫔位娘娘,还有了弘昱,引路的人也变成了内务府副总管梁多瑞。 “娘娘,”梁多瑞非常殷勤,“这殿里的布置,是皇上特地命人准备的,您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吩咐奴才!” 谢绫环视一周,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有劳公公了。” “娘娘太客气了,这都是奴才们应该做的,”梁多瑞神色恭敬,却并无谄媚。 他是内务府副总管,自然不必像底下的小太监一样失了分寸。 虽然他确实有巴结姝嫔的意思,但到他这个地位,实在不必太过低下。 而谢绫也确实不是在说场面话,这次万方安和的布置,确实要比上一年更加奢华。 谢绫打眼看过去,有些东西明显超出了嫔位的规格,但内务府还是用了,这其中固然有皇帝的吩咐,可也有内务府这些奴才的见风使舵。 她顺势递给玉钗一个眼神,玉钗了然,面带笑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荷包来,上前递给梁多瑞,“请公公喝茶。” “这......”梁多瑞先是没有收,看着姝嫔点了头这才把荷包接住,一入手,他就知道里头是银票,“奴才多谢娘娘。” “嗯。”谢绫笑着点头,人家虽然是奴才,但面上这点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有时候,底下人一句话怕是就得坏事。 谢绫虽然不怕,但能免则免,能安稳过日子,就不必提心吊胆的筹谋。 “奴才先行告退。”赏银也拿了,姝嫔也对自己有了个印象,梁多瑞顺从的退下。 等他带着其他宫人出来,身后的小太监凑上来,“师傅,咱们为什么不去碧桐书院给莞嫔娘娘引路?而是来万方安和呢?要是禧常在也得了一位皇子,那莞嫔肯定会压过姝嫔一头,咱们又何必便宜了姓苟的?” 小太监是真不理解,姝嫔是得宠,也确实有皇子,可那要和谁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莞嫔那边的圣宠要比姝嫔这边多,皇帝也更偏爱莞嫔和禧常在一些。 至于更上头的皇后和华贵妃,那有姜忠敏这个总管在,轮不到副总管。 可这底下的嫔位娘娘里,也就属莞嫔和姝嫔,另外一个苟副总管抢了去莞嫔那的差事,师傅慢了一步,所以才来了姝嫔这。 先前憋着没问,现在差事了结,他总算是能问了。 闻言,梁多瑞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自己的猪脑子徒弟,要不是这小子是他的远亲,他都懒得搭理,“你也会说要是,现在瞧着莞嫔确实压姝嫔一头,可禧常在腹中的龙胎未知男女,还不知道能不能......遇事好好动动你的猪脑子!这种问题以后别问了,我和那个姓苟的不对付,你只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师傅我不争,而是故意让给那个姓苟的,明白吗?” “是!是!!徒弟明白!!!”见梁多瑞发怒,小太监赶紧应着,他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好,所以才会有此一问,没想到师傅居然生了大气...... “照惯例,让崔怀瞧瞧这里头有什么不对。”谢绫懒懒的坐在榻上,对着玉钗嘱咐了一句。 “是,”玉钗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做惯了的,娘娘放心,从紫禁城到圆明园舟车劳顿,娘娘是否要歇歇?” 第244章 佩儿244 谢绫伸手揉了揉眉心,“确实有些累了,本宫先歇息一下,若是有事,立马来报。” “娘娘放心,奴婢省的!” ...... 碧桐书院 “长姐实在放心不下,所以特地求了皇上让你我同住在碧桐书院,你不会怪长姐吧?”甄嬛微微皱着眉头看向浣碧。 而浣碧听见这话,赶紧开口:“怎么会!我也怕搬去其他地方中了旁人的算计,长姐这样做正合我心意。” 浣碧成了答应后,不多时,甄嬛便在皇帝面前说想收浣碧为义妹,做为甄家二小姐,如此面上也好看些。 皇帝连带六宫嫔妃都以为这是甄嬛收拢浣碧的手段,所以皇帝最终是点了头。 虽然其她嫔妃心里嘲笑甄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但不得不承认,经此一事,浣碧彻彻底底上了甄嬛这条船。 自己宫里的奴婢要是爬上龙床,那绝对是一件丢脸的事,更别提是自己的陪嫁上了龙床了。 六宫嫔妃虽然碍于皇帝,面上没有表现出对甄嬛浣碧的不屑,但私底下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更多的还是冷眼旁观,想要看一看昔日这对主仆,最后会不会反目成仇,甄嬛会不会亲手捧出一个仇敌来! 可六宫嫔妃是真没想到,甄嬛居然舍这么大的力气,另辟蹊径认了一个义妹,真是好大的心胸。 如此,皇帝点头,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浣碧成了甄家二小姐。 而且她本人恩宠也不差,有甄嬛的扶持,短短时间内,成了禧常在,后来更是怀了孕。 甄嬛先前失了两个孩子,对于浣碧腹中的龙胎,护的实在紧。 在宫里有心思的嫔妃下不了手,可在圆明园就不一样了。 不成想到了圆明园,甄嬛居然求了皇帝,让浣碧与她同住在碧桐书院,就这一招,不知道为浣碧挡了多少灾祸。 而且浣碧自己心里门清,长姐先前那样得宠,身边又有崔槿汐这个老人,最后也没能防住其她嫔妃的手段,就她这两下,实在算不上高明。 还不如就听长姐的,住在碧桐书院也好,省得自己操心,所以她根本没意见。 “那就好,”甄嬛叹了口气,“我啊,现在就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诞下腹中的孩子,如此,你我姐妹二人,还有甄家,日后就不愁了。” 浣碧笑了笑,手抚上小腹,“我也是这样想的,只盼着腹中是个皇子,如此一来,咱们和爹爹以后的日子就不愁了。” 爹爹? 甄嬛笑了笑,端起茶盏,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嘲讽。 只知道爹爹,不知道嫡母吗? 要说从前没有和浣碧相认的时候,甄嬛还对这个妹妹抱有姐妹之情,可挑明了以后,又举荐她成了嫔妃,甄嬛是对浣碧越来越不满。 旁的都还好,可是平日里浣碧嘴边总是挂着爹爹,刚开始甄嬛还能忍,可渐渐的她就不耐烦了。 母亲再怎么样,也是浣碧的嫡母,可浣碧从来不叫母亲,总是甄夫人夫人的叫,甄嬛听见这些,心里就不痛快。 现在浣碧是自己的义妹,是甄家二小姐,浣碧也能叫一声母亲的,但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她从来都不会叫,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称母亲为甄夫人。 夫人! 夫人!! 夫人!!! 就知道喊夫人,难不成浣碧还惦记她那个罪臣之女的娘? 想起这个来,甄嬛心头又是一梗,浣碧的母亲就是一个爆雷,要是哪日事情败露,她,浣碧,还有整个甄家都得完。 更别说现在浣碧还成了嫔妃,将来何绵绵的事被人捅出来,说甄嬛和整个甄家都不知情,谁信? 更别说还把这样出身的女子举荐给皇帝做了嫔妃,皇帝雷霆之怒下,不知道局势要败坏到何种地步...... 当然,这也只是甄嬛的忧虑,父亲做事向来稳妥,说不定父亲把何绵绵的事已经处理干净了。 甄嬛放下茶盏,“瞧我,光顾着说闲话,忘了问你累不累?要是累了就去歇歇,大热天的,你又怀着孕,要是哪不舒服赶紧传张太医。” “长姐,不妨事的,”浣碧笑了笑,“许是我身子不错,并无不适,就是有点想睡......” “快!那快去歇着!”甄嬛赶紧开口:“现在其他所有事加起来都没你重要,长姐就不打扰你了,你赶紧歇歇。” “好。”浣碧笑着应下。 甄嬛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赶紧派人来寻。” “我明白,长姐放心。” 甄嬛踏出偏殿的门,抬头看了看太阳,对身边的流朱道:“瞧着天色好,本宫想出去走走。” “是。”流朱赶紧扶着甄嬛下台阶,随后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有些疑惑,现在天色好? 盛夏时节,宫里住不得,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纵然在圆明园,她出来也觉得有点受不住,主子居然说天色好? 真是奇怪,不过流朱最是忠心,既然主子想出去走走,那她也不会劝。 但是流朱跟着走了一段路,觉得有些不大对,怎么越走越偏了? 在拐过一处假山后,瞧见等着的人,流朱心中的疑惑解开了,没有跟着甄嬛走过去,而是留在远处,防着其他人来。 “多日不见,姐姐风采依旧......”甄嬛未语先笑。 “参见莞嫔娘娘,”曹琴默也露出一个笑来,“娘娘客气,嫔妾烛火微光,哪里及的上娘娘。”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闲话过后,甄嬛快人快语进入正题:“姐姐也看见这宫里宫外的情势了,意下如何?” 前朝要倒年,后宫也要倒年。 前朝皇帝用得上父亲,那后宫就得甄嬛自己来了。 可年世兰嚣张跋扈多年,又岂是一两件小事能扳倒的? 要想让年世兰死,必得让她亲近的人倒戈才行,而年世兰身边就两个人,一个丽嫔,一个曹琴默。 丽嫔空有美貌,却太蠢,根本没有脑子。 曹琴默阴险狠辣,但她聪明。 甄嬛根本没有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选择曹琴默。 第245章 佩儿245 而且甄嬛也确定,曹琴默如此聪明,应该能看出来现在整个年家犹如烈火烹油,离万丈深渊只一步之遥。 这种时候,曹琴默不给自己找条后路,那才是怪事。 所以甄嬛早就私底下和曹琴默谈过,只是那时曹琴默还游移不定,而现在,要是曹琴默再不下决定,那甄嬛就要另选他人了。 虽然说告发这种事当然是年世兰身边最亲近的人告发才显得可信,但要是曹琴默拖泥带水,待价而沽,那甄嬛就不奉陪了。 这种时候,当然是越快下决定越好,否则到了后头,皇帝那不满,那甄嬛自己也要倒霉。 要是这次还谈不拢,甄嬛大不了放弃曹琴默这颗棋子,转寻她人也行。 反正年世兰身边人多,总能有个得用的,甄嬛的耐心实在是不多了。 而曹琴默有一次听见甄嬛问话,这次还更加直白了,当下心里就明白,怕是拖不下去了,再拖下去,恐怕这位莞嫔娘娘的耐心就没了。 所以曹琴默也很乖觉,笑了笑,“娘娘快人快语,嫔妾哪里敢推三阻四,眼瞧着情势不对,嫔妾又怎么会带着温宜一起去死呢?” 这也算是给了甄嬛准话,确定要背叛如日中天的华贵妃。 其实曹琴默先前是没有这个心思的,毕竟年家确实得势,而且年世兰也是个好主子,逢年过节,总会有许多赏赐,只要不和她争盛宠,那年世兰还是很大方的。 只是曹琴默想要的太多,所以才在年世兰跟前拱火,以求好处。 但现在,眼看着年家要倒了,她再对年世兰“忠心耿耿”,那就是纯纯在找死了。 别说她还有温宜,就是没有温宜,曹琴默也不想死。 现在皇帝明摆着给了年家太多不该给的东西,可她瞧着年世兰和年家还不知足,又听见前朝年羹尧对敦亲王态度暧昧的消息。 这么一琢磨,曹琴默这才惊觉年家要完蛋,可要是年家完蛋,那她这个依附于年世兰的后妃下场是什么? 这些年,只说后宫,年世兰嚣张跋扈,不知道明里暗里的得罪了多少人,就是敬妃那样好性子的人都被惹毛过,更何况是其她嫔妃! 而年世兰有如今的地位,大部分都依仗其母家得力,要是皇帝对年家起了杀心,年世兰能活? 上头的主子没了,自己就算再聪明,能捱的过皇后和其她嫔妃的报复? 这些年,年世兰仗着自己得宠,仗着母家权势,那是把皇后得罪的透透的。 曹琴默也知道皇后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但从前有年世兰在前头顶着,就算皇后心里不痛快,她也得憋着。 可要是年世兰也完了,那自己的下场...... 曹琴默想通这些前因后果,只觉得自己现在离万丈深渊也就一步之遥,进则死,退也是个死。 但曹琴默不想死,更不想带着温宜一起死,所以她迫切的需要另投她人,迫切的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在这种时候甄嬛凑上来,曹琴默算是看到一个希望,但同时她又不想这么快彻底投靠甄嬛。 谁知道甄嬛有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在皇帝的清算中保住她和温宜。 要是连命都保不住,那曹琴默凭什么靠上去? 就算能保住命,但她还想要更多东西,这些甄嬛能给的了吗? 有这些问题,所以曹琴默这会才下定决心投靠甄嬛。 其实也算不上投靠,互惠互利罢了,她算是看的明白,皇帝在前朝用甄远道倒年,那甄嬛就是皇帝的后宫倒年世兰的棋子。 所以跟着甄嬛,倒不用担心性命之忧,但曹琴默还想要更多。 现在摆明了皇帝和甄嬛需要一个扳倒年世兰的契机,而自己就是最好的选择。 年世兰身边确实有不少人,但颂芝和周宁海都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 丽嫔是个蠢的,现在怕是还在想着年家会更上一层楼,她这个小卒子也能得利的美梦。 剩下的那些,要么是身份不合适,要么是对年世兰很忠心...... 所以曹琴默确定,只有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要是不趁着这种时候大捞特捞,那等什么捞? 现在是甄嬛有求于自己,她才不着急。 当然,曹琴默肯定是有心和甄嬛合作卖了年世兰的,不会死守着“忠心”,可她也想把这份“忠心”卖个好价钱。 “姐姐慧心。”得了准话的甄嬛在心里松了口气,她虽然猜到曹琴默应该不会陪着年世兰一起去死,但她也怕曹琴默脑子一热,准备投靠其她人。 如此,那自己在皇帝那的功劳就不多了,父亲在前朝弹劾年羹尧,她只有说动曹琴默倒戈,在恰当的时候告发年世兰,如此才是父女一心,为皇帝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 要是缺了告发的人,那在皇帝那的功劳就没多少了,甄嬛是个有野心的,既然知道自己日后再难有孕,不能靠子嗣升位份,那她就琢磨着用功劳来升。 她不相信自己这辈子只能屈居人下,到死也只是一个嫔位。 自己的家世,自己的美貌,父亲的功劳,哪一样不比其她人强? 现在姝嫔靠着子嗣都能和她平起平坐,甄嬛实在不甘心。 一个昔日碎玉轩泡茶的宫女,又是那样的家世,只不过是运道好些,又有敬妃的护持,现在居然也凭借一子一女爬到如今这种位份,甄嬛实在的堵心。 更何况只要六阿哥长大成人,那姝嫔日后的位份只高不低,难道要自己朝着一个奴婢行礼? 想到这种可能,甄嬛只觉得自己五内俱焚,自从知道自己不会有孩子,她的心结越来越深,有些从前根本不在意的事情,如今也觉得非常在乎。 所以她做了两手准备,一个是浣碧的肚子,一个是母家和自己的功劳。 浣碧的肚子不必说,当初甄嬛也是做了好长的心理建设,这才用言语蛊惑浣碧爬上龙床,为的就是借腹生子。 她不能生无所谓,可浣碧也是甄家的人,身上流的也是甄家的血,所以她生的孩子和浣碧生的孩子,都一样。 第246章 佩儿246 再怎么说,浣碧也是自己的亲妹妹,所以甄嬛不会做那种杀母夺子的事,只要浣碧安分,她一定会好好护着这个妹妹。 可要是浣碧不安分...... 除去这个,想要让皇帝给自己晋封,除了子嗣,除了恩宠,除了家世,她还能为皇帝办事。 后宫嫔妃的生死荣辱,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只要皇帝动心,那她就有机会无子封妃,若是将来浣碧诞下皇子,她能把皇子抚养在膝下,贵妃的位置也能有一线希望。 所以甄嬛必须得把握好这次机会,她看着曹琴默,满脸笑容,“温宜玉雪可爱,本宫倒是非常想要一个这样的孩子,可惜没这个福分,若是可以,本宫愿意收温宜为义女,将来她出嫁的时候,本宫必定会给足嫁妆!!!” 财帛动人心,可光给财帛有什么用? 要给就要给人家最在乎的东西,曹琴默见利忘义,心思狠毒,但她一颗慈母之心不是假的。 甄嬛当然能看出来,曹琴默最在乎自己的女儿温宜,就是功名利禄,富贵权势也没有这个女儿重要,她对症下药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果然,曹琴默听见这个条件,心中一惊,沉默了片刻,最终是应了下来,“那嫔妾就多谢娘娘了,温宜若是有您这样的养母,还怕日后没有好人家?” “姐姐客气,”甄嬛面带笑容,继续往下说:“温宜这是小事,可姐姐细细想想,年家现在对于皇上来说是个什么意义?圣心烦忧,若是姐姐真的出了力气,皇上焉能把不给奖赏?姐姐别怪我的话露骨,眼下事就是这么一个事,前朝,后宫,都是息息相关的,姐姐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那也得为温宜考虑......” 见曹琴默听进去了这话,甄嬛顿了顿,给她思考的时间,面上继续叹气,“历来皇子都好说,自己想要的恩宠和权势,都能在成年后自己去争,可公主呢?公主的生死荣辱,都要系于她皇阿玛一身,公主和亲也是惯例,嫁去草原部落也是寻常事,可真要如朝瑰公主一样,嫁去准噶尔部族,父死子继,还不如自尽来的更痛快些......” 这话既是威胁,也是劝告,朝瑰公主出嫁时冷冷清清的样子,甄嬛看着都心寒,纵然皇帝吩咐皇后一力承办公主出嫁事宜,但出嫁那日,她就算没去看,只听消息,也知道公主和太嫔非常不好。 这种时候,甄嬛倒要庆幸自己不能生,更不会有公主,也不必担心将来母女分离的苦楚。 可曹琴默听见这话,面上瞬间没了笑容,她是贵人,还不得宠,将来要是轮到温宜和亲,谁能帮她们母女? 朝瑰公主要和亲的时候,看着皇帝冷酷无情的说出“要是温宜足岁,他也不必心烦”的话来,曹琴默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冷。 更不必说朝瑰公主嫁去准噶尔三日,大汗暴毙,当时她还想着公主是不是能很快还朝,但后来打听到,公主要遵循准噶尔风俗,再次下嫁新的大汗...... 曹琴默简直不敢想,要是自己的温宜受到这种屈辱,她该怎么活。 反正朝瑰公主的生母听到这个消息后,吐血晕倒,之后缠绵病榻,没多久就去了。 曹琴默听到这样的消息,由人及己,心里能痛快起来才有鬼! 现在听甄嬛这么说,她心里不住的琢磨,是不是甄嬛在威胁自己? 威胁自己要不乖乖就范,日后就在公主和亲的时候给添乱? 虽然曹琴默不以为等到温宜长大的时候,甄嬛还能有如今的风光,但世事无绝对,她也不想平白给温宜招祸。 所以曹琴默勉强笑了笑,“娘娘说的是,温宜是嫔妾心头至宝,万万不愿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若是朝瑰公主的事发生的温宜身上,嫔妾怕是也不会好过太嫔多少......” “瞧我,好端端的提这些做什么!!!”甄嬛佯装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姐姐别生气,妹妹我不是有心的,温宜如此乖巧,怎么可能会像朝瑰公主一样?再说了,姐姐若是能助妹妹办成这事,皇上必定看在眼里。” 说着,甄嬛还拍了拍曹琴默的手,以示安抚。 曹琴默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快,笑了笑,“多谢娘娘提点,只是......” “什么?有什么为难之处,姐姐尽管说便是。”甄嬛面带笑意看着曹琴默,实则心里非常不耐烦。 义女也收了,承诺也给了,这个曹琴默还想做什么? 寻常人得了这些好处,早该收手了,偏她拖泥带水,贪得无厌。 曹琴默叹了口气,“也不是其他事,只是嫔妾有些担心,丽嫔因为您的得宠而失宠,所以一直非常怨恨,平常无事的时候都要在华贵妃面前进言,要找您的麻烦,嫔妾虽然人微言轻,但也是阻止过一两次的,若是娘娘有什么打算,丽嫔确实是个麻烦,嫔妾只怕她会添乱,到时候嫔妾倒是无妨,但要是坏了娘娘的大事,那......” 借刀杀人,这事曹琴默得心应手,上次只不过是阻了一下丽嫔的好事,她就冷言冷语,什么话都敢往外吐。 这事憋在曹琴默心里已经很久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报复回去。 现在提起来,也是想借甄嬛这把刀,干脆给丽嫔一个教训,又或者直接弄死她就得了。 更何况曹琴默也不是胡说八道,反正丽嫔记恨上自己,也有甄嬛的缘故,所以现在利用甄嬛这把刀,她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更何况曹琴默看的远,年羹尧是非死不可,年世兰的下场也不会好,现在既然自己要背叛年世兰,那就要在前头动手。 甭管怎么说,先把年世兰的羽翼剪掉,省得日后她还能东山再起,报复自己这个“叛徒”。 虽然曹琴默不认为自己是叛徒,只是想为自己和温宜找个好退路,但估计在年世兰看来,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叛徒。 第247章 佩儿247 而年世兰对于叛徒的手段...... 曹琴默简直不敢往下想,所以既然决定要参与到皇帝倒年的计划里,那她就要先下手为强。 丽嫔虽然蠢,可她到底是个嫔位娘娘,蠢人有的时候会坏大事,更何况是个有地位的蠢货! 曹琴默可不想计划进行的好好的,丽嫔那个蠢货灵光一闪在年世兰面前说些什么,惹的年世兰怀疑。 到时候自己遭殃,皇帝和甄嬛的计划也得出纰漏。 那时万一真的出了纰漏,就算把丽嫔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所以丽嫔这个障碍,是得清除掉,或者说让她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但曹琴默绝对不是公报私仇。 面对笑吟吟的曹琴默,甄嬛也笑了笑,“若真如姐姐说的,那丽嫔就不得不防,妹妹愚钝,姐姐有什么好办法吗?” 踢皮球谁不会? 甄嬛深知自己在皇帝心里是个温柔,善解人意,聪敏机慧的女子,像“弄死”丽嫔这样的脏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会在皇帝心结种下一根刺,情浓时尚且可以忽略,可要是情淡时,就会成为致命的把柄。 这样的蠢事甄嬛绝对不会做,既然是曹琴默自己提出来的,那就让她自己解决好了。 瞧着曹琴默面色有些迟疑,甄嬛赶紧接着开口:“想必姐姐也留意过前朝的消息,所以我甄家不缺什么圣眷,姐姐可就不一样了,若是眼下不为温宜攒点家底,那什么时候攒?” 这话犹如一针强心剂打进曹琴默的心里,她确实有心在倒年事件里让皇帝看重看重自己。 可是她先前想的是借刀杀人,让甄嬛动手的,可眼下人家表了态,那她也不好强求。 可是这么一来,不就得曹琴默自己动手了吗? 丽嫔虽然蠢,但她住的启祥宫还真不好动手...... 但甄嬛也说了,这事皇帝在上头看着,她倒是不好推脱,要是真的打算被皇帝看重,丽嫔这事,少不的得曹琴默自己动手。 可她先前想的是借刀杀人,甄嬛也是个人精,估摸着是看出了自己的打算,所以才会这么说。 涉及温宜,曹琴默不得不慎重考虑,确实像甄嬛说的,她也听过前朝甄远道纠集了一帮朝臣弹劾年羹尧,甄家确实不缺圣眷...... 罢了! 曹琴默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嫔妾明白,多谢娘娘提点。” 既然要投靠,那确实得先拿出投名状来,若不能把自己的后路斩断,那谁会放心用她? 曹琴默虽然不想做这种“脏事”,但甄嬛装傻,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不可能强逼着甄嬛去做。 可这种事总得有人做,既然甄嬛不做,那只能是自己。 更何况对曹琴默来说,她有不得不让丽嫔“闭嘴”的原因。 罢罢罢,既然甄嬛不上套,那她就自己来,“嫔妾多谢娘娘指点迷津,丽嫔的事嫔妾会亲自去做,娘娘放心。” 见曹琴默最终低了头,甄嬛笑了笑,“那妹妹就静候姐姐佳音了......” 二人相视一笑,算是初步达成共识。 甄嬛看着曹琴默带着音袖远去的背影,面上的笑一寸一寸落下来,最后化为冷漠。 这时流朱凑上来,“娘娘,咱们现在是回去还是......” 甄嬛微微抬眉,长舒一口气,“回吧!” “是。” ...... 万方安和 “娘娘,皇上现在想见六阿哥,您看......”小夏子躬着身子站在谢绫面前。 “公公稍候,”谢绫听见这话,满脸笑容,说着转头看向小文子,“让乳母把六阿哥抱上。” “是。”小文子应下,退下去找乳母。 谢绫这才起身,对着小夏子道:“公公前头走着,本宫随后就到。” “是。”小夏子没有意见,在前头为谢绫引路。 等到了勤政殿,谢绫下了轿撵,远远的就瞧见台阶下跪着一个小孩。 这时苏培盛也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奴才参见娘娘,皇上正在里头等娘娘和六阿哥呢,您直接进就成。” “好,”谢绫微微点头,两人边说话边往里头走,“苏公公,那是?” 谢绫指的是跪在台阶前的小孩,虽然她已经猜到了是谁,但还是想问一句。 苏培盛是个人精,叹了口气,“那是四阿哥,说是来向皇上叩头请安,但皇上没功夫见......” 这话也就只能哄一哄脑子不清楚的人,但哄不了谢绫。 要是皇帝真的没功夫见,那为什么派小夏子去万方安和请她? 谢绫心里门清,笑了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走过四阿哥跟前,她感觉到背后一股怨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说实话,从前谢绫根本没在意过这个四阿哥,虽然原剧情中他是最后的赢家。 但再怎么样,现在弘历还是一个孩子,与她无冤无仇,谢绫犯不上针对。 更何况她更信任自己孩子的能力,想来肯定能压得住这个四阿哥。 再说了,皇帝不喜欢四阿哥,视当年临幸李金桂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要不是宜修造孽太多,皇帝几乎要绝嗣,最后储君之位到底是谁的,一切都没有定论。 谢绫相信,要是原剧情中,皇帝有一个和弘历一样出色的皇子,那他断断不会传位给弘历。 所以谢绫真的没把这个小孩放在眼里,但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只是因为皇帝召见自己而不召见他,这个弘历就记恨上了自己,真是...... 谢绫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原本没有对付四阿哥的心思,现在也被弘历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也给勾出来了。 不是她小心眼,而是今个这破事是皇帝自己搞出来的,要是皇帝抽空见上一面四阿哥,不让他这么跪着,谢绫也摊不上这种事。 更何况谢绫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弘历的心思,他不止记恨自己,恐怕连弘昱都记恨上了。 第248章 佩儿248 记恨皇帝只见她们母子,而不见他这个在勤政殿门口跪了半天的儿子。 说实话,谢绫这是无妄之灾,平白被皇帝连累,四阿哥不敢记恨皇帝这个君父,反而记恨起她这个庶母和弟弟来,真是可笑。 谢绫脑中念头转个不停,脚下动作却没有停,带着玉钗和乳母就进了勤政殿,“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快起来吧,”胤禛正坐在榻上翻看着一本书,瞧见谢绫来了,立马抬头,“让朕抱抱六阿哥。” 乳母也是个机灵的,赶紧上前把弘昱抱给皇帝,然后退下。 谢绫也顺势坐在榻上,面带笑意的看着皇帝和自己的儿子。 等胤禛抱够了,招呼乳母上前,把弘昱交还给她,这才转头看向谢绫,“朕瞧着弘昱又长大了点,你养的很好。” 谢绫笑了笑,“多谢皇上夸赞,乳母们也照料了不少,就是敬妃和欣常在也传授了臣妾不少照看孩子的经验,臣妾也是十分感激两位姐姐的。” “嗯,”胤禛点了点头,很显然是把这话记在心里了,“敬妃也就罢了,欣常在的位份有些年头了,是该晋一晋位份,就晋她为贵人吧,朕记得延禧宫的淳常在,也一并晋为贵人,至于莞嫔身边的禧常在......等她诞下皇嗣后再行封赏。” 要是谢绫不提,胤禛根本记不起来欣常在这个人,从前是心里膈应,但后来是不怎么召她侍寝,所以胤禛也忽略惯了。 今个姝嫔提起来,那就给个贵人身份算了,毕竟淑和也在渐渐长大,不能不顾及孩子的颜面。 至于延禧宫的淳常在,胤禛记得还是很清楚,毕竟一个月总能召幸一两次,趁着这个机会,也一并给贵人身份算了。 至于莞嫔身边的那个宫女上位的禧常在,他看在莞嫔和纯元的面上,晋封速度够快了,很是不必再给恩典。 就是现如今坐在自己面前的姝嫔,当年也是诞下宁悦后才给的贵人,同样的宫女出身,胤禛也不能厚此薄彼。 至于延禧宫的淳常在,她母家得力,性子也讨喜,给个贵人的身份不过分。 “那臣妾就替欣姐姐谢过皇上了!”谢绫赶紧起身谢恩,毕竟现在欣常在是自己的人,她接着这个恩典也不过分。 胤禛瞧见她这个样子,只是笑着,没有什么意见。 谢绫起身后,又缓缓坐回榻上,和皇帝闲聊起来,左不过是聊些家长里短,说说弘昱,说说宁悦和淑和。 像那种通晓诗书的路子不适合她现在的人设,倒是挺适合甄嬛的,谢绫也无意学她。 说着说着,谢绫像是想起什么来,“皇上,臣妾刚才瞧见四阿哥在外头跪着,现下虽然日头西落,但跪久了伤膝盖,您看......” 谢绫还记得先前在勤政殿外弘历怨恨的眼神,她要是不顺手挖个坑把弘历埋了,那才有鬼! 而听见这话的苏培盛眼珠子动了动,勤政殿中放了十足十的冰,所以外头再热,也热不到皇帝身上。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听见姝嫔提起四阿哥来,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姝嫔年轻不知道四阿哥和李金桂的事,可敬妃知道啊,难道敬妃就没告诉过姝嫔这事? 苏培盛可太清楚皇帝对李金桂,对四阿哥的芥蒂有多深了,那是一点也不想听见这两个人。 自从来了圆明园,他眼睁睁看着四阿哥隔三差五来勤政殿一回,说是要给皇阿玛请安,但皇帝从来也没见过四阿哥。 况且苏培盛也听说四阿哥还往皇后那,贵妃那,莞嫔那使过力,但没有哪个嫔妃来了勤政殿敢提四阿哥。 姝嫔这是头一遭啊,皇帝本来就不喜欢四阿哥,况且又听说了四阿哥最近频频“偶遇”宠妃的事,更加不高兴了。 现在姝嫔在皇帝跟前提这个,这不是眼瞅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果然,胤禛面上的笑没变,但眼神暗了下来,“他想见朕,但朕有前朝的事就够头疼了,哪里来的功夫见他?早就让苏培盛打发他回去了,怎么,他现在还在外头跪着?” 谢绫还没开口,苏培盛就赶紧跪下来请罪:“都是奴才的错,皇上恕罪......” 甭管是谁的错,现在自己认了得了,不是他这个奴才的错,难道还能是姝嫔这个主子的错? 皇帝就更没错了,所以苏培盛只能请罪。 “起来吧,朕又没说什么,”胤禛都没往苏培盛那看一眼,只看着明显被吓到的姝嫔,嘴上还能笑着来一句:“朕这两天耳朵里听了不少闲话,说什么莞嫔对四阿哥挺好,四阿哥还往皇后和贵妃那去,所以有此一问,只是问问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苏培盛边从地上往起爬边在心里念叨:没有其他意思是个什么意思? 还不是很看重的意思? 皇帝很明显已经生气了,那接下来就要看姝嫔怎么应对,总归是她自己找的麻烦。 而谢绫先是“怯生生”的看着皇帝,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臣妾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瞧着四阿哥跪在那小小一个有些可怜,并不是想为四阿哥求情,而且臣妾自从到了圆明园,也确实没见过四阿哥,今个是头一回见,臣妾是想着,四阿哥毕竟是个孩子,又是弘昱的皇兄......” 谢绫越说声音越低,后边的干脆闭嘴不说了。 胤禛一直在观察谢绫的神色,瞧见她确实是受了惊吓,还有些隐隐的委屈,明白她不是故意在自己跟前提四阿哥的。 或许敬妃和姝嫔说过四阿哥的由来,但瞧着姝嫔这样子,刚才提起四阿哥,怕是脑子都没过,嘴一秃噜就说出来了。 看明白这点,胤禛心里那股火气算是没了,“罢了,苏培盛,叫他进来吧。” “奴才遵旨!”苏培盛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傻人有傻福,对上这样的宠妃,皇帝也不会太计较。 苏培盛看的明白,这事要放在莞嫔身上,皇帝怕是就不会这么轻易过去了。 第249章 佩儿249 苏培盛都跟了皇帝多少年了,那可是打小就服侍,怎么没摸透这个祖宗的性子? 也是这段时间皇帝需要用到甄家父女来达成自己倒年的目的,又确实是对莞嫔很宠爱,所以现在的皇帝才隐而不发。 苏培盛瞧着,莞嫔也确实是有些发飘,路上碰到四阿哥,闲谈几句这没什么,可过后私底下送这送那,是想做什么? 皇帝本来就不喜欢四阿哥,莞嫔又做出这副样子,苏培盛光是听底下人传来的消息就够心惊胆战的了。 可莞嫔还是一个劲的往四阿哥身上凑,真是不知死活...... 皇帝刚才对姝嫔发作,想来也是因为莞嫔做在了前头,他怕是在怀疑,姝嫔也是要为六阿哥拉拢四阿哥,所以才开口帮腔的。 不过在苏培盛看来,恐怕姝嫔没那个脑子,只是在殿外瞧见了四阿哥,也想到了,所以才在皇帝跟前开口提的。 估摸着皇帝自己猜疑过后也想明白了,这才神色和缓下来。 甭管皇帝和苏培盛在想什么,谢绫瞅准时机,面上装作怯生生的样子,“皇上......臣妾是不是刚才说错了什么......” 草包美人就要有草包美人的样子,刚才皇帝很明显动了火气,她要是不装的像一点,怕是要惹皇帝猜疑。 谢绫知道狗皇帝的猜疑心有多重,他有了心结,不会立时发作,只会在心里默默攒着,等到了临界点,再一股脑的全部发泄出来,到时候可不是一句两句话能收场的。 而胤禛瞧见谢绫这个样子,先前那些不快彻底没了,有些失笑,“没有,你什么都没有说错......” 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苏培盛带着四阿哥进来了。 “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万福,给姝娘娘请安。”弘历十分干脆利落的行礼请安,眼神亮晶晶的,非常激动。 他也没想到皇阿玛会突然见自己,此时的弘历根本没往深了想。 他先前还十分嫉妒姝嫔和六阿哥,同样都是皇子,凭什么六阿哥还是襁褓婴儿,皇阿玛就在意的不得了,而自己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居然还在筹谋怎么见自己的父皇。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旁的皇嗣都能住在紫禁城,只有他,只有他这个四阿哥一出生就被扔在圆明园,别说见皇阿玛了,就是那些宫女太监都敢明里暗里的欺负他。 弘历到底年纪还小,想着只要见到皇阿玛,自己这种尴尬的处境就能改变。 皇阿玛肯定会接他回宫的,也会处置那些狗奴才。 所以弘历没有放弃,一直跪在勤政殿门口,就是寄希望于说不定皇阿玛一时心软就会召见自己。 要是不趁着现在避暑的时候求见皇阿玛,那他什么时候求见? 都是龙子龙孙,弘历非常不甘心,凭什么旁人能跟着生母住在紫禁城,时不时的还能见到皇阿玛,只有他被人忽视!!! 圆明园倒是没有奴才敢欺凌践踏他,但是弘历心里也不好受,衣食供应不缺,他到底是皇子,那些奴才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是心灵上的绝望才让他难受,弘历缩在圆明园,根本看不到出路,看不到未来。 他不想就这么一辈子缩在圆明园,不想等着自己成年后,皇阿玛施舍冷饭,所以他只能在此时极力表现。 相比于弘历的激动,胤禛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听说你想见朕,有什么事吗?”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彻底把弘历给打懵了。 有什么事吗? 儿子想见父亲,能有什么事? 他只是想见见自己的亲阿玛,能有什么事? 纵然他的生母是宫女,但皇阿玛怎么能厚此薄彼? 眼前的姝嫔不就是宫女出身? 凭什么她所出的六阿哥就能得皇阿玛看重? 难道宫女出身的嫔妃,还能分个高低贵贱不成? 一时间,弘历只觉得自己心里满腔怨恨,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他现在到底年纪还小,掩饰情绪的功夫不到家,所以流露出怨恨,很轻易的就被殿中的人看出来。 而瞧见弘历这个样子,胤禛对他的评价更下一层,印象更加不好,到底是粗使贱婢生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姝嫔好歹是他的庶母,六阿哥好歹也是他的亲弟弟,做出这种样子来给谁看? 更何况要不是姝嫔在自己跟前提一嘴,胤禛根本不想见这个儿子,就是如此,这个孽障居然还敢怨恨!!! 他这是在怨恨姝嫔,还是在怨恨自己这个皇阿玛? 一时间,胤禛什么想法都有,更多的还是对弘历的厌恶。 他本来就对弘历的出生不抱任何期许,又视这个儿子为自己的人生污点。 现在弘历更是“明晃晃”的表现出自己的怨恨,胤禛更加接受不了,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个儿子,想看看他能说出点什么来。 而谢绫确实没想到弘历居然如此沉不住气,她只是给了一个机会,让弘历见到自己的皇阿玛,剩下的可什么都没做。 谁知道弘历会因为皇帝的一句话而破防?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喜怒哀乐收敛的还不是很好,要是再大一点,谢绫今个这种招数非但没用,反而还会成为弘历的助力。 只不过谢绫和胤禛一样,默不作声的坐在榻上,等着看弘历的反应。 而弘历虽然年纪小,但他不是个傻子,瞧见皇阿玛和姝嫔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大对,赶紧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强笑道:“儿臣久不见皇阿玛,所以想给皇阿玛请安,并无其他事。” 说完这话后,他又接着看向谢绫,“刚才在外头依稀瞧见了乳母,儿臣斗胆问一句,是不是六弟?儿臣看见六弟,只觉得羡慕,六弟有额娘,也能时常见皇阿玛,儿臣也想......” 弘历说这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借着姝嫔和六阿哥的事让皇阿玛能想起自己来。 说不定皇阿玛顾念幼子,触景生情,心里能生出对自己的怜惜来。 第250章 佩儿250 只要皇阿玛不忍心,那他回紫禁城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弘历也没想着皇阿玛能给他找个养母,但就是没有养母照料,让他住进阿哥所也是好的啊!!! 不像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圆明园,只有每年的夏天才能有希望见到皇阿玛,回了宫,他可以随时去养心殿求见。 只要回了宫,那他就能去上书房念书,有大儒传授知识,就能和其他皇子一样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他要些寻常玩意,那些奴才都会满足,但要点贵重繁琐的东西,那些奴才都不会上心。 从前弘历年纪太小,也就是最近两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这才费尽心机收服了身边的人。 虽然贴身太监王钦不堪大用,但好歹是个忠心的,将就着用也成。 还有自小照看他的嬷嬷,也是个忠心耿耿的,剩下的弘历只是堪堪能用,所以他迫切的想回宫,想得到皇阿玛的庇护。 所以说完这番话,之前的怨恨全没有了,弘历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神,无比渴望的看着自己的皇阿玛。 只是胤禛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刚才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弘历露出怨恨的神色来,转眼就装的若无其事,这让他怎么对这个儿子心软? 难堪大用,反复无常,心思阴毒,最不该的还是对兄弟的嫉妒,只一个照面,胤禛就看出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什么性子,更加不喜欢。 而且他只要看见四阿哥,就能想起先帝对自己的训斥...... 所以胤禛算是在心里彻底放弃了这个儿子,等他长大成人,封个郡王算是了事。 但这些心思胤禛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弘历,缓缓道:“你有这个心思是好的,只是宫里远不如圆明园清静,你好好读书,等时机到了朕自然会派人接你回宫,下去吧。” 听见这话,弘历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皇阿玛。 他以为自己只要见了皇阿玛,再哭诉哭诉,那肯定就能回宫,没想到还是这种结局。 但再怎么样,他也没办法抗旨,上头坐着的人,先是天子,然后才是他的皇阿玛。 君父君父,先君后父! 弘历只能面对自己惨淡的未来,尽量收敛自己的不满,勉强笑了笑,“儿臣多谢皇阿玛提点......” 未来再无望,这次见了皇阿玛,好歹还有个好消息。 皇阿玛让自己好好读书,只要他好好读书,听从皇阿玛的吩咐,那将来总有一日能正大光明的回紫禁城。 “下去吧。”胤禛神色平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弘历,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就好像跪在地上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奴才。 弘历攥紧拳头,面上带笑,磕了个头,随后退下。 瞧见他这个样子,胤禛长叹一口气,两次了,这个他并不喜欢的孩子两次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怨恨来。 将来若是...... 将来若真的把皇位交给这样的不孝子,那自己百年以后,还不知道要搞出些什么事来! 三岁看大,现在弘历就对自己,对皇弟如此怨恨,将来长大了,会伪装了,大权在握的时候,那会是个什么样子? 胤禛倒真是庆幸今个见了一面这个孩子,要是没见,后头他立太子的时候,这种藏在心底的怨恨根本看不出来,到时候...... 虽然立储君是选贤选能,但立一个怨恨自己的皇子成为太子,胤禛只是想想这种可能都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胤禛沉默,谢绫猜出一两分原因来,所以她也跟着沉默。 苏培盛送四阿哥回来,就瞧见这两位主子都不说话,一个比一个苦大仇深,他也乖乖的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吩咐。 就说吧,只要沾上四阿哥就会倒霉,现在这不是? 姝嫔提了一嘴,被皇帝猜疑,虽然最后也没事,但现在皇帝的神色可说不上太好。 他还是乖乖窝着就成,主子们的事他这样的奴才可管不了。 所幸胤禛也没沉默多久,很快打起精神来和谢绫闲聊起来。 不多时,苏培盛瞧了瞧外头的天色,再看了看聊的开心的两位主子,瞅准机会开口:“皇上,天色也不早了,该传晚膳了,您看......” 听见这话,胤禛挑了挑眉,对着谢绫说:“你先回去吧,朕去清凉殿。” “是,”谢绫也没纠缠,赶紧笑着应下来,“那臣妾就带六阿哥先行告退了。” “嗯,”胤禛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炕几上翻开的书,等谢绫带着人走了,他才头也没抬的问苏培盛:“今个贵妃和莞嫔在做什么?” 苏培盛赶紧躬着身回话:“贵妃娘娘午睡起来和丽嫔,曹贵人说了一会话,然后安排小厨房准备晚膳,莞嫔娘娘午膳过后和曹贵人私底下约着见了一面,至于说了什么,奴才不太清楚。” 这些事情专门有奴才留意,苏培盛只要接收汇总这些消息,等着皇帝问就行。 要是甄嬛和曹琴默听见这话,肯定是被吓的浑身发冷,毕竟她们私底下约着见面,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 还专门挑的是僻静处,往来人不多的地方,还有宫女望风。 只能说在这个宫里,只要皇帝想知道的,就没有查不清楚的,那些含糊过去的事,只能是皇帝自己不想查而已。 听见苏培盛的回话,胤禛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看完眼前这页书,这才从榻上起身,“走吧,去贵妃那。” “奴才遵旨。” ...... 很快,前朝以甄远道为首,弹劾年羹尧的折子越来越多。 前朝动荡不安,后宫也没消停。 “娘娘,丽嫔病了......” 听见这话,谢绫诧异的抬头,“丽嫔病了?前几日本宫还瞧见她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小文子神色平静,“回娘娘,奴才打听到是曹贵人下的手,所以丽嫔才‘病了’,而且听太医说,丽嫔这‘病’来的太急,恐怕很快就......” 第251章 佩儿251 瞧着小文子的神色,谢绫了然,丽嫔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她倒是比较好奇,丽嫔这是怎么招惹曹琴默了,居然一出手就是杀招,不想让丽嫔活。 许是瞧见谢绫诧异的眼神,小文子想了想,还是接着补充道:“奴才还打听到,最近莞嫔总是带着贴身宫女出去闲逛,后来底下人特地留意了一下,发现莞嫔是在和曹贵人来往......” 听见这个,谢绫没有半点诧异,“知道了,做事小心点,别让莞嫔发现......对了!既然丽嫔抱病,华贵妃那就没什么表示?” “有的,”小文子赶紧开口:“奴才听说贵妃只是派颂芝去瞧了瞧丽嫔,旁的也就没有了。” “哈......”谢绫笑了笑,“还真是挺‘上心’的呢!” 好歹丽嫔也跟了年世兰这么久,瞧着人都下不来床了,还只是派颂芝去看,没有其他表示,真是傲慢啊! 谢绫在心里不住的感叹,有时候她也挺佩服年世兰的,心大成这样,自己哥哥和敦亲王眉来眼去,她就看不出来? 最近后宫嫔妃为什么会这么安分? 还不是瞧着前朝气氛不大对? 甄远道为首的言官,那是一封一封奏折直往上递,要是没有什么依仗,他们这些朝臣何必找死呢? 年世兰还当以前呢! 她年家圣宠优渥,那也是老黄历了,现在年家权倾朝野,逼的皇帝给年羹尧的嫡女都给了品级,真当皇帝好脾气呢!!! “行了,不用管这些了,”谢绫拿起绣棚继续动作,嘴上也没停:“丽嫔的事都是小事,是死是活都跟咱们无关,你盯着碧桐书院就行。” “是,奴才明白。”小文子应了下来,略微等了等,瞧见主子没下文,自己退了出去。 玉钗看了看小文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娘娘,奴婢有些不明白,曹贵人和丽嫔不都依附于华贵妃吗?怎么现在......” 她确实不理解,两人都是华贵妃手底下的人,虽然平日里有些龃龉,但不至于下死手吧。 “良禽择木而栖,”谢绫的头也没抬,“眼瞧着年家要完蛋,曹琴默自然要为自己以后考虑。” 听见这话,玉钗瞬间懂了,再想想从前主子和敬妃的谈话,再想想刚才小文子说曹贵人和莞嫔私底下有来往。 这...... 一时间,玉钗大为震撼,不太能理解,就算她是一个奴婢,可她也知道背主的奴才下场不会好。 虽然曹贵人不是奴才,她是嫔妃,但说到底,华贵妃也算她的主子,这会另投莞嫔,还对昔日的“同僚”丽嫔下死手,她不怕日后被清算吗? 背主的人,无论是奴才还是主子,恐怕下场都不会太好,这个曹贵人怎么...... 玉钗只觉得一言难尽,就算曹贵人背主忘恩也可以,要是日后运作的得当,说不定能守着温宜公主过日子。 但她何必对丽嫔下死手呢? 背主这事,说到底还是曹贵人人品不行,可对着同一阵营的丽嫔痛下杀手,就算她投靠了莞嫔,那扳倒贵妃以后,莞嫔能放下心来用她? 这根本不可能好嘛!!! 心狠手辣,见利忘义,背主忘恩,这些要素若是集齐了,那华贵妃没了以后,曹贵人的死期也不会太远。 想明白后,玉钗皱着一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绫不用抬头也能猜出玉钗在想什么,但她也懒得开口,玉钗是个聪明人,要是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那也不会坐到如今这种位置。 宫里的聪明人实在不少,就连玉钗这样的大宫女都能看出来曹琴默行事不妥,可偏偏曹琴默自己没有任何察觉,还对丽嫔下了手。 这样的“聪明人”,实在算不上聪明。 曹琴默心机手段是有的,只不过这种聪明实在上不了台面,而且她没读过几本书,有些事情根本不考虑大局观。 无论是原剧情里她在女儿温宜的周岁宴上,耍手段让甄嬛当着宗亲的面跳惊鸿舞,还是如今顾头不顾尾,一意孤行对丽嫔下手。 这些事情都能看出来,曹琴默确实聪明,可她聪明的实在不是地方。 让甄嬛跳惊鸿舞,她难道不看看帝后是个什么脸色,就是宜修也给了台阶下,她还在那得意洋洋,生怕皇帝的脸色太好看。 如今也是,谢绫估摸着曹琴默应该只是想在事前,清除年世兰的羽翼,丽嫔再怎么样,也是个一宫主位,也算个助力。 所以投靠了甄嬛的曹琴默,这是迫不及待的想递上投名状,或者更多的原因还是为她自己。 毕竟背主这样的名声确实不好听,她也怕年家倒台后,丽嫔这个蠢货为难她......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她这一步实在是不应该走,本来皇帝只是默认她背叛年世兰,曹琴默对丽嫔这么一下手,恐怕皇帝对她的芥蒂会更深。 而甄嬛也只不过是在利用曹琴默,并无半点情分,更何况现在的甄嬛要比原剧情中此时的甄嬛更心狠。 她现在彻底和沈眉庄闹翻,为了自己,还把亲妹妹浣碧抬举成嫔妃,虽然小文子还没有查到甄嬛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谢绫相信甄嬛不会无缘无故来这么一下。 恐怕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原本谢绫想着甄嬛抬举浣碧,是不是为了对抗年世兰和宜修,毕竟现在宫里根本没有她交好的嫔妃。 一个安陵容,早就因为安比槐的事撕破脸了,现在人家依附皇后,虽然恩宠不多,但也没人敢怠慢。 一个沈眉庄,也因为一些破事和甄嬛翻了脸,现在靠着太后这棵大树,人家的小日子,不知道有多滋润。 至于敬妃,早就和谢绫是一头的人了...... 所以举目望去,甄嬛在后宫里,居然连一个交好的嫔妃都没有。 原本谢绫猜的是甄嬛把浣碧抬举起来,是为了多一个帮手,让她不至于独木难支,要是遇事了也有个帮着说话的人。 第252章 佩儿252 但浣碧怀孕后,谢绫瞧着甄嬛的反应不大对,她非但没有因此嫉恨,反而尽心尽力的照看浣碧的龙胎。 虽然说谢绫瞧着甄嬛对皇帝好像没有多少情分,但姐妹共侍一夫,有孩子和没有孩子,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今日浣碧是妹妹,位份也远低于甄嬛这个姐姐,可要是浣碧诞下皇嗣,不用说皇子,就是有一个公主,将来的生活也是可以保障的。 浣碧要是再讨喜一点,运道再好点,真的能一举诞下皇子,那这姐妹之情...... 不是谢绫心思阴暗,而是宫里上下尊卑分明,低一级就是低人一等。 嘴上姐姐妹妹叫的再亲热,可到了大面上,瞧着姐姐华服美饰什么都有,那叫一个风光得意,还养着自己的孩子,如此,妹妹真的能心甘情愿的向姐姐低头? 也就是现在浣碧位份低,还需要依附甄嬛得宠,要是将来平安诞下皇嗣,心里头是个什么想法还说不准呢! 人是会变得,甄嬛刚入宫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冷酷无情。 野心也会一日一日生出来,谢绫不信浣碧真的能稳得住。 再说了,现在浣碧确实是甄家二小姐,但她母亲何绵绵的牌位还没有进甄家祠堂,这是何绵绵的遗愿,浣碧说什么都要实现。 可要是甄嬛想过河拆桥,或者是云辛萝不肯,那这后果...... 所以甄嬛和浣碧现在瞧着确实和和美美,但浣碧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宫里还有宜修这么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甄嬛要想保住浣碧的龙胎,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心力。 再想想甄嬛一连没了两个孩子,浣碧这一胎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前朝打得火热,后宫年世兰和甄嬛也没闲着,碰上了总会你来我往的“辩论”几句。 不过皇帝为了做戏,还是对年世兰的告状照单全收,至于私底下怎么做,那是他和甄嬛的事。 就在这种情况下,丽嫔终于是坚持不住————没了! 宜修知道这事,只是在皇帝面前掉了两滴鳄鱼泪,哭一哭“姐妹情深”。 对此胤禛非常不耐烦,这事他知道,是曹琴默下的手,又快又狠,前前后后都没半个月,丽嫔就没了。 但这事他只当不知道,一个女人罢了,更何况还是一个早就失宠的女人,蠢的要死,连自己是被人害了也没察觉。 再说了,曹琴默这一举动也合他的心意,要点剪除年世兰的羽翼,胤禛乐见其成,所以他也懒得搭理。 但皇后把这事拿到他跟前说,胤禛就不能不管,长久的沉默过去,他终究是缓缓开口:“丽嫔这么多年勤谨奉上,就追封她为丽妃,尽快下葬吧......” “是,”宜修擦了擦自己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应了下来,“想必丽妃妹妹泉下有知,应该也会感念皇上圣谕......” 宜修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瞧见皇帝好像有些不耐烦,她及时闭嘴,然后告退。 反正她今个来勤政殿的目的已经达到,之前皇帝对自己“成见”太深,宜修当然要利用这次的机会好好挽回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 不说能让皇帝芥蒂全消,那也得让皇帝知道自己确实贤良淑德,能对年世兰手下的丽嫔都能如此不计前嫌,还大度的来皇帝跟前求恩典。 如此一来,宜修贤惠大度的人设就能继续维持了。 试想,年世兰对她这个皇后如此不恭不敬,自己还能为年世兰麾下的丽嫔求恩典,谁看了不说一句:皇后娘娘大度啊!!! 要不是如此,她才懒得管丽嫔的身后事。 宜修也知道先前宫里一下子没了那么多龙胎惹了皇帝的怀疑,后来更是因为姝嫔的缘故,自己遭罪。 所以她根本没对禧常在的龙胎下手,现在时机不大对,等着吧,就算甄嬛护着,她说的,那个孩子生不下来!!! 但现在还早,宜修要先挽回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虽然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能挽回多少是多少,现在的结果让她非常满意。 这头宜修是满意的不得了,但那头年世兰就有些惊慌,“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没了?本宫瞧着丽嫔一向身子康健,这才半个月,怎么就人没了?太医院的太医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 由不得年世兰不震怒,最近前朝甄嬛那个贱人的父亲,总是上折子弹劾哥哥,后宫自己麾下的两个大将,无缘无故就没了一个,这搁谁谁都不会好受。 虽然丽嫔现在确实没什么用,早就失宠,人还不会说话,但她要是活着,好歹也是个助力。 现在人一下子没了,年世兰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她先前一直以为丽嫔只是小病,很快就好。 再说了,她也派颂芝去看过,没有什么大碍,怎么就突然没了? 听见年世兰的问话,曹琴默的心突突直跳,勉强压下心虚,然后努力安抚年世兰,“贵妃娘娘,这生老病死,也是人之常情,丽嫔姐姐出事后,嫔妾也好好问了一下医治的太医,确实没有问题,只是丽嫔姐姐失宠后,抑郁成疾,平日里看不出来,但只要被引出来,人很快就会......” 说着说着,曹琴默“觉得”不对,所以后头的话没继续说出来,只是长叹一口气,“丽嫔姐姐也是命苦,都怪莞嫔,要不是莞嫔,丽嫔姐姐也不会失宠,更不会抑郁成疾!!!” 这话确实说到年世兰心坎上了,所以她没揪着丽嫔死的事不放,注意力都放在甄嬛身上,冷笑一声:“她甄嬛现在瞧着是得意,可她有那样一个不知轻重的父亲,迟早都会连累她......” 年世兰之所以很快转移注意力,就是因为她觉得曹琴默对自己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欺骗,更不敢欺骗自己。 毕竟当年要不是她,曹琴默早就一尸两命了,哪有现在的母女相依,还成了贵人!!! 第253章 佩儿253 所以既然曹琴默这么说,年世兰就真的信了,她也没有理由不信。 毕竟曹琴默和丽嫔就是有龃龉,那也是私底下的,明面上曹琴默总是让着丽嫔,所以年世兰没有任何怀疑。 更何况她也没想到曹琴默居然敢背叛自己,年世兰现在还想着自己和年家正如日中天,圣宠优渥,除了甄嬛那一家子人,没人敢和年家过不去。 压根没想到皇帝已经不想忍了,年羹尧功高震主,他已经忍不下去了。 还有隆科多,打继位起,皇帝就对隆科多和年羹尧这两个为他皇位出了大力的两个臣子“看重有加”,那是恨不得立刻料理了完事。 但是皇帝才刚登基,不好行事太过,也不想让天下人说他刻薄寡恩,所以才会对这两个“重臣”一直恩赏有加。 年家现在是太过,可隆科多也不遑多让。 只是隆科多没有兵权,现在年羹尧快和敦亲王穿一条裤子了,皇帝实在忍不下去,这才早就计划的谋算年家。 再说了,隆科多有再多权势,他也只是个文臣,文臣能做什么? 倒不是皇帝看不上文臣,但相比于手握兵权的年羹尧来说,隆科多算得上是“无害”。 两害取其轻,皇帝先铲除年家很合理。 可这些年世兰和年羹尧根本看不懂,所以此时她还做着甄家会倒霉的美梦,所以曹琴默一提甄嬛,年世兰就信了。 “娘娘英明,”曹琴默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您是贵妃,又有年大将军撑腰,还用得着怕甄远道?只不过最近前朝大臣群情激奋,弹劾大将军的折子有些多,皇上不好像以往一样偏袒大将军,但嫔妾瞧着,皇上心里还是有贵妃的,连带也看重大将军,莞嫔和她父亲,只不过是上蹿下跳的小人,皇上是不会被蒙蔽的......” 在丽嫔的事上,曹琴默本来心里就有鬼,她还真怕年世兰不依不饶,非要查清楚丽嫔是怎么死的。 但现在瞧着,年世兰也不在乎,曹琴默想想也非常合理,丽嫔早就不是以前的丽嫔了,她失宠多时,此时身为贵妃的年世兰,自然看不上可有可无的丽嫔。 这样也好,年世兰不在意,那其她人就更不会在意丽嫔是怎么死的,那她也就安全了。 一个死人,还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死人,有谁会在意她是怎么死的? 更何况负责的太医早就被曹琴默收买了,狐假虎威这一套她耍的很六,假借年世兰的名义,暗示一下那个太医,他自然会闭嘴。 所以只要年世兰不追究,那曹琴默就能确保丽嫔之死有“蹊跷”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实不会见天日。 现在瞧着年世兰的注意力都在甄嬛父女身上,曹琴默自然要努力“安抚”。 当然,这个“安抚”也是有一点点小问题的,她侧重于继续说年世兰想听的,不让年世兰起疑心,配合甄嬛那边,让皇帝在前朝的计划进行的更顺利。 不过这些小心思,曹琴默掩饰的很好,任谁来看,她都是“忠心为主”。 而听完曹琴默的话,年世兰先前的惊慌震怒全都没了,丽嫔怎么死的她不管,但扯上甄嬛,她就很不痛快。 后宫有甄嬛和她那个什么义妹在给她添堵,前朝她那个父亲甄远道又在上蹿下跳,只要和甄嬛沾边,年世兰就非常不痛快。 曹琴默的“好话”,只能让年世兰暂时心里痛快点,但之后再见到甄嬛,她还是会恼怒。 好不容易年世兰的脸色好看了点,曹琴默和颂芝双双松了口气,这会周宁海突然进来,“娘娘!娘娘!!外头那传来消息,皇后去勤政殿,特意向皇上为丽嫔请恩旨,皇上追封丽嫔为丽妃......” 听见这话,原本神色缓和了不少的年世兰瞬间爆炸,“皇后可真会多管闲事,本宫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她居然这么大度!!!嫔妃没了皇上追封是惯例,用得着她去做好人!!!” 由不得年世兰不愤怒,丽嫔是她手底下的人,这个追封恩典,不必求皇帝都会给,用得着她皇后做好人? 再说了,丽嫔可是她的人,皇后来这么一手,这不是显得自己这个“主子”对底下人不上心吗? 这样在旁人看来,她年世兰连皇后这个敌人都不如,手底下的人出了事,她连个恩典都不去求,未免有些太凉薄了。 到最后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对自己的忠心? 年世兰快气死了,唰的一下起身就要去勤政殿。 曹琴默眼疾手快,赶紧起身挡在年世兰身前,神色郑重,“娘娘!娘娘!!不可啊娘娘!!!” 等拦下来之后,曹琴默才发觉自己好像多嘴了,这会她已经不再效忠年世兰,又何必拦着她去勤政殿惹皇帝心烦? 曹琴默沉默了一瞬,默默反思自己的行为,但嘴上还是接着劝:“娘娘,皇后这一手确实恶心人,但您不能就这样去勤政殿......” “呵......”年世兰冷笑,气的胸膛不住起伏,“她抢功劳都抢到本宫头上来了,本宫还不能去找皇上说说吗?” “娘娘息怒,”曹琴默努力组织语言:“她是皇后,追封丽嫔这事,皇后确实有权插手,您又何必拿这种小事去惹皇上心烦?再说了,皇后想求恩典就让她求好了,大不了您去丽嫔姐姐牌位前给她上柱香,如此也能显得您体恤上下,平易近人,旁人瞧见了,也会说您身为贵妃,屈尊降贵亲自祭奠丽嫔,这样名声也好听......总好过现在去勤政殿找皇上闹,说不定皇后就等着娘娘您去呢......” 听见这话,年世兰的怒火稍稍降了些,面上在思索。 曹琴默再接再厉,“娘娘,不是嫔妾话多,而是现在甄远道在前朝给大将军找事,无论圣心如何裁决,您在后宫都要稳得住,现在是莞嫔父女和您过不去,皇后这事也只是小事,咱们得以大局为重啊!!!” 第254章 佩儿254 总之,经过曹琴默这么一劝,年世兰是彻底没了怒火。 要是光考虑她自己,那年世兰肯定会不管不顾,直接去勤政殿找事,但涉及到年羹尧,她就得听听旁人的意见。 “你说的也对,”年世兰冷静下来,“现在甄远道正在前朝给哥哥找事,本宫确实得稳重一点,不能平白被贱人找到把柄,皇后毕竟是皇后,本宫不能这么做......” 瞧着年世兰自言自语,曹琴默松了口气,以前给年世兰收拾烂摊子收拾习惯了,倒是忘了自己现在和甄嬛是盟友。 这种习惯不好,得改改...... 前有宜修向皇帝求恩典,后有年世兰亲自祭奠,丽妃的身后事办的很风光。 碍于皇后和贵妃,六宫嫔妃就算和丽妃没有交情的,也得去送一送。 “真是晦气!”欣贵人落后敬妃一个位置走着,“皇上只说了尽快办,又没有说厚葬丽妃,真是......” 说着,欣常在没忍住叹了口气。 敬妃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她向来和年世兰不对付,所以连带的和丽妃,和曹琴默一起不对付,现在被“逼着”送丽妃,她的心情能好才有鬼!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谢绫笑了笑,“贵妃娘娘都亲自去了,咱们能不去?” “罢了,”敬妃也叹了口气,“这是做给活人看的,咱们随大流也好,要真的找借口不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敬妃确实想得开,她受了年世兰那么多年的欺辱,不也这么过来了? 所以现在只是随大流去给丽妃上炷香,也没什么大不了。 刚才欣贵人不是真觉得晦气,而是在替敬妃说那些她不好说出口的话,对于这一点,敬妃和谢绫心知肚明。 不过她们二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欣贵人是个记恩的也挺好,人家心里惦记着恩情,她们也不好指责她说话不周全的事。 “嗳,那不是莞嫔吗?”欣贵人突然鬼鬼祟祟的说了一句。 敬妃和谢绫双双顺着欣贵人的眼神看去,确实看见了甄嬛,还有四阿哥...... 看见这一幕,谢绫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敬妃和欣贵人都有点震惊。 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甄嬛笑着和四阿哥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四阿哥离开。 “她......她......”敬妃有些震惊。 “莞嫔的胆子也太大了吧!”欣贵人也很震惊,“难道她不知道皇上不喜欢四阿哥?” “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谢绫勾出一个嘲讽笑来,“宫里皇子这样少,皇上都没有把四阿哥接回紫禁城,那莞嫔就应该能看明白皇上的意思,她现在......上回我只是在皇上跟前提了一嘴,皇上就很不高兴,莞嫔......” 后边的话谢绫没说完,但敬妃和欣贵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莞嫔想提前交好皇子,为将来做打算。 现在宫里一共有四个皇子,三阿哥是皇长子,但他的生母是齐妃,齐妃又是皇后的铁杆支持者,甄嬛想交好也没办法。 四阿哥生母李金桂让皇帝不喜,连带的四阿哥都在圆明园住了这么多年,皇帝都不闻不问,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皇帝不喜欢四阿哥。 至于五阿哥,皇帝就更不喜欢了,他不止不喜欢五阿哥,还不喜欢五阿哥的生母,现在母子两个都在行宫住着,甄嬛想“偶遇”五阿哥都做不到。 接下来就是谢绫生的六阿哥了,而谢绫早就和甄嬛撕破脸了,甄嬛怎么可能靠上来。 如此,就算皇帝有四个皇子,但三阿哥,五阿哥,六阿哥或是因为这,或是因为那,甄嬛都靠不上,所以她只能选择四阿哥。 谢绫也能猜到甄嬛是怎么想的,皇帝已经年老,谁也不知道天子寿数如何,要是像先帝一样那还好说,还有希望。 说不定浣碧运道好就能诞下皇子,那甄嬛抚养皇子长大后,还能有希望争一争那个位子。 可要是皇帝寿数不多呢? 要真的不多,那甄嬛就得为自己打算,她和皇后已经算是结了仇,那三阿哥上位后,还能有自己的好? 所以甄嬛要做两手准备,要是真的等不到浣碧的皇子长大,那她提前交好和三阿哥年岁相差不大的四阿哥,将来也有一争之力。 不至于还没开始就输的一败涂地,最后数着天数过日子。 甄嬛打算的确实好,但她就不猜一猜皇帝的想法? 难道她觉得皇帝不喜欢四阿哥只是暂时的事,等到皇子们都成年了,要开始立太子的时候,皇帝就能放下芥蒂? 要是从前还真有这个可能,但自从上回谢绫在勤政殿坑了一把四阿哥后,皇帝就已经把这个儿子排除在外了。 现在年纪小,就当着皇父的面接二连三的露出怨恨,私底下还与宠妃交好,是真当苏培盛手底下的人是些死人? 皇帝经历过先帝那一朝的九子夺嫡,知道皇子们对皇位的野心有多大,那种野心,一旦挑起来,就不是能压的下去的。 虽然随着皇子们的长大,皇帝确实对弘历的芥蒂会越来越小,但这个前提是弘历没有在皇帝面前表现出问题来。 可那日在勤政殿,或许弘历还以为自己掩饰的非常好,但皇帝和谢绫瞧的真真的,怨恨太多,皇帝是绝对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儿子上位。 若是找一个怨恨自己的儿子成为继承人,那皇帝在位时的政策就会后继无人,更有可能是新帝推翻重来,说不定这个继承人还会为皇帝定罪的那些罪人平反...... 这些不是危言耸听,弘历这个大孝子上位后,确实对亲爹的有些决定不太满意,那不太满意的后果就是推倒重来。 只能说弘历太“孝顺”了...... 有了这个前提,谢绫一点都不担心将来弘历上位,所以现在甄嬛的交好注定是做无用功。 或许会被皇帝“记恨”上也说不定...... 第255章 佩儿255 毕竟那日在勤政殿,谢绫只是提了那么一嘴,皇帝的脸色就那样难看。 现在甄嬛可是实实在在的接触了弘历,下头传来的消息也是甄嬛还派人去给弘历送东西...... 种种举动,无一不是在向这个皇子示好,谢绫能看出来的,估摸着皇帝也能看出来,就是不知道甄嬛自己能不能看出来? 再说了,甄嬛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皇帝还好端端的在皇位上坐着呢,她就迫不及待来这一手,真不怕狗皇帝猜忌啊...... 对于甄嬛的大无畏精神,谢绫还是很敬佩的。 “真是......”敬妃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还是没办法说,“妹妹说的对,我也没听说其她嫔妃上赶着照顾四阿哥,都是躲还来不及,恐怕是莞嫔自己撞上去的,想来是觉得自己圣眷优渥,不以为意吧。” 从潜邸时就侍奉皇帝的敬妃,哪里不知道皇帝有多薄情!!! 皇后还是正妻呢,这么多年还不是被皇帝逼的处处忍让年世兰? 端妃将门之女,更是太后养女,如今还不是成了一捧黄土? 年世兰家世好,皇帝也喜爱,但这么多年还不是无所出? 更何况现在皇帝还在私底下谋划怎么铲除年家,真是...... 就连自己都是皇帝制衡年世兰的一颗棋子,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无论是她,还是她的母家,都被皇帝利用的彻彻底底。 剩下的那些就不必说了,皇帝登基后新入宫的这些秀女,死的死,伤的伤,有谁是好过的? 敬妃看的分明,皇帝在前朝用甄远道,在后宫用甄嬛,可还不是防着甄家父女? 要是皇帝不防着,那敬妃愿意把宁悦亲自交还给姝嫔!!! 可怜甄嬛在宫里都这么久了,行事还是这么不周全,敬妃瞧着都有些胆战心惊。 不过庆幸的是她和莞嫔没有交情,更没有利益往来,否则有这样一个不周全的盟友,那才是头疼。 姝嫔虽然城府深,但人家出手大方,更懂得什么叫明哲保身,遇事从来不冒进,这种盟友才是敬妃想要的。 而不是像甄嬛这种,一出手就把仇恨拉的死死的,从侍寝起,就把皇后和贵妃得罪的透透的,更别说其她嫔妃了。 这样的“盟友”,要是没有更深层次的牵扯,敬妃绝对会敬而远之,遇上了,提点提点就算完事。 若是没有姝嫔,那沈眉庄一直住在咸福宫,她又与甄嬛交好,敬妃肯定也会和甄嬛过过面子。 碰上刚刚甄嬛和四阿哥说话这种事情,那想都不必想,敬妃肯定是交浅言深,会私底下好好和甄嬛说道说道四阿哥的身世。 现在嘛...... 大可不必!!! 甄嬛自己找死,沈眉庄先前又那样糊涂,敬妃还没有好心到不计前嫌,上赶着拉甄嬛一把。 瞧见两人都是一个说辞,欣贵人微微挑眉,“莞嫔娘娘在后宫得宠,她父亲在前朝出力,想来是有恃无恐。” 说实话,欣贵人和甄嬛确实没有什么矛盾,有些话她大可以不必说。 但吃谁家饭,就要为谁家卖力!!! 女儿淑和回了自己身边,皇帝久不看重自己,而她突然升了位份。 就算不提,欣贵人也知道这是谁的功劳,自然要和敬妃姝嫔两人一个步调。 所以拿莞嫔的行事出来做谈资,欣贵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她确实心直口快,但再怎么心直口快,那也要跟着“上头”一起走,她又不是傻子! 三人就这么一言一语的“讨论”完了,谢绫笑了笑,“咱们也回去吧,出来的久了,也不知道孩子们如何。”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提起孩子,敬妃就来了精神,赶紧迈步。 谢绫和欣贵人也紧随其后。 ...... 日子一天一天过,圆明园的局势越来越复杂,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有些风雨欲来的意味。 聪明人猜不到原因,但能明哲保身,缩着不动。 不聪明的,要么随大流,要么搞点事,但脑子不够用的人,就算搞事也搞不出多大事来,无关大势。 “娘娘......”崔槿汐有些不安,“今个皇上在九州清宴设宴,皇后贵妃还有六宫嫔妃都在,您是不是打扮的有些招摇?” 皇帝在这没什么,但皇后连带六宫嫔妃都在,主子的打扮却一改往常,瞧着真的很招摇。 不是说有逾越了嫔位的首饰,而是东西太好,有些东西是皇帝特意赏的,主子从前只是让自己收好,轻易不会用的。 更何况今个也不是什么大节庆,只是连宗亲都没有的家宴而已,主子这个样子,不是平白招惹是非吗? 最近崔槿汐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老是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如今娘娘又这样,她心里实在不安。 而甄嬛听见这话,总算回过神来,微微抬眼,从铜镜里看向崔槿汐,发现她确实忐忑不安,再从铜镜里看看自己的装扮,只是非常平静的对崔槿汐道:“无妨,最近华贵妃太嚣张,本宫得让皇上喜欢,否则一旦失宠,咱们都得遭殃!” 这话自然是在安崔槿汐的心,有些事情甄嬛现在只信任流朱,所以只会带着流朱去做。 流朱能不能猜到点什么,甄嬛不在乎,就算猜到了,流朱自小和自己长大,不会背叛她的。 至于崔槿汐...... 说实话,要是没有经历过这些龌龊事,甄嬛确实有很可能彻底接受崔槿汐,但现在她都已经把亲妹妹浣碧当成棋子了,又怎么可能会彻底接纳崔槿汐呢? 信重是信重,但甄嬛对崔槿汐永远都会防着一手,不可能完全交底。 如今皇帝用得着她们甄家,而涉及到倒年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所以甄嬛外出与曹琴默“私会”,只是带着流朱去。 而甄嬛的这个“解释”,崔槿汐听了只是勉强笑了笑,不再开口表示自己明白。 第256章 佩儿256 她不是不知道最近娘娘和流朱有些秘密,但有些事情主子不说,你私自打探就是在找死了。 所以听见甄嬛这么说,崔槿汐也没有刨根究底的意思,“是奴婢考虑的不周全,还请娘娘恕罪。” “不妨事。”甄嬛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本来就是她有意瞒着崔槿汐,所以也没必要顺势指摘一顿。 “娘娘,轿撵备好了......”这时流朱进来福了福身。 崔槿汐看了看天色,也开口:“娘娘,奴婢瞧着时辰到了,咱们......” 甄嬛又仔细看了看铜镜中自己的倒影,并无差错,也点了头,“咱们走吧!” “是。” 等三人来到殿外,甄嬛瞧见浣碧正在院中等候,想到皇上说的计划,她有些放心不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嘱咐一声。 “长姐!”浣碧对着迎面来的甄嬛笑了笑,她自从成了甄家二小姐后,对上甄嬛,总是会唤长姐,而不是娘娘。 当然,浣碧也不是傻子,有旁人在的时候,她当然会唤甄嬛娘娘。 “嗯。”甄嬛笑着点了点头,凑近浣碧,做出有事吩咐的样子。 她身后的崔槿汐和流朱看见两位主子的距离太近,像是有什么事要说,当然会后退。 而浣碧的贴身宫女也是个识趣的,往后撤了撤。 “长姐?”浣碧察觉不对,低声叫甄嬛。 甄嬛先是叹了口气,又扯出一个笑来,拍了拍浣碧的手,低声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今日宴席上发生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要慌,明白吗?” 浣碧虽然不明白甄嬛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点了点,“我明白,长姐放心。” 甄嬛见浣碧确实听进去了,微微放松心神,她能说的都说了,有些事情得靠自己悟,若是浣碧悟不出来,那也没办法。 姐妹一场,她能提点的也就这么多了,再多就会惹皇帝怀疑,而皇帝不高兴的下场,甄嬛当然能猜到,所以有些事情得靠浣碧自己的了。 再说了,成了嫔妃,得自己立起来才行,浣碧也该学着自己拿主意,她这个长姐不可能照看浣碧一辈子。 更何况甄嬛也想看一看浣碧对她这个长姐到底有多少情分。 今个是她和皇帝设计的一场戏,最后怎么落幕甄嬛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她想试探试探浣碧会怎么做。 真的到了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候,浣碧会不会与自己同进退,还是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今天浣碧的选择,事关甄嬛日后怎么对待这个妹妹,所以她也盼着浣碧能做出最合适的选择,而不是让甄嬛知道浣碧对她这个长姐只有虚假的“姐妹之情”...... 等谢绫来了九州清宴时,不少低位嫔妃都到了,她跟着引路的宫人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便再没有起身的心思。 今个这场大戏都是皇帝一手编排的,她得好好看看。 如今和自己同一阵营的敬妃和甄嬛没有交情,欣贵人就和甄嬛更没有交情了,所以今个这场戏谢绫看着就好。 事不关己,当然是高高挂起,看着旁人演就是,所以谢绫连暗示都没给敬妃和欣贵人暗示。 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是会死人的,更何况谢绫也解释不了她怎么知道的,要是被皇帝发现,她免不了要来个“缠绵病榻”。 找死的事情谢绫向来都不会做,更何况还是这种十死无生的蠢事。 六宫嫔妃渐渐的人都齐了,随后不久帝后也来了,宴会开始。 宴席过了大半,众人兴致最高的时候,甄嬛起身,谢绫抿了一口酒,冷眼旁观事态发展。 不出所料,现在没有芝答应,甄嬛直接冲着年世兰去了,三言两语就挑动的年世兰恼羞成怒,言辞锋利的反击。 而上头的皇帝瞧见她们二人“不成样子”,最终是发了火。 皇后劝解无果,皇帝连皇后和六宫嫔妃一起训斥...... 看着事态一如既往的发生,谢绫跪在地上,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就在皇帝说出让甄嬛去蓬莱洲后,殿内安静了一瞬,宜修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是为了显示她的贤惠大度,开口求皇帝收回成命。 而此时的甄嬛,已经没有原剧情中那些与她交好的嫔妃了。 所以就算沈眉庄现在还在现场,她也没有开口求情。 只留下一个浣碧,苦苦哀求:“皇上......长姐......莞嫔不是有心的,还求皇上从轻发落!!!” 说实话,突如其来来这么一下,浣碧到现在都是懵的。 她不理解为什么长姐突然就像失心疯一样挑衅华贵妃。 也不理解为什么皇帝突然不要长姐,让长姐去蓬莱洲。 去蓬莱洲做什么? 一个嫔妃被皇帝金口玉言丢去蓬莱洲那种鬼地方,还不如去冷宫呢。 蓬莱洲偏远难行,只是水中一小岛,真的出了事,那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冷宫好歹还有宫人,出了事那些奴才也不会和银子过不去,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说没多大希望,但也比去蓬莱洲强。 浣碧更加不理解,皇帝从前对长姐那样宠爱,要什么给什么,不要的也巴巴送来,她不理解为什么皇帝会突然这么狠心。 就因为挑衅贵妃? 从前长姐也不是没有“挑衅”过,但那也是被逼无奈反击的,皇帝也没有说什么啊,怎么现在...... 有人求情,但皇帝根本没有动摇,看着有孕的浣碧哭的梨花带雨,问了一句:“那你愿意同去蓬莱洲吗?” 听见这个问题,浣碧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怎么? 皇帝难道连皇嗣都不要了吗? 她肚子里可是还有龙胎啊!!! 但长姐...... 电光火石之间,浣碧做出了选择,“皇上,嫔妾愿意陪着莞嫔一起去蓬莱洲!!!” 出发前长姐的嘱咐,这会回荡在浣碧脑子里。 长姐让自己不要慌,不要慌的意思是不是没有什么大事? 第257章 佩儿257 所以浣碧决定赌一把,就赌皇帝不会放弃自己肚子里的龙胎。 要是皇嗣多,那她肯定是不敢赌的,但现在宫里皇子这样少,她赌一把也没什么。 “皇上,”宜修顺着浣碧的话赶紧开口:“禧常在腹中还有龙胎,万万去不得蓬莱洲啊!万一出了事,皇嗣受损,臣妾无颜向太后交代......” 面上这么说,但宜修恨不得皇帝赶紧把这一对姐妹送去蓬莱洲。 孕妇最忌忧思过度,甄嬛被贬去蓬莱洲,禧常在要是不跟着去,那没了庇护,宜修有的是法子让她落胎。 可要是禧常在跟着甄嬛一起去蓬莱洲,那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嫔妃,就算她诞下皇子,也是又一个四阿哥,公主就更好了,反正都是些和亲的棋子,宜修更是不必担心。 生母不被皇帝喜欢,是皇子还是公主,又有什么要紧的? 宜修忽略掉皇帝那点不对劲,一个劲的撺掇:“皇上,莞嫔不是故意冒犯贵妃的,也是她不谨慎,皇上是禁足还是降位都行,实在不必送去蓬莱洲......” “皇后真是宽仁,”年世兰冷笑一声,“本宫是贵妃,她只不过居于嫔位,以下犯上,挑起口舌之争,皇后一句不谨慎就算了事了吗?皇上!今日莞嫔对臣妾不敬无需严惩,那来日其她嫔妃对臣妾这个贵妃不敬,是不是依旧不需要严惩?” 说着说着,年世兰拿帕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哭哭啼啼”道:“既然如此,那臣妾干脆别做这个贵妃好了,今日莞嫔能踩在臣妾头上,来日还指不定是个什么贵人常在的踩上来,臣妾这个贵妃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她是一定要踩死甄嬛的!!! 自从这个女人侍了寝,她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先是好姐妹沈眉庄和自己抢宫权,自己下手是利落了点,但沈眉庄不是没事吗? 后来沈眉庄倒是缩回去了,只剩下甄嬛和姝嫔这两个个贱人和自己抢皇帝的宠爱,抢宫权。 真当她这个贵妃是吃素的? 姝嫔也就罢了,她确实得宠,但又没有甄嬛那么得宠,又不和自己争宫权,人还蠢的要命,和她说一句话,年世兰觉得自己能少活好长时间。 更何况甄嬛拉仇恨拉的死死的,所以年世兰也少找她茬。 再说了,现在姝嫔手里还有个皇子,年世兰再怎么嚣张跋扈,那她也得考虑考虑以后,所以甄嬛永远都是她仇恨的头号目标。 年世兰心头暗恨,皇帝的宠爱和宫权,都是她的雷区,谁敢和她争,就准备好棺材吧! 前朝甄远道也是个不识趣的,居然敢弹劾哥哥,自己的手没那么长,伸不到前朝,但她能先把甄嬛料理了!! 看来皇帝心中还是有自己的,旁的女子都是过客,等新鲜劲过去,那些虚无缥缈的宠爱也就不存在了。 只有她,只有自己才能和皇帝伉俪情深,这一点纯元皇后比不上,继后也比不上,更别提其她只是过客的嫔妃了...... 年世兰在心中得意,胤禛坐在上头,瞧着底下跪着的这些嫔妃,一个个心里都有主意的很。 冷眼旁观的有,害怕畏惧的有,暗中得意的有,筹谋算计的还有...... 胤禛只是沉默,看着他情绪不大对,底下开口的嫔妃也沉默了下来,连宜修和年世兰也闭了嘴。 而到胤禛“暴怒”到现在,甄嬛只是在开头的时候为自己“申辩”了两句,然后一直静默。 瞧着其她嫔妃都暴露了本相,皇帝又在沉默,甄嬛抬眼,“皇上......臣妾素来勤谨奉上,往日也并无差错,今日只是不忿贵妃跋扈,这才语出犯上,但臣妾罪不至此啊皇上!何至于被贬去蓬莱洲?” 端的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瞧见甄嬛如此“狡辩”,六宫嫔妃面上没有什么纰漏,在心里实在畅快。 但她们没有傻到在这种时候露出点什么幸灾乐祸来,万一皇帝对甄嬛还有情分,那她们这么做只会让皇帝迁怒自己。 为了一个马上就没有未来的人,犯不上。 “够了!”胤禛面色阴沉的开口:“莞嫔甄氏,语出犯上,不敬贵妃,朕再难容你,苏培盛!送她去蓬莱洲!!还有禧常在,也一并送去!!!” 说完,胤禛起身离开,像是非常失望。 而甄嬛听见这个结局,瘫软在地上。 浣碧也是一样,她到现在还不相信皇帝居然会放弃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有可能是皇子啊!!! 皇帝怎么会放弃? 皇帝居然如此绝情吗? 甄嬛和浣碧瘫软在地上,区别只是在于甄嬛知道前因后果,是装的。 但浣碧是切切实实觉得完蛋了...... “娘娘......小主......”苏培盛凑到甄嬛身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皇帝今个的怒火来的莫名其妙的,他瞧着这事好像有点问题。 莞嫔向来和华贵妃不对付,言语上冒犯两句也是有的,今个皇帝怎么...... 罢了,他就是个奴才,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苏培盛瞧着事有蹊跷,莞嫔和禧常在被贬去蓬莱洲,指不定人家还能回来,他操心什么? 皇帝就算不看重嫔妃,但他肯定看重禧常在腹中的龙胎,若是个皇子,到时候这姐妹俩肯定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所以苏培盛也是好言好语的,瞧着莞嫔和禧常在像是没回过神来,他也没有不耐烦。 甄嬛瘫软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被苏培盛扶着起身,踉跄两步走到浣碧跟前,赶紧把懵了的浣碧拉起来,“咱们走吧......” 人太多,有些话甄嬛不能说,今个是她和皇帝设计的局,而借着这个局顺手试探浣碧的结果,甄嬛非常满意。 在这种“前路未知”的情况下,浣碧居然能和她这个姐姐共进退,甄嬛很开心。 第258章 佩儿258 即使现在浣碧表现的有些不可置信,但这一点都不影响甄嬛的好心情。 就在浣碧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前头年世兰悠悠的来了一句:“莞嫔,禧常在,蓬莱洲偏远难行,两位妹妹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随后便是一连串得意的笑,皇帝都走了,年世兰有什么好掩饰的? 要是皇帝还在,那她只会嘲讽两句,而不会这么得意的笑,毕竟有些面子还是要过一过的。 但现在皇帝拂袖而去,殿里就些奴才还有嫔妃,年世兰向来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其她嫔妃更入不了她的眼,所以她才如此得意。 甄嬛临走临走,她还要嘲笑一句。 而甄嬛听见这话,只是身形顿了顿,随即扶着浣碧,带着自己的宫人离开大殿。 瞧着甄嬛这副败犬的样子,年世兰笑的更加得意,在这种笑声的衬托下,甄嬛的背影越发显得落寞。 年世兰在嘲笑甄嬛,而聪明点的嫔妃,也在默默看着她走向必死的结局。 比如谢绫,比如敬妃,又比如曹琴默...... 谢绫瞧见曹琴默面上带笑,手中却紧紧攥着帕子,眼里还有些后怕。 这场闹剧算是落下帷幕,因为甄嬛被贬去蓬莱洲,圆明园的气氛有些压抑,嫔妃们有事没事也不出去逛了,只是一味的缩在自己宫里不出来,实在憋的慌也只是去僻静处走走。 “过两日就回宫吧......”胤禛捧着茶盏盘腿坐在榻上,“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这会回去用些冰也不妨事。” “臣妾明白,”谢绫笑着陪坐在榻上,“弘昱大了点,虽然不能用冰,但皇上先前赏了风轮,正好给弘昱用,淑和和宁悦身子健壮,这样的天气就算回了紫禁城也会没事的。” 皇帝说回宫吧,回宫就算热也能用冰! 谢绫回的话牛头不对马嘴,说弘昱不能用冰,但能用皇帝赏的风轮,两个公主宁悦与淑和也没事...... 这不是牛头不对马嘴这是什么? 本来胤禛心里烦躁,来了万方安和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天,但现在姝嫔回的话是这样,他倒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胤禛依旧是先前那个姿势,只是偏头看了过去,“你倒是会安排,六阿哥能用风轮,淑和和宁悦用冰,怎么朕觉得这两个公主还小,受不住冰寒啊!” 一看皇帝就是在开玩笑,但谢绫面上还是有些惊慌,“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先前皇上您只赏了臣妾一个风轮,臣妾就是想匀两个出来也没办法啊......” 看见谢绫这个样子,胤禛终于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跟前守着的苏培盛总算是松了口气。 前几天皇帝一气之下把莞嫔和禧常在贬去蓬莱洲,虽然他后来在皇帝的暗示下明白这只是一场戏,但这两天眼瞧着皇帝心情不快,而且还憋在心里不往外发泄。 苏培盛瞧着都有些胆战心惊,皇帝生气不要紧,找个由头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但就怕这种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时间长了,皇帝是不会被憋坏,遭殃的只是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 这两天苏培盛急的嘴里都起了两个燎泡,虽然吃着药丸,但皇帝要是不发泄出来,指不定哪天就爆了啊。 他是胆战心惊的伺候着,生怕这种倒霉事落在自己头上。 按苏培盛的经验,皇帝这一次要么找个由头,找个倒霉蛋发泄出来,要么在后宫的哪位娘娘小主那里把这事给抹平,没有第三种途径。 至于这位祖宗最后选择哪一种,那得看看自己的运气了。 现在瞧着姝嫔娘娘把皇帝逗笑,苏培盛都有些快哭出来了,前朝事多,牵连着后宫,皇帝一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憋在心底,那最后肯定是会憋一个大的出来。 自从莞嫔去了蓬莱洲,皇帝就算去华贵妃所在的清凉殿,苏培盛瞧着这位爷的情绪都有些不大对味。 现在好了啊,只要皇帝笑出来就好了...... “不妨事,”胤禛笑完了才缓缓开口:“完了让苏培盛给所有皇子公主都送一个风轮去,先前赏你的,你就自己留着用吧!省得说朕小气!!!” 这人呐,心情烦躁的时候是得找点事做,或者是来后宫散散心。 但温柔聪慧的莞嫔已经被自己发配去蓬莱洲,现在是看不见了,胤禛也不能把人接回来,否则先前的谋划算是彻底废了。 其她嫔妃宫里他又不想去,去清凉殿那也是为了让年氏兄妹安心,但胤禛这心里实在不痛快,憋得慌。 那他就来瞧瞧六阿哥,顺带看一看姝嫔,和前朝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多了,来了姝嫔这,胤禛觉得自己的智商能碾压谢绫,这种感觉实在不赖。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扮演这种角色的人大都是齐妃,那时胤禛在朝堂上和自己的皇阿玛,和自己的兄弟斗智斗勇,回了王府实在不想废脑子。 所以那时齐妃是真得宠,后来有了世兰,他也就渐渐不去齐妃那了。 现在在姝嫔这里,胤禛总算找到一点曾经的时光,三言两语间就让他的头皮舒缓下来。 不过是几个风轮罢了,这东西说稀罕也稀罕,说不稀罕也不稀罕。 内务府送上来的好东西,自然是紧着他这个皇帝用,接下来便是后宫的宠妃,胤禛记得他好像就赏过三个人,世兰,莞嫔,再就是眼前的姝嫔了,就连皇后都没有。 这会姝嫔三言两句下来,他决定干脆给每一个皇子公主都配上!!! 自己的骨肉嘛,当然配得上用,况且姝嫔说得对,小孩子不能用冰,有个风轮也是好的。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只要皇帝高兴,自己别遭殃,几个风轮算什么稀罕物? 他就是有点犹豫,皇帝说的是所有皇子公主,那四阿哥那...... 苏培盛看了看皇帝的神色,垂下眼睛选择不作死,皇帝都说了,是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那肯定包括四阿哥。 第259章 佩儿259 谢绫装作非常惊喜的样子,赶紧谢恩:“臣妾谢过皇上,这下好了,有了皇上的恩典,臣妾也不用想着从哪给宁悦和淑和要两个风轮过来!!!” 听见这话,胤禛越发高兴,“行了,知道你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现在连淑和也管上了,倒也真有个一宫主位的样子......” “皇上惯会取笑臣妾......”谢绫娇羞,没办法,情绪到了,她要是不来这个,皇帝立马不高兴。 “嘿嘿......”胤禛笑的开心,“朕记得前些天两广总督进上来一套红玉头面,等下让苏培盛给你送来,朕瞧着这东西还不错,倒也配得上你。” “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了!!!”谢绫很是惊喜,好东西谁都喜欢,既然皇帝说东西还不错,那就应该是不差。 毕竟能被皇帝看在眼里的东西,在宫里也能数得上来。 “嗯......”胤禛点了点头,这两天太烦,待在姝嫔这他心情还不错。 这天皇帝留宿万方安和,等次日他用了早膳离开后,谢绫惯例看完弘昱,然后回了正殿窝在榻上。 总归在圆明园规矩松,不必去向皇后请安,她也确实清闲。 “娘娘......”小文子从外头进来,躬着身凑近谢绫,“那位张太医有消息了......” 张太医? 哪个张太医? 宫里有很多张太医,所以小文子说的是哪一个? 谢绫还有点懵,不知道他在说谁,但看见小文子郑重的神色后,反应过来了,顺手翻上刚刚打开书,“说吧。” “是,”小文子见主子反应过来,低声道:“那位被贬去蓬莱洲后,奴才终于从张太医那撬开一条缝,张太医本就心神不定,被灌醉之后,那是问什么说什么,旁的都不是要紧事,最要紧的是他透露莞嫔上次小产伤了身子,日后恐怕再难有孕......原本这个张太医口风严的很,什么也打探不出来,这次皇上暴怒,把莞嫔废去蓬莱洲,奴才估摸着他是看莞嫔复起无望,这才心神松懈,透露出这种消息来......” 小文子后边的话谢绫已经没在听了,她的注意力都在甄嬛伤了身子,再难有孕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就说甄嬛怎么好端端的扶持起浣碧来了,甄嬛要恩宠有恩宠,要宫权有宫权,最重要的是皇帝现在用得上甄家。 怎么论甄嬛都不应该把浣碧扶起来,毕竟浣碧的身世还有一个大雷,这颗雷爆了,整个甄家都得完蛋。 甄嬛扶持一个罪臣之女的女儿成为嫔妃,皇帝若是知晓这桩往事,肯定会无比膈应。 陪嫁宫女是一个身份,罪臣之女的女儿又是一个身份,更何况浣碧的身世甄远道十分清楚。 对于帝王来说,意外是很正常的事,但欺骗就是在找死了。 甄嬛和甄远道乃至云辛萝都清楚浣碧的身份,一旦被揭发,那这就是欺君之罪,皇帝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原先浣碧只是一个宫女,旁人再重视也只会重视身为宠妃的甄嬛,一个宫女是不会有人特地惦记的。 可浣碧如今成了嫔妃,还身怀有孕,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这和以前她是宫女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从前身为宫女,旁人盯着她也只是因为想要算计或者是准备算计甄嬛。 但现在身为嫔妃,还是一个怀有龙胎的嫔妃,旁人盯着她是因为想算计她或者是算计甄嬛。 而浣碧又是这样的身世,一旦有个万一,甄嬛连带甄家就都完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甄嬛还要一意孤行把浣碧扶成嫔妃,这中间要是没有什么猫腻,打死谢绫都不信。 现在好了,原来是因为甄嬛不能生,所以才有了浣碧的事...... 谢绫微微眯起双眼,那这么说,甄嬛扶持浣碧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既然她自己不能生,可甄嬛又需要一个孩子,但她还想抱养一个有甄家血脉的孩子,如此说来,浣碧诞下的皇嗣,就非常符合甄嬛的要求啊...... 在这个宫里,亲姐妹都会反目成仇,从前甄嬛与沈眉庄那样要好,如今还不是成了陌路仇人? 所以浣碧的下场是什么? 谢绫不由得思考起来,要么是诞下皇嗣被甄嬛这个主位娘娘抱走,要么甄嬛再狠心一点,去母留子,要么浣碧不想骨肉分离,和甄嬛反目成仇...... 再幸运一点,或许甄嬛和浣碧一直姐妹情深下去...... 这些都有可能,指不定哪天这两姐妹其中一个命数不好,早早的去了也有可能! 谢绫微微挑眉,看向小文子,“套出这些话,那个张太医有没有怀疑?” 小文子赶紧摇了摇头,“不会,是他自己心情苦闷去喝的酒,奴才派去的人装扮成店小二套的话,绝对万无一失,他不会怀疑!” “那就好,”谢绫点了点头,“此事到此为止,日后别再往张济生跟前放钉子,他的远亲到底是照看太后的,要是让人起了疑心,还以为是要对太后不利,那才会糟糕。” “奴才明白!”小文子应下,见主子再次翻开书,就知道没他事了,然后退下。 而谢绫虽然眼睛盯着书页,但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上,她在思考等甄嬛回宫后怎么办。 若是皇帝的计划顺利,那拿下敦亲王后,下一个就是年羹尧,而年羹尧倒了,甄家就能起来。 就算为了让世人看到追随自己就能加官进爵,那皇帝也得厚待甄家。 甄远道在前朝,谢绫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可后宫的甄嬛,她还是能够到的。 想必宜修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才会有纯元故衣,甄嬛心高气傲,断断不会接受自己是替身,这才和皇帝情断。 可现在甄嬛的清高与傲气早就快被磨完了,一心只想着荣华富贵,否则她也不会把自己的亲妹妹葬送在后宫,所以宜修要是再次拿出纯元故衣来,还不知道能见效多少...... 第260章 佩儿260 要是甄嬛崩溃后接受自己的替身的事实,那会不会将错就错,就这么“自甘堕落”心甘情愿的成为纯元替身,那也是说不定的事。 若是如此,宜修的功夫就白费了...... 现在甄嬛自己不能生不要紧,她手上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浣碧的身孕。 所以无论如何,甄嬛都有退路,除非...... 除非浣碧小产了...... 但甄嬛自从经历过两次小产,碎玉轩被她经营的密不透风,就算是沈眉庄身边的人也插不上手。 这一点谢绫安插在碎玉轩的钉子说的很清楚,只要是浣碧日常接触入口的东西,都会经过太医的仔细查验,这才能到了浣碧跟前。 而沈眉庄靠上了太后,她也不想在碎玉轩搞事,更何况若是浣碧出了事,那头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她,所以沈眉庄曾经疾言厉色训斥过她身边的人,绝对不能对龙胎下手。 谢绫在碎玉轩安插的钉子也只不过是个粗使的,留意留意消息还成,要是真的搞事,那就不行了。 所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宜修吗? 谢绫眼神有些晦暗,宜修确实不想看见皇嗣,纵然是现在,她对弘昱的手段都没停过,要不是储秀宫被谢绫打造的像铁桶一样,弘昱早就出事了。 宁悦还好,她在敬妃那,又是个公主,所以宜修从来都没有对宁悦下过手。 可弘昱不一样,他是皇子,在储秀宫宜修下不了手,来了圆明园,玉钗和小文子不知道抓住过多少“小手段”,还都是要命的小手段。 所以以宜修对皇嗣乃至皇子的痛恨,浣碧的龙胎不知道能保多久。 当然,甄嬛肯定会尽全力保住浣碧的龙胎,可事情总有个万一,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浣碧有没有那个命数能保住皇嗣...... 所以谢绫什么都不必做,宜修肯定会动手,但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娘娘,”玉钗放下一碟子点心,“这是小厨房新做的牛乳糕,您尝尝?” 她也是瞧见主子自从知道莞嫔不能生后,脸色有些不大对,所以才去了小厨房要的点心,就是想让主子心情好点。 谢绫收回思绪,看了看炕几上的点心,又看向玉钗,“放着吧,才用了早膳,本宫实在没胃口......” “是奴婢考虑不周了。”玉钗赶紧笑着请罪。 谢绫没回这话,只是懒懒的靠在抱枕上,“先前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 听见这话,玉钗脸上的笑没了,神色郑重,“奴婢还在查,但事情久远,有些困难,但底下人说是有了些许眉目,想来很快就能找到人。” “那就好,”谢绫的神色有些平静,“端妃心机颇深,又是太后的养女,她肯定有后手,把这个后手找出来,本宫有大用。” “奴婢明白,”玉钗赶紧回话:“娘娘放心,必定误不了事......” 正在这时,外头守门的小宫女进来福了福身,“娘娘,敬妃娘娘来了。” “快请!”谢绫放过刚才的话题,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说话间,敬妃就跨过门槛,几步走到榻前坐下,“就知道你窝在殿里没出去,趁着天气凉快,我来瞧瞧你!” 两人熟络惯了,谢绫也没起身行礼,就这么窝在榻上笑吟吟的看着敬妃,“姐姐真是好兴致,大早上的就来我宫里。” “嗐,”敬妃笑的开心,“没兴致不行啊,这天实在太热,早起还凉快些,趁着宁悦没醒,我赶紧来你这一趟,也是为了正事。” 听见这话,玉钗赶紧看向殿里伺候的人,她们倒是也懂规矩,一个接一个的退下,殿门关上。 瞧着屋子里只剩下姝嫔和自己,还有两个贴身宫女,敬妃这才开口,不过她还是压低声音说的:“妹妹,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敬妃神神秘秘的样子,倒是把谢绫的好奇心也给勾起来了,所以她顺着敬妃的猜测往下说:“姐姐难道发现了什么要命的秘密?” “对啊!”敬妃非常激动,“妹妹真是聪慧,我发现蓬莱洲有点不大对......” 听见这个,谢绫微微挑眉,默不作声的等着下文。 敬妃是连连叹气,“那日皇上发了大火,那样不留情面的把莞嫔和禧常在贬去蓬莱洲,我还真以为皇上是为贵妃撑腰,可这两日我无意中发现,莞嫔和禧常在在去蓬莱洲之前,就有宫人去蓬莱洲打扫过了,更难得的是莞嫔和禧常在去蓬莱洲,是苏培盛亲自送去的!!!” “苏培盛是什么人,他可是打小伺候皇上的老人了,要是莞嫔真的触怒圣颜,苏培盛怎么可能亲自送莞嫔去蓬莱洲!!!” 敬妃说的是眉飞色舞的,很是激动,天知道她刚刚知道这些的事,有多么震惊? 既然莞嫔没有失去圣心,那她去蓬莱洲这件事就很可疑了啊! 再想想姝嫔从前对自己说的话,难道这是皇帝和莞嫔演的一场戏? 难道是为了麻痹年氏兄妹? 想想莞嫔被贬的那一日,年世兰有多得意,这要真的是一场戏,那敬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绫听见这话,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震惊,这事她早就知道前因后果,所以不必去查也知道是个什么戏码。 但敬妃这么查,真的不会被皇帝疑心吗? 所以谢绫缓缓开口:“姐姐查这些的时候,有没有被其他人察觉?” 要是旁人还好,可要是被年世兰无意中发现,破坏了皇帝的计划,那敬妃可就完了! 听见这个问题,刚才无比兴奋的敬妃收敛神色,赶紧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事也是含珠无意中发现的,她报上来,我又派几个暗桩小心探查,昨个才有的结果,他们非常小心,绝对不会暴露!!!” “那就好,”谢绫这才放下心来,“既然莞嫔去蓬莱洲是一场戏,那这就事关皇上的计划,旁人察觉还好说,可要是华贵妃察觉了,那......” 第261章 佩儿261 后头的话谢绫没说完,但敬妃也能猜到,所以她又郑重其事的开口:“妹妹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和宁悦开玩笑的。” 旁人知道还好说,可要是被年世兰发现异样,坏了皇帝的计划,不说自己会完蛋,就是她的母家,宁悦,还有姝嫔也会受到牵连。 这么多人的前程和性命都在自己手上,敬妃当然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事实上含珠上报消息的时候,敬妃就察觉到异样,也知晓轻重。 所以她后续派人去探查的时候,用的都是不起眼的暗桩,还特地嘱咐说事情能不能查清不要紧,要紧的是别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姐姐行事向来小心,妹妹当然信得过,”谢绫瞧见敬妃说的郑重其事,也赶紧开口安抚:“昨个皇上说过两日就回宫,想来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说的也是,”敬妃听见谢绫这话心头一惊,“既然如此,那回宫之后,咱们是得好好整顿整顿自己的住处,否则关键时候被人算计就糟糕了。” 皇帝准备回宫的事,敬妃还不知道,既然姝嫔这么说,那肯定随后就会有消息出来,再看看前朝后宫这种风雨欲来的架势,她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咸福宫早就被她经营的密不透风,但此刻敬妃需要做点什么来安抚一下自己并不平静的心情。 毕竟窥破了皇帝现在最隐秘的私事,她也有点害怕,先前没有查清楚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真的知道了皇帝要做什么,敬妃这颗心还是怦怦直跳,平静不下来。 “姐姐安心,”谢绫看出敬妃有点紧张,所以安抚道:“皇上是天子,九五至尊,先帝那一朝皇上都能赢,敦亲王连带着八爷九爷也是手下败将,更何况是现在......” 听见这话,敬妃不由得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是慌的厉害,历来男子争天下,无论是输是赢,遭殃的还是咱们这些妇孺,赢了还好说,可这输了......” 后边的话敬妃不敢再往下说了,事实上刚才说出口的话已经算是僭越,要是被旁人听去告到皇帝那,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只不过在姝嫔这,敬妃也不必太小心谨慎,虽然说话做事还得注意分寸,但比起旁人那来说已经很好了。 就像敬妃自己说的,皇帝赢了都好说,可要是输了,不光他自己没活路,后宫这些大大小小的嫔妃连带皇嗣都得完蛋。 今日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可一朝成了阶下囚,也不比旁人能好过多少。 瞧着敬妃有些丧气,谢绫也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虽然贵为主子,可身家性命系于皇上一身,前朝争斗,咱们更是插不上手......” 说着说着,谢绫也觉得很没有意思,转移话题:“姐姐,我想问一问,你在皇后那有没有什么布置?” 而敬妃听见这个,确实从刚才那种情绪里回神,有些诧异的扭头看向谢绫,“有倒是有,可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绫扯出一个冷笑来,也没有瞒着:“自从我生下弘昱,皇后往储秀宫使的手段越来越多,在宫里还好,可来了圆明园,她是越发过分,昨个玉钗还查出来,我这万方安和有贱婢往乳母的饮食里下药,弘昱正是需要乳母的时候,若是乳母用了有问题的饭菜,弘昱恐怕也会出事......” 提起这个来谢绫就生气,她可太生气了,身为人母,宜修这么搞事真的是在找死了。 所以她转头看着敬妃,“要是我不给咱们这位皇后娘娘找找事,那她也太闲了,可姐姐也知道,我从前只是宫女,命好才成了嫔妃,如今虽然身为嫔位,但根基太浅,还没有那个能力往皇后身边埋钉子,所以还求姐姐帮我......当然,姐姐放心,我也不是想找死,纯粹是想着给咱们这位皇后娘娘找点事做,免得她总是盯着我的弘昱。” 既然宜修不想过安生日子,那她就成全宜修,皇帝还在壮年呢,宜修就想排除异己,非要把将来的事也算计好,谢绫不回敬一下,那才是真憋屈。 可正如她所说,自己的根基实在太浅,母家又帮不上忙,培植人手和收买宫人,那都是要时间要精力更需要银子的。 银子谢绫自然不缺,她好歹是个宠妃,皇帝明里暗里赏的东西,还有收的那些礼物和上头娘娘们的赏赐,她早就不缺银子使了。 可这时间和精力不是一下子就能弥补起来的。 从前谢绫位份不够,依托于敬妃的庇护,诞下弘昱之后,在旁人眼里,她才正式上了后宫这个牌桌,有筹码打下去。 但成为姝嫔后的日子太短,谢绫虽然尽力在后宫各处安插钉子,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 其她嫔妃宫里还好说,可皇帝身边和宜修身边,她实在是没办法。 皇帝身边就不用说了,谢绫也没敢现在就往养心殿放人,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才是纯纯在找死。 不要小瞧一个神智清醒的帝王,此时的皇帝对前朝,对后宫的掌控力不是谢绫能企及的。 谢绫也无比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根本没打算凑上去,可宜修那她就能试探一二了。 宜修虽然身为皇后,但她没有皇子,没有圣心,只是有太后这样一个杀手锏,所以她没有皇帝那么难对付。 可再容易,那也是和皇帝相比。 谢绫就算再能干,她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往桃花坞和景仁宫放人,但她想搞事,又必须得知道宜修的大致动向,所以不得不求助一下敬妃。 而敬妃听完谢绫的话,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就开口:“原来是这样,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但这事确实有点麻烦啊......” 谢绫微微挑眉,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等着敬妃下边的话。 第262章 佩儿262 敬妃叹了口气,“也不瞒你,其实原先我在景仁宫也是有暗桩的,可你怀宁悦的时候,皇后指使人往你的安胎药里下红花,我一生气,就用了这颗钉子......” “纯元皇后你知道吧?”敬妃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见谢绫点头,她才继续往下说:“纯元皇后是皇上心里最放不下的人,她没了之后,大部分遗物都在皇上那,可到底还是留了一小部分给皇后这个妹妹,其中有一件是纯元皇后初次见皇上时穿的衣裳。” “那次我也是太生气了,所以就让在景仁宫的钉子,趁着皇后不在宫里,去库房给那件衣裳动了点手脚,之后就安排那个宫女犯错调去其他地方,之后没多久,那宫女就到了年龄,被放出宫了......” 说到这,敬妃还有些不好意思,“自从进了王府,我也就在皇后身边放了这么一颗钉子,做了这事之后,我也再没往皇后身边放人,一来是因为皇后也不是吃素的,二来我也怕事情败露,被皇后发现告到皇上那去......” “其实我让那宫女做这事,是为了坑皇后一把,总想着若是纯元皇后的遗物出了问题,皇后肯定会招致皇上不喜,到时候无论皇上是要把这个心结记在心里,日后再发泄,还是当场就给皇后脸色看,都能出一口气,只不过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长时间没出事......” 要不是谢绫提,敬妃还真把这事给忘了,那次皇后下手太狠,她是真的恼怒,火气上来就不管不顾想给皇后找点事做。 可事情是做完了,但之后也没暴露出来,不知道是皇后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已经补救完了,敬妃在景仁宫那也没了耳目,所以也一直不知道这事,就给忘了。 不过她猜测应该是皇后没发现,毕竟要是发现了纯元皇后的衣裳出了问题,那肯定会让内务府缝补的。 但敬妃一直没听见有这个事,想来是皇后没有发现吧...... 说实话,谢绫在听敬妃说她也在皇后身边没放人的时候,确实有点失望,但听着听着,她的眼神就亮起来。 没有钉子不要紧啊,纯元遗物出了问题才是大事!!! 敬妃果然是个有想法的,这种主意都能想出来!!! 看来皇后是真恨毒了纯元这个姐姐,纯元遗物,还是这么一件至关重要的遗物,出了问题,居然这么长时间没有被发现,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至于宜修发现了却没声张这种可能,谢绫想了想就排除在外。 皇帝心里最惦记的人就是纯元,她的遗物要真的出了问题,那宜修肯定要倒霉!!! 但是这点问题只会让皇帝在心里对宜修有芥蒂,要是没有其他要命的事,皇帝暂时还不会动宜修,可要是事发前宜修就惹怒了皇帝呢? 若真的能谋划好,说不定宜修这次能吃个大亏! 谢绫回神,对着敬妃笑道:“多谢姐姐告诉我这事。” “嗐,谢什么谢啊,”敬妃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帕,“能帮上你就好,反正是些没用的消息,告诉你也无妨......行了,估摸着宁悦快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谢绫点了点头,“那我就不送姐姐了。” “嗯。”敬妃也没耽搁,很快离开。 等敬妃走后,谢绫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像下定决心似的缓缓开口:“玉钗?” “奴婢在!”玉钗虽然刚才听主子和敬妃的话,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但并不妨碍她应声。 “咱们在长春宫有人吗?”谢绫的神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看着倒有些平静。 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这么问,但玉钗想了想后回话:“有的,是一个三等宫女,先前她母亲病重,急需银子,这才投靠了咱们,但她并不知道给她银子的人是谁。” “那就好,”谢绫扯开嘴角笑了笑,然后看向玉钗,“派人告诉她,挑动齐妃对本宫的恶意,最好让齐妃感觉本宫和弘昱的存在挡了三阿哥的路......” “娘娘!!!”听见这话,玉钗大惊失色,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要真的这么做了,恐怕齐妃会彻底恨上主子和六阿哥,连她这个奴婢都知道,齐妃最大的弱点是三阿哥。 可为母则刚,三阿哥既是齐妃的弱点,也是最不能攻击齐妃的理由。 你根本想不到,一个母亲为了孩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主子这么吩咐,玉钗是真怕齐妃当真后暗害主子和六阿哥。 千防万防,玉钗不相信自己能防得住所有手段呐!!! “无妨,按本宫说的去做。”谢绫倒是很平静,没有一点惊慌。 玉钗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福了福身,“是,奴婢会办好这事。” 相比于玉钗的惊慌,谢绫倒是很坦然,毕竟就齐妃那脑子,想害人恐怕也不会使什么高明的手段。 既然要坑害宜修,让皇帝生怒,那最好的手法就是让皇帝知道宜修在前朝搞事,但谢绫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只能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的办法就是在皇嗣身上动手脚,公主还不够分量,只能选择皇子。 说到底,皇子也是江山社稷的一部分,皇帝就算再心平气和,可事关皇子,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齐妃手上有一个非常好用的把柄,三阿哥对齐妃来说,是所有的希望,在母家被先帝问罪后,这个儿子就是齐妃全部的心理寄托,也是最后的希望。 齐妃虽然有些蠢笨,但有些事情她也知道不能表露出来,就比如盼着三阿哥将来能成为太子,她成了太后能扬眉吐气。 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希望,要是真的有人在她面前挑唆,那齐妃一定会对谢绫下手。 可就齐妃那两下子,不是谢绫瞧不上她,而是齐妃根本没有那个脑子和心力维持复杂的计划,说不定还是“实名制”下毒。 第263章 佩儿263 既然如此,那谢绫根本不怕,就齐妃那脑子,能想到下毒这种手法就算她高明了。 虽然这样算计齐妃,但谢绫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宜修。 杀母夺子的想法估摸着宜修早就算计上了,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进行不下去。 现在谢绫就给她这个机会,虽然杀母这一步没办法“帮”宜修完成,但夺子这一步,谢绫都把机会摆在宜修面前了,她就不信宜修不动心!!! ...... 皇帝带着众嫔妃回了紫禁城,可这时节远没有到能回宫的地步,天气还很热。 虽然旁人以为是甄嬛的原因,这才导致皇帝不想再待在圆明园,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有点心惊肉跳的。 “奴婢参见敬妃娘娘。”玉钗对着敬妃福了福身。 “起来吧,”敬妃愣了一下,把手上的绣棚放在桌子上,“姝嫔让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玉钗笑吟吟道:“娘娘说日前和您商量的事,大概就在今日了。” “本宫明白了,”敬妃神色变得有些郑重,“你回去告诉姝嫔一声,等下本宫就带宁悦去储秀宫。” “是,奴婢先行告退。”玉钗福了福身,很快离开。 敬妃垂着眼睛怔怔的看着绣棚上的图案,有些出神,虽然知道姝嫔手段高明,但她实在没想到...... “娘娘......”如意瞧着自家主子有点不对劲,出言试探。 敬妃回神,“没事,去把公主抱上,咱们去储秀宫。” “是。” 等敬妃到了储秀宫正殿,欣贵人已经带着淑和在了,“嫔妾参见敬妃娘娘。” “姐姐!”谢绫满脸笑容。 “妹妹,欣贵人也在啊,”敬妃摇着扇子笑吟吟道:“快把公主放下,让她和淑和玩一会。” “是。”乳母很是听话。 “在咸福宫待着也无趣,所以来妹妹这让宁悦找淑和玩,”敬妃坐在榻上,慢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本宫倒是瞧着淑和的脸色比先前好多了,也胖了不少。” “娘娘慧眼!!!”欣贵人很是激动,“先前淑和的那个乳母实在不成体统,嫔妾请示过皇上后把淑和身边的人换了一茬,这才没有人再碍手碍脚的。” 欣贵人这话说的隐晦,不过谢绫和敬妃都听懂了,无外乎是淑和身边的乳母嬷嬷们,还以为是在阿哥所,没人给淑和撑腰,一个劲的找死。 其实她们要是识趣,来了储秀宫安分上一段时间,指不定欣贵人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最后给她们一个好归宿,赏点银子出了宫,还能结个善缘。 毕竟先前淑和养在阿哥所,她受了多少委屈那些乳母嬷嬷们一清二楚,欣贵人受的那些委屈,还有给出去的银子就更不必说了。 如今来了储秀宫,这些奴才居然还敢找死,谢绫也真是佩服她们的胆子。 最后终于是彻底惹怒欣贵人,连一点面子都不想留,直接在皇帝跟前告了一状,这下可好了,非但没了银子,连性命也一并丢了。 真是要钱不要命的“典范”啊...... 敬妃多多少少也听过这些事,所以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底下人要是个忠心的还好,可要是内里藏奸的,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了结了也好,咱们也不是缺那点赏银,可给的心顺才好。” “姐姐说的是,”谢绫也笑了笑,“先前我搬来储秀宫的时候,不也是有几个胆大的奴才?实在懒得和他们计较,索性都打发出去完事。” 三人又顺着这些话题聊了下去,反正宫里时日长,皇帝最近又不踏进后宫,不聊天做什么? “娘娘,崔太医求见,来请平安脉。”三人正聊的开心,守门的小宫女进来回禀。 “传!”谢绫也没耽搁。 “微臣给娘娘小主请安......” “起来吧。”敬妃笑着抬了抬手。 “谢娘娘,”崔怀起身后,眼睛也没乱飘,规规矩矩的给谢绫请平安脉,“娘娘身子康健,并无不妥。” “那就好,”谢绫把搭在手腕上的帕子又掖回衣服上,“今个早上听乳母说六阿哥有些蔫蔫的,你顺便去瞧瞧,等下来回话。” “是,微臣告退。”崔怀赶紧应下,然后收拾好药箱,退出大殿。 身为一个太医,当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昨个崔怀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还瞧见六阿哥非常健康,但娘娘既然说了,那就是有问题,他就得去看。 敬妃瞧着这一连串动作,虽然知道姝嫔今个想做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叹气。 瞧瞧这理由,找的真是合适!!! 可怜她一开始还真被姝嫔装出来的样子给骗的团团转,也就是人家没有想算计自己的意思,否则敬妃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住。 还好,现在自己养着宁悦,和姝嫔是一路人,没必要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敬妃很快把这些顾虑抛在脑后,又和姝嫔欣贵人聊起来,三人都有孩子,大部分时间当然都是围绕孩子在聊...... 不多时,谢绫等的消息终于来了。 守门的宫女再次进来,“娘娘,齐妃宫里的翠果来了,说是来给娘娘送红枣糕。” 听见这话,谢绫和敬妃都下意识微微挑眉。 “让她进来吧。”谢绫还是笑着点头。 “奴婢参见敬妃娘娘,参见姝嫔娘娘,参见欣贵人......”翠果一进来,就瞧见殿中还有其她人,有些惊慌,面上就带了点出来。 毕竟她最清楚今个来储秀宫是做什么来了。 主子糊涂,她这个奴婢也倒霉,可恨不知道哪个贱婢敢撺掇娘娘,主子听了之后,翻来覆去想了两天,是非要对姝嫔下手。 说实话,翠果也有点不知所措,她实在想不明白姝嫔到底碍着自家主子什么事了? 不就是姝嫔生了一个六阿哥吗? 可三阿哥多大,六阿哥又多大? 说点难听的,还不知道六阿哥能不能长大成人。 生下来算什么? 养大成人那才算真的皇子!!! 第264章 佩儿264 可是主子她不听啊!!! 主子非得说什么:“你不明白!皇上不喜欢四阿哥和五阿哥,所以他们威胁不到本宫的弘时,可六阿哥不一样,皇上喜欢姝嫔,连带的也喜欢六阿哥,要是真的让六阿哥起来,那本宫的弘时还有出路?所以要么姝嫔失宠,要么六阿哥没了,否则本宫的心不安呐!”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翠果觉得自己是真倒霉,但主子有吩咐,她不能不做,“我们主子听说姝嫔娘娘近来有些头晕目眩,想来应该是气血不足的缘故,所以特地赐了您红枣糕,是我们主子亲自下厨做的,还请娘娘笑纳。” 说着,翠果从食盒里把那碟子红枣糕端出来,放在谢绫和敬妃中间的炕几上。 敬妃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翠果,不知道是在夸奖还是在嘲讽的说了一句:“齐妃可真是有心啊......” 她知道齐妃蠢,也知道要不是皇后,三阿哥根本活不下来,但敬妃还是没料到齐妃能这么蠢。 这碟子红枣糕要是没问题,她愿意把碟子吃下去。 可齐妃既然能下毒,为什么不再多动脑子想一想? 要是姝嫔真的吃下红枣糕,真的出了事,那皇帝暴怒之下会不会迁怒三阿哥? 是! 皇帝是会看在三阿哥的面上不会弄死齐妃,但心里肯定会对这个皇长子生出芥蒂。 就为了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让皇帝对三阿哥不喜,这种蠢事也就只有齐妃这个蠢货能做出来了。 以前敬妃只是觉得齐妃蠢,可现在她觉得齐妃简直蠢到家了。 主子蠢,奴婢也蠢!!! 翠果没听出来敬妃的阴阳怪气,还笑着回话:“敬妃娘娘客气了。” “本宫知道了,”谢绫面上带笑,像是真的不知道这碟子红枣糕有问题一样,“替本宫向齐妃道谢。” “是,”翠果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事情已经做完,姝嫔好歹也是一宫主位,翠果不可能留在这里强逼着姝嫔吃下红枣糕,更别提现在敬妃和欣贵人还在。 自家主子是妃位,可人家敬妃也是妃位,手里还有宫权,翠果再没脑子也不会这么做。 等翠果离开,欣贵人看了看炕几上的红枣糕,再看看敬妃和姝嫔的脸色,试探性的开口:“这不年不节的,齐妃怎么会送红枣糕来?倒是有些奇怪......” 是啊,就连欣贵人也觉得不对,更何况是谢绫? 就算这事不是她策划的,齐妃来这么一手,也会惹人怀疑。 历来上位嫔妃给底下的嫔妃赏吃食,赏东西都是有的,但也要看看是什么时候赏。 初入宫,晋位,怀孕,生子,生辰...... 这些时候都能赏,或者说这不叫赏赐,这叫礼物,但现在谢绫不符合赏赐的标准,齐妃来这么一手,不是明摆着让人怀疑吗? 所以谢绫只是笑了笑,没开口,而敬妃也是长叹一口气,对齐妃这个猪脑子有些绝望。 正在这时,崔怀从外头进来,“娘娘,微臣已经仔细仔细查看过六阿哥的脉象,并无问题,只是暑热难耐,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事实上六阿哥就根本没事,他今日来储秀宫,除了按惯例给姝嫔请平安脉,还是因为姝嫔手底下的人说有事需要他做。 所以看破不说破,崔怀不想管姝嫔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只要完成好自己那部分就可以了。 “那就好,”谢绫点了点头,“刚才齐妃派人送来一碟子红枣糕,本宫也觉得有些奇怪,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是。”崔怀上前,他知道自己真正的任务来了! 片刻后,崔怀“大惊失色”,“娘娘,这糕点中放了十足十的红花,有孕女子不能碰,但就算没有怀孕,这红花女子也是万万碰不得啊,吃下去后,必定会出血,更严重一点会废了您的生育能力!!!” 说实话,崔怀演的有些浮夸,但在场的三人里,谢绫不必说,敬妃属于知情人士,欣贵人更是坚定的靠在谢绫这边,所以这点演技问题没有人会追究。 而敬妃和欣贵人也慢半拍大惊失色,虽然敬妃知道谢绫的计划,也知道齐妃下手,但她不知道齐妃居然如此狠辣,是直接奔着废了谢绫的路数去的...... 敬妃不理解,敬妃大为震撼!!! 至于欣贵人,刚才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事情水落石出,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姝嫔看起来不像面上那么傻白甜啊! “什么!!!”谢绫捂着胸口,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本宫和她无冤无仇,她怎么能害本宫呢!!!” 震惊过后,敬妃总算是缓过神来,“妹妹,这事必定得让皇上皇后知道,齐妃做下这样的事,真是其心可诛!!!” “是啊!”欣贵人也赶紧开口:“娘娘,不管齐妃到底是因为什么向您下的手,可这恶毒心思做不了假,今日幸好崔太医在,咱们能及时察觉,可要是太医不在,那不是会出了大事吗?” 不管齐妃是个什么心思,但她对姝嫔下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能因为姝嫔或许提前有准备就能忽略这些,毕竟齐妃可真的动手害人...... 在敬妃和欣贵人的劝说下,谢绫像是才缓过来,“好......好......我这就去景仁宫,向皇后娘娘告状!!!” 说着,谢绫从榻上起身,敬妃和欣贵人也跟着起来。 敬妃满脸担忧,“是得告诉皇后娘娘一声,这样,妹妹你去景仁宫,我去养心殿,光天化日下,齐妃居然敢这么做,真是胆大包天!!!不过我还想叮嘱妹妹一声......” “姐姐直说便是,妹妹一定听。”谢绫的脸色惨白,一看就是被吓到了。 “好,那我就直说了,”敬妃没有瞒着欣贵人的意思,“齐妃到底是三阿哥的生母,三阿哥是皇长子,有些事情,不得不顾全三阿哥的颜面......所以妹妹你今日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把这事翻在明面上,否则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六阿哥都不好......” 第265章 佩儿265 虽然敬妃直觉姝嫔的计划不应该只是拿齐妃的把柄,但有些事情姝嫔自己不说,那她也不好问出口。 只不过姝嫔不说,敬妃也能猜到一二,上次姝嫔问了自己有没有在景仁宫放人,过后不久便有了这次算计齐妃的事。 所以无论姝嫔这次打算怎么做,最后都会剑指皇后。 这些事情敬妃不想管也不想插手,可齐妃这事闹翻天不成! 要是闹的前朝后宫皆知,齐妃本人倒是无所谓,可她有三阿哥,三阿哥已经大了,又是皇长子,皇帝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三阿哥的生母背上毒害嫔妃的罪名。 那最后说不定事情来个两极反转,齐妃没事不说,姝嫔自己遭罪。 所以齐妃毒害六阿哥生母这事,绝对不能翻在明面上,只要不翻在明面上,什么都好说。 现在敬妃是怕姝嫔脑子一热,非要把这事给挑明,那就不好了。 当然,敬妃也信姝嫔不是傻子,不会这么蠢,但事情总会有个万一。 而谢绫听见敬妃的话,自然也明白敬妃是个什么意思,所以白着脸重重点头,“姐姐放心,我去了景仁宫,求皇后做主的时候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闹大。” “那就好,”敬妃松了口气,随即冷着脸看向四周,“今天的事本宫希望你们把嘴闭上,否则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随即殿中伺候的宫人都跪在地上,表示绝对会闭嘴。 不过这本来就是储秀宫正殿,谢绫自然不会放不忠心的人在殿里伺候。 剩下的就是敬妃和欣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而照看淑和和宁悦的乳母嬷嬷,早在崔怀说红枣糕里有毒的时候,就被玉钗一个眼神给打发出去了,顺便带着公主一起离开。 所以就算敬妃不嘱咐这句,也没人敢泄露一句半句的,但敬妃还是说,这无关是否忠诚,纯粹是表明态度。 一切顺利,谢绫白着脸缓缓开口:“玉钗,带上这碟子点心,咱们去景仁宫。” “是。”玉钗福了福身。 欣贵人见状,也赶紧开口:“那嫔妾先回偏殿吗?” “也好。”谢绫看着欣贵人微微点头。 欣贵人随即就福了福身,带着贴身宫女离开。 谢绫这才看向敬妃,而敬妃郑重的点了点头,“妹妹放心,我现在就去养心殿。” “多谢姐姐。”谢绫扯出一个笑来。 ...... 景仁宫 等谢绫离开,宜修微微挑眉,再看看炕几上的红枣糕,没忍住笑了出来,“剪秋啊剪秋,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蠢呢?” 她辛辛苦苦打胎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将来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唯一的皇太后? 但宜修手上没有皇子,这才是最重要的重点,齐妃虽然是她手底下的人,但说到底,三阿哥有这个生母,那对于她来说就永远隔着一层。 如此,夺子是最重要的一步,宜修是一定要把三阿哥抓在手里的,但齐妃实在蠢,皇帝又看起来还有的活,所以她没必要着急动手。 可不动手并不意味着宜修没这个想法,齐妃毕竟是三阿哥的生母,母子血亲是割也割舍不断的。 要想让三阿哥上位后听自己的,而不是听齐妃这个生母的,那宜修势必得把这对母子隔开,只要二人长时间不见面,再深的感情也会被磨平。 虽然宜修是有这个打算,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齐妃上赶着把把柄送上来,她是真高兴啊...... 所以在姝嫔道明来意后,宜修差点没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在后宫斗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事,虽然知道齐妃蠢的要死,可宜修还真不知道齐妃能蠢成这样。 姝嫔能碍着她什么事? 六阿哥能碍着她什么事? 一个只是嫔位,一个还只是襁褓婴儿,三阿哥都快长成了,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一个是皇长子,一个还不知道天资怎么样,齐妃就这样急吼吼的要下狠手? 也是姝嫔运气好,恰好又有敬妃这个稳得住的人在跟前,否则这会齐妃谋害六阿哥生母这件丑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宜修倒是真庆幸运气好,要是她的运气不好,那现在也没办法拿捏住齐妃的把柄,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教训”齐妃。 “娘娘慧眼,”剪秋也笑的很开心,“也是天命眷顾,心想事成,有姝嫔这一桩事在,娘娘的心愿也能再进一步。” 不论齐妃有意还是无意,但这一次确实帮了娘娘大忙,剪秋自小伺候自家主子,哪里不清楚主子最想要的是什么? 齐妃和三阿哥能被主子看在眼里,那是她们母子二人的荣幸,更何况主子还打算成为皇太后以后留齐妃一命,让她做个太妃,如此恩德,齐妃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从始至终,皇后娘娘都没想过要齐妃的命,这不算恩德算什么? 恰好,娘娘只是有这个夺子的打算,但还没有实施的机会,天命垂怜,这不就有了? 所以剪秋是真高兴,她对皇后忠心耿耿,绝对没有半点杂质。 “呵......”宜修也非常高兴,抬眼看向剪秋,微微挑眉,“那就去长春宫,把咱们的齐妃娘娘请过来吧。” “是。”剪秋勾出一个笑来,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 养心殿 “敬妃娘娘!您怎么来了?”苏培盛远远的看见敬妃的轿撵,赶紧迎了上来。 敬妃脸色不太好,但瞧见苏培盛,还是温声道:“皇上是否得空?本宫有要事禀报!!!” 瞧见敬妃这个语气,这个神态,苏培盛心头一惊,敬妃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性子温和,让她表现出这种神态,看来是真的有事。 但再怎么有事也没办法,苏培盛有些迟疑,要是平日无事还好,可现在果郡王正在里头!!! 最近苏培盛也听了不少东西,皇帝最近是真没空,前朝都快翻天了,哪里顾得上后宫这些小事? 只要皇嗣没事,只要最上头的那几位娘娘无事,后宫就没事。 第266章 佩儿266 所以苏培盛还真不好拿这些小事去打扰皇帝,毕竟先前果郡王来的时候,皇帝嘱咐过,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进来打扰...... 最重要的是,苏培盛知道,现在养心殿里还有一个人————夏刈!!! 没办法,苏培盛心里也窝火,但真的要想拿下敦亲王,夏刈的血滴子是一定得上的。 而且他还能猜出来,皇帝让夏刈做什么,那就是监视果郡王...... 是的,就是监视!!! 从前皇帝一直对这个弟弟是既看重又嫉妒,因为先帝时期的那些破事,皇帝对果郡王的芥蒂就从来没放下过。 但皇帝上位后,连亲弟弟都圈禁了,其他政敌更是没有好下场,所以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向世人展现他兄弟情深的工具。 而果郡王就是这个工具,慎贝勒年纪太小,做不了这个,只有果郡王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本来只要果郡王和舒太妃安分一点,听话一点,皇帝会一直把这种不要命的猜忌维持下去,毕竟果郡王真的非常好用。 可坏就坏在莞嫔上一次小产的事上,太医院院判都说莞嫔是因为服用牵牛子而小产,而牵牛子这种东西,满皇宫也就桐花台有!!! 莞嫔为什么会服用牵牛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偏偏是牵牛子? 帝王猜忌之心一起,无论你做没做都不重要了...... 所以莞嫔小产后,苏培盛按皇帝的“指示”,随便推了两个宫人出来顶罪,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但他清楚的知道,皇帝对果郡王的杀心已起,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区别只是在于果郡王早死还是晚死罢了。 现在皇帝还需要果郡王帮忙除掉敦亲王,所以才能忍下去,但他已经忍的够久了,也不清楚果郡王有没有后手,所以夏刈就是皇帝的后手。 只要在铲除敦亲王的时候,果郡王敢有异样,夏刈必定全力出手直接弄死果郡王,死了也不要紧,敦亲王敢谋反,皇帝镇压叛乱的时候死个郡王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皇帝还能把一切罪名都推给敦亲王,如此残杀手足的罪名就与皇帝无关,可谓是一箭双雕,完美收场。 但苏培盛猜测,果郡王应该没有这么蠢,不会作死,就算他想找死,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舒太妃? 就算果郡王察觉到不对,也只会默默隐忍,可皇帝已经有了杀心,无论果郡王怎么做,最后他都得死。 所以在这些破事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苏培盛完全不羡慕嫉妒夏刈此时能留在养心殿,他恨不得皇帝暂时不会想起自己来,更别说顺敬妃的意思进去通报。 虽然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下场确实不会很好,但苏培盛是皇帝的心腹,注定他知道的太多,可知道的太多并不代表他就要找死啊!!! 所以现在还是别进去打扰皇帝和果郡王“联络”感情了...... 想明白这一点,苏培盛装作左右为难的样子,看了看旁边。 敬妃瞬间明白,向前微微迈了一步,她身后的如意也微微退后一步。 苏培盛赶紧低声开口:“敬妃娘娘,不是奴才不去通传,而是皇上正在里头和果郡王有要事相谈,吩咐了不见人,您看......” 听完这话,敬妃脑子飞速运转,按她和姝嫔商量的,只是让皇帝知道这事即可,也不是非得面圣才行。 况且苏培盛说话这样遮遮掩掩,敬妃心里浮现一个猜测————皇帝现在不会是正和果郡王商议怎么铲除敦亲王吧? 想到这,敬妃心里生出寒意,既然如此,那她就更不敢打扰皇帝了,所以赶紧对着苏培盛开口:“实在是后宫出了大事,所以本宫才不得不来这一趟......” 苏培盛神色郑重,躬着身子表示自己在听。 敬妃缓缓道:“今个齐妃派人往储秀宫送了一碟子红枣糕,指明了要给姝嫔,正巧本宫和欣贵人在,请平安脉的太医也在,本宫觉得有些不大对,所以让太医查看了那碟子红枣糕,太医说里头放了十足十的红花,若是姝嫔真的吃下去了,说不定会废了姝嫔的生育能力......” 听见这事,苏培盛双眼瞪大,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但敬妃没管苏培盛,接着往下说:“姝嫔被吓坏了,带着红枣糕就要去景仁宫求皇后娘娘做主,本宫劝住了她,让她别把这事翻在明面上,想来现在皇后娘娘对齐妃已经有了处置......这事太大,所以本宫才来向皇上禀报,既然苏公公说皇上现在不见人,还请完了向皇上禀报一下,毕竟这事......”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苏培盛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刚才敬妃开口,他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齐妃下毒谋害姝嫔? 齐妃下毒谋害姝嫔!!! 真是...... 苏培盛根本想不出来怎么表达堵在自己胸口的情绪,满脑子都是————齐妃是不是有病? 是,知道你齐妃有三阿哥,有皇长子,是个蠢的,但姝嫔怎么着你了? 就算姝嫔诞下六阿哥,可六阿哥现在还是个襁褓婴儿,能碍着三阿哥什么事? 啊? 苏培盛真的不理解,一个妃位娘娘,如此光明正大的给另外一个育有皇子的嫔妃下毒,这是什么脑回路? 齐妃这么做,难道不想想一旦事发,肯定会牵连三阿哥? 不是一旦事发,是肯定会事发,就算你齐妃要谋害姝嫔,可为什么要派人往储秀宫送? 有病吧!!! 这种没脑子亲自下毒的事,都不用查,看就能看出来,齐妃是不是真的要连累死三阿哥? 苏培盛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庆幸,庆幸有敬妃在能安抚住姝嫔,不让三阿哥的生母谋害嫔妃的罪过闹的沸沸扬扬,如此也能保住三阿哥的名声。 而保住三阿哥的名声就是保住皇帝的名声,三阿哥可是皇长子,皇长子的生母要是品行不堪,那三阿哥的名声和皇帝的名声...... 第267章 佩儿267 所以现在苏培盛非常后怕,浑身都湿透了,最近皇帝本来就在谋划大事,要是这会皇长子生母向姝嫔下手的消息撒出来,皇帝暴怒之下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还好! 还好!! “奴才明白了,”苏培盛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多谢娘娘提点,等皇上得空,奴才一定会把这事原原本本的禀报上去......” “那就好,”敬妃点了点头,见苏培盛确实明白了,她缓缓开口:“那本宫就先回宫了,后面的事就劳烦苏公公。” “是!是!奴才一定办好,”苏培盛躬着身子,赶紧应下,“娘娘慢走......” 等敬妃坐着轿撵离开,苏培盛这颗狂跳的心终于稍稍安静了些,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小夏子从刚才就瞧见敬妃神色不大对,而敬妃不知道和师傅说了点什么,转头师傅的脸色也难看的要命。 这会见敬妃离开,他倒是有心凑到苏培盛身边,“师傅,刚才敬妃娘娘......” 苏培盛回神,抓住小夏子的胳膊,神色凝重,“赶紧去打听打听今个储秀宫,长春宫,还有景仁宫的消息,要快!要隐秘!!” 小夏子一惊,赶紧点头,“徒弟明白!!!” 苏培盛见小夏子是真明白了,缓缓松开抓着小夏子胳膊的手,给了个眼神,示意赶紧去办。 毕竟果郡王和夏刈进去的时间不短了,皇帝随时都有可能放两人出来,到时候苏培盛就算没有消息,他也得硬着头皮上前禀报。 但皇帝要是问过来,他一问三不知,那自己这个都太监还做什么? 干脆直接把所有权力交给夏刈那个阴货就行了,还斗什么? 目送小夏子离开,苏培盛这才长舒一口气。 你瞧瞧今个这事办的,真是...... 苏培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本以为齐妃再没脑子,也不会作死,可今个来看,真是没一点脑子。 要是有脑子,今个也不会直喇喇的这么害人...... 正感慨齐妃没脑子呢,身后养心殿的大门开了,苏培盛赶紧躬着身子转头,面上带笑,“王爷......” “苏公公,”果郡王笑了笑,“天气热,瞧公公头上的汗,当心暑热啊。” “是,是,”苏培盛挂着谄媚的笑,“奴才多谢王爷关心,倒是不打紧,奴才身上有从太医院买的药丸。” “那就好。”果郡王笑着点头,随即离开。 苏培盛看着果郡王的背影,叹了口气,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甭管果郡王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但对上他们这些奴才,人挺随和的,不像那位年大将军...... 再回身看看养心殿关上的殿门,苏培盛又叹了口气,且让夏刈得意两天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帝用得着谁,谁就得意,可他们太监是贴身伺候皇帝的,夏刈哪比得上自己这便利条件? 正盘算着,小夏子急匆匆的回来,跑的满头都是汗,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在苏培盛耳边汇报打探来的消息。 几乎是小夏子刚说完,养心殿的殿门就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夏刈。 苏培盛上前两步,笑了笑,“夏大人。” “苏公公?”夏刈也跟着笑了笑,“我身上还有皇上吩咐的差事,就先走了。” “夏大人慢走。”苏培盛面带笑容看着夏刈离开。 两人面上都表现的非常和睦,但心里都非常想对方死。 毕竟皇帝手底下最得信任的就是他们两个所率领的势力,一个是贴身伺候皇帝的太监,一个是皇帝苦心安排的血滴子。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皇帝的信任就那么多,苏培盛和夏刈虽然不至于下手搞死对方,但让对手失去皇帝的信任,这一点他们都非常乐意做。 只要失去皇帝的一点点信任,那就只能向对方低头。 正感叹着,小夏子端着托盘过来,“师傅......” 苏培盛把拂尘别在背后,接过托盘,进入养心殿,然后把托盘上的茶盏放在皇帝手边。 他觑着皇帝的脸色,缓缓开口:“回禀皇上,刚才敬妃娘娘来过。” 胤禛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正批着奏折,头都没抬,“她来做什么?” “说是齐妃派人给姝嫔送的红枣糕里有毒......”苏培盛一边缓缓说,一边仔细看着皇帝的脸色,只要一个不对,他立马下跪。 “红枣糕送去储秀宫的时候,正好敬妃,欣贵人和为姝嫔请平安脉的太医都在,所以就被瞧出来,那红枣糕里放了红花,太医说姝嫔真的用了,恐怕生育能力就会被废......” 没办法,苏培盛只能原模原样的叙述,不带一点个人感情,毕竟两个都是有皇子的嫔妃,他是一个也得罪不起,“事情暴露后,敬妃安抚着姝嫔,让姝嫔去了景仁宫缓缓说,敬妃则是来养心殿向您禀报,恰好果郡王在里头,所以敬妃娘娘也没打扰,现在这件事还没几个人知道......” 听完苏培盛的话,胤禛阴着脸停 下批折子,刚才心情还是不好不坏,可现在他的心情急转而下,怒火在胸口累积。 所以他直勾勾的盯着苏培盛,“皇后那怎么处置的?” 苏培盛瞧见皇帝看自己的眼神,浑身发冷,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赶紧开口:“皇后娘娘说,以后三阿哥除了在重华宫起居读书外,不许他去长春宫见齐妃,若是齐妃想见三阿哥,去景仁宫看也是一样......” 这话说完,苏培盛的心在狂跳,没办法,皇帝的脸色太过于难看,他是真怕自己也跟着倒霉。 在听完小夏子的话后,苏培盛就知道不好。 皇后这一手摆明了是想隔开齐妃和三阿哥这对母子,而且隔开还不算完,她硬生生的插入到这对母子中间。 所以皇后这是想干什么? 三阿哥可是皇长子,虽然皇帝不说,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这个皇长子寄予厚望。 第268章 佩儿268 所以现在皇后来了这么一手,在苏培盛看来她就是想从齐妃手里“夺走”三阿哥。 夺走三阿哥有什么用? 皇帝还活着呢啊!!! 皇后想做太后的心思,昭然若揭,掩饰都不掩饰了。 就算是敬妃今个不来,皇后和齐妃做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瞒不过皇帝。 毕竟苏培盛手底下的人不是死的,除了那些皇帝不想查或者根本“查不出来的事”,后宫就没有能瞒的过皇帝的事。 所以皇后这是在给皇帝心里种刺啊,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日子太好过了? 要是皇后还是从前那样“贤惠大方”,就算是装出来的也行,说不定皇帝心里对皇后的芥蒂还没有这么深。 就算知道皇后有夺子的意图,也能憋在心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先是对惠贵人下手,逼的太后放弃端妃,然后又对姝嫔下手,两次都是证据确凿。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前两次谋害嫔妃,加上这次赤裸裸的表现出觊觎皇太后位置的心思。 更何况现在皇帝还在头疼前朝敦亲王和年羹尧的事,现在皇后来了这么一下,皇帝的心情肯定不会好。 苏培盛知道,皇帝对皇后的忍耐度恐怕已经到了极限,再来一次,恐怕就算有太后,也奈何不了皇帝厌弃皇后的心思。 虽然不至于废后,但皇帝会做出什么事来,苏培盛也猜不到。 而胤禛听完苏培盛的话,整个人有些怔怔,他确实没想到宜修居然敢这么做。 他还活着呢,宜修就想把三阿哥控制在手里,她想做什么? 筹谋怎么当上皇太后吗? 胤禛现在还在辛辛苦苦的思考怎么镇压敦亲王,他的妻子,他的皇后居然在后边算计怎么夺子,怎么成为皇太后。 这怎么能不让他心寒? 旁的事情也就算了,那些手段宜修放不在自己身上,可这次,胤禛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背叛...... “好......真是好......”胤禛神色阴冷,“乌拉那拉氏,确实是一个‘好皇后’......” 说实话,虽然他不喜欢宜修这个继皇后,但该有的体面胤禛从来都不会克扣,只不过有时候迫于情势,他没办法才委屈一下宜修,其他事情上,自己给了宜修最大的尊荣。 胤禛真的想不明白,她是纯元的妹妹,纯元那样善良温柔,怎么宜修就是这样的? 苏培盛死死盯着地毯,头也不敢抬,他现在无比希望自己就是个聋子,否则也不会听见皇帝说这种话。 连皇后都不叫了,直接称呼皇后为乌拉那拉氏,看来皇帝是真的对皇后的忍耐到了极点,所以现在他闭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长久的沉默后,苏培盛都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胤禛缓缓开口:“天气暑热,齐妃说不定病了,挑两个医术好的太医去瞧瞧,让齐妃好好养病,你去库房给姝嫔挑几件好东西送去,敬妃也一样......”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开口,等了一会,见皇帝没有下文,继续批折子,他悄无声息的退出养心殿。 等出了养心殿,把托盘递给小夏子,苏培盛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皇帝的态度非常明显,他对皇后极为不满,但此事涉及三阿哥,在明面上齐妃不能出事,不能连累三阿哥,所以齐妃只能“养病”。 可皇后已经处置了,但皇帝这头也不能装聋作哑,给敬妃和姝嫔送些赏赐,安抚一下,如此一来,有敬妃这样稳重的人在,也能劝一劝姝嫔。 劝姝嫔安静一点,别把今个这些破事闹大,皇帝这也是在为皇后和齐妃扫尾。 苏培盛都能想到皇帝心里有多膈应,但没办法。 一个蠢的要死,一个贪得无厌,整个事情里,只有姝嫔是苦主,可碍于情势,皇帝只能这么做。 ...... 储秀宫 谢绫正抱着弘昱培养感情,玉钗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不大对。 谢绫挑了挑眉,把弘昱交给乳母,让她抱下去,这才开口问:“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玉钗看了看左右,上前凑到谢绫身边,低声道:“娘娘,小文子说今个宫里气氛不大对,有些地方的侍卫巡防不是从前的规律,小文子怕出什么大事,所以他只敢探查咱们宫外的侍卫巡逻时间,现下他又去了内务府,看看那边的侍卫是不是也有问题......” 玉钗还是非常相信小文子的,毕竟二人都是从养心殿一起出来的,陪着主子走到如今这种地位,所以她和小文子是绝对忠心于姝嫔的。 既然小文子说有问题,那肯定就是有问题,他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出纰漏。 正因为这种,玉钗现在才非常惊慌,宫中侍卫巡逻和换防的时间,人数都是固定的,如今骤然出了这样的变化,她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瞧着玉钗惊慌的神色,谢绫知道她确实是被吓到了,但要是真的如她所说,那谢绫倒是有个猜测。 不过面上谢绫非常镇定,“别慌,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是大事,那也得看皇上,咱们再慌乱也没用。” “是。”玉钗咽了咽口水,见主子如此镇定,她也慢慢平静下来。 主子说的对,小事不用愁,主子现在手里有一子一女,区区小事根本奈何不了储秀宫。 可若是那种天大的祸事,她们惊慌也是无用,还不如安安静静的等结果。 不多时,小文子从殿外匆匆进来,对着谢绫重重点了点头,“娘娘,咱们......” 确定不止是储秀宫外有问题,内务府那边也有问题,那就是整个皇宫都戒备起来。 这会谢绫倒是完全定下心来,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玉钗,“去告诉敬妃,今晚安排得力的宫人守好咸福宫大门,旁的什么都别提。” “是!”玉钗福了福身,很快离开。 接着,谢绫看向小文子,“听到了?咱们储秀宫也是如此,今晚你亲自带些人守好宫门,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许打开储秀宫大门!!!” 第269章 佩儿269 看着主子的神色,小文子赶紧应下:“奴才明白,娘娘放心,奴才会带几个得力的守在门口,绝对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谢绫点了点头,对于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小文子,她还是非常信任的。 “奴才先行告退。”小文子随后退下。 谢绫不由得叹了口气,宫中侍卫变动,不用想,除了皇帝也没人能做到这一步,所以今日就是铲除敦亲王的日子。 让小文子守着储秀宫大门,那也是怕储秀宫有没查出来的钉子,若是如此,关键时刻坑一把,谢绫那是有苦没处说。 更重要的是她怕敦亲王会提前察觉,动用宫里隐藏着的钉子,最后伤害到她们母子。 宁悦在敬妃那,谢绫又让玉钗特地嘱咐了敬妃,想来只要敬妃谨慎,应该不会出事。 虽然谢绫知道今夜最后的赢家是谁,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不平静,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哪种细微处有了问题,导致皇帝功败垂成。 可现在慌也没有用,她是皇帝的嫔妃,更是两个皇嗣的生母,若是皇帝败了,那她唯有一死罢了...... 她是这样的命运,甄嬛也好不到哪里去,原剧情中皇帝给她的那把匕首,不就是为了自己失败后让她自裁吗? 再想的阴暗点,若是皇帝没能成功镇压敦亲王,甄嬛和她们这些嫔妃,还有皇嗣自然都得死。 可要是敦亲王占了上风,但皇帝也没完全失败,只不过是皇帝势弱,敦亲王势强,二人僵持不下。 到时候为了为敦亲王一个交代,暂时安抚住他,那甄家父女势必会被推出去,也会死,她们这些嫔妃和皇嗣暂时平安。 可说来说去,这三种可能里,只有皇帝彻底镇压住敦亲王,甄嬛和她母家才能活命。 而谢绫她们这些嫔妃,只要皇帝不死,她们肯定能活着,相比之下甄嬛的选择就有些少了。 她只有活着和去死两个选择,没有折中的机会,这就是表现的太聪明的下场...... 你聪明,这非常好,可要是表现出来,上赶着去皇帝那表现,那最后的结果不是一飞冲天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皇帝在前朝用甄远道算计年家,还不是因为甄嬛这个好女儿? 否则前朝有那么多大臣,选一个忠心的出来总该的有的吧? 为什么皇帝偏偏要选一个能力“不行”的甄远道? 还不是甄嬛在后宫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棋子? 皇帝在后宫用甄嬛用的顺手,那在前朝用甄远道就非常合理了。 我给了你女儿那么多恩宠,你这个做父亲的能不为了自己的女儿拼一把? 就算不为了女儿,可为了自己的前程,是不是也该赴汤蹈火? 所以皇帝不是没有既忠心又好用,还能力强的臣子,只不过这样的臣子他舍不得,只能借着后宫的局势“扶”甄远道一把。 其实甄远道的能力实在算不上好,皇帝交给他办的差事过了许久都进展缓慢,要不是瓜尔佳鄂敏借着这个机会跳上来,甄远道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完成皇帝交代给他的差事...... 虽然瓜尔佳鄂敏这个人品行不端,可能力不差,否则在原剧情中也不会被皇帝重用,他女儿瓜尔佳文鸳也不会成为宠妃。 要不是瓜尔佳鄂敏父女最后猪油蒙了心,彻底和皇后绑死,甄远道的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翻过来。 “娘娘!”玉钗福了福身,“敬妃娘娘说她明白了。” “那就好,”谢绫神色平静,“估摸着今天有事,好好留意外头的消息。” “是。”玉钗重重点头,今天肯定会有事,只不过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已,但既然主子不慌,那她也不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下一刻要死,那也是下一刻的事,与现在无关。 所以玉钗惊慌过后,也觉得无所谓,主子说的对,她们再怎么担心,决定权在皇帝那,担心也是无用...... 谢绫闲着没事,拿起绣棚开始做绣活,为表孝心,她们这些嫔妃逢年过节都得给太后做点东西,虽然她老人家用不上,但她们不能不做。 若是不做,那就是在找死了,谢绫还不想找死,所以这种必要的活计还是得做一做。 就这么安安静静等到用了晚膳,外头有个寿康宫的嬷嬷进来,“奴婢参见姝嫔娘娘......” “嬷嬷快起,”谢绫笑着抬手,“嬷嬷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回娘娘,”那嬷嬷面无表情道:“太后娘娘突然病重,但她老人家不想兴师动众,所以吩咐六宫嫔妃不必去寿康宫侍疾,各自待在自己宫里就好!” “臣妾遵旨!”谢绫面上装作震惊担忧的样子,赶紧问:“太后娘娘病的厉害吗?臣妾不去看看实在不放心......” “劳烦娘娘记挂,”嬷嬷依旧冷着脸,“但太后懿旨是如此,还请您听从便是。” “好,本宫明白了......”谢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嬷嬷福了福身,也没等谢绫说话,随即退下。 等那嬷嬷一走,谢绫刚才震惊,犹豫,慌乱的表情彻底没了,变得非常平静。 玉钗听的有些心惊胆战的,“娘娘......” “没事,”谢绫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来,“既然太后这么吩咐,咱们听着便是,今个怕是睡不成了,去把弘昱抱来。” “是!”玉钗福了福身,赶紧退下。 真到了这种时候,谢绫倒是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非常平静的坐着,打算等天亮。 可还没等玉钗抱弘昱回来,就等来了欣贵人。 只瞧见欣贵人面上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惊慌,“娘娘......” 宫里的聪明人很多,最起码欣贵人就是一个,白天她手底下的人也发现了侍卫的异常,但她没有声张。 可刚才寿康宫的嬷嬷来了说的那番话才让欣贵人恐惧,心神不定之下,她没办法,想来正殿瞧瞧姝嫔是个什么意思。 第270章 佩儿270 而欣贵人这些心思谢绫看的一清二楚,这次她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非常平静的开口:“今夜会平安无事的,把淑和带去你的寝殿,无论听见什么动静也别出来,一切等明天再说。” 事实上到这种时候,谢绫也不能瞒着欣贵人什么,毕竟有些事情就算她不说,欣贵人自己也能猜到。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给欣贵人一颗定心丸? 瞧见谢绫这个样子,欣贵人从前藏在心底那点猜测终于被证实,所以她选择听从谢绫的安排。 重重点了点头,欣贵人神色凝重,“嫔妾多谢娘娘提点,先行告退!” 说完,人就离开了。 谢绫长叹一口气,今夜只有皇帝和敦亲王两个人上了牌桌,其他人或者是筹码,或者是棋子。 赢家通吃,败者一无所有。 这就是皇家...... 这就是夺位...... 她们这些人只能等最后的结果,虽然谢绫知道皇帝会赢,可其他人包括皇帝本人在内都不知道谁输谁赢,自然会生出恐惧...... 一夜过去,谢绫从正殿出来,感受到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全都是暖意。 “娘娘,”欣贵人带着笑,对着谢绫福了福身,“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去景仁宫向皇后娘娘请安了。” “走吧。”谢绫笑着点头,迈步往轿撵那走。 ...... 平定了敦亲王,皇帝就能慢刀子割肉炮制年羹尧了。 没了敦亲王,就算年羹尧想要造反,他也没有名头,那些依附于他的朝臣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想背上遗臭万年的名声,更不想连累家族一起去死。 要是敦亲王还没被平定,有的是大臣想搏一个从龙之功。 可现在敦亲王已经在宗人府扣着了,仅凭一个年羹尧,实在成不了什么事。 不是他们小看年羹尧,而是没有一个名分,光有兵权,会响应的人寥寥无几。 更何况年羹尧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心思,毕竟人家妹妹是天子宠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年羹尧已经错过最好的机会,此时叛乱根本没有任何希望。 更何况年氏兄妹还做着皇帝不会把年家怎么样的美梦,又怎么会在此时举兵? “真的没事吗?”年世兰神思不属,“皇上拿下了敦亲王,不知道会如何对哥哥......” “娘娘安心,”曹琴默放下茶盏,笑吟吟道:“年大将军和敦亲王之事无关,皇上又怎么会迁怒大将军?” 面上是这么说,可曹琴默看得清楚,恐怕年家真的无力回天了。 敦亲王和年羹尧唇齿相依,若是两个都在朝堂,那皇帝必定不会轻举妄动。 可如今二者去其一,年羹尧就算有心反抗,也没有大义名分,恐怕是秋后的蚂蚱,长不了了。 既然看的清楚,那曹琴默就更不会待在年家这艘沉船上,只会更加卖力的帮甄嬛,帮皇帝安抚住年世兰。 毕竟现在安抚住年世兰,就是安抚年羹尧,只要年羹尧相信皇帝对年世兰的宠爱依旧,那他就会认为皇帝不会对付年家。 “当真?”年世兰急迫的问曹琴默。 “当然!”曹琴默笑了笑,非常笃定的开口:“敦亲王被平定后,皇上待贵妃您一如往昔,虽然对大将军偶有申饬,可并无下死手的迹象,这么看来,皇上还是顾念娘娘您的情分,当然,咱们也不能没有表示,您何不让大将军上一道请罪的折子,如此,在皇上看来,大将军和年家还是忠心耿耿,并无旁的心思......” 听完曹琴默的话,年世兰有些惊慌的心情确实平复了不少。 虽然她知道最近敦亲王对皇帝不敬,在前朝处处与皇帝作对,可哪里能想到,只是一夕之间,前朝就传来敦亲王被拿下的消息,这让年世兰非常恐慌。 即便哥哥的家书中并没有透露他和敦亲王关系怎么样,但年世兰也不是傻子,偶尔从前朝传来的消息里,她也能猜出来哥哥确实和敦亲王过从甚密。 原本以为敦亲王地位尊贵,只是人有些跋扈,可做为皇帝仅存的兄弟之一,皇帝应该不会把他如何。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皇帝居然骤然发难,趁夜拿下了敦亲王。 今个早起年世兰听见这消息,差点没被吓死,所以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她特地换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就是怕有人趁机攻讦自己,连累哥哥。 可皇后没有说什么,其她嫔妃也没有说什么,但她这心里还是不安定,所以才叫了曹琴默来。 只是现在听完曹琴默的分析,年世兰这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能平复下来,也松了口气,“你说的也对,本宫现在就给哥哥写信,让他递个请罪折子上来......” 见年世兰对自己没有起疑,还听从了自己的建议,曹琴默笑了笑,非常得意,一点也没有出卖旧主的负罪感。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良禽择木而栖,她既不想跟着年家一起死,还想从中获利,那自然要体现自己的价值。 出卖旧主怎么了? 跟了年世兰这么多年,她还只是一个贵人,连个嫔位都没有混上。 不是她不够格,而是年世兰压着她,不让她升。 这么多年,曹琴默也算是忍够了,现在既然能看到往上爬的希望,那她凭什么还要给年世兰当狗? 再不放弃这个“主子”,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恐怕曹琴默将来日夜难安。 所以就对不起贵妃娘娘喽...... “瓜尔佳文鸳?”谢绫挑了挑眉。 “是呢!”欣贵人重重点头,嘴角还带了点嘲讽的意味,“说是此次平定敦亲王的功臣之女,其父瓜尔佳鄂敏是甄远道的副手,也出了不少力,皇后的意思是挑两个功臣家的女孩子进来,莞嫔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据嫔妾打探来的消息看,旁的都没什么可能,只有这位瓜尔佳文鸳才有两分进宫的希望,那年选秀的时候,她抱病没有参加,年龄,相貌,家世都合适......” 第271章 佩儿271 从上次平定敦亲王那天夜里,欣贵人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姝嫔果然是个聪明人,所以打那以后,她也就在姝嫔面前不藏着掖着了。 本来姝嫔对她就有恩,没道理现在看清楚姝嫔不是个草包就退缩吧! 现在欣贵人可以确定,淑和能回到自己身边,还有自己晋为贵人,都是人家姝嫔在背后出的力,最重要的是姝嫔有皇子,这些加起来足够欣贵人表明立场了。 其实在她晋为贵人后,欣贵人就有心拉近与姝嫔的关系,但那会她总觉得隔着一层,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往常欣贵人还以为自己脑子糊涂了,平白无故冒出这些猜测来,实在不应该。 可现在看来,她的感觉确实没错,自己虽然有心投靠,但也要人家姝嫔有心接纳才行啊! 世上没有自己想投靠,人家就得接着的道理,姝嫔也得挑选挑选自己的手下。 还好,还好那日她来了正殿试探过,否则现在恐怕都入不了姝嫔的眼。 不过胆大有胆大的好处,自从上次过后,姝嫔已经不在她面前装什么了,就算她在场,姝嫔和敬妃有些话也不避讳自己。 “娘娘,您瞧着好笑吗?”欣贵人扯出一个不友善的笑来,“她莞嫔是得意,从前就是宠妃,打蓬莱洲走了一遭后,谁也能看出来她那是在和皇上演戏,她还是宠妃,母家又是平定敦亲王的功臣,就这样了,还不收敛收敛,宁可举荐同样是功臣家的女子入宫,也不肯给其她嫔妃留点恩宠,真是......” 欣贵人当然愤怒,甄嬛这样的宠妃根本不了解她们这些失宠的嫔妃过的是什么日子。 本来宫里人就够多了,她还迫不及待再拉一个功臣之女进来,而这个功臣之女一入宫,天然就和甄嬛是一派的。 毕竟都是功臣之女,当然有共同的话题和敌人。 再有,这个新入宫的女人,要是样貌再好点,性情再好点,还能有欣贵人这样的嫔妃什么事? 同样是宠妃,好歹人家姝嫔还给了自己女儿,给了自己位份,这个莞嫔,宁可肉烂自己锅里,也不肯让旁人看一看。 现在宫里到处都有是她莞嫔向皇后举荐新人的传言,这才是欣贵人愤怒的缘由。 再想一想敦亲王被平定的次日,皇后独独留了莞嫔在景仁宫,那还能有假? 要知道瓜尔佳鄂敏可是甄远道的副手,那瓜尔佳文鸳进宫后,除了投靠莞嫔,还能投靠谁? 对于欣贵人的愤怒,谢绫笑了笑,不紧不慢的把茶盏放在旁边的炕几上,“新人入宫是迟早的事,姐姐又何必动气?新人入宫还早着呢,要想入宫,最起码得除掉年羹尧之后,皇上有心情了再说。” “是啊,”敬妃也点点头,“咱们现在倒是也不必着急,等新人入宫后,瞧瞧她是个什么成色再做打算,更何况这些和咱们都无关,莞嫔才是真正出风头的人,咱们坐着看戏就成。” 谢绫和敬妃是一样的心思,谢绫知道瓜尔佳鄂敏虽然城府颇深,但他女儿瓜尔佳文鸳就是个傻白甜。 这父女二人只看到甄远道平步青云是因为有个好女儿,虽然这也是事实,但没瞧见甄嬛风光背后的凶险。 瓜尔佳鄂敏只知道若是自己的女儿是宠妃,那他的仕途之路肯定一帆风顺。 而瓜尔佳文鸳只猜测若是自己进宫,也一定能成为宠妃,为家族带来荣耀。 可就算是强如甄嬛,在这个后宫都小产了两次,更是不能再怀孕。 就瓜尔佳文鸳那脑子...... 不是谢绫看不上她,而是在这个宫里可以有“蠢人”,但你不能真的蠢,真的蠢是活不了多久的。 原剧情中瓜尔佳文鸳要不是彻底抱上宜修的大腿,有宜修护着,她才能活下来,否则就按她那种蠢法,恐怕连齐妃活的时间长都没。 人家齐妃好歹有三阿哥,瓜尔佳文鸳有什么? 现在宜修手里有方淳意,有安陵容,还不知道会不会接受瓜尔佳文鸳...... 敬妃虽然不知道这个瓜尔佳文鸳是个什么性子,但她和其她女人斗了这么多年,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人还没进宫呢,她操心这些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最后是不是这个瓜尔佳文鸳进宫还说不定呢,现在操心实在是太早了。 等人进宫后再说也不迟,等新人入了宫,先瞧瞧性情,再看看能不能得宠,最后估摸一下会不会和她们为敌,然后再说也不迟...... “倒也是,”欣贵人点了点头,“还都是没影的事,嫔妾也是怕又进来一个不好相处的......当然,嫔妾也是怕莞嫔那边更得势,若是禧常在再诞下一位皇子,那宫里的局势......” 虽然她对甄嬛的做法看不上眼,但不得不说,要是两个功臣之女联手,再加上禧常在肚子里的龙胎,还是让人非常忌惮的。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操心这些做什么?”谢绫勾了勾唇,“要真的是这样的情势,有的是人比咱们更着急,姐姐实在不必担心......” 谢绫说的当然是宜修,甄嬛有那样一张脸,现在浣碧又怀着孕,她也怕再进来一个功臣之女和甄嬛联手。 这才放出风声来,说是甄嬛举荐的,可就算是甄嬛不“举荐”,那平定敦亲王之后,再平定了年羹尧,皇帝肯定会纳一两个女人入宫。 不为旁的,只是为了拉拢那些在这些事情里出了大力的忠臣。 给官位给赏赐当然好,可再好也比不过自家的女儿是宠妃。 单单瞧着甄远道就明白了,从前只是一个大理寺少卿,皇帝压根都想不起来这个人。 可女儿选秀入宫,成了宠妃,甄远道这样的人也能被皇帝记在心里,一飞冲天。 这不是命好这是什么? 世上疼自己儿女的人当然多,可也有的是想通过自己的女儿搏富贵的人,这样的例子现成就有一个————瓜尔佳鄂敏。 第272章 佩儿272 说他疼女儿吧,确实疼爱,吃穿用度无一不细致,就连瓜尔佳文鸳的性子也养的娇蛮可爱,没什么心眼。 要说瓜尔佳鄂敏和他夫人不疼爱这个女儿,谢绫是不信的。 可就算如此疼爱,最后还不是把这样一个没心机的女儿送入皇宫? 瓜尔佳鄂敏难道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 他难道不知道一个蠢货在宫里是活不长的? 他都知道,只不过就算知道,也抵挡不了他那颗想往上爬的心。 女儿嘛,精心养着,最后还不是要联姻嫁去别家,还不如直接入宫搏一场富贵,说不定就能得宠呢!!! 有这种想法,所以瓜尔佳鄂敏是一定要送女进宫的,谁都阻止不了他往上爬的心思。 就算皇帝没这个心思也不要紧,可只要向皇后“效忠”,难道还不能让女儿入宫? 瓜尔佳鄂敏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更是这样教瓜尔佳文鸳的,所以瓜尔佳文鸳入宫后,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明面上和甄嬛交好,背地里却是宜修的人。 倒是谢绫现在怀疑,当年甄嬛选秀那一批秀女里,瓜尔佳文鸳因病没有参选,或许是她母亲做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或许瓜尔佳文鸳的母亲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也明白自己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怕女儿入宫后早早的便香消玉殒,所以才会做这种手脚。 只不过就算选秀过了,瓜尔佳鄂敏或许还不死心,并没有为瓜尔佳文鸳定亲的心思。 在这种出嫁从夫的大环境里,她母亲自然没办法反抗夫君,所以瓜尔佳鄂敏才会成功的送女入宫...... 谢绫的话说完,敬妃立刻明白了她在说谁,瞧着欣贵人有些懵,无奈的叹了口气,“姝嫔怀宁悦的时候,虽然有我护着,可皇后的小动作还是一个接一个,至于怀弘昱的时候你也瞧见了,先是景仁宫赏花宴上招来蜜蜂,然后又是圆明园下毒,还惊动了太后......宫里的孩子虽然难将养,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难,所以禧常在的龙胎......” 敬妃多精明啊,瞧见谢绫对欣贵人的态度变了,自己也跟着变。 她自己也知道在谋算和看人这方面不如谢绫,所以不知不觉间,她们二人之间占主导地位的人变成了谢绫,而不是她。 但敬妃没什么意见,从过去那些事能看出来,她也只不过是痴长几岁,有些事情还没有谢绫这个小姑娘看的明白,当然不会有意见。 反正敬妃想的开,只要不把宁悦从自己身边带走,旁的事情都无所谓。 争什么高低? 皇帝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她又没有孩子,母家不必自己操心,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是四妃之一,就是母家的靠山。 所以现在敬妃唯一在乎的就是宁悦,就算为了宁悦,也很是不必与姝嫔争高低。 而欣贵人听见敬妃这话,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有些不可置信。 皇后? 怎么会是皇后? 不是年世兰容不下皇嗣吗? 可瞧着敬妃这样说,姝嫔并没有反对,她便知道是真的了,毕竟她们两人没必要骗自己,既然说出来了,那就肯定是真的。 可怎么会是皇后呢? 欣贵人虽然知道皇后虽然不像面上那样大度,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她害人的事啊!!! 碎玉轩从前住着的芳贵人小产,连她自己个都说是年世兰做的...... 还有惠贵人在存菊堂的时候,那麝香不是端妃下的吗? 若不如此,太后和皇帝为何要端妃的命? 还有景仁宫赏花宴上,最后不是查到了黄规全? 既然皇帝没有意见,又为何敬妃说是皇后做的? 再之后圆明园姝嫔被下毒,这事她倒是知道,可皇帝没有明言,太后也只是罚皇后禁足,单这一桩事确实有很大概率是皇后做的,其他的明面上可都与皇后无关。 但欣贵人怎么听着敬妃这话里有话,在暗示皇后出了大力呢? 既然这些事都是皇后做的,那她小产了的那个孩子呢? 是谁做的? 难道也是皇后? 一时间,欣贵人脑子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那次小产后,翻来覆去把宫里有可能下手的嫔妃都想到了。 连年世兰都怀疑过,可就是没有怀疑过皇后...... 就是因为怀疑是年世兰做的,她怕落得像芳贵人一样的地步,所以纵然后来因为小产而失宠,她也没敢嚷嚷是年世兰做的,想要报仇。 可现在敬妃的话让她有些迷茫,难道这些年自己居然恨错了人吗? 瞧着欣贵人这个样子,敬妃又叹了口气,都是皇后造的孽,又有太后扫尾,她这个样子也正常。 皇后这些年造的孽不少,说不定欣贵人那次小产也是皇后做的,毕竟是护着姝嫔生了两个孩子,敬妃才有的这些猜测。 谢绫看见欣贵人呆呆愣愣的样子,也叹了口气,欣贵人性子虽然硬了些,可人是好的,会审时度势,脑子清楚。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对欣贵人确实有好感,现在看着她怔怔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或许姐姐那次真的是个意外......” 听见这种安慰的话,欣贵人努力扯了扯嘴角,但没扯出来,最后只是飘飘忽忽开口道:“多谢娘娘提点,嫔妾记起还有些事要做,就先行告退了!” “好。”敬妃点了点头。 谢绫也没意见。 欣贵人努力维持平静退出正殿。 看着欣贵人这个样子,敬妃心里也不好受,“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欣贵人还是很得宠的,这才有了淑和,可一次小产,虽然皇上不说,可大家都能看出来,皇上为这事迁怒于她,所以登基后,她初封还只是一个常在,真是......” 敬妃想说皇帝薄情,但这样的话说出口也只是平添烦恼罢了。 从前她看不开,可自从养了宁悦,以前那些事倒是彻底想明白了。 第273章 佩儿273 说给人家姝嫔听吧,敬妃又觉得姝嫔比自己强,年纪轻轻的,就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所作所为都是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往上爬,看的应该比自己更透彻。 所以这种类似于说教的话还是自己憋着吧,说出来没什么好处。 只是敬妃不说,谢绫也清楚,敬妃是想说皇帝太薄情,这一点谢绫自然无比清楚,说与不说都是那样。 所以谢绫也直叹气,“欣贵人也是可怜,我刚才瞧着,她好像真不以为是皇后下的手!” “呵......”敬妃冷笑,“若是没有你怀宁悦那一遭,我也不以为是皇后下的手,从前我只以为皇后虽然不像她面上那么贤惠,可也真没想到她会残害皇嗣,我估摸着旁人也是这种想法,都以为是年世兰做的。” “只能说从前皇后装的太好,扫尾扫的也够利索,所以才没有人敢怀疑她,也就是存菊堂惠贵人被下麝香,还有上一回你在圆明园中毒,这两件事皇后露了端倪,这才惹人怀疑......只不会怀疑终归是怀疑,没人敢质疑皇后,欣贵人想不到也很正常。” “这倒也是......”谢绫又叹了口气,叹无论是多么明艳的女子,入了后宫这个囚笼,都变得心狠善妒。 纵然没变成这个样子,能保持本心,可也与未出阁前大不一样了。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敬妃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神色,“最近贵妃没心思打理宫务,分了不少到咸福宫来,我得回去看看。” “姐姐慢走。”谢绫点点头,坐着目送敬妃离开。 玉钗看了看敬妃,又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垂着眼睛没说话。 欣贵人确实可怜,但她要是跟着这样的主子,也只能自认倒霉。 虽然欣贵人确实有两分聪明,但这样的聪明不适合她在后宫很好的往上爬,要是重来一次,玉钗肯定还是选自家主子。 几乎是敬妃前脚刚走,小文子后脚就进来,躬着身回话:“娘娘,您先前吩咐下来要找的人,奴才找到了!” 听见这话,谢绫几乎是立刻抬眼,“说!” “是,”小文子低声道:“当年端妃跟着其她潜邸旧人入宫后,华贵妃看不惯,几乎是卯足了劲欺负延庆殿,起初那些宫人还想着说不定有希望,所以咬牙扛着,可后来上头那三位不管不问,华贵妃更是没了顾忌,就连端妃自己个都放弃了,所以当年在延庆殿伺候的宫人,就算去浣衣局冷宫这些地方都要使银子去!” “奴才一开始还以为端妃把后手留在了这些宫人上,打听到名单,一个一个探问过去,那些运道还算好的宫女,受尽了苦楚,总算能留下一条命,到了年纪出了宫,不过这样的人少之又少,总共才三个宫女留了一条命。” “这三人奴才也查过,两个已经结婚生子,不像是端妃的后手,还有一个说是去了江南投奔远亲,这一个奴才也派人去查了,实在是时间长了,没查出来......” 小文子边说还边看着主子的脸色,见主子没有不高兴,继续往下说:“宫女是这样,从延庆殿出去的太监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康禄海师徒三人还算幸运之外,其他太监不是死了就是废了。” “就连康禄海当初能进碎玉轩,那还是丽妃看上了这人,后来的事您也知道,只不过丽妃没了以后,康禄海也悄无声息的‘病’死了,他的那两个徒弟也被打发去了冷宫,奴才估摸着这两个应该是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能留下一条命......” 谢绫挑了挑眉,“所以说来说去,线索就断了,你什么也没查出来?” “不是!”小文子赶紧否认:“延庆殿的人是没了,可端妃是太后的养女,也是在宫里住过一段时日的,所以线索断了后,玉钗和奴才就商量着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然后就想起端妃是太后的养女,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奴才又往这地方查。” “查来查去,最后是终于查到当年教端妃规矩的嬷嬷头上,这嬷嬷原本是太后宫里的人,是太后指给端妃教她学规矩,可后来端妃成了皇上的格格,这个嬷嬷不知道怎么的被太后厌弃,赶去了浣衣局......” “还好,人还活着,这嬷嬷有个儿子,虽然没了,但他还有后代,奴才查到这个嬷嬷的儿子曾经为齐家办过差事,可不知怎么的,后来得了急病去了,但还好,他还有一个儿子,也就是这个嬷嬷的孙子还活着,现在娶妻生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过的也不差。” 说到这,小文子觑着谢绫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总结:“若是端妃真的留下了什么后手,那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嬷嬷了,毕竟她早就能出宫的人,何必待在浣衣局等死?出宫让孙儿奉养难道不好吗?娘娘,要不要奴才动手......” 小文子说的这个动手,自然不会文明到哪去,照他现在手里能用的人,威胁一个小民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直接来武的更简单明了,要是来文的,指不定那个嬷嬷会耍花样,所以照他来说,干脆直接来硬的,以孙儿一家人威胁,那个嬷嬷难不成还能死扛下去? 谢绫没有立刻开口,她在想要不要采纳小文子的建议,可想了半天,她还是拒绝了,“不必,现在那个嬷嬷还和她孙子有来往吗?” “有的,”小文子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断了联系,但确实不多,一年有两三次书信来往就算多的了。” 谢绫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嬷嬷与家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啊...... 既然如此,她年纪也大了,为什么不出宫与家人团圆,非要死守在浣衣局那个鬼地方? 别说什么因为儿子没了,就与孙子的感情不深,在这种以孝治天下的封建王朝,你敢不孝就等着死吧!!! 第274章 佩儿274 可那个嬷嬷还是不出宫,那就意味着她不能出宫。 就浣衣局那种折磨人的地方,每一个去到那里的宫女,只要年纪到了,无一不是想方设法的出宫。 要是没查到她和端妃的关系,说不定谢绫也就不怀疑她了,可是现在查到这种地步,若说嬷嬷没有出宫的心思,谁都不信啊...... 但小文子的建议太过激进,谢绫是没必要这么做,她的目的是通过端妃留下来的后手,让年世兰知道欢宜香的秘密,还有她当年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实在是没必要上手就搞死几个市井小民。 “这样,”谢绫缓缓开口:“找个不相干的人,让他通过那个嬷嬷在宫外的家人,往嬷嬷手里递封信,先试探试探她到底是不是端妃留下来的后手,信上就写......什么时候做七小姐留下来的事?” 这就够了,再多非但没用,还会暴露点什么出来,只要这个嬷嬷是端妃留下来的,那她就应该能听明白。 “奴才明白!!!”说完,小文子就利索的退下去办差事。 谢绫长叹一口气,要搞就搞的大的,单单有欢宜香的秘密顶什么用? 年世兰那种脑子,只有哥哥和情情爱爱,到时候年羹尧一死,单有欢宜香的功效没用,丧子之痛,也足够她振作起来了。 只要年世兰自己不想死,那她就能活,皇帝的愧疚足够能让她活的好好的,还能庇护年家活下来的那些人。 说到底,都是太后和皇帝造的孽,虽然事是太后吩咐端妃做的,可皇帝也是默许了的。 既然她年世兰没办法对皇帝绝望,那对太后生恨是不是合情合理? 年家倒台后,年世兰就像一只鸵鸟,好像把头埋起来就能不去想皇帝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不去想这么多年的恩爱相守是不是因为外戚? 谢绫也无意戳破年世兰对皇帝的滤镜,可太后那她已经不想忍了。 要是年世兰知道她在王府时,那个唯一的孩子无辜丧命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她会不会想对太后下手? 从前有许多事情,谢绫没办法反击,可并不代表她不会记仇。 宜修做了那么多孽,无外乎是仗着太后的势罢了,有太后扫尾,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可要是太后没了呢? 谢绫就不信宜修还能如此嚣张!!! 反正年世兰也不想活,废物利用一下,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太后身上,只要她敢,那谢绫再“帮帮忙”,太后说不定就没了...... 就算太后不会立刻去死,但寿数少一大截也是挺正常的事。 只要没了这个靠山,宜修再想像从前一样,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 “什么时候做七小姐留下来的事”? ??? 这是什么? 七小姐? 哪个七小姐? 茉云死死捏着手中的家书,双眼不由得瞪大,她有一个非常不妙的猜测...... 良久,茉云叹气,拿来烛火,把书信点燃,最后只留下一些灰烬。 七小姐...... 不出意外,应该是齐小姐吧...... 七小姐...... 齐小姐...... 同音不同字,就算这封家书被旁人看去,也不会有人怀疑。 她就因为这件要命的事在浣衣局蹉跎了一辈子,就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为齐家办事丢了命,还好没断了香火,她还有个乖孙子。 可茉云也知道,这事她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做了,死她一个! 不做,死她全家!!! 这种问题其实很好选择,茉云早就不想活了,如今苟延残喘,也是因为孙子一家人的性命受制于人。 那位死去的端妃娘娘曾经说过,时机合适,就让她把那些事情,全都告知翊坤宫那位金尊玉贵的华妃娘娘。 要是等不到时机,那她就一辈子把秘密藏在心里就成了。 但是,那位端妃娘娘曾经说过,要是她敢出宫,那她的全家老小就都得死!!! 齐家是不如从前,可要收拾她这样的小人物,还是轻而易举的。 虽然茉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要收齐家的银子,又为什么要把儿子安排到齐家那听差。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纵然齐家坑了她一辈子,纵然齐家坑了她儿子一条命,可为了她的儿子仅存的血脉,茉云也得把这事做完。 长叹一口气,在茉云看来,刚才的书信简直是催命符。 这些年为了不连累孙儿,她连家书都很少写,但现在还是有人通过孙儿给她来了一封信...... 这是什么意思? 警告? 还是威胁? 说这信抱有善意,打死她都不信!!! “七小姐......”茉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躲不过去了。 人家都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来,她要是再躲,恐怕不只是她要没命,小孙孙那一家子都得没...... 这段时间茉云也在留意宫里的消息,年家确实摇摇欲坠,天子步步紧逼,纵然年大将军战功赫赫又有什么用? 所以,年家快倒台喽...... 年家要是倒台,那翊坤宫那位贵妃娘娘的下场...... 想来想去,茉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确实没想到端妃还真的预料到了。 只不过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无论是七小姐交代下来的事,还是齐小姐交代下来的事,现在都没法办。 年家还没倒呢!!! 贵妃还是贵妃,茉云哪敢现在就去翊坤宫嚷嚷那些诛九族的事? 所以得再等等,等到年家彻底垮台,等到贵妃不是贵妃,那时候她才有希望。 等到端妃交代的差事办完了,她也能利索的去死,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家人...... 想一想自己的下场,茉云也不害怕,熄了烛火去安寝。 至于怎么回那封信,她也想好了,就回个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虽然这话有些敷衍的嫌疑,但茉云说的是真的,至于背后那人怎么理解,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反正茉云不担心背后之人要了自己的命,毕竟有些事情,那些大人物不想脏手,就得她这种卑贱之人来。 第275章 佩儿275 日子一天一天过,年羹尧在前朝的处境越来越不妙,年世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急的团团转。 “娘娘......怎么办啊?”周宁海苦着脸问坐在榻上的主子,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怎么办?本宫也不知道怎么办......”年世兰神色惊慌,皱着眉头,“眼下皇上连见都不见本宫,本宫又能怎么办呢?从前皇上只是训斥,眼下哥哥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全都被拉下马,本宫又能怎么办!!!” 局势坏的太快,她还来不及想法子,前朝就成了这个样子。 从皇帝拿下敦亲王后,前朝以甄远道为首的那些大臣,就开始弹劾哥哥和他身边的人。 哥哥那还好,有自己和哥哥的战功顶着,一时半会皇帝不会怎么样。 但哥哥身边的人,还有那些下属,利益相关的大臣都被弹劾了个遍。 这年头,为官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把柄,这样的把柄没事的时候是向上爬的渠道,可一旦有事,那就是大问题。 所以即使年世兰在后宫,也没少听哥哥的党羽出事。 眼下一个接一个下狱的是这些人,那将来哥哥是不是也会出事? 到现在这种地步,年世兰已经没办法再骗自己,皇帝对年家没有恶意。 可发现了也没办法,后宫不得干政,现在皇帝已经不见她了,年世兰能怎么办? 见面三分情,可现在连见皇帝一面都难,她真的太绝望了...... “娘娘......”周宁海喊了一声,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他只是一个奴才,看不了那么远,也想不了那么远,只知道朝堂年家局势败坏的太快,眼下这种颓势都没办法阻止。 年家要是倒了,那娘娘也肯定长久不了,他这个翊坤宫大总管还能有以后吗? 虽然说他对娘娘忠心耿耿,不至于背叛,但人都想着过好日子,所以周宁海还是盼着年大将军被倒台才是。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死!!”年世兰很快强硬起来,“去把曹贵人叫来!!!” 但她吩咐下来,周宁海没立刻动身,颂芝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您忘了,温宜公主病的厉害,曹贵人现在走不开......您把她叫来,要是被皇上知道......” 再怎么说,公主是皇帝的亲骨肉,要是娘娘折腾曹贵人这个生母,被皇帝知道了,肯定是没娘娘的好果子吃。 现在大将军在前朝这样艰难,要是皇帝对娘娘心里也有了芥蒂,那...... 年世兰颓然的瘫坐在榻上,是啊,公主病了,她是不该折腾曹琴默这个生母,否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再看哥哥不顺眼...... 后边的年世兰不用想下去,就能预料到是个什么下场。 “罢了......”年世兰叹了口气,“本宫记得库房里是不是有件万字福寿屏风?先取出来,咱们现在给太后送去,要是能请的动太后说话,兴许还有点用......” 虽然这个可能年世兰自己也知道微乎其微,但现在没有办法。 若是再不想想法子,去向皇帝求求情,那哥哥连带年家,还有她就真的完了。 本来这万字福寿屏风是打算挑个好时候送给太后的,可现在局势危难成这个样子,年世兰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是!”颂芝福了福身,然后退下,亲自去库房取这屏风。 ...... 储秀宫 “天也渐渐冷了,咱们在后宫说说闲话,皇上在前朝倒是挺忙,”欣贵人笑着翻了翻炭盆上的烤栗子,“嫔妾倒是瞧着贵妃也挺忙,各有各的忙法,偏偏咱们清闲......” 上次知道是皇后对皇嗣下手后,欣贵人强撑着回了自己殿里,为她那个白白丧命的孩子痛哭了一场后,再出现在人前,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只有欣贵人自己知道,她是把对皇后的恨意压在心底,等到合适的时机,肯定是会落井下石的。 现在把仇恨表现出来,那不是找死吗? 太后还活着,又有纯元皇后的面子,皇帝是绝对不会怎么样皇后,可是欣贵人要是敢表露一点点对皇后的不敬,那等待她的就是死路一条。 她倒是无所谓,可她还有淑和,还有母家,虽然想报仇,可欣贵人也不能连累其他人。 更何况现在她是姝嫔阵营里的人,万一坏了事,姝嫔和敬妃若是对她有意见,那她的日子就要回到从前那样。 欣贵人接受不了,也不想让女儿跟着自己受罪,所以只能等着,这么多年了,她有的是耐心。 听见欣贵人这促狭的话,谢绫和敬妃都笑了出来。 敬妃挑了挑眉,“她忙也是瞎忙活,今个去养心殿求皇上,明个又抬了东西去太后那,可哪桩事都没如愿,年家倾覆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了......” 说着,敬妃也有些感叹,从前她觉得年家的地位不可动摇,现在看来,也就是那样。 生死荣辱,都在天子的一念之间,易地而处,冯家若是如今的年家,恐怕败的会更快,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年羹尧战功赫赫的缘故了。 所以皇帝才收拾的如此艰难,可若是冯家犯事,皇帝哪里用得着这样费心? “这事前朝后宫,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恐怕连她自己也明白,但能挣扎还是要挣扎一下的,”谢绫边缝制手上的衣裳,边开口:“到底是自己的母家,能救还是得救,年世兰不死心也正常。” 听见这话,敬妃和欣贵人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瞧着仇人要落魄当然是好事,可易地而处,若是自己的母家出了事,她们还是要救的,无论想什么法子都要救。 “倒也是......”欣贵人点了点头,“虽然贵妃跋扈,但年羹尧到底是她哥哥,就算是没希望她也得救,嫔妾瞧着皇上在前朝发力,恐怕皇后在后宫也快动手了......” 第276章 佩儿276 “那是肯定的,”敬妃扯了个笑出来,“她乌拉那拉氏受了年世兰这么多年的气,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只不过就算要对年世兰发难,皇后也要找个理由才是,如此才算光明正大,不落人口实。” 年世兰不做人,她乌拉那拉氏·宜修也好不到哪去。 现在的敬妃才真的想明白,从前自己受的那些罪,除了年世兰本人作妖外,皇帝和皇后的冷眼旁观才是真的恶心。 所以她现在无论是对上皇后,还是对上年世兰,都觉得恶心。 至于皇帝的话,敬妃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是皇帝,她就算心中有气,也没办法生出恨意来。 敬妃从前就知道皇帝把她和她的母家当成棋子,可也没办法,现在纵然看开了,也不敢...... “理由?”谢绫抬头,“理由皇后早就找好了......” 说着,把手上完工的衣服举起来,对着敬妃道:“姐姐瞧,好不好看?” 敬妃也顾不上问刚才谢绫说的话,伸手把衣裳接过,摸着上头的刺绣,“哎呀呀,真是好看,妹妹的绣工比奴才的手艺好上千百倍,宁悦见了肯定欢喜。” 敬妃看了又看,又把衣裳递给欣贵人,欣贵人也举起来仔细瞧了瞧,笑道:“娘娘的手艺确实好,听说太后现在的手炉套子还是您上回进上去的,这衣裳嫔妾也瞧着好看,想来宁悦肯定会喜欢。” 三人又说说笑笑了一会,谢绫这才开口:“皇后要发难,那也挺简单的,理由莞嫔早就给她找好了......” 敬妃和欣贵人对视一眼,然后敬妃转头看着谢绫,“妹妹说的难道是曹贵人?” “曹贵人?”欣贵人有些诧异,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 谢绫笑着点了点头,“曹琴默早就和莞嫔站在一起了,没瞧见先前温宜‘病’的厉害?那不是病,是曹琴默收买太医做出来的样子,就是为了少去翊坤宫走动,切割关系罢了,现在年家成了这个样子,恐怕曹琴默很快就会背叛年世兰,到时候皇后就有理由了......” 听完这话,敬妃和欣贵人都点了点头。 欣贵人倒是看的开:“受了她这么多年的气,终于能看到她的下场了,真是痛快......” “是啊,”敬妃也有些感叹:“潜邸旧人哪个没受过她的气?也就是入宫后,有了新人,年世兰这才把注意力转到新人身上,也就是前头先有惠贵人挡着,后有莞嫔,否则妹妹你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敬妃这话当然是在和谢绫说,这些年来,只要皇帝宠谁,年世兰就像疯狗一样咬着谁不放,她们这些潜邸旧人也看习惯了。 但习惯了并不代表她们不记恨年世兰,毕竟受过的那些罪可是真的,怎么可能不恨呢。 瞧着欣贵人和敬妃这个样子,谢绫很是同情。 虽然她选择成为嫔妃的时机刚刚好,但架不住年世兰嫉妒心太强,当初也是受过些冷嘲热讽的。 还好沈眉庄和甄嬛给力,年世兰这才对她失了兴趣,否则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罪。 “是啊,”谢绫笑了笑,“那段时间也确实得多谢姐姐护着我,否则单凭我自己,哪里能熬得过来?不过从前的日子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谢绫这话说的在理,敬妃和欣贵人双双点头,三人又坐着说了会话,随后敬妃和欣贵人离开。 谢绫缓缓坐在榻上,叹了口气,她们两个这样,她倒是还真不敢把自己后续的计划透露出去。 毕竟谢绫最后是要借着年世兰的手算计太后,这种诛九族的罪过要是露点端倪,那她连带母家的人都得死,宁悦和弘昱也得被皇帝厌弃。 这种惨烈的后果,谢绫实在不敢去赌。 太后再怎么偏心老十四,可对于皇帝来说,那是他的亲额娘,他自己倒是能不恭不敬,可他绝对不会允许旁人不恭不敬。 更何况现在谢绫打算着想要太后的命,皇帝知道后能放过她才有鬼。 就连玉钗和小文子都不知道谢绫真正的心思,还以为她是想膈应年世兰,给皇后找点事。 连贴身伺候的人谢绫都不信,又怎么可能告诉敬妃和欣贵人? 是,敬妃现在确实和她站在一个立场上,谢绫是可以信任她的。 但是敬妃对年世兰有恨,恨不得年世兰立刻去死,而谢绫的计划却是要让年世兰活着,这就冲突了啊...... 虽然敬妃看在宁悦的份上不会和自己翻脸,但谢绫不敢去赌敬妃心里会不会有芥蒂,好好的同盟,何必找这种不开心的事呢? 只要谢绫不说,那敬妃永远都不知道这事,所以她选择隐瞒。 再有,欣贵人现在瞧着确实很“听话”,但谢绫要是说了“谋害”太后的想法,那她会不会向皇帝告密,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 就算欣贵人自己不需要,可淑和呢? 皇帝的妹妹朝瑰公主的下场,难道就只有曹琴默一个人看在眼里? 后宫有女儿的,谁不怕自己的女儿成了当日的朝瑰公主? 嫁去草原还好,公主与驸马的感情再不好,那蒙古那些部族也绝对不敢提父死子继的事,可准噶尔就能!!! 这种屈辱的生活,哪个额娘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经历。 说到底,欣贵人的位份还是太低,虽然谢绫已经很努力的在皇帝跟前提她,可是欣贵人母家不得力,其本人也不得宠,将来能成为欣嫔已经是造化了。 若是新皇登基,那欣贵人也能成为太妃,一个太妃的女儿,实在算不上金贵。 所以谢绫不敢去赌欣贵人会不会为了自己女儿的将来出卖自己。 人性这种东西是经不起考验的,与其等到时候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提。 这样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敬妃和欣贵人都好...... “娘娘,”小文子从殿外进来,“那封信已经交给茉云了......” 第277章 佩儿277 “那就好,”谢绫神色平静,“立刻把咱们的人撤回来,从今往后,就当没这回事!!!” 事已经办完了,无论那个名为茉云的嬷嬷会不会顺着谢绫的心意办下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把这件事情的尾巴扫干净,别留下什么破绽。 事关皇帝的逆鳞,谢绫不会把自己的生死交到一个嬷嬷手上,她能做的都做完了。 剩下的事情顺利也好,失败也罢,都在那个嬷嬷一念之间,不在于谢绫这头。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不留下一点线索,免得将来事发后,被人察觉到异样。 “娘娘放心,奴才已经安排好了,”小文子赶紧回道:“绝对不会出差错。” 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茉云这么上心,但端妃留下的后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那就会死的越快,即便他是姝嫔手底下的第一等太监,可有些要命的事他还是不想知道的。 主子不说,那他就当不知道。 不闻,不问,只要忠心办事,好处少不了他的,还不会要命,小文子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很快,前朝传来消息,皇帝的屠刀终于挥到年羹尧头上,年世兰虽然不想相信,可没办法,事实就是事实。 还没等她想出救哥哥的办法来,皇后率先发难。 纵然甄嬛现在恨毒了皇后,但在扳倒年世兰这件事情上,两个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所以曹琴默还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在众嫔妃来景仁宫请安的时候,选择告发年世兰。 谢绫还有心思想东想西的,反正心思就没在这场闹剧上。 年家总归是要倒的,无论是潜邸旧人,还是甄嬛那一批进来的秀女,还有像谢绫这样宫女出身的嫔妃,谁得宠年世兰就针对谁。 反正狗皇帝的新鲜度也就那三个月,你要是在争宠这件事上没点真材实料,让皇帝腻了,那三个月一到,皇帝压根不会想起来你这个人。 这种时候就是年世兰报复的最好时机,总归昔日的宠妃已经过气了,她再针对皇帝也不会不高兴。 所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人叫来翊坤宫就开始折腾,一直到年世兰觉得出够气,或者是有新的宠妃吸引了她的目光,这才会放人。 谢绫还好,前头有沈眉庄顶着,后边有甄嬛顶着,再不济她表现出来的这个性子让年世兰没有折腾的欲望。 再后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宁悦,年世兰纵然再跋扈,她也得顾及公主。 后来就更不必说了,谢绫有了弘昱,年世兰脑子有坑才会往死里得罪她。 年世兰是将门虎女,是有些脑子不够用,但她绝对不傻,有时候曹琴默这样的聪明人有差错都瞒不过她,更何况是针对谢绫了。 剩下那些没被年世兰折腾过的嫔妃,也就是那种不得宠的,或者是皇帝传召两回就想不起来的,这种年世兰不屑一顾,所以才能平安无事。 可在这个宫里,一个嫔妃没有恩宠,就等于没有任何价值,还不如让年世兰折腾折腾呢...... 谢绫回过神来,就瞧见年世兰已经走完了流程,留下一个非常嚣张跋扈的背影。 对此,宜修压根没有生气,年世兰再怎么跋扈也没用了,在她看来,刚刚年世兰那样的神态,不过是败犬在哀鸣而已。 到了这种时候,年羹尧已经无力回天,没了年羹尧,年世兰还有什么筹码猖狂? 贵妃又如何? 没有家世,没有皇子,贵妃也只是一个随时可以废弃的棋子!!! 更何况现在还有曹琴默的告发,年世兰自己作的孽也不少,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她年世兰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贵妃的位置。 只要想想年世兰的下场,宜修就差点当着众嫔妃的面笑出来,“好了,今个就到这吧,你们先回自己宫里,江福海,好好审问翊坤宫的宫人,既然有曹贵人的告发,那本宫是一定要整肃后宫的!!!” “奴才遵旨!”江福海躬着身应下...... 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只要年羹尧没了,那年世兰就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即使宜修把翊坤宫的宫人拘去慎刑司,年世兰也无能为力。 这放在从前,这样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就连嘴上提提都觉得荒谬。 可现在年世兰就是这样的处境,虽然还是贵妃之躯,但是已经没有人在乎她怎么想的了。 皇后如此过分,也有皇帝放任不管的原因,自从敦亲王被拿下后,皇帝已经许久不踏进翊坤宫了,更别说现在处置年羹尧的时候了。 年羹尧的党羽被弹劾时,皇帝就已经不见年世兰,种种迹象都表明,皇帝的目光已经不为年世兰停留。 上头主子做什么,想什么,底下的那些奴才聪明的紧,当然是先紧着势强的那一方来,势弱的再等等,看看会不会东山再起。 年世兰宠冠六宫多年,为人大方,心硬手段更硬。 要是将来还能东山再起,现在落井下石,往死了踩她,那不是在找死吗? 只要皇帝不会厌弃她,只要皇帝心里还有她,那底下这些奴才就不会做的太过分...... 敬妃长叹一口气,“没有处死,没有打入冷宫,只是降位为常在,连翊坤宫都许她住着,颂芝也从慎刑司出来,回了她身边伺候,皇上真是长情啊......” “是啊......”欣贵人也有些感叹,“到底宠冠六宫多年,她和年羹尧连卖官鬻(yu)爵这种事都能做出来,皇上居然还能容得下她,真是......” 她们心寒呐,皇后身边的江福海这次使了大力,把翊坤宫那些奴才掏了个干净,也就是周宁海和颂芝没松口,其他宫人吐口的吐口,栽赃的栽赃,那是什么口供都拿到了。 可就是这样,皇帝都没有赶尽杀绝,没有要了年世兰的命。 对她们这些受过年世兰欺辱的嫔妃来说,年羹尧死不死的她们不关心,她们现在只关心年世兰能不能死。 第278章 佩儿278 可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样,年世兰没有死就算了,皇帝还许她住翊坤宫。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皇帝根本不想杀年世兰,帝王要保着她,那敬妃她们能怎么办? 什么都做不了,要是她们非要杀年世兰,那皇帝心里肯定会对她们有芥蒂,到时候她们自己,连带着母家都得被帝王不喜。 失去皇帝的好感,倒霉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要是将来自己和母家不犯事还好,一旦犯事,皇帝肯定会想起来这件事,然后从重处罚。 可她们绝对回避不了犯事这种可能,毕竟在后宫,在前朝,有的是敌人想陷害自己,又或者是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失去圣心后,本来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也可能变成灭顶之灾的祸事,所以只要皇帝还想保着年世兰,那些聪明人就不会赶尽杀绝。 这样的事情敬妃能想通,欣贵人也能想通,能在后宫活下来的人,还活的比较舒服的女人,脑子得够用,否则一个短路,不是自己完蛋,就是祸及家人。 “既然皇上想留着她,那咱们也没办法要年常在的命,”谢绫非常平静的开口:“可没了年羹尧,她也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嚣张跋扈,这对于骄傲的年世兰来说,恐怕比死还要难受......两位姐姐想一想,现在她只是个常在,日后出来见了两位姐姐,还要行礼问安,这难道不够羞辱吗?” 既然敬妃和欣贵人都知道皇帝不想杀年世兰,那谢绫就再开解开解,免得这两人一时激动,葬送了自己以后的前程。 毕竟杀年世兰的后果连甄嬛都扛不住,更何况是她们两个。 别没弄死年世兰,反而被皇帝厌弃,这样的结果谢绫也不想看到。 而敬妃和欣贵人听见谢绫这话,双双叹了口气。 “倒也是......”欣贵人看的开,“年常在从前多骄傲一个人,要是就这么让她活着,生不如死还算是往好了说的。” 虽然欣贵人受过的磋磨也不少,但与敬妃相比起来,她还算幸运的,又心大,自然能想得开。 可是敬妃就有点难受了,她在潜邸时就和年世兰住在一个院里,人家年世兰是侧福晋,她只是一个格格。 地位不平等,年世兰又嫌她与自己争宠,没少受磋磨。 所以敬妃心里对年世兰有畏惧,有恨意,有嫉妒...... 种种情绪叠加在一起,让敬妃真的很难受,但她心里又明白谢绫和欣贵人说的是实话,杀年世兰的后果和风险不是她能承担得了的。 “罢了......”敬妃长叹一声,“她现在只是一个常在,而我是妃位,想折腾她有的是法子,倒是也不必非要了她的命不可,这样的事交给其她人去做吧,反正宫里有的是恨她的人......” 要是现在敬妃很是孤身一人,那她还要权衡一下到底要不要插一脚,但现在有宁悦,快算了吧。 人家姝嫔如此信任自己,把女儿交到自己手上,那她也不能为了自己那点小事牵连姝嫔和宁悦。 敬妃本来性子就温平,在知道皇帝不想杀年世兰的时候,那点要年世兰死的心思就没了大半,现在又听谢绫这么劝着,是彻底没了。 毕竟人活在世上,总是有些牵绊的,作死这种事情,能不做还是别做的好。 看着敬妃和欣贵人两人的反应,谢绫放下茶盏,笑了笑,“姐姐说的是,反正宫里有的是恨不得年世兰去死的人,比如那位背主的曹贵人,比如功臣之女莞嫔,再比如先前差点被她害死的惠贵人......这人可太多了,哪里就用得着咱们动手?” 听见这话,敬妃最后那点顾虑也彻底没了。 确实,就单单是谢绫说的这三个人恨不得年世兰去死,那她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让皇帝以为自己是个蛇蝎心肠的人呢? 所以作壁上观好了,看看后宫其她女人会怎么对待年世兰。 总归凭借年世兰的骄傲,她就算不被其她女人算计死,也会因为自己的骄傲而活不下去。 年羹尧已经死了,剩下的那些年家人流放的流放,处死的处死,整个年家都无力回天,更何况是没脑子的年世兰? 所以就算她们不算计,那年世兰也会因为自己的骄傲而自寻死路,因为她已经不想活了...... 确实,年世兰在知道年羹尧的死讯后,确实不想活了。 “小主......”颂芝苦着一张脸,“奴婢去御膳房取的例菜也有点冷了,用炭火热了热,您快用些吧......” 年世兰看了看颂芝手上托盘里的饭菜,又看了看颂芝憔悴的脸色,眼泪差点落下来,“我没胃口,内务府送来的炭火就那些,你又何必浪费呢?总之我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还不如找个门路出宫算了......” “小主!!!”颂芝把托盘放在桌上上,赶紧跪在年世兰面前,“奴婢自小伺候小主,陪了小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种时候丢下您?再说了,奴婢是年府的家生子,现在整个年府都没人了,奴婢就算出了宫,又能去哪呢?” 年世兰的泪落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颂芝消瘦的脸,连话都说不出来。 颂芝抬手握住年世兰的手,殷切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小主,现在年家没了,周宁海又没扛过去慎刑司的刑罚,现在和奴婢亲近的人只剩下您了,别赶奴婢走好不好?” “罢了,”年世兰扯出一个笑来,“你先起来,一起坐下吃饭吧。” 本来她已经不想活了,只想寻个机会找死,但眼下就算是为了颂芝,她也得活着。 年世兰知道颂芝对她忠心耿耿,要是她活不成了,颂芝一定会殉主,左右有的是找死的机会,再看看算了。 “小主......” “快吃吧!!!”年世兰态度强硬,颂芝对她的畏惧已经到了骨子里,所以最后还是坐下规规矩矩的用饭...... 第279章 佩儿279 等到颂芝收拾好碗筷,正要从小厨房回正殿的时候,她听见偏门那有动静,不由得心头一惊。 这会时辰已经不早了,偏门那为什么会有动静? 再说了,自从小主失势以后,翊坤宫就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后宫那些嫔妃和奴才绝对不会轻易踏足,现在...... 无论如何,颂芝都得去看看,现在翊坤宫就她一个宫女,所有事情都得她做,要是耽搁的时间长了,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一点颂芝从前不理解,可眼下感同身受,她可太理解了。 打开偏门后,就见一个老嬷嬷站在门口,还不等颂芝发问,人家就开口:“我要见年小主,事关当年小主在潜邸流产的真相!!!” 本来颂芝开门后瞧见是这么个人,压根不认识,她就准备打发走,可来人说了这么一句,她脑子立时宕机。 什么? 她在说什么? 但还没缓过神的颂芝,身体先一步把老嬷嬷拉进来,利索的关好偏门。 等颂芝觉得自己再次有了思维,已经是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的和嬷嬷面对面,自己的手还死死攥着人家的胳膊。 颂芝只听见自己沙哑着嗓子问:“你刚刚在说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而来人并没有回答颂芝的话,只是非常平静的说道:“这话我只会告诉年小主......” 听见这话,颂芝只感觉自己脱了力,松开手,死死盯着对方,瞧见那嬷嬷并没有改变心意的意思,所以干涩的说道:“好,你在这等着,我去通报。” 说完,踉踉跄跄,着急忙慌的往正殿而去。 茉云叹了口气,是的,在仔细留意宫里的情势后,她选择今个来翊坤宫。 没办法啊,她不想活,子孙后代总得活,在收到那封说七小姐的信后,茉云就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逃不了。 虽然说人活在世上,早死晚死都是死,可没人不想活着,但端妃留下来的事就是催命符。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乖孙孙一家子,她都得“自寻死路”。 更何况是在收到后头那封信的时候,茉云只觉得一股凉意遍布全身。 那封信上写着:办七小姐的事时,着重提一下成夫人的作用。 成夫人啊...... 众人皆知,当今天子的生母,不肯去慈宁宫住的太后娘娘就名为乌雅·成璧,而这个成夫人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茉云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败露后肯定是要诛九族的罪过,但她确实没想到齐家的人居然对太后的芥蒂如此深,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仇恨了。 居然还要在年小主跟前好好提一提太后的作用,真是不怕年常在恨毒了太后啊...... 不过细想想也能理解,齐家好好的一个千娇万宠的小姐,突然被交给太后抚养,在宫里抚养完还不算事,居然还指给了四爷做个格格,连个侧福晋都不是。 齐家有多不满这是可以想到的,但自家姑娘已经入了王府,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 不过也盼着皇帝能夺嫡成功,继位大统,可这个目标还没实现,王府里就传出消息,自家姑娘害的年侧福晋小产,千真万确,抵赖不得...... 时也命也,造化如此,纵然皇帝登基后,自家姑娘成了端妃,可那时候齐家早就败落了,就算知道当年的真相也没有任何办法。 本来想着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可当年的事又在后宫重演,太后为了自家侄女,让端妃顶罪,最后赐死。 可怜齐家就这么点念想了,还被太后毫不留情的断掉。 其实到现在为止,已经不是齐家不满的问题了,而是太后和皇帝这对天家母子,一点旧情都不顾,断掉他们齐家仅存的希望,还让齐家姑娘背上一个戕害嫔妃的罪名。 如此一来,这对齐家又是一个打击,而且齐家那些已经出嫁的姑娘的名声又添上一桩罪过...... 当年在王府时,端妃就谋害皇嗣,如今在后宫,端妃又戕害嫔妃,这种善妒阴狠的罪名是结结实实背在自己头上。 茉云想想,要是自己家的姑娘被如此陷害,她也接受不了。 虽然当初端妃被赐死后,贴身宫女吉祥也殉了主,咸福宫那些出去的宫人,死的死,伤的伤。 可茉云不确定背地里还有没有像自己一样的暗手,毕竟那位端妃娘娘的心机实在是颇深。 所以害了惠贵人的真相,肯定是会传到齐家人耳朵里,如此,齐家恨毒了太后,倒是也能说得过去。 不过这些和茉云无关,她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成了,今夜过后,无论年常在和齐家想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正盘算着,颂芝惨白着脸来到她跟前,“跟我来,小主要见你。” “是。”茉云很是温顺。 颂芝盯着她看了又看,最后还是非常不甘心的带着她来到正殿。 在颂芝看来,身后这个嬷嬷就是个催命鬼,自家主子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居然有人主动跑上来说点有的没的,这不是在拱火吗? 要是这嬷嬷真的说出点什么东西来,那自家主子该如何是好? 有些事情不知道就不用去面对,当年主子小产的事,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又何必把这事再翻出来呢? 自家小主现在这样落魄,在颂芝看来,自己找上门的茉云绝对不安好心,但主子要见,她也只能顺从。 到了正殿,就见年世兰正坐在美人榻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茉云不慌不忙,先是行礼问安:“奴婢茉云,参见年小主。” 年世兰扯出一个冷笑来,“直说吧,漏夜前来,你到底想做什么?别提什么当年的事,打量谁是傻子呢?” 纵然年世兰和颂芝一样,初听这些话的时候都觉得非常荒谬,但她还是起了疑心,想瞧瞧这个奴才到底想说什么。 要是说的是真话,那年世兰也可以赏她点东西,可要是说的是假话,如今自己虽然到了这种地步,但是想料理一个奴才,那还是很简单的。 第280章 佩儿280 面对上头那位年常在的语气中暗藏的威胁,茉云根本不怕,本来她就是想死的人了,无所谓威胁不威胁。 所以茉云很是平静的开口:“小主息怒,接下来奴婢说的话句句属实,绝对没有任何虚假,但是小主若是不信,那奴婢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奴婢也左右不了您的心思......” “好了,省点力气,直接说吧!!!”年世兰非常不耐烦的打断茉云的话,她现在只想知道当年自己小产究竟是怎么回事。 茉云顿了顿,叹了口气,缓缓道:“是,小主当年小产,全因为端妃送来的那碗安胎药,所以您恨端妃,给她灌下红花,两位将门之女两败俱伤,没有赢家,可其实就连端妃自己在事前也不知道那碗药是落胎药......” “那碗名义上的安胎药,是当年太后身边的竹息亲自交给端妃的,说是太后疼惜孙儿,特地为年小主您熬制的‘安胎药’,但若是太后大张旗鼓的赏赐下来,不免会让先帝觉得皇上骄狂,所以才借端妃的手送到您手上。” “所以端妃是真的不清楚那不是安胎药,而是落胎药,等到您小产后,端妃这才知道自己替太后背了黑锅......” “你胡说!!!”颂芝大惊失色,“小主肚子里的可是太后的亲皇孙,太后怎么可能如此狠毒?” 年世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直响,一片空白,手脚发麻,嘴也张不开,所以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没办法开口问。 但是颂芝忠心耿耿,顾不了许多,替自己的主子问了这个问题。 面对不可置信的主仆两人,茉云也没卖关子,“亲皇孙?亲皇孙有的是,可当年小主如何得宠,母家如何得势,您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您真的诞下皇子,那如今皇后的位置还能是乌拉那拉氏的吗?” 听完这话,年世兰瘫软的榻上,嘴上无力的念叨:“不可能......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 颂芝也脸色惨白,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主仆两人都是这副样子,但茉云知道,她们其实心里是信了的,只是现在还在自己骗自己。 所以她接着往下说:“当年小主太得宠,年将军又太能干,若是真的诞下皇子,那皇上登基后,皇后必定会被您压制的死死的,所以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的皇后宝座,不得不狠心一回。” “事实上太后做的也确实不错,瞧瞧皇上登基后,年小主您宠冠六宫,把持宫权,一度压的皇后抬不起头来,若是真的让您有了皇子,那皇上不想废后也得废了......” “所以在得知您肚子里确实是个皇子后,太后干脆利落的动了手,放眼当时潜邸的格局,只有端妃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您也只信皇上和端妃,但太后再狠毒,也做不出让自己儿子亲手打掉孙子的事,所以这件事情只能让端妃做。” 事情说到这种地步,茉云看着年小主和颂芝都像失了魂一样,整个人都愣愣的,但她还是继续往下说:“事后端妃背锅,您也报复了端妃,皇上大怒,要彻查的时候,太后告诉了皇上真相,一边是亲额娘,一边是亲骨肉,皇上也没办法,只能默认这件事情是端妃做的,但皇上对端妃心中有愧,所以才在自己登基后封她为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年世兰彻底崩溃。 在放茉云进来前,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究竟要面对什么,现在听完这些真相,往日一幕幕涌上心头。 为什么当年她闯进端妃住所的时候,端妃只是一个劲的说不是她!!! 为什么这些年她一不顺心,闯去延庆殿的时候,端妃只是在说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 为什么端妃说,若她真的罪大恶极,为什么皇帝不要了她的命,还要封她为妃!!! 为什么端妃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从前年世兰不明白,现在她彻底明白了,端妃是哀她不幸,怒她不争...... 但端妃更恨自己灌下的那碗红花,绝了她的子嗣...... 天呐,这些年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该恨的不恨,不该恨的却恨毒了她...... 不过年世兰只是后悔了一瞬,对于端妃的愧疚立刻抛诸脑后,无论如何,当年要不是她,那碗落胎药自己绝对不会喝,更不会失去自己的孩子。 太后狠毒,端妃也无辜不到哪里去,电光火石之间,年世兰就想通了一切。 太后大张旗鼓的让竹息暗地里交给端妃“安胎药”,用脑子想一想那药肯定有问题,否则为什么不让当时还是正妻的皇后给自己送来? 若是挑明了说,那年世兰还能不喝太后送来的药? 只不过最后这个毒害亲皇孙的罪名要她乌雅·成璧来担而已...... 年世兰是越想越心寒,为了那把凤椅,太后居然如此狠毒。 皇帝可是她的亲儿子啊,太后就这么恨自己的儿子? 再有,皇帝为什么一言不发? 太后害死的可是他的亲骨肉,纵然是母子,可太后一味的偏宠老十四,又何尝把皇帝这个亲儿子看在眼里? 瞧一瞧老十四后院的那些女人,不是什么大姓就是重臣之女。 反观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太后指下来的侍妾都是什么东西? 大姓一个没有,和重臣沾边的更是没有,就连自己都是皇帝亲自“求”来的。 太后如此偏心,难道皇帝自己还看不透吗? 一时间,年世兰不知道自己该怨恨谁,怨恨太后那是理所应当的事,可皇帝呢? 皇帝一直都很喜欢自己,但在自己被害的小产这件事上,他又如此优柔寡断,维护生母,一点也没想想自己和他的孩子...... 瞧着年世兰像是接受了这些消息,茉云又缓缓开口:“小主,您知道为什么自从在潜邸小产后,这么多年再没有身孕吗?” 第281章 佩儿281 听见这话,原本还满腔怨愤的年世兰抬头,死死的盯着茉云,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她这么多年都不能有孕,难道不是端妃那个贱人害她小产的缘故吗? 不! 现在应该再加上一个太后,都是贱人!!! 茉云无视年世兰想要杀人的眼神,只是淡淡的开口:“难道小主从来没有怀疑过欢宜香吗?” ??? !!! 年世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中又带着点绝望。 茉云继续说:“太后连您腹中的龙胎都容不下,怎么可能希望您再怀孕?头一个还有端妃出来背锅,那若是您再怀上呢?公主还好说,可要是一个皇子呢?太后已经狠心过一回,不介意再狠心点,所以那欢宜香是特地命人制的,皇上也默许了......那欢宜香里头,有一味麝香,而且用的是最名贵的西北马麝,要是奴婢没记错的话,年大将军从前是在西北征战沙场吧?” 反正也活不了,茉云最后说的那句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欢宜香里用的是最顶级的麝香,而这种马麝只有西北大雪山才有,年羹尧的基本盘可就在西北。 说不定年小主用的欢宜香里的麝香,还是人家年大将军进贡上来的,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造孽啊...... 茉云这么百无聊赖的想着,等上头的那主仆两人接受这个炸裂的消息。 事实上这个消息对于年世兰来说,已经不是炸裂,而是晴天霹雳。 她就说为什么自己再难有孕?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说的都是她小产后伤了身子,这才怀不上,就连江诚江慎两兄弟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年世兰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现在骤然知道这些,没疯了已经是她心态好了,那些太医,上至太医院院判章弥,下至江诚江慎两兄弟,怎么可能诊不出来她体内有麝香? 能进太医院的,甭管为人处事怎么样,医术绝对没问题,可就是如此,自己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整个太医院都帮着天家母子一起瞒着自己。 真是好手段!!! 好样的!!! 不就是怕死吗? 不就是怕株连九族吗? 太后真的好算计...... 想明白后,年世兰只觉得胸口憋闷,差点吐血,但她底子好,最终还是强撑了过来,这会正神色有些癫狂的盯着茉云,冷笑,“所以呢?所以你现在过来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打死年世兰都不相信这个老嬷嬷是善意的,若她真的有点善意,也不会在自己和年家都落魄的时候跳出来告诉自己这些事。 为什么不在昔日自己得意的时候说?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要是在从前,她说出这些事来,那自己就敢原原本本的告诉哥哥,让哥哥为自己做主,清君侧也好,强逼太后去礼佛也好,绝对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茉云叹了口气,“小主息怒,奴婢还没告诉小主自己的来历,昔年端妃娘娘成为太后养女的时候,正是奴婢在教端妃学规矩,可惜后来不小心见罪于太后,被打发去一个清静远人的地方当差,如今来告诉您这些,也是端妃的遗愿,不为旁的......” 这些话里头,也就只有一句是真的。 教导齐月宾是真的。 可见罪于太后不是真的,不为旁的也是假的...... 茉云自己心里可太清楚了,当初也是因为太后发现自己收了齐家的银子,这才把她打发去浣衣局,所以是她先起了心思,不怪太后。 只为了端妃的遗愿...... 这也是假的,要不是齐家捏着自己小孙孙一家子的命,她才不会做这种诛九族的事。 不过事情已经办完了,为了防止眼前这位小主日后能东山再起,对自己的孙子下手,茉云不得不隐瞒一部分事情。 反正自己就要去死了,等这位年小主起来,恐怕也得不少时日,到时候谁还会在意她这样一个老嬷嬷? 茉云在宫里待了一辈子,眼力还是有的,现下这位小主是落魄,可没有失去圣心啊。 失去圣心的宠妃是个什么下场,她可太清楚了。 就皇后披露出来的这位年小主的罪过,那放在失去圣心的嫔妃身上,冷宫那是最基本的操作,赐死也常见。 可这位年小主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翊坤宫的正殿许她住着,从前的贴身宫女从慎刑司放出来,重新回到她身边伺候,常在位份的衣食供应不缺...... 要是皇帝真的不待见,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条件? 紫禁城的奴才奸猾贪婪,主子稍微一失势,奴才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常在的份例也是银子,要是真的没有上头的指示,他们怎么可能规规矩矩,一点都不少的送来翊坤宫? 也就是现在年小主没转变过心思来,一心沉浸在哥哥死了,亲近的侄子没了,剩下的年家人被流放,自己也失宠被贬成了常在,还在自怨自艾。 可要是她真的转变过来,想明白一切,再使点手腕重新得宠,那还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扯远了,茉云直勾勾的回看,“小主,端妃娘娘交代的差事,奴婢都办好了,您放心,这些事情,天知,地知,已故的端妃知,您知,我知,还有这位姑姑知,除此之外,绝对不会有其她人知道,奴婢老了,活不了多久了,小主放心,端妃娘娘于奴婢有活命之恩,奴婢做这些事也只是为了报答昔年端妃的援手......” “当年惠贵人那事,也不是端妃做的,是皇后,太后为了保住皇后,不让她背上戕害嫔妃的罪名,所以才又把端妃推了出来......娘娘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才吩咐了奴婢这些事情,她说您知道这些后,想怎么做都好,一切随心。” 随心? 怎么可能? 就连茉云都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恶心,在知道自己当年小产的真相,乃至这么多年没有孩子的原因,怎么可能平心静气? 第282章 佩儿282 更多的恐怕是想立刻了结了太后的性命吧...... 茉云看的清楚,在她说出所有事情后,这位年小主眼睛里的恨意不是假的,都快杀人了,怎么可能随心? 要不是年家还有活着的人,恐怕她现在就冲去寿康宫弄死太后了...... 随心这话只是在拱火而已,茉云知道,从那两封信开始,就注定她得尽心尽力的帮齐家办事,否则不会有好果子吃。 总归这么多事情已经说了,也不在乎这一两句上,所以茉云才又挑起年小主的怒火。 事实上她就算不挑,恐怕这位年小主想的也是怎么弄死太后,而不是做个缩头乌龟。 毕竟是将门出来的女子,和端妃一样的性子,端妃在知道自己背了黑锅后,提前那么多年把她这颗棋子钉在浣衣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她活不到寿尽,而是不明不白的死了,那茉云这颗棋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端妃预料的也不错,还真有这么一天,茉云又想叹气了。 在知道自己当年小产的真相,还有欢宜香里有麝香,端妃是怎么死的这件事情已经在年世兰心里生不出波澜了。 但她瞧着眼前这个老嬷嬷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就有些恶心。 齐月宾假模假样的恶心人,她留下来的这个老嬷嬷也恶心人,恶心透顶了!!! 齐月宾留下来的这个暗子,还不是想让她对上太后那个贱人? 如此一来,无论自己怎么做,齐月宾也都能出一口气,要是自己给力点,弄死太后,那齐月宾的仇也就报了...... 好歹她们二人先前交情甚好,年世兰还是能想明白齐月宾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的。 正如年世兰了解齐月宾一样,齐月宾也了解年世兰。 若是自己知道小产的前因后果,再加上欢宜香,她肯定是要报仇的,纵然那个人是太后,年世兰也不会妥协半分。 所以明知道齐月宾想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了这些事情,肯定是会顺着齐月宾的心思去做。 齐月宾想做什么? 年世兰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她的这位昔日的好姐妹肯定是想要报仇的,但她人已经死了,报不了仇怎么办? 那只有借刀杀人这一招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不就是齐月宾借刀杀人的那个引子? 毕竟当自己知道那些恶心的事情后,不必想,肯定是如齐月宾的意...... 所以年世兰缓了缓,然后看似冷静的开口:“还有其他的吗?” 茉云摇了摇头,“奴婢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夜深露重,奴婢也该走了,祝小主日后青云直上,东山再起......” 说完,福了福身,自己就转身离开,颂芝赶紧追了上去,送茉云一程,只留下年世兰一个人在正殿枯坐。 今天茉云的到来,说出了太多让年世兰和颂芝震惊绝望的事情,也让年世兰多多少少看清了皇帝这个人。 太后自是不必说,她做的那些事,随便找一件出来都是丧尽天良的,年世兰再怎么平心静气,也想弄死这个老太婆。 至于皇帝...... 从前年世兰陷在情情爱爱里边,确实什么都没看明白,蠢的要死,可茉云的话算是彻底把她打醒了。 皇帝处死哥哥的时候,年世兰就觉得不对,她不以为皇帝会那么狠心,总觉得皇帝会看在她们夫妻多年的份上,能饶哥哥一命。 但事实让她知道,她确实想多了,皇帝根本没有顾及她,居然下旨杀了哥哥...... 这种恩断义绝的架势让年世兰心寒,但为了年家还活着的那些人,她不能自戕,毕竟嫔妃自戕是大罪,会连累母家。 本来就觉得活着没盼头,年世兰的骄傲也让她不能接受将来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屈辱日子,所以她打算“找死”。 就算她找死,那死之前也要带着仇人一起下地狱,反正年世兰不信,自己和哥哥都死了,皇帝居然还能忍心弄死年家剩下的那些人? 纵然往日皇帝确实是和自己在演戏,但年世兰不信皇帝就真的一点都没动心,真的对她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 所以她不认命,打算用自己的命来报复皇帝...... 但还没等她报复,就等来了茉云,而茉云的话...... 年世兰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好厌烦,觉得真是没意思透了。 现在还提报复皇帝有什么用吗? 好像什么用也没有。 太后丧心病狂,可现在脑子清楚的年世兰觉得,皇帝也不无辜。 他要是真无辜,难道自己的孩子就该死? 太后借着齐月宾的手害了自己的孩子,皇帝在生母和骨肉之间做不了取舍很正常,但后头的欢宜香是怎么个意思? 满皇宫甚至满京城都知道,皇帝宠爱自己,所以才特地赐下欢宜香,只有她单单有,旁人都没有...... 如此“深情厚谊”,年世兰真的不信所有事情皆出自太后之手,皇帝肯定是多多少少都参与了点,可他至于参与了多少,年世兰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纵然事实摆在眼前,但她好像还是对这个男人恨不起来,真是绝望...... 年家落下帷幕,后宫的格局又一次大改。 “姐姐,瞧着那位祺贵人如何?”谢绫微微挑眉。 “她啊......”敬妃放下茶盏,“瞧着倒是个活泼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还得再看看,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她住咸福宫,确实有些奇怪......” “是呢,”欣贵人接上话:“当日在景仁宫一瞧见她,我就觉得她眼角眉梢有些算计,娘娘还是防范着点好!” 谢绫跟着点了点头,有些郑重的开口:“我倒是打听到她阿玛瓜尔佳鄂敏有些投机,这次平定敦亲王和年羹尧,皇上本来重用的是甄远道,可如今这个瓜尔佳鄂敏也入了皇上的眼,要是没点手段,这次功臣有那么多,怎么偏偏就他能把女儿送进宫里来?” 第283章 佩儿283 “妹妹的意思是......”敬妃还是有些疑惑。 谢绫也没卖关子,“我是说这位瓜尔佳鄂敏可能走了皇后的路子,连带女儿恐怕也一心想投靠皇后,只不过皇后身边现在有齐妃,有淳贵人,还有一个安常在,不知道会不会顺势收了这个祺贵人......” 见敬妃和欣贵人都听进去了,谢绫顿了顿,这才继续往下说:“齐妃现在虽然还在长春宫‘养病’,但皇后手上已经牢牢捏着三阿哥,此时把一个有心投靠的祺贵人放在咸福宫,我觉着皇后更想把祺贵人安排在储秀宫!若不是欣姐姐与我同住在储秀宫,那此时的祺贵人必定在储秀宫,也就是现在这有淑和和弘昱两个孩子,否则......” 听完这话,敬妃心头一惊,她倒是没想起这个来,要是这么说,那皇后真是好算计。 没办法往储秀宫安插人,就往与姝嫔交好的自己宫里安插祺贵人,如此一来再接近姝嫔和六阿哥,那后头...... “我知道了!”敬妃重重点了点头,“既然祺贵人不安好心,那我肯定会好好看着她的,我先前还有些奇怪,怎么这个祺贵人老是往延禧宫跑,原来还以为她是和淳贵人投缘,不想还有这么一层,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真是防不慎防,要不是妹妹查的仔细,恐怕我还不知道这里头的居然还有这事......” 事实上瓜尔佳文鸳住进咸福宫,敬妃也仔仔细细查过她母家的背景,其父瓜尔佳鄂敏因为在这回平定敦亲王和年羹尧的事情中立了些功劳,所以才有这个阶梯入宫。 可查来查去她还真没查出瓜尔佳鄂敏有倒向皇后的意思,敬妃只是觉得瓜尔佳鄂敏为皇帝办事,会审时度势,就算有问题那也牵扯不到后宫来。 就算祺贵人有什么心思,那也肯定是和同是功臣之女的莞嫔联手起来算计其她嫔妃。 说实话,敬妃是真没想到祺贵人父女居然打的是投靠皇后的主意,这打算倒不能说错,可算计在自己头上就是什么好事了。 谢绫点点头,“姐姐留意就好,先前我也没查出来这事,还是放在延禧宫的钉子报上来说祺贵人和淳贵人交往甚密,我这才想到皇后那边,再往下查了查,果然查出祺贵人阿玛有问题,阿玛是如此,估摸着女儿也是这样的心思。” 瞧见新人是瓜尔佳文鸳后,谢绫就知道这父女二人估摸着还是打算投靠皇后。 毕竟有些消息不灵通的朝臣,恐怕以为年家倒了,那后宫就是皇后一家独大。 但很显然,瓜尔佳氏算不上什么落魄家族,瓜尔佳鄂敏当然也知道皇后不可能一家独大。 现在宫里可太热闹了,皇后那边是一股,碎玉轩甄嬛又是,还有谢绫这边,再还有一些预备着养老的嫔妃。 派系林立,纷争不休,多个新人入宫还好,说不定新入宫的还能抱团取暖,对抗原来的旧势力。 可现在只有瓜尔佳文鸳一人入宫,她和谁抱团取暖? 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新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宠的新人,再怎么猖狂也得安静一段时间,好好看看风向,抱上一个大腿再徐徐图之。 谢绫这边不用说,她,敬妃,欣贵人都和瓜尔佳氏没交情,瓜尔佳鄂敏再蠢也不可能让女儿贸贸然的靠上来。 万一谢绫等人要是有什么坏心思怎么办? 到时候不仅要折进去一个寄予厚望的闺女,瓜尔佳鄂敏自己想要靠女儿成为宠妃后提携自己的心思也会破灭,所以谢绫这边瓜尔佳鄂敏根本不用考虑。 至于准备养老那些嫔妃,自己无宠,又没有子女,不预备着养老,难道还要插进去找死? 要是能争得恩宠自然好,可问题是皇帝对她们不感冒,争恩宠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以瓜尔佳鄂敏的野心,自然不会让女儿混吃等死。 再剩下的就是皇后和甄嬛。 原本甄嬛确实是个好盟友,在前朝,瓜尔佳鄂敏又与甄远道面上相处的不错,两人都是平定敦亲王和年羹尧的功臣。 按常理来说两个人的女儿也应该天然是同一个阵营的。 可坏就坏在瓜尔佳鄂敏他心有不甘啊!!! 他觉得甄远道能独占头功靠的是宫里的女儿,他自己的女儿若也是宠妃,那此时他应该是那个最风光最得意的人。 也确实,甄远道确实有些能力不足,无怪乎瓜尔佳鄂敏会生出这种心思来。 所以对甄远道的嫉妒与不服,也就造成了瓜尔佳文鸳只能投靠皇后这一条路。 毕竟在瓜尔佳鄂敏看来,年家没了,贵妃也倒了,莞嫔那边他心不甘,六阿哥那边就算女儿靠过去恐怕也没地位,只有皇后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皇后是正妻,年家一倒宫权自然是皇后一手把控。 二来虽然皇后手里有三阿哥,但多一个皇子多一分保险,瓜尔佳鄂敏是打算让女儿投靠皇后,等着皇后彻底信任后,让女儿赶紧怀孕,最好是一举得男。 有皇后的庇护,瓜尔佳文鸳肯定能母子平安,到时候他瓜尔佳氏也成了皇子外戚。 要是皇帝寿数堪比先帝,那从女儿腹中所出的皇子,说不定真的有希望看一看那个位置。 就算皇帝寿数不长,那也不要紧,自家早早的投靠了皇后,三阿哥又是皇长子,那三阿哥登基的可能性可就太大了,到时候瓜尔佳鄂敏再搏一个从龙之功,子孙再争气点,家族又能兴盛两朝...... 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加在一起,才是瓜尔佳鄂敏的心思,也是瓜尔佳文鸳必定会投靠皇后的理由。 这些谢绫虽然早就清楚,但瓜尔佳文鸳刚刚入宫,她没办法解释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再瞧一瞧瓜尔佳文鸳暂时很安分,所以直到今日,谢绫才开口提醒敬妃。 “好,多谢妹妹提醒!!!”敬妃表示明白,“我还以为这个祺贵人是个省油的灯,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心思,真是好大的志向......” 第284章 佩儿284 “娘娘也别着急,任谁也不能一眼就看出来祺贵人内里藏奸啊!”欣贵人笑道:“谁也想不到人家才刚入宫,就把以后的路也算好了,我倒是瞧着她和延禧宫的淳贵人是交好,和她和莞嫔的关系也算不上差,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哪回没瞧见她和莞嫔亲亲热热的?谁能想见她是这种人?既然咱们现在已经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日后严防死守就是,我不信她一个小姑娘,还能翻天不成?” 欣贵人看的明白,祺贵人父女就算有再多心思,那她也只是一个贵人,敬妃是妃位,又是咸福宫的主位娘娘,主位的权力是很大的。 敬妃要是真的动起真格来,哪里是祺贵人这个小姑娘能承受的住的? 就算祺贵人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告到皇帝那,可敬妃也不是吃素的,保管能让祺贵人有苦说不出。 所以就算是皇后的棋子又能如何? 瞧着祺贵人这副样子,也不想是个聪明的,可比她阿玛差的远了,现在有了防备,欣贵人不信敬妃能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姝嫔就更不必说了,欣贵人瞧着她们三个人里,还是人家姝嫔拿主意最多,有时候敬妃也很听话,最重要的是姝嫔确实胆大心细,城府深。 这样的人是盟友还好,要是敌人,恐怕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欣贵人觉得还好,毕竟人家姝嫔心狠是心狠,但有好处是真给,这样的盟友,只要自己不起旁的心思,肯定不会出问题。 而谢绫和敬妃听见欣贵人这话,两人都笑了。 笑完后,敬妃神色变的郑重了些,对着二人说道:“祺贵人还只是小事,可这莞嫔眼瞧着就要得势,无子封妃,就像当年的华妃一样,若是她手上的禧常在再诞下一位皇子,那后宫这局势......更何况我总觉得最近莞嫔有些不大对。” 由不得敬妃不担心,毕竟她冷眼瞧着,最近莞嫔看姝嫔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好。 她们二人的芥蒂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之后的走向也是今个你压我一头,明个我压你一头。 也就是莞嫔至今没有一子半女,否则照她那个家世,还要再提前封妃。 姝嫔吃亏就吃亏在家世上,若她的家世有莞嫔那样,就凭借宁悦和弘昱两个孩子,现在早就是妃位了...... 这两人的恩怨,敬妃那是一路跟着看过来的,从前还好,总归是见了面不说话就算完事,可最近她瞧着莞嫔那个眼神实在算不上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疑神疑鬼看错了,还是怎么的,但既然察觉出问题来,那敬妃得说出来,让姝嫔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倒霉了还不知道是谁害的。 “不大对?有什么不大对的?”谢绫微微挑眉,“难道姐姐说的是她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大对?” “嗯?”敬妃疑惑,“你知道?” 谢绫笑了笑,“自然是知道,那日和欣贵人去皇后宫里请安,姐姐忙着算账没去,正巧皇上也在,襄嫔带着温宜也在,姐姐你猜她说了点什么?” “嗯?” 谢绫笑了笑没说话。 欣贵人也笑了,“人家襄嫔向皇上进言,要斩草除根,赐死年常在......” “什么!!!”敬妃大惊,有些不能理解。 “是啊......”谢绫失笑,“这话咱们知道不能说,更何况是她这个背主求荣的东西,可襄嫔就这么说了,当时皇上皇后的脸色不太好,襄嫔瞧见这架势,也应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所以我们出了景仁宫,在大门口我就笑着和欣姐姐说了两句话,倒是也没说什么......” “娘娘是没说什么,”欣贵人揶揄道:“娘娘只是在和我讨论淑和身边从前的那些嬷嬷,说她们拿着银子不办事,反而还虐待公主,这样的奴才是万万不能留的......” “这......”敬妃看了看谢绫,又看了看欣贵人,还是有些不理解,“可这和莞嫔有什么关系?” 谢绫失笑,“姐姐真是单纯,是莞嫔说动襄嫔背叛旧主的,那姐姐猜一猜,难道是襄嫔自己想到要向皇上进言弄死年常在的吗?” 不错,谢绫就是故意的,甄嬛嫌弃曹琴默贪得无厌,不想被她吃一辈子,所以才巧用封号劝说曹琴默,曹琴默也的确是动心了。 可谢绫为什么要顺甄嬛的意? 要是她没碰上这档子事,那确实不用提点曹琴默也可以。 但就是这么巧,巧的谢绫就是和欣贵人出去走一走也能碰上这事,更不必说去景仁宫之前,她还碰上了浣碧。 许是浣碧如今成了嫔妃,又怀有龙胎,长姐马上无子封妃,母家也得力,说话也硬气了些,居然敢明里暗里嘲讽谢绫这个嫔位娘娘,真是不知死活。 从前谢绫就知道浣碧是个没脑子的,可她也确实没想到浣碧这么没脑子。 当时谢绫没有发作,她怕自己发作了,浣碧肚子里的龙胎有个什么意外,最后自己倒霉。 所以在景仁宫碰上曹琴默的时候,那谢绫当然是怎么挑事怎么来。 更何况她也没做什么,只是跟欣贵人议论了一下淑和身边那些背主的奴才,并没有其他。 是她甄嬛自己做贼心虚,觉得是谢绫坏事,这有什么? 听完前因后果,敬妃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你......她......莞嫔......罢了......” “姐姐别担心,”谢绫笑的开心,“莞嫔她不大对又能如何?我可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人心不足,非要弄死襄嫔,妹妹我心善,不忍心襄嫔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所以提醒提醒而已。” 敬妃直叹气,“罢了,她现在得势,要是找茬我也能护着你,再说了,你有宁悦和弘昱,想来莞嫔知道轻重,不会太过分......” 这事她可真不知道,敬妃哪知道自己一个没留意,姝嫔和欣贵人就和莞嫔结下了这种梁子? 第285章 佩儿285 事后也没人和她说,今个提起来敬妃才知道,她就说怎么莞嫔的眼神不大对劲,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再说也无用,敬妃已经开始想要是之后莞嫔找茬该怎么办。 谢绫笑了笑,“姐姐倒是也不必担心,无子封妃,莞嫔还这样年轻,皇后未必想宫里再多一个华贵妃......” 听见这话,敬妃和欣贵人同时一惊,双双看向谢绫。 而谢绫歪了歪头,“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反问回去,敬妃和欣贵人一想,这才惊觉确实是这个道理。 “也对,”欣贵人眉眼舒展,“当日年常在如何嚣张跋扈,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就算是妃位的时候,年常在也压的皇后抬不起头来,莞嫔无子封妃,恰如当年的年常在无子封妃,皇后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肯定是不想再看见一个宠冠六宫的莞妃的......” 敬妃也是心情复杂,她倒是忘了皇后这茬,“确实,皇后城府颇深,她是绝对不会坐等再出现一个莞妃的......” “对喽,”谢绫笑的开心,“咱们操心这些做什么,总归是有人更不想让莞嫔上位,等着就成了。” ...... 一口气等到襄嫔没了,宜修也没动静,不过敬妃和欣贵人的注意力不在这上头。 得益于谢绫当日的提醒,曹琴默明白自己要死了,而要死的原因是甄嬛当日给自己挖的坑。 但要她命的人不是莞嫔,而是皇帝,所以纵然是曹琴默也没办法,只能一日一日等死。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心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去死。 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是皇帝要她死,那曹琴默就算知道吃的用的有毒,她也得毫无异常的吃下去,不为旁的,只为了自己的温宜...... 可曹琴默太恨了,她恨自己明明有大好前程,怎么就听信甄嬛那个贱人在皇帝跟前胡说八道? 那日在景仁宫,帝后同时变了脸色,曹琴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出了景仁宫大门,瞧见姝嫔和欣贵人在说淑和身边的嬷嬷,她这才惊觉自己大错特错。 不忠心的奴才确实不必留着,可不忠心又对主子不好的奴才更是该死。 若自己只是背叛年世兰,那只是不忠心。 可自己现在先是背叛了年世兰,后又想进言让皇帝赐死年世兰,这可不就是既不忠心又对主子不好? 无怪乎帝后同时变脸,无怪乎她现在得去死。 事已至此,曹琴默自己也知道她不死不行了,可她唯一放不下的是温宜。 所以纵然知道皇帝不待见她,但她还是跪在养心殿门口求见皇帝,最后皇帝是终于见了她。 曹琴默不求旁的,只求自己去后,温宜能养在博尔济吉特贵人身边,将来抚蒙也好,留京也罢,她是公主,底下人不敢如何。 更何况博尔济吉特贵人就是一个吉祥物,绝对不可能有子嗣,温宜养在她身边,曹琴默就算去死也可以瞑目了。 还好,皇帝最后同意了曹琴默说的。 解决了后顾之忧,曹琴默也没了顾忌,她跪在养心殿的地上,抬头看向皇帝,有些自嘲的开口:“臣妾自知罪孽深重,只求不连累温宜就好,可臣妾还有话对皇上您说,臣妾那日向您进言想要赐死年常在,并不是臣妾自己想出来的,而是莞嫔‘提点’的臣妾......臣妾是将死之人,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皇上。” 曹琴默不甘心,也恨甄嬛恨的要死,所以就算自己要去死,那也要给甄嬛埋个雷。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大家都是相互的,反正烂命一条,谁又比谁高贵? 自己要死了,女儿也有了去处,曹琴默现在已经没有在乎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皇帝瞬间阴沉下来的神色后,她真真切切的笑了...... “襄嫔去了?”谢绫神色淡淡的问。 “娘娘英明,”小文子躬着身,“皇上已经下旨,让博尔济吉特贵人抚养温宜公主,没问过太后和皇后的意见。” “这也正常,”谢绫放下茶盏,“为母则刚,襄嫔知道自己要死,当然要安排好温宜公主的去向......” “是,”小文子没有退下去,“娘娘,翊坤宫那位还是没有动静。” “不妨事,”谢绫笑了笑,“只要人在,迟早都会有动静。” 说着,谢绫顿了顿,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又问:“今个是莞嫔封妃的册封礼吧?” “是......”小文子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谢绫倒是没有不高兴,反而瞧着挺开心的。 毕竟她知道,今个甄嬛就要倒大霉,宜修说不定也要触怒皇帝,双喜临门啊...... 事实上谢绫想的确实不错,在景仁宫,震惊,愤怒,羞恼,痛心过后的皇帝,立刻翻脸无情。 偏偏这会宜修还跑出来说些有的没的,一会说什么莞妃不是有意的,一会说什么自己没保管好姐姐的遗物...... 胤禛听的心中厌烦,冷声开口:“脱下来!!!” 甄嬛大惊失色,还有些惊慌失措,但瞧着面前非常不耐烦的皇帝,最终还是把身上的吉服脱了下来。 可不动还好,一动吉服上头的丝线断裂,缀着的宝石珍珠散落在地。 这些动静不仅让甄嬛安静如鸡,就连宜修也闭上了嘴。 因为非常明显,皇帝周身的气压再次低下来,脸色阴沉,看起来快要杀人了。 “很好......非常好......”胤禛本来就有些恼羞成怒,现在瞧着纯元的衣裳又成了这个样子,更是大怒,“甄氏对纯元皇后大不敬,褫夺封号,贬为常在,幽禁碎玉轩,惠贵人和禧常在迁往钟粹宫......” “皇上......甄常在也不是有意的,还请从轻发落啊......”宜修心里高兴的要死,但面上还要假惺惺的想为甄嬛求情。 第286章 佩儿286 她不求情还好,一求情,胤禛就想起来她这个皇后是如何不恭不敬,一心想推三阿哥上位。 所以胤禛把眼珠子转向宜修,“朕记得,这件衣裳是在你宫里保管,好端端怎么去了内务府?” 宜修自觉不妙,想要辩解。 但胤禛根本不想听宜修说话,所以他直接开口:“甄氏有错,朕瞧着你这个妹妹对纯元也不恭敬,既然齐妃病着,你也好好养病吧,后宫交给敬妃打理也行,反正出不了什么差错,等什么时候反思好,什么时候再出来,对外朕还是给你这个皇后脸面的,别让朕难做......” 处置完,胤禛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所以带着苏培盛离开。 等他走后,宜修这才像甄嬛一样瘫软下来,她实在没想到,好端端,皇帝怎么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她可什么都没做,皇帝为何要如此? 一下子,宫里最风光的甄嬛被贬为甄常在,皇后也受了牵连,双双禁足。 皇帝下旨不许走露消息,所以等六宫嫔妃知道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一个是皇后,一个是昔日的宠妃,骤然遭到了厌弃,虽然她们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们很有眼色,那就是不去皇帝跟前找死。 所以现在宫里,也就只有浣碧仗着自己的肚子敢在皇帝面前提甄嬛,可这样做的下场就是她也被皇帝所不喜。 要不是浣碧肚子里有孩子,内务府那帮奴才能让她好过才有鬼!!! 许是皇帝从一开始就察觉出甄嬛性子不像自己的白月光纯元,又或者是在日常相处中更加觉得甄嬛算计,所以平定年羹尧后,皇帝给甄远道的官职远远没有原剧情中那么高。 甄远道最后也只得了一个都察院左督御史,这官位也不低了,从前他大理市少卿可只有正四品,都察院左督御史可是正二品官,属于是一步登天。 相比于原剧情中,甄远道还有一个吏部尚书,那可是实打实的六部尚书之首,从一品官,也怨不得瓜尔佳鄂敏嫉妒的发狂,一心觉得甄远道是靠着女儿才上位。 不过就算是如今,瓜尔佳鄂敏父女也觉得甄远道走了狗屎运,要是没有甄嬛,甄远道怎么可能成为都察院左督御史? 不过这个官职虽然有些显眼,但已经好太多了,最起码朝堂上那些重臣不是非要搞死甄远道不行。 所以甄嬛被贬为常在,浣碧遭皇帝不喜,而甄远道在前朝暂时还没什么事。 “娘娘!娘娘!!”小文子急匆匆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禧常在不小心滑了一脚,现下已经发动了......” 谢绫挑了挑眉,但一点也不着急,“本宫记得她才八个月吧......” “是,”瞧见主子不着急,小文子也冷静下来,“最近天冷,又下了一场雪,今个禧常在出了钟粹宫,说是想去碎玉轩瞧瞧,结果刚走到御花园那,就滑了一脚,现下人已经被抬回钟粹宫,章弥也去了。” “真是个不省心的,”谢绫笑了笑,“她姐姐甄常在还盼着她能好自珍重,诞下皇子,如此皇上龙颜大悦或许会放自己出来,不成想居然是这个样子......不过也对,浣碧从前就是个不省心的,还看不透人心,被算计了也正常。” “娘娘,那咱们......” “不着急,”谢绫非常淡定,“瞧瞧旁人是个什么样子吧,反正钟粹宫现下有两个贵人,惠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肯定会看着,要出事也是她们的问题,现下敬妃还在太后宫里‘请罪’呢,暂时还顾不上她。” 宜修自己作孽,自己三番四次在皇帝的雷点蹦迪,这会因为一件旧衣裳和甄嬛一起被禁足,皇帝把宫权都给了敬妃,时日长了,太后可不得敲打敲打? 其实太后想着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皇帝把宜修放出来,但这次皇帝动了大气,那脾气倔的要死,就是不肯顺太后的意。 皇帝执意如此,太后也没办法,所以只能隔得时日长了,把敬妃叫去寿康宫“说说话”。 “是,”小文子表示明白,“那奴才留意着点动静。” “去吧......”谢绫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她就叹了口气。 没有甄嬛的庇护,浣碧肚子里的孩子是生不下来的,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就浣碧那性子,现在还没历练出来,心思浅的很,一眼就能看到头,这样的嫔妃在后宫里若是没有人庇护,那是活不下来的。 更何况她肚子里现在还有龙胎,那就更完蛋。 果不其然,还没等敬妃从寿康宫出来,小文子就进来,“娘娘,禧常在难产,已经去了......” “那孩子呢?”谢绫有些好奇,下手的人肯定是奔着堕胎的想法去的,只不过浣碧如今怀孕八个月,若是难产,有很大可能是一尸两命。 “母子俱亡......”小文子面上没有喜色,“孩子一出生便没了气息,是个小阿哥,禧常在随后也去了,为着这个,皇上下令处死今日御花园当值的所有宫人......” 没了一个皇嗣,还是一个小阿哥,皇帝就算不待见这两姐妹,也会暴怒,毕竟那是自己的亲骨肉。 虽然禧常在和自家主子有仇,但小文子也不敢露出半点喜色来。 他在外头露个一点半点,若是被有心人告发,那不光他自己得死,还会连累主子,这种蠢事小文子不会做。 “是吗?”谢绫听见这话,神色有些不太好,“到底是那么多条命,皇上居然连审都不审吗?” 小文子赶紧回道:“今个皇上本来就不高兴,前朝有人弹劾甄远道,恰巧禧常在母子没了,所以皇上暴怒,连太后都得了消息赶去养心殿......” 谢绫垂眸,片刻后再抬眼,“那敬妃呢?她有没有受到牵连?” 小文子摇了摇头,“敬妃娘娘是和太后一起去的养心殿,所以禧常在这事怪不到敬妃娘娘头上,奴才也没听说皇上和太后对着敬妃发火。” 第287章 佩儿287 “那就好,”谢绫神色和缓了不少,“只要敬妃无事就好,玉钗,等敬妃回了咸福宫,你去告诉敬妃一声,碎玉轩那边该照应着点了。” 浣碧母子俱亡,前朝又有朝臣在弹劾甄远道,两件事情加在一起,就算皇帝因为甄嬛而迁怒甄远道,这些也够了。 毕竟他也不想背上一个残害功臣的罪名,虽然这个罪名早就结结实实扣在皇帝头上,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的。 清算敦亲王还好,反正皇帝手足相残的事情也不少,见怪不怪了。 可从清算年羹尧开始,皇帝容不下功臣的“好名声”就印在朝臣心里。 无论年羹尧后来如何,可他毕竟对皇帝的那把龙椅立下过汗马功劳,皇帝对年羹尧能贬能囚,可不能杀。 现在年羹尧已经死了,皇帝虽然在心里不认为自己是苛待功臣,但结果已经摆在这了,他没办法影响世人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平定“功臣”的功臣,只要不是什么大错,他还是能容忍的,更何况还有浣碧母子的事...... 接下来皇帝肯定会优容甄家,无论是前朝的甄远道,还是后宫的甄嬛,恐怕都能受到浣碧身死的恩惠。 从前内务府依皇帝的意思苛待甄嬛,敬妃这个手握宫权的人是不必管碎玉轩的活,但现在出了浣碧这事,敬妃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本来太后就一心想把皇后放出来,正找不到敬妃的错处,谢绫给她提个醒,免得出事。 “是,奴婢明白。”玉钗了然的点点头。 “嗯,”谢绫转而看向小文子,“看着点碎玉轩,甄常在的机会来了。” “是......” 谢绫预料的不错,浣碧母子俱亡后,皇帝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知情识趣的后妃来,但他暂时还没去碎玉轩的意思。 “碎玉轩那头怎么样了?”胤禛淡淡的问道。 苏培盛虽然不懂这位爷是个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立刻回道:“内务府新上任的苟总管是个守规矩做事的,甄常在的份例,月月送着,如今禧常在去了,碎玉轩的境况......” 后头的话苏培盛已经不需要再往下说了,皇帝打小长在宫里,最是清楚底下奴才的拜高踩低。 碎玉轩那位,从风光得意的莞妃,一下子成了常在,要不是还有一个禧常在撑着,内务府那些奴才,肯定是怎么苛待怎么来。 更何况新上任的苟总管,苏培盛瞧着他也不像是个人,得宠的,有地位的主子当然是上赶着捧着,可那些不得宠的,没地位的主子,他是怎么克扣怎么来。 有些主子不好抠油水,反而还得苟总管自己贴补,但这贴补的银子怎么办? 嘿! 这位人才就从那些小嫔妃身上找补,姜忠敏还好,知道一视同仁,按规矩办事,黄规全虽然贪,可也没现在这位总管贪,贪的苏培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所以他刚才说这位苟总管是个按规矩办事的,确实没撒谎,甄常在的份例虽然一点都没缺,可份例的门道确实不少,一转手,上好的东西就能换成次一等的。 但皇帝厌弃了甄常在,所以虽然有禧常在的面子,可送去碎玉轩的东西,那是连宫人都不会用的。 明面上甄常在的份例确实一点都不缺,实则内里是个什么样子,也只有苟总管和甄常在自己知道了。 而胤禛听见苏培盛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搞的苏培盛也不敢多说一句,最近皇帝确实有点喜怒无常,前朝一摊子事,后宫也没个可心人,准确的来说,可心人都被皇帝自己给作没了。 但这话苏培盛是一点都不敢说,他只要敢说,下一秒脑袋搬家。 正在苏培盛绞尽脑汁思考,要不要找个什么别的话题说说的时候,小夏子从外头进来,“皇上,翊坤宫来人,说是年常在感染风寒,高烧不退!!!” 听见这话,胤禛刷的一下抬起头,身子前倾,“太医呢!!!翊坤宫没有太医吗?” 他确实有点急了,无论如何,当年是他先对不起世兰,虽然胤禛不后悔拿下年羹尧,可对于世兰,他还是有愧疚和喜爱的。 虽然这点愧疚和喜爱比不过江山社稷,但要是在不妨碍自己的利益时,胤禛还是很愿意给后宫这些女人一点体面的。 更何况他自认为欠年世兰太多,所以这种优容直到皇后查出年世兰那么多罪名,胤禛也没舍得赐死她。 其实胤禛原本就打算等风头过去,再重新给年世兰尊荣和体面,但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让他乱了分寸。 小夏子瞧见皇帝这个样子,赶紧开口:“太医已经去了,只不过去翊坤宫的太医是今年刚从医士成为太医的......” 言下之意就是年常在位份不够,又没有恩宠,虽然底下人不至于去克扣什么,但是在年世兰没有彻底复宠的时候,那些老成的太医不会凑过去。 资历深的太医不去翊坤宫,那可不就是没资历的去了? 现在皇帝对年常在的态度暧昧不明,就算有太医去了,那也是缓缓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要是下重药坏了年常在的身子,那自己的脑袋不也得搬家? 胤禛听见小夏子的回答,很明显有些没崩住,深呼吸一口,“摆驾翊坤宫!!!” “是!”苏培盛赶紧躬着身应下,给了小夏子一个眼神。 小夏子心里门清,也赶紧退了出去准备轿撵。 等胤禛到了翊坤宫,瞧着往日都是花团锦簇热热闹闹的宫殿,成了如今萧条败落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 毕竟翊坤宫地上的积雪也只是浅浅的扫出一条道来,和以前真不是一个样子,胤禛又不是眼瞎,当然能看见。 等到了正殿,这种愧疚就更深了。 胤禛从前来翊坤宫的时候,瞧见的都是金玉满堂,欢宜香点着,各种描金器具用着,金贵摆件放着,处处用心,处处金贵,可如今呢? 如今翊坤宫的正殿就和雪洞一样,什么都没有。 第288章 佩儿288 虽然胤禛能想到世兰失势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可他没想到如此不好过。 快步走到床前,瞧着世兰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脸色憔悴,身形消瘦,胤禛就更心痛了。 他心痛,那肯定是要拿底下人撒气的,“年常在怎么样?” 床边跪着的年轻太医赶紧开口:“回皇上,年小主这是积郁成疾,最近天冷,又着了风寒,这殿中炭火又不够,所以才会如此,微臣医术不精,只能开汤药,可现在年小主高烧不退,浑身滚烫,现在连药也没办法喂进去......” 太医也觉得自己命苦,整个太医院除了他,就没有其他太医肯来翊坤宫,左推右推,最后把这差事推给了他。 他哪能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意思? 来了瞧见年小主的状况,赶紧诊脉开方子,可那药愣是灌不下去,所以年小主的贴身宫女才会跑去养心殿。 要说有没有其他法子,那当然是有的,金针刺穴有用,可他实在把握不住,怕给年常在越治越坏,到时候恐怕真的要性命不保,所以才成了这个样子。 胤禛听完这话,冷声开口:“废物!章弥呢?主子生病,他这个院判是怎么做的!!!” 瞧着皇帝动了大怒,苏培盛赶紧回话:“皇上息怒,奴才已经派人去请章太医了......” 胤禛正要大发雷霆,章弥从外头拎着药箱快步进来,“微臣参见皇上......” “行了,快过来看看世兰!”胤禛不耐烦的打断章弥的请罪,这种时候,旁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世兰。 “微臣遵旨。”章弥也没废话,赶紧上前,跪着给年世兰诊脉。 年家倒台后,皇帝对年小主没有下死手,章弥就知道这位年小主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所以翊坤宫来人的时候,他还是派了一个太医来的。 若是皇帝还是对年常在有意见,那派来的这个太医就是替罪羊,让皇帝的怒火有个发泄口。 可要是皇帝心里还有这位年常在,那这个太医就是救命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御前的人就来了太医院,让他赶紧去翊坤宫走一趟,皇帝也去了。 章弥这才紧赶慢赶的跑来,生怕自己的前程完蛋,诊完脉后,他这才舒了一口气,“回皇上,微臣以金针刺穴帮助年小主退热,退热之后就无大碍了。” “快!!!”胤禛阴着脸赶紧催促。 “是!是!!” 一番折腾后,年世兰是终于退热了,章弥和旁边那个挂件太医结结实实松了口气,总算不用陪葬了。 还好...... 还好...... 胤禛也松了一大口气,他本来就对年世兰愧疚,无论是当年那个孩子,还是这么多年的欢宜香。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搞死年羹尧,但他实在没办法面对这个有很多愧疚的女人。 胤禛不想年世兰死,只想让她好好活着,在将来好弥补自己之前的愧疚。 这会人没事了,他才有心思关心其他,环顾四周,看着像雪洞一样的正殿,再感觉一下这殿里的温度,不可避免的沉下脸来,“翊坤宫伺候的宫人呢?” 颂芝从苏培盛背后出来,规规矩矩的跪在皇帝面前,“回皇上,如今翊坤宫只有奴婢一人在伺候。” “颂芝......”胤禛有些沉默,又叹了口气。 也对,当时他怕内务府分过来的新奴才是其她嫔妃的耳目,要害世兰,所以只放了颂芝回来,最起码这样的家生子绝对忠心于世兰,不会害她。 后来的事胤禛也就没管了,不过他想的是自己的态度表现的如此明显,那苏培盛应该知道怎么做。 可如今看来,世兰过的是真不好,无论是未出阁前,还是在潜邸时,又或者是从前的翊坤宫,胤禛就没瞧见世兰落魄成这样。 而想一想,让世兰如此受罪的罪魁祸首是谁,他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是年羹尧作的孽,与自己无关!!! 胤禛一瞬间就把自己摘了出去,抬眼看着颂芝,“那殿中为何这么冷?内务府就没再送奴才来?” “回皇上,”颂芝还是面无表情,“先前倒是小主的份例不缺,可这天一日比一日冷,内务府送来的份例渐渐就缺斤少两,如今连炭火都领不到了,所以小主才会感染风寒,至于伺候的宫人......内务府的苟总管说了,小主只是个常在,位份实在不高,眼下内务府没有新人,所以让奴婢忍一忍,等开春了再送新的宫人来......” 她绝对没有添油加醋,自从小主落魄后,她算是见识到了紫禁城里这些狗奴才的嘴脸。 从前主子风光得意的时候,他们恨不得舔着脸凑上来,一个劲的奉承。 可主子失势,一个一个见风使舵,拜高踩低,连小主应有的份例给的都不全,这些小主都能忍。 可如今,瞧着皇帝像是忘了翊坤宫,连炭火都不送来了,这大冬天的,不送炭火来,是等着让她们冻死吗? 而胤禛听了这话,瞬间暴怒,“去,立刻去杖毙那些狗奴才!!!” “是!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退下。 出完气,胤禛这才平缓下来,虽然让世兰落到如今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是他,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既然不是他这个皇帝的错,那只能是底下那些奴才的错了。 皇帝不高兴,处置两个奴才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跪在地上的颂芝,瞧见皇帝这种作态,心情也没好一点半点,只不过面上还是露出感激的神色来。 虽然现在瞧着皇帝心里确实有小主,可那又能如何呢? 从前他也装的对小主情深义重,可还是默认太后派端妃送来落胎药,还是默认太后调制欢宜香...... 主子这么多年的痛苦,大半都来自这个男人,知道了真相的颂芝,觉得实在是恶心,要不是顾忌小主的计划...... “奴婢替小主多谢皇上!!!”颂芝非常“感激”。 第289章 佩儿289 瞧着颂芝的神色,胤禛又是大大松了口气,毕竟贴身伺候的宫女最能体会主子的心意。 如今颂芝是这个样子,那世兰肯定也不会怪自己。 至于年羹尧的事,想来世兰伤心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到时候他又能得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世兰...... 从这天开始,眼瞧着皇帝就往翊坤宫跑的勤快了,六宫嫔妃知道这一消息,各宫报废的瓷器突然多了起来。 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梁多瑞心知肚明这位娘娘小主是为了什么,但也不敢声张,派人去补上完事。 内务府总管这个位置,实在不是个吉利的,前前后后没了三任总管,都与后宫争斗有关。 现在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确实有些战战兢兢的,不为旁的,只是怕死而已。 所以梁多瑞上任后,命人赶制出些好东西,亲自从上到下送了个遍。 皇后自是不必说,人家是皇后,况且皇帝未曾废后,头一个当然是她,梁多瑞亲自去的,但是对皇后明里暗里的招揽装傻。 他还不想死,上上一任内务府总管姜忠敏是怎么死的? 那可是为皇后娘娘办事死的!!! 姜忠敏当时死的连个水花都没有,可就是因为他这一手,把皇后和荣宠一世的甄常在都给坑了进去。 再面对皇后的招揽,梁多瑞实在是怕了。 毕竟从姜忠敏那来看,这位皇后扔棋子扔的实在太快,内务府总管好歹也算个得用的人,可人家皇后扔的干脆利索。 要是投靠了皇后,梁多瑞只怕自己的下场会比姜忠敏更惨。 所以出了景仁宫,梁多瑞没忍住,使劲擦了擦头上的汗。 下一个当然是去长春宫,虽然齐妃在养病,可人家是三阿哥的生母,按资历按牌面,确实应该排在前。 梁多瑞不是没想到敬妃总揽后宫大权,他若是先去长春宫,会不会惹的敬妃不高兴? 可思来想去,敬妃性子温和,未必会与齐妃争这个长短,更何况梁多瑞最近也听说太后在“找茬”,所以为了敬妃,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先去长春宫的好。 “内务府总管是个好差事,况且都有惯例,你自己瞧着做就是,”敬妃漫不经心的放下茶盏,“先去皇后齐妃宫里是应该的,本宫也不需要这些虚名。” “是,是,娘娘说得对......”梁多瑞有些局促的擦了擦汗。 敬妃瞧见了,也只是笑了笑,“你的上一任做的实在过分,主子到底是主子,皇上都没说什么,你们底下人照着章程办事就行了,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事,翊坤宫不必说,可碎玉轩那位,你自己心里也有点数。” 听见这话,梁多瑞心中一惊,头上的汗流的更多了,他倒是没想见这层,赶紧开口:“奴才多谢娘娘提点!!!” “无妨,”敬妃笑的温和,“只要你好好办事,不掺和些有的没的,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本宫没什么旁的吩咐,只想告诉你,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就算你自己找死,也别牵连本宫,听明白了吗?” 虽然敬妃面上是笑着,可眼神里的警告让梁多瑞胆战心惊,赶紧跪下,“奴才明白,娘娘放心,奴才必定恪尽职守,绝对不敢牵连娘娘!!!” “起来吧,”敬妃笑吟吟的抬手,“本宫只是喜欢把话说在前头,现在宫里的事都在本宫身上担着,但本宫也不想招来太后和皇上的不满,所以你们底下人就要把事做好。” “奴才明白,明白明白。”梁多瑞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擦了擦脖子上的冷汗。 敬妃瞧见他这个样子,也没了说话的兴致,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梁多瑞小心翼翼的后退几步,然后出了正殿。 一出正殿,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头上和脖子上的冷汗,这个时节感染风寒可不是小问题。 原先确实以为敬妃是个温和人,可今日一见,温和是温和,可话中带刺。 说人家疾言厉色吧,倒也不是。 可说敬妃平易近人,他瞧着也不像。 不过无论如何,梁多瑞确实感激敬妃的提醒,翊坤宫那头出了这样大的事,满宫的注意力都在那。 可要不是敬妃提醒,梁多瑞差点没留意碎玉轩。 毕竟唯一能给碎玉轩撑腰的禧常在已经母子俱亡,听说前朝甄大人处境也不怎么样,这种时候谁能想起碎玉轩来? 甄常在已经不是从前风光得意的莞嫔娘娘了,梁多瑞原本还想着,不克扣碎玉轩的份例就算可以了。 但敬妃一提,他才惊觉这事有些不大对啊...... 翊坤宫的年常在搞死了他的上一任,那自己要不精心伺候着点碎玉轩的甄常在,那下一回死的是不是他了? “师傅?师傅?” 梁多瑞回神,“走!咱们去储秀宫!!” “是。” ...... 虽然众人知道皇帝放不下年世兰,而年世兰迟早有一天会复宠,可众人没想到这么快。 只是一次感染风寒的机会,皇帝就心疼的不得了,等年世兰风寒好转后,皇帝就留宿翊坤宫,第二天就晋封年世兰为华贵人。 封号依旧,住所依旧,伺候的人也依旧,只不过从前她是华妃,华贵妃,而如今只是一个贵人而已。 不知道年世兰是个什么想法,但六宫嫔妃嫉妒的眼珠子都快红了。 “今年春天有些冷,吩咐乳母,照看好弘昱。”谢绫边在储秀宫院子里转悠着赏花,边吩咐玉钗。 “是,奴婢知道了。”玉钗俏生生的应下来。 “嗯,”谢绫点了点头,“花房的人还算尽心,这花看起来不错。” “娘娘说笑了,他们哪里敢怠慢咱们储秀宫啊......”欣贵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作势福了福身,“嫔妾参见娘娘。” “快起来吧,”谢绫笑吟吟的转身,“姐姐没必要如此客气。” 欣贵人笑了笑,没接这话,虽然平日以姐妹相称,可她知道自己的定位,更不会得寸进尺。 这人呐,交往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分寸...... 第290章 佩儿290 “娘娘猜一猜,嫔妾刚才出去听见了什么消息?”欣贵人笑着转移话题。 谢绫挑了挑眉,“这我倒是真猜不出,最近宫里风平浪静的很,能有什么新鲜事?” 欣贵人长叹一声,“皇上晋华贵人为华嫔......” “喔?”谢绫诧异,不过随即就缓过神来,“意料之中的事,皇上待她总归是有些愧疚的,只不过敬妃姐姐听见这个,恐怕会有些伤心......咱们去咸福宫瞧瞧敬妃姐姐吧。” 虽然能预料到年世兰会很快爬起来,但事到临头,谢绫还是有些惊讶,她倒是没有想到皇帝的动作居然如此快。 年前还是贵人呢,如今就成了嫔位娘娘,升的倒是快。 不过想一想年世兰是用自己的孩子,和哥哥的性命换来的晋升速度,谢绫就一点也不嫉妒了...... “娘娘......咱们该去寿康宫觐见太后了......”颂芝瞧着自家主子呆呆愣愣的看着册封圣旨,小心翼翼的开口。 因为皇后被禁足,而嫔妃晋封是要听皇后教导的,如今皇后不方便,那只有太后出马了。 今个是娘娘的好日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误了时辰,否则让太后还以为娘娘不守规矩。 年世兰回神,扯了个笑出来,把圣旨递给颂芝,“拿去收好吧,本宫倒是没有想到,今生居然还能坐上嫔位......” 话语中全是讽刺,年世兰的眼底也是深深的仇恨和嘲讽。 一个嫔位,她稀罕吗? 从前她追求位份和权力,只不过是想证明在皇帝心里,自己是最重要的女人。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年世兰了,一个嫔位算什么,要不是想报仇,她是绝对不会再见那个恶心的男人...... “娘娘......”颂芝有些担心,她倒是不怕死,可主子的母家还是有活着的人的,再怎么样也不能牵连他们。 年世兰长舒一口气,“走吧,本宫只是有些感叹罢了。” “是!” 到了寿康宫,年世兰有些神色恍惚,可随即调整好心态,在正殿规规矩矩的跪在太后面前,听她老人家的教导。 “华嫔......”太后叹了口气,“从前的事再怎么说都已经过去了,皇帝也有皇帝的为难,这女人呐,入了宫,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了,母家再怎么亲,那也是外人......先前哀家还以为你想不明白,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你得念着年家剩下的那些人,他们也只有你这一个依靠了,身家性命,安富尊荣,哪一个不是得靠着皇帝?靠着你的夫君?” 太后苦口婆心的劝年世兰,虽然她和皇帝做的那些事确实不地道,但没办法,为了皇帝的江山社稷,也为了宜修的后位,她不得不狠心,皇帝同样...... 可太后和皇帝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对年世兰没有多少愧疚之心。 毕竟是从先帝那个养蛊的后宫里斗出来的,有时候被逼到那份上,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得做。 现在只不过是打掉一个注定不可能生下来的孩子,还有绝了年世兰的子嗣,这对太后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毛毛雨罢了。 在先帝那一朝,比这更狠心的事她也做过,所以纵然是现在直面年世兰,太后也没有丝毫愧疚。 只不过吃斋念佛久了,总归是觉得不妥,这才开口劝一劝。 这也是太后看在年世兰想通了的份上,否则太后是连劝都不会劝的。 至于为什么认为年世兰想通了? 那当然是因为太后瞧见年世兰重新侍寝,依太后对年世兰的了解,若是没有放下心结,她又怎么肯和皇帝重归旧好? 正是因为年世兰想明白了,皇帝也乐意把人宠起来,太后才会顺着皇帝的心意劝。 而年世兰听见太后的话,虽然心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捅死太后,但想一想年家剩下来的那些人,还是按耐住自己的杀心。 只是面上装作激动的落泪的样子,缓缓开口:“臣妾多谢太后劝解,哥哥太过骄狂,命中有此一劫,更何况皇上开恩,放了年家剩下的那些人,臣妾先前一来是心痛哥哥的命,二来是以为皇上真的要与臣妾恩断义绝,这才心如死灰,但那日感染风寒,皇上不顾自己的万金之躯,赶来翊坤宫看臣妾,臣妾这才明白皇上待臣妾情深义重......说到底,哥哥也是被前朝那些奸佞小人害的,臣妾恨也只会恨那些奸人......” 瞧着年世兰的样子,再听听她的话,太后又叹了口气,心里倒是对这个说辞信了八九分。 这么多年了,太后也知道后宫这些女人的性子,年世兰嘛,实在算不上聪明,她既然面上这么说,那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了。 所以太后温和的说道:“也是苦了你了......不过咱们这些女人,生在皇家,也这是没办法的事......” “臣妾明白,”年世兰也笑了出来,“经此一事,臣妾深知自己从前太过跋扈,惹的六宫怨妒,如今虽然重回君侧,但臣妾深觉不安,所以想日日来寿康宫孝敬太后,臣妾是真心悔过,还求太后应允......” 自从知道那些往事,对上太后,年世兰恨不得生啖其肉,可那点疯狂的情绪过后,她确实冷静下来,在这个世上,她还有在乎的人。 所以现在就算再恨太后,她也不能就这么无脑的冲上去,所以年世兰打算先混进寿康宫,等时机成熟了,到时候再说。 机会那么多,她就不信搞不死这个老巫婆!!! 年世兰这些情绪掩饰的非常好,就连太后都没看出来,她本来想要拒绝年世兰的请求,毕竟寿康宫已经有了一个沈眉庄。 但瞧瞧年世兰那执拗的神色,想着若是自己拒绝了,说不定年世兰也会日日来寿康宫。 所以太后叹了口气,“罢了,你得空来陪哀家这个老婆子说说话就行。” 第291章 佩儿291 “多谢太后!!!”年世兰非常“激动”的再次叩拜太后。 她是该激动,毕竟有这个由头,日后就能名正言顺的靠近太后,再做点什么谁都不会怀疑她。 不是还有个沈眉庄吗? 年世兰心里已经把替罪羊找好了,太后若是出事,那肯定会有太医仔细检查太后生前的衣食住行,要是有问题,那下手的人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年世兰不想活了,可还不想连累母家还活着的那些人。 从前她就和沈眉庄是仇敌,反正也不对付,正好拿来挡枪!!! ...... 又是一年盛夏,皇帝照惯例带着嫔妃来了圆明园避暑。 太后先前就病的厉害,不为旁的,只是因为隆科多没了,谢绫知道,还是太后亲自送隆科多上的路。 皇帝瞧着太后这个样子,太过心烦,所以一怒之下把宜修的“病”继续往后拖延,如此,堂堂一国之母,到现在还没出来。 宜修出不来,祺贵人自然知道审时度势,更准确的来说,是她阿玛瓜尔佳鄂敏会审时度势,所以祺贵人在咸福宫安分了不少,也不老往延禧宫跑了。 这段时间,皇后虽然出不来,可皇帝没少找乐子,年世兰是一个,方淳意是一个,就连安陵容也混上来了,还有一个甄嬛。 年世兰自是不必说,皇帝虽然依旧宠爱她,可至多升她为嫔,就不打算再晋她为妃。 毕竟皇帝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最清楚,面对年世兰,他还是有些心虚的,所以至今没有晋年世兰为妃的意思。 方淳意人虽然只是娇憨可爱,但她母家得力,这么长时间,也够她从贵人变为嫔,现在也是正经的颖嫔。 至于安陵容,今生成了罪臣之女,比原来还不如,虽然宠爱不少,可皇帝并没有升她的位份,还是常在。 很明显,皇帝这纯属是把她当成歌姬来“欣赏”,否则也不至于如此不给她脸面。 更何况安陵容最大的靠山是宜修,现在宜修正自身难保,被“囚禁”在景仁宫,又怎么能帮得上安陵容? 方淳意虽然也是宜修的人,可那是被宜修给逼的,心不甘情不愿,要是宜修一如从前那样强势,那她就算做做样子,也会提拔一下同住一宫的安陵容。 可现在宜修这个皇后被迫“养病”,长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皇帝余怒未消,这样落魄的皇后,还能钳制她什么? 要不是方淳意怕宜修癫狂起来要弄死她,恐怕早就另立门户了,受制于人,摆脱不了也觉得恶心。 更何况她得到的宠爱也不算少,可自从那次小产后,至今没有身孕,方淳意疑心是宜修做下的好事,所以更加不会捞同一个阵营的安陵容。 没落井下石已经是方淳意克制的结果了,怎么还会护着安陵容? 更何况安陵容获宠的手段实在上不得台面,就算旁人不知道,可住在延禧宫正殿的方淳意瞧的清清楚楚。 如此下作和伤风败俗,让方淳意感到恶心。 好歹她也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女孩子,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所以更加瞧不上安陵容。 再有,方淳意也怕自己出手护着安陵容,会让其她嫔妃以为自己和安陵容是一路性子的人,这样的脏水她绝对不想要。 所以就算宜修心焦自己的两个手下如此不对付,也只能在景仁宫无能狂怒。 方淳意好歹是大族出来的女孩子,宜修也怕逼的急了方淳意干脆鱼死网破,到时候更加完蛋。 如此,安陵容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甄嬛也算好命,用浣碧母子的性命,总算换的皇帝对她的一点怜惜,最重要的还是她那张脸,要是没有那张脸,纵然浣碧死的再凄惨,也打动不了皇帝。 所以在后宫没有新人的前提下,旧人多多少少也腻了,皇帝是终于想起了碎玉轩的甄嬛。 不过纵然甄嬛被放出来,可皇帝并没有原谅她。 纯元死的早,她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和形象简直完美无缺。 而甄嬛做为她的替身,除了一张脸以外,居然处处都不像纯元,这在皇帝看来就是一种最大的错。 更何况甄嬛风光得意的时候,为自己埋下了太多雷。 从一开始的温实初帮甄嬛装病,后来的御花园初遇时的心机,还有挑唆曹琴默...... 一桩桩,一件件,皇帝在心里记得非常清楚,只不过他觉得还能忍的时候,这些小事无伤大雅。 可一旦皇帝不想忍了,甄嬛就会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 虽然皇帝确实不再禁足甄嬛,可那些芥蒂并没有消除。 只不过是因为皇帝看腻了其她嫔妃,所以把甄嬛放出来解解馋而已。 如此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甄嬛虽然恩宠不断,可她现在的位份还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往日的封号也没了,皇帝也没有再赐下封号...... “这宫里的情势,我呀,是看不懂了,”敬妃摇着扇子,有些唏嘘,“这么长时间了,皇上还是没有把皇后放出来,齐妃还是养病,就算早前她没病,如今也成了真病,我听太医说,齐妃病的不轻,三阿哥倒是孝顺,有空就往长春宫跑,侍奉汤药,也不知道齐妃的病能不能好转......” 敬妃是真的有些心累,她也不是故意抓着宫权不放,可从前的四妃,如今就只剩下她和齐妃,齐妃又是那个样子,自然担不起重任来。 太后也病着,虽然她先前一心想着让皇帝把皇后放出来,可始终未能如愿。 上头皇后在禁足,平级的齐妃在养病,宫权可不就落在了敬妃头上? 更何况她管的也确实不错,最起码没出什么大问题,如此,皇帝就更不会管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谢绫挑了挑眉,“齐妃恐怕是被吓病的,全看皇上是个什么想法了,若不是她当初起那样的心思,如今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皇上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可惜她看不明白罢了。” 第292章 佩儿292 “也是......”敬妃笑着点头,“齐妃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可我总是怕三阿哥心里有点什么,若是将来......”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谢绫倒是洒脱,“就算三阿哥知道了也不能如何,他天资愚钝,皇上未必属意于他......” 这话就有些过了,但在坐的只有敬妃和欣贵人,伺候的宫人又是忠心的,谢绫倒是也不怕这话传出去。 不过敬妃和欣贵人听见谢绫这话后,脸色齐齐一变,赶紧往门口看了看,瞧见没有多余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敬妃肃着一张脸,“知道你胆子大,虽然这是事实,可这样敏感的事情,还是收着点好!!!” “是啊,”欣贵人赶紧跟着开口:“到底是圆明园,不比咱们在宫里安全。” 敬妃和欣贵人的担忧,谢绫当然清楚,所以她没有勉强,只是笑着应下来,“好,我知道了,这万方安和的宫人都是筛了又筛的,不会有问题,更何况这殿里伺候的人,都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不会有事。” 敬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一下怦怦直跳的心脏,没好气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虽然我也不看好三阿哥,可世上的事琢磨不透,谁知道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罢了,我会好好留意长春宫的消息,若齐妃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咱们就得预备着了......” 吃谁家饭,为谁家做事!!! 虽然敬妃没有吃姝嫔的饭,可人家的女儿在自己跟前养着,她确实得想的多一点。 敬妃性子是温厚,可真的让三阿哥怨恨上姝嫔和自己,那还不如早做打算,彻底把三阿哥踢出局。 毕竟她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怨恨自己的新帝登基,要是最后登基的是三阿哥,恐怕她,姝嫔,宁悦,弘昱,还有自己的母家全都得遭殃。 瞧瞧富察一族,只不过当初支持的不是如今的皇帝,所以在本朝处处遭到排挤和打压。 要不是富察一族底子厚,恐怕早就被排挤出京城了。 这样的教训血淋淋的放在自己面前,敬妃绝对不会自寻死路。 “姐姐不必担心,”谢绫笑了笑,“时日还长,将来不一定会怎样,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倒也是,”敬妃放松下来,“不说这个了,咱们说点其他的,太后病重,华嫔为表孝心,连圆明园都没来,惠贵人也跟着没来,宫里就这么两个人,安常在狐媚惑主,只不过皇上也少去她宫里,我也懒得进言,还好其她嫔妃不像她那个样子。” 欣贵人接着说:“安常在本来就是罪臣之女,又没有靠山,她如今这个样子倒是也合理,总归皇上喜欢,不过嫔妾瞧着这宫里再没个可心人,指不定皇上就会开始选秀......” “选秀?”谢绫倒是轻轻笑了出来,“太后如今病重,就算选秀那也得等太后身子好些了再说,若是太后......到时候恐怕还能再往后拖个一年半载,所以还是宫里的人重要。” 当初走的那一步闲棋,谢绫也没想到居然有如今这效果。 本来想的是让年世兰知晓那些龌龊事,多多少少也能派上些用场,无论她最后有什么手段,总归谢绫这边没有坏处。 可谢绫没想到的是年世兰实在是太能干了,前前后后不过四五个月,太后就病的下不来床,她也去寿康宫瞧过,太后确实是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隆科多的死,还是因为年世兰下的手,又或者二者皆有,总之太后缠绵病榻多时,命不久矣了。 所以皇帝虽然除去了多年的心病,可兴致实在算不上高,纵然如此,他也没有去寿康宫看太后的意思。 不过有年世兰和沈眉庄侍奉太后,也算替皇帝尽孝道了。 只不过沈眉庄应该是真心中掺杂着一点点假意,而年世兰就纯粹是假意了。 也不知道皇帝知道自己额娘身边有一条要命毒蛇是个什么想法,虽然他和太后芥蒂颇深,但到底是亲母子...... 而谢绫聊起这个话题,敬妃和欣贵人双双沉默。 说实话,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太后的病和往常一样,是做给皇帝看的。 毕竟堂堂皇后,老被这么拘禁在景仁宫不像话,太后装病想让皇帝心软,把皇后放出来这也合情合理。 可谁知道皇帝这次倔的厉害,太后都病了,人家都不去寿康宫瞧一瞧太后,也不知道这对母子在做什么。 后来拖着拖着可不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只能说还好有华嫔和惠贵人伺候着,否则皇帝的脸面会更难看。 敬妃现在已经看开了,左右年世兰不可能成为妃位娘娘,见了自己还得低头行礼,这种屈辱也够年世兰受一段时间。 总归还是要顾着皇帝,敬妃也不能真的下手搞死年世兰,虽然她想复仇,可也不想把自己给搭进去。 许是没了母家,年世兰的脾气比从前收敛了许多,虽然还是那么盛气凌人,但好歹知道低头了,敬妃这心里,多多少少也能平衡一点。 “若是如此,那确实得先预备着了......”敬妃长叹一声,慢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 至于预备什么,三人都心知肚明,当然是万一太后没了,把那些该预备的预备下来,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连累到敬妃头上。 “这些姐姐看着办就是,”谢绫喝了口茶水,“不过太后万一真的有个什么,那皇后就能被放出来了,姐姐要做好心理准备。” 而敬妃听见这话,只是微微挑眉,“无所谓的事,就算皇后出来要争宫权也无妨,我本来就不耐烦这些事,要是不养孩子,那还能打发打发时间,可现在有了宁悦,我正愁这摊子事太多,实在不耐烦,皇后出来也好,宫权放在我这,总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交给她也就是了。” 第293章 佩儿293 “姐姐心里有数就好。”谢绫笑着附和了一句,这样也好,如此宜修也能少膈应敬妃一会。 她不知道年世兰是怎么绕过太后身边的人下手的,可既然太后现在是这个样子,那年世兰肯定是成功了。 所以谢绫才会劝一劝敬妃,别有太多争权的心思,免得到时候被皇帝迁怒,不过敬妃倒是好心性,也免得她费口舌了...... 天气热,皇帝虽然恼怒太后因为隆科多病重,面上不在意,可心里还是在乎的紧,毕竟那是他的生母。 苏培盛从勤政殿上茶出来,把托盘递给小夏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又接过小夏子递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宫里太后病重,皇帝面上不在乎,可心里在乎的紧,可这些心思没办法扔给后宫那些娘娘小主们,自然是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倒霉。 苏培盛更是倒霉,皇帝这段时间是找个由头就发火,他应付的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要他说,皇帝与太后较那些劲干嘛? 总归事情已经办了,太后一步一步退让,只是自己心里不痛快给憋病了,皇帝还不如主动去瞧一瞧太后,说不准太后瞧见亲儿子,那病就能好起来。 苏培盛是见缝插针的劝了几次,不劝不行啊,可劝了皇帝也冷言冷语的怼回来,要劝急眼了,皇帝就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自己,他实在扛不住。 可这母子两个较起劲来,一个比一个犟,太后也就罢了,人家现在病重,可皇帝也不太懂事...... 罪过罪过!!! 苏培盛赶紧收敛思绪,夭寿了,这种心思怎么能有!!! 正反省着呢,勤政殿大门口有轿撵停下,苏培盛赶紧把茶盏塞给小夏子,自己迎了上去。 等看清楚这位主,苏培盛恍惚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躬着身开口:“小主,大热天的,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甄嬛只当没瞧见苏培盛的失态,只是温婉的笑了笑,“大热天的,我担心皇上没心思用膳,所以特地做了莲子汤,苏公公,皇上可否得空?” 两次小产,自己再不能生育,本来想着借腹生子,总归她和浣碧的亲姐妹,只要能有皇子,无论是自己还是浣碧,后半生都有个依靠。 不曾想算计到头终成空...... 被皇后算计惹怒皇帝,就连浣碧也被牵连的母子俱亡,甄嬛实在心痛。 可再心痛也没有办法,皇后算计就是为了让她认清自己是纯元皇后的替身,是想让她彻底绝望,而皇帝的绝情也让甄嬛死心。 原本她还就这么打算困在碎玉轩算了,可浣碧身亡的消息传来,让甄嬛意识到自己要是再不奋起反抗,那她和甄家全都得死。 所以纵然知道自己是替身,纵然自己无比恶心,可甄嬛还是说服崔槿汐,让崔槿汐把自己往她记忆里纯元皇后的样子打扮,如此才在皇帝心软的时候从碎玉轩那个鬼地方出来。 一朝落魄,天子厌弃,妹妹惨死,牵连母家,这种受罪的日子甄嬛过够了。 替身又如何? 只要能让她复起,只要能让她再风光,这个替身她当定了!!! 所以在重获恩宠后,甄嬛并没有维持自己先前的清高,而是主动放下身段,拿银子打点,找到昔年在纯元皇后身边伺候的人,把自己的妆容,神态,性情等等等等往纯元皇后身上靠。 既然皇帝把她当成替身,那为何不做的更像一点? 只要自己像极了纯元皇后,只要皇帝心里还有纯元皇后,那她就能平步青云,一步一步爬上去,最后搞死皇后!!! 甄嬛所有的希望和寄托都是被皇后破灭的,浣碧没了以后,她复宠后查的非常清楚,是皇后做的手脚,中间还有那个颖嫔的帮忙,这才让浣碧母子俱亡...... 说到底,那可是她的亲妹妹啊!!! 纵然不是血脉至亲,那流朱和浣碧也是从小陪她一同长大,甄嬛早就视她们两个为亲人,如此仇恨,她是一定要让乌拉那拉·宜修付出代价。 更何况自己从风光得意的莞妃沦落至此,都是她乌拉那拉·宜修算计的好事,甄嬛怎么可能不恨? 所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惨死的浣碧母子,甄嬛是一定要握住皇帝的心,纵然为人替身,她也可以接受。 宫里得宠的嫔妃不少,自从她落魄又复起后,皇帝的对自己好像没有从前那么在意。 甄嬛感觉皇帝现在对自己只不过是闲暇时逗弄的玩意,只不过是皇帝缅怀亡妻的工具人,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会失宠。 所以甄嬛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狠心让自己变成另外一个纯元皇后,如此,她就不信爬不上去。 刚才苏培盛的恍惚甄嬛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苏培盛自小贴身伺候皇帝,所以他必定见过纯元皇后,如今苏培盛见了自己神情恍惚,那皇帝还用说吗? “小主稍候,奴才这就去通传一声。”苏培盛躬着身子点头哈腰。 原本他还以为这位甄小主爬不上来了,又或者爬上来还是放不下身段,如此,皇帝新鲜一两日也就丢在一边,不会再有什么兴趣。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甄小主居然如此下功夫,狠的下心,行动力强,放得下身段,又知情识趣,通晓诗书,这样的女子,皇帝肯定一时半会脱不开手。 苏培盛眼睛利的很,自然不会为难这样有前程的后妃。 甄嬛见状,只是笑着点头应下,“多谢苏公公。” 不多时,苏培盛从里头出来,请甄嬛进去,而她也拎着食盒走向自己亲自求来的命运...... “朕瞧着弘昱怎么有些蔫蔫的?”胤禛把弘昱交给乳母,挥了挥手,让乳母抱着弘昱退下,然后转头看着谢绫问。 谢绫叹了口气,微微皱着眉头回话:“最近天气太热,弘昱这孩子有些受不住,纵然寝殿放着冰,效果也不大,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太医也来瞧过,没什么大碍。” 第294章 佩儿294 “那就好。”胤禛放下心来。 谢绫瞧着皇帝兴致实在不算太高,心里清楚,皇帝是在惦记宫里的太后,但她又不能开口劝,所以调整了一下表情,“皇上,天气热,要不臣妾让小厨房进个冰碗?里头搁上牛乳,水果什么的,淑和和宁悦也挺喜欢吃的......” “也行。”胤禛点了点头。 谢绫给了玉钗一个眼神,玉钗福了福身退下。 提起这两个女儿,胤禛倒是来了兴趣,“怎么朕听说最近博尔济吉特贵人老把温宜送去敬妃那?这三个孩子玩的好?” 博尔济吉特贵人是蒙古送来的吉祥物,胤禛虽然不准备宠幸,就打算让她这么安安分分的待在宫里一辈子。 可当初曹琴默为温宜打算,他思来想去,把温宜交给博尔济吉特贵人抚养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公主长大后是要去和亲的,交给蒙古嫔妃抚养,如此和亲去了蒙古也能接受那里的习俗,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胤禛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活的长久一些。 和亲是国策,胤禛也只能以大局为重,可还是想力所能及的照看一下自己的女儿。 现在问这个也没什么旁的意思,他就是有些好奇,毕竟博尔济吉特贵人自己不掺和敬妃这边的小圈子,只是把温宜送来,所以胤禛也没有什么猜忌。 “是啊,”谢绫笑吟吟道:“博尔济吉特贵人性子好,先前在御花园的时候,正巧碰上了敬妃姐姐带着宁悦玩,温宜和宁悦玩的开心,慢慢的,博尔济吉特贵人也就隔三差五送温宜来一趟,再加上淑和,三个小人儿玩的还挺好。” 正巧玉钗这会端着两个冰碗进来,分别放在皇帝和谢绫的手边。 胤禛转移了注意力,“你身子不好,少用些这东西,若是不够,殿里多放些冰。” 毕竟先前生弘昱的时候伤了身子,这一点胤禛一直都记在心里。 谢绫惊喜的笑了笑,“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平日里也只是用一半,太医说不妨事。” “那就好,”胤禛点了点头,随即端起冰碗来吃了一口,“味道不错,说起来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是当年朕登基的时候册封的,是该动一动了,选个日子,就晋她为嫔吧,如今到底养着温宜,钟粹宫也需要一个主位,封号就定为恪。” 蒙古嫔妃,虽然晋位,但有些警告还是得有的,大棒和甜枣一起用,才是对蒙古的态度。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这话明显是对着他说的,又不是人家姝嫔晋位,姝嫔没道理应着。 “那臣妾就恭喜恪嫔了。”谢绫虽然嘴上恭喜,但面上不免露出来一点“嫉妒”。 心里怎么想的是一回事,可面上得符合自己的人设,这一点谢绫从来没有忘记过。 果然,胤禛瞧见谢绫这脸色,放下冰碗,揶揄的笑道:“只顾着旁人晋位之喜,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 谢绫听见这话,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非常“惊喜”的开口:“皇......皇上,您的意思是......” 胤禛被逗的哈哈大笑,笑过后也没卖关子,“你诞下弘昱,于社稷有功,妃位也是能当的起的,从前姝嫔这个封号只是说容颜秀丽,要是晋为妃位就有些不妥了,这样吧,温仁咸仰,虑善从宜,淑字如何?同音不同字,也是个好封号。” “臣妾多谢皇上!!!”谢绫赶紧从榻上起身行礼谢恩。 “起来吧,”胤禛心情不错,“太后如今病着,宫里也许久不大封一次了,甄贵人就晋为莞嫔,就还住在碎玉轩,欣贵人晋为欣嫔,等册封礼结束后,让她搬去景阳宫吧,大封六宫,就当是给太后冲冲喜......” 说着说着,胤禛的心情有些低落,年羹尧和隆科多他是一定要杀的,年羹尧虽然费尽周折,可最后结果是好的,世兰也放下心结,还和从前一样。 可他没想到,除掉隆科多,居然让太后的反应这么大,那些陈年往事胤禛都准备压在心底,从今往后不再提了。 但他确实没想到,太后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大,仅仅是因为一个隆科多,太后就病的这么严重。 太医说的什么? 太后病的重是因为心病!!! 胤禛听见这个结论就觉得恶心和暴怒,为了一个男人,太后居然如此不体面,他至今为止都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让隆科多死的更难受一点。 到了如今这种地步,胤禛就算再后悔也没办法,苏培盛劝过,其她嫔妃或多或少也都劝过让他去寿康宫瞧一瞧太后,可他都没去。 因为胤禛知道,太后如今恐怕是恨死了自己,他要是去了寿康宫,太后的病说不定还会加重。 罢了...... 从前是老十四,现在是隆科多,桩桩件件恐怕太后都恨毒了他,那自己何必自讨苦吃? 所以就这么僵持下来,好像只要僵持下来,胤禛就能劝说自己太后是关心他这个儿子的。 但再怎么掩耳盗铃,他还是非常关心太后的,所以今个也是话赶话说到这里,大封六宫给太后冲喜,说不定来这么一手,太后能尽快好起来。 而谢绫从地上起来,神色也带着忧虑,“皇上宽心,太后福缘深厚,又有华嫔和惠贵人尽心照看,肯定能好起来。” “但愿如此吧......”胤禛神色平静,可细看过去,眼底充满无奈和痛恨...... 大封六宫的消息传出来,能升的嫔妃自然欢喜的很,可没有在册封名单上的人就难受了。 细细追究下来这些名单,晋位的嫔妃里头,淑妃,恪嫔,欣嫔都有孩子,她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可莞嫔是个什么意思? 没有子嗣,只是凭借着皇帝宠爱她就重回嫔位,一众嫔妃恨的牙根痒痒。 这才多久,去年冬天的事,这才翻过年夏天的时候就又成了莞嫔。 四妃只留下一个位置,那将来莞嫔会不会成为莞妃? 第295章 佩儿295 身在后宫,有哪个女人愿意向其她女人卑躬屈膝? 当然是位份越高越好,皇帝大封六宫,怎么不知道给她们这些贵人常在晋封晋封? 按祖制,后宫可有皇贵妃一,贵妃二,妃四,嫔六,其他贵人常在答应无定数。 妃位不说,现在嫔位就有五个了, 翊坤宫的华嫔,延禧宫的颖嫔,还有这次晋封的欣嫔,碎玉轩的莞嫔,钟粹宫的恪嫔,只剩下一个嫔位,那让她们这些嫔以下的人怎么过? 位份都是定死了的,低一级半级的都要行礼,位份低的嫔妃当然有怨气。 虽然理智告诉她们自己无宠无子,母家也不得力,皇帝不晋封自己是有理由的,可心里受不了啊!!! 难道后宫这辈子就不再进新人了? 完全不可能好吧!!! 皇帝正值壮年,不想三年一选秀,可宫里肯定还会进人。 难道宫里有了新人,还要让她们这些老人看新人脸色吗? 瞧瞧欣嫔以前,潜邸就跟着皇帝,就因为小产后惹的皇帝不喜,初封才是欣常在,如今也就是好命跟在淑妃后头,自己成了一宫主位。 众人是心里酸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旁人还好,安陵容就有些受不了,潜邸旧人还好,可凭什么一同入宫还活着的嫔妃就属她位份最低? 旁人再不济都是个贵人,怎么偏偏只有她还是个常在? 明明皇帝也是很喜欢自己的,虽然来的次数并不是很多,可每次侍寝过后,苏培盛总会带来许多赏赐。 为什么? 为什么大封六宫没有自己? 为什么皇帝连个贵人都不肯给自己?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罪臣之女吗? “小主......”菊青端着茶水进来,瞧见自家主子怔怔的出神,就知道她心情不好,应该是在想大封六宫的事情。 可这种事她这个奴婢也没办法,圣心独断,能说得上话的也就是那些高位嫔妃。 但这次大封六宫事前没有半点风声,还是等皇帝从万方安和出来才有的消息。 再瞧瞧这次被晋封的四个嫔妃,淑妃自是不必说,欣嫔从前那样落魄,只不过命好碰上了淑妃,这才平步青云。 恪嫔就更不必说了,蒙古送来的嫔妃,注定是个老死宫中的下场,熬资历熬年分恐怕在许久之后才能混上嫔位,妃位那是想都不要想。 可人家就是抚养了温宜公主,命好与敬妃有了交情,时不时的把温宜公主送去敬妃那,居然这次也得以晋封,实在是造化弄人。 莞嫔自是不必说,要不是先前惹怒了皇帝,人家早就是妃位了,现在只不过是重新归位,不算什么。 反正这次晋封的嫔妃,要么有子嗣,要么有宠爱。 反观自家主子,要什么没什么...... 菊青心里清楚,皇帝虽然愿意来这,可大部分时间只是把安常在当成一个玩意,用来放松心情的,就这,皇帝都不愿意多来,生怕前朝言官弹劾。 先前安常在以此获宠的时候,她就非常不赞成,可安常在自己愿意,她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管主子? 现在瞧着其她嫔妃的位份都在自己之上,又觉得皇帝不给自己晋封是瞧不上她...... 跟着这位安小主久了,菊青不说能猜到她十分心思,可八九分还是没有问题的。 从前就阴沉沉的,成了罪臣之女后,越发心思扭曲,旁人的一句闲言都觉得是在取笑自己,真是...... “小主,喝口茶水吧,”菊青把茶盏放在安陵容手边,“颖嫔派人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让颖嫔和您想法子让皇上放她出来......” 听见这话,安陵容回神,扯出一个非常不耐烦的笑来,“想法子?想什么法子?是她自己惹怒的皇上,连甄嬛自己都想法子出来了,现在还成了莞嫔,我不过是个常在,能有什么法子!!!” 安陵容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从前她靠着甄嬛沈眉庄,父亲死后,她才想着另寻出路,找上了富察佩筠。 可富察佩筠太蠢,也太过心窄,所以她又投靠了皇后,为此还手染鲜血,帮皇后打胎和弄死了富察佩筠。 最后她换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皇后也是个废物,算计甄嬛就算计甄嬛,怎么能把自己也算计进去? 安陵容投靠了皇后,什么好处都没拿到手,反而坏事做尽。 说好帮皇后做事后她扶持自己,可现在呢? 皇后被禁足,先前答允自己的事自然不作数,害的安陵容只能学着昔年父亲那些妾室做派维持自己的恩宠。 要知道,安陵容从前可最是厌恶父亲的那些妾室,现在为了活命,为了往上爬,不得不做那些讨人厌的事。 就这,她最后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旁人那些中伤诋毁的话,安陵容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她不在乎。 但现在她意识到皇帝也是这样的想法,只是贪图自己这里的新鲜才会传召她侍寝,安陵容的心态彻底崩了。 从前她还能自己骗自己,说皇帝不是不想给她位份,而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现在呢? 大封六宫,给自己一个贵人的位份又能如何? 一个贵人而已,皇帝就这么舍不得吗? 安陵容这才彻底想明白,皇帝不是舍不得,而是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贵人位份...... 本来就崩溃,皇后还给这样一个任务,安陵容没失态已经是心智坚强了。 但是崩溃过后,日子还得过,她深呼吸一口,平静下来,问道:“颖嫔那边怎么说?” 菊青这才敢抬头,小心翼翼的开口:“颖嫔说她会找机会劝一劝皇上,至于能不能行另说......” 安陵容又是深呼吸,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怒火,可最后还是没忍住,“颖嫔都做不到的事,我只不过是个常在,又能做什么?” 菊青垂着头不敢说话。 良久,安陵容沉默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你去告诉颖嫔,我也会向皇上进言......” 第296章 佩儿296 “是,奴婢明白,”菊青赶紧点头应下,不过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了,“小主,奴婢阿玛传信来,说是莞嫔复宠,华嫔也帮了一把......” “什么?”安陵容刷的一下抬头,直直的看着菊青,“华嫔帮莞嫔?她不是最恨甄嬛吗?怎么会出手相帮!!!” 菊青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阿玛传来的消息说是华嫔曾经派人往碎玉轩送了些东西,之后没多久莞嫔便复宠了,这消息还是阿玛手底下的人和翊坤宫那个办事的宫人是同乡,那人说漏了嘴,这才被探听到......” 听见这话,安陵容沉思起来,菊青对自己非常忠心,她没必要骗自己,所以为什么年世兰会帮甄嬛? 这两人可是仇敌啊,从甄嬛侍寝开始就不对付,后来甄嬛更是因为年世兰没了一个孩子,如此大仇,两人都能放下? 奇怪! 真是奇怪!! 要说甄嬛失宠禁足死了妹妹,说不定还能想明白放下仇恨,选择和年世兰联手,但年世兰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她的爱恨太分明,区区一个母家完蛋和自己被贬,绝对不可能像变了一个性子...... 安陵容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事,叹了口气,“把这个消息传去景仁宫,皇后终究是皇后,虽然如今困顿在景仁宫出不来,但她的人手绝非是我这个常在能够得上的,既然咱们查不出来,皇后说不定就能查出来,如此,要是最后真的查出点什么来,那也算一功。” 没办法,她现在只是一个常在,人微言轻,又是罪臣之女,能通过菊青阿玛的人脉打听点消息已经是极限了。 而菊青阿玛又没有能查年世兰和甄嬛的能力,若是非要去查,只能是送死,安陵容可不想损失自己手上的势力。 无论年世兰和甄嬛到底在谋划什么,这都不重要,反正自己查不出来,交给皇后处理算了。 若是皇后真的能查出点什么来,那自己也有通风报信的功劳。 若是皇后查不出来,又或者是不想查,那也和她无关。 决定权都在皇后手里,关她这个常在什么事? ...... 太后病重,皇后“养病”,皇帝虽然下旨来了一次大封六宫,但没有太过铺张,那些仪式都是简化过的。 可就算再怎么简化,也是册封了一个妃,三个嫔,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所以赶在从圆明园避暑回来的一个月后,大封六宫典礼开始。 至于最后听皇后教导这个流程,从前还有太后,可如今太后病着,没办法。 所以皇帝发话,让谢绫带着其她三人去景仁宫门口行三跪九叩大礼就算完事。 “可算是完了,娘娘辛苦了......”回了储秀宫,玉钗赶紧给谢绫更衣。 这身吉服好看是好看,可太过沉重,这么长时间,也够娘娘不舒服的了。 谢绫由着玉钗动作,不过等更完衣,换完头饰后,觉得整个人轻快了不少,随即坐在榻上缓缓。 等她缓过来,又用了口茶水,谢绫这才开口:“皇后查到哪一步了?” 有菊青这颗钉子,还有谢绫这些年布置下去的东西,这宫里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瞒过她了。 至于皇后查年世兰和甄嬛中间有什么交易,这件事碍不着谢绫的事,所以她也就听之任之。 反正宜修,年世兰,甄嬛和自己并无交情,打起来死一个两个的无所谓,相反,谢绫乐见其成!!! 玉钗回道:“皇后那头确实查到华嫔帮莞嫔复宠的切实证据,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皇后揭发出来,皇上也不会多看一眼,所以......” 谢绫挑了挑眉,“所以皇后还没查到华嫔动的手脚?” 玉钗摇了摇头,“确实没有。” “呵......”谢绫轻轻笑了笑,“看来咱们的皇后娘娘,自从失去圣心后,是大不如前啊......” 年世兰是怎么对太后下的手,这一点谢绫早就查清楚了,这其中固然有她一直派人盯着年世兰的原因,可最重要的还是底下人得力。 年世兰自己也知道谋害太后是诛九族的罪过,所以一点纰漏都不敢有。 许是因为欢宜香,绝了自己的子嗣,所以年世兰是在香料中下的功夫。 她现在再怎么落魄,可好歹宠冠潜邸和六宫多年,又一直手握着宫权,虽然年家失势后确实有许多墙头草离开,可还是有忠心的人的。 不说旁的,就是如今翊坤宫伺候的宫人,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年世兰从前施恩的宫人,还算忠心。 就是内务府制香料的地方,也是让年世兰费尽心思安插进去一个小太监,这个小太监没有制香的本事,可给那些大师傅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寿康宫正殿常年点着香,年世兰特地让那个小太监往给太后的香料里掺了点旁的香料,当然,这种香料无毒。 可年世兰自己身上也挂着香囊,再加上去寿康宫,免不了要伺候太后用药用膳,所以她趁人不觉时往太后的吃食汤药里放点药粉,三者这么一叠加,这才成了一副毒药。 这方子谢绫也不知道年世兰是从哪来的,但就是有用,而且太医居然也没有任何察觉。 也真是难为年世兰了,为了搞死太后,日日去寿康宫侍奉,天天面对自己的仇人。 不得不说,这女人真要是狠起来,确实是能忍...... 不过就算年世兰做的天衣无缝,谢绫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就这么查了出来,只不过查出来后,她立刻命人收拾好所有痕迹,就当不知道这事。 虽然太后死是符合她的利益,但这事要是时候被查出来,那就不太好了。 说宜修大不如前也没冤枉她,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有多少钉子在这个后宫里,明知年世兰不对劲,居然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来。 这不是失势是什么? 第297章 佩儿297 要知道,太后可是太后,她可是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太后,所以她在后宫里的钉子绝对只多不少。 恐怕就连皇帝都不确定太后这些年究竟埋了多少细作,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皇帝身边肯定没有这种东西。 就算太后如今病倒在床榻上,可那些细作可不是吃干饭的。 与此同理,宜修可是太后的亲侄女,从前一直受到太后的大力扶持,所以后宫很少有宜修插不进手的地方。 纵然是从前没有失势前的年世兰,宠冠六宫,手握宫权,可宜修还是能在内务府安插仅次于总管的副总管姜忠敏。 见微知着,如此就能看出来宜修对后宫的掌控力有多强,只是被皇帝不由分说的禁足了大半年,这种掌控力正在渐渐消失。 更何况内务府从宜修被禁足开始,被皇帝一连换了三任总管,如今上位的梁多瑞,不管他能不能活长久,可如今不像是投靠宜修的样子。 一个内务府总管如此,更何况是其他宫人,没有明着背叛只是因为她是皇后,只要皇帝不曾废后,皇后总会有出来的一天。 可宜修被禁足的时日实在是太长了,大半年过去,纵然是太后现如今的样子也不能让皇帝心软半分。 说到底,后宫是皇帝的后宫,一切都要以皇帝的意志运转。 一眼看过去,皇后不得圣心,就算勉强被放出来,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从前再怎么说,皇帝也愿意在人前给皇后一个面子,可现在,加上太后,加上皇帝的生母,而皇帝也不愿意把皇后从景仁宫里放出来。 养病? 哈...... 糊弄人罢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皇后的虚弱,就连底下的奴才都瞧出来了,毕竟能在这个宫里混出来的嫔妃和奴才,都没有一个蠢货。 当然,除了齐妃...... 主子虚弱,那下头的奴才也会敷衍着办事,更何况宜修最大的靠山太后现在还缠绵病榻呢,所以这样的结果也在谢绫的预料之中。 “娘娘明鉴。”玉钗笑着应和了这么一句。 而谢绫也勾唇笑了笑,“罢了,今个大封六宫,皇后想必着急上火的厉害,意识不到这些也情有可原,让咱们的人继续盯着吧。” “是。” ...... 心病加上年世兰的暗手,太后终究回天无力,连今年的冬天都没瞧见。 “娘娘,寿康宫传来消息,太后怕是......”小文子急匆匆的跑进来,然后放了这么一个雷。 谢绫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更衣吧。” “是。”玉钗利索的给谢绫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裳,这种时候,要是不穿的素雅一点,那才是找死了!!! 等到谢绫和敬妃匆匆赶来寿康宫,皇后已经在了,两人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的跪在床前。 这种时候她们这些和太后不亲近的嫔妃自然是缩着就好,估摸着太后也只是想见皇帝和皇后,她们闭口不言是最好的选择。 不多时,皇帝急匆匆的从养心殿赶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是了,他一直和太后怄气,认定太后是因为隆科多才病的。 就算皇帝一开始有愤怒,有不解,有恶心,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情绪大都没有了。 只是隔一段时间听底下人汇报说太后怎么怎么地,估计在他心里也觉得没有什么大碍。 更是有年世兰和沈眉庄这两个孝顺的嫔妃日日在寿康宫侍奉,皇帝当然心安理得选择不来直面太后,自然也发现不了太后一日比一日虚弱。 皇帝后来是踏进过寿康宫,可此时的太后也对这个儿子死了心,也开始怄气。 所以每每皇帝来寿康宫的时候,太后总是命人给她装扮,瞧起来气色不错...... 这对天家母子就这么怄气,孙竹息是个奴婢,没办法僭越告诉皇帝。 至于沈眉庄当然是盼着太后好,毕竟她也就这么一个靠山了,可皇帝因为太后迁怒于她,所以去她那里的日子不多。 就算去了,沈眉庄委婉的劝解也动摇不了皇帝的心思,毕竟每次皇帝去寿康宫的时候,太后都精神百倍。 年世兰就更不必说了,太后生病有她一份功劳,还是最大的那一份,更何况太后是她的仇人,年世兰恨不得太后立刻去死,又怎么会向皇帝道明实情? 至于太医那,太后有专门照看她的两个太医,也被下了命令不许告诉皇帝实情。 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皇帝纵然就算来了寿康宫,觉得太后的精神状态大不如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惯例寒暄一下,什么实质性的话都不说。 母子两个芥蒂太深,一个有心解释,却怕解释了对方也听不进去,另一个就是头倔驴,认准的事不会轻易更改。 所以胤禛在听清楚苏培盛在说什么的时候,脑子嗡嗡直响,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寿康宫太后的床边坐着了。 太后昏迷不醒,皇帝坐在床边,她们这些嫔妃跟宜修一起跪在地上,时不时的用帕子擦一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乎宜修是怎么从景仁宫出来的了,毕竟太后不久于人世,那些侍卫和奴才也不想找死。 而宜修整个人也是恍恍惚惚的,就像在云端,她虽然知道太后的身子不大好,可没想到会这么不好。 孙竹息来景仁宫的时候,挥退宫人,就要奉太后懿旨带她来寿康宫,宜修整个人都有些懵。 虽然心底那个不好的猜测越发严重,但真正看见太后,她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绝望了。 被禁足这么长时间,宜修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终于是揣摩到皇帝禁足她的一点原因,无外乎就是因为三阿哥。 当时她动作太快,虽然大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可还是惊动了皇帝本来就脆弱的信任,至于其他原因,宜修实在想不出来。 覆水难收,皇帝已经对自己有了忌惮之心,那她的靠山也就只有太后了。 第298章 佩儿298 可被禁足这么长时间,宜修已经觉得力不从心,底下人做事也开始不尽心起来。 若是现在她再失去太后,那自己的处境...... 宜修简直不敢往下想,失去太后,皇帝对她不满,齐妃和淑妃都有皇子,底下还有一堆嫔位想争着往上爬,她光是弹压嫔妃都得费好大的力气,何谈谋划其他? 齐妃说要死,可这么长时间也没瞧见她真的死了,要是她真的没了,正好方便宜修动作。 原本好好的,可被禁足了这么长时间,她根本无力掌控三阿哥的动向,纵然底下人报上来三阿哥总去长春宫侍奉齐妃,她也没办法。 要是齐妃真的死了倒也挺好,到时候自己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敬妃和淑妃,让三阿哥彻底恨上这两人,连带六阿哥也讨不了好。 可这个齐妃就是不死!!! 宜修又因为被禁足,不敢再惹皇帝不痛快,只能任由齐妃活着...... 床上的传来含糊不清的呓语,唯有皇帝听的真切,跪在最前头的宜修也听见了几个字,心头一惊,再看看皇帝的脸色,她更是惊惧。 太后和隆科多那些破事,宜修虽然一开始不清楚,可后来因为纯元的事彻底恨上太后,所以也查了出来。 既然她都能查到,皇帝就更不必说了。 纵然之前皇帝在心里对太后有所亏欠,可这两句呓语一出,恐怕皇帝心里只会有膈应而不会有温情,这一点瞧瞧皇帝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确实,胤禛先前还有愧疚,可听清楚太后在说什么之后,他的怒火恶心又重新涌上来,但他没有动作,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太后不放。 床边的孙竹息也不是死人,赶紧带着哭腔开口:“太后......太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竹息这两声起了效果,还是太后回光返照,总之,人是睁开了眼。 这会,胤禛把心里那股恶心压下去,尽量用温和的语气缓缓开口:“皇额娘......你醒了......” “老十四呢?” 醒来的太后又给了胤禛重重一击,这种时候,他这个亲儿子,大活人杵在太后眼前,她就瞧不见吗? 胤禛努力平复心绪,“皇额娘,儿子聆听您的教导也不多,这种时候,就让儿臣陪着你吧。” 太后眼中含泪,闭上眼睛,虚弱的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的时候,努力把自己的手覆上胤禛的手,“额娘的孩子就活了你们两个,知道你委屈,也知道老十四实在不成器,从前额娘不开口求,可现在额娘感觉不成了,能不能向你给老十四求一个恩典......” 太后说的可怜,要是胤禛先前没听见那两句话,说不定还会恍惚一下,可现在他心硬如铁,反手握着太后的手,语气和缓,“皇额娘若是实在放心不下,儿臣可以让老十四去守陵,往后余生他都可以为皇阿玛,为您守着!!!” 这话说的实在是绝情,半点都不顾地上跪着的嫔妃。 宜修听的心寒,其她嫔妃也浑身发冷,先前似有似无的哭声现在的彻底没了。 殿中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跪在地上当自己是个死人,半点声音都不敢有。 旁人都这样,更何况是太后,听见这话,她是真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被气死,但她还有旁的心愿,所以撑住了。 “好......好......好......”太后扯了扯嘴角,“你如今真是有明君的风范了......” 这话是在讽刺,胤禛听出来了,但他默不作声。 这个不成还有下一个,太后强撑着开口:“当年纯元临终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提起纯元,胤禛终于不能再装死了,所以沉默过后他点了点头,“儿臣都记得。” “那就好......”太后非常虚弱,但还是要把话说完:“既然你不肯放老十四,额娘也不逼你,可是宜修绝对不能被废!!!纯元就她这么一个亲妹妹,哀家也就这么一个侄女了,所以额娘求你,无论如何也不要废弃她......好不好?” 哀求,把死人提上来,用自己的临终遗言为宜修的后位上一道保险,这是太后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 在众嫔妃面前,她要强逼皇帝许下承诺,无论皇帝愿不愿意,宜修的后位绝对不能有事。 本来太后可以用更委婉的话说,可是她已经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最重要的是皇帝先前对老十四那样绝情,太后心里不好受。 临了临了,她也想痛快一回...... 为了老四的那把龙椅,她身为德妃的时候就不知道作过多少孽,后来成了太后,眼睁睁的看着老四囚禁老十四,先前更是,亲手断送了隆科多的命...... 身为母亲,身为太后,她自认为做的已经够多了,老四他也该体谅体谅她这个要死的生母。 既然老十四没办法放出来,那就退而求其次保宜修的后位。 两个遗愿,老四总不能一个都不成全她吧? 太后心中忐忑,面上也表露出来。 胤禛瞧着她这个样子,最后还是心软了,老十四是绝对不能放出来,可宜修的后位还是能保一保的,“皇额娘放心,只要皇后安分守己,儿臣绝对不会废弃她!” 这算是胤禛能给太后承诺的极限了,毕竟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照宜修先前那种觊觎皇位的做法来看,他没有立刻废后已经是看在太后和纯元的面子上了。 胤禛要求的也不多,只要宜修不乱来,不作死,那他就不会废后。 他自认为给出的诚意非常多,可在太后听来完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毕竟宜修有多疯狂,太后可太清楚了,让宜修安分守己,那可比要了她的命简单,“老四......” “皇额娘!”胤禛手上用了点力气,“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儿臣一定会照看好自己,也会照看好您的孙辈,老十四那边儿子也不会忘记,一定让他安安分分的不再生事!!!” 第299章 佩儿299 太后听见这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慢慢闭上眼睛。 ...... 储秀宫 谢绫站在正殿门口,瞧着温宜和淑和玩雪,宁悦被乳母抱着站在一旁,整个人都非常开心。 敬妃和欣嫔都有事,所以三个孩子都在储秀宫,正巧,昨个下了一场雪,让她们玩一玩也挺好。 谢绫正出神的看着这三个孩子,小文子从外头进来,身后还有拎着食盒的小太监。 不过等小文子到了谢绫跟前,那两个小太监站在台阶底下不敢上来。 而小文子则是凑近谢绫,低声道:“娘娘,皇后那头的人查到了华嫔身上......” “是吗?”谢绫挑眉,眼神没有离开那三个孩子,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帮皇后一把。” “是!”小文子低头应下。 谢绫笑的更加开心,当初她留下年世兰的作用就是弄死太后,现在太后已经没了,宜修失去了自己最大的一个靠山。 要是宜修没有查到年世兰身上,那也就算了,可既然查出点什么来,那谢绫不顺水推舟一把,真是枉费了敬妃的庇护。 纵然敬妃自己早就想通了,可她也不能理所应当的无动于衷。 从前年世兰那样磋磨敬妃,现在谢绫帮着报复一把也合情合理。 既然宜修已经查到年世兰的问题,那有她帮一把,估摸着年世兰最后也活不成。 不过就算是现在,谢绫瞧着年世兰好像也没有什么活着的欲望。 自从太后没了之后,皇帝总算是把宜修从景仁宫放了出来,不过宫权还是没有全部交给宜修,而是一分为四。 宜修一份,谢绫一份,敬妃一份,就连齐妃也有一份。 也不知道齐妃是怎么想明白的,太后丧仪结束后,齐妃的身子居然慢慢好起来,最后还真的痊愈了。 不过谢绫和敬妃安插在长春宫的钉子都没有传来齐妃有问题的消息,所以她们两个也就没有动作。 毕竟一个活着的齐妃,要比一个死了的齐妃好太多。 只要齐妃还活着一天,那宜修就夺不走三阿哥,她和三阿哥中间就永远隔着一个齐妃。 所以齐妃病好后,皇帝也把她从长春宫放了出来,还给了宫权。 只不过这一次禁足真是把齐妃给吓到了,谢绫请安的时候瞧着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畏畏缩缩,没有从前的神气。 但是有一个好处就是齐妃看宜修的眼神里有了提防...... 好事啊! 从前的齐妃傻归傻,可她对宜修太信任,要是哪天宜修想杀母夺子,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达到目的。 但是宜修夺子,皇帝禁足,倒是让她醒悟过来,知道有戒备心了。 这对宜修来说是塌天大祸,可对于谢绫来说,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好消息。 只要三阿哥的生母还活着,那宜修就要提心吊胆,生怕三阿哥与自己离心,现在好了,齐妃傻归傻,居然长记性了。 想起宜修乌漆麻黑的脸色,谢绫就高兴,笑着朝三个孩子招招手,“来淑娘娘这,天气太冷,咱们回屋吧。” 温宜和淑和很是乖巧,虽然有些恋恋不舍,可还是乖巧的被乳母抱起,往正殿来,至于宁悦就不必说了,从头到尾都是被乳母抱着,自然更没什么意见。 ...... “好啊......”宜修听完江福海的禀报,眉眼俱笑,再看一看手中的供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好事! 天大的好事!! 她就说太后的病怎么恶化的那么快? 纵然有心病,也前前后后不到大半年,人就不成了,要知道太后身边的那两个太医可不是吃干饭的,医术精湛,恐怕比章弥的医术还要好,怎么可能拖延不下去太后的病呢? 皇家要什么有什么,那些稀罕药材平常主子吃不到用不到,可这不包括太后。 太后可是皇帝的生母,她病了那当然是什么顶级药材都能弄来用上,可纵然如此也挽留不住太后的命。 先前宜修还疑惑,太后就算是因为隆科多郁结于心,可也不会这么快病倒吧...... 再说了,宜修非常了解太后,要说她有多在乎隆科多恐怕也不见得,她最在乎的恐怕就是老十四了,就连自己这个皇后恐怕她都不怎么在乎。 之所以一直保着自己的后位,恐怕更多的也是因为家族。 所以合理推测,在太后心里,老十四是最重要的,接下来才是母家,然后是她这个侄女皇后,再才是隆科多。 纵然太后对隆科多身死伤心,可应该也不会伤心到连性命都不要的地步,毕竟太后还想护着自己的亲亲老十四。 但现在的结果就是太后郁结于心,缠绵病榻多时没了...... 宜修一直觉得哪里不大对,所以从来没有让江福海停下过追查太后死前的异样。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是被查到了真相...... “娘娘,”剪秋皱着眉头,满脸惊恐,“这事太大了,咱们要不要偷偷放出些风声去,再让御前的人去查一遍?” “不必!”宜修一把合上手中的供状,神色阴冷,“备轿,本宫亲自去和皇上说!!!” 放出风声? 让御前的人去查? 没必要!!! 太浪费时间!!! 她现在恨不得看着年世兰去死,让御前的人再去查一遍,那保不住就能查到自己也命人查清楚了这件事,到时候再引起皇帝的猜忌就不好了。 更何况年世兰毁了自己的靠山,宜修恨她恨的恨的要死,怎么可能再耽搁时间? 要是耽搁下去,被年世兰察觉到不对劲,她会不会把证据彻底清扫掉? 到时候别说看着年世兰死了,恐怕宜修自己还得被皇帝责罚。 毕竟事关太后的死,责任重大,一个不小心,别仇敌没搞死,反而把自己给陷了进去!!! “是。”江福海看了看皇后的脸色,应了一声赶紧退下去准备暖轿,虽然他和剪秋一样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主子执意如此,他只能听命行事。 第300章 佩儿300 静! 静!! 静!!! 宜修心惊胆战的站在皇帝跟前,自从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帝把供状要过去看完了之后,养心殿的气氛就压抑起来。 更糟糕的还是现在养心殿就她和皇帝两个人,毕竟事关重大,宜修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就连苏培盛也在殿外守着。 宜修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先前脑子一热就来了养心殿,确实得听剪秋的话,徐徐图之...... 良久,胤禛终于反应过来,看看案桌上的供状,再看看皇后眼底兴奋的神色,心里什么负面情绪都有,可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宜修忐忑不安的看了看皇帝的脸色,怀疑他是不是不想为太后报仇,但最后还是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不多时,苏培盛从外头端了杯茶水进来,觑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把茶盏放在皇帝手跟前,非常不巧的是他眼神一瞥,看见了桌子上的供状。 虽然没看全,但多多少少也看见了点东西,苏培盛好悬没有稳住自己的表情,强装镇定的收回手,躬着身等吩咐。 胤禛沉默了许久,也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年世兰为什么要对太后动手,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了,“去,把华嫔叫来,朕要见她。”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当面问好了,胤禛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她和太后到底有什么仇,非要做这种诛九族的罪。 而苏培盛听见这话,心头一惊,有心说华嫔自从太后去了以后病的厉害,恐怕来不了养心殿,可再瞧瞧皇帝的脸色,再想想刚才看见的东西,“奴才遵旨。” 随后苏培盛悄无声息的退下,只留下胤禛一人沉默不语。 其实到了这种时候,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点什么,可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猜测,毕竟年世兰知道了当年的事,那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当年那个孩子,不仅是年世兰的逆鳞,也是胤禛不堪回首的过去,无论如何,他对年世兰都有一份优容。 否则当初年羹尧死了之后,他也不会保住年世兰的命,后来也不会给年世兰嫔位,更不会在看到皇后带来的证据后,还想着见年世兰一面。 无论如何,胤禛都想亲耳听听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而这头的年世兰确实病的厉害,虽然弄死太后,大仇得报,但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所以才会抑郁成疾。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还有一个仇人,那就是皇帝,可年世兰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敢也下不了手。 一来她心里终归还有些希望。 二来她也杀不了皇帝。 说要报仇,可报仇无望,但说不报仇,年世兰又跨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更何况她杀太后就是在心里把所有罪责全部推给太后,虽然心底对皇帝有怀疑,但年世兰还是不敢往深了想。 活又活不痛快,死又死不了,所以她才会病倒。 眼下瞧着苏培盛请自己去养心殿,年世兰笑了笑,感叹道:“难为公公了......颂芝,更衣......” “娘娘!”颂芝有些着急,扭头看着苏培盛,“苏公公,我们娘娘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去养心殿,要不奴婢去请罪......” “颂芝!”年世兰打断颂芝的话,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更衣吧,皇上想见本宫,那本宫就要去。” 苏培盛反常,皇帝更反常,其实年世兰已经猜到自己毒杀太后的事恐怕被人查到了,否则自己病成这个样子,皇帝不可能让自己去养心殿。 但想到自己要死,年世兰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毕竟她早就死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了,剩下的这些日子,只不过一副躯壳而已。 颂芝最是了解自己的主子,心里大概其也有了猜测,所以默不作声的扶着自家主子起身,梳妆,打扮,更衣...... 整个过程苏培盛就这么看着,毕竟皇帝的命令是把华嫔带到养心殿,要是这种时候人死了,那他也得倒霉。 一切准备就绪,苏培盛又寸步不离的跟在年世兰身边,最终还是到了养心殿。 年世兰下了暖轿,抬头怔怔的看着养心殿的牌匾,最后轻轻笑了笑,被颂芝扶着走进宫门。 许是觉得要和皇帝彻底摊牌,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 等到了养心殿殿门口,年世兰停下脚步,等着苏培盛进去通报,她叹了口气,扭头看着颂芝,拍了拍颂芝的手,“连累你了......” 这会颂芝也猜到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小姐做的都是对的......” 两人相视一笑,面上都是洒脱和开心。 “娘娘,皇上请您进去。”苏培盛出来,躬着身请年世兰。 年世兰微微挺直身子,吩咐颂芝:“你就在外头等着吧。” “是。”颂芝听话的应下来。 而苏培盛也是个人精,这种上赶着找死的事他也不想掺和,所以和颂芝一起候在门口,没敢进来。 见状,年世兰彻底抛去自己的顾虑,迈步走进养心殿,一进去就瞧见皇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年世兰也没有求饶,面带笑容的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之后便自顾自的起身,一点都不顾及皇帝的脸面,“皇上传臣妾来养心殿,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妾?” 胤禛瞧着年世兰这个样子,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今个皇后和朕说,是你谋害太后......” “是!”不等皇帝说完,年世兰就应了下来,“是臣妾做的,寿康宫殿中的熏香,臣妾挂着的香囊,还有太后饮食中的药粉,单个拿出来可以保养身子,可三者合一便是毒药,再高明的太医也查不出来,这方子还是昔年跟在哥哥身边的青海名医进上来的......皇上还想知道什么?” 既然皇帝开口了,那就代表他查清楚了来龙去脉,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年世兰干脆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301章 佩儿301 虽然确定是年世兰做的,可真的等她站在自己面前承认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胤禛还是破防了。 太后再怎么样也是他的生母,看着自己真心宠爱过的女人毫无愧疚的说出怎么谋害自己生母的,胤禛城府就算再深,也没办法稳得住情绪。 “你怎么敢的?”胤禛皱着眉头,阴沉着脸,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怎么敢的!!!那可是太后,那是朕的至亲!!!” “那臣妾腹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至亲吗?”年世兰直勾勾的盯着皇帝,又问了一遍:“臣妾腹中的孩子,难道就不是皇上您的骨肉?” 这话年世兰早就想问了,就算太后狠心,可皇帝呢? 虎毒还不食子,皇帝怎么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太后作孽? “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要不是端妃那碗落胎药,如今我的孩子也长大了......”年世兰满脸都是泪水,“皇上,今个臣妾就想问一句,您知不知道是谁害了臣妾的孩子?” 虽然早就猜到年世兰知道了真相,可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胤禛还是沉默了,整个人阴郁的窝在龙椅上,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沉默以对。 “哈......”年世兰笑了出来,边笑还边摇了摇头,她在笑自己到现在还对这个男人抱有希望,真是没救了。 不过转瞬间年世兰就又抬眼盯着皇帝,“皇上什么都知道,可就是作壁上观,任由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的后位害臣妾,害臣妾的孩子,也对......太后毕竟是您的生母,一个没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能和生母比......” “年氏!!!”胤禛出言警告,知道真相后他没立刻赐死年世兰已经是恩宽了,现在年世兰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太后,他属实不能忍。 年世兰自然能听出皇帝的警告,所以笑了笑,既然这个话题她不能说,那就换一个,所以她面带笑容的问:“皇上,欢宜香中放的好东西,您能不能和臣妾说一说那是什么?” 听见这话,胤禛心底已经没什么波动了,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年世兰,什么话也不想说。 瞧着皇帝这个反应,年世兰自顾自的说道:“其实就算皇上不说,臣妾也知道那里头放了什么,是麝香对不对?还是西北的顶级马麝,效用更强,皇上用得着我们兄妹,可又不想看着宫里有年氏血脉的孩子,所以才默认了太后的动作,对不对?” “当年皇上亲赐欢宜香给臣妾,臣妾真的很高兴,旁人都没有,唯独只有臣妾有,这样的恩宠与荣耀让臣妾高兴,那会是真的以为皇上与臣妾是恩爱夫妻,伉俪情深,就连皇后也要退避三舍......如今看来,也只是镜花秋月,都是利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瞧着皇帝面上还是无动于衷,年世兰对着他笑了一下,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调:“皇上,你负了我!!!” 说完,年世兰就朝着殿中的蟠龙柱撞去,直接撞柱身亡...... 苏培盛在门口守着,有些不该听的话也听了个全,余光扫着站在离门口一米远的颂芝,防备她有什么心思。 可殿中声音太大,苏培盛心头一惊,顾不得许多,赶紧推开殿内,“皇上!!!” 刚打开门,就瞧见华嫔瘫软在地,而皇帝在上头站起来。 苏培盛瞧见这个情形,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赶紧上前查看华嫔,走的近了,这才发现华嫔头上都是血,再抖着手试探华嫔的鼻息。 完蛋!!! 苏培盛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对着皇帝摇了摇头,之后便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而胤禛怔怔的看着年世兰的尸体,整个人都泄了气,一屁股又重新坐回龙椅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根本反应不及,也没料到年世兰性子如此刚烈,居然撞柱身亡。 谋害太后是诛九族的大罪,胤禛先前想的是他可以不牵连,只赐死年世兰一人,但他得听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猜到了原因,可他还是想听年世兰亲口说。 可这亲口说出来的话让胤禛心神不定,他没想到自己唯二对不起年世兰的两件事居然都被她本人知道了,更没想到年世兰不等自己下旨赐死,就在自己面前撞柱身亡...... 这算什么? 嫔妃自戕是大罪,会连累母家!!! 可年家...... 胤禛闭了闭眼,他本应该恨这个毒害自己生母的女人,可想起那些原因,又觉得不忍心。 这时,殿门口传来骚乱,胤禛睁开双眼,神色阴冷。 小夏子从外头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没敢抬,“回皇上,跟着华嫔娘娘来的宫女......服毒自尽了......” 这破差事! 破差事!!! 他们这些奴才有什么过错? 殿里的事确实塌下来也有师傅顶着,可殿外的事他一个没留意就变成了这样。 也不知道这颂芝是哪里来的毒药藏在袖口处,人家一抬手,一张嘴,抿了一下,完蛋...... 在哪服毒自尽都好,可为什么偏偏是在养心殿门口? 人都把毒药带过来,他们这些奴才还不知道,那万一有个万一,刺杀圣驾怎么办? 重点不在于一个奴婢在养心殿门口服毒自杀,而是在于这封喉见血的毒药是从哪弄来的? 皇帝的生命安全能不能保障? 后宫还有没有这种作死的嫔妃和奴婢? 这些都是未知数,小夏子的头那是死死磕在地上,一点也不敢往起抬。 而小夏子刚才的话刚落地,苏培盛腿脚也一软跪下来,他也想到了这些事。 皇帝不做人可不止是对华嫔一人,后宫有的是娘娘小主受过皇帝的算计。 本来算计也就算计了,人家是天子,人家是皇帝,就算为了父母亲族,你就算知道了那也得忍。 可谁能知道还有华嫔这种人呢? 第302章 佩儿302 年羹尧是死了,可年家还有活着的人,华嫔太疯狂了,不仅自己不想活,还完全不顾念那些还活着的年家人,居然毒害太后...... 华嫔是这样,可保不齐后宫还有这种刚烈女子,就像安常在...... 苏培盛把头死死埋在地上,那是一点也不敢去看皇帝现在是个什么脸色,只是在心里不住的祈祷别牵连自己和小夏子。 今天这些事给胤禛的冲击力太大,原本他还想着最后怎么处置年世兰,可现在...... 世兰撞柱身亡,连她那个宫女都服毒自尽,这主仆两人性子都太硬!!! 就不能知道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就这么装下去,岁月静好,粉饰太平,装成和和睦睦的样子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毒杀太后? 胤禛沉默了许久,这样的丑事不宜外扬,虽然说是年世兰毒杀的太后,可无缘无故她为什么要冒着诛九族的危险毒杀太后? 再计较下去,他们母子当年和从前做的那些“好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胤禛的脸色奇差无比,“今天的事,不许泄露半分!”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着。 “另......”胤禛又沉默了许久,“对外就说华嫔急病去了,颂芝跟着殉主,葬入妃陵吧。” 没有追封,没有恩典,但是允许年世兰葬入妃陵,这已经是胤禛最大的恩典了。 毕竟年世兰做的那些事,细计较起来,怎么处置都不为过。 “奴才遵旨!!!” ...... 宫里又没了一个嫔妃,死的还是颇为受宠的年世兰,还是死在养心殿的。 说什么急病去了,可众人都不相信,但皇帝金口玉言,说华嫔是急病去的,那她就是急病去的,所以六宫嫔妃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毕竟皇帝都这么说了,要是谁敢质疑,那就是在找死了。 更何况年世兰生前也不是什么和善性子,太过跋扈,宫里没一个与她交好的,所以也没有人去祭奠。 毕竟皇帝没有追封,更没有给年家什么恩典,况且年世兰死的这么蹊跷,一看就是有问题,要是去祭奠,指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干脆派宫人去上柱香也就是了。 可旁人不知,宜修最是清楚年世兰犯了什么错,她有些不敢相信皇帝就这么轻轻放过年世兰,放过年家。 要知道,她毒害的可是太后,那可是皇帝的生母啊,连赐死都没有吗? 宜修知道消息后,差点没气死,虽然死人不作数,可她心里这口气就是咽不下。 为着这个贱人,自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皇帝现在还这么处置,真是“孝顺”!!! 可还没等宜修有什么动作,苏培盛就带来了皇帝的“警告”。 宜修不是傻子,虽然气的脸色铁青,可最后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总归年世兰已经死了,要是再把年世兰毒杀太后的消息放出去,纵然能逼皇帝处置年家,可这对宜修来说没什么用。 年家没了年羹尧,没了年世兰,再没有复起的希望,她针对一个注定败落的家族,也确实没什么用...... “从前她虽然嚣张跋扈,可宠冠六宫的真的,与皇上的情意也是真的,现在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敬妃有些唏嘘,“皇上居然没有追封,没有厚葬,连丧仪都是冷冷清清的,我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前再怎么恩宠,那也是从前的事了,”谢绫笑着放下手里的绣活,“华嫔死的蹊跷,皇上既然不追究,可也没给什么恩典,姐姐还是宽心的好。” 所有的事情谢绫最是清楚,可这些事情她实在是不能透露一点半点,纵然是面对敬妃,她也是这么应对。 敬妃听见这话,倒是也笑了,“瞧我,应该是上了年纪,居然开始伤春悲秋来了,真是好日子过多了,天冷,欣嫔也不带着淑和走动走动,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谢绫顺着敬妃的话往下说:“许是当初养在阿哥所的缘故,淑和的身子向来比不上温宜和宁悦,这么冷的天还是别出来了,过段时间就是除夕,太后刚刚才去,不会大办,请宗室进宫摆个宴席,安安静静的把这个年过去就成。” “唉......”敬妃叹了口气,“提起这个,我就心烦,皇后倒是会偷懒,一股脑的把这些事全交给我,可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她那头不是还有齐妃,齐妃也能帮衬着点,怎么就不知道给齐妃分点?” 听着敬妃的抱怨,谢绫挑了挑眉,感觉有些不大对啊,但她提起另外一件事:“姐姐,那日我在储秀宫看着这几个孩子,皇后唤你和欣姐姐去景仁宫说了什么?” 敬妃有些诧异谢绫问这个,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回道:“那日皇后说的就是除夕夜宴的事,只不过当时我和欣嫔在一起,剪秋也顺便邀她一起去,去了皇后也没说什么......妹妹,你是怀疑......” 不会吧! 欣嫔从一个常在到如今这种地位,全都是谢绫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后纵然要挖墙脚,她也得挖的动才行。 宫里谁不知道欣嫔和她们是一路性子的人,皇后要真的动了心思,也不怕被坑回去? “我没什么怀疑的,”谢绫面上笑着,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只不过最近欣姐姐不常来咱们这了,虽说景阳宫远,可也不是理由......不说这个了,姐姐,你宫里的祺贵人可还安分?” 谢绫不提,敬妃也识趣的不提,毕竟现在还没查清楚,只是觉得有些不大对,等查清楚了再说。 所以敬妃也没纠结这事,“她啊,还算安分吧,先前皇后被禁足了那么久,倒是也让这个祺贵人脑子清楚了点,不总往延禧宫跑了,也知道跟在我后头行事。” “那就好,”谢绫轻轻笑了笑,“不过她到底先前想投靠皇后,姐姐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我明白......” 第303章 佩儿303 等敬妃离开后,谢绫的脸色才沉下来,瓜尔佳文鸳脑子不好使,既然敬妃有了防备,那肯定不会出问题。 但宜修向来就不是个安分的,宫里现在这种格局,她能不搞事才有鬼!!! 不是谢绫自信,而是现在的宫里,已经很少有嫔妃能及的上她了,有子有女,是妃位,还握着一部分宫权,宜修能忍着不对自己动手,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谢绫从来没有放下过戒备,虽然太后才刚没,皇帝需要后宫平静,但谁也不知道宜修会不会趁这种时候来下个黑手。 要是真的一个不留神被宜修算计成功,那才糟糕,宜修向来行事狠毒,她要么不算计,要么都是杀招。 若是能防范的住还好,要是防范不住...... 谢绫抬眼看向玉钗,“最近欣嫔有什么动静吗?” “没什么异常。”玉钗赶紧回道,刚才主子和敬妃说的话她都听在耳朵里,自然能快速告知主子想要的结果。 听见这话,谢绫脸色都没变一下。 很正常,宜修做事向来都是稳妥为上,欣嫔要是真的投靠了她,那在算计成功之前,宜修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至于往欣嫔身边放人也不是什么大事,谢绫只信自己,虽然敬妃和欣嫔都是自己人,但人心难测,她也是自保而已。 要是没有什么旁的心思,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可要是想背刺自己,那谢绫就不依了!!! “让小文子留意留意外头的消息,本宫总觉得皇后不会消停。”谢绫神色冰冷。 “奴婢明白。” ...... 景阳宫 “吃里爬外的货色!!!”吕盈风咬牙切齿的说道,整个人都快被气疯了,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那个贱婢还做了什么?” 湫水皱着眉头,也脸色惨白,“具体的奴婢也没查出来,只知道澜玥收了不少银子去接济母家,幸好小乐子无意中撞见她弟弟去赌钱,这才起了疑心查下去,否则咱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娘娘,咱们怎么办啊?是悄悄的把那个贱婢扣下还是怎么的?” 由不得吕盈风暴怒,她正好端端的过日子呢,底下人突然爆雷,还是从入潜邸起就跟着自己的老人爆雷,她是既心寒又恐惧。 湫水不必说,是自小就服侍她的贴身丫鬟,一家子是吕家的家生子,必定不会背叛。 可这个澜玥,吕盈风恨的咬牙切齿,这个澜玥是她入了潜邸后分过来伺候自己的,这么多年了,她倒还真不知道这个贱婢居然是皇后的人。 只要一想到这么多年这个钉子在自己身边伺候,吕盈风就觉得不寒而栗。 再想想自己从前那个无缘无故“不当心”小产了的孩子,她心头更恨!!! 以前不知道后宫是皇后作怪,所以宫里的皇嗣才这么少,可那次淑妃和敬妃三言两语带出来的话,她这才知道是皇后作的孽。 从那以后,吕盈风就怀疑自己小产的那次也应该是皇后的手笔,可时间太长,她已经查不出什么来了,所以一直把这事记在心里,打算日后再慢慢查。 可还没等到这个日后,就发现自己贴身伺候的大宫女有问题,这才是最致命的。 吕盈风是真庆幸自己从前去和淑妃敬妃说话的时候,都是带着湫水出门,而没有带着澜玥,平常有些不能说的话也没有说漏,否则那是什么谋划都得糟。 可心寒恐慌过后,吕盈风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贴身宫女是皇后的钉子,这话说出去谁信? 连自己身边人都不是个忠心的,那难保你身边还有这种吃里爬外的奴才,如此一来,有谁敢信任你? 吕盈风头疼的厉害,她现在觉得自己这个景阳宫处处漏风,看谁都不是个忠心的。 自己倒是无妨,她无宠,无权,只有个公主,到嫔位已经是顶天了,旁人算计她也没什么好算计的,但她的盟友可太值得算计了!!! 敬妃,无宠,但是人家有权有公主,在宫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淑妃就更不必说了,有宠,有权,有女,有子,年纪轻轻就是妃位,来日说不定还能是贵妃。 无论是她这个嫔位被拉下马还是敬妃这个妃位娘娘被算计成功,对淑妃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纵然从前六宫嫔妃再没有把淑妃放在眼里,可现如今呢? 恐怕也不得不把她放在眼里,提防起来,毕竟无论淑妃面上如何,可人家如今是正经的妃位娘娘,还有皇子在手。 放眼宫中,若是真的争起来,恐怕也只有皇后才能压得下她。 所以吕盈风清楚,无论淑妃明面上表现的有多人畜无害,可六宫嫔妃都不会放松警惕,更有甚者还会主动算计————就比如那位皇后娘娘。 更何况淑妃在她和敬妃面前根本装都不装,淑妃城府颇深,心机手段样样不缺,吕盈风只是脑子里想想要和她作对,都有些胆战心惊。 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身边确实出了问题,万一被淑妃知道...... 吕盈风神色不定,自己处理了这个贱婢,要是一点风声都没有那还好,可要是露出去一点半点,让淑妃疑心自己要背叛那就糟糕了。 想来想去,吕盈风还是下定决心,“走!咱们现在去储秀宫一趟!!让澜玥好好看着公主!!!” “是。”湫水赶紧应下,心里松了口气,自家主子的好日子都是跟着淑妃才有的,要是主子想把这事瞒下,那她也得劝一劝。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可万一皇后要通过澜玥算计淑妃,而自家主子又知情不报,那就彻底完了。 纵然主子没有这个意思,可在淑妃那头看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信任一旦没了,那是弥补都弥补不来。 主子能把公主接回身边,如今又成了一宫主位,都是仰仗着淑妃,所以万事都要小心,免得失去这个靠山。 毕竟主子的日子好过了,她们这些奴婢的日子才好过...... 第304章 佩儿304 敬妃罕见的脸上浮现出杀意,“我是真没想到,她们父女还是不死心!!!” 谢绫的脸色也不好看,长舒一口气,“万幸,万幸咱们现在知道了,若是除夕夜宴上真的出了事,那咱们就得吃一个大亏。” 无论是谢绫还是敬妃,她们现在的心情真的非常糟糕,谢绫的感觉是对的,宜修果然要搞事。 “是啊......”吕盈风现在也有些结结巴巴的,“现在祺贵人有了身孕,澜玥又把牵牛子放在臣妾的景阳宫,要是祺贵人的龙胎真的出了事,那真的是塌天大祸了......” “不止呢,”谢绫扯出一个冷笑来,“要是祺贵人在除夕夜宴上出了事,那不止姐姐你遭殃,恐怕连敬妃姐姐也得遭殃,如此一来,我身边就无人可用,皇后正好下手!!!” 祺贵人怀孕倒不是皇帝孝期召幸,而是在太后去之前怀的,如今也有三个多月了。 也真是难为瓜尔佳文鸳,她那个性子,居然能瞒的滴水不漏,肯定是有人指点,这个人不必想,肯定是皇后干的好事。 那日欣嫔急匆匆的来了储秀宫,说她身边的大宫女澜玥是皇后的钉子,谢绫还吃了一惊,可听完欣嫔说的前因后果,她也觉得宜修真是个耐心的猎人。 那日谢绫瞧着欣嫔惊慌的神色,还是温声安抚她:“姐姐不必担心,还好提前知道这个澜玥背主,姐姐回去找两个可靠的宫人,把她扣下,好好审问审问,到时候咱们再说......” 欣嫔答应是答应了,可谢绫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澜玥居然是奉宜修的命,把一个小荷包放在欣嫔的枕头底下。 而那荷包里装的东西正是牵牛子,当初甄嬛第二次怀孕也是因为牵牛子小产的。 要是真的被人查出来欣嫔寝殿有这东西,恐怕甄嬛那一次小产也会被栽赃到欣嫔头上。 谢绫还以为宜修就这种手段了,可没想到今个敬妃过来,才说瓜尔佳文鸳怀孕了! 怀孕了!!! 害的谢绫还回想了一下,自从太后去了之后,皇帝就没踏进过后宫,就算来了也只是用个午膳就走,绝对不会留宿。 不过敬妃说祺贵人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那就是在太后去之前有的,这才瞒了下来。 更何况敬妃也查到瓜尔佳文鸳的龙胎不稳,再加上皇后一反常态把除夕夜宴的安排全权交给敬妃,这些加在一起,很难不让谢绫怀疑宜修这是在一箭三雕。 让瓜尔佳文鸳小产,拉下欣嫔和敬妃,再过分点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听见谢绫的话,敬妃和欣嫔齐齐一惊。 是啊,要是除夕夜宴上祺贵人小产,再这么一查,欣嫔是逃不脱,可敬妃也逃不脱!!! “咱们这位皇后,可还真是心肠狠毒啊......”敬妃气的咬牙切齿。 这不是飞来横祸这是什么? 先前皇后被放出来的时候,她可没有为难皇后,宫权账目那些交接的清清楚楚,一点都没打磕巴。 是皇帝不放心皇后,这才把宫权一分为日,皇后自己接着一部分,她一部分,淑妃一部分,齐妃一部分。 怎么现在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气归气,可冷静下来的敬妃也不得不承认宜修的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毕竟要不是那天她和淑妃闲来无事聊天觉得欣嫔有些不大对,回去咸福宫多留意了一下祺贵人,除夕那天倒霉的就是她们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敬妃看着谢绫问,“欣嫔那边扣下澜玥,我这头知道祺贵人怀孕,那咱们要不要将计就计,干脆在除夕夜宴上嫁祸回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敬妃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要是不还回去,她心里这口气顺畅不了。 吕盈风沉默,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够用,这会等吩咐就行。 而谢绫在沉思过后,缓缓开口:“离除夕还有几天,保不准皇后就察觉到了什么,变数太多,既然皇后打算用祺贵人这一胎算计咱们,那咱们算计回去也是理所应当,我记得崔怀那里有让人恶心的药,姐姐,你回去给祺贵人用上,等明天早起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把祺贵人的身孕露出来......” “至于之后嘛,姐姐不是说祺贵人的龙胎不稳?宫里除了皇后不想再看见皇子,其她嫔妃也未必没有这个心思,反正祺贵人住在咸福宫,姐姐松松手,能不能保住龙胎,那就要看祺贵人的命数了!!!” 谢绫半点不忍心都没有,宜修想拿这个龙胎对自己下手,那她报复回去也是很正常的事。 至于祺贵人能不能保住她肚子里那块肉,那就要看她的手腕怎么样了。 入宫这么久,还是看不清楚自己想要的靠山是人是鬼,那死不足惜。 事情暴露后,就算宜修不下手,不是还有个安陵容? 瓜尔佳文鸳刚入宫那会,成天往延禧宫跑,想巴结方淳意,同住一宫的安陵容可没少受瓜尔佳文鸳的无视。 就安陵容那性子,想都不必想她肯定记恨上了瓜尔佳文鸳,到时候...... “好,”敬妃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肯定把这事办妥!!!” 皇后先前被禁足后,瓜尔佳文鸳也是安生了一段时间,敬妃性子温和,心又软,所以难免对瓜尔佳文鸳有所改观。 可现在人家都要和皇后合谋要害自己,再怎么性子温和,敬妃也绝对不能忍。 她是善,可不是傻子,自己宫里的人一心向着皇后,要不是景仁宫只许皇后一人独住,敬妃这才非得把这个货色清理出去!!! ...... 景仁宫 在瓜尔佳文鸳止都止不住吐后,宜修脸上的神色僵硬的不行,还是甄嬛说要不要传太医,她这才赶紧吩咐让人去请太医来瞧瞧。 原本她还是打算留着瓜尔佳文鸳这一胎,等到了除夕那天给没有防范的敬妃和欣嫔致命一击,可现在全都毁了!!! 第305章 佩儿305 本来想着打敬妃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祺贵人的身孕恐怕是瞒不住了...... 果然,在章弥给祺贵人诊过脉,满脸喜色的向祺贵人道喜:“微臣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主已经怀孕三个多月!!!” 而被恭喜的瓜尔佳文鸳就没那么高兴了,本来怀孕确实是喜事,可她腹中这个孩子还需要帮皇后娘娘完成一件大事,这才不负她怀了这个孩子一回。 况且皇后娘娘都说了,坑害敬妃的时候,绝对不会伤及她们母子,自己这才应了下来。 阿玛一再传信,让她务必靠上皇后,但先前不知怎么的,皇后突然被禁足,她是联系也联系不上,靠也靠不上去。 好不容易等皇后出来,她又怀了孕,思来想去之后,瓜尔佳文鸳还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皇后。 果不其然,皇后非常惊喜,还许诺一定护着她平安生产,诞下皇嗣后还会为自己请封,顺利成为一宫主位,从咸福宫那个鬼地方出来。 但是这些都有前提,那就是帮皇后在除夕夜宴上算计敬妃。 瓜尔佳文鸳蠢是蠢,但事关自己的孩子和后半生的荣华富贵,还是有些犹豫。 可皇后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和孩子绝对不会出差错,只是装个样子,太医皇后都收买好了,绝对不会出事。 到时候宴会上见机行事,装装样子,然后甩锅给敬妃,如此一来皇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瓜尔佳文鸳和腹中的龙胎也不会出事。 思来想去,再盘算盘算阿玛的家书,瓜尔佳文鸳最终应了下来。 她是这么想的:就算皇后有什么心思,可阿玛不会害自己。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可今个早起,瓜尔佳文鸳就觉得自己直犯恶心,原以为自己能压制住,但还是露了馅。 所以现在瓜尔佳文鸳听见这个好消息,并没有多欢喜,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上头的皇后...... 原本宜修就生气,这会被祺贵人这个害怕的眼神看着,心里的怒火越发翻涌起来,但她面上还是维持着自己端庄贤淑的姿态笑道:“恭喜祺妹妹了,本宫还以为今年宫里不会再有喜事......” 毕竟太后才去了,得按规矩需要守孝,此时宜修只是在找补,免得因为祺贵人这个蠢货的反应被其她嫔妃看出点什么来。 而瓜尔佳文鸳又不是一个完全的傻子,当然也能察觉到皇后的潜台词,赶紧挂上笑容开口:“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嫔妾先前是真的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偶尔月事稍迟也是常有的事,嫔妾倒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怀孕了......” 胡说八道!!! 众嫔妃面上都在恭贺瓜尔佳文鸳有孕之喜,可心里的嫉妒压都压不住,有些心思浅的嫔妃,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说你月事推迟很正常,可宫里的太医不是个死人,一两个月的身孕诊不出来情有可原,但你这都快四个月了,哪个太医诊脉诊不出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祺贵人自己买通了太医,这才瞒了下来。 想到这,众人的眼神纷纷看向敬妃,毕竟祺贵人是咸福宫的人,怀孕了这么长时间,敬妃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出来,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敬妃自然也能感觉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非常勉强的笑了笑,“恭喜祺妹妹了......” 瞧见敬妃这个神情,众嫔妃心中了然,敬妃虽然是公认的老好人,可手腕也不缺,现在这个祺贵人既然能把自己的身孕瞒过敬妃,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由此看来,这咸福宫里倒不是一条心了...... 养心殿 “皇上,刚才皇后宫里来人,说是祺贵人有孕三个多月了,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苏培盛趁着上茶水的功夫向皇帝道喜。 面上是这么说的,可他这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太后去了之后,皇帝的心情就没好过,再加上华嫔死在养心殿,这位祖宗的心情就更捉摸不透了。 虽然皇帝面上还装的和以前一样,但他这些心思瞒不过自小伺候他的苏培盛。 苏培盛在心里不住的嘀咕:这祺贵人年轻貌美,会撒娇,性子娇蛮,但皇帝喜欢,可再怎么喜欢,这眼下三个多月的身孕瞒着不往上报,这会瞒不住了才露出来,恐怕会惹的皇帝不喜...... “是吗?”胤禛没有停下批改奏折的动作,“敬妃这个主位是怎么当的?为什么先前没报上来?” 苏培盛心头一惊,赶紧开口:“回皇上,祺贵人说是自己月事不调,所以才没发现,今个在景仁宫不知怎么的,恶心的厉害,这才传了太医来......” 言下之意就是:是祺贵人自己瞒着的,敬妃虽然是咸福宫的主位,但也不能事事顾虑周全。 苏培盛实话实说,没有偏向谁,只是把探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向皇帝汇报,并不敢掺杂个人因素。 而胤禛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你去挑点好东西送去祺贵人那,顺便把从前照看祺贵人的太医赶出太医院,连喜脉都诊不出来,要他有何用?” 要是从前碰上这种嫔妃隐瞒自己怀孕的事,胤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他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再加上颂芝在养心殿门口服毒自尽的事给了他太大的心理阴影。 现在胤禛非常没有安全感,生怕一个不仔细,自己出事。 正巧祺贵人又这么作死,他对照看祺贵人的太医生出芥蒂来,毕竟今个那位太医能替祺贵人隐瞒真相,那明个就能搞点毒药进来。 所以瓜尔佳文鸳这一举动属实是戳在胤禛心口上了,不中用的太医留着也没用,还不如赶出去,杀鸡儆猴,让太医院那群太医知道轻重。 赏赐祺贵人是褒奖她怀有皇嗣,可处置照看她的太医就是胤禛在敲打底下的人了。 无论是谁在算计,这么一敲打,总归能让后宫那些女人安分一段时间。 第306章 佩儿306 “奴才遵旨,”苏培盛应下,不过随即他又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奴才斗胆问一句,那之后再吩咐哪位太医照看祺贵人的龙胎?” 不问不行啊,照后宫这情势,他前脚带人把照看祺贵人的太医赶出太医院,后脚就怕有人谋害祺贵人的龙胎。 到时候出了差错,虽然后宫争斗牵扯不到他这个御前大总管头上,可皇帝要是不高兴想拿他撒气,那苏培盛也没办法。 还不如事先问清楚了,之后就算出事也不干自己的事。 闻言,胤禛终于是把眼睛从奏折上移开,看了苏培盛一眼,“就章弥吧,反正现在后宫就祺贵人一个怀孕的,章弥身为院判,朕信得过他的医术。” “奴才遵旨!”苏培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没有十分高兴。 毕竟刚才皇帝看他那一眼,里头全是警告和不耐烦,苏培盛知道再纠缠下去就要出事,所以利索的退下。 ...... 转眼到了除夕,皇帝在乾清宫设了家宴,后宫嫔妃连带亲近的宗室王爷都在。 “这是内务府昨个刚进上来的大氅,低调素雅,最适合娘娘今个穿了。”玉钗边给自家主子往身上穿,边絮絮叨叨的。 谢绫握着手炉站着,任由玉钗动作,等收拾好能出门后,她这才淡淡的问了一句:“都准备好了吗?” 玉钗重重点头,“娘娘放心,小文子那都预备好了,必定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谢绫挑了挑眉,“咱们走吧。” “是......” 等到了乾清宫,大部分人都来了,只有一小部分嫔妃没来。 谢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和敬妃对视一眼,等着好戏开场。 敬妃需要看着夜宴上这摊子事,所以提前来了,祺贵人自从曝出怀孕的消息后,也和敬妃生疏起来。 毕竟这是在打脸敬妃,瓜尔佳文鸳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两个月的身孕,而是将近四个月的身孕,有哪个主位娘娘能被这么羞辱不生气? 自己宫里的人怀孕不上报,还不是在揣测敬妃会谋害龙胎? 这口气敬妃咽不下,更何况瓜尔佳文鸳还私底下投靠了皇后,想算计敬妃,这些事加在一起,敬妃再好脾气也容忍不下去。 瓜尔佳文鸳还没蠢到底,自己也知道得罪了敬妃,这些日子防敬妃防的紧,皇帝还迁怒了从前照看她的太医,这让瓜尔佳文鸳更加担心。 好在皇后说章弥是她的人,瓜尔佳文鸳这才放下心来。 但身在咸福宫,得罪了主位敬妃,她还是有些害怕,害怕敬妃算计自己,算计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她已经彻底上了皇后这条船,今夜一过,敬妃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她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小主,时候不早了,咱们要不要走?”景泰凑上来问自家主子。 瓜尔佳文鸳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其实她非常抗拒去参见宴会,有心说自己不舒坦,可想想皇后,想想阿玛,再想想扳倒敬妃之后的好处,瓜尔佳文鸳最终起身还是往乾清宫而去...... 谢绫坐着无聊,喝了一口酒,帝后还没来,其她嫔妃陆陆续续都到了,还剩下瓜尔佳文鸳还没来,不过她清楚,瓜尔佳文鸳今天怕是来不了了。 不多时,敬妃宫里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赶过来,凑在敬妃跟前说了些话,敬妃立刻变了脸色。 谢绫和敬妃坐的太近,多多少少也能听见几句:祺贵人小产,皇帝皇后大怒!!! “妹妹......”敬妃挥退小太监,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我宫里有些事,你帮着看一会,我去去就来。” “好。”谢绫点了点头,心知肚明敬妃是为了什么而离开。 敬妃起身,对着谢绫点了点头,然后匆匆忙忙的离开。 等敬妃到了永寿宫偏殿,听见祺贵人痛苦的呼喊,脸色更加难看,可瞧见帝后比自己更难看的脸色,敬妃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起来吧。”宜修冷着脸开口。 敬妃面上装的天衣无缝,“皇上皇后,不知祺贵人......” 对此,帝后都没有说话的心情。 苏培盛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再看了看皇后的脸色,赶紧开口:“回敬妃娘娘,太医正在里头,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敬妃叹了口气,有些着急上火,“到底怎么回事?今个本宫从咸福宫离开的时候祺贵人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人就成了这样?” 苏培盛没办法,硬着头皮解释道:“据宫人所说,祺贵人从咸福宫出来,走到永寿宫门口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就出了事......” “脚下一滑?”敬妃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苏培盛,“祺贵人出行不都是坐着暖轿?怎么会脚下一滑!!!况且宫道上的洒扫宫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让主子脚下一滑呢!!!” 提起这个,苏培盛也抽了抽眼角,“据祺贵人身边的宫女所说,今个除夕夜宴,天色已晚,祺贵人怕坐上暖轿出事,所以选择步行去乾清宫......至于脚下一滑的原因,奴才也没查出来,祺贵人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所以......” 所以纯属是瓜尔佳文鸳自己倒霉呗!!! 敬妃听完苏培盛的话,满脑子就只能提炼出这么一个消息来,如此,她也跟着沉默下来。 而宜修的脸色就更加不好看,原本她打算用祺贵人这一胎一箭双雕,把敬妃和欣嫔都废了,可没想到先是祺贵人自己不中用,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露了出来。 现在又是这样,好端端的走在路上都能滑倒,把龙胎给摔没了,真是个蠢货!!! 更倒霉的还不干其他人的事,纯粹是祺贵人自己作死,才有的这结果,现在这一步棋算是彻底废了...... “不中用啊......”胤禛盘腿坐在榻上,脸色平静,没有半点情绪。 第307章 佩儿307 皇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心寒。 苏培盛用余光看了看皇帝,知道这位爷对祺贵人不满的厉害。 也对,先前祺贵人隐瞒自己的龙胎,暗戳戳的给敬妃上眼药,勾结太医作死,已经让皇帝非常不满了。 要是她能平安诞下皇嗣还好,指不定皇帝瞧在小公主和小阿哥的面上就对祺贵人芥蒂全消了。 可现在祺贵人自己蠢的失去了孩子,在皇帝看来又是一个从前的欣嫔。 只不过祺贵人没有人家欣嫔那么好运,欣嫔好歹有淑和公主,又遇上了淑妃这个贵人,这才能再爬起来。 可祺贵人有什么? 从前她是恩宠不缺,但恶了皇帝,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恩宠了,况且她还没孩子,连一个小公主都没有。 没有恩宠,没有子嗣,还得罪了主位敬妃,祺贵人这往后的日子难过喽...... 宜修听见这话,看了一眼皇帝,就知道他这是对祺贵人非常不满,这颗棋子算是废了,有这么一遭事,祺贵人恐怕以后也不会再得宠了。 祺贵人虽然长的确实漂亮,可宫里从来不缺漂亮的女人,祺贵人自己蠢失去了孩子,就像当初的欣嫔一样,得宠无望了啊...... 不过宜修半点也不心疼,毕竟她现在手底下有的是人手,不缺祺贵人这样一个蠢货。 蠢货是好拿捏,可蠢货大多数时候会坏事,就像现在躺在里头的祺贵人。 宜修叹了口气,为祺贵人,也是为自己叹的,好好的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就这么被祺贵人给毁了,真是晦气!!! 原本今个晚上,当着六宫嫔妃和宗亲的面,钉死敬妃和欣嫔谋害龙胎的事,然后顺手把祺贵人的胎打下来,这么天衣无缝,流畅自然的计划,毁在祺贵人这个蠢猪手上。 宜修叹气! 宜修皱眉!! 宜修扼腕!!! 不过事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她能怎么办? 什么都做不了,现在皇帝已经非常嫌恶祺贵人了,宜修只能放弃这个计划,“皇上,时候不早了,估摸着宗室已经到了乾清宫,今个除夕夜宴,咱们......” “走吧。”胤禛头也没抬,说着,自己就从榻上下来,大步流星往外头走。 苏培盛见状赶紧跟上。 宜修起身,对着敬妃没好气的吩咐道:“你派两个人照看着点祺贵人,到底她刚刚才失去了孩子。” 说完,宜修也懒得待在这里,迈步离开。 “臣妾恭送皇上,皇后......”敬妃福了福身,等人都走完了,这才直起身,神色平静下来,转头吩咐如意,“你留在这看着点,等祺贵人情况好点了,传暖轿来把祺贵人送回咸福宫。” “是,奴婢明白!” 吩咐完后,敬妃又往内殿看了一眼,可隔着层层帐幔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祺贵人在里头痛苦呼喊。 不过敬妃没什么同情之意,冷冷的眼神短暂停留在帐幔上,随即带着含珠离开...... 等来了乾清宫,敬妃悄默声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对上谢绫的眼神,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谢绫回了一个笑,之后就专心欣赏起歌舞来。 瓜尔佳文鸳自己作死也就算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着皇后一起算计敬妃和自己。 今个这场好戏就是谢绫送给她除夕礼物,也不知道她高不高兴。 瓜尔佳文鸳再能干,也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年轻小姑娘,敬妃虽然心善,可也不会放过坑害自己的人。 所以敬妃可以非常轻巧的往祺贵人身边安插自己人,安插进去的钉子级别还不低,是仅次于景泰的二等宫女,平日也能在祺贵人身边说得上话。 这个宫女只不过是“好意”提醒了一下景泰,暖轿可能会有问题,主子坐上暖轿,万一在路上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 景泰就顺着这个思路去想法子,又亲自去查看了一下暖轿,发现确实在细微处有问题,路程短还好,可路程一旦长了,轿杆必然会断裂。 如此,瓜尔佳文鸳就一定不会坐着暖轿来乾清宫,走着去才是她必然的选择。 敬妃的事办完,接下来就是谢绫这头的事了,永寿宫附近确实没有什么冰啊油啊的,毕竟这天气又没下雪,安排这些东西摆明了是有人在谋害龙胎,事发后皇帝肯定会下旨查的水落石出。 谢绫是想搞点瓜尔佳文鸳肚子里的龙胎,可她并不想引火烧身。 所以吩咐小文子在永寿宫附近撒了一点小石头,天黑烛火黯淡,瓜尔佳文鸳就算摔倒,她也会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的缘故。 等出了事,在帝后来之前,小文子安排人再赶紧收拾好,总共也没用多长时间。 这种时节,天气冷的要死,所以宫道上几乎没有什么宫人,只要避开侍卫巡逻的时间就好。 况且瓜尔佳文鸳带着的宫人也不多,她摔倒后,那些宫人才着急忙慌照看自己的主子,哪有功夫留意路上有什么? 就算现在有人怀疑瓜尔佳文鸳小产是有人陷害,可现在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证据已经被小文子处理好,从头到尾敬妃也只是安排一个宫女让景泰小心暖轿,端的是一副“忠心为主”的样子,就算查,也没办法查下去。 恐怕瓜尔佳文鸳现在还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毕竟那些小石子实在不起眼,可对于她这种怀孕还在穿花盆底的嫔妃杀伤力太强。 也是瓜尔佳文鸳自己作死,怀孕了还不消停,没有穿绣花鞋,而是一意孤行,非要穿什么花盆底,还是年纪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宜修怀疑有什么用? 完全没用,皇帝心里认定是瓜尔佳文鸳自己蠢才会小产,那她这个皇后怀疑也是白费劲。 没有证据,就算她怀疑是谢绫这方的人做的,那也只是怀疑。 总之,皇帝不高兴,宜修不高兴,但谢绫可太高兴了。 敬妃也挺高兴,只不过她碍于帝后,也只能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来,毕竟刚才祺贵人的惨状她是亲眼所见,这会笑出来,那就不太礼貌了。 第308章 佩儿308 虽然旁人都知道敬妃和瓜尔佳文鸳的关系非常差,可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况且没了的是龙胎,皇帝心里正不痛快的呢,你这个知情人笑出来是怎么个事? 祺贵人小产的事,现在还没大范围传扬开来,所以在这种喜庆的日子里,旁人都能笑,敬妃不能。 ...... 转眼又过了三年。 景仁宫 宜修坐在上头,瞧着底下这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嫔妃笑了笑,不笑没办法,前段时间皇帝又选了一次秀,宫里进了不少新人。 眼下该侍寝的都侍寝完了,皇帝有了新宠,自然更是不愿意看她这个人老珠黄的皇后了。 宜修环视一周后,看着敬妃问:“贵妃的身子好些了吗?” 敬妃赶紧开口:“回皇后娘娘,臣妾昨个去储秀宫瞧过贵妃了,她的面色好了不少。” 她们一问一答,说的当然是谢绫。 后宫这三年来大事虽然没有发生过,可小事接连不断,宜修许是彻底认清了没有太后这个靠山,所以这些年她倒是安分了不少。 借着这个机会,谢绫又怀了一胎,选秀前刚刚平安生产完,诞下了七阿哥,皇帝取名为弘晟。 但先前谢绫生六阿哥的时候就伤了身子,很难有孕,这是众人皆知的事。 谢绫“好命”又怀了一胎,六宫皆知,虽然最后谢绫确实平安诞下七阿哥,可也伤了自己的元气,至今都下不来床,缠绵病榻。 外头传言,据说谢绫生产的时候,差点血崩,母子俱亡。 所以最后谢绫平安诞下七阿哥,自己身子坏了,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包括皇帝。 许是为了补偿,也是因为谢绫有两子一女,所以皇帝下旨册封谢绫为贵妃,七阿哥满月的时间行的册封礼。 因为谢绫实在太过虚弱,所以仪式能免则免,但最后来景仁宫听皇后教导这个流程不能少。 宜修也是亲眼瞧见谢绫是个什么样子,厚厚的脂粉掩盖不住谢绫憔悴的面容,宽大的吉服穿在她身上,更加能显示出谢绫消瘦的身子,整个过程都是由玉钗扶着进行的。 瞧见新封的贵妃是这个样子,宜修是大大松了口气,毕竟一个体弱多病,看起来就命不久矣的贵妃,就算她有两个皇子又能如何? 病的成这样,纵然将来有天大的福气恐怕也没法享受,所以从那之后,宜修的大半注意力就从储秀宫挪开。 毕竟宫里又有了新人,指不定这些新人里又出一个淑贵妃和莞妃...... 上一次的新人里,宜修只忌惮这两个人,只不过现在的淑贵妃体弱多病,不成大器。 可这个莞妃,也就是甄嬛,长的太像纯元,在宫里起起落落这么久,还不是熬资历就无子封妃的,宜修恨的牙根痒痒。 但没办法,谁让皇帝喜欢呢? 所以宜修寄希望于这次的新人里有一两个得力的,能压过甄嬛就好。 “那就好,”宜修笑的贤惠,“贵妃身子不适,就让她好好养病吧......” 说完,宜修也没再搭理敬妃,转而去关心那些新人。 挑拨离间的流程都走过一遍后,宜修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好了,今个就到这吧。” 说完,宜修起身往内殿而去。 六宫嫔妃起身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嚣张跋扈,威逼皇后的的年世兰到底只有一个,纵然是颇有宠爱的甄嬛,现在明面上也不会完完全全的不给皇后面子。 毕竟她的宠爱就像是空中楼阁,哪天皇帝不喜欢了,轻轻一推也就没有了。 得宠的莞妃是如此,那些所谓的旧人更不会踩皇后的面子,至于刚入宫的新人还没站稳脚跟,更不会作死。 敬妃出了景仁宫,上轿撵之前还看了一眼后头的新人,随即神色平静的离开。 甄嬛也是如此,只不过她看都没看那些所谓的新人,她现在在想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回了碎玉轩,是的,纵然她如今是盛宠的莞妃,还是住在碎玉轩这个鬼地方。 从前还是贵人,嫔位的时候,住在碎玉轩这么偏远的地方还能说的过去,可如今她成了妃位娘娘,居然还是住在这里。 甄嬛不是没有想过搬去其他地方住,毕竟现在宫里还是有一些没有主位娘娘的宫室,可皇帝不同意。 甄嬛试探过,“无理取闹”过,撒娇做痴过,可皇帝就是不松口,久而久之,她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长姐!你终于回来了!!!” 甄嬛下意识露出一个笑来,“怎么不多睡一会?长姐去皇后宫里请安,这是规矩。” 甄玉娆嘟着嘴,“哪里睡得着啊,我都等长姐等了好一会了,咱们去用早膳吧!” “好......”甄嬛面带笑容,由着甄玉娆拉自己去正殿。 先前她想的难以抉择的事,就是要不要把玉娆拉进后宫这个泥潭里来。 毕竟甄嬛不能生育,无论是她还是甄家都需要一个皇嗣。 这两年父亲在前朝屡屡受挫,皇帝要不是看在自己这个宠妃的面子上,早就把父亲外放出京城了。 朝堂危险,稍有不慎就是家破人亡,现在自己还是宠妃,前朝那些政敌到底不敢对父亲太过分。 可眼下宫里又进了一批新人,甄嬛也是怕自己失宠后无人照拂甄家。 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这几年甄嬛脑子里总是能冒出这个想法来,可皇帝不喜欢进后宫,所以怀孕的嫔妃少,更何况宫里有皇后这样一位正妻,能生下来的孩子那是少之又少。 从淑贵妃诞下六阿哥后,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嫔妃怀孕,可最后还是只有淑贵妃平安诞下七阿哥,剩下的那些龙胎都没有见天日的时候。 纵然是淑贵妃,她诞下七阿哥的代价还不是毁了自己的身子? 就算身为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没有一个健康的身子,哪里还能有以后? 更何况甄嬛听说七阿哥的身子也不大好,本来就是淑贵妃强求的结果,现在不止毁了自己的身子,还拖累了七阿哥。 第309章 佩儿309 细细数来,宫里能靠着诞下皇嗣上位的嫔妃并不多,数得出来的也就是淑贵妃了,可她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甄嬛就算有心抱养一个低位嫔妃,可宫里哪里来的孩子能给她抱养? 所以强求一个孩子,那也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行,可甄嬛瞧着,这个可能恐怕是遥遥无期。 甄嬛犹豫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玉娆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实在经受不住再失去一个妹妹了,更何况玉娆还是自己的同胞妹妹。 先前她是没有把玉娆拉进后宫的想法,还特地求皇帝免了玉娆的选秀,毕竟甄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进宫,没必要再填一个进来。 可自从淑贵妃诞下七阿哥,甄嬛心底最隐秘的渴望又时不时的冒出来,她现在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选秀结束后,皇帝有了新人,甄嬛趁机求了恩典,想见见家人,所以母亲带着玉娆进宫看望自己。 偏偏就是这么不凑巧,母亲和玉娆要离宫的时候,皇帝正好来了碎玉轩,好死不死的看见了玉娆的样子。 甄嬛当时就是心头一惊,日子过的太好,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自从当年经历了被贬然后复宠,甄嬛就一直刻意模仿纯元皇后的神态装扮,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这种为人替身,还是自己主动为人替身的行为,深深刺痛了甄嬛的心,她原本就清高自傲,可现实毒打下来,她最终还是低了头。 这种痛苦被甄嬛埋藏在心底,不刻意去回想还想不起来,只有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才能让她暂时忘掉自己从前是个什么样子,努力挣扎着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活下来。 可千防万防,甄嬛还是没防住皇帝瞧见玉娆,那日冷眼旁观皇帝看向玉娆的眼神,她这才惊觉玉娆长的比自己更像纯元皇后。 母亲也是,只不过皇帝看了一眼母亲,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一双眼睛还是盯在玉娆身上。 那时的甄嬛就后悔了,后悔这些年日子过的太顺遂,居然忘记了告诉母亲别把玉娆带进宫来。 可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皇帝那日金口玉言让玉娆留在碎玉轩,就当是陪陪她这个长姐,过些日子再出宫。 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 甄嬛原本给玉娆求了不选秀的恩典,就是不想让妹妹留在这个吃人的皇宫,可是皇帝还是惦记上了玉娆。 这会甄嬛正在思考,到底是默默反抗皇帝,快速把玉娆嫁出去,还是顺势而为,把玉娆留在宫里,姐妹相互扶持,也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但思来想去,瞧着玉娆无忧无虑,活泼开朗的笑容,甄嬛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毕竟紫禁城已经把她和浣碧埋葬了,没必要再填一个甄家的女儿进来。 “快吃吧,”甄嬛温柔的看着玉娆,“这些都是长姐吩咐小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好,多谢长姐!”玉娆对着甄嬛笑了笑,开始用膳。 甄嬛笑着拿起筷子,她决定了,再怎么求荣华富贵,她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没必要把玉娆扯进来,得赶紧物色物色玉娆的夫婿人选,赶紧把玉娆嫁出去才好。 皇帝摆明了对玉娆起了心思,嫁去其他人家终归没什么用,所以还得是嫁给皇帝的其他兄弟才行。 果郡王前两年感染风寒没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慎贝勒,与玉娆年纪相仿,是个好人选。 实在不行,三阿哥也成,甄嬛不求玉娆能成为三阿哥的正妻,成为侧福晋也行。 四阿哥年纪还是比玉娆小些,否则四阿哥是玉娆最好的归宿。 这些年甄嬛也不是个废物,瞧着皇帝对四阿哥不上心,但她私底下偷偷给四阿哥送些资助,这事没人知道。 毕竟皇帝对四阿哥是那个样子,甄嬛实在是不敢让人知道她和四阿哥有来往,再说了,后宫嫔妃私自结交皇子,这是想干什么? 若是自己生的自己关心当然没有问题,可四阿哥不是她生的,万一让旁人知道她们两个私底下有来往,那会惹的皇帝猜忌,到时候谁都讨不了好。 原本甄嬛也不想冒这个风险,可是皇后是她的仇人,她要是想为浣碧报仇,那四阿哥这个皇子还有点用。 五阿哥连四阿哥都不如,剩下的六阿哥七阿哥都在淑贵妃手里,而自己和她的关系...... 甄嬛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自己没办法怀孕也就算了,谁知道皇帝还就这么几个儿子? 数来数去,她居然最后只能选一个不得皇帝看重的四阿哥,甄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现在瞧着皇帝精神头尚好,谁也不知道往后是个什么情形,到时候再说吧。 ...... 储秀宫 谢绫散着头发坐在榻上,面色红润,没有一点憔悴的样子,正拿着剪刀打理花枝,一番动作后,她停下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对着旁边的玉钗道:“瞧瞧,本宫的手艺怎么样?” 玉钗笑吟吟道:“娘娘的手艺自然是胜过花房奴才千百倍,煞是好看。” 谢绫勾唇笑了笑,放下剪刀,“送去弘昱书房吧。” 这话刚落下,就有机灵的宫女把花瓶端走。 谢绫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把茶盏放下,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问:“皇上这两日多去哪?” 玉钗正了正神色,“回娘娘,皇上这几日除了去新人云贵人处,剩下的就是多去碎玉轩,旁的新人那皇上兴致都不高。” “云贵人?”谢绫挑了挑眉,不过随即就抛在脑后,一个新人罢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上了后宫这个棋桌,不值得她费心思。 谢绫笑道:“罢了,一个新人,多留意着点,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至于碎玉轩......本宫听说莞妃的那个妹妹,像极了莞妃啊......” “是呢,”玉钗点了点头,“宫里见过那位甄姑娘的人都这么说,只是......娘娘,奴婢怎么觉得这事有些不大对啊......” 第310章 佩儿310 不大对? 谢绫笑了笑没说话,确实是不大对,连玉钗都能看出来的事,真当其他人眼睛是瞎的? 甄嬛先前特地求了皇帝的恩典,免了自己妹妹的选秀,皇帝也答应了,可转眼甄玉娆就留在碎玉轩住着不走,真当后宫这些嫔妃是蠢货? 既然你甄嬛清高,不想让妹妹入宫,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趁着自己母亲入宫的时候,带个妙龄妹妹入宫,正巧让皇帝撞见了,顺势留下来? 甄嬛要是光明正大的让妹妹参加选秀入宫,六宫嫔妃还没有这么气愤,现在眼瞧着皇帝对那个什么甄玉娆上了心,这就是甄嬛的好打算? 谢绫不用去问,现在后宫这些女人都是这么个想法,无论是新人还是旧人,都觉得甄嬛心机阴沉,变着法的勾着皇帝。 不过谢绫倒是没这个想法,毕竟她知道甄嬛看重家人,只不过这种看重在涉及到自己切身的利益后就会荡然无存。 当年的浣碧是如此,现在的甄玉娆还是如此...... “罢了,”谢绫扯出一个笑来,眼神晦暗不明,“皇后的眼睛一直盯着咱们储秀宫也不是个事,既然她有心思琢磨这些,那就再给她找点事做!” 她对外展示的是自己缠绵病榻,都起不来身了,宜修还是不依不饶,非要对七阿哥下手!!! 虽然谢绫把储秀宫经营的密不透风,可伺候弘晟的一个嬷嬷居然被宜修买通,偷偷带了一块有天花痘痂的帕子进来,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弘晟染上天花。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现在储秀宫只有谢绫一个嫔妃,可这里还有两个孩子,要是弘晟染上天花,猝不及防下,没准弘昱也会感染天花,到时候出事怎么办? 虽然谢绫自信有她护着,两个孩子就算感染天花也一定能平安无事,可孩子平安,并不代表宜修不是在作死。 那个嬷嬷自是不必说,既然她那么喜欢银子,谢绫就送她一家老小上路,烧足了纸钱,够她一家子花十辈子。 嬷嬷能这么处置,可宜修就不行了,她是皇后,这种干脆利落的手段没办法用在她身上,所以谢绫就得想点其他法子了。 “娘娘的意思是......”玉钗小心翼翼的问。 谢绫抬头看着玉钗,笑的温婉,“皇上不是对莞妃的妹妹动心了?本宫记得昔年惠贵人的母家查到甄家的一个把柄,这会是该派上用场了,眼瞧着这些年惠贵人越发佛系起来,她不想做,有的是人做,那就交给其她看不惯莞妃的人,效果是一样的。” 自从太后去了,沈眉庄在宫里也没了靠山,虽然她确实放下身段迎合过皇帝一段时间,可最后还是没把皇帝的心拉到她宫里,久而久之,沈眉庄也就彻底躺平了。 总归钟粹宫的主位恪嫔是个好说话的人,还养着温宜,一来二去的,沈眉庄就和恪嫔熟悉起来,两个嫔妃就彻底缩在钟粹宫养老。 一来她们两个无宠,二来沈眉庄和恪嫔都不是惹是生非的人,所以后宫其她嫔妃也懒得针对,她们二人的日子也挺好过。 至于底下的奴才就更不敢作死了,皇帝虽然没有宠幸恪嫔的打算,但人家是蒙古送来的吉祥物。 没有孩子,没有恩宠也就罢了,可底下的奴才敢克扣恪嫔的份例,那才是活的不耐烦了。 要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自己找死,那人家恪嫔往养心殿那么一走,说什么皇帝你不看重我们蒙古就算了,还变着法的凌辱蒙古部族...... 这话出来,甭管皇帝最后怎么处置恪嫔,他们这些奴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活不了。 毕竟是蒙古送来联姻的嫔妃,皇帝不看重归不看重,可他们底下这些奴才要有眼色。 恪嫔不好惹,惠贵人也不大好惹,人家虽然没什么恩宠,可母家还算得势,所以更加犯不上去招惹。 所以钟粹宫的待遇算不上顶尖,可也算不上坏。 生活待遇好,两个人养着温宜,也不去争宠,没什么大的野心,所以这两年恪嫔和沈眉庄越来越佛系,一点也不想掺和后宫争斗。 虽然谢绫先前和沈眉庄确实有过不愉快,可现在两个人又没有利益冲突,她也懒得把沈眉庄牵扯进来。 “奴婢明白,”玉钗点头应下,想了一下缓缓开口:“娘娘,那咱们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哪位娘娘小主?” 宫里有能力影响前朝,又对莞妃嫉恨的嫔妃算不上少,所以玉钗拿不定主意,这才开口问的。 谢绫笑了笑,看向隔壁咸福宫的方向:“敬妃宫里不是有个现成的?甄远道能有现在这样的‘好前程’,不都是拜瓜尔佳鄂敏所赐?” 这三年,甄远道一贬再贬,没有被皇帝外放出京已经是看在甄嬛这个女儿的面子上了。 他过的不好,瓜尔佳鄂敏这个死对头过的也不太好。 当年瓜尔佳文鸳在除夕那天小产后,就此失宠,皇后放弃了这颗棋子。 前朝的瓜尔佳鄂敏瞧着自己女儿靠不上皇后,所以费尽心思往上爬。 虽然同为平定敦亲王和年羹尧的功臣,但甄远道的官职就是比他高,瓜尔佳鄂敏眼见女儿不中用,所以就在前朝开始搞甄远道。 可以说如今甄远道成了这个样子,瓜尔佳鄂敏可是出了非常大的一把力。 只不过甄远道还有甄嬛这个女儿,一时半会出不了局,但瓜尔佳鄂敏心不安呐...... 打蛇不死,他也怕甄远道靠着甄嬛缓过劲来,到时候死的人就是他了,所以现在没有比瓜尔佳鄂敏更想让甄远道死的人了。 “奴婢明白。” ...... 碎玉轩 “什么!!!”甄嬛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娘娘,您快想想法子吧,”小允子哭丧着一张脸,“瓜尔佳鄂敏一口咬死老大人私纳罪臣之女,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甄嬛如坠冰窟,可面上还是极力维持镇定。 明明她先前已经让父亲处理好何绵绵和浣碧的事了,按理来说不可能再有人知道,可为什么还是被翻出来了? 第311章 佩儿311 瓜尔佳鄂敏? 瓜尔佳鄂敏!!! 此时甄嬛恨不得生啖其肉,都是这个小人的错,这些年要不是他瓜尔佳鄂敏,父亲在前朝的处境何以会如此危险? “娘娘,您别动怒,”小允子虽然神色惊慌,可还是回道:“传出来的消息都说,昔日的禧贵人,您的义妹,就是老大人私纳的罪臣之女所生,还说您和老大人都知道禧贵人的身份,所以才把她抬举成嫔妃,就是为了躲过这一劫......” 事实上就连小允子自己心里都有些嘀咕,毕竟当年禧贵人还是宫女的时候,自家娘娘待她可和旁人不一样,就连流朱都比不上。 本来嘛,主子的陪嫁就是比他们这些后来的奴才亲厚,这些大家都能理解。 但当年的娘娘对待流朱是好,可好不过禧贵人,主子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禧贵人留一份,一开始大家私底下还有些嘀咕,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如今老大人出了这事,小允子才惊觉外头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自家娘娘一早就知道禧贵人的身份,这才...... 嘶...... 不能想! 不能想!! 小允子在想什么,甄嬛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呆呆愣愣的坐在榻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娘娘!!!”流朱俯下身子,“娘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也是看出来甄嬛方寸大乱,所以赶紧开口,毕竟现在早一点想办法,说不定就能把这事给平了。 “是啊,娘娘......”小允子也非常着急,“眼下外头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已经把老大人下狱,派人围困甄府,您若是想不出办法,那就完了......” 能救还是得救的,毕竟罪臣之女的名号不好听,瞧瞧延禧宫那位安常在,就因为是罪臣之女,也因为自己争宠的法子有些上不得台面,所以至今还是个常在。 虽然自家主子贵为妃位,可罪臣之女的名头有时候会要命的。 本来娘娘在子嗣这一方面就比不得敬妃,齐妃这二人,要是再成了罪臣之女,没有失宠还好,一旦没有宠爱,那这往后的日子...... 这一点小允子想的非常透彻,自从主子两次小产过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怀孕,他已经疑心主子是不是因为小产伤了身子,所以才没有好消息传出。 不过只要主子没有失宠,那还好说,就算是失了宠,一代新人换旧人,主子已经是四妃之一,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也成。 可一旦主子成了罪臣之女,这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况且谁又能知道这次皇帝会不会迁怒娘娘? 要是皇帝顾念旧情,只搞死甄远道,那还好,可皇帝要是半点旧情都不顾念,那这碎玉轩将来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娘娘!”崔槿汐神色凝重的开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得去求皇上,甭管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置,您得先见到皇上求情,说不定皇上顾念您就对老大人网开一面了......私纳罪臣之女,这罪过可大可小,全赖圣心如何裁决啊......” 被她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了半天,甄嬛是终于回过神来,“对!对!!你们说的对!!!备轿,本宫要去养心殿!!!” 说着,甄嬛起身就往外走,流朱赶紧扶着,生怕甄嬛摔一跤。 刚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听说这件事的甄玉娆,“长姐!外头说的是不是真的?父亲......” “没事!”甄嬛脸色惨白,勉强扯出一个笑来,“父亲会没事的,你乖乖回自己房间里待着,我现在就去见皇上......” 说完,也没给甄玉娆反应的时间,甄嬛越过她就直奔轿撵去。 甄玉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问清楚,满脸担忧的看着甄嬛远去的背影,只能跺跺脚,进了正殿等甄嬛回来...... 而这头甄嬛下了轿撵就要往养心殿冲,苏培盛着急忙慌的从台阶上小跑下来挡在甄嬛面前。 他不顾甄嬛着急忙慌的神色,赶紧开口:“娘娘!娘娘!!皇上现在忙着呢,您有什么事告诉奴才一声就成......” 甄远道下狱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皇帝要是为了莞妃而网开一面,现在局势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苏培盛那是把皇帝看的透透的,甄远道已经被皇帝厌弃了,这会就是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更何况瓜尔佳鄂敏为了踩死甄远道,那些证据足够让整个甄家全都完蛋。 皇帝知道自己从前宠爱的禧贵人是个罪臣之女,还被人瞒着,心里不知道怎么恼怒呢。 更何况为了显示恩典,禧贵人母子俱亡后,皇帝还追封了她,以贵人位份下葬,给足了她和甄家体面。 可转眼一瞧,甄家连同莞妃搞了这么一出,皇帝不恼怒才有鬼!!! 说甄远道欺君罔上,皇帝现在恐怕连带猜忌上了莞妃,疑心她是不是也知道禧贵人的真实身份,这才把禧贵人举荐到龙床上,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把亲女充做奴婢的事情暴露出来,看在禧贵人成了嫔妃的份上,皇帝能高抬贵手? 不说皇帝是不是这么想的,就是苏培盛也能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更何况皇帝的猜忌心太重,指不定想的比这些都过分。 所以苏培盛现在就算不去请示,也知道皇帝现在不想见莞妃。 “事关本宫父亲性命,本宫是一定要见到皇上的!!!”甄嬛也是着了急,要放在平常,这种僭越的话她绝对不会说,她说完这些话就要越过苏培盛往前走。 而苏培盛听见这话,瞧见莞妃这动作,神色僵了一瞬,又赶紧倒退着拦在甄嬛面前,声音又快又急,“娘娘息怒,奴才不是要拦您,而是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您这么不管不顾的进去,皇上肯定会生气,到时候甄大人怎么办?退一万步来说,甄大人已经被下狱,若是娘娘您再被迁怒,难道娘娘就不管您的母亲了吗?” 第312章 佩儿312 苏培盛不是在威胁甄嬛,而是真真切切的在为甄嬛考虑,毕竟他和后宫这些嫔妃没有竞争关系,有些人情他也就随手送了。 更何况枕头风不是说说的,他要是不和后宫这些娘娘小主与人为善,那人家随便来两句,皇帝记在心里就够自己受的。 不过苏培盛劝说的大部分原因是怕甄嬛执意闯养心殿,皇帝不高兴,自己这个御前大总管倒霉。 这次,甄嬛终于是停下脚步,满脸惊慌的看着苏培盛。 这话算是彻底撕破了甄嬛的幻想,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见到皇帝给父亲求情,那皇帝会看在昔日两人的情分上对父亲网开一面。 可苏培盛说的这些话,狠狠扎在甄嬛心头。 是啊...... 她早就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现在还一意孤行,恐怕真的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母亲和玉娆怎么办? 甄嬛死死盯着养心殿紧闭的门,强忍泪水。 “娘娘,”瞧见甄嬛这个样子,苏培盛也是松了口气,缓缓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眼下皇上正在气头上,您此时进去就是火上浇油,纵然见了皇上,恐怕也救不出甄大人,还不如缓缓,大理寺那头核查证据,再上折子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您要不再想想其他法子?” 冷静下来就好,冷静下来就能想清楚事情,皇帝之所以没有立刻下旨处置甄远道,也是有旁的原因,现在就看莞妃娘娘能不能想到了。 当然,苏培盛不会闲的没事做上赶着做恶人,有些事情那得当事人想明白才行,强求来的没什么用,反而还会有怨恨。 甄嬛像是听明白了苏培盛这话,可又像是没听明白,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若是听苏培盛的,就此不哭不闹的离开,那能救下父亲吗? 很明显,不能!!! 所以甄嬛还想尽最后的努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皇上......皇上......臣妾父亲对您忠心耿耿,瓜尔佳鄂敏向来与父亲不睦,此番未必没有他的算计,还求皇上看在与臣妾的情分上,饶父亲一命......”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苏培盛说尽了好话,可人家就是不听,他能有什么法子? 所以干脆闭嘴,退到一旁,等到这位莞妃什么时候觉得皇帝不会心软,她恐怕才会死心。 苏培盛看着甄嬛声嘶力竭的样子,叹了口气,再看看紧闭的养心殿殿内,又叹了口气。 夹板气就是这么来的,他好心劝吧,莞妃不领情,他劝了也没用。 可就这么放任莞妃在养心殿门口哭喊,等皇帝不耐烦了,还是自己倒霉。 苏培盛耐心性子等莞妃自己死心,这种情况通常也用不了多久,他也看过许多次,远的不说,就是当初的华嫔也使过这一招,当年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遭。 华嫔那么得皇帝看重,最后不也是死了心才从这离开的? 而且齐妃比莞妃更没有脑子,所以用的时间长了点,可莞妃不一样,从她能狠的下心,彻底成为一个替身开始,就知道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想来她很快就能想通。 果不其然,没用了多久,只能瞧见莞妃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水,眼神里都是绝望。 这会苏培盛才上前,接着开始劝起来:“娘娘,春寒料峭的,您当心身子,总归眼下甄大人只是被下狱,还没有明发圣旨,您再回去想想法子......” 甄嬛闭上眼,无力的低下头。 苏培盛也没多说旁的,上手把甄嬛搀扶起来。 而甄嬛知道再求下去也没什么用,反而会让皇帝彻底厌烦了自己,到时候甄家才是真的完了。 好歹现在她也是四妃之一,要是真的救不出父亲来,那甄家剩下的人还有她这个靠山...... 回了碎玉轩,甄玉娆就在正殿等着,瞧着长姐惨白的脸色,红肿的双眼,她的心彻底沉了下来,“长姐......” 看见甄玉娆,甄嬛勉强打起精神,“玉娆,长姐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让长姐自己待一会。” 她真的很累,而且甄嬛确实没想到浣碧的事居然能被查出来,还是被死对头瓜尔佳鄂敏捅上来的。 虽然瓜尔佳文鸳自从小产后就彻底失了宠,缩在咸福宫抄经念佛,但她阿玛在前朝搞事的能力不差,居然一步一步把自己和甄家逼到如今这种地步。 此时甄嬛心里不免生出对父亲的怨恨,毕竟今日之事,全都是甄远道惹出来的祸事。 要是他没有看上何绵绵,就不会有浣碧,如今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置整个甄家连带自己于死地...... 看着甄嬛这个样子,甄玉娆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妥协了,“那我先回去了。” 虽然甄玉娆也心焦父亲的处境,可她只是甄嬛的妹妹,在宫里只是借住一下,根本没有面圣的权力,也没办法找其她嫔妃求情。 更何况现在宫里也没有能施以援手的人,皇后对姐姐不善,淑贵妃闭宫养病,敬妃齐妃都和长姐关系不好,剩下的那些嫔位娘娘和嫔位以下的小主更没什么用。 要是太后在的话,说不定去求一求她老人家还能有转机,可太后早就不在了...... 甄嬛枯坐在榻上,脑子一片空白,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去求谁才能救父亲了。 皇后恨不得自己去死,不可能替父亲求情。 淑贵妃养病,也就是敬妃去了储秀宫才能见上一面。 而自己在宫里和其她嫔妃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好,现在居然连个求情的人都找不到。 此时此刻,甄嬛才感受到当日年世兰是何等绝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而高坐在养心殿的皇帝,一点旧情都不念,何等薄情? “娘娘!”小允子急匆匆的跑进来,“娘娘,老夫人托人传了一封信出来!!!” 说着,小允子就从自己袖口掏出一封家书,双手递给甄嬛。 第313章 佩儿313 顾不得许多,甄嬛一把抓过母亲的信: 吾儿亲启,后宫不是易于之地,当年你入选后,为娘日夜悬心,深知后宫险恶,纵然是平常夫妻之间,也少不得小心谨慎,如此才能保全夫妻情分,更何况是皇家? 这些年你报喜不报忧,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母亲深知你殚精竭虑,委曲求全,纵然是身居妃位,也难得欢颜。 此番你父亲入狱,全因自己当年心慈手软才会如此,母亲不求你能救下他,但求你能保全自身。 当年你小产后,真相至今都含糊不清,没有查出,也没有喜事临门,母亲实在是心难安。 若事不可为,大可以借腹生子,稳固自己地位,但人心隔肚皮,旁人不保险,一母同胞的玉娆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事事以保全自身为上,切记!切记!! 看完母亲的信,甄嬛只觉得一股无力涌上心头,她 也说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 单看信件,母亲殷切叮咛,谆谆教导,只期盼自己的日子好过,她那些掩藏起来的痛苦和纠结,都被母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但是! 但是为什么又要提玉娆? 既然母亲已经猜到自己不能生,可又为什么要把玉娆也推进后宫? 说是借腹生子,可母亲是不是打算让玉娆取代自己的位置? 毕竟她那样像纯元皇后,就连皇帝也动了心...... 动了心? 动了心!!! 甄嬛的手死死攥着家书,瞪大双眼,既然皇帝对玉娆动了心,那是不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救父亲? 一时间,甄嬛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了力气,开始思考把玉娆献上去,留父亲出来的成功率有几分。 毕竟若是自己成了罪臣之女,那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现在要是有机会能让皇帝网开一面,那父亲被宽恕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自己也不会成为罪臣之女,连带整个甄家都能得以保全。 所以要不要把玉娆献给皇帝? 当年她举荐浣碧也是为了借腹生子,自己虽然认浣碧为义妹,但浣碧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明面上不是甄家真正的女儿。 况且浣碧不像玉娆一样聪慧过人,格局也不大,若是她诞下皇子,翅膀硬了以后想要挣脱自己的手掌心,那甄嬛也能非常轻易的收拾了她。 但玉娆不一样,玉娆是母亲一手教导出来的,眼界,格局,手腕,心机要远远超过浣碧。 扪心自问,要是将来玉娆与自己为敌,那自己能斗得过她吗? 一时间,甄嬛面上阴晴不定,神色纠结。 举荐玉娆,好处是有很大可能把父亲救出来,自己不必成为罪臣之女,或许将来还能有个孩子傍身。 可坏处是玉娆可能后来者居上,反制自己这个长姐,若是将来她们二人为敌,那自己未必能斗得过玉娆...... 毕竟甄嬛在玉娆年幼的时候就入宫成为嫔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不知道玉娆心底对自己这个长姐的情分有多少。 好处坏处如此明显,现在就要看看甄嬛如何选了。 可甄嬛心中也没底,虽然她和玉娆这些天的相处确实亲近,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这种亲近会不会随着玉娆成为嫔妃而消失。 毕竟先前她和沈眉庄也是情同姐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甄嬛放弃尊严,放弃骄傲如今才能一步一步爬到四妃的位置上,可是想到皇帝看玉娆的眼神就能猜到,若是玉娆成为嫔妃,那皇帝对她的恩宠会是如何,绝对不会逊色当时的自己...... 况且在皇帝看来,玉娆整个人都是完美无瑕的,她没有自己当时因为愚蠢犯下的过错。 这些年甄嬛一直疑心当年温实初的死与自己有关,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用药避宠这件事被皇帝所知,所以温实初才会死。 纯元故衣事件自己失宠后,甄嬛就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把自己从入宫开始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做了复盘,这才惊觉那些破绽有多大。 所以靠着装扮成纯元皇后的样子复宠后,甄嬛就患得患失起来,她深知自己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皇帝需要她成为纯元皇后的替身,爱屋及乌才会赏赐给自己的。 可要是新的替代品出现了呢? 比自己还要完美,容貌性情更接近纯元皇后,年纪还比自己小的替身出现,那自己现在得到的一切还能不能握在手里? 她不知道,所以甄嬛只能怔怔的出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崔槿汐瞧见她这个样子,抿了抿嘴,给流朱和小允子使了个眼色,随即带着人都退出正殿。 等出了正殿,流朱回头看了看正殿的门,低声问:“槿汐姑姑,咱们该怎么办?” 崔槿汐叹了口气,“咱们都是下人,能有什么办法?得娘娘自己想开,只有娘娘自己想开了,老大人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旁人没有留意,可崔槿汐没有这个顾忌,扫了两眼书信,所以瞧见了点东西。 其实现在她也非常赞成老夫人的提议,皇帝明显是对三小姐动了心,更何况三小姐长的更像纯元皇后,性情虽然与娘娘有些不一样,可正是这种不一样才能让皇帝更有新鲜感,能得宠。 向来枕头风是最厉害的,只要三小姐上位,那皇帝看在三小姐的面子上,说不准就能放过老大人。 这些年崔槿汐看的清楚,虽然娘娘越发像当年的纯元皇后,可皇帝多多少少也有些腻歪了。 崔槿汐猜测,这次皇帝之所以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没有立刻处置老大人,应该也是因为三小姐的缘故。 皇帝惦记着三小姐,而且看出来了娘娘的回避,这才搞这么一出,否则老大人早就完蛋了。 毕竟私纳罪臣之女是要命的事,瓜尔佳鄂敏给出的证据又那么确凿,但皇帝只是命大理寺审理此案,而没有立刻下旨处置,要不是有其他缘故,崔槿汐能把院中的那棵桂花树生啃了!!! 第314章 佩儿314 之前崔槿汐就疑心为什么皇帝会这么做,可瞧见老夫人的家书她才回过味来,估摸着娘娘也回过味来了。 恐怕现在娘娘想的应该是,先前老夫人带着三小姐入宫这事,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无心之失那还好,还能解释成三小姐想见娘娘这个长姐了,而老夫人也乐意见姐妹情深这样的场景,只不过后来碰巧撞上了皇帝,三小姐这才不得不留在碎玉轩。 可要是有意那就让人心寒了,这些年娘娘一直盛宠,可就是没有喜脉,她这个日夜跟随的奴婢都能猜到娘娘先前小产伤了身子,很难有孕,那后宫那些有心人呢? 连娘娘的生母都能看出来了,更何况是后宫这些精于算计的女人? 老夫人和三小姐要真的打算入宫“帮”娘娘一把,那才让人心寒呐! 可现在推三小姐上位确实是个好时机,既能救出老大人,让娘娘免于成为罪臣之女的尴尬处境,又能借腹生子。 就是不知道娘娘能不能迈过这个坎了...... 崔槿汐又叹了口气,回首看了看紧闭的正殿门,神色有些担忧,不过她随即又扭头看向小允子,“你赶紧去外头留意留意,要是有什么不对,赶紧来禀报!” “是!!!”小允子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接着,崔槿汐又看向流朱,“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这些奴婢什么也做不成,我在这守着,你去小厨房瞧瞧晚膳,娘娘今个一整天没吃东西,我怕娘娘身子扛不住。” “是,奴婢明白。”流朱抿了抿嘴,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往小厨房去。 崔槿汐守在正殿门口,长叹一口气,她说的不错,现在这种情况,就连娘娘自己都做不成什么,更何况是她们这些奴婢呢。 所以现在就要看看娘娘自己到底能不能想明白了,要是能想明白,忍了这口气,指不定将来的日子比现在都好。 可要是娘娘自己想不明白,一意孤行,非要和皇帝对着干,那老大人私纳罪臣之女的事一定会牵连到娘娘头上,她和碎玉轩这些宫人谁都逃不脱...... 从天亮等到天黑,流朱担心的在正殿的台阶下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崔槿汐也觉得无比煎熬,期间三小姐来过一趟,被她给好言好语的劝回房间,只不过到现在娘娘也没什么动静,她心里真的很担心。 想了又想,崔槿汐怕里头出什么事,所以一咬牙推门进去,只留下流朱一脸担心的望着门口。 殿中漆黑一片,连个烛火都没,还好崔槿汐进来的时候从流朱手里接过一盏烛火。 走到榻前,瞧着自家娘娘枯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崔槿汐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 没什么动静,崔槿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有心再唤一声的时候,终于有动静了。 甄嬛沙哑着嗓子开口:“槿汐,本宫饿了。” “好!好!!”崔槿汐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个笑来,“奴婢这就去传膳!流朱!流朱!!传膳!!!” 说着,崔槿汐就用手中的蜡烛把炕几上的烛火点亮,接着又拿着蜡烛一点一点的把正殿里该点的灯火都点亮。 与此同时,流朱招呼其她宫女往桌子上才晚膳,一切就绪后,她才凑到甄嬛跟前,“娘娘,用膳吧......” 甄嬛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扯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来,眼神也不是不再是刚才木愣愣的样子,抬手掀开手旁边炕几上的烛火罩子,把母亲的家书点燃。 流朱震惊的瞪大双眼,看了看自家娘娘,又看了看正在燃烧的家书,最后还是选择默不作声。 甄嬛眼睁睁的看着家书烧尽,这才起身往桌子那去用晚膳。 她想明白了,既然皇帝和母亲都是这个意思,那自己就成全玉娆。 既然觉得紫禁城这么好,那她就扶持这个妹妹上位,如此能救父亲,将来还能抱一个有甄家血脉的孩子过来。 可想明白并不代表甄嬛能接受母亲在算计自己,她现在认为那次母亲进宫把玉娆带上,就是为了让玉娆入宫,说不定这件事玉娆自己也同意。 甄嬛有些想笑,入宫这么多年,她哪一日不是战战兢兢的活着,既要防备其她女人的明枪暗箭,还要绞尽脑汁的迎合皇帝。 为了争宠,她连自己的尊严都放弃了,就是为了皇帝施舍的那点残羹冷炙,为了保全甄家,她上赶着为人替身。 可是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现在自己的家人是怎么背刺自己的? 她还没怎么样呢,就谋算着让玉娆取代自己的位置,现在只不过是恰巧碰上了父亲这事。 要是父亲没有出事,那会变成什么样子,甄嬛简直不敢想...... 等甄嬛慢条斯理的用完膳,神色平静,这才缓缓开口,“去把玉娆叫来,本宫要和她说说话。” “是。”崔槿汐点了点头,退下。 流朱招呼着宫人把剩下的晚膳收拾走,又默不作声的凑到甄嬛跟前,她现在心慌的不行,得挨着主子心才安。 不多时,甄玉娆从外头进来,满脸焦急,“长姐......” 甄嬛抬头看了看玉娆,有些出神,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对着玉娆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跟前,拉住玉娆的手,这才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是。” 崔槿汐福了福身,觑着甄嬛的脸色,心知肚明这两姐妹要谈什么,不过她很是顺从的退下。 流朱向来都很听话,所以也福了福身带着其她宫人退下。 等殿中就她们姐妹二人的时候,甄嬛这才笑了笑,用手摸了摸甄玉娆额头上的碎发,温柔的笑道:“长姐没事,父亲也会没事的,你放心。” “那就好......”甄玉娆这才放松下来。 甄嬛又笑着开口:“你入宫都这么久了,长姐还没有问你,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父亲这次犯的事太大,就算能保住性命,恐怕将来也做不成官了,所以趁着现在长姐还说得上话,得尽快为你定下一门亲事,否则等皇上下旨后,什么都晚了......” 第315章 佩儿315 甄嬛殷切教导,只盼着甄玉娆能脱离后宫这滩浑水,别脑子一热跳进来,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这也是她能给玉娆的最后机会。 可甄玉娆听完这话,不由得瞪大双眼,“长姐!长姐我不想嫁人!!!” 她说完这话,自觉不对,所以勉强笑了笑,又缓缓道:“长姐,现在父亲还在牢狱,就像长姐说的,就算父亲能保全性命,但往后也是个革去官职,到时候我就是一个庶民的女儿,就算此时定亲,那些门当户对的人家也肯定不会同意,纵然真的有人家同意,可我嫁过去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如此,我还不如青灯古佛一辈子算了......” 听见这话,甄嬛沉默下来。 确实,她不否认玉娆这话是真的,就算现在有人肯看在自己这个莞妃的面子上应下玉娆的婚事,可谁也不知道父亲的事会不会牵连自己,到时候玉娆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好过。 但她现在分不清楚玉娆说的这些,到底是因为父亲下狱说的,还是原本就有这个打算。 “罢了,”甄嬛叹了口气,“青灯古佛你是不必想了,眼下倒是有个好机会,既能救父亲,也能护你后半生无忧。” “什么机会?”甄玉娆的心怦怦直跳,是不是她一直期待的那个机会? 当年长姐入宫的时候她年纪还小,虽然当时她们姐妹关系不错,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长大了,即使心里还有姐妹之情,可这点姐妹之情实在浅薄的很。 母亲从前时常教导自己要尊敬长姐,可自从宫里传来消息,说是长姐又一次小产后,母亲虽然面上不说,可甄玉娆清楚,母亲是在担心长姐。 虽然当时她不明白母亲到底在担心什么,可后来长姐深受皇恩却再没有孕信传出,她就明白了母亲到底在担心什么。 再后来父亲和母亲大吵一架,母亲落完泪后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教自己那些妾室才需要遵守的规矩,她刚开始还没察觉什么,但后来母亲干脆摊牌,说是父亲希望她有机会能入宫帮帮长姐...... 甄玉娆是多聪明的人啊,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她肯定是明白了父亲母亲的意思,这是要她入宫替长姐固宠? 不过甄玉娆在纠结了一段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情,毕竟长姐虽然风光,可父亲在朝堂上屡屡被贬,就算自己嫁去旁人家做正妻,也会有数不尽的心酸。 倒不如直接入宫,在长姐的庇护下得宠,如此也能为家族挣来一份荣耀。 再说了,连母亲都拗不过父亲,她又能如何? 还不如顺其自然的接受,如此还能有个好前程,可是万万没想到,长姐居然特地去向皇帝求了恩典,恩准自己不必去选秀,自行嫁娶。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父亲虽然面上欢喜,可过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关了整整两天,再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 但是母亲非常高兴,她倒是无所谓,嫁入旁人家里做正妻也好,入宫做皇帝的嫔妃也罢,都是一样的。 跟随母亲入宫是因为母亲说要当面谢谢长姐为自己谋划,只不过她和母亲连带长姐都没有想到碰巧撞上皇帝。 至于后来父亲私纳罪臣之女的祸事发了她更是没想到,以至于现在骑虎难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甄玉娆也不是没有察觉出皇帝对她的心思,但长姐不喜欢,那她也可以乖乖嫁人。 毕竟她要是执意成为皇帝的嫔妃,而恶了长姐,那她就算得宠也长久不了,没有长姐的庇护,她拿什么和其她嫔妃斗? 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要是长姐不同意,那她就算拼了命的挤进后宫,也护不了自己周全。 甄玉娆原本是这样想的,可父亲骤然被下狱,她那点心思又活泛起来。 若是父亲获罪,那她就算为人正室,恐怕日子也不好过,但是要能留在后宫,成为嫔妃,就算不能得宠,那也有长姐这个妃位娘娘护着,也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所以现在听长姐这意思,她当然很激动。 而甄嬛瞧见甄玉娆眼中的兴奋,心一寸一寸凉了下来,不过她面上没有破绽,“玉娆,你可愿意成为皇上的嫔妃?” 纵然心寒,可这也是现在唯一能救父亲的法子,甄嬛也不想成为罪臣之女,从今往后在这个宫里平白低人一等。 母亲和自己亲妹妹算计她的事甄嬛都能先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父亲救出来。 孰轻孰重,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的甄嬛还是能分清楚的。 “什......什么......”甄玉娆有些不可置信,同时又觉得非常合理震 惊过后,低头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双手紧握甄嬛的手,非常坚定的说道:“长姐,我愿意!为了父亲,为了长姐,为了咱们甄家,我愿意去侍奉皇上!!!” 看着甄玉娆坚定的神色,甄嬛笑着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你正值妙龄,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这样一张脸,甄嬛不用猜就能知道皇帝肯定会喜欢,因为玉娆长的比她还像纯元皇后。 只不过这种话现在没必要提,甄嬛虽然非常清楚皇帝是把自己当成替身,可这件事在后宫也算一个秘密,没有见过纯元皇后的人,不知道这件事。 而知道这事的人又少之又少,实在是没必要现在拿出来膈应玉娆,毕竟她年纪小,不知道轻重,万一在皇帝跟前露出点什么来,到时候非但救不了父亲,反而会弄巧成拙。 打定主意,甄嬛提高了声音:“来人!” 很快,崔槿汐和流朱就进来。 甄嬛看着崔槿汐问:“皇上今个翻了谁的牌子?” “回娘娘,皇上今个并没有翻牌子,而是宿在养心殿。”崔槿汐神色平静的回答。 “是吗?”甄嬛低头扯出一个苦笑来,随即抬头,收敛苦笑,看着玉娆,“今个倒是个好时机,让长姐给你梳妆打扮,夜长梦多,父亲的事宜早不宜迟。” 第316章 佩儿316 “好。”甄玉娆乖乖的点了点头。 三言两语,崔槿汐和流朱也明白了自家主子要做什么,崔槿汐还好,早有这个猜测。 可流朱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三小姐,再听听主子是为了老大人,也没了说话的心思。 一切准备就绪,甄嬛带着甄玉娆来了养心殿,正巧,还是苏培盛在外头守着。 他远远就瞧见莞妃身后跟着的甄玉娆打扮与往日不一样,心定了下来,“奴才参见莞妃娘娘,参见三小姐。” “苏公公好,”甄嬛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苏公公,不知皇上歇息了吗?” “那倒没有,”苏培盛陪着笑脸,和白天那副样子完全不一样,“娘娘稍候,奴才这就去通传一声。” “有劳公公了......”甄嬛神色平静,半点都没有白天在养心殿门口歇斯底里的样子。 虽然她和苏培盛都清楚今个晚上是来做什么的,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不多时,苏培盛从里头出来,“娘娘请。” 顾不得心里那点伤春悲秋,甄嬛点了点头,迈步进入养心殿,“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此时胤禛正盘腿坐在榻上看书,听见甄嬛进来了,头也没抬,“起来吧,听说你要见朕,有什么事吗?” 甄嬛心中悲凉,白天她来养心殿为父亲求情的时候,明明皇帝就在殿中,却避而不见,只让苏培盛这个太监打发自己。 可晚上她带着玉娆来了,皇帝就肯见自己,这其中的差别让甄嬛既恶心又无奈。 但没办法,她只能强忍着恶心,没有起身,装模作样的带着哭腔回道:“臣妾自知有罪,没有约束好母家,所以特地来向皇上请罪。” “无妨,”胤禛终于肯把自己的注意力从书上移开,看着甄嬛,面无表情的开口:“甄远道是甄远道,莞妃是莞妃,他自己犯的错,朕还没有这么是非不分的迁怒于你,起来吧。” “臣妾多谢皇上......”甄嬛起身,顺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臣妾听说皇上因为父亲的事晚膳用的不香,所以特地做了莲子羹来,皇上可否赏脸?” 烛火下看美人,自然是越看越美,更何况甄嬛还哭的梨花带雨,自然更美了。 但再美丽的女人,宠了这么多年,胤禛也早就腻的不行,他现在一心想着外头的那个,所以听见这话,自然是点了点头。 双方都知道这是一个台阶,一个表面功夫。 胤禛知道甄嬛是借着这碗莲子羹给自己送美人,他自然笑纳。 至于甄嬛,她也心知肚明皇帝知道自己是借着莲子羹给他进献妹妹,也乐意配合。 很快,苏培盛就从外头把甄玉娆请进来。 此时养心殿的气氛非常诡异,胤禛抬眼盯着甄玉娆,而甄嬛低垂着眸,全当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甄玉娆从食盒里拿出那碗莲子羹,莲步轻移上前,双手把莲子羹递了出去,“皇上请用。” 胤禛微微挑眉,把书放在自己腿上,身子微微前倾,把莲子羹接过来,装模作样的品尝了一口,“不错,是莞妃的手艺。” 说着,又像是才瞧见甄玉娆,有些诧异的问:“怎么是你?烛火晃眼,朕刚才还以为是碎玉轩的宫女。” 甄玉娆娇羞的笑了笑,“臣女是跟着姐姐来的。” 随后两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开,而甄嬛早就悄悄的退出养心殿,木愣愣的看着夜色。 随后跟出来的苏培盛,非常有眼色的缩在殿门口,不敢上前打搅。 “娘娘......”流朱凑在甄嬛跟前,有些不忍心。 “无妨,”甄嬛努力想扯出一个笑来,最后发现自己没能成功,“皇上留下了玉娆,咱们回去吧。” 她此时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皇帝既然留下玉娆,那就意味着父亲有活命的希望,她甄家倾覆的危机就有转圜的可能。 但是来自于亲人的背叛让甄嬛有些受不住,她现在认定家里早就想要让玉娆入宫,帮自己“固宠”。 可凭什么呢? 她还好端端的活着呢,就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来? 举荐浣碧自然不用多说,那是甄嬛自己琢磨算计的,毕竟她在宫里需要一个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有一个就好。 但是玉娆是有做寻常人家正妻的希望的,只要她安安分分的,有自己这个莞妃长姐,嫁去谁家都能过的好。 罢了...... 甄嬛闭了闭眼,没有如果,眼下救父亲才是最要紧的,只盼着皇帝能看在玉娆的面子上,留父亲一条性命。 ...... 储秀宫 “扬绰约之丽姿,怀婉娩之柔情(注)。”谢绫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娘娘......”小文子有些不理解,瞪大双眼。 “没事,没事,”谢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又问道:“这位婉贵人看来很得皇上喜欢啊,那莞妃呢?莞妃是个什么意思?” 说起这个,小文子面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皇上亲自下旨,莞妃也没有办法,不过奴才听说今个早起景仁宫请安的时候,皇后连带六宫嫔妃都好好挖苦了一番莞妃和婉贵人。” “正常,”谢绫笑了笑,“为了救甄远道,这姐妹二人倒也狠的下心,不过回报也很可观,只一次侍寝,皇上就封甄玉娆为贵人,还赐住永寿宫正殿,皇后和其她嫔妃的反应倒是也正常。” 虽然知道甄玉娆只要侍寝,就一定能握住皇帝的心,可皇帝给甄玉娆的宠爱远远超过了谢绫的猜想。 不过这也正常,老房子着火,甄玉娆又那么像纯元皇后,皇帝新鲜劲上来,多给点恩宠也很合理。 “娘娘,”玉钗皱着眉头,“这位婉贵人初封就是贵人,咱们是不是得防范着点?” 听见玉钗这话,谢绫笑着摇了摇头,“不用,甄玉娆如此得宠,甄嬛又在妃位上,有的是人比咱们更着急,要是她们都不想动弹,那就等着这后宫都是她甄氏姐妹的天下吧!” 第317章 佩儿317 就现在皇帝这架势,谁对付甄玉娆谁倒霉,谢绫可没有找死的意思。 “是,奴婢明白了,”玉钗眉头微微松开了点,“奴婢会约束好储秀宫的人,不会自找麻烦。” “嗯,你瞧着办就是,”谢绫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只是可惜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欺君之罪,居然最后还能让他逃过一劫,女儿得宠就是好啊......” 谢绫眼里都是嘲讽,看在甄玉娆的面子上,皇帝居然释放了甄远道,只不过革去官职,永不录用,但还是赏赐了百两黄金,允许甄远道回乡养老。 必死之罪,甄嬛还居然真的能趟出一条活路来,也太为难她了。 皇帝也是,一大把年纪还玩这种纯爱的戏码,谢绫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娘娘息怒,”小文子赶紧开口:“就算甄远道能留一条命,但他也没办法再翻身了,那莞妃和婉贵人也没有母家依仗,若是再没能有个一子半女,等恩宠渐迟的时候,她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罢了,”谢绫神色淡淡的,“现在要紧的不是甄氏姐妹,再怎么说,后宫这摊子事,塌下来还有皇后扛着,照看好弘昱和弘晟,告诉敬妃和欣嫔,别去招惹甄玉娆,皇上说不定在她身边放了人,贸然招惹,本宫怕皇上不喜。” “是,奴婢\/奴才明白。” 谢绫猜的不错,胤禛确实在甄玉娆身边放了人,毕竟这小姑娘长的像自己的爱妻,性子也不错,温婉中又带点英气妩媚,难得他真的喜欢。 况且胤禛也知道他对甄玉娆这种宠爱会招来六宫怨妒,但他又确确实实对甄玉娆上了心,控制不住的想偏宠甄玉娆,所以才把得力的人放在她身边,就是为了能保护甄玉娆。 同样是姐妹,同样是替身,可胤禛对甄玉娆如此好,那是因为这姐妹两个在他心里的分量不同。 甄嬛就不用说了,侍寝前就露了马脚,伙同太医吃药避宠,御花园初遇,桩桩件件都表明甄嬛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纵然后来胤禛非常宠爱甄嬛,但初始印象不好,他对甄嬛没有多少真情,所以后来在甄嬛犯了自己的忌讳后,他才处置的毫不留情。 要不是当时还有浣碧,甄嬛早就死了,就算不死,胤禛也绝对不会再宠爱她。 但是甄玉娆不一样,初见就是在碎玉轩,她莞尔一笑,笑在了胤禛的心上,又长着那样一张脸,现在又为了救父而委身自己。 胤禛对她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打破了自己惯常不插手后宫的原则,亲自派了自己的心腹去甄玉娆身边伺候,就是为了护着这个新宠。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宜修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才没有任何用处...... 景仁宫 众嫔妃按惯例来向皇后请安,从前皇后在内殿没出来的时候,大家总是会闲聊几句,有时候虽然闲聊中带着火药味,可也是有交流的。 但自从甄玉娆成为嫔妃后,一天一天这么看过来,现在后宫众人已经没有闲聊的心思了。 有了甄玉娆,皇帝就没把其她嫔妃放在眼里过,纵然是先前非常得宠的新人云贵人也吸引不了皇帝半点注意力。 现在甄玉娆的恩宠可堪比当年的年世兰,就连她的亲姐姐甄嬛最得意的时候都没有她这样风光过。 流水一样的赏赐就不必提了,就是皇帝给甄玉娆的特殊待遇,她们这些老人听着都心寒。 旁的都是小事,重点是甄玉娆的份例居然是从皇帝那分出来的!!! 这算什么? 她是贵人,贵人有贵人的份例,皇帝就算宠她给个嫔位待遇也就差不多了。 但皇帝是硬生生的从把一个贵人的待遇提高到自己这个位置,就连皇后的衣食住行都比不上甄玉娆的,更何况是其她嫔妃,她们瞧着实在是心寒。 从前争来争去,那是因为心里有口气在,觉得旁人能行,那自己上也行。 但是甄玉娆这待遇一出,她们觉得没劲透了,皇后都争不过,她们再争也无济于事。 皇帝明显偏宠甄玉娆,现在宫里没有太后,皇后一向不得皇帝尊重,所以她们竟然奈何不了甄玉娆。 新入宫的嫔妃还想着争口气,但她们这些从前的老人,只能默不作声的装哑巴,请安的时候那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不因为旁的,就是因为心气散了...... 毕竟现在她们瞧着皇帝对甄玉娆,颇有当年先帝对舒太妃的样子。 这种宠妃,她们上赶着为难,那不是给自己和母家招惹是非嘛,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算了...... 敬妃喝了口茶水,把茶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等皇后等的时间太长,她倒是有些口渴了。 对面的齐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实在看不上敬妃装模作样的表现,当年她确实被皇帝给吓到了,也认清楚了皇后的一部分真面目。 平日确实知道闭嘴,但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她有三阿哥,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至于甄嬛,她则是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有些心不在焉的。 众人都习惯了,自从把自己的亲妹妹举荐给皇帝,甄嬛就是这么一副样子,半死不活的。 她们刚开始还能嘲讽一两句,但甄嬛不接茬,就像一团棉花,久而久之,连皇后也懒得搭理她,其她嫔妃就更是不敢往前凑。 好歹人家也是一个妃位娘娘,就算再落魄,也不是她们能取笑的。 虽然她们私底下都笑甄嬛引狼入室,好端端的把亲妹妹举荐上龙床,不仅没有掌控住这个妹妹,反而被甄玉娆骑到自己头上来,真是废物! 但这些话她们最多也就是和亲近人抱怨抱怨,旁的一句半句都不敢往出露。 纵然甄嬛现在不得宠,可人家手里有一部分宫权,收拾她们这种低位嫔妃还是很容易的。 第318章 佩儿318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宜修落座,按惯例环视一圈,瞧见没有甄玉娆的身影,笑了笑,“怎么不见婉贵人?虽然昨个皇上翻的是她的牌子,可晨昏定省是规矩,婉贵人这是想犯上吗?” 宜修轻描淡写两句话就给甄玉娆定了罪,毕竟她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甄玉娆。 从前的年世兰和甄嬛都没让她这么恨过,这个甄玉娆还是继纯元之后,最吸引她仇恨的一个嫔妃。 看着现在的甄玉娆,宜修就能想起以前的纯元来,毕竟当时皇帝待纯元也是这个调调。 就好像世上就纯元一个女人,而皇帝也只在乎纯元,其她妾室对皇帝来说根本不入眼。 恨屋及乌,要是有可能,宜修恨不得赶紧找机会弄死甄玉娆,就算下毒也可以。 反正太后遗命,皇帝不可废后,只要弄死了甄玉娆,她除了这个祸害,皇帝就算再生气,也只是把自己禁足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后,她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个但是上,无论宜修往永寿宫使什么手段,甄玉娆最后都能安然无恙,反而是自己倒了霉。 宜修现在手上已经损失了七八条线上的钉子,纵然她是皇后,可也经受不住这么损失,再这么下去,钉子损失完,那她岂不是变成了瞎子聋子? 单单为了一个婉贵人,很是不必如此,从前年世兰和甄嬛那样得宠,如今还不是一个死了,一个沉寂? 不就往后熬嘛,宜修有的是耐心,总归她是皇后,皇帝就算再宠甄玉娆,那也不会废了自己这个皇后给甄玉娆腾地方。 没有太后,宜修看得清楚情势,就算看不清楚,吃亏吃多了,也知道轻重。 但再怎么退让,也不是甄玉娆这个贵人不来请安的理由,当年华妃那样强势,就算不来景仁宫请安,也会派个宫人来告假。 她甄玉娆又算什么东西? 就算得宠,皇帝看重,她敢这么给自己下脸,那就别怪自己用些旁的手段了!!! 宜修在这边心里发狠,下头却没有人敢说话,甄玉娆是甄玉娆,她们是她们,既无交情,又无利益牵扯,她们犯不上为甄玉娆辩解。 无论如何,甄玉娆没来请安就是罪过,要头疼也该是她甄玉娆头疼,再不济不是还有她的姐姐? 瞬间,宜修连带殿中嫔妃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瞟向甄嬛。 而甄嬛攥紧手里的帕子,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如今,她倒是也体会到了当初自己得宠,沈眉庄却被针对的感觉,同时在心里不可避免的生出对玉娆的不满来,正想着怎么圆这个事的时候,苏培盛从外头进来。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娘娘小主。” 一连套请安行礼的动作下来,算是打破了殿里压抑的气氛。 “苏公公,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事吗?”宜修笑着问,她现在也只能把甄玉娆没来请安的事放在一边,看看皇帝有什么事。 不过宜修在心里祈祷,最好不是来为甄玉娆求情开脱的,否则她这个皇后的威严算是被踩没了。 “奴才是来道喜的,”苏培盛笑的谄媚,“今个早起婉贵人身子不舒服,所以皇上在上早朝前传召了太医,太医说婉贵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为保皇嗣,所以皇上让奴才跑一趟景仁宫,替婉贵人告个假。” 什么? 苏培盛在说什么? 她们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什么叫婉贵人有了一个月身孕? 什么叫为保皇嗣,就让苏培盛来告假? 她甄玉娆就这么金贵? 只是怀个孕,谁又会害她!!! 这消息听的众人脑子嗡嗡直响,先前甄玉娆还没怀孕的时候,皇帝就对她是宠爱有加,眼里根本没有其她嫔妃,现在怀了孕,后宫是不是又要出一位舒太妃? 纵然是甄嬛都有些接受不了,想当年她入宫侍寝后,先是遭到了皇后的暗算,迟迟没有身孕,后来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又被害的小产,再度怀孕后也没能留住自己可怜的孩子,还伤了身子,这辈子都绝了子嗣的希望。 可玉娆凭什么? 她才刚承宠,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宜修这会脸上的笑已经彻底僵了,甄玉娆还不如是因为恃宠生娇,轻慢她这个皇后,所以才不来请安,也好过现在听到她怀孕的消息。 只不过宜修很快反应过来,维持着一张僵硬的笑脸点头,“这真是个好消息啊,婉贵人如此有福气,是本宫这个皇后之幸,剪秋,把库房里那尊送子观音给婉贵人送过去,算是添添喜气。” “是。”剪秋福了福身应下。 苏培盛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打了个哈哈,“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嗯。”宜修微笑点头。 憋气。 郁闷。 心梗。 等瞧不见苏培盛的身影,宜修这才微微收敛笑容,对着底下的嫔妃说道:“今个就到这,都散了吧。” 说完就起身回了内殿,一点也不想瞧见这些嫔妃。 “臣妾等恭送皇后娘娘......” 堂堂皇后如此憋屈,其她嫔妃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等众人出了景仁宫,敬妃余光瞧见齐妃上前撩拨甄嬛,懒得搭理这两人,上了轿撵,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处...... “娘娘息怒......”剪秋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主子。 宜修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自己憋屈的心绪,平复来平复去,最后还是没能平复下来,睁开眼抓起手旁边的茶盏就掼在地上,气的胸脯不住起伏。 “娘娘息怒!!!”剪秋赶紧跪下。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宜修快死了,“她甄嬛是失宠了,可转眼又来了一个甄玉娆,姐妹两个都长着那张让本宫讨厌的脸,本宫息不息怒又有什么要紧的!!!” “娘娘......”剪秋快速转动脑子想说辞,嘴上安抚着:“娘娘,她现在只不过是个贵人,才怀孕一个月,怀胎十月,咱们有的是功夫处理婉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娘娘您千万不要因为她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 第319章 佩儿319 剪秋虽然极力开解,但宜修还是有些想不开,毕竟当年亲眼看过皇帝是如何宠爱柔则的,现在就是怎么宠爱甄玉娆的。 两相对比,宜修竟然分不清楚皇帝是对柔则好,还是对这个甄玉娆好。 她更是有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皇帝该不会是真的对一个替身动了心吧? 从前皇帝是宠年世兰,要宫权给宫权,要地位给地位,但皇帝从来没有说从自己的份例里分出来给年世兰,也从来不会在明面上插手年世兰与自己的争斗。 就像今天这个样子,特地派苏培盛前来给甄玉娆解释,皇帝这是想做什么? 他真的把那个甄玉娆当成长姐了吗? 若是如此,那她这个皇后又何去何从,难道还像昔年一样,再给一个“柔则”腾地方吗? 一时间,宜修心绪不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久,她才缓过神来,瞧见剪秋还跪在地上,叹了口气,“起来吧,是本宫想左了,皇上再怎么宠爱她,本宫终究是不可动摇的皇后!!!” 剪秋从地上起来,小心翼翼的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娘娘,那咱们要不要试着找机会动手?” 她当然知道这是句废话,现在的永寿宫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也不知道是不是婉贵人手腕太强,所以她们的算计才会无功而返。 但现在不是在安慰主子嘛,主子心情好了,她们这些奴才也好过一点。 “不用了,”宜修冷着脸驳回剪秋的提议,随即又问道:“这会皇上应该下了早朝了,你去打听打听,看看皇上去了哪?” “是。”剪秋福了福身退下,用眼神示意一个在殿中伺候的小宫女去收拾地上的茶盏碎片,然后自己离开。 不多时,剪秋回来,“娘娘,皇上现下正在养心殿呢......” “喔?”宜修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皇上怎么没去陪着婉贵人?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 剪秋低着头不说话,她知道娘娘只是在发泄,并没有其他意思,更何况娘娘能说两句皇帝,但她只是一个奴婢,议论两句那才是不想活了。 平常私底下和娘娘蛐蛐两句后宫的其她嫔妃,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蛐蛐皇帝,剪秋还是不敢的。 宜修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深呼吸一口,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走吧,咱们去瞧瞧皇上。” “是......” 等宜修到了养心殿,守门的小夏子迎上来,“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嗯,”宜修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皇上在里头吗?” “在的。” 听见这个回答,宜修也没多废话,迈步就要进养心殿,小夏子赶紧打开殿内。 身为皇后,进养心殿是不需要通传的,毕竟是正妻。 “臣妾参见皇上。”宜修面带笑容的行礼问安,顺势瞧一瞧皇帝的脸色。 不错,盘腿坐在榻上,说是在看书,可她瞧着皇帝的注意力明显不在书本上,肯定是在想那个婉贵人!!! “你怎么来了?”胤禛抬头,诧异的挑了挑眉。 宜修笑着起身,“臣妾听说婉贵人有了身孕,所以特地来向皇上贺喜,臣妾还专门赐了婉贵人一个送子观音,祈求保佑母子平安。” 听完这番话,胤禛非常高兴,眉眼俱笑,“坐吧!这些年,宫里出生的皇子不多,也就是贵妃平安生下六阿哥和七阿哥,不过贵妃也伤了身子,婉婉运气好,侍寝没多长时间就怀了孕,是个有福气的,生母有福气,孩子也有福气......” 他确实太高兴了,自顾自的说着开心,半点都没留意自己皇后瞬间阴沉的脸色。 宜修坐在榻上,只能勉强挂着贤良淑德的微笑,听着自己的夫君在夸赞另一个女人有福气。 难道她就不够有福气吗? 宜修不可避免的冒出这个想法,不过随即强压这心里的委屈。 确实,她确实不够有福气,否则也不会失去弘晖,被柔则抢了夫君,被年世兰这个妾室压制了这么多年,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夫君偏爱其她妾室...... 等皇帝滔滔不绝的念叨完,宜修才笑着附和道:“皇上说的是,婉贵人确实有福气,成了嫔妃没多久就怀了孕......不过,皇上打算让谁照看婉贵人的龙胎?太医院按医术按资历来说,都属章弥最合适......” “嗯,”胤禛点了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吩咐章弥好好照看婉婉了,从早朝起朕这心里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有些拿不定主意,刚好你来了,给朕合计合计。” “皇上请说。”宜修脸上的笑更真切了点。 一来是因为成功让章弥照看甄玉娆的龙胎,如此,她在中间也有搞事的余地。 二来是皇帝居然有事和自己商量,这让宜修异常惊喜,她已经记不清皇帝上一次和自己商量事情是什么时候了。 不论皇帝是为了什么,做出这个态度来让宜修安心。 “是婉婉封嫔的事,”胤禛自顾自的说的开心,“她这么快有孕,朕是得赏她点什么,思来想去,还是赏个嫔位比较好,毕竟那些玉器摆件,绫罗绸缎,总归不如晋位来的实在,只不过朕现在拿不定主意的是在宫里办册封礼,还是去圆明园办,眼瞧着就要去圆明园避暑,要是在宫里办,怕时间上来不及,委屈了婉婉,要是去了圆明园办,倒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拿不定主意啊......” 胤禛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给甄玉娆最好的东西,半点都没顾及他的正妻,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嫔位,给了也就给了,他“心爱之人”,凭什么不能给? 更何况甄玉娆现在还怀着自己的孩子,胤禛把对纯元的迷恋转移到甄玉娆身上,怎么赏赐都不为过。 况且现在又不是说封甄玉娆为贵妃,只是一个嫔位罢了,也不过分。 但在宜修听来这就是晴天霹雳,眼下甄玉娆才怀孕皇帝就晋她为嫔,那来日诞下皇嗣,是不是还要封妃? 第320章 佩儿320 细细算来,甄玉娆倒是比她的姐姐甄嬛晋位的速度还要快,宜修怎么能忍!!! “皇上,”宜修面带笑容,眼底全是恶意,“婉贵人才成为嫔妃,况且她初封就是贵人,这么快就晋嫔,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况且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的罪名是板上钉钉的,皇上已经开恩饶他一条命,若此时晋婉贵人为嫔,恐怕会引起六宫怨妒,这对婉贵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啊......不若等婉贵人诞下皇子后,再行册封礼,如此名正言顺,其她嫔妃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封嫔? 想什么美事呢? 皇帝对甄玉娆越恩宠,宜修心里的恶意就越大,她现在倒是有些后悔没在甄玉娆初入宫的时候就下手废了她那张脸,以至于现在自己进退两难。 所以宜修是一定要阻止皇帝晋封甄玉娆的,能推后一步就推后一步,一步落步步落,要是这次能成功阻止甄玉娆封嫔,那下一次封妃还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毕竟封嫔的前提是甄玉娆能平安诞下皇子,怀胎十月,自己有的是时间把龙胎搞掉,就算没让甄玉娆小产,那指不定她怀的是个公主。 公主有什么要紧的? 公主那么多,再多一个皇帝也不会看重,皇子才是要紧的。 宜修对自己这套说辞非常自信,毕竟从前那么多有威胁的嫔妃都在她的这一套“劝说”下,皇帝改了主意,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胤禛看了一眼宜修,完全没有动摇,“无妨,是朕要给婉婉嫔位,六宫怨妒就朝着朕来即可!!!” 他当然知道皇后是个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不想让婉婉成为婉嫔,但是他偏要给。 从前那些嫔妃,胤禛虽然宠爱,但是没放在心上,甄玉娆不一样,他把对纯元的爱意都移情在甄玉娆身上。 所以现在宠爱甄玉娆,对于胤禛来说就是宠爱纯元。 以前对于纯元的遗憾,他现在都能补偿给甄玉娆,如此他心里也能好受点。 宜修阻拦其她嫔妃晋升,胤禛权衡利弊之下,大部分时候都会给宜修一个面子,顺势撤回一个晋封,但是甄玉娆,他这次给定这个嫔位了!!! 瞧见皇帝生气,宜修赶紧起身请罪,“皇上息怒,都是臣妾的错,六宫嫔妃再怎么样,也绝对不敢对皇上不满......” 惯用的手段不起作用,这大大出乎了宜修的预料,在这一刻,她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甄玉娆在皇帝心里的地位。 不为旁的,只是在吸取教训,避免下次再出现这种错误。 宜修认错认的快,胤禛还是很给她这个皇后面子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起来吧。” “谢皇上,”宜修起身,又顺势坐在榻上,把刚才的话题略过,笑吟吟道:“皇上既然要晋婉贵人为嫔,封号可要重新拟一个?” 一直守在旁边的苏培盛自叹不如啊,皇后刚刚才惹怒了皇帝,好不容易皇帝不追究,转眼又开始试探,真的太强了。 这是仗着自己皇后的地位,死命往皇帝的雷区上踩,皇后也不怕皇帝暴怒,苏培盛真是佩服皇后的胆子。 很明显,胤禛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有心发火,但皇后只是问了一句,像是非常平常的问话,并没有旁的意思。 但胤禛和宜修,包括缩在旁边的苏培盛都心知肚明宜修这是个什么意思。 毕竟大家都是从有纯元的那个时间段过来的人,就算装也装的不自然。 甄玉娆如此得宠,其中未必没有她像纯元皇后的缘故,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胤禛也非常清楚,皇后问这话,是在试探自己还是不是把甄玉娆当成替身,虽然他心里憋气,但还是冷声回答:“不必了。” “是,”宜修笑了笑,转而又聊起另外一件事,“皇上,说起婉贵人有孕,臣妾记得圆明园的四阿哥也大了,是否把四阿哥接回紫禁城,让他和其他皇子一起去上书房读书?” 不错,宜修就是故意的,她知道皇帝不待见四阿哥,要是在往常,她也懒得触皇帝霉头。 但是今个是皇帝先触自己霉头的,宜修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了,凭什么皇帝能高高兴兴的筹划着给美妾晋位,自己就得贤良淑德? 大不了一起不好过!!! 宜修现在提起四阿哥,一来是为了给皇帝添堵,二来也确实是为了皇家的名声着想。 四阿哥一天比一天大,小的时候还能放在圆明园,单独派两个师傅去教他读书,可现在都快长成了,再不让他回来,恐怕对皇家的名声有碍。 大喜的日子,宜修接二连三的给自己添堵,胤禛又不是个死人,当然能感觉出来。 有心发火,但宜修说的都是正经事,所以他也只能自己憋气,沉默了一会,“等今年从圆明园避暑回宫的时候,再让弘历搬到阿哥所吧,现在不年不节又没有什么理由,搬回来太显眼。” “臣妾遵旨,”宜修笑吟吟的应下,“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宜修就起身,添堵已经添完了,再不走,瞧瞧皇帝漆黑的脸色,恐怕要给自己难堪,宜修的脑子还没坏到这种地步。 胤禛点了点头,根本不想开口说话。 而宜修福了福身,自己面带笑容离开,虽然今个她没有占上风,可皇帝心里也不痛快,如此,她这心情也好了许多。 等宜修离开许久后,胤禛才把刚才那点恶心平复下来,冷着脸吩咐苏培盛:“告诉内务府,尽快准备婉嫔的吉服,去圆明园避暑前,就册封婉贵人为婉嫔!!!” “奴才遵旨!” ...... 圆明园万方安和 “额娘,这冰碗少吃,您的身子向来都不好。”弘昱皱着眉头叮嘱谢绫。 “好好好!”谢绫笑着给玉钗使了个眼色,玉钗顺手把冰碗拿起来交给旁边的小宫女,让她撤走。 说起这个来,谢绫也有些无奈,她的身子健康的很,只不过是需要瞒着旁人,这才装出一副有病的样子来,这事弘昱也知道。 第321章 佩儿321 毕竟孩子大了,有些事情不是谢绫想瞒就能瞒的,她要是铁了心瞒,那还是能瞒得住的,但是没这个必要。 没道理玉钗她们能知道的事,谢绫瞒着自己的亲儿子,更何况弘昱向来聪慧,要是不告诉他,日常相处中,难免露了破绽。 谢绫索性直接告诉弘昱实情,皇家的孩子向来早熟,该知晓的早做准备也是好事。 只不过弘昱好像太担心她这个生母了,夏天不许吃冰的,冬天不许穿太薄,生怕她出什么事,管的比崔怀这个太医都宽。 对此,谢绫也没有什么不高兴,毕竟儿子也是一片好心,“别老皱着眉头,小小年纪操这些心做什么?读好自己的书就行了,后宫的事有额娘在,你尽管放心。” 弘昱叹气,“好吧,儿臣知道了。” 顿了顿,弘昱又开口说道:“额娘,昨天我见到四哥了,他看起来有些可怜......” 可怜? 谢绫脸上的笑缓缓收起来,昨天皇帝才带着六宫嫔妃来了圆明园,弘昱昨天就见到了弘历,这其中没有什么巧合,打死她都不行。 前几年那一次教训自己给的还不够吗? 现在专门堵自己的儿子显摆可怜,弘历这是觉得自己有望回宫,想开始算计弘昱? 瞧见额娘不友善的脸色,弘昱心里也琢磨过来,看来这个四哥有问题啊,“额娘,他可是有什么不对?” 有问题就问,反正是自己的亲娘,怎么也不会害自己,弘昱虽然聪慧,可毕竟年纪还是有些小,有时候虽然觉得不大对,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确实不对,”谢绫嘴边已经挂上冷笑,“额娘从来没有阻拦过你和三阿哥五阿哥交往,因为这两个阿哥虽然和你都是皇子,但弘时和弘昼没什么心眼,可你四哥就不一样了,额娘倒也不是瞧不上他生母的身份,毕竟额娘也是宫女出身,但你刚出生的时候,他就在你皇阿玛面前表现出来对咱们母子的怨恨,你皇阿玛早就把他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了......” “眼瞧着四阿哥越来越大,他掩饰情绪的功夫也越来越好,现在面上看着可怜,实则心里指不定谋划着怎么害你,昨个咱们才到了圆明园,他怎么就这么巧被你撞上了可怜的一幕?额娘不是怨怪你心软,但身在皇家,心善也要看看对象,要是个白眼狼,你再心软,也不会让害你的人停下算计你的脚步。” 当年在勤政殿,弘历表现出对自己和弘昱的怨恨来,谢绫就决定断了他往上爬的路,毕竟连皇帝自己都觉得这个儿子不孝,又怎么会选他做太子? 更何况谢绫之后还派人给弘历下了一味药,一味可以随着年龄增长,用脑子就头疼的药。 身为太后就是好啊,无论想要什么药方,都有全天下医术最精湛的太医悉心研制,而谢绫给弘历下的药,三次就是一个疗程,一个疗程就足以让药起效。 弘历年纪越来越大,他用脑子的时候会觉得钝痛不止,就算他怀疑遭了算计,那也查不出来。 所以他都这么大了,皇帝还没有起接他回宫读书的意思,就是因为皇帝派来教书的师傅,觉得这位四阿哥天资愚钝,不成大器。 要不是宜修卡着时间拉了一把弘历,皇帝还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阿哥。 就是一个前途尽废的阿哥,现在倒是抖起来了,敢算计弘昱,真是觉得自己的日子太好过了!!! “额娘,儿臣明白了,”弘昱重重点头,“先前儿臣就觉得四哥出现的时间点有些可疑,恰好在儿臣去给皇阿玛请安的路上,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疑神疑鬼,所以才来问问额娘的意思。” “有警惕心是好事,”谢绫笑的温婉,“只要你们姐弟三人好好的,额娘就什么都不求了。” “嗯,”弘昱又点了点头,“额娘,时候不早了,该去读书了,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笑吟吟的看着弘昱离开,脸上的笑一寸一寸落下来,神色阴冷,头都没抬的吩咐玉钗:“去瞧瞧是哪个聪明人给四阿哥报信的,本宫这万方安和留不下这样的聪明人,再过一遍筛子,找死的奴才一并送他们上路!!!” 看来是她这些年太过低调,居然有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瞧着皇后有意拉弘历一把,就迫不及待的另投新主,这不是找死吗? 既然迫不及待的找死,那谢绫就成全他们,毕竟新主才是最要紧的,她这个贵妃算什么? 而玉钗也冷了脸色,“奴婢明白,娘娘放心,敢算计咱们六阿哥,奴婢一定不会放过这些狗奴才。” “嗯,”谢绫点了点头,“你办事,本宫很放心,处置的时候告诉敬妃一声,她手上有宫权,能打个掩护。” “是。” 对于这些敢于找死的人,谢绫一向都会给他们最大的“体面”。 ...... 碧桐书院 “累了一天了,娘娘安置吧。”崔槿汐站在甄嬛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劝道。 甄嬛停下念经的动作,睁开眼睛,双手合十对着菩萨拜了三拜,这才伸出手,让崔槿汐把自己扶起来。 甄嬛一手握着经书,一手拿着佛珠,怔怔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菩萨,良久,才缓缓开口:“安置吧。” “是。”崔槿汐旁的话一句都没敢说,自顾自是开始收拾起床铺,流朱给甄嬛更衣。 等甄嬛躺在床上,帐幔都放下来,崔槿汐才低声和流朱说:“那我就先走了。” “好,”流朱点了点头,“姑姑慢走。” “嗯。”崔槿汐随后离开,不过她没有立刻回房歇息,而是避着人从碧桐书院出来,走到一个转角处,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见我的......” 还没等崔槿汐走近,那人就来了这么一句,崔槿汐深呼吸一口,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欲望,轻描淡写的开口:“说吧,到底为什么非要见我?” 第322章 佩儿322 “崔姑姑何必这么着急?”那人轻笑一声,不过还知道压低声音:“我非要见你,难道你猜不出来是为什么吗?” “青荷!!!”崔槿汐瞬间暴怒,“我早就不是太妃的人了,我现在的主子是莞妃甄氏,你们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为什么非要逼我!!!” “别生气,”青荷笑了笑,安抚道:“我和太妃都没有逼你的意思,凡事别往坏处想嘛,这样多累?” 崔槿汐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很快,她睁开双眼,心平气和道:“那你是为了什么?莞妃现在已经失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不上你的忙,你应该去找其她人。” 她说的确实不错,要是昔年盛宠时的莞妃,自己这个掌事姑姑或许还能帮上青荷的忙,但现在甄嬛早就被一母同胞的甄玉娆夺走盛宠,连带崔槿汐的地位也下降,实在是帮不了多少。 就连莞妃自己也是心如槁木,整日对着菩萨念经,她这个奴婢又能有什么大作用? 所以被故人找上门来的崔槿汐,首先感受到的是威胁,而不是什么狗屁情分。 纵然莞妃再不得盛宠,可她好歹也是个妃位娘娘,在宫里的嫔妃中也算拔尖,自己依附着莞妃,日子再不好过也是妃位娘娘手底下的掌事姑姑,很是没有必要在和舒太妃混在一起。 而面对崔槿汐的拒绝,青荷没有恼羞成怒,只是轻轻笑了笑,“槿汐,说句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你,当初太妃被太后逼出紫禁城,你就当机立断走了苏培盛的门路,伺候了那一批秀女里最有出息的莞妃,如今虽然没有先前风光,但好歹也挺安稳,我就不一样了......” 说着,青荷又叹了口气,“我没有你那么当机立断,又是舒太妃手底下除了积云之外的第二等宫女,可舒太妃离宫时,只带走了积云,我就只能留在这紫禁城里度日如年,现在瞧瞧咱们两个,你是莞妃宫里的掌事姑姑,而我只是圆明园里偏僻宫殿的一个老嬷嬷,造化弄人啊,年轻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 听着青荷说话,崔槿汐原本冷硬的脸色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许多,她也叹了口气,“青荷,听我一句劝,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舒太妃再怎么挣扎也没什么作用,当今天子的生母是乌雅氏,更何况舒太妃唯一的儿子果郡王早就感染风寒死了,你又何必非要死守在这艘腐朽的船上?” 崔槿汐的劝说是真心的,毕竟从前当差的时候,青荷照顾了她许多次,所以她才能活到今天,否则宫里早就没有崔槿汐这个人了。 要是可以,她也希望故人能过点好日子,没必要抱着从前的旧主不放。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不搞事还能留下一条命,但青荷要执意听从舒太妃搞事,她自己也留不住这条命。 而青荷听见这话,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我今个来找你,不是为了叙旧,槿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崔槿汐神色变换不定,最后只好抬眼问:“需要我做什么?事先说好,伤天害理的事我绝对不会做!!!” “不会为难你,”青荷笑了笑,“听说从前禧贵人的遗物都在莞妃宫里存放着,我需要禧贵人那个绣着合欢花图样的香囊。” “你疯了!我拒绝!!!”崔槿汐一口回绝。 一个早就死了的嫔妃,青荷要她的香囊做什么? 用脑子想想也不会有什么好用处,更甚至于要对莞妃不利。 现在自己依附着莞妃,只有莞妃好了她才能好,崔槿汐是傻了才会帮着旁人算计莞妃!!! 为了一个旧主,出卖自己的靠山,这种事情傻子才能做出来,崔槿汐当然不是傻子,所以刚才两人之间的温情脉脉全被撕扯开,只留下剑拔弩张。 青荷非要一条路走到黑,非要跟着舒太妃一起死,崔槿汐绝对不会拦着,但是她绝对不会跟着青荷一起去死。 好好的日子她还没过够呢,青荷想死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不帮我的话,我就派人去告发,当初果郡王还活着的时候,你往凝晖堂送碎玉轩口信的事!!!”青荷勾出一个冷笑来,“到时候看看你的莞妃是更信你,还是信凝晖堂的老人,到时候你还是碎玉轩的掌事姑姑吗?没了莞妃庇护,你还能不能保住自己!!!” 崔槿汐和苏培盛的事青荷当然也是知道的,她也清楚要不是前有舒太妃,后有莞妃护着,苏培盛早就对崔槿汐下手了。 这么多年崔槿汐都没有屈服,想必苏培盛的心里更加惦记她,要是崔槿汐失去了靠山,青荷就不信苏培盛还能忍得住。 面对这种威胁,崔槿汐脸色惨白,原本的愤怒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悲凉,“青荷,咱们情同姐妹,这么多年我都没忘了你,时不时的派人捎银子给你,你就这么恨我?” 她真的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青荷就像迷了心一样,死都要死在舒太妃的船上,半点都不顾及从前的情分,就一定要逼死自己吗? 面对崔槿汐的质问,青荷苦笑一声,脸上浮现出绝望来,“槿汐,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舒太妃已经疯了,我的那一家子都在她手上,要是不从,不光我活不下来,就连我那一大家人都活不下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和崔槿汐不一样,当年她嫁人生子后,又回了舒太妃身边,那会舒太妃还是宠冠六宫的舒妃,一个嫁过人的嬷嬷,想弄进紫禁城就弄进来了。 青荷也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出宫嫁人,现在成了把柄,舒太妃攥着那一大家子人,就像一条狗链一样紧紧勒在她脖子上,她不得不听命行事。 而瞧见青荷这个样子,崔槿汐的心彻底凉了,要是旁的她还能劝一劝,可事关家人,她怕是劝不动了。 良久,崔槿汐沙哑着嗓子开口:“好......” 第323章 佩儿323 “真的!!!”青荷喜出望外。 崔槿汐神色复杂,“你都这么逼迫了,还能有什么假的?不过我只帮你这一次,要是下次再拿这事威胁,我宁可玉石俱焚!!!” 说到最后,崔槿汐神色阴冷的盯着青荷,这种把柄也只够舒太妃吃一次,要是没完没了,那她宁可鱼死网破。 想攥着把柄吃自己一辈子,做梦去吧!!! 瞧见崔槿汐这个样子,青荷正了正神色,“你放心,只此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那就好,”崔槿汐的脸色恢复平静,“这件事我不会出手,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拿到你们想要的,那就看运气了。” 这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背主的事,要是有可能,崔槿汐绝对不会沾染一点,但现在青荷这个样子,她也怕一点希望都不给,自己倒霉。 失去莞妃的信任,那她就要眼睁睁的被赶出碎玉轩的权力中心,这对崔槿汐来说损失太大,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所以能救的话她还是想救一救的,但是就算和青荷达成交易,崔槿汐也不会蠢到自己亲自上手拿东西。 毕竟要是被旁人发现,那就是人赃俱获,彻底失去莞妃的信任,还不如直接和青荷撕破脸。 所以崔槿汐能做的就是给青荷提供一个进入库房的机会,至于她能不能成,那就要看她自己或者是舒太妃的了。 “我明白,谢谢你槿汐,”青荷笑的开心,倒是没有一点不满,“这种事沾染的太深就脱不开了,我也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我是没法子了,但你还有机会......” 瞧见青荷这个样子,崔槿汐的眼眶有些湿润,青荷与她,从前到底是有些情分在的,否则自己也不可能在知道青荷过的不好后捎银子。 但这点情分此时之后就要没了,虽然知道这个结果,但崔槿汐还是有些难受,她看了一眼青荷,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离开。 看着崔槿汐的背影,青荷面上感激的笑一寸一寸消失。 就像她说的,崔槿汐还有选择的余地,但她自己没有了。 果郡王死后,舒太妃就已经差不多快疯了,压抑这么多年,舒太妃从前是真的以为果郡王命薄,承受不住福气,这才死了。 但前不久舒太妃收到从前在果郡王府侍奉的人递出来的密信,这才知道果郡王的死都是皇上做的。 当年莞妃第二次小产的原因是服食了牵牛子,而宫里有牵牛花的地方唯有圆明园的桐花台,那个时候皇上就已经想要果郡王的命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会推了那么久才动的手。 果郡王感染风寒而死,这是皇家对外说的理由,舒太妃刚开始是信了的,但她现在知道了真相,疯狂的想为自己唯一的儿子报仇,自己这种棋子,可不就倒大霉了? 但青荷有些疑惑,皇帝要是秘杀果郡王,那一定会把知情人全都弄死的,又怎么可能会遗漏一个知情人,最后还把这种消息完完整整的传给舒太妃? 这根本不合理,可舒太妃已经疯了,她现在一心想着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也想让皇帝尝一尝丧子之痛。 要不是自己全家都在舒太妃手里握着,青荷根本不想做这种掉脑袋的事。 舒太妃再怎么落魄,好歹先帝那一朝受尽了恩宠,手上的势力虽然不足以对抗宫里这些正儿八经的主子,但收拾她这样的奴才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青荷只能屈服。 今日冒险来找崔槿汐,也实在是被舒太妃逼的没办法了。 毕竟计划中那位禧贵人的香囊是重中之重,而碎玉轩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妃位娘娘的住所。 人走茶凉,舒太妃在先帝那一朝确实风光,但现在也只不过是被驱逐出紫禁城,在安栖观躲着的一个落魄尼姑。 从前若不是有果郡王护着,舒太妃就算在安栖观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当然,现在舒太妃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是亲儿子都死了,她日子再不好过也应该不会在乎。 上头人执意如此,她一个受制于人的老嬷嬷又能如何? 为着自己那一大家子人,舍了老脸来威胁崔槿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若是崔槿汐不帮自己,那非但她要死,她那一家子人全都得被疯了的舒太妃迁怒。 死道友不死贫道,旁人死,好过自己一家子去死,所以这个忙崔槿汐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要是今个崔槿汐敢拒绝,那青荷就会向莞妃告密,既然崔槿汐不想让自己全家活,那她也别想好过!!! 所幸,崔槿汐还是看在昔年的情分上,通融了一次。 青荷幽幽的叹了口气,接下来就是收买碎玉轩做粗活的宫人,想法子进库房把东西搞到手,舒太妃给的时间不多了啊...... ...... 九州清宴 因为婉嫔怀孕,皇帝高兴,所以今个这场家宴其实是在庆祝婉嫔的龙胎。 在场众人,除了皇帝,甄玉娆还有宗亲命妇能笑出来,其她嫔妃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虽然是笑着的,但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怪怪的,就连宜修面上的假笑都敷衍了许多。 皇帝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的,反正眼睛里只剩下甄玉娆,旁人根本不入他的眼,更别提留意她们那些僵硬的笑容了。 看着皇帝如此作态,宜修连带后宫嫔妃,差点把牙咬碎,但再怎么愤怒,她们都没办法置喙皇帝的心意,只能强忍心酸看着底下的歌舞。 甄玉娆坐在大殿里,只觉得如坐针毡,成为嫔妃后,这么快有孕确实出乎了她的预料,而皇帝对自己的宠爱太过,也让她浑身发冷。 原本她还以为等自己平安诞下皇嗣后,才会被晋封为嫔,但皇帝力排众议,非要在圆明园避暑前就给自己行册封礼。 这在甄玉娆看来就是妥妥的催命符,她又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皇帝对她的宠爱太过,要是哪天失去了这些宠爱,后宫那些嫔妃非生吞活剥了自己不成。 第324章 佩儿324 更何况现在长姐也对自己有了芥蒂...... 甄玉娆微微垂眸,心里不是滋味,后宫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她也是听过的,自从她成了嫔妃,长姐就失了宠。 说什么甄家的女儿都是些狐媚惑主的东西,三姐妹都伴在君侧,也不知道皇帝是为了什么才宠爱她们的...... 虽然底下人藏着掖着,但这些话甄玉娆还是无意中听见了,可以想想,那些传不到自己耳朵里的话还会有多难听!!! 她到底年纪小,还没有历练出来,为着这些话她也觉得无比膈应。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自从她得宠后,长姐就与自己生分起来,整日拜佛念经,她就算往碎玉轩送东西,也从来都没有见长姐派人来说一声。 甄玉娆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长姐这是对她有芥蒂了。 可皇帝对自己的恩宠不会因为长姐心有芥蒂就收回,流水一样的赏赐送来永寿宫,晋位晋的飞快,连自己日常晨昏定省都在她怀孕后被皇帝免除...... 甄玉娆实在胆战心惊,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粹骨,但还没有自救的实力,这让她更心焦。 就像现在,皇帝执意要为她肚子里的龙胎庆祝,请了六宫嫔妃还有宗亲,甄玉娆也是委婉的劝说过,但皇帝最后还是不容置疑的办了这个家宴。 甄玉娆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皇帝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没有一点点自由,虽然看着风光,但其实是皇帝随手就能舍弃的东西...... 宴会过半,皇帝有些醉意,齐妃看了看殿里这些人,扯出一个轻蔑的笑来,端起酒杯起身,“皇上,臣妾祝婉嫔有孕之喜。” 胤禛听见这话,脸上有了笑意,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什么话也没说。 齐妃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酒,依旧没坐下。 胤禛有些奇怪,但还是好声好气的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齐妃面上带着笑,非常自信的说道:“皇上,臣妾找到了当年害莞妃小产的罪魁祸首!!!” 一句话让胤禛的酒彻底醒了,他的神色瞬间冷下来,眯着眼直勾勾的看着齐妃,权衡齐妃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还有齐妃到底想做什么。 歌舞声都停下来,无论是后宫嫔妃还是宗亲命妇,都一动不动的盯着齐妃,转眼间,殿中的气氛压抑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见。 而甄嬛也不是先前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了,此时的她也在死死盯着齐妃,眼中满是愤怒和恨意。 不过甄嬛很快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上头,“皇上,臣妾求皇上恩典,当年臣妾无故小产,事后也没能查出什么真相来,臣妾想听听齐妃姐姐怎么说。” 要是不赶紧开口,以皇帝要脸面的性子,肯定是能敷衍过去就敷衍过去,如此一来,甄嬛根本不能保证齐妃之后会不会乖乖说出真相。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失宠,有玉娆在,甄家肯定会平安无事,那她任性一回又能如何? 甄玉娆也紧接着开口:“皇上,长姐心痛当年那个孩子,臣妾也想求皇上一个恩典......” “皇上,”宜修在震惊过后也顺着往下说:“既然齐妃查到了真相,不如就让她说一说。” 齐妃做这事之前根本没和她通气,更准确的来说,自从当年宜修暴露出想夺子的意思,齐妃大病一场醒悟过来后,就再没有和她亲近过。 齐妃平日里只是用她那点再浅薄不过的脑子敷衍自己这个皇后,而宜修也怕皇帝猜忌,也放任了齐妃这种行为。 可齐妃再怎么蠢,也应该不会和盛宠的婉嫔交好,更不会闲的没事做去查莞妃小产的真相。 毕竟照皇帝对婉嫔的宠爱来看,要是婉嫔这次真的诞下一个皇子,那就会威胁到三阿哥,齐妃再蠢也有一颗慈母之心,绝对不会这么搞。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其中肯定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而这件事很可能会威胁到甄氏姐妹,那宜修帮个忙也是顺手的事。 现在婉嫔才是她心头逆鳞,一切对甄玉娆不利的事情,那宜修就算顶着皇帝的不快也要推动。 胤禛环视一圈,其她嫔妃和宗亲都避开自己的视线,齐妃这个蠢货还直勾勾的站着,等自己的吩咐。 一个昔日宠妃,一个现任宠妃,一个皇长子生母,再加上一个皇后,是下了决心要推动查清真相,他纵然是皇帝,也没办法挡回去。 胤禛最终还是点了头,“好吧,那你就说说,查到了什么。” 瞧见皇帝松了口,齐妃更加得意,“皇上,臣妾还想传召一位嬷嬷,她知晓其中始末缘由。” 胤禛换了个姿势,漫不经心的开口:“传吧!” 虽然齐妃有备而来,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审这桩事情,但在胤禛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莞妃当年小产的事嘛,再往出抖能抖出多大的事来,难不成还能把天捅破? 所以现在胤禛心态非常平稳,他刚才不高兴是因为齐妃这个蠢货在宗亲面前说什么莞妃小产的事,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能随便说? 在后宫说说就差不多行了,何必搞的众人皆知,况且今个这个家宴还是为了庆贺婉嫔怀孕的事,搞这种事有些不太吉利。 得到皇帝的允许,齐妃自信一笑,扭头对着翠果吩咐了两句,翠果退下,她自己落座。 不多时,翠果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嬷嬷。 崔槿汐瞧见这人,不由自主的抓紧手中的团扇,脸色有些苍白,不为旁的,只是因为这个老嬷嬷是青荷。 再想想前些日子青荷让自己办的事,崔槿汐罕见的有些慌乱起来,但她到底在宫里待的时间长,面上除了有些苍白,没有表现出其他异样来。 此时的齐妃骄傲的像头大公鸡,得意的环视一圈,“青荷,把你先前对本宫说的,现在再一五一十的说一遍。” 第325章 佩儿325 “是,”青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皇上,皇后,各位娘娘小主,莞妃当年第二次小产,皆是已故的禧贵人做的。” 平平淡淡的话,却像是扔下一颗雷来,炸的九州清宴内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放肆!!!”甄嬛拍桌而起,“人人都知道禧贵人是本宫亲妹,你居然敢冤枉她!!!” 由不得甄嬛不暴怒,要是自己小产真是浣碧做的,那皇帝起了猜忌之心,玉娆恐怕也会失宠,到时候宫里就真的没有她们姐妹二人的容身之地了。 她是怨妒玉娆得宠,把皇帝所有的宠爱都从自己身上夺走,但甄嬛不是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浣碧有问题,她和玉娆都得倒霉。 要是玉娆失去了圣心,那等待她们姐妹二人的就是后宫这些嫔妃的生吞活剥。 甄嬛太清楚后宫这些嫔妃的手段了,更清楚玉娆得到皇帝如此盛宠,六宫嫔妃的怨妒之心有多重。 这一点从她当时盛宠又落魄后的境遇就能猜出来,更何况玉娆现在比她当年还得宠,要真的让皇帝起了芥蒂,那就完了。 所以甄嬛暴怒,刚开始她就知道今个这事是冲着自己和玉娆来的,但她实在是太想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是被谁害的,所以才失了分寸。 这会甄嬛倒是有些后悔,要是刚才把这事含糊过去,说不定就能躲过一劫,可这点后悔只有一瞬,“贱婢,你居然敢污蔑禧贵人,是仗着时间长皇上和本宫都查不到证据吗?” 甄嬛反应如此激烈也是可以理解的,殿中坐的大部分只是在看戏,今个无论是齐妃把甄氏姐妹拉下水,还是甄氏姐妹压下齐妃,于她们来说都有利。 齐妃不必说,虽然人蠢,但人家有三阿哥。 甄氏姐妹是宠妃,有她们二人在,后宫其她嫔妃连口汤都喝不上,自然也不会有多高兴。 这两方现在打起来,最好是打的头破血流才好呢,如此她们才有机会。 胤禛坐在龙椅上没说话,还有心情想一下今个去哪过夜,对他来说,这件事早就是陈年往事了,断来断去也只不过是后宫这些女人的争端,对他来说无所谓的很。 上头的帝后不说话,只有甄嬛这个莞妃在咆哮,而青荷面色平静,从袖口掏出一个香囊双手捧过头顶,“奴婢查到,当年禧贵人与果郡王交往甚密,禧贵人从果郡王处得到牵牛子,因着这是定情之物,所以禧贵人一直贴身带着,这香囊里就是牵牛子,而禧贵人当时还是莞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所以才会用碰过牵牛子的手碰莞妃的衣食,长此以往,莞妃想不小产都不可能,奴婢手中的香囊就是禧贵人的旧物,太医皆可验证!!!” 此话一出,甄嬛瞪大双眼,瘫软在座椅上。 完了...... 这个想法也浮现在大殿中其他人脑海里,无论是后宫嫔妃,还是宗室命妇,全都脸色惨白,恨不得自己没听见过这话。 禧贵人那可是嫔妃啊!!! 现在这个嬷嬷居然说她和果郡王有过这么一段,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皇帝的脸面要是有那么好打,那前朝后宫就没有那么多亡魂了。 宜修也不例外,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后宫争斗是后宫争斗,可牵扯上嫔妃给皇帝戴绿帽子这事,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恐怕今个谁也不能善了了。 纵然齐妃是皇长子的生母,但赤裸裸的在众人面前揭发禧贵人和果郡王的私情,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还是连累三阿哥。 宜修就指望着三阿哥圆自己的太后梦呢,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妃作死。 真是个蠢货!!! 这个念头闪烁在所有人的心里,他们说的不是旁人,就是齐妃。 本来好端端的宴席,扯什么私通,他们还想寿终正寝啊!!! 再瞧瞧地上跪着的青荷,人家面无表情,腰杆挺的老直,那种视死如归的架势,让所有人都恨的牙根痒痒。 一个死士,就算现在要了她的命,这事也抖漏出来了,从开口让这个嬷嬷上殿开始,主动权就不在她们这些人手里了,现在唯一能做主的人就是皇帝。 而皇帝...... 不是她们胆子小,而是这种绿帽子对天底下的男人来说都没办法忍受,更何况还是天子,现在纵然是宜修也不敢扭头去看,生怕皇帝迁怒自己。 胤禛在听完青荷说的话后,虽然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变得阴冷,怒气在积压,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一桩陈年旧事还真的牵扯出点东西来,还是往他最在意的脸面上踩。 纵然是两个死人,但踩了就是踩了,胤禛真的忍不下这口气,更何况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揭发出来的这事。 不说六宫嫔妃,就是宗亲都在,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往哪里放!!! 只沉默了片刻,胤禛盯着那个荷包开口:“去,传太医来!” “是。”苏培盛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赶紧往外头走。 这种要命的事一出口,殿里所有的宫人都跪了下来,无关其他,纯粹是不想死而已。 不多时,章弥被苏培盛带了回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副院判。 苏培盛看了皇帝一眼,自觉上前把青荷手里的香囊拿过来,然后再递给三个太医,最后乖觉的缩在皇帝身边,一点声音都不敢有。 章弥和两个副院判一一查看香囊,最后由章弥开口:“回皇上,这里头确实是牵牛子,从年份上来看,确实四五年了......” 说完三个太医就跪在地上,半点声音都不敢有。 证实了这话,胤禛还没开口,甄嬛就振作起来,“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谁能证明这贱婢手上拿的是禧贵人的香囊?又谁敢保证那香囊里的牵牛子不是贱婢后来放进去的?” 震惊慌乱过后,甄嬛是终于找回理智,不能认,认了不止浣碧的身后名完蛋,她和玉娆也会完蛋,甄家更会完蛋。 第326章 佩儿326 所以在电光火石之间,甄嬛就想到这些破绽,甭管当年浣碧和果郡王是不是有情,但现在绝对不能认。 她现在倒是真切的后悔起来,后悔从前为什么没有查清楚浣碧究竟是和哪个人有情。 毕竟从前甄嬛只是知道浣碧动了心思,还以为她是和哪个侍卫太医搭上了线,根本没想过是果郡王。 说到底,甄嬛还是没把浣碧彻底当成亲人,要是玉娆的事,她肯定是查的清清楚楚,不会有半分遗漏。 至于殿中跪着的那个嬷嬷在栽赃浣碧,完全没有可能,既然她说,那肯定是真的,但甄嬛不能认啊...... 而甄嬛说的这两句,正好卡死在青荷的话语漏洞上,虽然她知道今天这个杀局不会这么简单让自己混过去,但该挣扎的还是要挣扎一下的,万一就有希望了呢。 对于这两个问题,青荷没有半点犹豫,“奴婢手中的香囊乃是奴婢从碎玉轩库房中偷盗得来的,绝对是禧贵人亲手缝制的,若是娘娘怀疑,大可以用禧贵人其他缝制的东西进行对比,至于香囊中的牵牛子,奴婢确实没有办法证明里头的牵牛子是不是后来放进去的,但奴婢可以发誓,奴婢绝对不会栽赃陷害禧贵人。” “发誓?”甄嬛冷笑,“要是发誓有用,那还用断案吗?你无缘无故陷害禧贵人和果郡王有私情,想必是不想要自己九族的性命了,还在乎发誓吗?” 面对这位莞妃娘娘的咄咄逼人,青荷叹了口气,头一次抬起头来,但眼睛还是低垂着,“当初禧贵人未成嫔妃前,她与果郡王的私情,凝晖堂所有的宫人都可以见证......要是这些还不够,那凝晖堂正殿床底下的暗格里,还有禧贵人和果郡王往来的书信。” 此话一出,甄嬛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脸瞬间惨白,脑子里只浮现出六个字————这下彻底完了!!! 宫人的作证倒是还在其次,可重点是那些的书信,要真的是浣碧所留,那彻底完了。 纵然是未成为嫔妃前的书信,那也是在打皇帝的脸,更何况甄嬛完全不确定浣碧有没有在成为嫔妃后,与果郡王有没有书信来往,这种等死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而在青荷说出这番话之后,苏培盛抬眼看了看皇帝,随后悄无声息的退下,这件事只能由他和夏刈来做。 到了这种时候,胤禛倒是没有先前的恼怒了,无论如何,现在自己的脸面已经丢完了,他更想知道这件事是子虚乌有,是用来陷害甄家的,还是真切发生过的。 不过胤禛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所以他缓缓开口:“那你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把这件事捅上来?” 这不仅是胤禛的疑惑,也是殿中其他人的疑惑。 揭发嫔妃和皇弟之间有私情这事,十死无生,更有甚者还会连累家人一起去死,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踩皇帝的脸面,你当皇帝没点脾气吗? 众所周知,齐妃是个蠢货,现在看来她确实一点脑子都没有,今个这事她要是事前就知晓,然后安排的,那势必会连累三阿哥,蠢货一个。 可再怎么蠢,也是从潜邸就陪着皇帝的老人了,还是皇长子的生母,就算踩了皇帝的脸面,只要三阿哥在,齐妃就出不了事,只不过是会影响三阿哥在皇帝心里的地位而已。 但是地上跪着的嬷嬷,她只是一个奴婢,还是一个随手可以舍弃的棋子,如此踩皇帝的脸面,这就让众人有些想不明白了。 无论如何,她今日是留不下命来,皇帝不会容忍她活在这个世上的。 但她明知道必死,还出来揭发这种事,无外乎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她是死士,要么和甄氏有仇。 反正都要死,面对皇帝的问话,青荷头一次面上表现出仇恨来,“不为旁的,奴婢只是为了奴婢那可怜的孙女报仇,果郡王活着的时候,撩拨了奴婢的孙女,害的她抑郁而死,奴婢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花费了数年时间,真真切切的查到果郡王的把柄,毁他的身后名!!!” 这些话里,没有任何一句是真的,青荷的孙女确实是在见过果郡王后死的,但她那是感染风寒,不治而死,不关果郡王的事。 青荷全家老小都在舒太妃手里握着,当然也不是为了毁果郡王的身后名。 今日这场局,只要开始,那三阿哥受齐妃的牵连,于大位无望,毕竟三阿哥天资愚钝,担不得重任,要是皇帝心里再起了芥蒂,那他就彻底完了。 只要日后皇帝一见了三阿哥,那就能想起三阿哥的生母齐妃当着宗亲的面,稳稳的揭发了一个自己的绿帽子,恨屋及乌,三阿哥算是完了。 皇长子不够,那自己最宠爱的嫔妃小产了呢? 皇帝以为自己派人护着婉嫔就没事了吗? 舒太妃在先帝那一朝那样得宠,手里怎么可能没有点东西? 只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当时皇帝已经登基,纵然是为了亲儿子的性命,舒太妃都得受着。 可现在儿子已经没了,舒太妃手上攥着再多的钉子都没什么用,还不如上手直接废了皇帝最看重的龙胎。 至于果郡王的身后名...... 舒太妃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不心疼,但她已经疯了,神志不清,只想着为儿子报仇,所以连身后名也顾不上。 她太清楚一个帝王要真的对一个女子动情,那连带女子腹中的孩子也会万分珍惜,先帝对她和果郡王就是最好的例子。 舒太妃觉得皇帝对甄玉娆,恰如当年先帝对自己,所以她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明面上用禧贵人与果郡王私通的事扰乱婉嫔的心绪,刺激她小产,实则暗地里早就在婉嫔身上用了其他手段,这个龙胎保不住...... 皇长子受生母的牵连,最宠爱的女子小产,一废一死,而这其中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一个奴婢的命,这对舒太妃来说简直太划算了。 第327章 佩儿327 青荷心知肚明,唯一能让她有所安慰的就是她剩下的家人都被送出了热河,有许多钱财傍身,下半辈子不愁生计。 所以就算皇帝暴怒,也牵连不到她的家人,更何况片刻之后,皇帝还不知道能不能留意到自己。 青荷明白,无论如何她已经活不成了,所以为了避免受罪,她来之前已经服下毒药,现在的她虽然面色平静,可体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楚,恐怕快撑不住了。 但嫔妃和皇帝私通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凭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定的,御前那位大总管如今不在殿中,恐怕是去查案了。 青荷有些想笑,她何德何能,只是一个奴婢,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也多亏了疯了的舒太妃。 为了给儿子报仇,居然半点都不顾果郡王的身后名,就是为了离间天家父子之情,搞死婉嫔的龙胎。 要不是舒太妃按耐不下去,恐怕淑贵妃所出的六阿哥和七阿哥也得遭殃。 真是有些可惜了...... 青荷面无表情的咽下涌上来的血水,整件事中,她唯一对不住的就是崔槿汐,不过从前她对崔槿汐照拂良多,此次只是帮自己办了点事,就算是还了昔日自己的照拂之恩吧。 正在所有人都等待苏培盛的消息时,甄玉娆终于是忍不住了,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浑身冒冷汗,晕倒在椅子上。 而守在她旁边的宫女惊呼出声,“娘娘!!!皇上,我们娘娘晕过去了!!!” 胤禛刷的一下从龙椅上起身,快步从上头下来,满脸都是担忧,“婉婉?太医!太医!!!” 章弥此时还和两个副院判跪在地上,瞧见这架势,赶紧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开始诊脉,“皇......皇上......婉嫔娘娘现在情况不好......” 听见这话,胤禛当场就急了,顾不得许多,赶紧弯腰抱起甄玉娆就往后头的内殿而去,章弥赶紧跟上。 就连甄嬛也顾不上先前浣碧的事,跌跌撞撞的被崔槿汐扶着紧随其后。 宜修看了看殿中所有人,再瞧着甄嬛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杀意,不为旁的,只是她瞧见皇帝对婉嫔的宠爱,实在是太碍眼了。 从前她确实没见过皇帝如何与甄玉娆相处的,只是知道皇帝对甄玉娆的宠爱可堪比当年的纯元。 但嫔妃与果郡王私通的事还没查清楚,皇帝就因为甄玉娆出事就把这摊子事撂下不管,这大大出乎宜修的预料。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吗? 宜修缓缓吐出一口气,“慎贝勒,劳烦你带着宗亲离开吧。” “是,”慎贝勒也松了口气,“皇嫂放心。” 说着,就赶紧领头带着宗亲命妇离开,今天这事实在是太刺激了,好端端的一个家宴,最后居然扯到什么私通的事上,真是晦气。 宗亲命妇离开后,宜修又看向六宫嫔妃,“你们也都先回去吧。” 敬妃率先起身,“臣妾遵旨。” 而齐妃也从椅子上起身,有些急切的开口:“皇后娘娘,可是禧贵人和果郡王的事......” “闭嘴!!!”宜修阴着脸直勾勾的盯着齐妃,“现在婉嫔的龙胎有恙,你最好祈祷婉嫔不会小产,否则就算是三阿哥也保不住你!!!” 都是这个蠢货自作主张,不只把自己搭进去,还赔上了三阿哥。 用脚趾头想一想,往后皇帝只要瞧见了三阿哥,就能想起今天这屈辱的一幕来,那他还能对三阿哥毫无芥蒂吗? 本来还想着杀母夺子,扶持三阿哥上位,现在看来,自己的计划还得再看一看。 面对震怒的宜修,原本还得意的齐妃缩了缩脖子,选择闭嘴,没办法,虽然她选择和皇后撕破脸,但骨子里的惧怕还是有的。 领头的两个人没有意见,宜修也懒的再管这些嫔妃,自顾自的起身,往内殿而去。 敬妃率先走出来,她这才感觉心口的憋屈消散了点,谁能想到好端端的出来参加一个家宴,差点就祸事了。 瞧着皇帝这个样子,就算查出禧贵人有问题来,说不定看在婉嫔的面子上,他也就不计较了。 总归这事和自己无关,敬妃长舒一口气,准备回自己的住所。 这时苏培盛捧着一个盒子归来,就瞧见敬妃打头带着六宫嫔妃从九州清宴出来,还有些诧异,“敬妃娘娘,这......” 敬妃叹了口气,“婉嫔晕倒,章院判说龙胎有恙,皇上抱着婉嫔去了内殿,皇后娘娘打发我们各回各宫,苏公公,本宫提醒一句,皇上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婉嫔的龙胎上,你当心着点。” 这两句话也没什么,就当是给苏培盛提个醒算了,别让他一头栽进去。 这种私通的事,要是证据确凿,还不如私底下和皇帝禀报,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坐实禧贵人和果郡王的事,那就彻底完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皇帝因为担心婉嫔的龙胎离开了这个场合,皇后也顺势给了她们这些局外人台阶下,不必担心皇帝恼羞成怒迁怒其她人。 “奴才多谢娘娘提点。”苏培盛赶紧开口道谢。 虽然这点事情他能从留守的小夏子身上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敬妃好意提点,他也没有不识趣成这样。 “嗯。”敬妃点了点头,随即离开,这滩浑水,她是一点都不想沾染。 苏培盛叹了口气,快步拾阶而上,走到内殿门口,把手里的盒子塞给小夏子,然后进门。 这点殿内的气氛也非常不好,婉嫔躺在床上,章弥和两个副院判在施针,力求保住龙胎,帝后坐在榻上,双双面无表情。 苏培盛什么也不敢说,走到皇帝跟前候着,静静等结果。 要是婉嫔的龙胎没有问题,那章弥很快就会过来回话。 可要是婉嫔的龙胎有问题,那章弥还是很快就会过来回话。 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什么都见过,所以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第328章 佩儿328 不多时,章弥哆哆嗦嗦的出来跪下,“微臣无能,婉嫔的龙胎,还是没能保住......” 听见这话,站在一旁,原本就脸色惨白的甄嬛头晕目眩,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崔槿汐大惊失色,“娘娘!娘娘!!!” 章弥也顾不得会不会被问罪,膝行到甄嬛身边,手哆哆嗦嗦的搭上去,“娘娘只是一时急火攻心,不妨事,不妨事......” 婉嫔的龙胎已经保不住了,要是婉嫔的姐姐莞妃再出事,那就不用挣扎,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胤禛正沉浸在他又一次失去了孩子的痛苦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根本没留意甄嬛出事。 他又没了一个孩子,就像当年的菀菀,玉娆长的那样像纯元,今天就好像情景再现,纯元和孩子没了,婉嫔和孩子...... 不对!!! 胤禛回神,“婉婉呢?婉婉怎么样了?” “回皇上,婉嫔娘娘无事,虽然小产伤身,但微臣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章弥努力平稳着语调说话。 婉嫔自从怀孕后,情绪就一直不太好,郁结于心,皇后还在暗地里吩咐让他动手脚,再加上今日心神震荡,婉嫔的孩子是真保不住。 章弥也根本说不清楚婉嫔的孩子是因为什么没的,只能挑明面上的理由来说。 只不过他现在觉得很心累,一把年纪了,还得为皇后出生入死,谋害龙胎,他觉得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索性儿子孙子已经在太医院站稳脚跟,他这个院判倒是能顺水推舟让出来了,否则再这么下去,他这一大把年纪也经不住皇后这么造。 告老还乡后,自家也不会落魄,皇后也瞧不上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孙子,就这么定了...... 胤禛沉默不说话。 宜修缓缓开口:“皇上,所幸婉嫔的身子没有出问题,等她醒来,臣妾会好好宽慰她的......” “罢了,”胤禛的脸色说不上好,“你瞧着办,朕先回勤政殿。” “是,臣妾遵旨。”宜修赶紧起身。 ...... 虽然那天过后,从勤政殿传出来的消息,说是禧贵人和果郡王的事乃子虚乌有,是有心人陷害,但宫里和圆明园的很多宫人都被带去慎刑司审问处置。 与此同时,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安栖观的舒太妃很快病的下不了床,没多久了去了。 众人虽然猜测禧贵人和果郡王的事是真的,但宫里的莞妃和婉嫔娘娘还好端端的没出事,皇帝更没有迁怒这两位,反而对婉嫔还是从前那个样子。 “娘娘......”流朱端着点心进来,偏头看了看门口,这才低声道:“确实是她做的,咱们现在怎么办?” 闻言,甄嬛扯出一个笑来,“既然如此顾念旧主,那就让小允子下手吧,痛快点,就算全了本宫和她这点主仆情分。” 大好局面,竟然被一个贱婢给毁了,纵然浣碧和果郡王的事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甄嬛不确定到底是没这回事,还是皇帝碍于自己的脸面选择否认。 虽然现在瞧着皇帝对玉娆一如从前,但想想自己,皇帝在没有翻脸的时候,她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吗? 直到被皇后算计的误穿了纯元皇后的旧衣,皇帝发难,她这才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但甄嬛无能为力,她不能揣测圣意,不能怨怼皇帝,不能有任何动作,她都快被憋疯了。 生怕哪一日皇帝翻脸无情,把自己和浣碧的心结都发泄在玉娆身上...... 既然不能对上,难道她还不能对下吗? 当日告发的那个老嬷嬷最后服毒自尽了,可甄嬛想不明白浣碧的香囊是怎么到她手上的,没关系,她可以派人去查,这件事她谁都不信,只信流朱。 所以最后就查出这么一个结果来,甄嬛真的有点想笑了,不过对于该死的人,她不会心软。 崔槿汐不是念着舒太妃吗? 现在舒太妃已经死了,那自己就送崔槿汐上路,让她继续去伺候舒太妃,这种结果崔槿汐应该会很满意。 “奴婢明白,小允子下手干脆利落,不会有意外的。”流朱重重点头,虽然她很难受,可主子才是最重要的。 甄嬛点了点头,有些心累,“走吧,咱们去永寿宫看看玉娆。” “是......” “长姐?”甄玉娆面色苍白,正卧床休息。 “快躺好!”甄嬛快步上前,把人按了回去,“今个感觉如何?” “好多了,”甄玉娆笑了笑,“只是章院判告老还乡,皇上又指了一个新太医来照看我。” 甄嬛温婉的笑了笑,“皇上喜欢你,新太医的事皇上问过我,我举荐了张济生,他一直照看我的身子,从来没出过差错,是个忠心的,有他在你身边,长姐就放心了,你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甄玉娆听见这话,扯了一个苦笑出来,“长姐,不瞒你说,我怀上这个孩子后,就总觉得他和我母子缘分不深,现在看果然如此......” 自己的孩子,骤然小产,甄玉娆怎么可能不心痛,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把这些情绪压在心底,免得惹了皇帝不快。 禧贵人是甄家二小姐,她是真的怕皇帝迁怒甄家,如今她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本了。 见甄玉娆看的如此透彻,甄嬛也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她确实不如玉娆,第一次小产的时候,没有这么快掩饰好心情,所以才惹的皇帝不快,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罢了,许是我们母子缘分不深吧,”甄玉娆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守在床边的宫人,“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事和长姐说。” “是......” 等殿里只剩下她和甄嬛的时候,甄玉娆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抓着甄嬛的手,低声问:“长姐,我想听你说句实话,皇上是不是把你我当成纯元皇后的替身?” 第329章 佩儿329 而甄嬛听见这话,只觉得头晕目眩,自己最不堪的事就被玉娆这么轻描淡写说出来,她有些接受不了,一时间,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沉默良久,甄嬛叹了口气,抬眼看着甄玉娆,“是谁在你面前说什么了吗?” 甄玉娆苦笑,“是有人刻意把话传到我耳边的,那人是永寿宫的二等宫女,已经被处置了,长姐......” “是......”面对玉娆哀求的眼神,甄嬛没办法不告诉她实情,这种事再继续瞒着也没有什么好处,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 如此,玉娆也就不会对皇帝有什么期望,也不会被盛宠迷了眼睛,更不会像她从前一样,把一颗心捧出去,却被皇帝踩的稀巴烂,最后把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全被打没了。 而甄玉娆面对这个回答,像是无奈,又像是松了口气,“我就知道......” 知道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宠爱自己,更不会把她置于六宫怨妒的位置。 现在的皇帝已经年老,要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还有甄家的安危,她是不可能侍奉皇帝的,所以甄玉娆对皇帝根本没有一丝男女之情,有的也只是伪装出来的顺从。 而甄嬛不一样,她入宫的时候,皇帝正值壮年,知情识趣又风度翩翩,再加上刻意的宠爱,甄嬛很难不陷进去,一度以为自己才是皇帝的心上人,所以后来知道真相才接受不了。 现在的皇帝已经老了,就算他再怎么“讨好”,甄玉娆都很难动心,所以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自己是替身的事实。 毕竟皇帝虽然把她当成替身,但是该给的都给了,替不替身的也无所谓。 原本甄嬛还怕玉娆心气太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瞧着人家松了口气的样子,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 “罢了,”甄嬛给玉娆掖了掖被角,“这事你自己瞧着办,别在皇上跟前露了破绽就成,倒是给你透露消息的那个二等宫女其心可诛,就是不知道是谁算计的......” “我也不知道,”甄玉娆笑了笑,“慎刑司的人没审问出来,但现在宫里就没几个想让我好过的,就算审问出来也是不痛不痒的惩罚,还不如就这样。” 甄嬛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知道纯元皇后的人少之又少,皇后的嫌疑最大,你要是真的因为这个对皇上不满,那就是我当年的下场,失宠,禁足都是好的,我只怕皇上再也想不起你来,到时候......” “我知道,”甄玉娆握住甄嬛的手,“长姐放心,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轻重。” ...... “又是一年夏啊......”谢绫从屋子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 “娘娘精神好,不如去园子里逛逛?”玉钗笑着提议。 “也成,”谢绫点了点头,“咱们走吧。” 皇帝人老心不老,这几年虽然宠爱着甄玉娆,可也没落下其她新人。 宫里又多了许多新面孔,谢绫这边对外说的一直都是身子虽然养好了点,可还是不能太过劳累,得细细养着。 所以她虽然是贵妃,但就连宜修都不会凑上来招惹,毕竟一个不争权,不踩皇后面子的贵妃,她无缘无故结仇做什么? 养病就养病好了,宫里又不是养不起一个贵妃!!! 虽然圆明园大,可还是免不了碰上其她嫔妃。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万福金安。” 谢绫正坐在石头上歇息呢,听见这声请安,挑了挑眉回头,笑着抬手,“是婉妃啊,起来吧。” “谢娘娘,”甄玉娆也笑着起身,“臣妾难得瞧见娘娘,今个真是有福了。” 后宫实在不是个好地方,短短几年时间,甄玉娆就已经历练出来了,待人接物,算计谋划,竟然没什么纰漏,谢绫也是一步一步看着她成长到这种地步。 “今个天气好,本宫出来走走,”谢绫笑吟吟的扇着扇子,“太医也说本宫身子好了许多,出来走走对身体好。” “娘娘说的是......”甄玉娆笑着附和道。 两人又闲聊了半天,不过这些年谢绫深居简出,和这些新人实在没有什么交情,谢绫还有些疑惑,她和甄玉娆有什么要聊的吗? 不过甄玉娆性子爽快,很快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像是不经意的说道:“也是奇怪,昨个皇上突然说起公主们的婚事来,不过也是,公主都大了,再不定亲,那些好人家的儿郎都要有婚约了......” 说到这,她顿了顿,“瞧臣妾说的这是什么话,贵妃娘娘别见怪。” “无妨。”谢绫神色不变,还是先前笑眯眯的样子,一点情绪都没有。 甄玉娆虽然一直留意谢绫的神色,但什么也没看出来,福了福身,“臣妾还得去勤政殿,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点了点头,完全不在乎甄玉娆刚才说的话。 等人都走出一大截了,玉钗低头,“娘娘,婉妃这话......” 谢绫看着平静的湖面,摇着扇子,笑吟吟道:“去查查,重点查皇后,本宫的宁悦岂是她能算计的!!!” “奴婢明白......” 很快,玉钗就查到了始末缘由,“娘娘,皇后提议让她的亲侄子尚公主,不过被皇上被否决了......” 谢绫是“病”了,但她身为贵妃,手上有两个皇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不得皇帝喜欢,底下人又不是没长脑子。 纵然宜修一心想推三阿哥上位,可那也得看看圣心再说。 所以没人敢在谢绫面前放肆,后宫争斗向来也扯不上她这个贵妃。 要是有什么变故,还有敬妃欣嫔在前头顶着,所以能闹到谢绫面前的事情真的非常非常少。 可谢绫真的没想到,宜修居然敢打宁悦的主意。 盛怒之下她反而笑了出来,“真是好谋算啊,知道皇上不想让宁悦抚蒙,所以就想给她乌拉那拉氏谋好处......” 第330章 佩儿330 这么多年,谢绫一直都在修身养性,很少动怒,可现在由不得她不暴怒。 其实只要宜修乖乖的,就算她想推三阿哥上位,那谢绫也不会下死手。 毕竟是正常竞争,这对弘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有谢绫看着,绝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所以谢绫可以一直容忍宜修,但现在人家都把主意打到宁悦头上了,谢绫实在是不能忍!!! “娘娘,那咱们怎么做?”玉钗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做?”谢绫抬头,扯出一个笑来,“皇后作了那么多孽,送她一程吧。” “奴婢明白......” 很快,前朝有大臣上书,请立国本,这些年立太子的事一直就没消停过。 毕竟是从龙之功,赌对了,可保家族两代,这么大的利益没哪个朝臣能放下。 皇帝已经年老,再不请立太子,那他们如何向新帝投诚? 不过大部分朝臣都上书请立三阿哥为太子,理由也非常充分,他是皇长子。 许是这样的情形让宜修对三阿哥更加自信,所以她让自己在前朝的势力动起来,一力推举三阿哥上位成为太子。 只要三阿哥成为太子,那她就能在后宫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齐妃,到时候新帝登基,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其实宜修也不是没有想过改换目标,比如把六阿哥弄到手,可是淑贵妃那防备太强,照看她的崔怀医术太高,宜修实在是没有把握。 更何况六阿哥太有主意,这样的新帝对宜修来说太有压力。 她为什么要扶持三阿哥上位? 一来是因为想做皇太后,二来就是因为三阿哥愚钝,好掌控。 所以挑来挑去,宜修最后还是选择了三阿哥,好不容易天赐良机,等到前朝有这么一次机会,那她肯定是要追加筹码,让皇帝更加重视三阿哥。 说不定这次运作的好了,皇帝就能立三阿哥为太子。 宜修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会不会让皇帝更加猜忌三阿哥,但天赐良机,她已经被成功模糊了双眼,只想着成功之后会如何,根本想不到失败会是个什么结果。 但是这一次请立太子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皇帝还是留中不发,冷处理这件事。 看上去皇帝和往常一样,但只有谢绫知道,现在皇帝心里憋着一股火,都快憋炸了,“去吧,进行下一步。” “是......” 所以就在一场平平无奇的家宴上,安陵容疯了,“别过来!!别过来!!是皇后让我做的,是皇后!!!戕害嫔妃,残害皇嗣,都是她指使我做的,慎嫔!!!冤有头债有主,是皇后命我害死你的!你要索命就去找皇后!!!不是我!不是我!!!” 年老体衰的胤禛看见这一幕,眼角止不住的抽动。 慎嫔? 这个名字好陌生,不过他回想了一下,是富察家的女儿,在他登基那一年选秀入宫,性子不好,容貌也算不上绝佳,最后死的也悄无声息。 不过为了警告富察一族,胤禛还是追封她为慎嫔,就是让富察一族安分一点。 时隔多年,他没想到居然又听见了这个女人,还是从一个低位常在耳朵里听到的,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人多眼杂,这事根本瞒不住,富察一族肯定会知道。 更何况胤禛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老了,已经隐隐有压制不住朝堂的感觉,底下那些人蠢蠢欲动,有这个借口,他不得不对富察一族稍稍让步。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富察一族就是他为下一任新帝准备的工具,本朝胤禛如此压制富察一族,到时候新帝上位才能施恩,如此才能让富察一族死心塌地的办事。 有点麻烦,但不多...... 而宜修在震惊过后,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道:“放肆!!!居然敢污蔑本宫!!!!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快把安常在送回她自己宫里,她肯定是疯了!!!” 但没有人动弹,苏培盛看向皇帝。 胤禛看着癫狂的安陵容缓缓开口:“把她送回去,让太医仔细瞧瞧,朕要知道她刚才说的是真是假。” “奴才遵旨。”苏培盛挥手,很快就有嬷嬷把安陵容弄了下去。 此时大殿一片寂静,谁也不敢触皇帝的霉头。 只有宜修敢,“皇上......臣妾瞧着安常在像是疯了,疯子的话不作数......” “疯子的话是不作数,可要是安常在没有疯呢?”在底下坐着的云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直勾勾的盯着宜修,“皇后娘娘,臣妾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臣妾那次小产,是不是皇后您动的手?” “放肆!!!”宜修瞪大双眼,用暴怒来掩饰心虚。 “皇后别生气,”云嫔笑的开心,“臣妾已经有实证,当年臣妾小产,是江福海收买了臣妾的贴身宫女,人证物证俱在,臣妾不怕查。” “你......”宜修终于慌了,赶紧扭头,“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做过这些事!!!” 胤禛看了看云嫔,又看了看宜修,最后把殿中的嫔妃都看了一圈,“好,真是好,苏培盛,去好好查查,朕倒是想看看这个后宫乌糟到了什么地步,云嫔不是说江福海谋害皇嗣吗,那就好好查,细细查......” “皇上!!!”宜修大惊失色。 “皇后!”胤禛很是平静的开口:“这些日子,你前朝后宫忙个不停,许是累了,好好歇着吧,后宫就全权交给敬妃打理。” “皇上......”宜修不可置信,还想挣扎一下。 “皇后!”胤禛声音重了点,抬眼盯着宜修,“朕绝对不会使一人含冤!!!” 其实今个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前提是宜修没有作死。 但前些日子她朋扇朝堂,一心想推三阿哥上位,胤禛又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更何况他现在身子骨大不如前,年老体衰,正是忌惮年轻皇子的时候,把皇位看的比命都重要,宜修迫不及待的想扶持三阿哥上位,胤禛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第331章 佩儿331 所以胤禛半点情面都没给宜修留,“苏培盛,把皇后送回去,你亲自去审问江福海,尽快!!!”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九州清宴,虽然后宫时不时的来这么一次闹剧,但这会胤禛不想忍了,宜修这个皇后伸手太过,居然敢左右太子之位,给个教训也是好事,免得她太过分...... 可胤禛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个结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此时的苏培盛跪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尽可能非常委婉的回话:“纯元皇后的死,可能与皇后有关......” 说出这话的同时,苏培盛在心里怒骂江福海是个废物,怎么就守不住嘴,这种要命的罪过都能往出说? 可既然江福海已经说了出来,那苏培盛就不能当不知道,只好往上报。 不过这事也不怪精奇嬷嬷,她们也只是按惯例上刑问话,揣摩着上意,死命从江福海嘴里掏东西,她们也实在没想到江福海骨头这么软,有的没的都一个劲的往出说。 “她......她......”胤禛的手都在抖,“去!把乌拉那拉氏宫里的奴才都送去慎刑司,务必让他们吐出真话来!!!” “奴才遵旨......”苏培盛是半点都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生怕慢一点自己就倒霉。 事到如今,很难有奴才守着不说的,所以胤禛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宜修跪在他面前,笑了笑,“臣妾年老色衰,自然不得皇上喜爱,这都是正常的,臣妾只是后悔,后悔下手为什么不能再狠一些,嫔妃小产,那也是能母子俱亡的......只是可惜了,臣妾居然让云嫔苟活至今......” 胤禛不由自主的攥紧手里的佛珠,眼角抽动。 宜修也没指望皇帝能有什么话,所以她自顾自的说道:“剪秋是臣妾的陪嫁,她是绝对不会背叛的,所以是江福海?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了,皇上拿到的供词都是真的,戕害嫔妃,谋害皇嗣,桩桩件件都是臣妾所为......还有皇上最在意的纯元皇后,也是臣妾做的。” 说到这,宜修抬眼看着胤禛,笑的开心,“至于为什么会对她下手,皇上您能猜到的,对不对?” “毒妇!蛇蝎心肠!!”胤禛阴沉着脸开口:“朕怎么瞎了眼让你入王府!!!” 听到这话,宜修哈哈大笑,笑到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许久,她才擦了擦眼泪,有些好笑的开口:“不是皇上瞎了眼,而是臣妾瞎了眼,是臣妾痴心妄想,以为皇上说册臣妾为福晋的话是真的,真是好笑......现在想来,只不过是当时皇上有夺位的希望,乌拉那拉氏只出一个庶女,怕得不到从龙之功,您要皇位,乌拉那拉氏要凤椅,一拍即合,臣妾这个庶女当然不够分量,只有姐姐入府,才是名正言顺。” “如此皇上得到了心爱之人,乌拉那拉氏与皇上深度绑定,而牺牲品只有臣妾和姐姐罢了......臣妾现在想来,真的不应该要了姐姐的命,应该留着长姐,让她和皇上两看相厌才是......” “放肆!!!”胤禛暴怒,“纯元与朕两情相悦,只有你罪该万死!!!” “哈......”宜修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直勾勾的看着皇帝,“两情相悦?姐姐当时可是有未婚夫的,是皇上强逼,所以她才会入府,何来的两情相悦?” 事到如今,宜修只想把自己这么多年的愤怒和苦楚都说出来,所以这些僭越的话她说的非常自然。 “细细想来,姐姐也是可怜,”宜修笑的无奈,“退了婚,成了四福晋,夫君独宠,人人羡慕,可那些人私底下说的话,臣妾不信皇上不知道,姐姐性子柔弱,当年居然被侧福晋逼到那种地步,想想我们姐妹二人都一样的可怜,姐姐郁结于心,臣妾失去了夫君,后来又失去了弘晖,筹谋了这么多年,竟然什么都没得到......臣妾唯一的心愿就是成为皇太后,如今恐怕就连这样的希望都没了......” 死到临头,宜修那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顾忌上头坐着的人是皇帝。 就算今日她不死,可也逃脱不了废后的下场,还不如说的痛快点。 “你真是死不悔改......”胤禛冷漠的看着这个女人,眼中没有半点温情,毕竟宜修说的话确实戳到了自己的痛处。 “是吗?”宜修笑了笑,半点也不在意,“臣妾是将死之人,死不悔改又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臣妾有些奇怪,云嫔怎么会突然发难,安常在又怎么会突然疯了,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和云嫔一前一后,堵死臣妾的生路,皇上难道就没有怀疑吗?” 说完这话,宜修仔仔细细的观察皇帝的神色,见人家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也只是笑了笑,“臣妾这个皇后挡了太多人的路,有太多人想瞧着皇上废后,好自己往上爬,细细想来,这么多年,臣妾能得罪死的人,也就是甄氏姐妹了,贵妃不出,宫里也就属她们两姐妹风光,皇上凭什么会以为她们是真心对待您的?” “你作了那么多孽,难道还不许旁人反击了吗?”胤禛非常平淡的开口。 却不想这句话彻底戳到宜修的肺管子上,她的神色瞬间扭曲,“作孽?臣妾作了什么孽?凭什么臣妾的弘晖活不下来,她们就能平安产子!!!臣妾受过的痛苦,臣妾也要让她们尝一遍,她们凭什么反击?皇上还不知道吧,从前宫里没了那么多孩子,难道真的是臣妾做的天衣无缝?不!不是的!!是太后,是皇上您的生母,她为了保住臣妾的后位,心甘情愿的帮臣妾扫尾,所以您查不出来!!!皇上,您承认吧,太后根本没把你这个儿子放在心里,她心里只认老十四是她的亲儿子!!!” 第332章 佩儿332 听见这话,苏培盛瞬间就跪了。 祖宗!!! 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会让人破防!!! 皇帝当然知道太后心里没他这个儿子,可是皇后你原本可以不用死的,这话说出来,皇帝也非要废后和赐死不可啊...... 本来纯元皇后就是皇帝的逆鳞,皇后搞死纯元皇后,这就是在找死,现在又说了这话,苏培盛简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而胤禛听见这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很明显,他确实破防了。 虽然他一直知道太后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但是这事不能让旁人明晃晃的说出来,现在宜修这么说,这和指着他的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正要暴怒的时候,从殿外走进来一个人。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胤禛克制住自己的杀意,“孙姑姑?你怎么来了?” 孙竹息捧着盒子起身,毫不畏惧的直视皇帝,“奴婢是来宣读太后娘娘的遗诏。” 虽然太后死了多年,但孙竹息还是缩在寿康宫苟延残喘,要是没有这份遗诏,她早就殉主了。 昨个九州清宴上的事闹的那么大,消息自然是传到了紫禁城,孙竹息是紧赶慢赶,终于是来了圆明园。 还没有歇一会,就听到皇帝这么晚了还在召见皇后,就知道不好,所以才赶紧来了勤政殿。 孙竹息的态度强硬,胤禛想到太后,那毕竟是自己的生母,所以他还是非常顺从的起身跪下接旨。 可等来的只是一句:哀家百年后,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 胤禛死死盯着遗诏上的那一行字,整个人气的发抖,原本他还以为太后对自己这个儿子是有话要说,可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为了她的这个侄女。 再想想刚才宜修说的那些混账话,胤禛更加暴怒了,“皇额娘真是费心,只不过乌拉那拉氏心性狠毒,手段残忍,朕绝对不会要这样一个皇后!!!” 面对这样的结果,孙竹息叹了口气,“太后曾经嘱咐过奴婢,若是皇上执意废后,那就请皇上想一想纯元皇后,您曾经答应过她,绝对不会废弃自己唯一的妹妹宜修,更何况太后遗诏在此,皇上您身为人子,身为人夫,难道真的忍心让太后和纯元皇后伤心吗?” 听见这话,胤禛没有半点动容,从地上起身,“皇额娘说的是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但朕又不是要废纯元,所以算不上违拗太后遗诏,至于纯元,她应该也不想害死自己的凶手富贵尊荣,朕问心无愧!!!” “皇上......”孙竹息有些着急,她活着就是为了这件事,皇帝执意废后,那太后怎么办? “孙姑姑!”胤禛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看在你伺候了皇额娘那么多年的份上,回寿康宫待着去吧。” 说完,胤禛把遗诏扔在地上,头都不回的去案桌前写废后圣旨。 “孙姑姑,请吧......”苏培盛赶紧把人弄出去,免得出事,一大把年纪了,没必要作死。 孙竹息看了看地上的遗诏,再看看心如死灰的皇后,最后还是选择离开,毕竟皇帝执意废后,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再纠缠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皇帝突然废后,于前朝后宫都是一阵动荡,前朝大臣纷纷上折子询问,但皇帝态度强硬,一股脑的把宜修所有的罪过全都公布出来,朝臣们也无话可说。 至于后宫,皇后被废对所有嫔妃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毕竟腾出一个位置来,她们所有人都有希望往上动一动。 不过她们又在心里默默怨怪为什么不早点废后,皇帝早就年老体衰,现在就算没了皇后,她们也不可能一下子怀上皇嗣,最后诞下皇子。 在宫里,皇嗣才是希望,从前是皇后不想看着后宫有皇子,现在是皇帝能力不行,她们这些嫔妃,日子过的也挺心酸的。 但这种话她们连说出口都不敢,毕竟那是皇帝,就算再怎么年老体衰,也是皇帝。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可后宫有两个人心情非常复杂。 “长姐,你说......”甄玉娆脸上有慌乱,有害怕,还有无力。 甄嬛也扯出一个苦笑来,“是不是的,咱们姐妹二人也插不上手,还是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的比较好。” “我明白,”甄玉娆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只是想卖贵妃一个好,没想到贵妃下手如此狠辣,一转眼皇后就被废了,所有人都没留意后宫还有个贵妃,更何况就连我也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贵妃手笔......” “为母则刚,”甄嬛满脸复杂,“皇后要动宁悦,贵妃反击很正常,只不过谁都没想到贵妃的手段如此狠辣,我从前真的是瞎了眼,这样一个人居然没有交好,反而上赶着得罪。” 甄玉娆没接这话,也是满脸复杂,她当日只不过是兴致来了,正巧碰上贵妃,所以漫不经心的透露了两句。 可贵妃只是凭借这两句语焉不详的话,查到“罪魁祸首”,还顺带让皇帝废后,这手腕,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谢绫不知道甄氏姐妹在想什么,她现在很忙,皇帝废后,却要大封六宫。 头一个晋封的就是她这个贵妃,现在没了皇后,她就是皇贵妃。 皇帝还封敬妃为敬贵妃,封甄玉娆为婉贵妃,欣嫔为欣妃,云嫔为云妃。 如此,一皇贵妃,而贵妃,四妃的位置上都有了人。 而因为谢绫在“养病”,所以宫务由敬贵妃和婉贵妃打理,对此,谢绫没有半点意见。 毕竟现在皇帝对诸皇子的忌惮很深,从皇帝没有晋封齐妃就能看出来他对三阿哥的猜忌有多深,谢绫不可能为了一点宫权给弘昱使绊子。 索性她也是个懒的,反正敬贵妃一直都站在她这边,至于那个甄玉娆,想必多多少少也猜了到点什么,不可能上赶着得罪她这个皇贵妃,所以有无宫权,谢绫真的无所谓。 皇帝已经年老,还作死服用丹药,新帝登基就是眼前的事,如此,谢绫要那点名义上的宫权做什么? 三年后...... 皇帝身子不好,三阿哥虽然是长子,可实在太愚钝,所以皇帝根本没动念头。 四阿哥不必说,那年在圆明园,早早的在皇帝跟前暴露了自己的怨恨,再加上谢绫下的药,皇帝对这个儿子也没什么好印象。 五阿哥更是不用说。 所以最后无论是皇帝还是朝臣,都把目光放在谢绫生的两个阿哥身上。 六阿哥和七阿哥一母同胞,他们也根本没办法选。 “你说朕该选谁?” 面对皇帝充满忌惮和杀意的眼神,谢绫咳了两声,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睛却全是惊喜,“弘昱和弘晟都很聪慧,他们两个肯定能为皇上分忧......当然,臣妾也不是说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不好,只不过他们都不是臣妾亲生的,所以皇上选就是......” 听见这话,纵然是猜疑入骨的胤禛也无语了一会,他明明问的是太子人选,可这个女人一个劲的推荐自己儿子,看来是真的蠢,“罢了,你好好养身子,朕先回养心殿。” 谢绫的眼神冷下来,嗤笑了一声...... 不想选也没办法,在又一次握不住朱笔的时候,胤禛还是写下了册立太子的密诏。 春去冬来,胤禛的身体还是坚持不住了。 “额娘......”弘昱眼神里激动,惶恐。 “别担心,”谢绫笑着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额娘相信你。” 事实上谢绫猜的也没错,皇帝于病重时,宣召了宗亲和大臣,传位给弘昱...... 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谢绫也成了太后,惯例帝后来慈宁宫来拜见她这个太后,谢绫神色温和的嘱咐了些话,然后摆手让二人离开,新的格局要开始了...... 第1章 叶心1 “珂里叶特·海兰!!!一步错,步步错,凭什么我就是低贱的奴婢,你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好!就算我是奴婢,可你为什么偏偏不争不抢,原本你成为太后,我成为太后手底下的头一等姑姑,如此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你做了什么!!!” 谢绫再次睁眼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回荡着不甘和怨愤。 原主叫叶心,是绣院的绣娘,而与她同住一屋的人叫珂里叶特·海兰,容貌绝美,也不知怎么的落选成了绣娘,还来了宝亲王府。 叶心只是包衣出身,阿玛是内务府最底层的一个小总管,有些权力和银钱,这才把叶心送入宝亲王府的绣房,就是为了让女儿能凑上未来新帝这艘船,运道好些,要是能被哪位主子看重,那就更好了。 况且做绣娘与做宫女,那可是天差地别的,主子身边得脸的宫女才有几个? 自家这地位银钱根本上不了台面,还不如去绣房做绣娘,要是哪位主子喜欢你的针线,那就是一步登天,日子舒坦,还不用费心思去算计,这算是顶好的差事了。 如此一来,有很大概率能熬到年岁就出宫,不必填了紫禁城中的枯井。 本来叶心和她母家都是这个心思,要不是倒霉碰上珂里叶特·海兰,那叶心肯定是到了年岁就能平平安安的出宫嫁人。 但坏就坏在珂里叶特·海兰是乌拉那拉氏为青侧福晋送来固宠的女人。 海兰原本能顺顺利利的通过选秀入宝亲王府,可如今的宝亲王福晋又不是泥捏的,更何况还有几个母家得势的女人,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青侧福晋得利。 所以就齐齐出手,把这个海兰给弄落选了,能这么顺利也有青樱自己不作为的原因。 她仗着自己与宝亲王的情分,一点都不想有其她女人分宠,就算是母家举荐来的也不成。 就这么阴差阳错,海兰还是做为绣娘入了宝亲王府,又在乌拉那拉氏的帮助下“无意”中被宝亲王瞧见了容貌,后来“顺理成章”被宝亲王“酒后”临幸......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原本和叶心无关的,但是成为主子的海兰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和她同住一屋的叶心就成为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 本来叶心就不想去伺候人,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其她主子瞧不上她,居然来了一个海兰,叶心只能听命行事。 可成为海兰贴身宫女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叶心也不知道这位主是装的还是怎么着,整个人就像一团棉花一样,任由旁人捏扁揉搓,逆来顺受。 主子都这样,那身为下人的叶心可不就倒大霉了? 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罪都受过,而身为自家主子靠山的青侧福晋也对海兰的遭遇视而不见。 就这么受罪受着,好不容易才等到海兰奋起反抗,然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什么诛九族的事都要干!!! 叶心也苦口婆心的劝过:主子你要自重,肚子里的小阿哥才是您后半生的依靠,娴妃娘娘也有自己的路...... 不听!!! 死都不听!!! 最后海兰是死了儿子,身居妃位,孤苦的过了这一生。 叶心在旁边瞧着,有时候真觉得憋屈,好端端的主子不做,非要去做旁人的狗,害的她成了狗中狗,碰上娴妃身边的宫人,她总觉得低人一等...... 憋屈!!! 太憋屈了!!! 本来要是五阿哥还活着,说不定海兰就能成为太后,自己也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姑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风光! 可这头猪!!! 喔不,这个珂里叶特·海兰,硬生生的把自己的一把好牌打的稀巴烂,还连累她跟着受罪。 叶心的怨气非常大,原本她可以一直做个绣娘,平平安安到了年纪出宫,可珂里叶特·海兰这个非要强行把自己弄成伺候人的奴婢。 这就不用说了,叶心已经记不清楚自己跟着这种主子受了多少罪,也记不清楚后来跟着珂里叶特·海兰作了多少孽,这种身不由己的日子,她简直是过的够够了。 所以要是有机会,她想的是自己取代珂里叶特·海兰成为人上人。 都是爹妈生的,怎么同住一屋境遇就能这么差? 叶心不服,与其跟着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主子受罪,还不如自己上!!! 所以这是想让自己成为人上人? 谢绫无奈的捏了捏额角,行吧,反正她的目标就是做太后,叶心这个愿望也不算什么。 现在这个时间段,珂里叶特·海兰已经入了宝亲王府,和自己同住在一个房间。 虽然乌拉那拉一族迫切的想让珂里叶特·海兰上位,然后怀孕生子,抱给青樱抚养,但是现在青樱非常抗拒海兰这个人,一点都不想举荐给弘历。 所以现在的海兰还是非常安分的,只不过这种安分随着时间推移会改变。 毕竟珂里叶特·海兰来宝亲王府又不是真的做绣娘,她来这是为了完成乌拉那拉一族借腹生子的任务。 纵然青樱非常抗拒这件事,可胳膊拗不过大腿,她入王府这么长时间,居然连一个喜脉都没有过,宫里还有一个形同被废的皇后,乌拉那拉一族就等着青樱这棵救命稻草。 要是没有孩子,那乌拉那拉一族就等着落魄吧!!! 所以家族利益至上,是肯定要扶持这个海兰上位,青樱的意见重要也不重要,毕竟要是宫里的乌拉那拉氏皇后没了,那家族还得仰仗青樱这个侧福晋。 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可眼瞧着情势一日比一日败坏,乌拉那拉一族能忍得住才有鬼,这才设计让弘历“无意”中瞧见绣房还有海兰这么一个人,最后顺理成章的让海兰爬上床。 要不是后边青樱抗拒太过,海兰也不会走什么低调路线。 实在是因为青樱连个名分都不想给海兰,弘历被算计的也装聋作哑,要不是福晋富察琅嬅为了不让自己的名声受损,强行给了海兰位份,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第2章 叶心2 也正是因为青樱太抗拒,自家又暗戳戳的算计了弘历,海兰这个没福气还没有怀上,所以后来的乌拉那拉一族才安分了许多,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谢绫缓缓闭上眼睛。 睡觉!!!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和海兰同进同出一段时间,瞧着她心思越来越不定,谢绫瞧着自己镜中的容貌,垂下眼睛,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叶心,咱们该走了,迟到了管事嬷嬷会生气的。” “好,我马上......”谢绫提高声音应付着。 这是海兰在叫她去绣房,这个海兰也是,觉得自己日后肯定能成为主子,虽然平日里面上表现的温柔似水,可谢绫能看出来,海兰压根没把自己这个人放在眼里。 平常惯会颐指气使,只不过海兰装的好,她温温柔柔的一句话过来,能堵的你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段时间谢绫没少被恶心到。 但是这种日子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了,昨个海兰单独出去后再回来,谢绫瞧着她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肯定是见到了弘历。 如此一来,那弘历“醉酒强上”的戏码应该很快就会上演,到时候谢绫可以借这个机会顶替海兰,然后的事就和海兰没有关系了。 反正海兰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乖乖的做一个绣娘不就好了!!! 当什么主子? 简直浪费时间...... 很快,海兰收到一个母家递来的包裹,谢绫就猜到快要到时间了,因为那个包裹里头有些胭脂水粉,还有两身料子不错的衣裳。 而且海兰还用胭脂水粉装扮上了!!! 最近绣房的活计少,所以绣娘们可以早早回自己屋里,天赐良机,这会谢绫要是不动什么手脚,那才是平白错过这种时机。 “叶心,”海兰对着谢绫笑了笑,“我有些渴了,可以劳烦你帮我倒杯茶水吗?” “好啊。”谢绫笑吟吟的应下来。 反正先前叶心就是对海兰有求必应,一点都没察觉海兰是把自己当成下人在用。 谢绫来了之后,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为了维持人设,所以她也对海兰有求必应,就是不知道海兰有没有这个福气能承受的住了。 谢绫用身子防住海兰的视线,从袖口快速掏出一截帕子,在茶水里沾了沾,然后收好帕子,转身端着茶水往海兰那去,“给。” “谢谢你。”海兰接过茶水,对着谢绫笑了笑。 “不客气啦,”谢绫没有任何意见,“咱们是好姐妹嘛,这种小事道什么谢!” 海兰笑了笑,把茶水喝完。 谢绫笑吟吟的看着海兰的动作,等她喝完后才开口:“那咱们快去绣房吧,今个事情不多,很快就能做完。” “好,”海兰点了点头,把茶杯递出去,“叶心,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谢绫顺手接过茶杯,有些好奇的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海兰笑了笑,“只是我想吃荷花酥,原本等活计做完后我自己去厨房拿也可以,但是我今个身子实在有些不舒坦,所以......” “没事!我帮你!”谢绫好脾气的应下,“我当是什么事呢,就是想吃荷花酥罢了,这点小事你放心,我肯定带回来。” 想吃荷花酥? 不见得吧,这像是想把自己支开,所以今个就是弘历“醉酒强上”的时候? 谢绫笑的开心,心里也很高兴,终于不用和这个蠢货虚以委蛇了。 这段时间和海兰相处下来,倒是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海兰这个人惯会用点小手段恶心人,谢绫真是受够了!!! “谢谢你......”海兰貌似十分感动的看着谢绫。 而谢绫面上也笑的开心,两人就像是好姐妹一样,不过心里想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等到能从绣房回的时候,海兰站起身,感觉有点头晕,但今天还有大事要做,她不能掉链子,所以强撑着要迈步。 结果一个头晕目眩,没扶好绣架,倒了下去,而且海兰倒下去的时候,脸是冲着绣架的边缘滑过去,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刺痛————完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管事嬷嬷,她快步上前查看,发现海兰已经晕了过去,最严重的还是脸上的伤,好大一条伤,血淋淋的让人害怕。 要是平常下人,脸毁了还能打发去冷宫浣衣局那些鬼地方,可这位日后可能会成为主子啊!!! 就这么毁了脸,那该怎么办? 想到自己收的那些银子,管事嬷嬷脸色一片漆黑,转头就把火气发泄在了旁人身上,“看什么?看什么!!!都回自己屋子里去,别碍事!管好自己的嘴!!!” “是。”还留在这里的绣娘,都是一个机灵,赶紧离开。 打发了其她人,管事嬷嬷赶紧叫来两个老嬷嬷,把海兰扶去绣房的偏殿,不是她不想让海兰回自己屋子里,实在是这个人有些重要。 虽然乌拉那拉一族眼瞧着是落魄了,可宫里的皇后到底没有被废,宝亲王府再怎么说还有一位青侧福晋。 海兰既然搭上了乌拉那拉一族,那就不是她能随意处置的,所以得赶紧找大夫来给瞧一瞧,这样的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心。 若是回了她自己屋子里,万一出个什么事,上头的主子怪罪下来,那就完了...... 而这头谢绫回了屋子,慢条斯理的把自己脸上的脂粉擦拭干净,又喝了杯茶水,然后坐在床上规规矩矩的开始做绣活,毕竟很快就会有人闯进来,她得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很快,弘历就从外头冲进来。 谢绫站起身,大惊失色,“王爷......” ...... “好了好了,别哭了,”弘历揉着额角,有些头疼,“本王喝了点酒,一时上头了......” 谢绫抱着被子哭的梨花带雨,听见这话,哭声没了,只不过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 第3章 叶心3 瞧见美人落泪,又是自己的错,弘历难得好脾气的安抚:“是本王的错,你放心,本王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原本弘历是带着怒火来的,毕竟任谁被算计了心里都不痛快。 前几天他才刚瞧见有个绣娘长的貌美动人,今个就不知不觉中了算计,而当时欲火焚身的状态下,绣娘住的院子离自己最近。 弘历也不是什么能委屈自己的人,纵然小时候不得势的时候什么冷眼都瞧过,但是他现在是堂堂的宝亲王,下一任皇帝,怎么可能委屈自己?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中了算计,弘历还是顺水推舟来了这个地方,毕竟去后院路程太长,随便拉一个女人上床,万一拉到一个丑的呢? 还不如就先前瞧见的那个,好歹长的也不错,至于事后怎么办,弘历根本没想过,大不了冷处理。 反正都是算计自己的人,他才没有那么好心给个名分,让其自生自灭算了。 可是解了药效,弘历清醒之后,他才发现事情好像不大对劲,自己宠幸的人好像不是先前看上的那个,不过这个也是个大美人,自己不亏,反而有些心虚。 看样子这个不像是有能力算计自己的人,只知道哭。 就算再蠢,弘历这会也明白好像闹了乌龙,就是不知道原本该在这地方的人在哪? 罢了,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弘历越发温声细语:“别哭了,哭的本王心疼,放心......” 谢绫这才微微抬眼,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弘历,怯生生的说道:“奴婢卑贱之躯,怕污了王爷的眼......” “无妨!”弘历神色和善,“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等下本王就去和福晋说一声,福晋向来贤惠,不会为难你的。” “是。”谢绫颤颤巍巍的应下。 ...... 送走弘历,富察琅嬅脸上的笑才落下来,头都没回的问素练:“去查查这个叶心是谁,顺便查查王爷这是怎么了?” “是。”素练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富察琅嬅独自一人坐在榻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弘历突然来了正院,说是自己临幸了一个绣娘,让她看着办。 临幸就临幸吧,反正自己现在有儿有女,正室地位稳固,一个没家世的绣娘,纳进来也无所谓,更何况王爷只是给她格格的位份,那富察琅嬅就更不在意了。 只是她察觉王爷的神色有异,就像是强压着怒火,有些不大对。 按理来说,有美人的话王爷的心情应该不错,也没听王爷在外头受了什么气,所以这就有些古怪了。 若是这个新人惹怒了王爷,那王爷怎么会特地来正院为她讨名分? 要是为旁的,那就有意思了。 不多时,素练从外头回来,“福晋,您还记得乌拉那拉一族送进王府的那个绣娘吗?” 富察琅嬅抬眼,有些诧异,“怎么,王爷要纳的人是她?” 素练摇了摇头,“不是,是和她同住一屋的叶心,乌拉那拉氏送进来的绣娘叫珂里叶特·海兰,也是奇怪了,今个绣房出了大事,那个海兰不知怎么的突然晕倒,然后脸被绣架划伤,被管事嬷嬷抬到绣房偏殿叫了大夫去,碰巧王爷今个醉酒,居然闯去绣娘住的院子,好巧不巧的就去了珂里叶特·海兰住的屋子,但她伤了脸,屋子里就这个叶心,所以......” “原来如此......”富察琅嬅喃喃自语,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 估摸着是乌拉那拉一族瞧见青樱迟迟没有身孕,着急了,这才不顾青樱的意愿,非要算计的推这个珂里叶特·海兰上位。 只不过无论是乌拉那拉一族还是这个海兰,都没料到突发意外,乌拉那拉氏的人还是顺着原来的计划走,这才让这个叶心捡了漏。 想到这,富察琅嬅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算计了大半天,居然让旁人捡了漏,真是一群废物。 青樱也是个不成器的,自己迟迟不能有孕,居然还这么抗拒母家的建议,活该她被母家瞒着算计王爷,再这么下去,她和王爷那点情分怕是要没了。 乌拉那拉一族的人也都是猪脑子,王爷岂是他们能算计的? 有这一次下药,恐怕这宝亲王府又要死一批奴才...... “罢了,”富察琅嬅放松心神,“他们要找死就让他们找吧,你去通知一下这个叶心,明日来正院请安,既然王爷要给她名分,咱们也不能视而不见。” “奴婢明白。”素练重重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正院 高曦月笑吟吟的把茶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直勾勾的看着青樱,“侧福晋,您听说了吗,王爷又新纳了一位美人。” 没错啊,她就是故意的,那个阿箬恶心过自己多少次,好不容易有个恶心回去的机会,高曦月当然要抓住。 这个青樱仗着自己侧福晋的身份,放阿箬出来咬过多少次人,高曦月记得清清楚楚,她实在是烦透了这主仆两个。 太恶心人了,王爷来了自己院里,隔一段时间这个蠢阿箬就过来勾王爷一次,要不是她心善,早就打死这个阿箬了。 现在满王府,谁不知道青樱就是故意放阿箬出来恶心人的? 只不过碍于青樱的地位和王爷对她的宠爱,后院这些女人那是能忍则忍,纵然是高曦月,虽然母家得力,又与福晋交好,有时候也不得不退让。 谁让她只是一个格格呢? 至于乌拉那拉一族在背后谋算的那些破事,高曦月早就查的再清楚不过了,自然知道绣院那个珂里叶特·海兰是个什么东西。 原本还以为乌拉那拉一族能得偿所愿,可没想到这个珂里叶特·海兰没福气到这种地步。 都临门一脚了还能出事,真是个废物!!! 现在好了,脸也毁了,机会也被同一屋的绣娘截走,高曦月知道这事的时候,差点没笑死。 第4章 叶心4 就这种福气和运道,居然还敢算计王爷!!! 也不知道乌拉那拉一族的人是做什么的? 选定的人出了事,也不知道停下计划,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非但没有把人送到王爷床上,反而便宜了其她人。 蠢货啊......蠢货...... 高曦月笑的光明正大,可其她女人笑的就比较含蓄了。 王府里头没新鲜事,突然冒出一个新人来,她们当然要想方设法的打听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叫珂里叶特·海兰的绣娘,几乎在后院这些女人眼里是明牌了,只不过侧福晋不愿意找人分宠,也不愿意借腹生子,所以就算那个珂里叶特·海兰再美,再漂亮,也入不了后院。 只是没想到乌拉那拉一族和侧福晋之间的嫌隙居然这么大,最后搞出这种乌龙来,她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众人一致赞同这个叶心上位,她上位可比那个珂里叶特·海兰要好太多。 毕竟一个只是好运成了格格的绣娘,一个却是乌拉那拉一族特地进来帮扶青侧福晋的绣娘,要选哪一个她们当然不蠢。 更何况这王府里除了福晋的正院阿箬不敢踏进外,其他地方都被这个讨人厌的阿箬搞过事。 偏偏王爷还一味纵着这个蠢阿箬,阿箬一来,王爷就急吼吼的去了侧福晋院里,她们这些人实在是受够了!!! 福晋虽然贤惠大度,可是王爷不听劝告,福晋也没办法。 所以每次她们这些人被阿箬折腾的受不了了→然后来福晋这告状→福晋劝说王爷→侧福晋收敛,阿箬缩一段时间。 这套固定流程就像是一个轮回,时不时的来这么一次,她们也真是受的够够了! 现在好不容易能看青樱的笑话,她们当然要好好看!!! 而面对高曦月不怀好意的问候,其她女人看笑话的眼神,青樱表现的非常平淡,“王爷喜欢谁就纳谁,我管不了,你们管不了,福晋更管不了,有新人就有新人吧,能怎么办?” 其实青樱这会是庆幸大过于难堪,毕竟要真的是珂里叶特·海兰爬上王爷的床,那这些女人笑的会更大声。 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什么靠山和背景的绣娘成了格格,青樱反倒是松了口气。 毕竟母家曾经传信,说是这个珂里叶特·海兰长的好,性子好,要是她入王府,一定能帮到自己。 怎么才叫能帮到自己? 那肯定是得宠才能叫帮自己!!! 对于这种帮忙,青樱非常抗拒,毕竟她现在和王爷感情甚笃,哪里需要旁人的帮助? 这不是笑话吗? 即使她现在没有怀孕,可并不代表她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啊,谁需要这莫名其妙的借腹生子? 自己现在还年轻,这么着急忙慌的抱养旁人的孩子,这算什么? 所以在听到不是海兰上位,而是与她同住一屋的叶心上位,青樱的心情才好了许多。 至于眼下这些女人的嘲讽,她一点都不在乎。 面对青樱的坦荡,高曦月恨的牙根痒痒,这话堵的她什么都说不出来,难道要她说王爷不该纳妾吗? 高曦月虽然脑子不够用,但她也是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说,只好憋气。 高曦月都这个样子了,其她女人更是不敢掺和进去,月格格好歹还有得势的母家,她们的家世就逊色多了,位份上她们更是比不过侧福晋,只能闭嘴。 所以等富察琅嬅带着谢绫出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寂静,她挑了挑眉,对着给自己行礼的众人点头,“都起来吧。” “谢福晋。” 富察琅嬅笑的贤惠,“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王爷昨个纳了个新人......叶心,来。” “妾身参见侧福晋,参见各位姐姐。”谢绫规规矩矩的行礼,没有半点差错。 而等后院这些女人彻底看清楚谢绫长的个什么样,都攥紧手里的帕子,眼中全是不善。 纵然是青樱也是如此,她反应最大,脸色难看,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怒火憋了回去。 她还以为这个叶心只是好命,无意中捡了海兰的漏,王爷只是碍于情面给了一个身份,可她没想到这个叶心居然长成这个样子!!! 要是要知道叶心长这样,那青樱宁可扶持海兰上位,只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剩下的其她人的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王府的后院本来就有不少美人了,僧多粥少,王爷又是个喜好美色的。 现在又来了一个劲敌,这日子怎么过? 富察琅嬅在上头,把众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该震惊的她先前已经震惊过了。 昨个她确实没把这个叶心当回事,可今个一见,她这才觉得心惊。 长成这样,要不是窝在绣房,估摸着早被王爷看上纳入后院了。 不过根据素练查到的消息来看,这个叶心和她母家,确实没什么野心,就等着年纪到了出宫,打点管事,也是因为在绣房做活计轻松。 要不是这次卷入乌拉那拉氏的算计里,也不会阴差阳错下成为王爷的女人...... “好了,人你们也见过了,”富察琅嬅无视后院其她女人难看的脸色,笑吟吟的开口:“叶格格就住在绮露院吧,那离月格格的院落不远,都是自家姐妹,常来常往也不错。” 长成这个样子,富察琅嬅实在不敢把人安排到其他地方去,安排的离高曦月近,指不定王爷兴致来了还能多去高曦月那两趟。 要是安排在其他地方,王爷肯定是直奔这个叶心去,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其实还有一个好地方也能安排,那就是青樱院子附近,可青樱嫉妒心太强,叶心去她那住肯定会遭罪。 本来叶心就是顶了海兰的缺,天然就和青樱不是一头的,那富察琅嬅又何必把一个没意向投靠青樱的美人硬生生的给推过去呢? 她身为福晋,是要平衡后院,没必要四面树敌,瞧着这个叶心还算安分,那自己没必要给青樱往过送帮手。 第5章 叶心5 权衡利弊,让底下这些妾室争锋相对,相持不下才是正室应该做的事,何必去计较王爷宠谁不宠谁? 纵然是青樱,要不是她有时候会踩过线,富察琅嬅才懒得针对。 总归是生不出孩子来,那她又何必把一个侧福晋放在眼里? 不过有时候素练说的话也挺有道理,威胁大的女人打压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在王爷那说的过去就行。 福晋都这么说了,那底下人当然是捏着鼻子忍了这口气,又恭维了半天,富察琅嬅笑了笑,“行了,今个就到这,都散了吧。” 说完,就起身回了内殿,留下谢绫独自面对后院这些女人,不过她也没什么动静,只是安安分分的站在那。 青樱率先待不下去,路过谢绫的时候扯了个冷笑出来,阿箬跟着翻了个白眼。 高曦月也非常不优雅的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 剩下的那些女人,生怕沾染上什么是非,也都纷纷离开。 只不过还剩下一个陈婉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凑到谢绫跟前,“妹妹,侧福晋人就是这个样子,看起来清高一些,没有什么其他毛病,月格格嘛,家世好,人不坏,剩下的这些姐姐都很好相处,现在你和她们头一次见,日后相熟了就好......” “多谢姐姐,”谢绫面带笑容,表示自己非常感谢,“初来乍到,我知道姐姐们与我没交情,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 听见这话,陈婉茵默默松了口气,看来这也是个好相处的,“今个天气好,妹妹若无事不如去我那坐坐?” “谢过姐姐了,只是今个得搬去绮露院,还有好多事没着落,”谢绫婉言谢绝,“等来日妹妹安顿好了再去姐姐那,到时候姐姐可不能拒之门外。” “瞧你说的,”陈婉茵也笑了出来,“你先忙,不着急,想哪天来都成。” 弘历偏爱长相艳丽的女子,也就是大美人,但陈婉茵的相貌实在算不上好,只是气质不错,所以她不得宠,后院那些女人也不会闲着找她的麻烦。 刚才陈婉茵只是瞧着这位新人有些可怜,这才凑上来试探一下,不过试探的结果她非常满意,不是个盛气凌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虽然现下才见了一面,但陈婉茵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新人不是个骄纵的。 “多谢姐姐......”谢绫面带笑容,和陈婉茵有说有笑的并肩走出正院,到了路口,两人这才分开。 “格格,绮露院在这边。”一直默默跟在谢绫身后的雪杏突然开口。 谢绫挑了挑眉,“走吧。” “是。” 等到了绮露院,在院里头的奴才都凑上来,“奴婢\/奴才参见格格。” “都起来吧。”谢绫站着没动。 领头的宫女上前一步,“奴婢叩香参见格格。” “嗯。”谢绫点了点头。 叩香面带笑容的回道:“格格的物品奴婢都整理好了,先前王爷还派王钦送来不少好东西,奴婢不敢自作主张,都放在里头,等格格查验。” “知道了,”谢绫笑了笑,“等下你拿点银子出来,绮露院伺候的人,一人五两。” “是,奴婢明白。”叩香赶紧应下。 谢绫没再说什么,迈步往屋子走去。 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宫女,一个雪杏,一个叩香,都是昨个阿玛接到消息,连夜用银子打通关系送过来的。 昨个谢绫才得了弘历青眼,马上正院的素练就带来了福晋的赏赐。 王爷和福晋都对她没有意见,反而还利落的给名分,那往常有些难办的事,现如今也就不难办了,所以谢绫阿玛才能用银子开路,把雪杏和叩香送到她身边来。 虽然阿玛仓促之间确实挑了两个忠心的出来,但最后这两人能不能用,那还得谢绫自己瞧着办。 谢绫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就先用着,等将来用不顺手再说...... 许是因为新人新鲜的缘故,弘历一连宿在绮露院三天,第四天弘历还来绮露院的时候,有人坐不住了。 “王爷,尝尝这个。”谢绫笑吟吟的夹了一筷子鱼给弘历。 而弘历也非常给面子的用了,“不错。” “王爷喜欢就好......”谢绫满脸欢喜,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外头守门的小太监进来。 “奴才参见王爷,参见格格,侧福晋院里的阿箬姑娘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王爷。” 听见这话,弘历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耐烦。 而谢绫则是收敛笑容,轻轻的把筷子搁在盘子上,默不作声的等着弘历的态度。 许是屋子里迟迟没有消息传出来,阿箬开始在外头叫嚷:“王爷!王爷!!奴婢阿箬,求见王爷!!!” 简直烦透了!!! 这是弘历的第一反应,先前乌拉那拉一族算计自己的事,他看在青樱的面子上是可以不追究,只是处置了一大批通风报信的奴才。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原谅了青樱,弘历不信乌拉那拉一族算计自己的事,青樱就能完全不知情,只是他不愿意把自己心爱之人想的这么龌龊。 本来想着借着留宿新人的机会,让青樱好好反省反省,想想自己有什么错。 毕竟嫁了人,那就要以夫为天,没必要老是为母家筹谋。 弘历自觉态度已经摆的很明显了,可没想到青樱还是敢把这个阿箬放出来,真是不成体统!!! 谢绫当然看出来了弘历的烦躁,但她没开口说话,毕竟青樱都踩在她脸上来了,那她还劝什么? 此时劝说弘历见阿箬,不仅不会让青樱感激,反而会让这主仆二人以为是她们自己的情分,所以弘历才会网开一面。 谢绫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做这种损己利人,还捞不到半点好处的事,她又不是有病!!! 更何况弘历这个人得顺毛摸,一切都得让他自己做主。 见与不见,谢绫这个格格实在说不上话,要是她开口劝了,恐怕弘历会认为她软弱可欺,很快就会被抛到脑后。 第6章 叶心6 所以谢绫只当不知道,沉默的坐着,垂下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不放。 而弘历听着外头阿箬一声接一声的呼喊,心中烦躁,正想着打发了算了。 可外头的阿箬见屋子里迟迟没有动静,终于是换了个说辞:“王爷!侧福晋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眼瞧着瘦了一圈,奴婢心疼!!!” 听见这话,弘历终于是按耐不住了,叹了口气,“让她进来。” “是。”小太监赶紧退下。 很快,阿箬从外头进来,福了福身,“奴婢参见王爷。” “侧福晋怎么了?”弘历皱着眉头发问,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阿箬没有给谢绫行礼的事。 而谢绫又不是个死人,当然不聋,所以抬眼看着这个阿箬,想看看她到底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回王爷,”阿箬皱着眉头,“这两天侧福晋心情不好,奴婢也不知道侧福晋怎么了,只是瞧见侧福晋这两日郁郁寡欢,原本奴婢不该来打扰王爷的,可是今个侧福晋又没用午膳和晚膳,连早膳都是勉强的用了两口,奴婢实在担心,这才偷偷来寻王爷......” 阿箬说的委屈,极尽所能的把青樱的可怜描述清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弘历去见青樱。 毕竟无论是青樱还是阿箬,都以为这次和往常一样,闹一闹就好,闹一闹弘历就会巴巴的去青樱那里。 弘历有了新人,这可以。 弘历宠爱新人,这也可以。 但是已经三天了,弘历还不打算挪地方,这就让青樱很难受了,往常有这种待遇的人只有她和高曦月,福晋富察琅嬅不掺和她们这种斗争里。 所以再来这么一个,青樱真的接受不了,高曦月有她父亲,那这个叶心有什么? 不过是一副好皮囊而已,惹的弘历多看了她两眼,青樱心里不痛快,所以才默许阿箬来这找点不痛快。 只不过青樱没想到先前弘历中了乌拉那拉一族的算计,这才阴差阳错的有了谢绫这个格格,这会弘历心里正憋屈着呢。 要是大张旗鼓的计较,那乌拉那拉一族连带青樱的处境会很危险,所以他选择忍了,只是处置了些不长眼的奴才。 可现在青樱派阿箬来找事,这让本来就憋屈的弘历更加不痛快。 有心不去吧,但是阿箬说的那么严重,弘历有些放心不下,毕竟现在在他心里,青樱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可要是去了,难道乌拉那拉一族算计自己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弘历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皱着眉头不说话。 瞧见他这个样子,阿箬急了,“王爷!求王爷去看一看侧福晋吧,奴婢瞧着侧福晋脸都白了,就是怕王爷担心,这才没有叫大夫来看的!!!” 听见这话,弘历终于是心软了,“也罢,本王就和你走一趟。” “多谢王爷!!!”阿箬喜出望外,笑的眉眼不见。 弘历这才扭头看向谢绫,“侧福晋身子不舒坦,本王......” 谢绫笑了笑,“王爷尽管去便是,侧福晋身份尊贵,又病了,王爷理应先去看侧福晋,妾身这里,只要王爷肯来就好。” 人家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她只不过是一个新人,和弘历相处了几天的时间,就醒拽着弘历不去看青樱,那不是在找不自在吗? 要真的不自量力挽留弘历,那才是既没了尊严,又惹了弘历不痛快,这种赔本买卖谢绫当然不会做。 只是听到谢绫这话,弘历心头又多了些愧疚,本来他今个是要留宿的,半路被阿箬拉去青樱那,明天后院其她女人会怎么议论,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 从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青樱是自己心尖上的人,弘历走了也就走了。 可这次不一样,乌拉那拉一族算计自己的事至少在弘历心里还没翻篇,更何况新纳的这个美人确实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他心里多怜惜两分,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弘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你先用着,本王去瞧瞧侧福晋,等会就回来。” 等会就回来? 谢绫有些好笑,半路走了,还能回来? 纵然弘历有心回来,那青樱那边也不会放人,否则她侧福晋的脸面往哪放? 纵然弘历也知道自己回不来了,可面上总得说两句好话。 “妾身明白。”谢绫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弘历嗯了一声,随即起身离开。 阿箬紧随其后,不过她在转身的时候,对着谢绫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眼神里还带着轻蔑。 等人彻底离开,屋子里伺候的奴才都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谢绫,雪杏和叩香也不例外,神色有些紧张。 被侧福晋下了这么大的脸面,格格要是个脾气不好的,只怕是要发作了。 虽然是走了门路来伺候的这位新主子,可雪杏和叩香也摸不清楚这位新主的脾性,她们过来伺候,这前前后后也没几天。 先前王爷一连来了三天,格格过的顺遂,脾气性格看不大出来,可今个阿箬如此放肆,格格的真实性格也能露点出来。 虽然外头都说自家格格是撞了大运,这才能成为主子,可无论是雪杏还是叩香,都觉得这不重要。 反正格格是主子,她们是走了门路投靠来的奴婢,无论格格是怎么成为主子的,可主子就是主子,她们这些奴婢既然选择了投靠,那就是落子无悔。 要是格格是个和善人,那她们往后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可格格要是个脾气不好的,那她们也得受着。 只是谁都想跟个和善的主子,所以将来日子好过不好过,那就等瞧瞧格格是个什么反应了,想到这,雪杏和叩香大气都不敢出,规规矩矩的侍立,垂着眼睛等吩咐。 而谢绫没什么反应,她现在只是新人,在这个后院还没站稳脚跟,连个靠山都没有,何谈发脾气? 虽然阿箬放肆,对她这个主子不恭不敬,但是人家的主子是侧福晋,有资格心高气傲...... 第7章 叶心7 所以不着急,有什么好着急的? 受个冷眼就暴起,明不明智另说,就是对着伺候自己的人发脾气,这是无能的表现。 所以谢绫慢条斯理的继续用晚膳,什么反应都没有。 雪杏瞧见谢绫这个样子,半点旁的心思都没有,赶紧布菜。 主子没发脾气是好事,可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才让她害怕。 不只雪杏有这种感觉,就是屋子里剩下的这些奴才都是这个想法,一时间,屋子里静的只能听见筷子与盘子碰撞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过艰难的晚膳,雪杏这些下人缓缓松了口气。 只要格格不立时发作,那怎么都就好说,毕竟最暴怒的时刻已经过去,格格都没有什么大的反应,那之后就算找事,也不是什么大的责罚。 所以等谢绫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叩香拆卸装扮。 瞧着没什么大事,雪杏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试探性的开口:“格格,阿箬就是那个样子,王爷待侧福晋上心,您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谢绫轻轻笑了一声,“侧福晋派阿箬出来截宠,又不止截我一个人的宠!大家都是如此,算不得丢脸,至于那个阿箬......她是侧福晋的陪嫁,可我瞧着她怎么什么脏活累活都在做呢?” 听见最后这句不阴不阳的话,雪杏和叩香都是脸色一白,二人双双跪倒在地,“奴婢唯格格马首是瞻,绝对不敢有二心!!!” 主子身边的陪嫁,为什么要做那些脏活累活? 这样的事一般都是那种可以随时废弃的棋子做的,再怎么论都不该是陪嫁做的。 陪嫁那可是自小服侍自己长大的,情分不浅,但格格现在说的这话,听起来真的很吓人。 瞧着是在说阿箬,其实是在给她们两个上话,雪杏和叩香能被选上,除了自家有点门路和银子外,脑子也非常清楚,当然能听出来自己格格刚才是在指桑骂槐。 要是连这点话都听不明白,那她们还不如趁早打道回府,做个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宫女完事,又何必搭上银钱和性命做主子的大宫女? 不机灵点,留在主子身边最后也是个死!!! 这样的教训宫里年年都有,怕的不是没脑子的傻子,而是蠢而不自知的蠢货,这样的蠢货,一个不慎,能连累的全家一起去死。 现在格格的试探她们当然能听出来,所以两人干脆利落的跪下表忠心,半点都不敢耽误。 而谢绫瞧见这两人的动作,转过身子,轻轻笑了出来,“快起来,我自然是相信你们两个的忠心......” “谢格格。” 雪杏和叩香惊魂未定的从地上起身,原本以为格格没有生气,没想到突然来这么一下,她们两个是真的被吓到了。 “放心,只要你们两个忠心,我绝对不会薄待,”谢绫笑着安抚这两个人,“只是我不说,你们也能看出来,阿箬只是侧福晋纵出来一颗弃子,今个这事我没生气,咱们现在根基未稳,退让些总是好的。” “奴婢明白!”雪杏和叩香连连点头。 “那就好,”谢绫继续笑着往下说:“你们两个是阿玛送进来的,我当然信任,可这绮露院的其他下人,我实在摸不清楚他们是从何而来,有没有其她女人的眼线,所以平日还得你们多留心才是。” “格格放心,”雪杏赶紧开口:“奴婢一定帮格格好好留意。” “奴婢一定会和雪杏好好帮格格探查其他人!”叩香也赶紧开口。 “嗯,”谢绫笑着点头,“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不早了,安置吧。” “是......” 相不相信也就是一句话,谢绫还没有蠢到真的信任了这两人。 阿玛已经去安排了,很快就能把这两个人的家人扣在手上,到时候雪杏和叩香就算有什么二心,那也得乖乖听话,除非她们不想要一家子的性命。 对于这种手法,谢绫心安理得的接受,毕竟就算再忠心,那也得看看父母亲族在哪,她可不敢用一个家人不在自己手里握着的人。 太监还好说,无亲无故,要是跟定了一个主子,只要这个主子能给自己想要的,那他就不会轻易反复,除非这个主子太过无能。 可宫女就不一样了,大部分都有家有口,要是不把家人扣在手里,什么时候被其她女人给买通都不知道。 其她宫女还好,怕就怕自己贴身伺候的人都背叛,那才是完了。 所以在阿玛没有把这二人的家人控制在手里之前,谢绫不会完全信任这两个人。 虽然这种做法有些凉薄,可这么做才能真正的保全自己,她可不想好端端的着了旁人的道。 ...... 正院 谢绫端起茶盏,无视其她女人若有若无打量的眼神。 昨个青樱从自己院里把弘历截走,这么耻辱的事虽然王府后院的大部分女人都经历过,但无论再来多少次,这样的笑话她们总是看不够。 虽然她们在极力安慰自己,这样的事除了福晋没有亲自体会过,其她女人个个有份,但还是忍不住对青樱生出怨妒来。 毕竟这种四处截宠的行为,是往她们这些女人的命脉上死命戳,谁能容得下? 恩宠就相当于孩子,孩子就相当于地位,谁不想爬的高? 现在弘历还是王爷,府中除了福晋就有一个青侧福晋,剩下的人都是格格,也看不出什么高低贵贱来。 可王爷一旦登基成了新帝,那后院这些女人势必会分个三六九等,要是眼下不努力点,那等选秀进了新人,更是没指望。 所以青樱截宠,早就惹了众怒,之所以现在无事发生,那全是因为王爷偏爱,要是没了这点情分,那青樱的下场可想而知。 只是众人再恼怒,也不得不忍,毕竟光是青樱一个人还好说,重要的是她背后有王爷,将来的皇帝,无论是她们自己,还是自己的母家,都得忍下去。 第8章 叶心8 众人沉默是因为谢绫被截宠,她们也有过这种经历,实在是高兴不起来,看笑话的前提是自己不是笑话,既然王爷一视同仁,她们笑什么? 青樱也就是不敢派阿箬去正院撒野,她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受过阿箬的气,所以有些笑话还是不能看的。 不过先前阿箬也不是没有去过正院放肆,结果被福晋一巴掌扇回来,连带侧福晋自己也没了脸,王爷也没有说什么,从那以后,她们再也没听过阿箬去正院找王爷的事。 如此看来,侧福晋只不过是看人下菜碟,欺软怕硬罢了。 众人沉默不语,高曦月就没这个顾忌了,笑了一声,有些揶揄的看着青樱,“侧福晋,妾身怎么听说您昨个又病了?传大夫了吗?怎么回回都是王爷去了就好了?难道王爷是侧福晋的药,包治百病?” 而面对高曦月的挑衅,青樱只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青樱自己也知道,满王府的女人都嫉妒她与王爷好,但是没有哪个女人能让王爷在她和其她人之间选其她人...... 当然,福富察琅嬅不算,她是正妻,青樱懒得计较这许多,只要弘历心里有自己,富察琅嬅就算是正妻,也越不过自己。 至于剩下的这些女人,就算皮囊再好看,王爷心里也没她们,为此,青樱很是得意。 原本她还对这个新人有些忌惮,可昨个阿箬一去,王爷就来了自己院里,新人也留不住,青樱就明白,在弘历心里,她还是最重要的。 所以现在对着高曦月这些酸话,她都懒得搭理,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果然,高曦月暴怒,正在发作的时候,富察琅嬅出来了。 “妾身给福晋请安。” “起来吧。”富察琅嬅笑吟吟的抬手。 “谢福晋......” 富察琅嬅环视一周,很好,后院的人都在,照惯例闲聊了两句就让人散了。 至于昨个青樱截宠的事,她提都没提,既然王爷自己愿意,她又何必浪费唇舌? 更何况青樱做这种事已经成了惯例,只要后院这些女人没有闹到自己面前,富察琅嬅都懒得管。 毕竟只要管了,那势必会得罪王爷,寻常夫妻之间都少不得正室委曲求全,她又何必老给王爷找不痛快? 后院闹的再过分也只是在后院,出不了什么大事,只要不是算计到孩子身上,那富察琅嬅就能装聋作哑,全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后院这些妾室死上一个两个的都不打紧,可要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她这个福晋的错了。 没瞧见富察诸英生的那个庶长子还活的好好的吗? 纵然富察琅嬅下暗手搞死了富察诸英,可庶长子她还是没动,反而还派了人仔细护着,就是怕出事。 做这些的目的,不是因为富察琅嬅搞不定一个孩子,而是因为孩子是底线,她要是开了这个口子,那所有人都能对孩子下手。 皇帝的继后乌拉那拉氏能这么做,那是因为她没孩子,可富察琅嬅有啊!!! 乌拉那拉·宜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的儿子死了,就妒恨其她嫔妃生下来的皇嗣,龙胎无论男女,她都照打不误。 这样的皇后,面上没人敢提,可私底下哪家不议论两句? 富察琅嬅出阁前,阿玛就耳提面命,嘱咐她可以有手段,但绝对不能对孩子下手,否则这后宫就要乱套了。 你下手虽然天衣无缝,但谁知道有没有聪明人能猜出来?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哪家后院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死,谁猜不出来是主母搞的鬼? 纵然不是主母下的手,可也是你这个主母无能。 瞧一瞧皇帝的继后乌拉那拉氏就知道了,因为她一个人,败坏了乌拉那拉一族所有姑娘的名声,现在哪个世家大族敢娶这样的女子进来做宗妇? 纵然不做宗妇,挑大梁的儿郎也绝对不会娶这家的姑娘,就是怕再出一个乌拉那拉·宜修,害的自己儿子断子绝孙。 况且这种对孩子下手的风气绝对不能开,谁都有孩子,可一个妾室的孩子能和皇后的孩子比? 这一点纵然没有阿玛指点,富察琅嬅也能想明白,所以她只是放任素练对族姐富察诸英下手,可对于永璜,富察琅嬅还是保了下来。 现在这些妾室之争,只要没闹到她跟前来,富察琅嬅就能装着不知道,恩宠就那么多,总会有人受委屈,她这个福晋没有受委屈就行了,富察琅嬅自认为已经很照顾底下这些妾室了。 富察琅嬅没有提昨天青樱截宠的事,剩下那些女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懒得过问,陆陆续续离开正院。 只不过心里对谢绫的评价下了一个档次,侧福晋是截宠惯犯,但每一个被截宠的女子事后都会闹一闹,可谢绫没有。 昨个既没有留住王爷,今个又没求福晋做主,连请安的时候都没有阴阳怪气嘲讽两句侧福晋,看起来是个胆小怕事的,这样的人,要是没点运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所以一个两个的都懒得理谢绫...... 不过谢绫也没什么意见,只是非常平静的离开正院,回了自己住处。 “格格,有您的家书。”一个小太监毕恭毕敬的把一封信双手递上。 谢绫挑了挑眉,伸手接了过来,看完信封上的字,然后撕开取出信纸,细细看过去,无非就是阿玛和额娘的嘱咐,让她小心谨慎,不要出风头,尽快寻一个靠山什么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信封上的字,当初阿玛传信来,说是信封上写着家书二字,就代表雪杏和叩香的家人都被阿玛攥在手里,这二人值得信任。 要是信封上什么都没有,那就是这两家不愿意依附,或者是一个能用一个不能用,后边阿玛会专门派人来传消息,到时候全凭谢绫决断。 现在看来,这两个人包括她们的家人,都脑子清楚,值得一用。 第9章 叶心9 看完信,谢绫慢条斯理的把信纸叠好,这才抬眼看着面前的小太监,“你叫什么?” “回格格,奴才小忠子!” 谢绫当然知道这个人,她这两天又不是闲着没事做,也是留意过院里这些奴才的。 贴身的雪杏和叩香不必说,现在确定她们能用,所以下头的那些宫女,让她们二人留意就行。 可这院里的小太监就不一样了,开始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谢绫也没特意嘱咐他们需要做什么。 现在这个小忠子既然能跳出来,还争赢了其他小太监,那就说明这个人的手段不错,至于心性和忠心还得看一看。 所以谢绫点了点头,“日后就由你传膳吧。” “奴才谢格格!!!”小忠子赶紧跪下磕了一个头,表示自己的忠心。 对于这个,谢绫也不在乎,忠不忠心的那得看往后,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什么,所以她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碰了个冷脸,小忠子也没任何不满,只是恭恭敬敬的起身退下,毕竟他能争赢其他太监,得到这个露脸的机会,就说明他要比其他人更聪明。 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在主子面前露一点半点不满那就是找死了...... 谢绫把家书递给雪杏,让她收好,又吩咐叩香取纸笔来。 虽然叩香不理解,但她还是非常听话的准备好东西,放在谢绫手旁边的炕几上,更是顺手把墨磨好,方便主子用。 谢绫拿起毛笔,很快就在纸上默出一张方子。 雪杏和叩香双双瞪大眼睛,很是惊奇自己主子怎么识字,按理来说宫女太监是不能识字的。 可转念一想格格的家世又觉得合理,毕竟格格阿玛还是一个小管事,又打点格格入了绣房,就没准备让格格做宫女,所以识字也说得过去。 “格格,这是......”雪杏试探的问了一句。 “一张方子,”谢绫将笔搁在砚台上,等墨迹干透,“后院就这么三种势力,咱们也该想想投靠哪一个了,否则不准备得宠还好,要是我得宠了,那她们首先容不下的就是我了。” 原主叶心的母家,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有权势的人家,相比于富察一族和高家,微不足道的就像一只蚂蚁。 纵然是现在眼瞧着要落魄的乌拉那拉一族的脚趾头都够不上。 剩下的那些妾室格格的家世,也比叶心母家好过太多。 所以谢绫要在自己根基未稳之前,要给自己找个靠山,而这个靠山家世得好,脑子得好糊弄,脾气也不能太差,同时自己还能拿得出靠山想要的东西来。 而满足这几点的人,只有一个————高曦月。 现在王府后院一共有三种势力,富察琅嬅和高曦月一脉,青樱独自一脉,还有些不成气候,不思进取的一脉。 而谢绫初来乍到,除非她不准备得宠,也不准备做太后,否则她可以入最后一脉。 但谢绫就是为了成为太后,所以这条路不能选。 而青樱那一脉,太毒!!! 她性子执拗,不会朝前看,还太善妒,只会守着和弘历那点情分过日子。 眼下还好,等弘历成了皇帝,后宫一批又一批新人入宫,她这样的态度,根本活不下去。 更何况她也绝对不会接纳一切能和她争宠的女子,而谢绫也绝对不想去给青樱当狗,所以这条路也不能选。 再然后就只剩下一个富察琅嬅的阵营,而富察琅嬅是福晋,她家世好,子女双全。 纵然谢绫长的好看,但是这种好看现在没有任何用处,她没有家世,没有子嗣,将来的前程还不知道会到哪一步。 富察琅嬅看不上这样的下属,纵然要收人,可她也只会收高曦月这样的下属。 而金玉妍也就是占着一个贡女的名头,在紫禁城无依无靠,纵然生下再多的皇子,也成不了太子,所以富察琅嬅才会放心的把她收为己用。 现在的谢绫,还没有这个资格让富察琅嬅正眼看,她要是不知死活的凑去正院,光是一个素练就能把她打发了。 排除所有选项,那谢绫只能靠上高曦月。 高曦月脑子不够用,好糊弄,谢绫拿出一张治疗寒症的方子,大差不差就能靠上去,之后再徐徐图之,也算是间接靠上了富察琅嬅,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这后院的女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傻白甜,实则暗地里怎么毒辣怎么来。 谢绫现在还没能站稳脚跟,靠上高曦月的话,暂时可以扯虎皮,狐假虎威的警告警告底下那些摇摆不定的奴才。 毕竟她就算再能干,那也得给底下人点希望,否则再多的忠心迟早会被磨平,到时候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听见这话,雪杏和叩香齐齐沉默。 要是自家主子像青侧福晋一样得宠,那还好说,纵然是福晋也不怎么敢给侧福晋没脸,可将来的事谁也预料不到,眼下格格确实得宠,但谁知道往后呢? 昨个不就是,阿箬那个蠢货,居然敢来绮露院恶心人,还不是格格没有靠山家世的缘故? 怎么瞧不见阿箬去正院放肆呢? 就是月格格那边阿箬也甚少去触月格格的霉头,毕竟福晋和月格格的家世太好,青侧福晋也怕生出事端。 要是格格能有个靠山,指不定阿箬也就不敢放肆了...... 纵然阿箬不敢直接对格格下脸面,可雪杏叩香听说过不少阿箬为难其他院宫女的事。 碍着她是侧福晋的陪嫁,所以很多宫女受了委屈也不敢告状,只是祈求阿箬没兴致放过自己。 雪杏和叩香当然也不想落到这种地步,要是格格能有个靠山的话,也能让阿箬收敛收敛。 “格格,王公公求见。”守门的小宫女进来回禀。 谢绫挑了挑眉,“传。” 顺手用其他没字迹的空白纸张盖在刚刚写的那张方子上。 虽然谢绫不知道王钦能不能看懂,可是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成功,她傻了才会大大咧咧的展示给旁人看。 第10章 叶心10 “奴才参见格格。”王钦带着谄媚的笑容打了个千,后头还跟着四五个捧着大大小小盒子的小太监。 “公公快起,”谢绫笑着抬手,“公公可是有什么要事?” “奴才给格格贺喜,”王钦面带笑容,“是王爷吩咐奴才给格格送赏赐来的,这些都是王爷亲手挑出来的好物件,说是拿来让格格赏玩。” 谢绫适当的表现出“惊喜”,“多谢王爷!!!也多谢王公公跑这一趟!” “格格折煞奴才了不是,”王钦的笑更加谄媚,“王爷那还有事,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听见这话,谢绫赶紧开口:“雪杏,赏!” “是。”雪杏快步转回内室,去拿早就准备好的赏银。 “使不得!使不得啊格格......”王钦虽然嘴上推拒,可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样不动弹。 谢绫虽然心中了然,可面上还是劝说道:“哪里能让公公白跑一趟,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说话间,雪杏已经从内室出来,手上拿了个荷包,快步走到王钦跟前,双手递了出去,“公公笑纳。” “哎......这......嗐,那奴才就厚颜收下了......”王钦一边笑的开心,一边接过荷包,乐呵呵的揣在自己袖口里,“奴才先行告退。” “去吧。”谢绫面带笑容看着王钦离开。 他身后的小太监也纷纷把手里捧着的盒子放在桌子上,依次退下。 等人都走完了,雪杏和叩香这才上前,一一打开那些盒子,瞧着件件是珍品,确实是些好东西。 谢绫心里倒是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淡淡的吩咐道:“你们两个瞧着办,把能摆出来的摆出来,当下用不着的入库房,我瞧着里头那个珊瑚摆件太贵重,有些僭越,就先入库房,等以后再拿出来。” “是,奴婢明白。”雪杏和叩香连连点头。 她们也明白,好东西归好东西,可有些东西现在以格格的身份还不能摆,要是摆出来被有心人告到福晋那去,格格少不得会落个骄狂的名头...... 等到午睡起来,谢绫坐着绣了会花,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走吧,咱们去月格格那坐坐,叩香跟着,雪杏留下。” “是。” 而在得知谢绫求见后,高曦月皱紧眉头,“不见不见!我和她又没有什么交情,见什么见?” 星璇赶紧开口劝说:“格格莫急!依奴婢看来,倒是不妨见一见这位叶格格......” 高曦月有些不解的看向星璇,“为什么?” 星璇耐着性子解释道:“昨个侧福晋截了她的宠,今个这位叶格格就来求见,许是想寻一个靠山,既然要找靠山,那势必得拿些好东西出来,格格不妨先听听她的条件,若真是好东西,格格姑且收下她,日后再瞧着办,要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您三言两语打发了她就是,没必要避而不见......” 高曦月转了转眼睛,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让她进来吧。” “是。”通报的小宫女福了福身,随即退下。 不多时,谢绫从外头走进来,不等高曦月发话,率先行礼,“妾身参见月格格。”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谢绫又不是来惹毛高曦月的,自然要礼数周全。 虽然现在她们二人同为格格,可格格和格格也是不一样的。 高曦月颇得弘历宠爱,母家得力,又背靠富察琅嬅,根基实在不是谢绫这个初成为格格的人能比的。 再有,谢绫今个来这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一时低头算什么? 而高曦月瞧见谢绫礼数周全,心里最后那点不痛快也没了,只不过面上还是有些居高临下,“行了,起来吧,本格格记得咱们两个可是没有什么交情,你来做什么?” 要是面对富察琅嬅这样的人,高曦月还能装一装,可是面对一个和自己争夺宠爱,还没有家世的女人,她实在没什么耐心。 能问这么一句已经是刚才星璇说的话起了作用的缘故,否则高曦月连这一句话都懒得问。 谢绫也深知高曦月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也没有恼怒,只是很平静的直起身,面带笑容的说道:“格格宽厚,妾身今日来此,不过是想寻一个靠山......” 说着,谢绫面上浮现惆怅,“昨个阿箬突然闯进妾身的院子,把王爷拉走,妾身心里是又气又急又伤心,可王爷愿意去侧福晋那,妾身也强留不住,只是怨自己没本事,不能留住王爷......” “可经过昨天的事,妾身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王府后院还是得有一个靠山才行,今个妾身来格格这,也不全是因为昨天阿箬把王爷拉走的缘故,而是王爷给了妾身成为后院格格的殊荣后,就打定主意想找一位靠山。” “格格您也瞧见了,侧福晋大抵是瞧不上妾身这样的人,所以才派了阿箬......所以妾身来求见格格,想求格格给个机会,格格若是愿意收下妾身,妾身日后必定唯您马首是瞻!!!” 对高曦月这样的人,打机锋没用,虚头巴脑的更没用,话就得直来直往说明白才行,否则她不耐烦了,肯定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谢绫想的不错,高曦月听见她这话确实很高兴,毕竟谢绫这种低三下四的态度和话语,确实让她很舒服。 不过高曦月没有立刻答应,毕竟她父亲嘱咐她入王府后,一切都跟着福晋富察琅嬅走,这一点她执行的很完美。 至于属下嘛,她还不知道要不要收。 毕竟高曦月先前也没经历过这事,王府里的女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佛系,反正后院里的女人也没多少,王爷又是个滥情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些恩宠,实在没必要靠上她这个家世颇好的格格。 所以高曦月上下打量着谢绫,“想让本格格庇护你?那本格格能有什么好处?” 第11章 叶心11 该矜持还是得矜持的,否则是个阿猫阿狗上来就要投靠,她高曦月的脸面往哪放? 好歹自己母家现在颇得皇帝重用,她本人也十分得宠,等日后王爷登基,自己好歹也能上个妃位什么的,是个人来投靠她就收下,那不是拉低她的牌面嘛!!! 所以高曦月坐在榻上,昂着头,静静等待对面的出价。 谢绫笑了笑,从袖口把那张方子拿出来,展开双手奉上,“这是妾身母家无意中得到的一张方子,这张方子能治疗寒症,格格大可以让自己信得过的太医细细查看......” 听见这方子的效用,高曦月立马精神,“当真!!!” “自然。”谢绫笑着把方子递给茉心。 茉心赶紧接过药方,递给高曦月,高曦月接过方子,从上到下细细看了一遍,奈何她根本不通医理,看了也白看。 所以高曦月抬头,直勾勾的看着谢绫,“要是这方子真的有用,我可以庇护你。” 这话说的真诚,高曦月也没有骗人的意思,她的寒症一直都是她和父亲的心病,也就是因为这个寒症,她迟迟未能有身孕。 所以高曦月真的非常想治好自己的病,她真的非常想要一个孩子。 虽然她和富察琅嬅走的近,但是在这个王府,王爷的宠爱和子嗣,她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多谢格格,”谢绫点了点头,“只不过妾身还有个提议,不知格格......” “有什么直接说就是,遮遮掩掩做什么?”高曦月挑眉,对于谢绫的吞吞吐吐有些不满。 “是,”谢绫笑了笑,没有计较高曦月的态度,“恕妾身多嘴,这治疗寒症的方子,在有效果前,格格还是捂着点好,妾身虽然初来乍到,可也能看出来,王府后院,有的是人不想让格格怀孕......” 旁人无所谓,这事暂时不能让富察琅嬅知道,毕竟她可是赏了赤金翡翠莲花珠镯给青樱和高曦月。 一个同王爷青梅竹马,自己的福晋之位险些失落。 一个长的太好,家世太好。 富察琅嬅纵然对上其她人能恩宽似海,可对上青樱和高曦月,还是没办法按耐住自己的不安,所以才会有加了零陵香的赤金翡翠莲花珠镯。 青樱和高曦月至今没有身孕,青樱那边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想法。 可高曦月这边,明摆着她以为自己有寒症,所以才没有孩子。 谁都没往富察琅嬅赐的赤金翡翠莲花珠镯上想,毕竟这镯子可是她们入府时,富察琅嬅当着弘历,众目睽睽之下赏的。 谁能想到这镯子有问题? 高曦月暂且不说,恐怕就连青樱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这事要是暴露,富察琅嬅苦心经营的贤惠人设就在顷刻之间崩塌,名声毁了大半,谁还会服她这个正妻? 所以高曦月的寒症能好的事暂且不能让富察琅嬅知道,否则失去这个寒症的掩护,那用什么来解释高曦月不缺恩宠却没有孩子的问题? 而且谢绫现在也不清楚高曦月这有没有富察琅嬅的眼线,毕竟高曦月的脑子实在不太够用。 还好,此时屋子里只有她,叩香,高曦月,星璇,茉心五人。 就算高曦月往母家传信这个过程中消息被泄露,那很快就能找出问题来。 到时候就算富察琅嬅或者旁人知道这事也无所谓,能让高曦月警惕起来就好。 纵然高曦月自己看不出来,但她父亲高斌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到时候无论是为了高曦月自己,还是为了高家的前程,高斌势必会嘱咐高曦月,让她组建自己的势力,谢绫正好可以上位。 若是高曦月这没有富察琅嬅的眼线,那也挺好,谢绫又没有欺骗高曦月,那方子确实可以治好她的寒症,后面高曦月肯定是把谢绫接纳成自己人。 横竖都不亏,高曦月脑子不够用无所谓,她父亲高斌脑子好使就成。 而谢绫这话说的太直白,直白的让高曦月愣了愣,她也确实没想到谢绫头一次试探着投靠自己,就能说出这种话来。 要知道交浅言深可是大忌,纵然她脑子比不上旁人,可也明白这话有些过了。 高曦月有心发作,但转念一想,这话确实有道理,虽然现在瞧着王府后院一片和谐,可子嗣是大事,保不准泄露了消息,就断了自己的子嗣缘分。 要是这张方子虚有其表,那还无所谓,但要是真的有用,自己的寒症可以去除,那她就有望怀孕,不得不防啊...... 所以高曦月神色郑重了点,“我明白,你放心,这张方子也就你我二人知道,茉心和星璇都忠心耿耿,断断不会背叛我。” 听见这话,谢绫神色也变得郑重,“格格放心,叩香是妾身阿玛送进来的,同样忠心耿耿,那妾身就祝愿格格早日康健。” “多谢了。”高曦月终于露了个笑脸出来。 “妾身先行告退......” 能人走了,高曦月才又拿起那张方子,神色有些复杂。 “格格?”星璇试探性的开口。 高曦月叹了口气,“准备纸笔墨,我要给父亲写信。” “是。”星璇应了下来,快步走到案桌旁开始准备纸笔,然后磨墨。 茉心从刚才的心惊肉跳中缓和过来,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给福晋通风报信的事情败露了,没想到叶格格只是那么一说,可现在主子已经明显上心了。 若是这张治疗寒症的方子被福晋知道,那格格很快就能查到自己头上。 其实茉心也不是收了谁的银子,这才把高曦月的情况泄露出去。 完全是她和莲心关系好,有时候说漏一两句,茉心也不知道莲心会不会把从自己嘴里知道的消息告诉福晋。 但被吓过这么一次,茉心是再也不敢说漏嘴了。 她先前也是瞧着自家格格和福晋关系好,所以才没轻没重的。 可刚才叶格格那么一说,茉心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她是福晋分到月格格身边的,可她的主子从始至终都是高曦月,不应该和莲心说那些有的没的...... 第12章 叶心12 茉心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她和莲心说的话,自己只是和莲心说了些主子的日常,更私密重要的事还没说。 还好...... 还好...... 茉心狂跳的心终于平复下来,“格格,那这方子......” “当然是要给父亲看一看,”高曦月笑了笑,“我去查的话,难保出什么纰漏,还不如交给父亲,等下信写好后,别从王府的门路走,用咱们私底下那条。” “奴婢明白。”茉心神色郑重的点头应下。 甭管她先前是个什么身份,现在她只是高曦月的贴身宫女,是得忠心为主,摇摆不定只有死路一条,看来自己日后得闭紧嘴巴了。 ...... 上次青樱截了一回谢绫的宠,转头弘历就赏了好些东西,碍着这一点,青樱看谢绫越发不顺眼,但后边弘历再来绮露院的时候,她就没让阿箬过来搞事了。 毕竟她现在也反应过来,上次乌拉那拉一族下药的事让弘历起了芥蒂,再闹下去,真的惹怒弘历,那她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安分点好啊,只要她不派阿箬来碍谢绫的眼,那谢绫也不会不自量力反击。 虽然青樱这主仆二人蠢,可人家实打实有靠山有位份,就谢绫现在这种小身板杠上去,不死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格格,月格格身边的茉心求见。”守门小宫女进来通报。 谢绫放下手里的刺绣,“传。” 很快,茉心进来,行礼问安:“给格格请安。” “快起来,”谢绫面带笑容,“可是有什么要事?” 茉心赶紧笑吟吟道:“是我们格格母家送来些上好的缎子,格格让奴婢给您送两匹来,不单单是给您的,后院其她主子那都有。” “那就多谢月格格了,”谢绫笑着吩咐雪杏,“快收着。” 雪杏上前,从茉心手里接过缎子。 事办完了,茉心笑吟吟的看着谢绫,“那日您和我们格格闲聊,她心情颇好,今个去福晋院里送缎子的时候还提起您了,说是与格格一见如故......” 听见这话,谢绫立刻明白了,“我与月格格也是一见如故,不知格格是否有空?得了缎子,我总得去道一声谢。” 听见茉心遮遮掩掩的话,谢绫就明白高斌验证完了那张治疗寒症的方子,确实有用,还有大用。 那张方子足以根治高曦月的寒症,高斌好歹是个重臣,能找到可靠的太医验证也是很轻松的事。 借着这个送缎子机会,她是该过去见高曦月一趟,否则平白无故的过去,会惹人疑惑。 “有的,”茉心赶紧点头,“眼下我们格格就有空。” “那就好,正巧我现在也无事可做,正好去一趟。”说着,谢绫就站起身来。 茉心赶紧福了福身,“是,那奴婢在前头引路......” 很快,谢绫就见到了高曦月,“妾身给格格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高曦月很是高兴,“坐吧,坐下说。” 谢绫笑了笑,很是顺从的坐在榻上。 高曦月很好哄,只要顺着她的心意,得到她的信任,那就是一个妥妥的傻白甜。 果然,就在谢绫坐下后,高曦月就按耐不住了,“我父亲传信来,说是你给的那张方子确有奇效,能根治我的寒症,父亲说贸贸然的让你来我这有些惹眼,所以送了些缎子来,借着这个由头,咱们两个日后来往的亲密些也无所谓。” “只要能帮到格格就好,”谢绫笑了笑,“只是虽然有方子,但是还得有个可靠的大夫,如此才能起效果。” “父亲也是这么说的!!!”高曦月满脸欢喜,“所以父亲信上说,他已经买通了王府里的陈大夫,日后就由这个陈大夫来照看我的身子,无论如何,我都承你这份情,你想要点什么?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不会推脱。” 现在的高曦月心情真的非常激动,她也不缺恩宠,可就是怀不上孩子,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好。 虽然父亲在前朝确实得势,可她也想着能为母家做点什么。 但她一个后宅妇人,根本帮不上母家什么忙。 思来想去还是有个孩子比较合适,是女儿也挺好,要是儿子那就更好了。 若真的能一举得男,那高家日后最少也是个亲王的外戚,再运道好点,说不定下一任新帝身上还有高家的血,如此,母家儿郎再争气些,可保高家三代无虞。 所以这张方子无论是对高曦月来说,还是对整个高家来说都至关重要,而且还是有用的,这可帮了大忙。 高曦月现在问出这话,也是真心想帮谢绫,没有翻脸不认人的意思。 而谢绫也没客气,手抚上小腹,“承蒙格格看重,妾身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所以......” 听见这话,高曦月瞪大双眼,忍不住往谢绫的小腹看去。 不是吧...... 这三个字回荡在高曦月主仆三人脑子里,有些不可置信,还又觉得有点意外。 就连雪杏都吓了一跳,格格这个月确实还没来月事,可怀孕的事还不确定,格格就这么肯定吗? 要是真的,格格这运道可真是好...... 高曦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运气就这么好?” “或许,”谢绫笑了笑,“妾身没有大的心愿,只是想求格格能护妾身平安生产,到时候我们母女一定视格格为恩人。” 谢绫腹中现在怀的是儿子,故意说母女也是为了让高曦月放下警惕,毕竟她们二人现在的交情实在浅薄的紧。 要是谢绫在高曦月面前说什么母子什么的,指不定高曦月会以为她是在炫耀,谢绫暂时还不想把这个所谓的靠山丢掉。 至于让高曦月护着自己平安生产也是一个托词,纵然没人护着谢绫,她也能平安诞下小阿哥,可是明面上总得给高曦月一个说法。 要是藏着掖着,恐怕高曦月会起芥蒂,有时候这芥蒂起的容易,消的费劲。 第13章 叶心13 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自己怀孕的事摆在台面上,这样在高曦月眼中,谢绫也是个坦坦荡荡的人。 相信有那张方子的前提,高曦月也不会翻脸不认人,只是心里会有点不痛快,但那点不痛快,很快就能消散。 至于谢绫平安产子后,高曦月会不会把孩子抱走...... 这一点谢绫完全不担心,高曦月现在根治寒症有望,一心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和谢绫争? 况且高曦月还年轻,她就不认为自己生不出来,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养旁人的孩子的。 原剧情中高曦月和青樱争永璜的抚养权,一来是因为这两人不对付,纵然是为了给青樱添堵,高曦月都要和青樱争一争。 二来,那个时候高曦月的寒症越来越严重,夏日都觉得身上寒津津,太医也说她寒症太深,恐怕于子嗣上没有什么希望。 这些加在一起,才让高曦月生了抚养永璜的念头。 现在高曦月还没经历过这些,纵然有寒症,那也觉得还可以忍受,所以即使是谢绫上赶着给高曦月孩子,高曦月恐怕也不会要。 果然,听见谢绫这么说,高曦月震惊过后那点嫉妒也没了,只是非常复杂的看着谢绫的小腹,叹了口气,“罢了,我已经答应庇护你,也不需要你视我为恩人,星璇,去找陈大夫来,就说我身子不舒坦。” “多谢。”谢绫真心实意的笑了,既然高曦月这么做,那就是打算让陈大夫来照看自己,不论她有没有旁的心思,这份情谢绫领了。 高曦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别谢,我现在还心口不舒服呢!怎么你就那么好命?算算日子,你才成了格格就有了,我这心里真是不痛快!!!” 话是这么说,可高曦月心里只是有一点点嫉妒,还没有生出对谢绫不利的心思来。 毕竟她是个傻白甜,谢绫前脚又送了她那么大一份礼,自己也有望怀孕生子,高曦月实在生不出什么狠毒的主意来。 她只是有些嫉妒谢绫好命而已,不过该做的她还是会尽心尽力的去做。 毕竟父亲也说了,这个叶心既然主动投靠,还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恩惠,那她就要投桃报李,给予庇护。 若是这个叶心有什么狠毒的心思,那日后露了马脚再说,总归她母家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内务府管事,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高斌有这个自信能把叶心全家捏在手里,高曦月自然是乖乖听话。 而谢绫也明白高曦月没什么坏心思,所以只是用帕子掩住口直笑,差点又让高曦月炸毛。 这会星璇已经带着陈大夫来了,“奴才给两位格格请安。” “起来吧,”高曦月傲娇着一张脸,“我刚才觉着身子有些不舒坦,所以唤你来瞧瞧。” “是。”陈大夫赶紧应着,收拾出药枕来,示意高曦月把手腕放下去。 不多时,陈大夫缓缓开口:“格格的身子还是如从前一样,等下奴才开一个新方子,或许能让格格的身子调养过来。” 高曦月“嗯”了一声,她和陈大夫都心知肚明,这话不过是走个过场,高斌早就打点好了,而这个陈大夫也不像是那种两袖清风的人,也是会收银子的。 更何况高家也没说让陈大夫去害谁,只是想着让他好好给高曦月调养身子,所以陈大夫收银子收的心安理得。 “叶格格也在这,你顺便一起给瞧瞧吧。”高曦月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陈大夫虽然心中诧异,可还是顺从的开始给谢绫诊脉。 这次用的时间就长了点,陈大夫的手挪开后,有些犹豫,“格格,您这脉象......许是奴才医术不精,现在还看不太出来,不过您最近日常起居当心着点,再过半个月奴才再来给您请脉。” 到底不是太医,一个月的身孕都拿不准,不过谢绫面上只是笑了笑,“有劳陈大夫了。” “格格客气......”陈大夫赶紧推辞,要是这位叶格格真的有了喜脉,那就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客气点没坏处。 “行了,星璇,送陈大夫出去吧。”高曦月懒得听这些没有营养的话。 虽然陈大夫没有下定论,但是刚才那两句遮遮掩掩的话就表明这个叶心确实有很大概率怀了孕。 既然有了这个结论,那还不打发人走,留下做什么? 不过高曦月虽然有些不痛快,但还是心善,“你放心,既然本格格承诺要庇护你,那回头肯定会嘱咐陈大夫好好照看你的身孕,只是现在连陈大夫都拿不准你是否有孕,咱们这种位份也使唤不了太医,除非拿着王爷和福晋的帖子去请,不过这样有些太大动干戈,于你不好,所以再等半个月,等陈大夫能拿定主意了,咱们再往上头报。” “多谢格格筹谋,”谢绫笑吟吟的点头,“妾身都听格格的。” 高曦月难得有脑子,谢绫也不想大动干戈,平白无故的请太医来,所以这种解决方式很合理,她当然会点头。 “嗯,”高曦月又看了一眼谢绫的肚子,有些不服气,“你瞧着吧,等我的身子调理好,肯定会很快有孕的!!!” “是,”谢绫赞同的笑了笑,“那妾身就提前恭喜格格了。” 这种好话换来高曦月的一个白眼,她现在正不痛快着呢,虽然这话是好话,可她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这段时间虽然陈大夫嘱咐谢绫好好休养,但自家人知道自己事,孩子肯定出不了问题,所以谢绫就往高曦月那走的勤快了点。 如此,王府后院的人都看明白了,谢绫是靠上了高曦月。 也对,福晋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碰瓷的。 从一开始,谢绫又搅和了乌拉那拉一族的好谋算,所以也靠不上青樱那。 算来算去,高曦月那倒是个好去处,不过她们有些疑惑,就高曦月那个脾气,是怎么接纳的谢绫? 第14章 叶心14 高曦月虽然是个傻白甜,可她父亲高斌对她这个女儿宠爱的紧,所以养的高曦月娇蛮又任性。 平常在王府里,她也就在福晋和王爷跟前收敛几分,纵然对上青樱这个侧福晋都能呛声,更何况是其她人。 所以有心投靠高曦月的人,在看到她脾气是这个样子后,也就打了退堂鼓。 纵然有人觉得自己能忍受高曦月的脾气,一心想靠上去,可最后还是被高曦月给一口回绝。 所以众人是真的很诧异,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块去的,而且她们瞧着高曦月对谢绫也挺亲热,不像是对待下属,倒像是对姐妹。 这个疑问不只其她人有,就连富察琅嬅都有些奇怪,“那个叶心入府的时间短,咱们到底不清楚她的底细,你收人的时候最好注意点。” 纵然忌惮高斌的权势,可对上高曦月这种没脑子的,富察琅嬅还不至于有什么旁的想法。 况且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倒是真的对高曦月有了情分,所以也愿意在这种不重要的事上提点两句。 “妾身知道,福晋放心,”高曦月没心没肺的吃了一块点心,“妾身父亲已经把这个叶心的家世什么的都查的清清楚楚,她阿玛就是一个小管事,要是她对妾身有坏心思,那她全家都得陪葬,所以不会有多大事,妾身和她一见如故,这个人确实很懂事,性子又柔顺,况且满王府的人,妾身除了她也就能和福晋您说说话,可福晋忙,妾身可不就得找个伴?” 根治寒症的事,高斌那是写信重点嘱咐过的,就算高斌不嘱咐,高曦月自己也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所以她守口如瓶,连富察琅嬅都不会告诉。 虽然她心里觉得这样好像不大好,但是转念一想,等自己怀孕后,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富察琅嬅,如此富察琅嬅肯定会为自己高兴的! 而富察琅嬅听见高曦月这么说,温婉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嘴了,昨个王爷派人送来两罐雪顶含翠,等下你回的时候拿上一罐。” “多谢福晋!”高曦月满脸欢喜,“福晋最疼我了!!!” 富察琅嬅也笑了出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守门的小宫女进来。 “福晋,叶格格身边的雪杏求见,还带着陈大夫。” 富察琅嬅愣了愣,“传吧。” “是。” 富察琅嬅愣住了,可高曦月没愣,她一早就知道会有什么事,有些心虚,所以端起茶盏装模作样的喝茶水。 所幸富察琅嬅正愣神雪杏带着陈大夫来做什么,没有留意。 不多时,雪杏进来,“奴婢参见福晋,参见月格格。” “起来吧,”富察琅嬅面上挂着一贯对外的贤惠笑容,“怎么,是叶格格那出了什么事吗?” 雪杏面带喜色,“回福晋,我们格格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奴婢特来报喜!!!”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结结实实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就是没想到是怀孕这事。 因为谢绫满打满算成了有名位的格格才一个多月,怎么就这么好运会怀孕? “怀孕!!!”高曦月装模作样的“大惊失色”,“你们主子该不会是胡乱说的吧!以为月事没来就是怀孕?” 高曦月一贯的作风就是咋咋呼呼的,所以她这种表现虽然有点浮夸,但富察琅嬅只是以为她太过震惊。 事实上富察琅嬅自己也非常震惊,不过她还能稳得住,“曦月,别胡说,假孕可是大事!!!” “是......”高曦月弱弱的应了一句。 雪杏瞧见这情形,也是赶紧开口解释:“回福晋,最近我们主子身子倦怠,精神萎靡,所以才传了陈大夫来看的,结果陈大夫一诊脉,才发觉我们格格是有喜了,假孕这事,我们格格那是绝对不敢做的,福晋明鉴!!!” “放心,我也没说不信,”富察琅嬅温声安抚,只不过她还是看向陈大夫,“叶格格的身孕是否确有其事?” 陈大夫赶紧开口:“回福晋,叶格格确实怀孕一个多月。” 闻言,富察琅嬅点了的头,陈大夫的话她还是信的,毕竟是跟着王爷多年的老人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新人搭上自己全家老小的命,看来这个叶心确实是怀孕了。 真是好福气啊...... 富察琅嬅面上笑着,“素练,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对和田玉如意,你拿出来给叶格格安枕,再挑几样好东西,等下一并送去绮露院,顺便再在绮露院设个小厨房,该有的配置一并都给配上......陈大夫,既然你诊出叶格格的喜脉,那她的身孕就由你照看了。” “是。” “奴才明白。” 素练和陈大夫都赶紧应下。 见状,雪杏也赶紧福了福身,“奴婢多谢福晋照拂。” “嗯,”富察琅嬅点点头,“王爷那派人去通知这个好消息了吗?” “回福晋,格格派叩香去给王爷报信了。”雪杏回道。 “那就好,”富察琅嬅微微点头,“行了,赶紧回去伺候你们家格格吧,当心着点,告诉她,前三个月就不必来正院晨昏定省了。” “谢福晋!!!”雪杏福了福身,随即退下。 安排好一切,富察琅嬅才看向高曦月,“这个叶心倒是好福气,算算日子,恐怕只伺候了王爷两三次便有的身孕,你既然要与她交好,那得好好提防才是。” 本来刚才听过高曦月的话,富察琅嬅放松了点警惕,以为这个新人只是想攀附上高曦月,这样的人她见多了,所以不以为意。 可这怀了孕就不一样了,谁知道她肚子里是男是女? 女儿还好,可要是个儿子,富察琅嬅忍不住担心,担心高曦月会像青樱那样,打算的是借腹生子,如此,再加上高家的权势...... 富察琅嬅简直不敢往下想,安稳了这么长时间,她都忘了自己曾经对高曦月做过什么,可让她打胎,她还做不到这一步。 第15章 叶心15 要是青樱有孕,那富察琅嬅肯定是不管不顾的下死手。 但现在人家只是好命的新人,又靠上了高曦月,为了自己和高曦月这点情分,那富察琅嬅不能把事情做绝。 所以眼下富察琅嬅做了自己能做的,可还是要对着高曦月嘱咐两句,指不定高曦月心里不痛快,就把这个叶心撇在一边,如此,就算腹中是男孩,那叶心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富察琅嬅打算的好,可她不知道谢绫早就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了高曦月,而且还是当着高曦月的面,陈大夫诊出来的脉。 提前有了准备,无论富察琅嬅说什么,高曦月也没什么不高兴,“福晋多虑了,就她那种低眉顺眼的样子,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我瞧着她先前很是温顺,现在怀了孕,难道就能张狂起来?要真是这样,妾身肯定是会和她切割的,福晋放心。” 高曦月言之凿凿,富察琅嬅也不好再劝,“好吧好吧,总归你自己长点心才是。” “我明白,多谢福晋提点,”说着,高曦月起身,“那妾身就不打扰福晋了,先行告退。” “去吧。”富察琅嬅面带笑容看着高曦月离开,脸上的笑意没了。 素练瞧着自己主子的脸色,试探性的开口:“福晋,月格格如此看重怀孕的叶格格,她是不是想培植自己的人手,自立门户啊?” 不怪素练这么想,高曦月掩饰情绪的功夫实在是不到家,连她都看出来高曦月最后那点话有些言不由衷,所以才会这么说。 富察琅嬅自然也看出来了,只不过她笑了笑,“无妨,曦月想培植人手,那就让她培植,好歹她从进了王府就开始跟着我,这点气度我还有的,更何况她收了叶心,总比青樱收了好,那个海兰算是彻底废了,要是青樱真的起了借腹生子的念头,指不定就要笼络叶心,现在这样的结果也挺好。” “福晋说的是,”素练原本紧皱的眉头松散开来,“月格格得了,总比侧福晋得了强,若是叶格格这次怀的是个男胎,那被侧福晋得了去,后果可不太妙......” 素练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好歹月格格还是心向着福晋的,可青侧福晋从前就恨自家主子抢了她的福晋之位,入了王府后,又被福晋弹压了不少次。 要是青侧福晋真的想借腹生子,叶格格又被她说动投入其麾下,那结果大大不利于福晋。 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月格格拢着怀孕的叶格格,青侧福晋什么都得不到。 纵然叶格格怀的是个男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总归福晋有子有女,难道还怕一个格格生下的男孩? “是啊......”富察琅嬅有些感慨,“罢了,交代你的事好好办,别耍什么心眼,否则王爷怪罪下来,我也得受牵连!” “奴婢明白!!!”素练赶紧应声,她知道轻重,虽然不想后院再多一个小阿哥,可是动手了难保王爷那边不会发现。 得失不成正比,她也没有那么蠢,所以犯不上往死里坑自己和福晋...... 富察琅嬅比乌拉那拉·宜修强的一点在于她确实是贤惠大度,表里一致,不会面上装的和善,私底下什么手段都来。 所以谢绫的日子过的很舒坦,自从她怀孕的消息报上去之后,富察琅嬅和弘历的赏赐一波接着一波来,后院其她女人也都纷纷送了贺礼。 当然,青樱也送了,谢绫倒是很诧异,她瞧过青樱送的礼单,确实是些好东西。 转念一想,谢绫也就明白了,青樱看不惯自己归看不惯,可她现在怀孕,那可是弘历的骨肉,看在弘历的面子上,青樱也得做一做表面功夫。 所以谢绫让人把那些赏赐贺礼归置归置,再让陈大夫看一看,没问题的或是摆在明面,或是入库,有问题的那当然是暂时记着,等她日后有能力了再报复回去。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富察琅嬅以身作则,不对孩子下手,还是后院这些女人胆子太小,送来的东西居然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谢绫也不会信任陈大夫,那些东西她都一一看过,确实没什么问题。 这些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院子里终于有了个小厨房,富察琅嬅倒是想的非常周到,说是允许谢绫自己去找厨子,找到了派人去回禀一声就成。 富察琅嬅想的如此周到,谢绫也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番美意,所以写信给阿玛,物色了两个得力的厨子...... “有孕在身,你又何必亲自来正院跑这一趟?”富察琅嬅挂着端庄贤惠的笑容,“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身孕,旁的都不要紧,我也不是那种苛责的人,派个下人来报一声不就成了?” 话是这么说,可富察琅嬅看谢绫的眼神有了不少温度,面上的笑也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假惺惺的笑。 而谢绫坐在绣凳上,很是温婉谦卑,“陈大夫说妾身并无大碍,走动走动也得宜,福晋免了妾身头三个月的晨昏定省,今个借着厨子的事,妾身来向福晋谢恩,您向来贤惠大度,可妾身不能不识好歹。”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的笑意更真切了点,“曦月曾经和我说你很懂事,先前咱们两个相处不多,如今见了,确实同曦月妹妹说的一样,温柔懂事,有你侍奉王爷,我很放心。” 谢绫才入了后院多久? 富察琅嬅也就是谢绫侍寝次日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去的前厅,把谢绫介绍给其她女人,这中间两个人只是一问一答寥寥数语。 那时候的富察琅嬅根本没把谢绫放在眼里,只当她是好运气,而谢绫又长着那样一张脸,富察琅嬅看着就不痛快,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多说两句。 后来的日子,谢绫照常来正院晨昏定省,而富察琅嬅每每都是和高曦月还有青樱话多一点,剩下的人她大体关心两句也就到头了。 第16章 叶心16 所以两个人实在不熟,富察琅嬅也没留意过她,也就是后来谢绫和高曦月走的近了一点,富察琅嬅才勉强关心了一下。 要是就这么顺其自然的过下去,或许还得很长一段时间富察琅嬅才能留意到谢绫这个人。 可是谢绫突如其来的怀孕,算是把富察琅嬅给打懵了,她虽然做不出打胎的事情来,可是心里对谢绫暗暗戒备了许多。 虽然有高曦月的背书,但富察琅嬅对现在怀着孕的谢绫,印象实在算不上好。 可今个一见,富察琅嬅倒是对谢绫的印象改观了不少,瞧着不像是什么骄狂的人,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本性就是如此。 富察琅嬅在心里一边琢磨,一边不露痕迹的打量着坐在绣凳上的谢绫。 而谢绫虽然感觉到富察琅嬅暗戳戳的打量,但她全当不知,带着温婉的笑继续说道:“妾身闲来无事,所以给福晋做了一身常服,妾身是绣娘出身,也就是这些绣活能拿得出手,还请福晋别嫌弃妾身。” 说着,叩香上前一步,把手中的衣裳递给素练,素练接过又递到富察琅嬅面前。 富察琅嬅提起衣裳一角,仔仔细细的看着上边的花纹,没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确实是好绣活。 再瞧瞧这衣裳的料子,还是自己先前赏下去的最贵重的那匹,这绣活,紧赶慢赶的,也得花费不少功夫。 富察琅嬅在心里算了一下,估摸着从拿到料子开始做,到今个刚刚好能完成,确实是用了心的,不是虚的。 所以她心里对谢绫的好感蹭蹭蹭的直往上涨,放下衣裳,面带笑容的看着谢绫,“你瞧瞧你,费这些心思做什么?好歹现在也是有位份的格格了,这样的活让底下人去做就成,瞧着这衣裳的料子还是我专门赏给你,让你制两身衣裳穿着给王爷看的,都给了我,岂不是你自己都没得穿?” 富察琅嬅能客气,但谢绫不能,所以她笑吟吟道:“孝敬福晋,这是妾身应该做的,这料子贵重,堪堪能配得上福晋,妾身觉得还委屈了福晋,手头暂时只有这种料子,还请福晋不要嫌弃。” “你啊......”富察琅嬅无奈的笑了笑,“行了,这衣裳我就收下了,但也不能平白让你吃亏,王爷从前还送来两匹蜀锦,可那蜀锦颜色太艳,不适合我穿,等下你走的时候带着。” “福晋......”谢绫赶紧要推拒。 “哎!别拒绝!!!”富察琅嬅抬了抬手,“总不能让你吃了亏,否则旁人还以为我这个福晋有多苛责。” “福晋,妾身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谢绫着急慌忙的要解释。 “好了好了,”富察琅嬅笑了笑,“我自然明白你不是这样的人,给你蜀锦就好好收着,否则东西在正院放着也是吃灰,还不如给你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和王爷瞧着也欢喜。” “多谢福晋。”谢绫应了下来,没办法,富察琅嬅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她要是一味推拒,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嗯。”富察琅嬅非常满意的笑着点头,随即端起茶盏来喝茶。 谢绫见状,起身说道:“那妾身就不叨扰福晋了,先行告退。” “去吧。”富察琅嬅笑着放下茶盏。 等人离开,素练看了看手上的衣裳,再看着自家主子,“福晋,这衣裳......” “找个地方放着吧,”富察琅嬅面上淡淡的,“到底是人家的一片心意,现在还看不出来是个什么路数,可咱们得当心着点。” “是,奴婢明白,”素练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奴婢瞧着这个叶格格倒是挺懂事。” “确实懂事,”富察琅嬅挑眉,“看着也不像是青樱那种路数的,知分寸,懂进退,还会孝敬我这个福晋,若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确实挺好,不过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内里是个什么样子?” 听见主子这么说,素练倒是不好接话了,只好转移话题:“莲心说,最近月格格身边的茉心不怎么和她闲聊了,她就算直白的问过去,茉心也在装傻,关于月格格的事,茉心现在一概不说,口风紧的很,是不是月格格发现了什么?”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应该不是曦月,许是这个茉心自己想通了点什么,否则照曦月的脾气,早就闹的天翻地覆了,罢了,日后让莲心别做这种事了,万一被曦月发现,那就糟糕了。” “是,等下奴婢就去嘱咐莲心一声。”素练应下。 ...... 不得不说,富察琅嬅和乌拉那拉·宜修不是一个路数,谢绫怀孕都五个月了,后院这些女人还没有一个敢冲着孩子伸手的。 也不知道这些女人是胆子小还是压根没把谢绫放在眼里,不过这样也好,她也懒得费那些心思搞事,现在好好把养胎才是正事。 “想必各位妹妹都听说了,玉氏要遣女联姻,”富察琅嬅坐在上座,笑吟吟的抛下这么一颗炸弹,“皇上已经决定,让玉氏贵女入宝亲王府,咱们又要多一个姐妹了。” 富察琅嬅笑的温婉贤惠,可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人不痛快。 什么叫又要多一个姐妹? 这种和自己争宠爱,争地位的姐妹,她们谁都不想要好吗!!! 瞧着底下的人都不说话,富察琅嬅好脾气的笑了笑,“听说那位玉氏贵女,长的花容月貌,满王府估摸着也就月格格和叶格格可堪相比,我希望诸位妹妹等玉氏贵女入府后,能和睦相处,别为了一点旁的事就闹出些风波来,如此大家的脸面都不会好看。” 富察琅嬅的话音刚落,在屋子里坐着的妾室齐齐开口:“妾身谨记福晋教诲!!!” “嗯,”富察琅嬅环视一周,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今个就到这,散了吧。” “妾身恭送福晋......” 得到这种“好消息”,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17章 叶心17 高曦月出了正院,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和谢绫抱怨起来:“什么玉氏贵女?福晋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等她入了王府,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天仙美人!!!” 富察琅嬅一句只有月格格和叶格格可堪相比,彻底惹怒了高曦月。 她自负美貌,这么长时间王府里进来的女人,也就谢绫一个能和她相比,现在又平白无故多了一个玉氏贵女。 谢绫也就罢了,这段时间温柔小意奉承着,高曦月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现在高曦月又一心琢磨着怎么调养好身子怀孕,所以对谢绫那是亲热有加。 纵然王爷多去谢绫院中几次,高曦月都没有什么不满。 事实上,只要谢绫想,讨好一个人那是手到擒来的事,高曦月这种傻白甜根本抵挡不住,这些日子她都快把谢绫当成亲姐妹了,自然不会因为容貌什么的嫉恨。 而高曦月现在恼怒的是这个玉氏贵女连面都没露,就得到富察琅嬅这样的评价,她心里实在不痛快,不痛快就会找事。 不过高曦月就算再不痛快,只要不涉及青樱,那也只是嘴上说两句。 所以谢绫温声安抚:“姐姐何必生气?福晋也就是那么一说,眼下谁也没瞧见那位玉氏贵女长什么样,或许是旁人放出来的风声,给这位贵女造势罢了,毕竟王爷喜好美色这种事,有点门路的奴才都能打探出来......” 听见这话,高曦月的怒火消了不少,但嘴上还是在碎碎念:“话虽如此,可还没进府呢就这么谋划,看来这个玉氏贵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曦月自顾自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但这话谢绫听着倒是有些好笑。 可不就是被高曦月说中了? 金玉妍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前期仗着自己是玉氏贡女的身份,投靠了富察琅嬅,后期入宫后为了自己的儿子能登上皇位,不知道让富察琅嬅和高曦月背了多少锅。 金玉妍狠毒是狠毒,可她没认清自己番邦贡女的身份,只要她身上流淌着玉氏的血,那她和她的儿子就不可能成为太后和皇帝。 她的儿子,顶天了也就是个亲王,而玉氏送她来的目的就是让金玉妍多生皇子,否则为什么特地找大师算她宜男相? 毕竟一个联姻的女子,最大的作用就是生下有玉氏血脉的皇子,而一个没有继承权的皇子,下一任新帝登基后,最少也是个郡王,再识相些,亲王的地位也丢不了。 玉氏送金玉妍来的目的就是这个,诞下皇子,有望成为亲王,诞下公主,有望嫁回玉氏。 这么一来一回,玉氏在周边的番邦国家里也能混的风生水起,其中的利益和好处只用一个金玉妍就能换来,何乐而不为呢? 只可惜玉氏打算用情来让金玉妍念着母国,这一招不能说错,可就是因为教导金玉妍的人说的不清不楚,才让她有了妄念。 她不止想成为贵妃,还想成为太后,还想让自己儿子成为太子,继续为母国提供庇护。 说是痴心妄想已经形容不了金玉妍了,这种可笑的想法她居然能认同,并且还为之奋斗,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金玉妍蠢,谢绫瞧着她身边那个贞淑倒是不蠢...... 贞淑一边替玉氏王爷吊着金玉妍的男女之情,一边撺掇金玉妍可劲祸害后宫的皇嗣,害的富察琅嬅和高曦月背黑锅,她们主仆倒是平平安安的心想事成。 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这个贞淑为着金玉妍着想,可在谢绫看来,贞淑指不定就是玉氏派来监视金玉妍的人。 有些脏活累活她也能做,就算金玉妍不想做,那贞淑也可以打着金玉妍的名头去做,恐怕玉氏打的主意就是让断绝其她嫔妃的子嗣,只留下玉氏血脉的皇嗣,再挑起后宫争斗。 总归死了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金玉妍和她的孩子没事就成。 倒也不是谢绫心思阴暗,而是她瞧着贞淑这样既会医术,又忠心的奴才,实在不像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恐怕是玉氏特地培养的死士,就是为了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在必要的时候,钳制金玉妍。 只不过金玉妍能被玉氏特地选出来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她想做的,贞淑想做,她不想做的,贞淑撺掇几句也就同意了。 主子是个什么样子,贴身伺候的奴婢也是个什么样子,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贞淑恶毒,金玉妍也恶毒,她们二人的恶毒不分上下。 只不过金玉妍还没入王府呢,富察琅嬅怎么就开始挑拨起来? 奇怪......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应付高曦月,谢绫笑了笑,“甭管这个玉氏贵女是个什么样子,王爷与姐姐的情分不一般,难道姐姐还怕争不过她?我瞧着王爷还是念旧情的。” 两句话把高曦月哄的眉开眼笑,“你说的对,凭我与王爷的情分,纵然是侧福晋都比不了,还怕一个玉氏贡女?” 她心情好了,也就不找茬了,这段时间谢绫对这种情况熟能生巧,早就弄出一套模板来应付高曦月,所以三两句话便完成安抚。 等二人分开后,雪杏扶着谢绫慢慢往回走,而谢绫穿的是绣花鞋,而不是花盆底,毕竟月份大了,有些“意外”能免则免。 谢绫低声吩咐雪杏:“找个可靠的人,问一问这位玉氏贵女做了什么?” “是。”雪杏点了点头...... 很快,雪杏就打听到了,“这位玉氏贵女靠上了内务府金家,而金家从前又与乌雅氏走的近,哪怕是为着熹贵妃的面子,福晋都得做出点样子来......” “这样啊......”谢绫挑了挑眉。 “格格,这是老大人吩咐奴婢送来的玉氏陪嫁名册,”说着,雪杏从袖口掏出一张纸递给谢绫,“这名册不止咱们有,后院其她格格也打听过了,所以不显眼。” 第18章 叶心18 谢绫接过名册,头一个看到的就是贞淑的名字,再往下看,全是些没听过的。 不过也是,金玉妍入王府,只是以格格的位份入的,有两个陪嫁顶天了。 这么算的话,她也只能带一个贞淑,另外一个内务府安排,而内务府安排的这个人,大概率就是金家的人,也就是丽心。 丽心不足为虑,就是个蠢货,贞淑就不成了,又狠又毒,金玉妍带着她入王府,不知道还会起什么风波...... 思来想去,谢绫最后还是没有提前把贞淑排除在外,毕竟送进来一个贞淑,她还能知道其为人脾性,可以针对谋划。 但要是进来一个不知道什么样子的玉氏死士,那事情就麻烦了,也不是说解决不了,而是太麻烦,谢绫懒得费心思。 至于能不能和金玉妍共存,这一点谢绫从来没有想过。 毕竟纵然是青樱,她也能容忍下去,可是这个金玉妍太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玉妍的心思和手段都太狠太毒,她要是入了王府,肯定是消停不了。 是一定会盯着其她女人的肚子不放,而谢绫肯定还会生孩子,到时候再费心思防备金玉妍,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断了她的臂膀。 现在玉氏使臣还没走,金玉妍住的地方肯定不是谢绫能插手的,所以只能等她带着贞淑入了王府再动手了。 啧...... 真是麻烦!!! 这么想着,谢绫把名册递给雪杏,“这段时间咱们院里的人摸透了吗?” 听见这话,雪杏和叩香的神色都郑重起来,双双点头。 雪杏先开始,“银耳,红枣这两个小丫头,没什么背景,但家境殷实,又看好格格的前程,所以使了银子来咱们院里伺候,这两人没有问题,独独一个百合,她家境贫寒,阿玛早逝,弟弟还小,一家子全靠她和她额娘撑着,可是她也是使银子进来的,数目还不小,奴婢现在在查她的银子是哪里来的,已经查到些眉目,很快就能查出来。” “嗯,”谢绫点头,“尽快吧,我这月份越来越大,指不定就会有什么算计落下来,越早查清楚越好,咱们也能有些防备。” “是。”雪杏赶紧应下,事实上就算是谢绫不嘱咐,她也会赶着查清楚。 毕竟现在不光是自己,连带自己全家老小的前程和性命都在主子的身上,更何况现在主子还怀着孕。 主子好了,她才能有前程,要是护主不力,那她也就完了,所以没有人比雪杏更加上心这个百合是从哪里来的。 轮到叩香,她的脸色也不好看,“回格格,那三个小太监,除了在您跟前露过脸的小忠子暂时还没查出来问题外,剩下的两个都有问题,小石头是侧福晋的人,小桌子是苏格格的人,都是来了咱们院里后被收买的!” “谁?”谢绫有些不可置信,“小桌子是谁的人?” “苏......苏格格啊......”叩香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重复了一遍。 苏绿筠?!!! 谢绫有些震惊,可震惊过后气笑了,行吧,她还真以为这个苏绿筠是个安分的人,连高曦月都没在她院里放人,这个苏绿筠倒是挺敢的啊...... “看着这三个吃里扒外的货色,”谢绫眼睛里透露出杀意来,“要是有异动,赶紧报上来,我倒要看看她们这是想做什么!!!” “是。” 小小一个绮露院,一个主子,八个奴才,竟然有三个是旁人的钉子,倒也真是难为后院这些女人了,怎么不多收买两个? 谢绫愤怒过后,冷静下来,“百合无所谓,她既然收了旁人的银子,迟早能露出马脚来,但是这个小忠子......再看看吧,要是真没问题,咱们院里也需要一个对外的人。” “格格放心,奴婢会好好盯着他的。”叩香赶紧开口。 “嗯......” 很快,金玉妍便入了府,“妾身玉氏金玉妍,参见福晋,参见侧福晋,给各位姐姐请安。” “确实是个美人......”高曦月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 “起来吧,”富察琅嬅只当没听见高曦月这句话,笑吟吟的看着金玉妍,“既然入了王府,那以后都是自家姐妹,若是有什么不自在的,尽管来正院和我说。” “多谢福晋。”金玉妍福了福身,笑靥如花,晃的众人眼睛疼。 富察琅嬅还好,身为福晋,就算心里不痛快,但她还能稳的住。 青樱就差了许多了,脸色难看的紧,尤其是她身后站着的阿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剩下的人里,也就只有谢绫和高曦月还能坐的住,其她人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又来一个容貌上等的女人,虽然是个番邦贡女,可是这恰恰是人家的优势,无论金玉妍生出来的是格格还是阿哥,最后都威胁不到福晋的地位。 而福晋不出手,她们这些妾室能怎么办? 出手被查出来就是个死,不出手眼睁睁的看着金玉妍夺走自己的宠爱,甚至会夺走自己孩子的父爱,这让她们怎么忍? 高曦月不必说,人家父亲得皇帝看重,本人又与福晋交好,王府里另一个侧福晋的位置肯定她的,她们不敢争。 至于眼下怀孕的叶格格,早早的靠上了高曦月,人家更是争气,只三五次便有了身孕,是个小格格还好,可要是个小阿哥,她们更争不了。 但眼下这个玉氏贵女,她们还是争不了,毕竟玉氏的使臣还在,她们要是做的过分,那破坏两国邦交的罪名她们更加受不住。 纵然玉氏只是一个小国,其政治地位也不容小觑。 玉氏使臣在的时候,她们不能出手针对金玉妍,可等玉氏使臣走了,就凭金玉妍这相貌,肯定能勾住王爷,到时候再怎么针对也没用了,所以众人憋屈。 众人赤裸裸的不善,金玉妍当然能感觉的出来,但她眼下初来乍到,面对这种不善,也只能当作不知,笑吟吟的看着上座的富察琅嬅。 第19章 叶心19 只不过让金玉妍没想到的是富察琅嬅毫不在乎,只当没看出来众人的不善,只是挂着端庄贤惠笑容开口:“妹妹快坐,先前就听说妹妹长的花容月貌,如今看来,果真不一般,王爷肯定会喜欢。” 这话一出,金玉妍脸上的笑勉强起来。 什么意思? 什么叫王爷肯定会喜欢? 眼下她还没有侍寝,福晋就给自己扣上这么大一个帽子,是真怕她死不了吗? 金玉妍已经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不善,像针扎一样刺在自己身上,根本保持不了平静。 金玉妍也很委屈,好端端的被王府女主人这么下绊子,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所以金玉妍只能勉强挂着笑,“多谢福晋夸赞。” 然后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盼着自己如此恭顺,福晋能网开一面,别在给她拉仇恨了。 不过富察琅嬅瞧着金玉妍如此听话,倒是没有再针对的意思。 毕竟她先前已经用过这么一次,加上今个这次,已经够了向熹贵妃交代的了,再来一次,过犹不及,若金氏真的能得王爷看重,上上枕头风,虽然不会伤着自己,但也能恶心到。 富察琅嬅自然是见好就收,事做个一次两次的是做给上头看,但也要体谅王爷和玉氏的面子。 这种恶心人的小手段用一用也就成了,再多,会损害她正室的颜面,反正芥蒂已经种下。 要是日后这个玉氏贵女不识时务,有的是人算计她,自己这个福晋自然是坐山观虎斗,笑着看戏。 身为正妻,底下这些妾室打生打死都无所谓,她只要做到平衡四方就行了。 可青樱独独例外,对于这个差一点抢了自己福晋之位的人,富察琅嬅那是深恶痛绝,百般提防,旁人打生打死她不在乎,反而还能伸手帮一把。 但这个青樱不成,若是有可能,她愿意冒着被王爷不满的风险,也要按死这个女人,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富察琅嬅面上带笑,很是温言软语的问过底下的这些妾室,力求做到每个人都能体会到自己这个福晋的关怀。 “好了,今个就到这吧。”富察琅嬅笑着开口。 “恭送福晋......” 等出了正院,谢绫正和高曦月说着悄悄话,后头金玉妍就凑了上来,“两位姐姐安好。” 谢绫挑眉,点了点头。 高曦月就不一样了,傲娇着脸,上下打量了一下金玉妍,“有事?” 虽然早就知道高家的女儿有些跋扈,可好脸碰了个钉子,金玉妍还是有些顶不住,毕竟她也是个小姑娘,远没有后来历练出来的脸皮。 骤然到了异国他乡,被正室针对,被同是妾室的女人冷脸,金玉妍委屈的同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但情势比人强,她初来乍到,还是得按计划来,所以面上还是挂着笑脸,“妾身刚来王府,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想找两位姐姐说说心里话......” “那还是很没有这个必要,”高曦月扯了个冷笑出来,“你这花容月貌的,肯定能得王爷青眼,今个王爷必定会去你那,到时候只要得了王爷的宠爱,还怕什么人生地不熟?” 为着富察琅嬅那两次挑唆,高曦月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金玉妍留,什么难听说什么。 谢绫见状,赶紧伸手把高曦月扯到身后,面上带着笑,“金格格别生气,月格格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说妹妹长的好看,必定能得王爷盛宠,到时候再诞下子嗣,那也是玉氏和朝廷的一段佳话......只不过妹妹今天才来王府,晚上王爷必定会去妹妹那里,若是和我们说心里话说多了,难免怠慢了王爷,这对妹妹不好......” 以谢绫现在和高曦月的交情,这种越俎代庖的事也不会让高曦月反感。 当初虽然是谢绫求着高曦月给自己提供庇护,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们二人的主动权渐渐都到了谢绫手中。 所以纵然是谢绫把高曦月扯到身后,又代替她给金玉妍解释,高曦月也没有爆炸的意思,只是撅着嘴在谢绫身后不高兴。 听见这话,金玉妍面上的笑更加勉强了。 像高曦月这种冷脸还知道怎么应付,死皮赖脸贴上去,再投其所好,总有一天能打动高曦月的。 可面对谢绫这样处处为你着想的软钉子,金玉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贴上去,人家有千百种法子拒绝你,不成...... 不贴上去,难道自己的计划第一步就要胎死腹中? 毕竟她和母族使臣定下的计划就是,先接触头脑简单,但和富察琅嬅交好的高曦月,如此一步一步获得福晋富察琅嬅的信任,再往上爬。 可这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福晋富察琅嬅不知道因为什么在王府后院这群女人面前给自己拉仇恨。 所以惹的高曦月对自己嫉恨,再然后莫名其妙出现一个怀着孕的叶格格扮好脸,却四两拨三斤的把自己堵的哑口无言,更别提再进行计划了...... 真是莫名其妙,事事不顺,让金玉妍很不舒服,正要再努力一把的时候,察觉到身后有人扯了扯自己宽大的袖口。 金玉妍立刻转变了想法,面上带笑,“是妾身考虑不周,还请两位姐姐见谅,时日还长,那妾身就不打扰两位姐姐了。” 听见这话,谢绫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高曦月不耐烦的扯住她的胳膊,“咱们快回吧,我让茉心做了牛乳糕,咱们快回去尝尝!!!” “好,”谢绫对着高曦月安抚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金玉妍,“不打扰妹妹了......” “走吧,走吧!”高曦月很是不耐烦,但她又不敢强硬的扯谢绫,毕竟谢绫现在怀着身孕,她怕一个不当心出事。 不过谢绫顺着高曦月的力道顺势迈步离开,也没管身后的金玉妍是个什么表情。 才走出五六步,高曦月不耐烦的说道:“你和她废什么话?先前没进府的时候就搅的众人不安宁,现在进了府,难道你我还要看她的脸色......” 第20章 叶心20 后边的话金玉妍已经听不清了,可她站在正院门口,只能面上挂着假笑,手指甲却死死嵌入掌心,都快气炸了!!! “格格,小不惹则乱大谋......” 贞淑的话让金玉妍冷静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迈步离开,不过嘴上低声吩咐贞淑:“你使银子去打听打听,什么叫还没进府就搅的不安宁?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事。” “奴婢明白......” 这头的高曦月满脸不高兴,谢绫耐着性子哄她:“到底是玉氏送来联姻的,眼下玉氏使臣还没走,你好歹忍耐一下......毕竟高大人在前朝青云直上,眼瞧着这宝亲王另一个侧福晋就是你了,忍耐一下又有何妨?万一你今个使的性子传到皇上耳朵里,侧福晋的位份还要不要了?皇上会不会以为高大人教女无方?” 听见这话,高曦月吓了一大跳,满脸惊慌,“那......那怎么办?我没有这个意思的,就是想给那个金氏没脸,没有其他意思!!!” 对于谢绫近乎是“教训”的话,高曦月非但没有恼怒,还真真切切的听了进去。 毕竟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也不是那种不分好歹的人,自然能分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纵然她分不太清楚,可父亲都说叶心是个好人,让她遇事多听叶心的。 所以现在遇上事,高曦月首先想到的不是福晋富察琅嬅,而是投靠自己的叶心。 谢绫叹了口气,“无妨,等下回去你选个好东西,让下人送去她那,就算是赔礼道歉,要是个体面人,金氏肯定会顺势下来,要不是个体面人,咱们对外也有个说法,纵然这件事传到玉氏使臣耳朵里,他们也不能为着这点小事状告皇上......” “好,听你的,”高曦月不住的点头,“等下我就让星璇送去。” “嗯,”谢绫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记住,选那种不容易做手脚的摆件,省得金氏日后栽赃。” “好......” 倒不是谢绫危言耸听,而是这事真的有可能发生。 毕竟金玉妍想在王府后院树立自己的威信,那是真的有可能借着这个闹大,给高曦月个没脸,到时候必定是富察琅嬅出面处理这事。 既让自己在王府站稳脚跟,也能让弘历心疼...... 最后还可以顺势投靠富察琅嬅,毕竟是福晋帮自己处理好的这事。 至于富察琅嬅会不会收下金玉妍,那肯定是不用多说,毕竟在富察琅嬅看来,金玉妍只是一个番邦贡女,纵然再得宠,诞下小阿哥都没办法威胁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 上好的工具人,不收白不收! 高曦月要是想闹,那富察琅嬅随手就能糊弄,毕竟她手底下的人不是一块铁板的话,会让她更加安心。 上位者都恨不得底下人的狗脑子都打出来,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她才不会管那些有的没的...... “格格尝尝这道鲜蘑菜心,您最近老是犯恶心,所以小厨房的厨子特地做了这道素菜......”叩香笑吟吟的夹了一筷子这个菜到谢绫的盘子里。 谢绫也有些意动,最近天热,她实在用不下什么东西,但肚子里的孩子不成。 只是夹起鲜蘑菜心,正要放到嘴里,谢绫就闻到一股味,当即就撂下筷子,偏头干呕了两下。 “格格!!!”雪杏和叩香都大惊失色,赶紧凑到谢绫身边。 等谢绫把那股恶心劲压下去,她才有功夫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冷的吓人,“这菜有问题......” “什么?”雪杏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道鲜蘑菜心。 叩香也好不到哪去,手抖的吓人,颤颤巍巍的问道:“是......是不是有伤胎的东西?” 由不得她们不怕,现在她们的身家性命还有大好前程,都系于主子腹中的孩子一身,更何况那个陈大夫还暗示格格可能怀的是个男胎。 要是格格小产,虽说不会伤筋动骨,可谁知道格格有没有这样的运道,能很快再次怀孕呢? 况且格格现在已经六个多月了,月份这么大,要真的小产,说不定会母子俱亡,主子都没了,她们这些奴婢还有什么前程? “是啊......”谢绫冷笑出来,“也真是难为她们了,这鲜蘑菜心有股苦味,若不是我怀孕后嗅觉灵敏,还真闻不出来。” 鲜蘑菜心这道菜有苦味吗? 那必定不会有!!! 可现在为什么谢绫会闻到? 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况且谢绫还闻出是甘遂的味道,这甘遂,味苦,性寒,是伤胎的利器,孕妇碰都碰不得,眼下却出现在她的午膳里,这是什么意思? 纵然这道菜里只有一点点甘遂,可天长日久的这么吃下去,恐怕谢绫会提前生产,到时候母子俱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谋算啊...... 好狠毒的手法!!! 而听见自家主子这么说,雪杏和叩香的天快塌了,什么叫饭菜里有苦味? 主子的饭菜里怎么能有异味,这不是明摆着有人下药嘛!!! 随后反应过来的雪杏抖着嗓子开口:“奴婢这就去禀报福晋,一定要抓住害主子的人!!!” 说着就要离开,谢绫赶紧开口:“回来!” 雪杏有些诧异的回头,“格格......” 谢绫抬眼,没好气的说道:“到底我也没吃进去,你去告诉福晋又能如何?左不过是查出咱们院子里的钉子,可说不定背后下手的人早就把首尾清扫干净,现在去告诉福晋,只会打草惊蛇,非但揪不出幕后黑手,反而失了先机......纵然最后能查出是谁下的手,可我和孩子到底没伤着,王爷和福晋小惩大诫一番也就过去了......” “那咱们怎么办?”叩香有些不甘心,“没道理害人的能好端端的过日子,咱们却提心吊胆,况且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第21章 叶心21 “是啊,格格......”雪杏也非常担心,“既然现在饭菜出了问题,那肯定是有人买通了咱们院里的人,旁的咱们还能将就,可格格您的饭菜绝对不能将就!!!” 瞧着这两人着急上火的样子,谢绫倒是非常淡定,还有心思笑,“不着急,来,把其他菜拿过来我瞧瞧,看看是只有一道菜有问题还是怎么着。” “是......”雪杏只好一样一样往碟子里夹。 谢绫一一看过,只有鲜蘑菜心有问题,这会她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开始专心用膳。 雪杏和叩香提心吊胆,可瞧见主子一心用膳,她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憋着。 等谢绫慢条斯理的用完膳,把筷子放下,这才缓缓开口:“把这碟子鲜蘑菜心挪出一大半来再撤下去,既然想作死,那咱们就成全她!!!” “是。”叩香没问为什么,干脆利落的摊开帕子,把鲜蘑菜心装出一大半来。 雪杏拿着油纸包好,等忙活完,两人这才眼巴巴的看着谢绫。 而谢绫笑了笑,“不着急,这鲜蘑菜心里的苦味不明显,寻常人根本尝不出来,所以背后这人是打算用水磨功夫来算计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按兵不动,你们好好去查查能接触到饭菜的这些人,就查先前有问题的那些,等查清楚,理顺了,咱们再看怎么办,要是真的像无头苍蝇一样把事情闹大,说不定还没等查到根上,人家就清扫干净......留一条毒蛇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这肚子,恐怕咱们日后睡觉都不会安生......” “是,奴婢明白!!!”雪杏和叩香赶紧点头。 “嗯,”谢绫很是满意,这两个丫头非常聪明,“去吧,自然点,说不定试探一下就试探出来了。” “格格放心,奴婢们知道事情轻重。” 等服侍着主子躺在床上,雪杏和叩香两个人手脚麻利的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然后一人端起一个托盘,对视一眼,出了屋子,一前一后往小厨房去。 “两位姐姐好,”正在小厨房收拾的银耳笑吟吟凑上来,“今个这饭菜,格格用的如何?” “旁的还好,只是这道鲜蘑菜心格格用了大半,”雪杏也笑眯眯的和银耳闲聊:“最近天热,偏生格格也开始犯恶心,今个这道素菜不错,格格说了,你们做事尽心,今个在小厨房做事的都赏五两银子!” “真的!!!”银耳整个人都非常高兴,“多谢格格恩赏!今个小厨房不单单有两位大厨和我,就是百合姐姐瞧见小厨房忙不过来,她空闲的时候还过来帮了一把,她也有赏银吗?” 绮露院人少,主子和善大方,底下人做事做好了都有赏银拿。 因为谢绫得宠,富察琅嬅和弘历赏了不少金银,母家还时不时的接济一点,所以她也大方。 银耳心思单纯,虽然她平日和雪杏叩香这两个贴身伺候主子的人有些距离,但是关键时候还想着给姐妹谋福利。 毕竟雪杏和叩香平时管着她们,银耳和红枣百合凑在一块,三个人的关系很好,眼下主子有赏,银耳不可能吃独食。 更何况主子赏赐这种事情瞒不住,眼下绮露院人不多,那就更瞒不住了。 所以甭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银耳都要提一嘴百合,替她讨赏。 “好好好,都有!”叩香放好托盘,走过来接了这么一句,“你们做事尽心,格格自然是不吝惜钱财。” “多谢两位姐姐。”银耳笑的开心。 “给,”雪杏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四个小银块来,“我就不去跑了,两位厨子还有百合的赏银,你等下顺手给了他们。” 银耳赶紧接过银子,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雪杏姐姐放心。” “嗯,”雪杏应了一声,“行了,我们得回去看着格格午睡,记得告诉厨子,最近变着花样做点素菜,格格喜欢。” “好嘞,雪杏姐姐放心......” 走出小厨房的雪杏和叩香对视一眼,双双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就是这样,”小忠子躬着身子,“百合原来是素练安排进来的,可她家里急用钱,又收了金格格的银子,所以奴才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听谁的吩咐,才动对格格您的饮食动的手。” 雪杏把得来的消息禀报给谢绫后,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小忠子能不能用。 毕竟雪杏和叩香是宫女,有时候外头的消息她们不好打探,可小忠子就没这个顾虑了,自己也需要一个忠心的小太监。 所以她这件事来试探一下小忠子的品行和能力,就算小忠子有问题,遮遮掩掩的查不出结果来也无所谓。 谢绫大概能猜到是谁对自己动的手,除了金玉妍也没有其她人了。 富察琅嬅没必要,人家现在有子有女,正室地位稳固,母家势大,名声又好,没必要针对自己这个绣娘出身的妾室。 剩下的那些人,高曦月现在和她穿同一条裤子,又忙着调养身子准备怀孕,实在犯不上发疯算计自己。 至于侧福晋青樱,现在她还挺清高的,看不上自己,所以不可能是她。 再剩下的这些女人,只一个苏绿筠炸着胆子收买了自己院里的一个小太监,还在那装鹌鹑,旁人那是一点算计的心思都没有。 扒拉来扒拉去,也就只有毒妇金玉妍了...... 她身边跟着的是懂医理的贞淑,想出这种法子来算计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 谢绫要真的没有察觉到,那还真的有可能月份大了母子俱亡。 毕竟上次谢绫拦着高曦月针对金玉妍的时候,她就察觉到金玉妍对自己的敌意。 也对,金玉妍现在一门心思想靠上富察琅嬅,正需要找个借口接近。 可富察琅嬅碍于宫里熹贵妃的态度,对她还是不冷不热的,金玉妍可不就得想想其他法子了吗? 更何况从高曦月下手是最简单快捷的路数,毕竟高曦月的脑子实在算不上好,金玉妍玩她跟玩狗一样...... 第22章 叶心22 可金玉妍要真的选择高曦月这块跳板接近富察琅嬅,那谢绫就是挡在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只要她还在,那金玉妍永远都靠近不了高曦月...... 而靠近不了高曦月,那金玉妍就没办法靠上富察琅嬅。 靠不上富察琅嬅,那就安稳不下来。 安稳不下来,那就没办法为母族玉氏谋利益,最重要的还是帮不上她情郎的忙。 可想而知,金玉妍有多想除掉她这块绊脚石...... 利益受损,还是这种最根本的利益,金玉妍绝对不可能与自己和平共处,所以下手的人只能是她。 借着这个机会,谢绫倒想看看小忠子会怎么做,不过试探的结果她很满意,“查到这就行了,死死盯着这个百合,看看她之后还会做些什么。” “是,奴才明白。”小忠子躬着身,神色郑重,可心里高兴极了。 虽然先前他在格格这露了脸,可小忠子能感觉到,格格还没有真正信任自己。 但这事又急不来,他只能等机会,等什么时候格格用的上他,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眼下格格得宠,还怀着孕,只要能平安生产,那日后王爷登基,自家主子最低也是个嫔位娘娘。 要是自己能得格格信任,那他以后入了宫高低也是个首领太监!!! 大好前程摆在眼前,小忠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其他人的拉拢? 所以他只盼着格格能把自己看在眼里,吩咐个差事来办,他肯定办的滴水不漏。 等啊等...... 小忠子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他从雪杏那领了差事,就赶紧仔仔细细的查起来,最后好不容易查了个清清楚楚,立马来回话。 “嗯,”谢绫点了点头,笑着说:“你办事我放心,只不过院里其他小太监,你也得留意留意......” “是。”小忠子一边应着,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思考。 格格这话是几个意思? 是让他管着剩下那两个小太监,还是说他们其中某一个人有问题? 格格这是在提醒他? 思来想去,小忠子瞧见格格没有其他意思,利落的退下...... “格格,到底是谁?”雪杏皱着眉头,“难道真的是福晋?” 不怪雪杏怀疑富察琅嬅,而是这种不想瞧见庶子的行为,很大概率是正妻所为。 毕竟正院的二阿哥年纪还小,谁也不知道日后是个什么样子,要是富察琅嬅想着等自己儿子再大一些才允许庶子出生,这样的概率也是有的。 “你呢?”谢绫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叩香,“你是怎么想的?” 叩香愣了愣,随即觑着谢绫的脸色缓缓开口:“奴婢也觉得是福晋......” 听见这两个回答,谢绫笑了笑,耐心的开始解释:“我倒是不认为是福晋做的。” 瞧见雪杏和叩香双脸疑惑。 谢绫笑吟吟的继续往下说:“福晋要真的容不下庶子,那就会在我月份小的时候动手,如此一来,胎没坐稳是很正常的事,再有,对于福晋来说,整个后院都在她的控制之下,就连陈大夫都不例外,要真的是福晋,恐怕陈大夫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照看我......” “金格格?”雪杏震惊。 叩香也不例外,“为什么呢?害了格格,她能有什么好处!!!” 不怪她们两个震惊,任凭谁在富察琅嬅和金玉妍中间选一个加害者,十个有九个都会选富察琅嬅,而不是她金玉妍。 但是真正的原因谢绫不能说,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谁知道呢?番邦小国,心思恶毒......” 听见这话,雪杏和叩香齐齐沉默。 格格的意思她们明白,无非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罢了。 玉氏送来贡女,说不定打的主意就是让下一代皇嗣凋零...... 只不过这种可能,她们这些奴婢不能,也不敢说出口。 “罢了,”谢绫笑了笑,“再等等,等上一个月,总得让事情发酵一下,等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求福晋做主。” “只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格格了?”叩香有些愤愤不平。 “不算委屈......”谢绫倒是看的开,“先前吩咐你们做的事,办好了吗?” 雪杏点头,赶紧回话:“办好了,苏格格院里不是铜墙铁壁,篱笆扎的不牢,已经有小宫女收了银子,会给咱们通风报信。” “那就好,”谢绫微微挑眉,“平白往咱们这放眼线,我看她的胆子也是真大......不着急,咱们看看后边她苏绿筠会做什么,要真是冲着我这个肚子来的,那她就是真的在找死了......” “奴婢明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了大半个月,因为雪杏特地吩咐小厨房做的素菜,所以最近这些日子,谢绫的早膳午膳晚膳都有一道素菜。 “不行......”谢绫撂下筷子,“还是下了药......” 叩香也顾不得许多,用另外一双筷子夹起来闻了闻,但还是什么都没闻出来,死死皱着眉头,“是奴婢的错,还是没看住那个贱婢!” 已经知道是百合动的手,所以叩香肯定是会派人盯着她,银耳和红枣是好的,所以她们也能用一用,再不济还有小忠子。 只不过这么多人,还是没瞧见百合是怎么下的药,但是日日端上来的素菜,总是会有股苦味。 可是雪杏和叩香闻了又闻,尝了又尝,还是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来。 只有格格,都不必尝一口,光闻就能闻出来...... 她们两个倒不是说怀疑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废物,什么不对都察觉不出来,连百合那个贱婢是怎么下手的都查不出来,这让雪杏和叩香非常挫败。 “无妨,”谢绫擦了擦嘴,反正她也吃饱了,“去把陈大夫叫来,就说我身子不适,鱼饵撒下去这么长时间,也该收网了......” “是,奴婢这就去。”叩香干脆利落的退下。 第23章 叶心23 而等陈大夫来了之后,就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的格格。 陈大夫当即吓了一大跳,不过面上还是非常沉稳,“奴才给格格请安。” 听到声音,谢绫这才睁开眼,原本撑着头的手放下,有气无力的开口:“起来吧,劳烦陈大夫了,今个用完午膳后,我总是觉得腹部坠痛。” “格格安心,先让奴才给您诊脉。”陈大夫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七上八下,有些心慌。 毕竟他瞧着叶格格这脸色,再听听叶格格这话,总是觉得要完。 不过陈大夫还能稳得住,手脚利索的从药箱中翻出药枕,开始搭脉,可搭了很长时间,他都没瞧出什么问题来。 所以陈大夫一边怀疑是不是自己医术不精,一边又怀疑是不是叶格格自己心里不安,这才觉得不大对。 可是叶格格这脸色又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一时间,陈大夫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格格恕罪,从脉象上来看,奴才没有察觉出问题来......” 没有问题才是正常的,有问题才不正常。 谢绫又没有把那些下了甘遂的菜吃进肚子里,所以当然没问题。 但金玉妍下药的手法本来就隐晦,一日一日积少成多最后才能有落胎的效果,大夫根本诊不出来。 若是谢绫真的日日把混有甘遂的素菜吃下去,宫里医术最顶尖的那一批太医来了,说不准就能摸出什么不对来。 但谢绫现在只是王府后院的一个格格,还没那个资格请太医来。 弘历再有望继承大统,现在到底还不是皇帝,所以谢绫这样的王府格格,够不上请太医的资格。 陈大夫的医术虽然好,可他毕竟不是太医,更别提谢绫还没有吃下甘遂,他当然诊不出什么问题来...... 所以面对陈大夫近乎“敷衍”的话,谢绫并没有动怒,只是叹了口气,“无妨,只是我总觉得不大对,所以悄悄留了些午膳的饭菜,还请陈大夫瞧一瞧,看看有什么不对。” 换了个简单的问题,陈大夫是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赶紧开口:“格格太客气了......” 雪杏和叩香手脚麻利的把午膳留的那些饭菜,一一摆在桌子上,陈大夫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查看。 等他查看完,情不自禁的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大热天的出汗是正常事,可他不是热的,是被吓的。 诊脉确实没诊出问题来,可是这饭菜有问题的事无法争辩,诊脉没诊出来,只能说明他医术不精。 所以陈大夫哆哆嗦嗦的向谢绫回话:“格格息怒,这饭菜旁的都没问题,单单这道金菇掐菜有问题......这道菜里,有些许甘遂......若不是奴才仔细检查,还真查不出来......” “甘遂?”谢绫诧异,“这是什么东西?” “格格不知道这是正常的......”陈大夫努力搜刮墨水解释:“这甘遂是味药,有泻水逐饮、消肿散结的功效,味苦,性寒,最重要的是......是......” “是什么?”此时的谢绫脸色无比阴沉。 陈大夫瞧着她的脸色,心里惴惴不安,但最后还是开口:“最重要的是孕妇禁用......” “放肆!!!”谢绫一拍旁边的炕几,顿时暴怒。 “格格息怒......”陈大夫见势不妙,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格格切莫动怒,当心您的身子啊......” 无论如何,这事确实是自己的锅,没有及时察觉出来问题。 但谁能想到饭菜有问题? 他虽然是个大夫,可也没有一日三顿饭的来给格格诊脉的道理,所以是真不知道啊!!! 更何况自己或许是真的医术不精,也是真的没有从脉象上察觉出什么问题来。 但福晋把照看叶格格的差事交给自己,那这事他就脱不了关系,谁让自己没察觉出来问题呢? 上头的主子可不说这些个没用的废话,他们只看结果。 要是叶格格没有察觉出问题,就这么一日一日的吃着混有甘遂的饭菜,到时候月份再大一些,恐怕会提前生产,母子俱亡的可能性那也是有的。 到那时,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得是了...... 王爷暴怒之下,自己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恐怕还得连累一家老小。 陈大夫现在是既恐慌又庆幸,恐慌的是看这情形,混有甘遂的饭菜不是一日两日的,否则叶格格的脸色不可能差成这样。 庆幸的是,幸亏叶格格自己身子不适,提前察觉,这才没到最坏的时候,他也有补救的可能。 陈大夫觉得自己简直是带着一家老小的命从鬼门关晃荡了一圈回来,整个人都发软,跪都跪不住。 顺着陈大夫的话,谢绫晃了晃身子,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惊怒的样子,“雪杏......去!去查!!别走漏了消息,把这个背主的奴才给我找出来!!!” “是!”雪杏福了福身,顺势退下。 叩香赶紧凑上来,“格格息怒,您还怀着小阿哥呢,为着这事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是啊......”陈大夫也努力搜刮说辞:“是奴才医术不精,未能诊出格格的脉象有问题,还请格格降罪。” “罢了,”谢绫无力的摆了摆手,“快扶陈大夫起来,这事也不怪你,这种狠毒的手段,哪里是能防备的了的?要不是今个我察觉不对,恐怕来日我们母子俱亡都不知道仇人是谁......” 陈大夫被叩香扶起来之后,就在装鹌鹑,只当自己是个聋子哑巴。 不被上头追究责任已经很好了,不装死,难道等着激起叶格格的怒火,发泄到自己头上吗? 陈大夫也不是个傻子,只是医术比不上宫里那批太医罢了,要真是个草包,也不会入王府做事。 而谢绫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没必要把一个还算好用的小老头逼上绝路,“陈大夫,今个这事还需请你保密,等事情查清楚,我回禀了福晋再说。” 第24章 叶心24 “格格放心,奴才明白!!!”陈大夫赶紧应着,生怕一个不好牵连到自己头上。 就算没这句嘱咐,他也会闭紧嘴巴,一点消息都不会透露出去。 “好,”谢绫点了点头,“那我这就不留你了。” “是!是!奴才先行告退......”得了允许,陈大夫那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利索的收拾好东西就走。 等他离开,谢绫面上原本显现出来的“暴怒”瞬间无影无踪,本来就是一场戏,演成这样已经可以了,顺手拿起旁边炕几上的蜜水喝了一口,舒缓一下心情。 不多时,雪杏从外头进来,“格格,办好了,百合那个贱婢没撑住,很快就吐了口,不过她现在只承认是收了素练的银子,一口咬定对您下手是福晋吩咐的,咱们怎么办?” “呵......”谢绫冷笑,“死到临头还想坑我一把,真是个废物!!!” 百合打的是个什么主意她当然知道,无非是觉得自己活命无望,所以才想给谢绫留个坑。 毕竟她招供是富察琅嬅指使自己做的,那谢绫肯定会恨上富察琅嬅,此后一心一意盯着,防着富察琅嬅这个正室,反而忽略真正动手的金玉妍。 要是谢绫真的信了,那就不会提防金玉妍,此后说不准还会被算计成功,最后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纵然防范的紧,能平安度过生产这道鬼门关,可往后的日子里,有金玉妍这条谢绫不知情的毒蛇在暗处盯着,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谢绫根本不知道金玉妍算计自己,如此,百合才能完美混过去,让谢绫仇视当家主母富察琅嬅,忽视真正的仇人金玉妍。 百合这是瞧着自己一定要死,又赌谢绫不会去正院“质问”富察琅嬅,所以才会有恃无恐,胡说八道!!! “格格,那咱们现在是去正院,还是......”雪杏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着急,”谢绫缓缓吐出一口气,“先午睡,刚传了陈大夫来,恐怕还有人盯着咱们院里,反正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在这一时半刻的。” “是......” 等谢绫不紧不慢的午睡起来,由着雪杏和叩香给自己装扮好,这才起身,往正院而去。 “妾身给福晋请安......” “快起来!”富察琅嬅赶紧开口:“你这月份都这么大了,还行什么礼?” 谢绫笑了笑,被雪杏扶起来,“这是规矩,福晋还是少疼些妾身比较好,免得让旁人以为妾身侍宠生娇,坏了王府的规矩。” 瞧着谢绫坚持,富察琅嬅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快坐吧,瞧着你的脸色这样难看,有什么事让底下人来一趟就好了,何必自己亲自来?” 说实话,富察琅嬅根本不在乎一个绣娘出身的妾身最后能生出什么来,她只知道,只要这个孩子平安出生,那自己贤惠的名声算是彻底稳了。 小格格也好,小阿哥也罢,都是一样的,最重要的是让宫里和王爷看到自己贤惠容人的一面。 现在王府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孩子,族姐富察氏生的庶长子永璜,自己生的璟瑟和永链,富察琅嬅倒是真的想王府再多一个小阿哥出来。 毕竟族姐富察诸英的死,已经有人怀疑是她动的手了...... 虽然这是真的,确实是素练动的手,但富察琅嬅事前“并不知情”...... 只是她也不想平白背上这种罪名,所以一个能平安生下小阿哥,自己也平安的妾室的出现,就非常重要了。 这个叶心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怀孕的时机也刚刚好,于情于理,从富察琅嬅自身考虑,她都没有理由去谋害,相反,她还会把一些脏东西挡在绮露院之外。 一个绣娘,好运道成了格格,家世又是那样的家世,从哪方面自己都可以轻松拿捏,这样好用的工具人,富察琅嬅怎么会不满意? 所以有些面子上的“恩惠”,她给了也就给了,反正规矩是做给上头和活人看的,给点小恩小惠,也能显得她这个福晋贤惠大度,体恤妾室。 而谢绫听见富察琅嬅的关心,只是勉强笑了笑,“实在是有要事求福晋,妾身怕底下人说不明白,所以这才亲自来的......”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隐晦的挑了挑眉,心里当即就有些不痛快。 什么叫“这才亲自来的”? 难道来这个正院,还委屈她不成? 只是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富察琅嬅笑了笑,“无妨,快坐吧,有什么事先坐下再说。” 只是这话说完后,谢绫并没有顺着富察琅嬅的意思坐下,只是左右看了看。 富察琅嬅心里的不痛快更多了,但面上只是笑着对莲心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莲心福了福身,接着就带屋子里其她侍立的宫女退下,然后关上门,自己亲自守在门口。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富察琅嬅,素练,谢绫和雪杏。 万事俱备...... 谢绫的眼眶通红,泪水说有就有,自己还艰难的跪了下去,低声哭诉道:“求福晋救命!!!” 瞧见谢绫这个样子,富察琅嬅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当即就从榻上起来,赶紧要把谢绫扶起来,“这是怎么了?啊!!!起来说话!快起来!!!你这月份这么大了,我瞧着心惊肉跳的,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我一定给你做主!!!” 谢绫这才顺着富察琅嬅的力道起来,然后被扶着坐在榻上,可眼泪还是没停,死死攥着富察琅嬅的衣袖,“福晋......福晋救命......有人要害妾身......要妾身一尸两命啊......” “好,好,好,”富察琅嬅嘴上耐心安抚,另一只腾出来的手还在为谢绫擦眼泪,“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说,我肯定会为你做主!!!纵然我做不了主,还有王爷不是?” 第25章 叶心25 听见这话,谢绫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富察琅嬅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赶紧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袖子拽出来,然后温声安抚:“没事,你仔细说说。” “是,”谢绫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抬头看着富察琅嬅,“妾身失仪,还请福晋降罪......” “这是什么话?”富察琅嬅顺势后退两步坐在榻上,“这种时候还说什么失仪的罪?你没事就好。” 瞧见富察琅嬅如此善解人意,谢绫擦干净眼泪,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而富察琅嬅越听脸色越黑,到最后想杀人的神色盖都盖不住,咬牙切齿的问:“那个贱婢最后招供了吗?” “嗯!”谢绫重重点了点头,眼泪又出来了,带着哭腔说道:“她说是收了素练的银子,是福晋您要害我和孩子......” “放肆!!!”富察琅嬅拍桌而起,“贱婢安敢污蔑本福晋!!!” 此时的富察琅嬅,心虚多于被污蔑后的暴怒。 被污蔑后的暴怒是因为这事确实不是她做的,她虽然不会刻意去保下这个孩子,但也绝对不会动手。 可心虚是因为富察琅嬅不确定这事和素练有没有关系,毕竟素练“自作主张”这种事做的多了,她根本不确定那个贱婢有没有收素练的银子...... 谢绫也顺着点了点头,“妾身也是这么想的,自从妾身成了格格,福晋对妾身照顾有加,又悉心安排,怎么可能是您做的!!!所以妾身根本不信,肯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可妾身又查不出来,所以才来求福晋救命......” 谢绫说的情真意切,面上没有半点破绽。 最起码富察琅嬅没有看出来,她眼下心里对谢绫的愧疚简直要溢出来了,所以缓缓开口:“你能信我,我真的很高兴......这事确实不是我做的,身为福晋,护持妾室是我应尽的本分,况且我连永璜都能容下,当然也能容得下旁人......” 富察琅嬅说这话,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为了安定眼前人的心。 她还真怕安抚不住,叶心哭着闹着去前院求王爷做主,那到时候究竟会查出点什么东西来,富察琅嬅根本控制不了。 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先用言语把人安抚住,之后再派人去仔仔细细的查一遍。 她非要把这个陷害自己的贱人给查出来,否则她还当这个福晋做什么? “妾身明白......”谢绫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自从妾身入了王府,就一直本本分分的待在院里,平常最多也就是来正院给您请安,再就是去和月格格聊聊天,实在是不知道是在哪里得罪了人,竟然让置妾身和孩子于死地......还求福晋,一定要把这个心肠歹毒的人揪出来!!!” “你放心,”富察琅嬅肃着脸,“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查清楚后,我肯定会禀报王爷,断断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委屈。” “多谢福晋......”谢绫感动的无以复加,只差给富察琅嬅磕个头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瞧见谢绫这个样子,富察琅嬅在心里终于松了一大口气————糊弄住了!!! “无妨,”富察琅嬅神色凝重,“对你下手,就是对王府的子嗣下手,我身为福晋,断断容不下这样阴毒的手段,也容不下有这样狠毒心思的人!!!” 谢绫只顾着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富察琅嬅神色稍缓,“你先回去,好好在自己院里待着,等下我就派人去你院里把那个贱婢提出来审问......不过你此番受了大惊吓,是得给些补偿......” “福晋!”谢绫有些震惊,“不用......妾身没事的......” “好了,听话!”富察琅嬅打断她的话,装作严肃的样子,“不许推拒!宫里的熹贵妃从前赏了我一尊送子观音,也是有了这尊送子观音,我才能平安生下璟瑟和永链,现在把这尊观音赏给你,我啊,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一个小阿哥,给王府添丁进喜。” 谢绫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小心翼翼的开口:“多谢福晋......” “这就对了,”富察琅嬅面上浮现真心实意的笑容,“你先回去,等会我就派人把送子观音给你送过去。” “是,”谢绫非常乖巧的起身,“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富察琅嬅笑着点了点头。 等门再一次关上,富察琅嬅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来,她看着素练,冷冰冰的开口:“你做了什么最好老实交代,要是被查出来,本福晋就送你回富察府去!!!” 素练的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抖的像筛糠一样,整个人都无比惊慌。 事实上刚才要不是强装镇定,素练早就当着谢绫的面就跪下请罪了。 只是她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要是真的当着外人的面跪下请罪,非但自己活不了,反而还会连累福晋,这才强撑到现在。 “福晋恕罪!恕罪啊!!!”素练面色惨白,惊慌失措,抖的不成样子,嘴上在语无伦次的狡辩:“奴婢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也绝对不敢害叶格格!奴婢只是收买了百合,让她传递消息,绝对没有要害叶格格的意思!!福晋明鉴啊!!!” 素练虽然语无伦次,但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要真的说服不了福晋,那等待她的就是被送回富察府。 身为一个奴才,一旦失去主子的信任,那她的下场要么是去死,要么从今往后活的猪狗不如,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更何况素练也知道,她和她的家人,能如此风光的原因就是她是富察琅嬅的陪嫁,是富察琅嬅的贴身侍女,是富察琅嬅最信任的奴才...... 可她要是失去这层皮,从前的好日子就算过到头了!!! 第26章 叶心26 “福晋!福晋!!”素练膝行两步,上前抱住富察琅嬅的腿不撒手,脸上全是泪水,“奴婢真的没有说谎,真的没有!!!奴婢只是瞧着叶格格长的太好看,运道又这么好,这么快就怀了孕,奴婢是怕她日后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会提前埋下百合这个暗子......奴婢真的没有要害她的意思......奴婢从小陪着福晋一同长大,怎么会自作主张,陷您于不义啊!!!” 听完素练的话,再瞧瞧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富察琅嬅心里还是信了她的。 更何况富察琅嬅也不以为素练真的按耐不住,非要叶心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叶心又不是富察诸英,也不是乌拉那拉·青樱,素练真的没必要下毒手。 再说了,从前素练做的那些“大事”,没一件能瞒的过富察琅嬅的,只是素练做的于自己有益,她装作不知罢了。 素练要是真的想要叶心的命,那肯定也瞒不过自己,所以真的不是她...... 虽然富察琅嬅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她面上“痛心疾首”,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又何必动这些小把戏?我连乌拉那拉氏都能容下,难道还容不下一个绣娘出身的妾室?纵然她运道好,怀上了孩子,可这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你知不知道,要是今个她先去找王爷哭诉,真的被查出来是你收买的那个贱婢,无论是不是我做的,都足以让我在王爷心里的形象彻底崩塌!为着一个妾室,这划算吗?啊!!!” 富察琅嬅是信素练真的没做过,可是王爷会不会信? 要是真的先被捅到王爷那,后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富察琅嬅自从坐上这个福晋之位后,那是小心行事,一点都不敢行差踏错,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好名声。 纵然永璜小小年纪没了生母,可那并非出自她本意,素练既然做了,那富察琅嬅就要清扫痕迹,免得把自己牵连进去,还好最后王爷对富察诸英的死没有怀疑...... 对于这些有威胁的妾室,富察琅嬅自然是想着打压,可对于叶心这种既无家世,又恭敬听话的妾室,她还是愿意给个机会的。 所以真的没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可谁能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疏忽,居然差点牵连到自己身上。 要是叶心今个不管不顾的捅去王爷那,而王爷又真的信了是自己做的,富察琅嬅简直不敢想最后怎么收场。 王爷又会不会怀疑富察诸英的死...... 一想到这些,富察琅嬅的脑子都快炸了,恨不得赶紧把素练送回富察府,再换一个新人来。 只不过这事也只能是想想,再换一个说不准都不如素练。 素练虽然平日爱自作主张,可她对自己确实是忠心耿耿,要是换一个过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忠心? 而素练察觉富察琅嬅的态度和缓下来,赶紧打蛇随棍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还求福晋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日后肯定不会再做这种蠢事,还求福晋给奴婢一次机会!!!”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又叹了口气,“罢了,你先起来吧。” 惊喜来的太突然,素练瞪大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富察琅嬅有些不耐烦,“起来!把眼泪擦干净!!!” “是!是!”素练手忙脚乱的从地上起身,拿袖子胡乱擦干净眼泪,小心翼翼的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不敢说话。 而富察琅嬅也懒得理她这副作态,只是自顾自的吩咐:“等下你去小佛堂把那尊送子观音给叶格格送去,顺便把那个背主忘恩的贱婢提出来,好好审问审问,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栽赃陷害,避着点人,别让人发现,不然打草惊蛇,最后只能是你自己倒霉!” “福晋放心,奴婢明白!!!”素练赶紧点头应着。 “嗯,”富察琅嬅微微皱着眉头,“好好查,在这个王府既然有人敢算计我,那就把这个人查出来,不杀鸡儆猴,这些妾室还以为我多好说话......” 富察诸英找死,敢在她之前生下庶长子,那自己就送她上路!!! 乌拉那拉·青樱找死,敢和她争抢福晋之位,那自己就绝了她的子嗣!!! 没有人在算计完自己后能全身而退...... 富察琅嬅心里充满杀意,平生她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子女,还有富察一族。 现在有人敢往自己清白无瑕的名声上踩污点,是觉得她这个福晋太好说话了? “奴婢明白,一定把这个贱婢揪出来!!!”素练也满腔怒火。 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连带全家就完了!! 这让她怎么能不恨? 平白无故的卷入这种事情里,差点背了这么大一个锅,素练绝处逢生之余又恨意滔天。 她现在斗志昂扬,恨不得立马把背后的贱人揪出来,挫骨扬灰,这样才能发泄完自己的恐慌和愤怒......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富察琅嬅规规矩矩的站着,“证据确凿,容不得她抵赖,只不过妾身还没有打草惊蛇,眼下府里知道这事的奴才不多,而知晓此事的主子也就是妾身和叶格格,王爷您看......” 弘历慢条斯理的把茶盏放下,“你瞧着处置便是,但金氏好歹是玉氏送来联姻的,不能出事,可她身边的奴才就没这个顾虑了,悄悄办,本王不想让这事闹的沸沸扬扬。” “是,妾身明白,”富察琅嬅赶紧应下,只不过她盯着弘历,犹豫了半天还是缓缓开口:“王爷,容妾身多说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玉氏送这样一个懂医理的陪嫁,金氏又这么心狠手辣,妾身只怕往后这王府里也消停不了,旁的都还好,可这子嗣一事......” 要是旁的事,富察琅嬅懒得开这个口,但是事关子嗣,她也有孩子,她也怕平白无故的丧子丧女,所以断断不能开这个先例!!! 第27章 叶心27 后院这些妾室争风吃醋,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上一两个,对她这个福晋来说根本无所谓。 可要是开了残害皇嗣的头,恐怕以后这日子就安宁不下来了。 最重要的是她这个正室的形象会不会受损? 毕竟要是后院屡次发生这种小产,孩子出事的问题,那无论是谁做的,都得怪她这个福晋能力不足。 若是能查出来是谁做下的这种好事,那是她这个正室不足以弹压妾室,保护子嗣,太过无能! 要是查不出来是谁做的,那更是她这个福晋的错!! 更有甚者,恐怕还会怀疑是她这个福晋暗中下的手!!! 所以就算是杀鸡儆猴,也得让金氏付出代价,否则这后院恐怕是要乱套了。 光杀一个奴婢有什么用? 这次金氏打的是一箭双雕的算盘,不光是为了除掉叶心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算计她这个福晋。 否则绮露院三个钉子,缘何不偏不倚找上了素练收买的百合? 还不是想着叶心若是能好命活下来,这种差点一尸两命的仇也够她恨上自己了,到时候还用说叶心会怎么办吗? 好一点的直接对着她这个福晋出手,坏一点的先对着璟瑟和永链出手,再对着自己出手...... 放任这么一个有大仇的人在暗处盯着,富察琅嬅简直不敢想自己该怎么提防。 生死大仇,又有误导,易地而处,富察琅嬅也不会相信自己没有做过。 这次要不是她平日待叶心不错,表面功夫做的也好,又有高曦月的情分,恐怕叶心肯定是会怀疑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先来正院求她这个福晋做主。 险之又险,富察琅嬅现在都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要不是先有叶心“告状”,后有素练卖命去查,这次恐怕还真查不到金玉妍身上去。 她就说,番邦能有什么好心思? 送来一个蛇蝎心肠的贡女,和一个精通医理的婢女,还不是打着让宝亲王后院乱成一锅粥的主意? 那最后谁倒霉? 现在看来,甭管谁倒霉,她这个福晋首当其冲,金氏太毒,纵然不能要她的命,可一个奴才的命,根本不够让富察琅嬅泄愤。 差点栽了一个大跟头,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轻放过? 果然,听完富察琅嬅的话,弘历开始沉思起来。 也对,说到底,金氏不过是玉氏送来的一个联姻的物件,本该安安分分的完成她的使命就行。 可玉氏使臣才走,她就对怀着孕的妾室下手,还嫁祸给福晋,如此看来,金氏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福晋说的倒是也有道理,光杀一个婢女有什么用? 想到这,弘历抬头,看着桌子对面站着的富察琅嬅,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金氏从玉氏来大清,想必是水土不服,一时怀不了孕也是应当的......”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不由自主的瞪大双眼,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妾身明白了......那妾身就先行告退,回去处理这件事。” 原本富察琅嬅还以为弘历只是会给金玉妍一个没脸,又或者是挑明了禁足。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怀不了孕? 这是猜测吗? 不是,这是通知!!! 富察琅嬅也没想到弘历对金玉妍这么狠,一出手就是绝杀...... 不过想想也挺合理的,这个金玉妍才入了王府有多久,就敢谋划着算计有孕的妾室!!! 要是再让她待的时间长一点,恐怕什么心狠手辣的事都能做出来,到时候就算把这个人千刀万剐都无济于事。 还不如从有苗头开始就断了她的指望,一个女人,尤其是联姻女人,若是真的不能生养,那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到时候金玉妍迟迟不能有个一子半女,恐怕着急的就是玉氏了...... 可有些事情弘历这个王爷不能做,那就只有她这个福晋来做了。 虽然富察琅嬅对于弘历这么处置金玉妍很高兴,但是弘历一出手就这么狠辣,还是大大出乎她的预料,她现在倒是有些害怕了...... 可害怕过后就是莫大的庆幸,庆幸自己平日表面功夫做的好,这事叶心一开始告诉的是自己而非弘历。 否则到时候被查出来素练也收买了百合,那就彻底完了。 富察琅嬅不敢去赌弘历查出素练收买百合后是个什么想法,会不会以为是她要害叶心和孩子? 若真的如此,就算弘历这次把这件事压下去,那夫妻之间的信任也会荡然无存,她在弘历面前苦心孤诣维持的贤惠人设彻底崩塌。 从今往后,但凡是戕害妾室,谋害子嗣的事,弘历第一个想到的凶手就是她这个福晋!!! 毕竟宫里现在有一位现成的皇后做榜样,富察琅嬅真的不敢想到时候该怎么办。 “去吧。”弘历点了点头,随即再次低头看桌子上的信件。 富察琅嬅福了福身,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书房。 “福晋......”候在门外的素练赶紧迎下来,想要问什么,但是碍于旁边的王钦,又闭上了嘴。 富察琅嬅只当没看见素练的纠结,淡淡的来了一句:“走吧。” “是。”素练赶紧扶着富察琅嬅往外走。 ...... 金玉妍皱着眉头,“你先下去吧。” “是。”丽心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然后金玉妍看向贞淑,“你说咱们的计划会不会有问题?这个叶心会不会察觉到了点什么?” 贞淑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应该不会,从采买甘遂到弄成无色无味的润肤膏,都是奴婢一手操办的,百合那就更不必说了,奴婢吩咐她把混有甘遂的润肤膏涂抹在手腕上,趁着洗菜的功夫不着痕迹的弄在水里,这样菜上就沾染上甘遂,虽然麻烦了点,可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察觉出来?” “也对,”金玉妍的眉头松了一点,“可是今个陈大夫去了绮露院,然后叶心就去的正院,谁知道会不会真的露了点什么?” 第28章 叶心28 “格格别担心,”贞淑倒是无所谓,“要真的有什么,福晋和王爷那就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眼下福晋只是派素练去绮露院送了一尊送子观音,王爷那就更不必说了,午膳都是在咱们这用的,能有什么事?” 在贞淑看来,一切都如常,自己又做的天衣无缝,连大夫都察觉不出来,谁还能发现不对劲? 更何况就算陈大夫医术高超,能发现什么不对,那位怀着孕的叶格格,最先查到的应该是福晋下的手。 贞淑就不信,难道那位叶格格还会蠢兮兮的跑去正院质问福晋? 先不说她怀的是个男胎,就算告去正院,难道福晋还能承认自己收买了百合? 所以这事要么不会被发现,要么被发现了也会闹的天翻地覆。 纵然那位叶格格能暂时忍了,可往后也会记恨上福晋富察琅嬅,她们当然能隐在暗处,平安无事。 说到底,还是金玉妍胆子太小。 贞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坐着的金玉妍,她是玉氏王爷精心培养的死士,就是为了帮助玉氏联姻的女子在紫禁城站稳脚跟,然后为玉氏谋取利益。 玉氏定了联姻的人选后,她才被人带着见了金玉妍,所以她和金玉妍相处也不过才几个月,远远没有到生死与共的时候。 虽然上头的人吩咐她来了大清后,一切都要听金玉妍的命令,但也吩咐过她,要是金玉妍心态有什么变化,那一定要把消息传回玉氏。 贞淑虽然知道自己人在异国他乡,此生恐怕再也回不去玉氏了,但她的父母族人可都还在玉氏,所以只能听命行事。 可再怎么听命行事,贞淑也觉得金玉妍有些神经兮兮的,听风就是雨,觉得自己做的事会暴露。 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况且她又做的天衣无缝,要是宫里的太医来给叶格格看诊,说不准能察觉出什么来,可现在不是没有太医吗? 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事发,那位怀着孕的叶格格非死不可,有她在一天,金玉妍就接近不了高曦月,接近不了高曦月,那就攀不上正院...... 上次在正院门口,她就瞧着这位叶格格笼络人心的手段太高明,否则为何那位月格格被打断话还没生气? 贞淑可是仔仔细细把王府后院的这些女人都打听过一遍,那位叶格格好运道,王爷只去了她那两三次便怀了孕,后来更是不知道怎么攀上了月格格。 又是怀孕,又是长成那个样子,可高曦月就是和人家情同姐妹,这样笼络人心的手段,让贞淑这个局外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而自家主子金玉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人设,和这位叶格格撞了个遍,在后院生存的计划也被人家抢先占了。 更何况人家现在还比自家多了一个优势,那就是怀着孕,而且怀的还是个男胎。 要真的让这位叶格格诞下小阿哥,那在这后院,金玉妍可就再也爬不上去了。 思来想去,她和金玉妍一致同意,绝对不能让这个叶心活着诞下小阿哥,要么她死,要么母子俱亡。 只有她死了,自家才能上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她们肩上还挑着玉氏的担子,所以才会有收买百合,下甘遂的事情...... “罢了,兴许是我想的太多,”金玉妍叹了口气,可转而脸色就很不好看,“福晋也是,那尊送子观音可是宫里的熹贵妃赏的,现在就这么轻巧的赏给了一个妾室,福晋倒也真不怕养大这个叶心的心思,最后反噬到自己身上?” 金玉妍不高兴是因为富察琅嬅这么轻巧把宫里赏下来的东西赏给自己看不惯的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人人都有,她倒是也不会这么不高兴,可那个叶心,在正院门口明里暗里的把自己的话给堵回来,有这么一次金玉妍就记住了! 现在瞧着富察琅嬅手又这么松,她实在是不痛快!! “格格息怒,”贞淑赶紧开口劝:“都是要死的人了,福晋赏她也就赏了......照百合这么做下去,等叶格格生产那一日,就是母子俱亡的时候,再好的东西她也不配有那个命享受......” “也对......”被贞淑这么一哄,金玉妍心气顺了,终于笑了出来。 ...... “福晋......” “怎么样?安排好了吗?”富察琅嬅站在门口,盯着月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杀意。 “安排好了,”素练躬着身子,“那个贞淑精通医理,平常手段只会让她提前察觉,有了防备,所以奴婢用的是老夫人交代的追魂香,这种香无色无味,能让人在梦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死,只需半个月,这个贞淑也就没了......” “半个月?”富察琅嬅微微偏头,有些不满,“太久了,要是这中间被金氏主仆发现什么不对,闹出来,王爷那不好交代。” 素练听完这话,又想了想,“那就先给贞淑用五天追魂香,如此也能让她精神不济,‘病’的起不来床,如此福晋您就能把她从金格格的院里挪出来,去僻静地方‘养病’,到时候全都是咱们的人,贞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怎么死的还不是由咱们说了算?” “也好......”富察琅嬅终于点了头,“就这么办吧,务必做的天衣无缝,别让金氏起了疑心,否则消息传扬出去,对我和王爷的名声不好。” “奴婢明白。”素练重重点了点头,不必主子吩咐,她也会办的妥妥帖帖。 毕竟刚刚做下错事,险些让福晋替自己和金氏这个贱人背锅,现在正是将功折罪的时候。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她日后在福晋这可就真的没了地位...... 素练有的时候是蠢,可她再蠢也明白自己的荣宠地位都在福晋一念之间,所以有些事情她得办的漂漂亮亮才行...... “放肆!谁敢!!”金玉妍脸色惨白的挡在贞淑跟前,“她是本格格从玉氏带来的陪嫁,你们谁敢动她!!!” 第29章 叶心29 此时的贞淑被两个小太监架着,金玉妍挡在他们前头,说什么都不让。 素练对着金玉妍福了福身,满脸歉意,“格格息怒,奴婢知道贞淑是您从玉氏带来的陪嫁,可她现在病成这个样子,再和您同住一个屋檐下,奴婢怕她过了病气给您,到时候奴婢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不光奴婢担当不起,纵然是福晋,也担当不起......” 不让? 金氏不让又有什么用? 贞淑“病”的都起不来床了,怎么可能不挪地方!!! 有病的奴才是万万不能接触主子的,纵然金氏不怕死,可王爷和福晋断然不会宽恩。 眼下金氏拦着也没什么用,贞淑“病”了挪去僻静地方养病,这是王爷默许,福晋亲手操办,区区一个玉氏贡女怎么可能拦住? 纵然闹到前院去,也是金氏的没理,所以素练虽然面上带着歉意,可眼中的不容置疑谁也能看出来。 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金氏纵然是主子,也拦不住。 这一点素练清楚,金玉妍更清楚,但她不能任由素练就这么把贞淑带走,可人家都把王爷和福晋都扛出来了,她也没有办法。 今个要是素练想把院里的其他奴才带走,金玉妍肯定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但是贞淑不一样。 贞淑是玉氏送来的陪嫁,金玉妍也清楚贞淑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监视自己,可现在在王府,她举目无亲,只有贞淑做伴,她不确定贞淑此去还能不能回来!!! 身在异国他乡,自己先前又谋算着一箭双雕,害有孕的妾室和福晋,心中有鬼,所以断断不能让素练就这么把贞淑带走。 更何况贞淑精通医理,纵然她现在病成这样,可等她清醒过来,自己给自己诊脉,然后再开药方,怎么着都比挪去僻静处“养病”的好。 金玉妍也知道,像贞淑这样的奴婢,是没有资格叫大夫的,全凭自己能不能扛过去,扛过去就能再回来,可扛不过去就是个死,到时候草席一裹拉去乱葬岗埋了...... 不,或许都没有草席...... 纵然自己能拿银子求王府里的大夫去给贞淑看病,可是谁知道大夫会不会收了银子不办事? 这些事情会不会发生谁也说不准,所以金玉妍才拦在素练跟前。 不过她面上瞧着色厉内荏,可心里却是暴怒加杀意滔天。 贞淑前两日有些不舒坦这事金玉妍知道,原本她们都以为歇两天就好了,可没成想今个贞淑没来当差,金玉妍这才知道贞淑病的昏迷不醒,正准备使银子让大夫来瞧一瞧,就发生了眼下这幕。 素练带着人来的太快,打的金玉妍措手不及,都这么明显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福晋在自己院里放了人? 真是可恨! 别让她查到是谁给正院通风报信的,否则自己一定让这个奴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玉妍心里气的都快杀人了,可面上还是勉强带了点笑出来,“也不是我无理取闹,贞淑毕竟是我母国送来的陪嫁,我也就这么一个亲近人了,还请姑娘放她一马,就让贞淑在我这院里养病,王爷那我去说,肯定不会连累福晋,贞淑在我院里养病,我肯定把她挪的远远的,绝对不会让她惊扰了王爷......” 说着,金玉妍上前一步,拉起素练的手,非常自然的把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脱下来,不着痕迹的想带到素练手上。 这翡翠镯子还是王爷赏的,水头极好,是金玉妍最喜欢的镯子,现在因为贞淑给了素练,她的心在滴血...... 只是金玉妍万万没想到,素练居然反手推拒了!!! 推拒了是什么意思? 金玉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看着素练。 而素练手上使了点劲,让镯子安安稳稳的待在金玉妍手里,嘴上笑着说:“奴婢可万万担待不起,格格您千万别害奴婢啊......” 她怎么可能收着金玉妍送来的镯子? 纵然这镯子看上去非常值钱,可是先前金玉妍差点把自己和福晋坑了进去,素练怎么敢收下? 她还想着除掉贞淑后,给这位金格格来一个大的,所以这点面子她给什么? 瞧见素练态度如此强硬,金玉妍的脸色慢慢沉下来,“王爷待我一向亲厚,贞淑的事不过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姑娘难道真的不肯给个面子吗?” “格格恕罪,”素练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要是格格能讨来王爷的允许,那奴婢当然是怎么把贞淑挪出去的,再怎么送回来,纵然是让奴婢给贞淑请罪也是可以的......” 听见这话,金玉妍差点没气死。 请罪? 请什么罪? 这奴婢和奴婢之间也是不一样的,人家素练是福晋的陪嫁,贞淑是她这个格格的陪嫁。 纵然要请罪,那也是贞淑向素练请罪,怎么可能颠倒过来? 素练太过强硬,金玉妍明白今个无论如何是留不下贞淑了,毕竟她都把王爷搬出来了,素练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真是让人讨厌啊...... 所以金玉妍笑了笑,松开素练的手,“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姑娘好好安置贞淑,等我请示完王爷,再把贞淑接回来。” “是,”素练也笑吟吟的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带着贞淑姑娘告退了,若是格格求了王爷的允许,奴婢一定亲自送贞淑姑娘回来。” “好。”金玉妍笑着点头,心里恨不得把素练大卸八块,可面上却非常顺从的让开了位置,眼睁睁的看着素练把贞淑带走...... 丽心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等着素练等人离开,她才小心翼翼的觑着金玉妍的脸色问:“格格,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金玉妍快被气疯了,好端端的让贞淑陷入险境,她能怎么办? 富察琅嬅身边最得力的素练亲自来提的贞淑,她又能怎么办? 第30章 叶心30 她是能不给素练面子,还是能不给富察琅嬅面子?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素练是富察琅嬅的脸面,她要是撅回去,那是在打素练的脸,还是在打富察琅嬅的脸? 一个奴婢还不值得她给面子,可涉及富察琅嬅,金玉妍就不得不小心行事。 毕竟眼下富察琅嬅是宝亲王福晋,可等王爷登基后,人家就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自己一个番邦联姻来的女子,有什么资格不给人家面子? 更何况这次人家处置的也合情合理,怪只怪贞淑自己不当心,病的昏昏沉沉,被富察琅嬅拿捏住了把柄。 谁让有病的奴才是不能和主子待在一起的? 这该死的规矩!!! 纵然金玉妍心里恨不得杀人,可面上还能稳得住,她阴沉着脸色,死死盯着院门,“去!拿银子去让白大夫好好照看贞淑,陈大夫在照看叶心的身孕,福晋肯定不会让他去看贞淑的,所以咱们能指望的人也就只有白大夫了。” “是,奴婢明白。”丽心赶紧应下。 金玉妍无奈的闭了闭眼,又接着嘱咐:“派个人去前院守着,等王爷下了朝,立刻来回禀,我要去求王爷放了贞淑......” 之所以去求弘历而不是去求富察琅嬅,是因为人就是被富察琅嬅身边的素练带走的。 用脚趾头想,自己要是去正院求富察琅嬅,非但救不了贞淑,反而还会被富察琅嬅堵回来。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去求王爷,毕竟她这副皮囊,王爷非常喜欢,贞淑又只是一个奴婢,自己撒撒娇,求一求肯定能把贞淑接回来。 金玉妍很自信,毕竟自从她入了王府,能和她争宠的人也就是青侧福晋,还有那个高曦月。 怀孕的叶心暂时抛过,毕竟她还怀着孕,要是再霸占王爷,恐怕就要惹众怒了...... “办好了?”富察琅嬅从账本里抬起头。 “是,”素练点点头,“金格格虽然阻拦了一下,但奴婢最后还是把贞淑挪出去了,已经安排好了,里里外外都是咱们的人,再加上大夫开的‘安神汤’,贞淑活不了多久......” “那就好,”富察琅嬅非常满意,“办的不错,算你将功折罪。” “奴婢多谢福晋宽恩!!!”素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快起来吧,”富察琅嬅神色淡淡的,“我只希望你记住,往后这些自作主张的蠢事就别干了,这回王爷把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置,还能瞒得住,可下一次咱们恐怕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奴婢明白!奴婢再也不敢了!!”素练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表忠心。 “嗯,”富察琅嬅点点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既然贞淑这个懂医理的陪嫁已经解决了,那接下来就给金格格上绝育药。” “福晋!!!”素练大惊失色,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子居然这么狠,万一被王爷知道,那不是糟糕了吗? 而富察琅嬅神色非常平静,淡淡的来了一句:“这是王爷嘱咐的。” 富察琅嬅没有说谎,弘历确实是这么吩咐的,但他吩咐的只是让金玉妍一时怀不了孕,可这种小打小闹有什么用? 金玉妍才进府,就开始算计她这个福晋,那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真的让她诞下小阿哥,将来还指不定是个什么货色!!! 平白无故的算计自己,金氏以为就不必付出代价吗? 一个贱婢的命还不够让她息怒的,只有彻底绝了金玉妍的子嗣,富察琅嬅心里这口气才能出的畅快。 至于弘历说的让金玉妍一时怀不了孕,她当然会听话,可底下人在执行的时候出点岔子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听见自家主子的话,素练这才把震惊收好,沉默了一下,“奴婢明白,一定会把这事办好。” 富察琅嬅“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看账本。 见状,素练福了福身,然后退下去办事。 不多时,莲心端着茶水进来,将茶盏放在富察琅嬅的手旁,默默站在一旁等吩咐。 而富察琅嬅只是按照先前的思路轻拨着算盘,就好像不知道身边有个人一样,等她把手上的账目算完,这才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查的如何?” 莲心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听见这话才缓缓开口:“回福晋,除了您吩咐过的,在侧福晋和月格格院里放了人,素练姐姐还在苏格格,黄格格的院子里都放了人,旁的都还好,黄格格那素练姐姐收买的是她的贴身丫鬟......” “呵......”富察琅嬅冷笑,把茶盏重重的放下,“我还以为她知道轻重,没想到居然如此大胆!若不是这次金玉妍算计叶心露了出来,我这个福晋恐怕还被蒙在鼓里,这个王府后院到底是她当家,还是我这个福晋当家!!!” 富察琅嬅也是被气狠了,从前她虽然知道素练自作主张惯了,可她从来没有想过素练能这么猖狂! 青樱和高曦月院子里的钉子,都是富察琅嬅一手交代吩咐的,所以她不意外。 但这个苏绿筠和黄绮莹院里的钉子是几个意思? 这两人富察琅嬅可从来没有吩咐过区别对待,素练竟然如此不听话,这个后院到底她是福晋,还是自己是福晋? 富察琅嬅无力的闭了闭眼,这次还好因为叶心的事露了点端倪出来,她又疑心素练没有说真话,所以她才吩咐莲心去仔细查了查素练的那些小动作。 不查她还不知道,查了富察琅嬅是彻底死心了,要是素练趁着这次的事主动坦白,说不定她的心还没这么凉。 再怎么忠心,这样自作主张的奴才富察琅嬅是万万不敢用了。 现在只是在收买妾室院里的奴才,那以后呢? 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为自己好,所以做那些谋害妾室,让那些怀孕的妾室小产的事情? 如此一来,素练作的这些孽,最后还不是要自己来承担? 第31章 叶心31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素练老是这么做,总有一天会遇见鬼的。 就像如今宫里的那位乌拉那拉氏皇后,谁不知道她的“贤惠”? 但富察琅嬅自认为自己的贤惠是实打实的,绝对不是乌拉那拉氏皇后那样虚有其表的贤惠!!!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可现在差点都素练这个蠢货给毁了。 素练是死不足惜,可自己的名声怎么办? 想起要是没发现素练的小动作,就由着她这么放肆,等到了紫禁城,还不知道她能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这个福晋指使素练做的,恐怕就连弘历都不会相信自己,谁让素练是自己的陪嫁? 想到这,富察琅嬅有些无力,素练是自作主张,可她到底是自己的陪嫁,又忠心耿耿,为着这么一件事就废了她,富察琅嬅实在于心不忍。 重要的是没了素练,她能倚重的也就是莲心了,可莲心是内务府分过来的,于情分,于忠心,莲心都远不如素练,可素练又是这个样子......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她居然被素练逼到这种地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罢了...... 富察琅嬅看向莲心,“罢了,你好好盯着素练,要是她有什么不对,赶紧来禀报。” “奴婢明白。”莲心点了点头。 既然素练不可靠,那富察琅嬅也就不必留情了,眼下她是可以给素练一个机会,但要是素练死性不改,那她断断不会再留情。 所以嘱咐莲心看着素练就是富察琅嬅上的一道保险,要是素练真的没脑子,一意孤行作死,那她也不得不舍弃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 只是这么一来,那自己就不得不考虑考虑将来了...... 若是素练自己找死,那她手头能用的只有莲心一人,可现在莲心的家人还不在自己手上攥着,这倒是个破绽。 不过这个问题也简单,凭借自己和富察一族的权势,从内务府要几个人出来那是轻而易举。 富察琅嬅盯着账本的眼神无比晦暗,所以是该早点打算起来了...... “王爷......”金玉妍哭的梨花带雨,“贞淑是妾身的陪嫁,妾身知道福晋是秉公处事,可妾身实在是担心贞淑......所以妾身想求王爷一个恩典,把贞淑挪回妾身的院子,妾身会远远的打发她,不会让她过了病气的......王爷......还求王爷开恩......” 美人落泪确实无比养眼,弘历也乐的看这场戏,要是从前他不知道金玉妍是个什么性子的时候,还会生出几分怜惜来。 可自从知道金玉妍对着自己的子嗣下手,弘历看她完全就是看玩物的眼神。 要不是金玉妍是玉氏送来的贡女,这样的女子,再好看也得去死。 他现在还不是皇帝,有些事情也没办法,得考虑考虑皇阿玛是个什么意思。 所以再不满,弘历也只能暂时留金玉妍一命,只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告诉富察琅嬅,暂时不必让金玉妍怀孕就是他的答案。 至于富察琅嬅会不会听命行事,弘历一点都不担心,毕竟这次金玉妍算是戳在了富察琅嬅肺管子上。 她那么爱重自己的名声,差点就被金玉妍给毁了,弘历不信富察琅嬅一点脾气都没有,所以大概率金玉妍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如此也是一件好事,到底是番邦贡女,一点规矩都不懂,还心思狠毒,这样的女人要是诞下自己的子嗣,弘历还怕她教坏了自己的儿子!!! 所以现在面对金玉妍的哭求,弘历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别哭了,哭的本王心都碎了,只是一个奴婢而已,本王会吩咐福晋好好照看她,等她病好了以后,不是还能回到你跟前伺候?福晋管着后院,此事上又没有什么错处,本王实在不好开口......况且你说的那个贞淑,她病成那个样子,要是挪回你院子里,万一伤着你,本王可要心疼死了......” 听见这话,金玉妍就知道在贞淑病好之前是回不来了,王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再不依不饶那就是不识趣。 可别到时候非但没把贞淑弄回来,自己还失去了王爷的欢心,那就完了。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金玉妍没办法,只能咬着唇默默点头,“妾身听王爷的......” “这就对了,”弘历现在哄道:“不过是个奴才,你喜欢的话让内务府再挑几个好的送过来暂时顶着,等贞淑病好了,再让她回来伺候你。” “多谢王爷,”金玉妍不自然的笑了笑,“妾身那还有一个丽心,暂时不缺人,所以不必兴师动众让内务府送人来......” 谁知道内务府送过来的是人是鬼? 要是一个没有牵扯的那还好,可要是其她女人的钉子怎么办? 眼下自己院里已经有了富察琅嬅的钉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其她人放进来的,再来一个,那到底是她这个主子的地方还是那些奴才的地方? 王爷好心,可这份好心她实在领受不起...... 见状,弘历笑了笑,“好,都依你,既然不缺人,那就不提了。” “是,”金玉妍低眉顺眼的应声,非常识趣的开口:“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弘历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那眼神,半点都看不出先前绝情的样子来。 其实对弘历来说,他确实是喜好美色,可这些都抵不过自身利益。 当初硬生生的从富察琅嬅手里夺过玉如意要给青樱,是为了让富察一族安分守己,不至于看轻他这个宫女所生的皇子。 而这么一来的效果非常好,富察琅嬅心有不安,兢兢业业,不敢行差踏错的当她这个宝亲王福晋。 富察一族到目前为止也非常安分,对着他这个未来的新帝,那是恭敬有加,看不出半点不耐。 第32章 叶心32 而这些都只是用一个侧福晋的位置换来的,简直太划算了。 至于在皇阿玛面前表现自己对青樱的情深不悔,也只不过是想着,让乌拉那拉氏皇后在前朝的那些势力看清形势,有青樱在,自己也能顺理成章的接受那些大臣的投靠。 如此一来,纵然那位乌拉那拉氏皇后再看不上自己,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况且有青樱在,乌拉那拉氏皇后就有一份希望在。 皇阿玛的皇子确实不多,自己现在虽然被皇阿玛委以重任,可这中间还有一个变数————弘曕!!! 他是熹贵妃的亲儿子,而自己只是熹贵妃的养子,纵然玉牒上自己的生母是钮祜禄·甄嬛,可谁都知道,他们不过是半路母子,信任实在低的可怜。 别看现在熹贵妃对自己笼络有加,可面对那把龙椅,谁不知道扶持自己的亲儿子上位? 也就是皇阿玛更属意于他,所以熹贵妃才没有推弘曕上位的意思。 只不过弘历心不安,所以才会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不过他的努力确实没有白费。 无论是那些“中立”的朝臣,还是先前支持三哥的那些朝臣,现在都是偏向自己的,所以他算计那么多,还是非常有用的。 为着那把龙椅,弘历尚且可以装出一副对青樱情根深种的样子。 而现在面对自己的子嗣,他又怎么可能容忍金玉妍的作死? 无论如何,金玉妍都不该对着自己的骨肉下手,这一点弘历绝对忍不了。 现在王府也就三个孩子,他还想着多子多孙才好,一个小国送来联姻的贡女,还没怎么着呢,就瞄准自己的子嗣,难道是想算计的他像皇阿玛一样断子绝孙? 只要想起这种可能,弘历就觉得一股邪火往自己心口涌。 一个女人罢了,还是一个随时能抛弃的女人,也敢这么搞事,真是无知无畏不怕死。 只不过一个皮囊还过得去的女人,等到自己成了皇帝,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这种番邦送上来的女子,宠爱宠爱也是可以的,但要是让她为自己绵延后嗣,她还没有那个资格。 ...... “格格,贞淑没了......” 谢绫挑了挑眉,视线从从书上挪开,抬头看着雪杏。 而雪杏继续往下说:“金格格在正院闹的厉害,非说是有人蓄意谋害贞淑,福晋都说了会好好查清楚的,可金格格还是不依不饶,最后还是王爷正巧来后院给撞上了,瞧见金格格以下犯上,罚她禁足三个月,诚心礼佛,去去她身上的戾气。” “王爷这处置倒是省事......”谢绫笑了笑,看来选择直接去正院告发是对的。 眼下这种情况必定是富察琅嬅告知了弘历,王府两大主子都认清金玉妍是个什么货色,处置起来倒是挺快。 现在不止贞淑死了,金玉妍也落得个被禁足的下场,一时半会,她怕是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所以谢绫抬眼看着雪杏,“告诉下头的人,既然王爷让金格格诚心礼佛,那一应素菜都得备好,可别让金格格礼佛的心不诚......” 这次金玉妍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谢绫虽然把这事闹到正院,闹的王府两个最大的主子都知道,可明面上这件事还是没有多少人知道。 纵然弘历和富察琅嬅在事后都往绮露院送了很多赏赐,但谢绫毕竟差点没了命。 要是她不报复回去,弘历和富察琅嬅还指不定觉得她心思深沉,故意做局给金玉妍跳。 虽然这是事实,谢绫压根就没中招,但无论是弘历,还是富察琅嬅,都不想看着后院再出一个心思深沉的妾室。 先前谢绫“莽撞”的去正院告状,这还能说她有点心思,但不多。 可要是现在金玉妍失去了贞淑,自己又被禁足无比落魄的情况下,谢绫还是无动于衷,觉得富察琅嬅给出的惩罚已经够了,这才是给自己埋雷。 生死之仇,区区一个奴婢的性命就能了结了? 不行吧...... 于情于理,纵然谢绫不敢弄死金玉妍,可在小事上磋磨一下才是正常的,她要是缩着不动,那才惹人怀疑。 雪杏也明白这个道理,重重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一定吩咐膳房‘好好’给金格格送斋饭!!!” 不止主子恼怒,她这个奴婢也非常愤怒,好不容易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差点被一个番邦贡女给毁了,她要是能咽的下这口气,当初也就不会攀上自家主子这条线,来绮露院做大丫鬟了。 原本自家主子这么快怀孕,这在整个王府后院都是头一等的,更何况大夫还说是个男胎,眼瞧着等主子诞下小阿哥,自己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可这一切差点被无冤无仇的金格格给毁了,雪杏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现在能名正言顺的给金格格点不痛快,她也高兴。 “嗯,”谢绫点头,“把箱笼里那件大氅拿出来,咱们去正院走一趟。” “格格?”叩香不解,“您这身子这么重,有事让奴婢跑一趟就行......” “无妨,当心着点就成,”谢绫不以为意,“福晋帮着我料理了金格格,我得亲自去一回正院,不然显得太骄狂。” 没有办法,叩香有些不高兴的点头应下,去里头的箱笼里找大氅。 其实她觉得主子很是不必往正院去,倒不是说不尊重福晋,而是主子的月份都快八个月了,万一出去碰到什么不长眼的,那不是糟糕了吗? 从前叩香虽然也提防着王府里的其她主子,可出现了金格格算计自家主子的事情后,她觉得自己的防备心还不够。 她现在恨不得自家格格就缩在绮露院,哪都不去,好好的等生产日期到了,平平安安的诞下小阿哥。 可她只是一个奴婢,只能听命行事,她还做不了格格的主...... “妾身给福晋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富察琅嬅笑吟吟的抬手,“赶紧坐,素练,快去小厨房拿些牛乳糕来,这点心孕妇吃着好。” 第33章 叶心33 “多谢福晋,”谢绫很是顺从的被雪杏扶着坐在榻上,没理退下去的素练,面带笑容道:“妾身听说王爷罚金格格禁足,所以特地来谢福晋的。” 说着,扭头看了一眼捧着大氅的叩香,伸手示意她上前,“眼瞧着天就要冷了,这是妾身孝敬福晋的大氅,还请您笑纳。” 莲心从叩香手里接过大氅,捧到富察琅嬅面前,富察琅嬅摸了摸上头的牡丹绣纹,真心实意的笑了。 她偏头看着谢绫,“这样的好东西,你该先献给王爷的,说到底,王爷才是你的夫君,身为女子,总该对自己的夫君多上心点,这才能好好在后院生存下去......” 经历了这么一遭,富察琅嬅多多少少也对谢绫多了点信任。 毕竟要不是她,估摸着等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富察琅嬅才会弄清楚始末缘由,到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在自己不清楚的情况下,弘历对自己起了芥蒂,而她还不自知。 富察琅嬅根本不能保证自己将来不会对任何一个妾室下手,可到时候身为夫君的弘历会不会怀疑自己? 那种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夫妻之间是需要信任的,尤其是天家夫妻之间,现在弘历还是王爷,有些事情他确实可以妥协,但等到他成了帝王,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那时候的怀疑就几乎可以判自己死刑了。 富察琅嬅还没有自信到弘历会完全不怀疑自己,况且将来入了紫禁城,像金玉妍一样讨厌的妾室会越来越多,她总有按耐不住的时候,不可能像个圣人一样只受罪不反击。 要是没有避过这场祸事,被弘历知道些什么,她以后做事会束手束脚,更何况还意外知道了素练的小心思,所以富察琅嬅是真的非常感激谢绫,有些不该说的她也会多说两句。 不过说起来高曦月的眼力还不差,在一众妾室里挑了个好品性的跟班,这样的跟班她倒是也想要...... 富察琅嬅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谢绫,越看越满意,高曦月脑子不好,可她家世好,同自己亲近,收着她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但富察琅嬅也想收个有点脑子,遇事能出出主意的,本来这个人选她是想选金玉妍的,可金玉妍太不知足,刚入王府就上赶着找死,这个人排除在外。 现在想想这个叶心也挺符合的,脑子好使,否则也不会来正院让自己主持公道,最重要的是她年轻貌美,运气还好。 要是这样的人能收为己用,倒是个好选择。 只是她需要一个脑子好使的,可并不需要一个脑子太好使的,心思还深的下属,所以还得再看看...... 谢绫很是顺从的笑了笑,“没有福晋,这次妾身说不定真的要无辜丧命,所以孝敬福晋是应当的,况且妾身不敢认王爷是夫君,妾身只把王爷看作主子......夫君这样的称呼福晋才有资格用......” 这话说的让富察琅嬅喜笑颜开,她倒不是介意这个,刚才那些话也没有试探的意思,只是顺嘴说出来了,可这回话的人还是让她很高兴! “好了,不逗你了......”富察琅嬅满脸笑容,把素练刚才取回来的牛乳糕往谢绫那边推了推,“快尝尝,我听曦月说你喜欢吃这个,尝尝看。” “谢福晋,”谢绫笑吟吟的拿了块放在嘴里,非常惊喜,“这点心比妾身小厨房做的好吃多了!!!” 至于里头会不会被下药,谢绫还是能尝出来的,更何况富察琅嬅又不是什么蠢货,刚发生了金玉妍下药一事,她怎么可能上赶着找死? 所以这牛乳糕没有任何问题,也确实比谢绫小厨房做的好吃,毕竟谢绫只是个格格,份例怎么可能比得上身为福晋的富察琅嬅? 瞧着谢绫没有丝毫犹豫的吃下牛乳糕,富察琅嬅面上的笑更真心实意了点,“好吃就多吃点,等下再给你带点回去......说起来你这肚子也快八个月了,也不必苛刻到准日子,从明个起你就不必来正院晨昏定省,好好养胎,给王爷诞下一个小阿哥才是正事!” “啊?”谢绫面上有些“惊讶”,犹犹豫豫的开口:“妾身的胎到底没有八个月,福晋免了妾身的晨昏定省恐怕不好......” “就这么定了!”富察琅嬅不容置疑的说道:“后院到底是我这个福晋在管着,不妨事,天也渐渐冷了,你这次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王爷也是这个意思,好好养胎才是要紧事,王爷也盼着你能平安诞下一个小阿哥。” 听见这话,谢绫犹豫了半天,才应了下来,“妾身多谢福晋照看。” “嗯。”富察琅嬅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谢绫见状,从榻上起来,福了福身,“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富察琅嬅笑吟吟的放下茶盏。 等谢绫离开,富察琅嬅的眼神又重新放在那件大氅上,看着那上头的牡丹绣纹,很是喜欢。 不多时,素练从外头回来,“福晋,奴婢把牛乳糕给叶格格带上了。” “恩,办的不错,”富察琅嬅应了一声,随即看着莲心说:“把这大氅和上次叶格格送来的常服一起收好。” “是。”随后莲心捧着大氅往箱笼里放。 素练看了看莲心的背影,又看了看富察琅嬅,犹豫了半天,还是低声说道:“福晋,底下人刚才来报,说是叶格格派人去膳房吩咐,给金格格院里一日三餐的送斋饭,如此一来金格格也能在禁足的时候诚心礼佛,膳房的人不敢自作主张,所以来问问福晋的意思......” 有了先前的教训,素练那是不敢再自作主张,要是往常的时候,她肯定是自顾自的回了膳房,让他们顺着叶格格的意思磋磨金格格。 但先前吃了一次教训,像这种小事她也不敢自作主张,所以才来问问福晋的意思。 第34章 叶心34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疑神疑鬼还是怎么着,素练总觉得好像福晋待自己有什么变化...... 从明面上看,福晋确实待自己还是一如既往,重要的事也是先让她做,可素练就是心有不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福晋好像更加看重莲心了,这一点让素练有些紧张。 从前她仗着是福晋的陪嫁,没少拿捏正院这些奴婢,颐指气使那都是轻的,更多的时候正院的这些奴才都是要“孝敬”自己的,纵然是莲心也没逃过。 往常素练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可这些日子,她倒是脑子清楚了点,惊觉自己好像是在找死。 再这么下去,等到福晋对自己彻底失去了耐心,到时候她的下场是个什么样子? 那种时候正院这些平日奉承自己的奴才,会不会伸手拉她一把? 素练不得而知,现在瞧着福晋对莲心越来越亲近,她实在是害怕,害怕自己对于福晋失去了利用价值,害怕莲心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所以现在素练那是小心谨慎,一点都不敢有差错,至于先前自己没有向福晋坦白她在苏格格和黄格格那放了钉子,一开始是害怕的没顾上,后来冷静下来,怕对福晋坦白后,她对自己更加厌恶,所以就这么瞒下来。 福晋应该,或许,大概其不会知道吧...... 素练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反正她不会再作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告不告诉福晋,应该也没什么。 只是这种事能瞒着,但眼下膳房来人请示的事她是万万不敢瞒着,所以还是当着莲心的面说了出来。 富察琅嬅挑了挑眉,“叶格格真是这么吩咐的?” “是。”素练低眉顺眼的点了点头。 富察琅嬅倒是笑了出来,“无妨,告诉膳房的人,王爷既然让金格格礼佛,那自然要配备斋饭,他们一日三餐的送过去便是。” “奴婢明白了。”素练福了福身,退出屋子去嘱咐膳房的人。 而富察琅嬅心满意足的拿着茶盖轻轻刮茶沫,看来这个叶心是恨上了金玉妍,可她胆子小,不敢下手,也就是用这种磋磨人的手法给金玉妍一个教训。 这么看来,这个叶心有点脑子但不多,先前也是,她要真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也不会来正院告状,毕竟素练收买百合那是实打实的,金玉妍选中百合想必也是因为这个。 碰上个脑子蠢的,肯定是不管不顾的恨上她这个福晋。 可要是碰上个太“聪明”的,也不会直来直去的把事捅在她这个福晋跟前,肯定是自己私底下悄悄查...... 所以这个叶心的脑子手段刚刚好,要是把她收为己用,自己肯定也能压的住她。 高曦月有家世,叶心有脑子和阿哥,这两人还都有宠爱,将来自己成了皇后,那她这皇后一党肯定是力压后宫,其她嫔妃要么低头,要么被自己轻易打压下去。 只是这点手段肯定是奈何不了乌拉那拉氏的...... 想到这,富察琅嬅的眼神有些不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青樱向来不在这些算计里,她的眼里只有自己这个福晋的位置,哪里看的上其她格格? 只是被这样盯着,富察琅嬅非常不耐烦可又没有办法,毕竟人家的背后是弘历,她要是敢做的太过火,恐怕她的这个福晋之位都要动摇。 所以富察琅嬅也只能用那些阴暗手段,她乌拉那拉·青樱,想怀孕,还是做梦比较快!!! 治不住乌拉那拉·青樱,难道自己还治不住其她妾室吗? 乌拉那拉·青樱也就是有王爷偏爱这才有恃无恐,其她女人可没这种待遇。 就像那个金玉妍,先前王爷还不是爱的跟个什么似的,连青樱都顾不上,现在金玉妍碰了王府的子嗣,还不是说断她的将来就断? 这男人呐,狠心起来根本没有下限,后院这些女人,尤其是皇家的女人,一辈子的荣辱尊卑都在自己的骨肉上,弘历不让金玉妍怀孕,这和断了她的将来有什么区别? 要是没有子嗣,再不得宠爱,只能靠着那点微薄的资历熬位份,真是...... 富察琅嬅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绝对不要失去弘历的信任,否则金玉妍的今日,焉知不是她的来日? 所以有些该准备的就能准备起来了,没必要等到弘历成了皇帝,自己成了皇后再考虑,那个时候就迟了。 ...... “格格,小桌子最近总和绣院的一个粗使宫女有来往,奴才觉得不大对,所以来向格格禀报,”小忠子躬着身子,“那个粗使宫女叫海兰,伤了脸,绣院的嬷嬷怕她惊吓到主子,所以不让她做绣娘了,赶去洒扫院子......” “海兰?”谢绫恍然,她和海兰同住一屋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她已经不太记得这个故人。 况且当初她们二人同在绣院的时候,海兰那种带着温柔表相的居高临下可是让谢绫恶心了许久。 现在骤然听到“故人”的消息,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谢绫的情绪也仅限于此,没有多的情绪波动,她看着小忠子,“知不知道小桌子为什么和海兰来往?” 小忠子神色凝重,“奴才依稀听见,好像是海兰在求小桌子,让小桌子带自己来绮露院求见格格,还说什么她昔日与您情同姐妹,现在过的苦,所以想来投靠格格......” 说实话,小忠子对于这些理由一个字都没信,否则他也不会把这事捅到主子跟前。 上次他办的差事不错,格格提点的那句话让他回去想了很久,后来也私底下留意了小石头和小桌子。 这不留意还不打紧,一留意,小忠子这才觉得坏菜了。 整个绮露院也就是三个太监,除了他自己,其他两个人居然都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 小石头收着阿箬的银钱,小桌子收着苏格格的银钱,两个都是些吃里扒外的货色!!! 第35章 叶心35 小石头收了侧福晋那边的银钱,也就是说道说道些消息,这事他请示过格格,格格的意思是留心着就成。 可小桌子这头就不大对了,他不光收苏格格的银钱,最近还破天荒的和绣院的一个粗使丫头凑在一起。 如此,小忠子自然是得更加留意,所以有了刚才那些回禀。 他不知道小桌子找这个海兰做什么,可小忠子明白人性。 当初自家格格和那个海兰同住一屋,如今格格成了主子,而那个海兰却毁了容貌,贬为粗使丫头,想一想她找格格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同样的起点,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谁会信那个海兰只是想找自家格格叙叙旧,前来投靠的? 恐怕现在她恨不得把格格生吞活剥了才会干休!!! 更何况小桌子早就收了旁人的银子背叛了主子,那他做的事能是什么好事? 其实小忠子实在是想不明白,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格格出手大方,待人又和善,肚子里怀着小阿哥,眼瞧着前途一片光明,小石头和小桌子为什么非要作死,收其她主子的银子出卖格格? 要是这两人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这么做。 不过小忠子倒是庆幸二人的选择,毕竟他们两个没脑子,最后成全的是自己,只要他兢兢业业的为格格做事,等格格成了嫔妃,他不就是板上钉钉的首领太监? 而谢绫听完小忠子的话,沉默了一瞬,随即看着叩香,“最近苏格格那有没有什么动静?” 叩香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咱们放在苏格格院里的人没传来消息,格格稍候,奴婢等下就去打听。” “嗯,”谢绫点点头,“尽快打听清楚,不然小桌子无缘无故联系我那‘故人’做什么?” “奴婢明白!” 谢绫看向小忠子,“再仔细盯着小桌子,陈大夫说我这生产之期就快要到了,保不准有人打着让我一尸两命的主意。” “格格放心,奴才知道轻重。”小忠子那是重重的点头应下,毕竟现在主子好了他才能好。 他才不像那两个没心肝的吃里扒外,小忠子现在只想巴着主子,等主子平安诞下小阿哥,他的前程就好了。 所以那是一丁点背叛的想法都没有,眼瞧着日子好过的不能再好过,他是失心疯了才会投靠其她主子...... 现在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小石头和小桌子自寻死路,他已经没有竞争对手了,眼下他能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为格格办差事,光明大路就在眼前,小忠子的心情极好。 只不过他有些诧异格格竟然早就在苏格格院里放了人...... 不过也是,先前也是格格让自己留意小石头和小桌子,看来绮露院这些奴才的来历格格清清楚楚,小忠子这会倒是庆幸自己打入了绮露院开始,就一根筋的想往上爬,拒绝了旁人的拉拢...... 很快,叩香从外头进来,福了福身,“格格,苏格格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听见这话,谢绫刚刚午睡起来的脑子瞬间清醒,扯了个笑,“看来苏格格是怕我的孩子挡了她的孩子的路啊......” 她就说平白无故的苏绿筠动这些心思做什么? 或许当初苏绿筠收买小桌子是想在自己身边埋一颗钉子,只想让他传递传递什么消息。 可现在苏绿筠怀孕之后,已经瞧着谢绫的肚子碍眼了,这才搞这一出。 也对,要是没有谢绫,那苏绿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的三阿哥,她可不就看谢绫不顺眼了吗? 纵然苏绿筠不知道她现在肚子里是男是女,但不妨碍她起这些龌龊心思。 雪杏和叩香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她们没想到平日看起来和善,并且不争不抢的苏格格居然也会做这种蠢事。 虽然知道当初苏格格在绮露院收买小桌子就没安好心思,可现在她还不知道肚子里怀的是个什么就对自家格格下手,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她精明吧,居然能想出这种蠢主意来害格格,要是真的被她算计成了,那这位苏格格之后想怎么应付暴怒的王爷和福晋? 毕竟连她们这些奴婢都能查出来苏格格做的事,那王爷和福晋只会查的更快。 难道苏格格是想凭借自己的身孕躲过责罚? 这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她们不清楚苏格格到底想用那个海兰做什么,但她们知道肯定没好事,或许苏格格打着让自家主子一尸两命的主意。 到时候主子没了,死的不过是几个奴才,为着苏格格肚子里的孩子,王爷和福晋也得忍下来,到最后等苏格格命好诞下一子半女,谁还能想起早就去了的自家格格? 在这个地方,没了主子,她们这些奴才的下场可想而知,好一点的使银子去个清闲的地方等着到了年纪出宫,坏一点的被暴怒的王爷发落处置,连命都不会有。 所以前头的金格格,现在的苏格格,这两个人虽然是主子,可事关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雪杏和叩香恨不得上手了结了她们...... “格格,那这次咱们怎么办?”雪杏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能怎么办?”谢绫挑了挑眉,“苏格格又没说自己肚子里有孩子,那谁知道她有孕了?妆台屉子里有个粉色的小药瓶,叩香,你去取点那里头的药粉,让咱们的人给苏格格的饮食里下一点进去,肯定能让她如愿!!!” 对于仇人,特别是想要自己命的人,谢绫从来都不会留情。 先前苏绿筠收买自己院里的小桌子已经惹的谢绫非常不快了,现在她又谋算着让自己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腾路,谢绫还能忍得了才有鬼! 金玉妍就是前车之鉴,富察琅嬅可不是什么和善人,她想害谢绫,然后嫁祸给富察琅嬅,谢绫闹到正院,那金玉妍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36章 叶心36 现在苏绿筠想瞒着她的肚子,那谢绫就让她彻底没了指望。 没有挑在明处的身孕,那就是没有怀孕!!! 苏绿筠既然想这么干,那谢绫就成全她...... 对于谢绫的吩咐,叩香没打一点折扣,“奴婢明白,格格就等着听好信吧。” 说着,叩香就去内室用簪子取了点药粉出来,包在取来的纸张上,然后出来对着坐在榻上的谢绫说:“格格,那奴婢再出去一趟。” “去吧......”谢绫点了点头。 等叩香离开后,雪杏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再转头看向谢绫,“格格,那咱们院里的小桌子还有绣房中的海兰怎么办?眼瞧着格格您快要生产了,再留着小桌子,奴婢实在怕到时候兵荒马乱的出什么事......” 这两人死不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害主子,也别害自己!!! 苏格格现在怀了孕,就像主子说的,她肯定是不怀好意,可眼下光解决苏格格没什么用,小桌子和海兰才是重点。 雪杏有些忧心,眼下小桌子既然已经和那个海兰接上头,那说明苏格格的计划或许已经开始了,就等着时机一到来谋害主子,不得不防啊。 只是谢绫听见这话,沉默了一瞬,“现在他们两个还不能出事,最起码得让小桌子和海兰的计划实现,否则苏绿筠小产后,王爷和福晋细细查过后,肯定会怀疑咱们......” 雪杏的脸色更加难看,也有些着急,“格格,您现在即将临盆,要是真的让小桌子得逞,奴婢真的怕出什么事!!!” 要她说,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弄死小桌子和海兰,纵然苏格格小产,可王爷和福晋那查不到证据,那就只是怀疑,如此一来,也总比冒险的好。 只不过谢绫不想这么做而已,以她现在的势力,想弄死两个奴才那是轻而易举,比碾死一只蚂蚁也简单。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现在一股脑弄死小桌子和海兰固然简单,可后续呢? 后续无论是弘历还是富察琅嬅,都会疑心是谢绫下手让苏绿筠小产的,虽然这是事实。 但谢绫知道弘历能有多能活,她不想在接下来的这么多年里失去弘历对自己的信任。 若是弘历真的疑心是她害的苏绿筠小产,那往后谢绫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最起码现在她还不想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埋雷,所以还真得让海兰“得逞”一次...... 无论苏绿筠想借着海兰谋划什么,都伤不到她,伤不到孩子,这才是谢绫最大的底气。 打定主意后,谢绫淡淡的开口:“无妨,先看看他们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到时候有你,叩香,还有小忠子,三个人护着我,不会有事的!” 见主子打定主意,雪杏只能听命行事...... 很快,小桌子就鬼头鬼脑的找上小忠子,“忠公公,小的有事想和您说。” 现在眼瞧着他们三人中,就属小忠子最得格格欢心,他和小石头自然是矮了小忠子一头,所以有事求的话小桌子还得低三下四求一求才成。 小忠子早就知道这个吃里扒外的货色想干什么,但格格有格格的主意,他也不能违抗主子的意思,所以斜着眼瞥小桌子,满脸不耐烦,“有事就赶紧说,说完了我还有事回格格!” “哎!哎!”小桌子点头哈腰的应着,“您别生气,这不是格格从前在绣房的故人找上了我,说是想见格格一面,本来我是要拒绝的,可这人叫海兰,她和咱们格格从前住一个屋的,我是怕她真的和格格有旧,这才来求您帮着试探试探格格的口风,那人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您看......” 说着,小桌子从袖口掏出一个银锭来,递给小忠子。 而小忠子一把夺过银子,笑了两声,“行吧,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我帮着去问问。”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小桌子笑的眉眼不见的,很是高兴,等他看着小忠子进了屋子,这才往地上啐了一口,脸色变得阴沉,“什么东西!捧你你是忠公公,不捧你你就是最下贱的小忠子,敢收爷的银子,等着吧,等这事结束的......” 虽然小桌子能从这件事里挣不少银子,可平白无故的没了十两,他还是非常心痛。 谁会嫌银子少? 刚开始来了绮露院,小桌子是没准备背叛的,可是苏绿筠那边给的太多,出手大方。 所以小桌子从一开始的传递消息,到如今暗害主子。 其实小桌子早就后悔了,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有些银子一收就没有回头路。 而且小忠子这个狗东西踩着他和小石头上位,得了格格的青眼。 没办法,一个院里只能有一个太监出头,剩下的太监要么滚蛋要么当小忠子的狗。 这两条路小桌子都不想选,只好另辟蹊径,自寻出路。 还好苏格格那头承诺,等格格出了事,她就把自己要去她那,如此一来也是个好出路...... 小忠子进了屋,来到谢绫面前,一改刚才的见钱眼开,恭恭敬敬的把得来的银子放在炕几上,“格格,这是刚才小桌子给奴才的,说是海兰想见您一面,他让奴才来试探试探您的口风。” “动作还真快啊......”谢绫歪在榻上,笑了出来,“告诉他,我同意了。” “是。”小忠子躬着身,半点多嘴的意思都没有。 谢绫看着小忠子,笑吟吟道:“这银子你拿着吧,既然小桌子给了你,那就是你的。” 小忠子把银子交上来的意思,是想表示自己忠心耿耿,半点隐瞒都不会有。 而这个意思谢绫明白,所以大方的把银子再赏回去。 底下人的忠心是哪来的? 无非就是家人牵绊,前程,钱财,她这个主子把这些给到位了,底下人自然会忠心。 小忠子是太监,有没有家人还不知道,前程嘛,谢绫当然能给得起,这点钱财她克扣什么? 第37章 叶心37 小忠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上前把炕几上的银子拿在手里,“奴才谢格格赏。” 谢绫“嗯”了一声,笑了笑,“等海兰来的时候,你给我盯死她,要是有什么不对,立刻拿下。” 小忠子立刻表忠心:“格格放心,奴才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格格!!!” “我相信你。”谢绫笑吟吟的看着小忠子。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早膳午膳都是素菜,现在晚膳还是素菜!你让我怎么吃!!!”金玉妍礼佛出来后,瞧见桌子上摆的还是素菜,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把筷子摔了。 “格格息怒......”丽心赶紧跪下请罪,“膳房的人说了,王爷让格格诚心礼佛,他们不敢违拗王爷的意思,所以才一日三餐的送斋饭来......” 丽心本来就没什么脑子,人也笨嘴拙舌的,虽然是请罪,可金玉妍听完这话脾气更加暴躁。 “诚心礼佛?我还不够诚心的吗?”金玉妍气的一拍桌子,整个人都暴怒无比,“一整天都在抄那些个佛经,谁能有我诚心?就这样,膳房还送来什么狗屁斋饭,这种没油水的饭菜,吃的我脸色枯黄,如此下去,等马上三个月禁足完事,王爷见了我还能有什么兴致?” 由不得金玉妍不暴怒,她吃了快三个月的素菜,天天桌子上摆的不是什么凉拌金针就是素炒白菜,一点肉沫星子都不见,她又不是牛,光吃素就成!!! 从小到大,金玉妍还没受过这种委屈,虽然她贸贸然去正院质问富察琅嬅,可那也是事出有因,要不是富察琅嬅口口声声保证贞淑不会有事,病好了之后还能回自己身边伺候,那她也不会那么放心。 可放心的后果就是贞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连个尸体都没瞧见,所有人都说贞淑是感染风寒而死,白大夫已经尽力了。 尽个狗屁力!!! 提起这事金玉妍就想爆粗口,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短短几天连感染风寒而死?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所以金玉妍才会那样愤怒,想都没想去跑去正院胡搅蛮缠,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是玉氏送来联姻的,富察琅嬅再怎么生气,她都不会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金玉妍也就是仗着这一点才会在正院有恃无恐,可没想到就是这么寸,正巧被王爷撞上,这才被罚禁足...... 原本贞淑的死是自己占理,可这么一闹,理全在富察琅嬅那,金玉妍是有苦说不出。 更憋屈的还是自从她被禁足,膳房一日三顿的送斋饭,还打的旗号都是因为王爷让她诚心礼佛。 好!好!!好!!! 不就是斋饭吗? 忍一忍又能如何? 所以金玉妍忍了!!! 可眼瞧着马上就能出去,金玉妍再也忍不住了,这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她今个瞧着镜子里的倒影,才惊觉自己吃素菜吃的脸色蜡黄,就算禁足结束她能出去,可这样的容貌还能勾引的住王爷吗? 无尽的恐慌和期望破灭,这才让金玉妍表现的无比暴躁。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还能不能在这个王府生存下去...... 良久,等金玉妍平息了怒火,无力的叹了口气,“起来吧,我跟你较什么劲?” “谢格格......”丽心唯唯诺诺的从地上起身,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金玉妍盯着桌子上的饭菜不说话,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自己是为什么沦落到这种地步,膳房的奴才也敢这样欺负她,真是不知死活!!! 等着吧! 等她出去见了王爷的,她一定要这些狗奴才好看!!! 暴怒过后,饭还是要吃的...... 金玉妍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可脑子里灵光一闪,抬头看着丽心问:“叶格格是不是快要生了?” 丽心正要布菜,听见这话,呆头呆脑的想了一下,“是呢,奴婢听说稳婆什么的都在绮露院住着了,格格您问这个做什么?” 有些事情丽心不知道,贞淑还在的时候,有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是她在负责,丽心只不过是个打探消息的。 所以金玉妍皱紧眉头,心情有些不太好。 贞淑一死,就没有让她放心的人了,丽心虽然瞧着是忠心,可丽心毕竟不是玉氏的人,只是内务府金家送过来的宫女,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里子。 有些事情金玉妍只信贞淑,可贞淑现在没了,所以先前针对绮露院的布置也算废了,真是便宜那个叶心了!!! 好端端的谋划被富察琅嬅横插一脚,金玉妍只觉得憋屈。 那天要不是素练这个贱婢来的太快,她完全可以去和王爷求一求情,如此一来,贞淑就能留在她身边养病。 纵然白大夫不靠谱,可只要贞淑能清醒过来,那就不是事,贞淑能自己给自己开方子,怎么着也不会落得个病死的下场。 其实金玉妍也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富察琅嬅为什么要和自己撕破脸? 这事她一直都想不明白,那天素练来的太快太急,几乎是明摆着暴露她这院里有富察琅嬅的眼线。 当时金玉妍根本没细想,后来素练又去的太快,她光顾着去正院闹了,根本没留意这事,后来就是被王爷禁足,这些天礼佛已经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吃的又不好,所以金玉妍一直都没想过这事。 今个也是又瞧见素菜,她心烦,这才把先前的怀疑捡起来。 金玉妍是越想越不对劲,把筷子又放下,皱着眉头开始想其中的关窍。 丽心瞧见自家格格这个样子,也把筷子放好,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吩咐。 而金玉妍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来,抬头直直的看着丽心,非常急迫的问:“你这些天有没有听绮露院出过什么事?” “啊?”丽心有些不解,可还是乖乖的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奴婢也没听说叶格格有什么事啊......” 第38章 叶心38 “不是?”金玉妍皱紧眉头。 那这有些对不上啊!!! 自从她入了王府,一直乖巧懂事,虽然富察琅嬅曾经给她埋过雷,可那都是因为熹贵妃,而自己也知道这事,所以对上富察琅嬅,从来都是乖巧听话,根本没有忤逆过富察琅嬅。 而唯一得罪过富察琅嬅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自己算计着打掉叶心的胎,然后嫁祸给富察琅嬅。 所以贞淑还特地收买了百合,这人是素练安排进绮露院的。 当时自己和贞淑打的主意就是,万一被发现了,那锅也全是福晋富察琅嬅的,牵连不到自己身上。 想的挺好,但贞淑突然没了,这让金玉妍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好事”暴露了...... 可也不对啊,难道那个叶心就真的那么蠢? 难道她真的跑去正院告状,自己和贞淑做的事暴露了? 金玉妍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她真的想不明白难道天底下真的有这么蠢的人? 可其他原因又解释不了为什么富察琅嬅会突然对自己发难...... 若是她和贞淑的算计真的败露,那为什么事情没有闹到明面? 可要是没有败露,为什么贞淑死,自己被禁足? 金玉妍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神色纠结的苦思冥想。 “对了!”站在旁边的丽心突然开口:“格格,有件事奴婢一直忘了和您说了......” “什么?”金玉妍皱着眉头看丽心。 而丽心神神秘秘的开口:“先前绮露院倒是出了个事,说是有个奴婢手脚不干净,所以被叶格格打发出去了......” “谁?”金玉妍眉头一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叫什么百合......” !!! 金玉妍的心怦怦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顾不得许多,她一把抓住丽心的胳膊,神色近乎狰狞的问:“先前你怎么不说!!!” 丽心被暴起的金玉妍吓了一大跳,胳膊都被抓疼了,但她不敢多说,只是委委屈屈的开口:“格格您没问,所以奴婢就没说......更何况只是一个奴婢,好端端的,您关心她做什么?” 蠢货!!! 大蠢货!!! 金玉妍一点端倪都不敢露,只敢在心里破口大骂,毕竟谋害王爷的子嗣可是重罪,要是被揭发出来,玉氏贵女的身份可保不住她。 只不过现在金玉妍终于确定自己算计叶心的事算是彻底暴露了,所以才引得富察琅嬅暴怒,一点情面都不讲的把贞淑拖走。 说不定贞淑的死,从头到尾都是富察琅嬅的算计...... 金玉妍的脸皮不自觉的抽动,脑子在飞快转动。 这事是只有富察琅嬅知道,还是王爷也知道了? 贞淑的死到底是富察琅嬅自作主张,还是王爷授意的? 此时的金玉妍心寒尤甚天寒,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入了王府,头一次算计就被人识破,为此还失去了贞淑,现在说不定自己也上了王爷的黑名单...... 慌乱过后,金玉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明面上这件事没有被翻出来,那说明富察琅嬅和王爷都不希望这事被人知道,这是她的机会。 现在最值得庆幸的就是只死了一个贞淑,没有牵连到自己头上...... 或者说已经牵连到自己头上,但王爷不想要她的命,只是禁足三月而已,这就够了! 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要三月禁足之期一过,她出去安安分分装死,说不定富察琅嬅也不能拿她怎么办,毕竟王爷想留着自己。 在宝亲王府,虽然是富察琅嬅管着后院,可是王府的主人还是宝亲王,只要王爷不想杀她,那纵然是身为福晋的富察琅嬅也不能私自动手!!! 金玉妍无意识的松开握着丽心胳膊的手,努力从这些线索里找自己的生路。 现在的情况是,她得罪死了福晋富察琅嬅,而在王爷的心里,说不定已经认定自己要谋害他的骨肉...... 怎么办? 怎么办? 一口气得罪死了两个最大的主子,纵然眼下她能活,可要是等她年老色衰没了宠爱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下场? 别说富察琅嬅是个和善人,她要真的和善,就不会干脆利落的要了贞淑的命! 金玉妍有预感,若她不是玉氏送来联姻的贵女,现在和贞淑肯定是一样的下场。 秋后算账这种事还少吗? 不行!!! 她得自救,不能寄希望于富察琅嬅的善心!!! 金玉妍心慌的不行,骤然得知自己得罪人而不自知,能稳定住情绪已经非常好了。 可想来想去,金玉妍还是没想出办法来,毕竟她要祸害叶心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嫁祸富察琅嬅也是真的。 要不是这中间突然出了什么问题,她的计划已经得逞了...... “格格?”丽心怯生生的喊了一声金玉妍,毕竟直到现在为止,自家主子的脸色还是非常难看,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想着要补救一下的。 丽心也知道自己嘴笨,也不太聪明,以前贞淑还在的时候,出谋划策这种事没她的份。 可现在贞淑不是没了吗? 格格身边只剩下自己这个忠心的,她要是不帮着主子排忧解难,那以后还怎么坐稳心腹的位置? “格格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或许可以和奴婢说一说,”丽心小心翼翼的觑着金玉妍的脸色开口:“纵然奴婢没什么用,可奴婢能联系金家为格格排忧解难......” 听见这话,金玉妍本能反射性的就要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说一说有什么用? 不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吗? 可转念一想,丽心是没什么用,但金家说不定就有用了...... 所以金玉妍抬眼直勾勾的看着丽心,“你去传信给金家,让他们找些助孕的方子来,越快越好!” “是。”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怀孕这一个法子能让她在王府站稳脚跟了。 只要有个孩子,无论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总归是王爷的骨肉,如此一来,王爷肯定就不会为难自己,富察琅嬅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也能抬抬手。 第39章 叶心39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那她就能活!!! 贞淑还在的时候,金玉妍每每侍寝结束后总会服用避孕药。 一来是怕福晋富察琅嬅对自己不满,等她攀上关系再怀也不迟。 二来是因为金玉妍心里还惦记着情郎,不想早早怀孕。 可现在不成了,再这么矫情下去,非但完不成情郎的嘱托,反而还会命丧于此,指不定哪一天就遭了旁人的算计完蛋。 金玉妍还不想死,她要真的想死,当初不肯来联姻就一了百了,自尽在玉氏,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所以纵然知道自己谋害有孕妾室的计划败露,可她还是想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 “奴婢给格格请安。” 看着昔日同住一屋的“好姐妹”,谢绫笑了笑,“快起来,咱们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有什么好客气的?” 谢绫这么说纯粹就是故意的,海兰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她想给旁人当狗不算,还要拉着旁人一起做狗。 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谢绫倒是想看看海兰这身傲骨还能不能立起来? 当初同在绣院做绣娘的时候,海兰温温柔柔的把谢绫架在高处的次数也不算少,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用得着海兰这个工具人,所以也就忍了。 现在她们一个贵为主子,一个比昔日的绣娘更下贱,谁看了不说一句造化弄人? 而海兰听见这话,心里的恨意越发膨胀,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怯生生的直起身,说了一句:“奴婢不敢......” 说实话,说她不恨眼前这个人,那肯定是假话! 当初明明那个机会是她的,乌拉那拉一族明明要把她送上王爷的床,可就是因为自己不争气,这才让贱人捡了漏。 当日海兰在晕倒之前就觉得不好,清醒后更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平常的下午,她只是晕了之后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本该属于自己的格格之位,被她人夺去。 本该属于自己的机缘,被她人夺走。 这些也就算了,海兰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也彻底毁了。 在大夫说出那句“恐怕会有伤疤”后,绣院管事嬷嬷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温和,里头蕴藏的意味让她心惊。 本来成不了主子已经够让海兰心痛的了,后来听说自己同一屋的叶心好命成了王爷的人,第二天就被抬成格格,海兰瞬间按耐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心。 可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因为机会只有一次,乌拉那拉一族能动的手脚也只有一次,而这一次机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她人夺走,海兰无比心痛。 但是这个时候的乌拉那拉一族已经顾不上她了,王爷暴怒,处置了一大批奴才,乌拉那拉一族安插在宝亲王府的钉子折损了大半,仅剩下的一些还在侧福晋手里。 而侧福晋一直都不想接受乌拉那拉一族借腹生子的建议,所以海兰彻底没了靠山。 可管事嬷嬷误会她和叶心的关系不错,而叶心成了主子,指不定还能扒拉自己一把。 当时的海兰正自怨自艾,因为她的容貌毁了,下半生算是彻底完蛋了,所以没留意这些,也没及时转换心态,找门路攀附上叶心,平白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在她脸上的伤疤结痂后,管事嬷嬷又等了一段时间,还是没瞧见她和叶心有什么联系,叶心也没派人问问,所以就把她赶去做粗活。 这些前因后果,也是后来海兰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想明白的。 想明白并不代表她能接受,尤其是那些从前自己看不上的奴才说悄悄话,说起叶心的时候,海兰更加怨愤。 这些原本都是她的!!! 格格的位份是她的,有孕的人也该是她,和福晋月格格交好的人也是她...... 但这一切都被叶心这个贱人夺走,人家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子,前程宠爱应有尽有,可她有什么? 只有每天扫都扫不完的院落,连一个小太监和小宫女都能欺负她,这是看着她没了靠山,往死了作贱自己!!! 海兰的心里早就扭曲,她本来就对抢了她机缘的谢绫恨之入骨,一念之间从天堂落到地狱,海兰自觉没疯了已经是她心智够强大的了。 后来又有苏绿筠派人在她耳边念叨,海兰心里这股恨意终究压制不住,她现在一心想着就算自己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而她现在最大的仇人就是眼前坐着的人,苏绿筠承诺过,可以找机会让她见到叶心,否则海兰早就自己找门路来绮露院了。 眼瞧着仇人就在眼前,海兰倒是能稳得住,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仇,她肯定是要报的!!! 叶心的命,今个肯定留不住,就算王爷来了也留不住!!! 至于弄死叶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自己是个什么下场,海兰根本不在乎,她犯下这种弥天大罪后,珂里叶特一族会有什么下场,她更不在乎。 当初乌拉那拉一族找上门来,让她入王府帮着侧福晋借腹生子,家族对她那是有求必应。 可等她毁容落魄后,珂里叶特一族在做什么? 他们连打点都不肯,任由她被绣院的管事嬷嬷打发去做粗活,连点银子都不肯捎给她。 这么长时间的自生自灭,已经让海兰看透家族是个什么存在。 既然他们不肯帮自己好过一点,那大家就一起死好了!!! 说实话,海兰掩饰情绪的功夫并不到家。 最起码谢绫看海兰眼睛里的恨意,那是看的真真的,不过她的情绪也没什么波动。 毕竟见海兰是谢绫故意为之,纵然海兰恨毒了自己,她今个的目的也不会得逞。 不过谢绫瞧着海兰面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倒是挺赏心悦目的,虽然她当时只是想让海兰脸上留点疤就成,可具体毁多少容,那就不在谢绫的控制之内。 不过这效果也太好了,怪不得绣房的管事嬷嬷会打发海兰去做粗活,她顶着这么长一道疤,要是哪天被主子瞧见,惊吓到主子,管事嬷嬷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40章 叶心40 谢绫笑吟吟的看着海兰,“哎呀,说起来咱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了,当初你我都是绣娘的时候,相处的多融洽?如今瞧见你这脸......我这心疼的不行,大夫怎么说?还有没有希望回到从前那个样子?毕竟先前你的容貌犹在我之上,要是能治好,说不准后院又要多一个格格了......” 无论是海兰千方百计的来绮露院见谢绫,还是谢绫同意见海兰,两方都没存什么好心思。 而谢绫也懒得虚以委蛇,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让事情有个结果。 所以她说话也就没太收敛,字字句句都往海兰的心口上使劲戳,打算的就是让海兰忍不了,然后暴起,最后谢绫顺理成章被“惊吓”,然后生产...... 要是今个海兰在最后关头忍了,那才对谢绫的计划不友好。 所以既然把人得罪死了,那就快刀斩乱麻,赶紧完事得了,磨磨叽叽的挺没有意思的。 而海兰听完这话后,那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眼露凶光,也没磨叽,直接从袖口里掏出一支尖头发簪来,上前就要往谢绫的肚子上捅。 小忠子早就留心着呢,瞧见海兰神色不对劲,又从袖口掏出个东西上,大跨步上前,劈手夺过簪子,大力的把海兰摁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海兰死命挣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谢绫,满脸狰狞,“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你死了就没人和我抢了!!!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抢我的!!!” 海兰骤然暴起,纵然雪杏叩香小忠子几人有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尤其是小忠子,他是真庆幸自己动作快,及时把人给摁下来,否则真的让海兰伤到主子,他有几个头都不够死的。 所以在听见海兰的叫嚣后,手上又使了点劲。 雪杏和叩香拦在谢绫身前,怕海兰有个意外挣脱,到时候主子出了事都要倒霉。 而谢绫也非常配合,“大惊失色”,“神情慌乱”,手捂着肚子,嘴上大喊:“我的肚子好痛!好痛!!” “格格!!!” 接下来就是一片兵荒马乱...... “怎么没动静呢?”苏绿筠扶着肚子走来走去,喃喃自语。 可心扶着自家主子,赶紧开口安抚:“那海兰才刚刚进去,就算她心里恨,那也总得找机会不是?” 说着,赶紧扶着主子坐在榻上,可心怕万一来个什么消息,主子磕着碰着,那就不好了。 苏绿筠也没反对,坐在榻上,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其实我和叶心没什么仇怨,可要怪只怪她出现的不是时候,大师算过了,我这一胎肯定是男胎,叶心要是没有怀孕就罢了,可她偏偏怀的还是一个男胎,这不是硬生生的抢了我孩子的位置吗?” 要说苏绿筠有多恨谢绫,那也没有,纯纯就是她觉得谢绫肚子里的孩子挡路了。 毕竟她母家找大师算过,苏绿筠的第一胎肯定是个男胎。 现在王府里也就两个小阿哥,死了的富察诸英不算,剩下的也就是福晋富察琅嬅生的二阿哥,要是不出意外,那她生出来的肯定就是三阿哥。 皇家的孩子说金贵也金贵,说不金贵也不金贵。 可瞧着皇帝的后宫,那皇子少的可怜,由人及己,那无论是苏绿筠还是她母家,肯定是觉得排在前头的阿哥机会大。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苏绿筠可没告诉过任何人。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她准备在福晋之后怀孕,可富察诸英这个女人生下了庶长子,这一点苏绿筠无力改变,还好最后富察诸英死了。 等到福晋生下二阿哥,苏绿筠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着急忙慌开始调理身子喝坐胎药,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中途冒出个新人来,还命好怀了孕,这就让她非常难受。 所以苏绿筠没耽搁,赶紧收买绮露院的人,撒网下去果然有人收了银子。 本来这一步她纯属是想有个防备,没想做什么的,但后来拿银子试探出陈大夫的口风,说叶心这一胎是个男胎后,苏绿筠就再也按耐不住了。 可按耐不住归按耐不住,苏绿筠本质上还是胆小怕事,犹豫不决,虽然不想平白多一个三阿哥,可她还是怕万一被查出来,自己不是也要完蛋? 所以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自己有了身孕,再也拖不下去。 其实苏绿筠也想过,要不要选择放弃,总归自己的孩子出身后排四阿哥,也在前头。 可思来想去,府上先有庶长子,后有嫡次子,王爷的心思都在这两个孩子身上,那往下分的父爱就更少了。 排在老三,说不准王爷还会多看一眼,可老四有什么? 万一老三是个聪明的,那自己的老四岂不是一点王爷的注意力也分不到? 所以苏绿筠最后还是选择动手,她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反正事情是海兰做的,也确实是叶心自己抢了人家海兰的机会,海兰恨她入骨也是合情合理。 纵然事发,那后院兵荒马乱的,谁还顾得上查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所有人都会认定,是海兰自己恨毒了叶心,想拉着这母子二人陪葬,王爷暴怒之下,说不定也不会细查,干脆利落的杖毙海兰。 这就是苏绿筠的计划,前因只是觉得挡自己的路,并没有什么仇怨。 而可心听见自家主子这话,也是附和道:“是啊,也是叶格格自己运道不好,偏偏要抢在格格前头怀孕,您就别叹气了......” “格格!格格!!”门外突然进来一个小宫女,“格格,外头传来消息,说是有奴才谋害叶格格,叶格格受了惊吓,要提前生产了!!!” “什么?”苏绿筠面上装的非常震惊,实则心里非常高兴,“那王爷和福晋呢?” “王爷和福晋已经去了绮露院......”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赶紧去!”说着,苏绿筠从榻上起来。 可心赶紧扶着自家主子往外头走...... 第41章 叶心41 “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受了惊吓?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当差的!!!” 等苏绿筠来了绮露院,还没跨过门槛就听见王爷暴怒,所以她缩手缩脚的走进去,一声不吭的站着,生怕惹祸上身。 小忠子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开口:“海兰说她和格格有旧,想见格格一面,格格也同意了,可奴才也不知道这个海兰发什么疯,没说两句话就要拿簪子上前谋害格格......幸亏奴才们反应快,这才没让她得逞......” 而弘历听完这话,虽然面上还是怒火滔天,可心里猛的一沉。 海兰? 这不是先前乌拉那拉一族想送上床的那个女人吗? 若不是那天阴差阳错,他现在就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件恶心事。 难道今个这事是青樱做的? 一时间,弘历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继续往下查,可能查到青樱头上,然后呢? 在这种马上就要一步登天的时候,后院出这种岔子,那前朝那些好不容易安心的老狐狸肯定会起旁的心思,借机生事,到时候自己得费多少心力才能安抚下去? 不说旁的,就说当初青樱这个侧福晋之位是自己向皇阿玛求来的,要是现在真的出了侧福晋谋害他子嗣的事,那皇阿玛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后宅不宁,不堪大用? 所以弘历是真的期望这事青樱没有瞎掺和,否则要真的抖搂出来,大家一起没脸...... 富察琅嬅听见海兰这个名字,就知道要糟,这女人是先前乌拉那拉一族给青樱准备的借腹生子的母体,现在搞这么一出,很有可能是青樱做的。 只是弘历向来都偏袒青樱,保不准这时候也会偏袒。 所以富察琅嬅面上着急的问:“然后呢?查清楚这个海兰背后是谁指使的了吗?” 甭管是不是有人指使,富察琅嬅就要先把这个基调定下,话说在前头,等事情查清楚了之后,进可攻,退可守。 弘历想要偏袒青樱,她倒是想看看众目睽睽之下,弘历有什么脸面偏袒!!! 先前金玉妍搞事那就不说了,叶心是私底下和自己说的,更何况还涉及到素练,再加上金玉妍是玉氏贵女,所以富察琅嬅选择不闹大。 但今个这事若真是青樱做的,那她选择息事宁人才有鬼! 富察琅嬅好不容易抓住这么一个错处,怎么可能放手? 王府两个最大的主子各怀心思,可苦了小忠子,但是他还能稳得住,毕竟这种情况格格也交代过他怎么回话:“因着事发突然,所以奴才只是把海兰扣下,还没来得及审问......” 闻言,弘历是结结实实松了口气,“既然如此,王钦,你去好好审问审问,务必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奴才明白......” “王爷!”富察琅嬅赶紧开口:“事关重大,妾身怕王钦审不出来,要不然找两个会上刑的嬷嬷来?” “不用了,”弘历瞥了一眼富察琅嬅,很是不满,“区区一个弱女子,王钦还是能拿捏的了的。” 虽然弘历也知道富察琅嬅想踩死青樱,可她现在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会上刑的嬷嬷? 这种嬷嬷哪里有? 还不是慎刑司有!!! 这事本来就够丢人的了,难道还要闹去宫里吗? 察觉到弘历的不耐烦,富察琅嬅心中一惊,察觉出是自己太过心急,失了分寸,所以很干脆的低头,“是妾身考虑不周,还请王爷恕罪。” 弘历冷冷淡淡的开口:“无妨......” 上头两位主子斗法,底下这些妾室一个一个都缩着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青樱虽然听着这事有点不太对,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事情还没查清楚,她要是现在开口解释,好像显得有些心虚,所以选择闭嘴。 不过她在心里也纳闷,这事不是自己做的,可现在怎么是这种情况? 按理来说,自己和叶心无冤无仇,她也就是在叶心初初得宠的时候,派阿箬来搅和过一两次,这也犯不上让她和叶心结仇吧...... 至于王府里的其她女人,青樱也知道她们看自己不顺眼,可有弘历的偏袒,她们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所以也说不定是这些女人其中一个做的,然后嫁祸给自己,这其中最有嫌疑人当属富察琅嬅...... 毕竟自己曾经差一点抢了她的福晋之位,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青樱都有些得意。 只差一点,宝亲王福晋之位就是自己的了,若不是姑母...... 青樱收敛思绪,坐在凳子上,冷冷淡淡的看着虚空。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王爷肯定是查清事情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只是等的时间太长,不止她们,就连弘历都有些不耐烦。 还好,在弘历彻底没了耐心之前,王钦回来了,“回王爷,海兰招供了......” 听见这话,苏绿筠不由自主的攥紧手里的帕子,有些紧张,虽然她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还是怕查到她头上,所以赶紧回想自己有没有纰漏。 这边的王钦一点也没耽搁,赶紧一五一十的说自己查到的结果:“海兰没有收银子,只是怨恨叶格格抢了自己的机会,所以才会这么做,可奴才还是查到,引她来叶格格这的人,是在绮露院伺候的小桌子,这人奴才也仔细审问过,他说是收了苏格格的银子,这才帮着海兰牵线搭桥......” “胡说八道!你敢污蔑我!!”苏绿筠只觉得脑子嗡的响了一声,就赶紧反驳,“我和叶格格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说不定是狗奴才想活命,这才胡说八道陷害本格格......” 说着,苏绿筠扭头看向弘历,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王爷,妾身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您也知道妾身是个什么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害人的事?还求王爷明鉴啊......” 第42章 叶心42 不是苏绿筠脑子转的快,而是她早就想过,万一查到自己头上,那她该怎么给自己脱罪。 毕竟苏绿筠自信做的那些手脚非常隐秘,纵然小桌子招供,他也没有证据是自己指使的,说不定还会被王爷认为是小桌子想脱罪,随意找个人来诬陷。 虽然先前苏绿筠是对小桌子承诺过,但那都是为了吊着小桌子,没有什么真心。 再说了,她派人和小桌子联系的时候,那可是小心再小心,还特地派的是她埋在黄绮莹院里的钉子去的,苏绿筠就不信就这么小心了,还能拿捏住自己的把柄。 只是王钦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苏绿筠,最后还是开口:“小桌子招供,说他曾经偷偷查过和他接头的人,是黄格格院里的粉黛,只不过小桌子还说,当初头一次收买他,放银子的荷包他还仔细留着,那荷包是用妆花缎做的,虽然不起眼,可上头用的丝线却是上好的烟罗线,这烟罗线只有苏格格您那有,用的还是湘绣的手法,而符合这些条件的,也只有您院里的可心能做到了......还有,粉黛也招供,说是可心给她银子,指使她收买小桌子,也是可心吩咐她让小桌子联络上海兰......” 听完这话,苏绿筠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真相大白,纵然富察琅嬅意外不是青樱做的,可人证物证俱在,她也不能怎么样,只是叹了口气。 而弘历就没这个顾忌了,他冷冷的看着地上的苏绿筠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绿筠颤颤巍巍的抬眼,满脸都是泪水,“妾身冤枉......妾身冤枉......” 事到如今,她是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可人都是这样,死到临头总要嘴硬一下,苏绿筠也是这么个想法,她现在只盼着王爷能给自己留点情面,不那么狠心。 只不过弘历真是厌烦透了这些算计,想当初他就是差一点死在这些女人算计上,要不是嬷嬷为自己挡了一劫,哪有现在春风得意的宝亲王? 要不是他暂时没能力,而且最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非得弄死宫里那个乌拉那拉氏毒妇不可! 先前金玉妍做的那些已经够让弘历恶心了,现在又出来一个苏绿筠,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弘历满脸厌恶的看着苏绿筠,“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正要弘历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苏绿筠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肚子!肚子好疼!!” 所有人都以为苏绿筠在装,但只有可心知道不是,她赶紧直起身子扶着苏绿筠,满脸惊慌。 而苏绿筠已经跪不住了,“王爷......妾身的孩子......孩子......” 说完就晕了过去。 弘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头一惊。 富察琅嬅也是,她赶紧开口:“你家主子这到底怎么了?” 可心也脸色惨白,“我们格格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还求王爷福晋开恩啊......” 富察琅嬅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那还等什么?快把你家格格扶回去!!!” “是!是!” 说着,就有奴才上前搭手,手忙脚乱的把苏绿筠扶走。 骤然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无论是弘历还是富察琅嬅都没有说话的心思。 事实上不只他们二人没想到,就是其她人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与人为善的苏绿筠居然会出手害人,害的还是平日里无冤无仇的人。 原本众人还心有疑惑,可苏绿筠怀孕这事一出,众人就没了疑问。 恐怕苏绿筠是觉得叶心肚子里的孩子挡路了...... 这一点谁都能想明白,在座的都不是什么蠢货,只是现在苏绿筠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孩子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没瞧见上座的王爷和福晋的脸色都不好看吗? 所以众人虽然都能想明白前因后果,可没人敢说出来。 不多时,白大夫匆匆赶来,“回王爷,福晋,苏格格的身孕......没保住......”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更加沉重。 富察琅嬅皱着眉头,想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苏绿筠自己作孽自己受,她帮着求情做什么? 更何况苏绿筠都快三个月的身孕了,为什么不上报? 富察琅嬅可不信苏绿筠是今个才知道自己有孕的,要是寻常一个多月两个月不知道怀孕,还情有可原。 但刚才摆明了苏绿筠知道自己有孕,只是没有传扬出来而已,为了什么? 还不是怕有人要害她? 可这么做不是在打富察琅嬅的脸吗? 苏绿筠这是在怀疑她这个福晋的管家能力? 怀了孕,不上报,现在小产了也活该!!! 而弘历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不中用啊......” 既是在说苏绿筠脑子不好,也是在说给苏绿筠机会,她抓不住。 弘历也是见过蠢货的,可像苏绿筠这种,还是头一次见。 怀孕了不和福晋说,反而觉得其她有孕的妾室威胁自己,选择自己动手除掉挡路石,真是...... 现在好了,被人查出来自己做的“好事”,孩子也没保住,蠢货一个!!! 不过弘历一点愧疚都没有,谁让苏绿筠她自己不争气,“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好好在院里养着吧......” “是。”富察琅嬅也颇为赞同。 正当气氛凝滞的时候,稳婆抱着孩子进来,笑吟吟道:“奴婢见过王爷,见过福晋,叶格格诞下一位小阿哥......” “喔?”弘历来了精神,招手上稳婆上前,赶紧看看襁褓里的婴儿,眉眼俱笑,“是个有力气的!” 说着,示意稳婆把孩子抱给富察琅嬅看。 而富察琅嬅瞧了瞧,也满脸喜色,“王爷说的是,确实是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看了会孩子,弘历让稳婆把小阿哥抱下去喂奶。 富察琅嬅趁机开口:“王爷,是不是该给叶心提一提位份了?” 第43章 叶心43 这事富察琅嬅在心里琢磨了很长时间,既然她想收服叶心为己用,那她势必得给点东西。 后院这些女人,想要的无非就是子嗣,位份,母家荣耀。 现在叶心有子嗣,母家荣耀能自己挣,那富察琅嬅能给的也就是位份了。 王府里的级别不多,福晋,侧福晋,庶福晋,格格,还有没名没分的奴婢...... 福晋和侧福晋之位叶心就不用想了,她就算诞下三阿哥,可还没那个资格够上侧福晋之位,所有人都知道宝亲王后院剩下的那个侧福晋之位,只能是高曦月的,所以富察琅嬅也没有这个意思。 可庶福晋就不一样了,比格格高,比侧福晋低,但待遇和地位是实打实的。 所以富察琅嬅笑吟吟道:“叶心如今为王爷诞下三阿哥,于王府有功,更何况刚才情况还那样凶险,不如给她一个庶福晋之位,算是安慰,也算是补偿......” “就按你说的办,”弘历点了点头,“本王听说曦月和叶心关系不错,也一并给曦月庶福晋之位吧。” 对于富察琅嬅这个提议,弘历根本没有任何意见,先不说今个这事,就是先前金玉妍搞鬼,明面上也没办法给叶心一个交代。 况且现在又有了三阿哥,给叶心一个庶福晋的位份非常合理,弘历没有理由拒绝。 顺手给高曦月一个庶福晋的位份也是弘历深思熟虑过下的决定,毕竟现在还不是他给高曦月请封侧福晋的时候。 得等到皇阿玛对他有所暗示的时候,弘历才能上这一道请封折子。 现在上了,高斌的功劳还没到能封一个侧福晋的地步,那他这道折子上去,若是皇阿玛不给这个侧福晋,那于他,于高家,于高曦月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弘历得等到皇阿玛暗示他高斌的功劳足够封一个侧福晋的时候,他才能上折子。 高曦月一时半会成不了侧福晋,那也不太适合做格格,顺手给个庶福晋的位置,安一安高曦月和高斌的心。 在这种时候,弘历已经不想再有什么波折了。 “是,”富察琅嬅笑着应下,“还是王爷考虑周全。” “妾身多谢王爷!多谢福晋!”高曦月自然是满脸笑容的谢恩。 原本听着自己的好姐妹升了位份,高曦月心里还有些不痛快,可王爷给自己补上了,她当然是转怒为喜。 所有人都知道剩下一个侧福晋的位置是高曦月的,这一点她也知道,可是王爷迟迟不上折子,她也没办法。 高曦月倒是写家书问过父亲,可父亲只是让她乖乖等着,不要生事,侧福晋的位置迟早都是她的。 而高曦月也不会没眼色的去问弘历,现在有了庶福晋的位置,她也心满意足,就等着哪天成为侧福晋,好好压乌拉那拉·青樱一头。 所以在场的众人里,除了弘历,富察琅嬅,高曦月三人是真高兴,剩下的妾室一个比一个憋屈。 眼睁睁的看着其她女人生子晋封,这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纵然是平日不生事的黄绮莹也有点不痛快,可转念一想,她不痛快又有什么用? 人家叶心生了三阿哥,王爷福晋给她一个庶福晋的位份是应该的。 高曦月恩宠多,父亲功劳多,给她一个庶福晋也是应该。 反观自己,要恩宠没有恩宠,要子嗣没有子嗣,要家世比不上高家,能怎么办? 而陈婉茵也默默叹了口气,比不过,真的比不过,眼瞧着王府里的女人越来越多,她这样的妾室,当真不起眼。 现在王爷还是宝亲王,等王爷成了皇帝,紫禁城的后宫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女人。 ...... “哎呀呀,咱们的三阿哥长的就是好看!”高曦月抱着永祥不撒手,满脸都是宠溺。 谢绫刚出了月子,弘历就跑去紫禁城求皇帝给三阿哥赐名,最后皇帝给了一个祥字。 这字没什么特别的含义,比不上富察诸英所出的永璜,更比不上富察琅嬅所出的永链,只是胜在吉利。 对此,谢绫并没有什么不满,若是皇帝给一个能压过永链的字,那才糟糕,富察琅嬅肯定是容不下她们母子。 所以永祥就挺好! “姐姐若是喜欢,等哪天自己生一个才好,”谢绫笑着打趣,“省的抱着永祥不撒手。” 听见这话,高曦月没忍住瞥了一眼谢绫,“就你多嘴!” 说着,把永祥递给旁边的乳母,挥了挥手,让她抱着永祥退下。 谢绫只当没瞧见,反正乳母是她的人,高曦月偶尔来这么一下也无所谓。 只是等乳母抱着永祥退下后,高曦月对着谢绫叹了一大口气,“说是调理身子,可我这寒症还是没有调理好,不过陈大夫说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所以还得调理......不过你给的方子确实好用,现在就算天冷成这样,我都没觉得身上寒,手也有了热乎气,往年冬日里哪有这么好过?不裹成一个球,我压根出不了门!” 提起这个,高曦月就打心眼里感激谢绫,不为旁的,只是为了她怀孕有望。 高曦月真的非常喜欢孩子,可从前为着自己的寒症,她也明白有子嗣是多难的一件事,很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但那张治疗寒症方子的出现,让高曦月重新有了怀孕生子的渴望。 事实上那张方子确实没问题,她现在的身子比先前强百倍,所以现在就算是瞧着谢绫和她平起平坐,有了永祥,高曦月心里一点不痛快都没有。 “对姐姐有用就好,”谢绫笑了笑,“也是这张方子的功劳,否则咱们如今还是淡如水的交情,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有说有笑?” “也是......”提起这个高曦月就有些不好意思,先前她确实态度有点傲,如今她们二人能处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多亏了叶心是个和善人。 瞧着高曦月这个样子,谢绫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高曦月的身子现在确实是要快调理好了,可怀孕一事还有的磨,等哪天时机到了,她倒是可以把镯子的事不着痕迹的透露出去...... 第44章 叶心44 又是平常的一天。 富察琅嬅笑着对高曦月说:“王爷给你请封侧福晋的旨意已经下来了,恭喜妹妹了。” 紧接着,其她女人也一起出声:“恭贺月福晋。” 高曦月满脸都是笑,很是矜持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富察琅嬅,“妾身多谢福晋。” 富察琅嬅笑了笑,“谢我做什么?皇上身子不好,王爷帮着打理朝政,你父亲出力不少,这个侧福晋你当得起。” 这话也确实是实话,毕竟高斌的权势越来越盛这是真的,给高曦月一个侧福晋,总比让高斌在前朝更进一步的好。 这个道理富察琅嬅明白,弘历明白,皇帝更明白。 眼下还没有改朝换代,高斌就封无可封的话,恐怕最后还会养一个年羹尧出来,所以有些事情,能在后院解决的都不是事。 弘历细细和富察琅嬅谈过,所以她也能理解。 高曦月还好,只要不是青樱,旁人富察琅嬅都能容忍。 惯例又关心了一下其她女人,富察琅嬅就准备散了。 可王钦突然从门外进来,哭丧着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皇上驾崩......” 富察琅嬅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起来,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按理来说,皇帝驾崩她身为臣妇应该痛哭流涕。 可皇帝驾崩后,自己的夫君就要成为下一任皇帝,自己也要成为皇后,这种大喜事能哭出来吗? 富察琅嬅不知道,可她很快落下两道泪来,底下的妾室没一个蠢货,都装模作样的拿着帕子抹泪。 不过富察琅嬅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吩咐:“快!快把白布拿出来,赶紧挂上,你们都回自己院里换衣裳!!!” “是。”众人也都不是傻子,赶紧各回各院,这种紧要关头,当然是缩着才成,万一出头惹了上头的人不痛快,那到手的好日子就要没了...... “主子,咱们要不要派小忠子出去打听打听消息?”叩香有些担心。 “不必,”谢绫立刻否决,“这种时候说多错多,做多错多,你还嫌自家主子不够显眼吗?” 整个宝亲王府,就三个阿哥,富察诸英不用说,这人早就死了,没人去针对。 富察琅嬅身为福晋,再怎么斗也不可能废了她的福晋之位,所以没人敢针对。 可谢绫就不一样了,虽然是个庶福晋,但位份实在没有高到哪里去。 纵然她和福晋富察琅嬅,侧福晋高曦月交好,可万一这种时候自己找死,跳的太高,后院那些女人有的是法子把事情闹大。 最后纵然弘历和富察琅嬅有心维护,恐怕也无力维护。 所以谢绫很有自知之明,这种时候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院里才是正经事。 毕竟后边会发生什么,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大可不必派小忠子出去打听消息。 瞧着谢绫面带冷色,叩香赶紧认错:“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的错......” “行了,”谢绫打断她,神色和缓了不少,“照看好永祥,守好门户,若是有什么事,福晋自然会来吩咐,咱们等着就成,自作主张只会让王爷和福晋不满。” “奴婢明白。”雪杏和叩香赶紧应声。 ...... 皇帝驾崩,她们这些边缘人都得受累,可想而知弘历和富察琅嬅有多累。 所以瞧见被甄嬛为难的富察琅嬅,谢绫表示深切的同情。 而青樱根本听不出来富察琅嬅的回护,一个劲的作死,“贵妃娘娘,妾身瞧着您身形单薄,所以特地炖了火腿鸡汤,还求贵妃娘娘能用一口。” 刚才富察琅嬅已经想用旁的把这事遮掩过去了,青樱还上赶着找死,谢绫是真佩服她的勇气。 且不说先帝刚驾崩,这种时候让甄嬛用火腿鸡汤,是真不怕前朝那些大臣参一本啊!!! 不过谢绫觉得,青樱应该只是单纯的没脑子,想给自己的姑母出口气。 现在后宫实打实论起来,应该有两个太后,一个母后皇太后乌拉那拉·宜修,一个圣母皇太后钮祜禄·甄嬛。 先帝未曾废后,只是禁足,所以这两宫太后还有的掰扯。 所以在青樱看来,弘历登基后,她的姑母乌拉那拉·宜修就是板上钉钉的母后皇太后,肯定能压甄嬛这个圣母皇太后一头。 现在姑母虽然没有被放出来,可这都是迟早的事,为着大义名分,弘历都得封姑母为皇太后。 所以保不准青樱这是故意的,故意给甄嬛挖坑,当然,这种蠢事甄嬛肯定不会踩坑,但是能被膈应到。 想到这,谢绫微微抬眼,看了看青樱,再看了看坐着的甄嬛。 果然瞧见青樱眼里都是得意,而甄嬛眼里都是嫌弃和膈应。 到底是从先帝后宫厮杀出来的女人,熬到临门一脚,甄嬛还能忍得住。 只不过这种让青樱端着滚烫鸡汤,磋磨儿子妾室的名声,对甄嬛来说也不是个好名声。 但是现在甄嬛宁愿让自己背上这种名声,也要让青樱吃点苦头,可想而知她对乌拉那拉氏这两个姑侄有多膈应。 一个是王爷的“生母”,一个是王爷宠爱的妾室,富察琅嬅夹在这中间,两头不是人。 刚才她已经把气氛缓和的差不多了,熹贵妃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只等青樱悄无声息的带着她那碗火腿鸡汤退下,就会平安无事。 可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青樱自己上赶着找死不说,还要带累她们,富察琅嬅真想把那一碗鸡汤浇在青樱头上!!! 自己找死可以自己找,以为有个皇后姑母就能在紫禁城横着走了? 连她的姑母乌拉那拉·宜修都没能斗过眼前这位熹贵妃,青樱真是勇气可嘉。 富察琅嬅强忍怒火,闭了闭眼,看到青樱被熹贵妃训斥的脸色惨白,这才笑吟吟的开口:“皇额娘这些天劳累辛苦,用汤肯定是顶不住饿,况且这火腿鸡汤腻的很,确实不宜用......妾身听说皇额娘喜欢吃藕粉桂花糖糕,所以亲手做了一份,还请皇额娘笑纳。” 第45章 叶心45 富察琅嬅出来打圆场,并不为旁的,只是正在孝期,王爷的妾室对熹贵妃不恭不敬,僵持在这,消息传到王爷耳朵里,对她这个福晋的名声不好。 毕竟后院所有的事都是她这个正妻应该管的,没出问题还好,一旦出了问题,甭管这事是谁挑起来的,都是她这个正妻的错。 要不然富察琅嬅管青樱去死,她恨不得青樱再往死了得罪熹贵妃才好。 此时出声,实在是被逼的没法子了,要真是让熹贵妃和青樱这么僵持下去,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所以富察琅嬅是不得不开口缓和气氛,“皇额娘,儿臣知道您是因为先帝去了而伤心,可您还是多少用一些吧,否则身子垮了,没有主持大局的人,那儿臣和王爷可怎么办才好?” 这番话把甄嬛捧的实在是高兴,所以她也非常给面子的露出个笑脸来,“这才是哀家的好儿媳......” 好儿媳? 那与此相对的坏儿媳是谁? 众人不可避免的把目光落在青樱身上,毕竟这位当初可是差一点成了熹贵妃的儿媳,现在熹贵妃阴阳怪气,众人都不是傻子,当然能听懂。 可有一个人听不明白。 高曦月正要开口附和两句,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戳了一下,瞬间闭嘴,不敢开口。 动手戳高曦月的人当然是谢绫,这种场合是甄嬛,富察琅嬅,青樱斗法的场地,高曦月实在是没必要牵扯进去。 否则平白闹了尴尬,惹的甄嬛不痛快,刚才富察琅嬅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所以能安分点最好是安分点。 幸亏高曦月现在非常听话,对谢绫保持绝对的信任,否则也不会谢绫一戳她就消停。 后续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只有青樱灰头土脸的站在一旁,无比艰难的等甄嬛用完膳,这才算了事。 “你刚才为什么戳我啊?”出来的高曦月凑在谢绫跟前,小声问。 谢绫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也不看看刚才是个什么情形,贵妃生气,福晋正在缓和气氛,你凑上去,不得让贵妃更生气?王爷还没有登基,咱们的品级还没有定,你安分点,别惹事。” 听见这话,高曦月嘟了嘟嘴,虽然有些不高兴,可还是乖巧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以后肯定安分。” 虽然她刚才确实是想拱火,可经过叶心这么一分析,她还是乖乖巧巧的听了。 也对,这种关键时候确实没必要和青樱置气,不然到时候王爷和福晋不高兴,压一压她的位份那也是有可能的。 来日方长,她就不信以后找不到机会膈应青樱。 算了算了,就当是给福晋一个面子...... 很快,先帝的丧仪平平安安的办完,接下来就是新帝登基,册封后宫。 新帝登基这事好说,可册封后宫就有问题了。 两宫太后,这该怎么册封? 众人皆知,熹贵妃和皇后不对付,两个人就是生死大仇,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按规制册封是可以,但这往后有的是日子扯皮,后宫肯定不会安宁。 可不按规制册封也不行,先帝未曾废后,乌拉那拉·宜修还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若是不把她册为太后,那整个皇家的体面就全没了。 所以现在事情就卡死成这个样子,进一步不成,退一步更不行。 其实最为着急上火的人不是弘历,而是甄嬛,“不成,哀家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绝对不能看着乌拉那拉氏那个毒妇成为皇太后,压哀家一头!!!” 福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可是先帝未曾废后,新帝也不好做,前朝那些老狐狸也绝对不会松口,那咱们......” “哼......”甄嬛冷笑一声,看向福珈,“话是这么说的,可先帝明言与乌拉那拉氏死生不复相见,难道弘历和朝臣要忤逆先帝吗?更何况人活着才能成为皇太后,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福珈瞪大双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甄嬛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去,把青樱找来,然后你亲自去一趟景仁宫,带上‘贺礼’,让乌拉那拉氏选一个,看她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要青樱的命!!!” “奴婢明白了......”福珈神色凝重的应了下来,干脆利落的退下。 ...... “皇上还在忧心如何安置乌拉那拉氏太后吗?”富察琅嬅端着点心,放在炕几上。 弘历盘腿坐在榻上,愁眉苦脸的揉着额头,“皇额娘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两宫太后的,可是皇阿玛到底未曾废后,所以这个册封圣旨,恐怕到最后,朕还是不得不下......” 到现在为止,弘历只是在头疼,万一立了两宫太后,将来怎么办? 旁的他都不担心,只是怕两宫太后将来斗出杀意来,牵扯到自己的子嗣头上,到时候那就不好了。 可现在弘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得看看到底是乌拉那拉氏技高一筹,还是他的“生母”熹贵妃更胜一筹。 总归他在中间调停便是,只要不下场,他就能占据主动权。 其实按道理来说,弘历应该站在甄嬛那边,可最近前朝的讷亲跳的实在是太欢了,他背后站着熹贵妃,弘历可不信他这个好“生母”没有掺和。 所以是熹贵妃先让他不痛快的,那弘历自然要小小的回敬一下,免得有些人还看不清楚形势,跳来跳去,跳的他头疼。 “这种事情皇上也没办法插手,”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也只有等皇额娘和景仁宫那位斗出个上下高低来,才能结束。” 对富察琅嬅来说,她肯定是盼着熹贵妃赢,可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也得考虑弘历的意见。 乌拉那拉氏皇后赢了对她来说根本没好处,若是真的有两宫太后出现,那往后紫禁城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首当其冲受罪的就是她这个皇后。 更何况乌拉那拉氏皇后要真的成了皇太后,那青樱就有了靠山,到时候富察琅嬅简直不敢想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第46章 叶心46 那时,她不光得防着其她嫔妃,还得防着乌拉那拉氏这两个姑侄,其中一个还是皇太后,另一个是宠妃,想想就头大。 所以富察琅嬅是真心希望熹贵妃能赢的,不管过程怎么样,只要宫里不会出现两个太后就行。 但她瞧着弘历不是这么个想法,弘历好像在真真切切的头疼万一出现两宫太后怎么办。 富察琅嬅早就知道弘历靠不住,在选秀那日她就已经看清楚这个男人了,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抱什么太大的期望。 但除了青樱,旁的事弘历都做的非常好,好到让富察琅嬅无可挑剔,如此,她只能忍,装作看不见弘历对青樱的例外。 只不过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现在景仁宫那位真的成了太后,那富察琅嬅就算想忍,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她是皇后,上头压着两个大佛在斗法,无论她站在哪一边都会倒霉。 而且富察琅嬅不信弘历会考虑不到这些,但他考虑到了,依旧在打算册封两宫太后的可能,这就让富察琅嬅感到绝望。 夫妻多年,弘历竟然都不肯给自己一点点希望,乌拉那拉氏要真的成了皇太后,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扪心自问,富察琅嬅也骗不了自己,纵然她早就知道弘历心里没有她这个妻子,可事到如今想明白以后,她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而弘历压根没有留意到富察琅嬅的不对劲,他还在头疼该怎么办。 两宫太后是不可能册封的,毕竟乌拉那拉氏那个毒妇曾经差一点要了他的命,这件事弘历一直都记得。 可现在他的“生母”正在前朝疯狂的指使讷亲搞事,这两天为着这个册封太后的事,弘历不知道和朝堂那些老东西过了多少招。 偏偏熹贵妃还不安分,非要逼着自己册封她为唯一的皇太后。 张廷玉那些老臣会同意? 要是真的同意了,那弘历还得看看张廷玉是不是鬼上身,所以才会说这种糊涂话。 讷亲逼迫,张廷玉有自己的小九九,朝堂更多大臣都在隔岸观火,看他这个新帝怎么处置这桩事。 而这桩事最后的结果决定以后他们这些朝臣怎么对待他这个皇帝。 要是应张廷玉所请,册封两宫太后,那朝臣们知道他这个皇帝惯会用和稀泥的手法,将来肯定有更多事情逼他和稀泥,最后他身为皇帝的权柄,还不知道能有多少。 纵然自己能压服这些朝臣,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这种憋屈的事弘历还不想再体验一遍,毕竟年幼时他受过的苦太多了,没必要再来一次。 可要是只册封熹贵妃,那事情也有说道的地方,张廷玉这个老东西肯定拿宫规祖制出来压他,到时候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弘历简直不敢想会是个什么结果。 如此一来,他这个皇帝失去主动权,那日后朝堂上圣旨就是一张废纸,朝臣有的是法子堵回来。 进退两难呐...... 弘历皱着眉头,实在是没心思考虑旁的。 至于青樱说的解决办法,说是把她姑母送去行宫,好好颐养天年...... 这种可笑的解决方法治标不治本,不说乌拉那拉氏皇后本人会不会同意,就是熹贵妃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毕竟只要人活着,什么大场面都会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指不定乌拉那拉氏皇后就有出头的一天,这一点熹贵妃肯定一清二楚,她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的。 所以弘历也不知道熹贵妃会怎么处理,说到底现在最着急上火的人不是他这个皇帝,而是熹贵妃,否则讷亲也就不会在前朝那么跳了。 想到这,弘历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他没有登基的时候,熹贵妃手里的那些前朝势力确实帮了他不少忙,可他现在成了皇帝,那他们就有点碍眼了。 眼下讷亲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新帝登基的事,还觉得他是熹贵妃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有觉悟————一朝天子一朝臣!!! 要是这些老东西还认不清楚局势,那他现在就得预备着起来了...... “你先回去吧,”弘历漫不经心的看着富察琅嬅,“后宫现在乱糟糟的,你早点理清楚线头,还有慈宁宫的修缮,潜邸旧人的品级位份,一样一样忙起来也得费些心思。” “是,”富察琅嬅福了福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守在养心殿外的莲心,瞧见自家主子从里头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娘娘......” “无妨,咱们走吧。”富察琅嬅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 有什么好说的? 弘历的薄情还在她预料之上,既然弘历不肯给自己皇后的体面,那她就要自己挣回来!!! 而且富察琅嬅已经想到一个非常好的刷名声法子,一定能体现她这个皇后的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她才是名正言顺国母。 乌拉那拉·青樱,想爬起来,下辈子的吧!!! 只不过现在形势复杂,她还得再等等...... “叶心?你怎么在这?”跨过养心殿门槛的富察琅嬅,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还有些诧异。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富察琅嬅赶紧把人扶起来,“天色都快黑了,你在这做什么?” 谢绫笑吟吟的起身,“妾身有事求见娘娘,素练说您在养心殿,所以妾身就来这等。” “有什么事?”富察琅嬅挑了挑眉,“咱们边走边说。” “是,”谢绫跟上富察琅嬅的脚步,“娘娘,妾身找您,是因为金格格的事,有人来告诉妾身,说是金格格身边的丽心,私底下偷偷和内务府的金家私相授受......当然,这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私相授受的东西里有半夏和乌头,乌头妾身不说您也知道,这东西有剧毒,半夏妾身也问过陈大夫,这东西也有毒,而半夏和乌头混在一起用,毒性会更强......” 第47章 叶心47 富察琅嬅越听眉皱的越紧,在听到最后一句“毒性会更强”的时候,她差点没爆粗口。 什么东西!!! 怎么她一不看着点就来事? 又是金玉妍这个蠢货,上一次陷害自己,这次又偷偷搞毒药,她想做什么? 富察琅嬅也没太客气,直接开口问:“你还查到了什么?” 旁的不必说,她现在还是非常信任叶心的,毕竟从叶心生下三阿哥后,她给叶心讨了一个庶福晋的位份,从那以后,叶心就彻底投靠了自己。 所以现在富察琅嬅信任的人里,谢绫的地位还要排在高曦月之上。 谢绫也没含糊,接着往下说:“不论金格格要半夏和乌头做什么,这都是非常隐秘的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妾身发现?娘娘也知道,自从那次金格格想要害妾身后,妾身确实对她多有监视和提防,可这种事情绝对不会这么快就能报上来,所以妾身事后细细查了一下,发现给妾身透露消息的人,正是金家自己......” 这事从一开始就透着点蹊跷,金玉妍就算是失心疯了想搞毒药害什么人,可这种消息绝对不会这么快被她的人打听到。 谢绫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旁人挖了一个坑,她将错就错的跳下去。 纵然要搞死金玉妍,但谢绫也绝对不会做旁人的刀。 所以这种明摆着就非常蹊跷的事情,她肯定会让人细细查清楚。 果然不出所料,小忠子查到消息是金家自己主动透露出来的,而且金家生怕谢绫不知道,几乎是把消息直接透露给小忠子的。 这么一搞,谢绫哪里不知道这其中有鬼? 不过她也能想明白,自从金玉妍禁足被放出来之后,就失了宠,弘历一个月能去她那一次就算是好的了。 而且金玉妍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失了宠的,但她不敢声张,生怕嚷嚷开来连最后的命都要没了。 所以在外人看来,这位玉氏贵女虽然开始得意,可也没得意多久,王爷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在这种情况下,金家肯定会琢磨一下是否要继续死贴着金玉妍。 直到这次金玉妍要半夏和乌头,金家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再不和金玉妍切割,恐怕整个金家都要倒大霉。 金家这点小心思,谢绫猜的一清二楚。 总归金玉妍只是记名在金家,要是金玉妍得宠,有前程,金家那肯定是全力支持这样一位宠妃。 可现在金玉妍压根不得宠,坐胎药一碗一碗的喝,就是没瞧见有什么喜讯。 如今先帝没了,新帝登基,马上就有更鲜嫩的新人入宫,到时候这位不得宠的玉氏贵女还能不能升,谁都不知道。 但现在这位玉氏贵女摆明了是想搞死金家,金家怎么可能没反应? 半夏,乌头,单拎出一个来都有些让人害怕,现在两个都有,谁知道金玉妍会做什么? 金家有心不给,可金玉妍拿一些要命的事威胁,金家不得不敷衍着给了。 但这种要人命的东西,给出去就没办法控制了,金家自己也害怕,害怕金玉妍是个疯子,万一用到主子身上,最后金家也是个完蛋,所以他们才把这事透露给谢绫。 毕竟之前金玉妍和贞淑害谢绫的时候,虽然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金家多多少少还是能打听出点东西来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大方向不会有错,所以这种要命的消息才能到谢绫这。 而听完这些话后的富察琅嬅,脸色更加难看,她倒不是对谢绫有意见,而是对金玉妍,对金家有意见。 金玉妍找死就不用说了,这种蠢货找个机会就能收拾了,反正先帝的丧仪刚刚完事,这会死一个潜邸旧人那是悄无声息的,纵然玉氏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来问。 问什么? 先帝刚刚驾崩,你一个贡女的死活能比得过皇位交替这种大事吗? 所以现在富察琅嬅已经在脑子里想好金玉妍的死法了。 只不过这个金家...... 富察琅嬅皱着眉头,金家在内务府势力不小,无论是先帝还是如今的新帝,都对金家很看重,否则当初金玉妍就不会记在金家名下。 所以纵然这次是金家给金玉妍提供的毒药,富察琅嬅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处置这个金家。 更何况这事也是金家主动露出来的端倪,拿了消息不认人,这不太好。 弘历刚刚登基,还没有下册封皇后的诏书,虽然现在所有人都称呼她为皇后娘娘,可这其中的差别不是一点半点的。 刚才在养心殿,弘历还对自己吩咐好好打理好后宫,这种时候贸然动金家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 想到这,富察琅嬅就不由得想叹气,都怪金玉妍这个贱人,好端端的日子不想过,非要找死,还挑选了这么一个“好时机”找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玉妍刚来的时候,富察琅嬅还瞧着她是个聪明人,可怎么现在蠢成这样? “罢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思索良久,富察琅嬅还是给了这么一个回答:“这事我会让莲心去查,无论金氏想做什么,她都是在找死!!!” 这话是实话,在这种紧要关头搞事,富察琅嬅绝对不可能放过金玉妍,她要是狠心一点,直接了当的弄死金玉妍就算完事。 只是从前富察琅嬅觉得金玉妍彻底废了,要是把这个玉氏贡女弄死,玉氏再送来一个,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性,干脆留着,占个位置得了。 可如今看来,这个金玉妍实在是太不安分了,她居然敢搞毒药,那她是想给谁下? 新帝? 还是她这个皇后? 或者是旁边的叶心? 且不说三阿哥不能没有生母,就是现在叶心诚心诚意的投靠了自己,那富察琅嬅也绝对不会坐视金玉妍害了叶心的性命。 毕竟这样一个好下属实在难得,富察琅嬅还预备着将来叶心能帮她制衡新人,怎么可能自废臂膀? 第48章 叶心48 所以在富察琅嬅看来,金玉妍这是纯纯在找死。 若是她这次想害的人地位不高,那说不定看在玉氏的面子上,弘历会饶她一命,随意给个位份,让她老死宫中。 可金玉妍这次想害的人要是比较重要,那她非死不可了。 不说富察琅嬅能不能容得下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就是弘历也绝对不会容得下有异心的女人。 “是,”谢绫笑了笑,她对于富察琅嬅这个决定没有任何意外,所以她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也是奇怪,刚才妾身来寻娘娘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太后身边的人来找青侧福晋......这段时间前朝后宫闹的沸沸扬扬,也不知道太后是不是想清楚了,所以才拿青侧福晋开刀......”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停下脚步,有些诧异的看着谢绫,“你想到了什么?” 谢绫也跟着停下脚步,只是笑了笑,“皇后娘娘,西宫太后,东宫太后,这是太后绝对不想看到,只是现在棘手的是先帝未曾废后,所以妾身想着,太后或许宁可要一个处处不如意的儿媳,也不愿要一个能压制自己的母后皇太后......” 话说到这种地步就行了,再多说,谢绫怕富察琅嬅对她起了提防,那后边的事就不好办了。 她刚才瞧见富察琅嬅从养心殿出来的脸色实在不好看,所以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不为旁的,谢绫只是不想让富察琅嬅起了左性,非要一条路走到死,那时候对所有人都不好。 而富察琅嬅听见这话,脑子嗡的响了一声,谢绫这话算是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太后绝对不可能容忍乌拉那拉氏成为太后的,所以两害取其轻,太后会不会拿青樱的命做要挟,让乌拉那拉氏自尽? 现在乌拉那拉氏困在景仁宫出不来,她的那些钉子在太后位同副后的时候肯定已经被彻彻底底的处理干净了。 所以乌拉那拉氏现在绝对不可能在太后手底下护住青樱的命,要是太后一心想搞死青樱,就连弘历都可能保不住她,这一点那位乌拉那拉氏非常清楚。 而且纵然太后弄死青樱,也绝对不会有人把这事摆在台面上说,一个还没有被册封的嫔妃,死了也白死。 如此一来,虽然乌拉那拉氏皇后如愿成了皇太后,可乌拉那拉氏的希望就没有了啊! 乌拉那拉·宜修再活能活多少年? 能庇护乌拉那拉一族多久? 这谁都说不清,可青樱就不一样了,她得宠,同弘历情分不浅,最重要的是她年轻,只要青樱活着,那就什么未来都有。 无论是乌拉那拉氏再出一位皇后,还是乌拉那拉氏成为皇子的外戚,这一切都有可能。 青樱若是用自己的命换乌拉那拉氏皇后的命,那才是妥妥的赔本买卖,是个长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得失利弊。 乌拉那拉氏皇后聪明吗? 她当然聪明,不聪明也做不了那么多年的皇后,不聪明也不会在犯下的错的时候还没有被先帝废了,所以她会怎么选可想而知...... 太后已经把这姑侄两个逼在墙角了,非死一个不可,又或者一死死一对? 那弘历呢? 弘历想没想过这个结果? 富察琅嬅浑身发冷,明明天气也不冷,可她就是觉得冷。 太后心狠手辣,弘历也不见得有多善,她还是把这对母子想的太简单了。 富察琅嬅先前还以为弘历是在头疼两宫太后怎么封,可现在看来,弘历怕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生母”是个什么性子,就等着太后把事情做了,他再出来打圆场。 纵然太后知道弘历是个什么意思,她也不得不做,因为她不做,那将来死的人就是她了。 能从后宫挣出来的女人,富察琅嬅绝对不信太后是个优柔寡断的善人,所以死一个才是正常事。 她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然如此薄情,太后好歹曾经确确实实庇护过他,而且弘历如今能继承大统,太后也是出了死力的,太后甚至没有推自己的亲儿子弘曕上位。 纵然如此,弘历现在都能心安理得的隔岸观火,让太后在前头冲锋陷阵,解决一切,他就这么薄情吗? 连掏心掏肺对他的太后都要算计,这让富察琅嬅感觉到深深的不安,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是,”谢绫瞧见富察琅嬅想通了,也放下心来,“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富察琅嬅神色恍惚的看着谢绫的背影,整个人都有点魂不守舍。 先前她还在埋怨弘历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现在她却在祈祷弘历还是别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 这样的夫君,这样的君王,富察琅嬅实在不敢试探他的底线,万一引火烧身怎么办? “娘娘?”莲心有些疑惑,刚才那些话她虽然听了个全乎,可也没明白自家主子的脸色为什么不对。 “没事,”富察琅嬅垂着眸,“你刚才也听见了,好好去查查金氏拿半夏和乌头做什么,这东西最后又去了哪里,这种时候,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轻重。”莲心赶紧点头应下。 ...... 砰!!! 富察琅嬅再一次没控制好脾气,还是砸碎了一个茶盏,现在的她神色狰狞,眼睛里头全是杀意。 “娘娘息怒......”莲心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娘娘息怒啊......” “你让我怎么息怒?”富察琅嬅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话,她气的都快吐血了。 昨个大晚上,乌拉那拉氏皇后的死讯传出来,富察琅嬅还庆幸她没搅和进这些事里头去。 也如她所想,太后确实逼死了乌拉那拉氏皇后,而青樱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居然认了乌拉那拉氏皇后是自己猝死的,和旁人无关...... 可想而知,要是她搅和进这种糊涂事,那现在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第49章 叶心49 好心情都没维持多久,就听见莲心查清楚了金玉妍要毒药的事。 原本富察琅嬅还以为金玉妍是看不惯叶心,想对叶心或者是永祥下手,可万万没想到看戏最后看到自己身上。 那半夏和乌头最后居然到了正院,还是给乳母吃的饭食里下的。 纵然每次乳母所食用的不会太多,可天长日久下来,人势必会出问题,更何况璟瑟和永链还在吃这些奶水,乳母食用了有毒的饭菜,这两个孩子难道还能不受影响? 半夏和乌头有毒,或许一次所食不多不会要乳母的命,那吃奶水的璟瑟和永链一时半会或许也不会出什么事。 可天长日久下来,这两个孩子的身子必定会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还能不能保住孩子的命,富察琅嬅简直不敢细想。 好! 好!! 好!!! 真是好啊!!! 这两个孩子就是富察琅嬅的命根子,现在命根子都快被人掘了,她怎么可能冷静下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乳母今个是头一回吃混有半夏和乌头的饭菜,两个孩子都还没来得及吃有毒的奶水。 还好...... 还好有叶心...... 若不是叶心一得了消息就告诉她,富察琅嬅恐怕得等璟瑟和永链两个孩子出事后才会察觉不对,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她皇后的尊荣,富察一族的荣耀,恐怕都在断送在金氏这个贱婢手里!!! 想到这,富察琅嬅就一阵后怕,她简直不敢想失去璟瑟和永链会怎么样。 刚死的乌拉那拉氏皇后,不就是因为自己手头没有靠谱的皇子,棋差一招输给了太后,这才落得个暴毙身亡的下场吗? “娘娘......”莲心瞧着自家主子好像稍稍冷静下来,试探性的开口:“其实,奴婢还有一件事想禀报......” “说!!!”富察琅嬅眼睛一瞪,充满杀意的看向莲心。 她这杀意倒也不是针对莲心,而是富察琅嬅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差点就没命了,她就怎么都控制不住。 “是......”莲心也没磨叽,颤颤巍巍的开口:“那个被金格格买通,在乳母饭菜中下毒的厨子,是......是素练姐姐收了五十两银子......安排进来的......” 这话说完,莲心赶紧低头闭眼装死,一点都不敢看上头自家主子的反应。 她查到这的时候,就知道坏菜了!!! 素练先前就作过一回死,虽然莲心不清楚素练到底作的是什么死,可也就是从那次开始,娘娘开始倚重她,连带自己的家人也全都去了富察府上做事。 莲心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她原本就打算一辈子伺候主子,绝对忠心耿耿,不会背叛,家人在富察府上,那表明主子要重用自己了。 这样的安排莲心非常放心,只要她忠心耿耿办事,不起什么旁的念头,主子身边的大姑姑肯定有她一个位置。 虽然从那之后素练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莲心根本不在乎。 毕竟主子都让她去查素练先前做的那些好事,还让她监视素练,这一切都在表明主子不怎么信任素练了。 在这种情况下,素练再走错一步就是个死,所以莲心根本没把素练这个人放在心上。 可哪知道这次是真把天捅了个窟窿,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主子所出的两个皇嗣就要没了。 纵然莲心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若不是叶格格心细,消息来的及时,恐怕今个就得出事......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金格格收买的那个厨子是素练安排进来的,而且还是素练收了五十两银子安排进来的。 为着这个,素练就没好好查过这个厨子的底细,只是查了个明面上的身份,藏的更深的东西,连带品性什么的都没细查,就这么把一个不知根底的厨子放在正院。 得亏这厨子平常管的是奴才们的饭食,要真的把他做的菜端到主子面前,还不知道最后要闹出什么事来。 所以现在莲心是真的后怕,也厌恶透了素练这个蠢货,办事不行,犯蠢第一,什么银子她都敢拿,真是不怕死。 只不过她自己不怕死就成了,何必连累旁人? 不出事的时候,素练拿银子往正院安排一个给奴才做饭的厨子,这没什么问题,不会有人闲着去追究什么。 可现在这事大发了,乳母虽然是奴才,可她却能和皇嗣接触,现在这厨子有问题,素练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而富察琅嬅听见这话,先是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然后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把炕几上的点心掀翻在地,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面色潮红,都快要呕上一口血来。 富察琅嬅是真没想到,素练还和这厨子有关系,她收什么银子不好,连厨子这样重要的奴才都敢不知底细的往正院放。 找死! 找死!! “娘娘息怒啊......”莲心自知不能再装死,“或许这件事和素练姐姐并无关系,那个厨子先前是好的,后来才被人收买的也不一定......” 富察琅嬅根本没把莲心这话听进去,她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正在极力按耐要杀人的怒火。 甭管这事是金玉妍做的还是怎么着,要是没有素练,那事不会这么顺利,所以不管素练是不是主观上想害璟瑟和永链,但她在中间来了这么一下,她肯定是得死了。 素练死不死的富察琅嬅根本不在乎,但因为她,才把璟瑟和永链置于危险之地,素练肯定是活不了了。 可是富察琅嬅快吐血的原因不全是为着这个,有一部分是因为素练这个蠢货是自小服侍自己的,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但现在差一点点危及璟瑟和永链,所以就算有再多情分,富察琅嬅也不准备让素练活着了...... 第50章 叶心50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极力平复自己的杀意,良久,她才睁开双眼,无比阴沉的看着地上跪着的莲心,“去,派可靠的人把那个贱婢给本宫收押,所有查出来涉及到这桩事情里头的人都死死看住,现在备撵,本宫要去养心殿!!!” “是!是!!”莲心赶紧从地上起来,踉踉跄跄的就往门外跑去。 这种要命的时候,她敢耽搁一下,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所以莲心根本没犹豫,一心想着赶紧把主子吩咐下来的事办好。 ...... 养心殿 “你们都出去,本宫有事和皇上说!!!” 听见这话,王钦先是诧异的看向富察琅嬅,怀疑皇后是不是疯了,然后才看向弘历。 而弘历从一堆奏折里抬头,就瞧见富察琅嬅惨白着脸色,眼神里都是惶恐不安,还带了点杀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对劲,所以弘历对着王钦微微点了一下头。 得到指示的王钦,很是干脆利索的带着养心殿里伺候的奴才退下,莲心也不例外。 “皇上!”富察琅嬅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神情坚定,“臣妾请旨杀了金玉妍!!!” 听见这话,弘历皱紧眉头,从椅子上起身,然后来到富察琅嬅面前,伸出手把人扶起来,“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金氏要真的做了什么事,不用你请旨,朕就会直接杀了她!” 对于富察琅嬅,弘历还是非常了解的,要不是真的被逼急了,她不会开口闭口就是杀人。 更何况金玉妍已经做过一次要命的事,再来一次也合理。 上一次虽然涉及永祥,但那时皇阿玛还在,弘历只是一个王爷,为了两国关系,他也只能弄死一个奴婢完事。 虽然废了金玉妍的生育能力,可弘历还是对这个女人起了膈应,从那以后,他就很少见金玉妍了,要不是今个富察琅嬅突然提起这个女人来,他还想不起来后院有这么个人。 所以这次金玉妍又做了什么? 弘历有些好奇,毕竟富察琅嬅性子极好,也能容人,除非触碰到她的底线,否则她是绝对不会想杀人的。 虽然弘历有时候不满富察一族的那个老狐狸,可他不得不承认,富察琅嬅确实在大部分时候表现的无可挑剔,纵然有些小毛病,但那都不是事。 能让她这么暴怒的事,恐怕是金玉妍真的在作死了...... 而富察琅嬅也没挣扎,顺着力道起身,又听见这话,半是装的半是真的落下泪来,声音有些哽咽:“皇上......金玉妍从金家那里弄到了半夏和乌头,要给璟瑟和永链的乳母下......差一点!只差一点点,臣妾就要永远失去这两个孩子了......” 春秋笔法,虚虚实实,说了真话,却隐藏了点真话,一字半句之差,意思就天壤之别。 富察琅嬅自然是深谙其道,这一次她就是冲着合法合理合规的弄死金玉妍去的,要是能牵连上玉氏,那就更好了。 否则要弄死金玉妍,她自己就能做到,哪里用得着来养心殿求弘历? 而弘历听见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里也透露出杀意。 他现在总共就四个孩子,璟瑟和永链都是正妻所生,弘历对这两个孩子,尤其是对永链抱有很高的期望,若不是永链现在还小,他肯定就默默定下太子人选了。 富察琅嬅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差一点这两个孩子就要出事。 半夏和乌头是什么东西,弘历一清二楚,金玉妍要真的这么搞事,那就是奔着要这两个孩子命去的,弘历怎么可能容忍。 别说富察琅嬅,他现在也恨不得把金玉妍千刀万剐了,“你慢慢说,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富察琅嬅泪眼朦胧的看着周身都是杀气的弘历,缓缓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个遍。 弘历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散发出来的杀意盖都盖不住。 “就是这样,”富察琅嬅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臣妾已经派人把查到的那些狗奴才都看的死死的,更多的臣妾就没有再往下查了。” “朕知道了......”弘历缓缓吐出一口气,“朕会让王钦接手接着往下查,不管这次涉及到什么人,朕都不会容忍,不过素练到底是你的陪嫁,这件事里她也只是收了不该收的银子,你自己审问处理,这种时候,你这个皇后不能出问题,明白吗?” 涉及皇嗣,这次肯定要死很多人,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富察琅嬅身边的人。 帝后一体,皇后身边最亲近的陪嫁出了问题,要是被扯在明面上,那就会影响皇后自己,连自己的陪嫁都控制不了,何谈能掌控后宫,母仪天下? 这种时候,弘历不想让本该是同一阵营的富察琅嬅拖自己后腿,太后野心勃勃,前朝那些老东西也不安分,身为皇后的富察琅嬅身上,绝对不能有任何污点。 弘历怕素练的事暴露出去,太后会用这个“把柄”夺权,太后若是迟迟捏着宫权不放,那他就没办法全心全意和前朝那些老东西对抗。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弘历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辛苦筹谋得到的皇位,最后却要束手束脚,花费大力气集权,那不是他想要的,他还有些事情要做,还想做出一番功绩来。 所以后宫一定不能交给太后,否则弘历在头疼前朝之余,还得头疼后宫,有富察琅嬅在,他也能放心点。 不管弘历的出发点是什么,这话落在富察琅嬅耳中,就是弘历真真切切的在为自己考虑。 所以富察琅嬅先前的那些惶恐不安,对弘历薄情冷酷,稍稍平缓了些。 主要是她瞧着弘历对太后这个“生母”极尽利用,她也怕将来有一日弘历对自己对富察一族也是如此。 一个冷酷又薄情的帝王,手握大权之后,富察琅嬅也不知道若是自己得罪了他,会有什么下场。 她还不想成为先帝那个几乎要被废弃了的乌拉那拉氏皇后一样...... 第51章 叶心51 现在还好,无论弘历是为了什么,可他维护自己是真的。 一旦让旁人知道素练做出这种蠢事,差点害了璟瑟和永链,那肯定会有人质疑她这个皇后能力如何!!! 连自己的陪嫁都没办法约束,何以控制后宫,弹压嫔妃? 所以富察琅嬅现在真的很感动,之前那些恐慌消解了大半,“臣妾......臣妾多谢皇上开恩......” “无妨,”弘历叹了口气,拍了拍富察琅嬅的胳膊,“事已至此,朕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朕不信只凭一个玉氏送来的贱婢就能做到这种地步,所以无论牵扯到谁,朕这次绝对不会放过!!!” 这话是真的,弘历现在都背后生汗,他正忙着坐稳皇位,没想到后院差点起火,若不是发现的及时,现在他的嫡子就要没了。 这种时候他正是需要富察琅嬅的全力支持,若是璟瑟或者永链出了事,那富察琅嬅肯定是心神崩溃,怎么可能抗衡太后? 就算不提这个,璟瑟是他头一个女儿,永链是他寄予厚望的嫡子,弘历简直不敢想这两个孩子出了事,他是个什么心情。 所以无论是因为富察琅嬅,还是因为自己,弘历这次肯定不会留任何情面,查到谁就处置谁。 毕竟对皇嗣下手,若还要网开一面,那就别指望后宫以后有什么平静日子了。 而且弘历也不信,光靠金玉妍这个贱婢,就能做成谋害璟瑟和永链这种大事来。 毕竟富察琅嬅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连她自己的孩子都疏于保护,况且金玉妍早就失宠了,王府里能有多少奴才能被她收买,那还说不准。 一个既无子嗣,又失宠的妾室,但凡是有点脑子的奴才都知道金玉妍没了指望,怎么可能帮着她做诛九族的事? 所以这里头肯定有其她女人的掺和,但是弘历还不知道是谁,又或者后院那些女人都有份。 从小受了不少罪的弘历,自然非常清楚那些女人的伪善,也非常清楚,只要涉及到足够的利益,平日多么和善的人都会变得面目可憎。 永链是嫡子,只要他平安长大,再加上富察一族这个外戚,下一任皇帝非常有可能是他。 虽然弘历暂时还不想给自己找个太子,可事情已经逼到这份上,他也不得不考虑考虑这后边的连带影响。 所以只要永链没了,那现在,往后所有出生的皇子前面都没了一个大大的绊脚石。 不过无论是谁,弘历这次都不可能放过她们,毕竟那是永链,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嫡子,谁敢冲着皇嗣动手,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而听到弘历这么承诺,富察琅嬅差点又掉下眼泪来,她连事情都没完全查清楚,就急急忙忙赶来养心殿和弘历说这些,就是为了这一句承诺。 毕竟她也怀疑这后头不只是金玉妍在搞鬼,指不定后院那些平日里小心谨慎的妾室就有人出手。 最重要是富察琅嬅怀疑这里头有青樱的手笔,因为只有青樱一直和自己不对付,这次说不定就有她的推波助澜。 当然,其她女人也未必没有动手,可嫌疑最大的还是青樱。 富察琅嬅对上青樱,实在是底气不足,弘历前前后后偏袒过这个女人多少次,她真的已经记不清了。 这次事情虽然恶劣,但毕竟发现的及时,璟瑟和永链没受什么伤害。 富察琅嬅是真的怕弘历这次还轻易原谅了青樱,只给一个不轻不重的惩罚,如此一来,她的孩子差点就没了,这怎么算? 所以在事情查清楚个开头,富察琅嬅就来了养心殿,就是为了挑起弘历的怒火,只有这样,最后查出是青樱的时候,他才不会留情,就算留情,那弘历和青樱也回不到过去了。 身在皇家,暴怒过后就是想着怎么最大利益化,否则要是只凭情绪左右,那富察琅嬅也对不起富察一族这么多年的教诲。 毕竟从先帝那一朝富察一族就开始布局,而且富察一族最顶端的那些人也非常清楚一件事,纵然他们得罪了先帝,没办法在先帝那一朝得到重用,可新帝登基后,富察家必定会重登巅峰。 这不是臆想,而是各方势力平衡的结果,以富察一族的底蕴来说,纵然先帝不待见,可也没把富察一族怎么样。 所以富察家出下一任皇后,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区别只是在于这个女孩子是谁而已...... 富察琅嬅是幸运的,她赶上了这个机会,所以也熬出了头,现在眼瞧着自己就要成为皇后了,怎么可能被情绪左右? 纵然一开始确实护崽心切,可冷静下来后,富察琅嬅就开始筹谋着怎么利益最大化。 原本她是打算等前朝后宫局势平稳些,搬出宫规祖制,让所有皇子无论年龄大小都搬去阿哥所,永璜,永链,永祥都逃不过,纵然这会让叶心不满,可富察琅嬅不在乎。 只要她走出这一步,那前朝,后宫,都会知道有她这么一个皇后,接下来就是牢牢的把后宫控制在手里,然后一步一步拔出太后的钉子,最后只要弘历不插手,那就让整个后宫只有一个声音。 而阿哥所那边也完全不用担心,富察琅嬅会安排上自己的人,每一个皇子从出生到成年开府建衙,都确保在她的控制之下,如此一来,她可以保证下一任皇帝,一定流着富察一族的血...... 至于这件事会不会有人反对,那都不是事。 富察诸英早就死了,死人能有什么意见? 叶心是自己的下属,纵然有不满,她也得受着。 更何况富察琅嬅都把自己的亲儿子送去阿哥所了,谁还能置喙? 太后插不上手,弘历碍于宫规祖制也不会说什么,其她没有孩子的妾室,事情都没到自己头上,她们肯定不会明着得罪自己这个皇后。 所以富察琅嬅想借着这件事树立自己的威信,更好的掌管后宫。 第52章 叶心52 可是现在这个计划算是彻底毁了,璟瑟和永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差点没了。 富察琅嬅简直不敢去赌,要是永链去了阿哥所,鞭长莫及,她会不会一个疏忽就失去自己的儿子? 永链是她的希望,是她的命根子,富察琅嬅实在是怕了,无论她有多少野望,这都要建立在她有儿子的情况下。 若是为了芝麻而丢了西瓜,富察琅嬅宁可护着自己的儿子。 这件事算是给她当头一棒,让富察琅嬅彻底清醒过来,先前她也是脑子一热想出这个主意来,可那也是被弘历的薄情给吓到了。 富察琅嬅迫切的需要掌控一点权力,以此来确保万一弘历对自己动手,那她也有反抗的能力。 但现在富察琅嬅算是看清楚了,这些都是虚妄,一切都抵不过她有皇子,只要永链能平安长大,那什么不会有? 所以富察琅嬅很是感动的点点头,“臣妾相信皇上......” 等富察琅嬅离开养心殿,王钦蹑手蹑脚的端着茶水进来,就瞧见自家主子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奏折没动静。 王钦也不敢发出声音,轻轻的把茶水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等吩咐。 良久,弘历叹了口气,“金氏要害璟瑟和永链,你亲自去查,查仔细点,朕要知道前因后果,相关人等都揪出来,能做到吗?” “能!!!”王钦吓得一激灵,“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办好!!!” 他哪敢说不能? 涉及到皇嗣,还是皇后所出的皇嗣,王钦是傻了才会听不出来皇帝的杀意。 “去吧。”弘历心情非常不痛快,他现在就想安安稳稳的坐稳皇位,不求后院那些女人能有多安分,可也想着她们别闹出什么大事。 但是这事一出,算是让弘历彻底死心,还没怎么着呢,就出这种谋害嫡子的事,要是不从重彻底的处置一次,恐怕往后就完了。 先帝的子嗣为什么能那么少? 为什么偏偏自己能继承大统? 这其中固然有他运道好,能力强的缘故,也有先帝差一点断子绝孙的缘故。 毕竟他的兄弟就那么多,扒拉来,扒拉去,能挑出来的也就只有他了。 乌拉那拉氏皇后心狠手辣,所以算计的皇阿玛差点断子绝孙,弘历是真的不想自己的皇后也变成那个样子,更不想他的后宫有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 “回皇上,都查清楚了,”王钦躬着身子回禀:“金格格派丽心去问金家要半夏和乌头,金家给了之后怕出什么大事,所以私底下偷偷把消息透露给了叶格格,而叶格格告知了皇后娘娘,这么的才查出问题来,正院那个下毒的厨子,奴才也已经细细查过了,他被金格格用银钱收买后,没问那些药粉是做什么的,就下在乳母的饭菜里,只是......只是这个人的来历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弘历冷冷的看着王钦,对于他这种卖关子的行为非常不满。 王钦被看的一哆嗦,赶紧开口:“这人是乌拉那拉一族的钉子......但谋害璟瑟格格和二阿哥的事,不是乌拉那拉一族指使的,单纯就是因为这个狗奴才见钱眼开,收了金格格的银子,这才动的手......原本他以为金格格只是想给乳母下点旁的药,不以为是那种毒药......” “哈............”弘历气笑了,思量来思量去,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很复杂的事,没成想就是金玉妍阴毒,厨子要钱不要命来了这么一手,并没有其他。 且不说金玉妍到底为什么要害璟瑟和永链,就是这两个孩子差点没了,只是因为一个奴才的贪念而已...... 唯一一个问题,还是这个贪心的厨子是乌拉那拉一族的钉子,真是...... 弘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他也信这事没有乌拉那拉一族的搅和,毕竟他们才没了一个皇后,失去了非常大的一个筹码,怎么可能想着搞事? 也绝对不会彻底得罪死富察琅嬅,毕竟青樱还要在她手底下混。 若是璟瑟和永链出事,富察琅嬅自是不必说,她肯定是不搞死青樱不会罢手,如此一来,乌拉那拉一族就彻底失去了希望,所以肯定也不是乌拉那拉氏做的。 这会弘历气愤归气愤,但心底确确实实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次后院那些妾室掺和了一两个进去,最怕青樱做了。 现在确认不关她的事,弘历真的很高兴,瞧着后宫这局势,青樱暂时还不能废,毕竟前脚没了一个乌拉那拉氏皇后,后脚青樱也出了事,那引发的动荡不是一日两日能平息的。 如今最重要的是求稳,只要平平安安的不起什么大风波,那些账有的是时间算。 王钦觑着弘历的脸色,琢磨了一下,又接着开口:“皇上,奴才还有事要回禀......太后娘娘说......说因为乌拉那拉氏皇后才去,青侧福晋需要......需要守孝三年......” 弘历原本还算好的心情,听见这话瞬间没了。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就算乌拉那拉氏皇后要死,也不应该死的这么快,这么绝,而是再和太后拉扯一段时间,他收够了好处,再慢慢说。 可太后下手太快太绝太毒,所以弘历非常不高兴,再加上太后先前三番五次不满富察琅嬅拟出来的嫔妃位份,他就更不高兴了。 所以顺手把太后抬进寿康宫,而不是慈宁宫。 只有入了慈宁宫,那才是太后想要的,但弘历不想给,他都成了皇帝了,难道还要低三下四? 原本他也不想这个样子,可太后做的太过分,前朝讷亲又跳的太欢,所以才来了这么一手。 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太后反手来了这么一下,就是让弘历膈应,虽然他确实对青樱没什么情分,大多数时候想用青樱达成自己的目的,可现在太后拿捏青樱就是在拿捏自己,弘历怎么可能忍? 第53章 叶心53 而这头的王钦腿软发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好端端的他多什么嘴啊!!! 眼瞧着主子脸色好看了点,没有暴怒的迹象。 得! 他这一多嘴,皇帝立刻暴怒,谁不说一句他拱火拱的好? 王钦快给跪了,原本他也不打算说的,可这事根本瞒不住,又涉及到太后和青侧福晋,怎么可能瞒住? 所以就多了一句嘴,可多嘴的后果实在有些可怕。 王钦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等着结果。 弘历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手旁边的茶盏掼在地上,气的胸膛不住起伏。 王钦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头死死的低着,一点表情都不敢有。 弘历都快气吐血了,到底是太后,他前脚给太后没脸,后脚太后就撅他这个皇帝面子,真是因果报应不爽啊...... 不过弘历是不可能认为自己做错了,而且他也不认为给太后一个教训有什么不对。 说到底,这天下是他的天下,皇阿玛既然去了,那太后也应该乖乖的窝在慈宁宫受万人敬仰就好了,何必上蹿下跳? 所以弘历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里全都是被人挑衅皇权的暴怒,咬牙切齿道:“死去的乌拉那拉氏皇后助金玉妍谋害朕的嫡子嫡女,简直罪该万死,乌拉那拉氏皇后虽然已死,但朕看在先帝的份上,不会迁怒,可宫里那些乌拉那拉氏的钉子,朕也不想再看到......去查,仔仔细细的把紫禁城过一遍筛子,朕要看着这些狗奴才死!!!” “啊......”王钦呆呆愣愣的抬头看着自家主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事不是乌拉那拉氏皇后做的啊,皇帝现在这话是几个意思? 王钦脑子都快糊住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弘历瞧见他这个样子,憋的内伤都快出来了,但还是咬牙切齿解释道:“太后在六宫的钉子能不能找到?你不会顺手拔了吗?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 弘历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要他有何用? 身为御前大总管,最基本的就是能听懂话,八面玲珑,办好差事。 这些王钦能沾哪一个? 听懂话? 刚才他都说那么明白了,王钦还是一脸痴呆像,看着就不像是能听懂的。 八面玲珑? 不见得吧,弘历可是听说这个狗奴才什么银子都敢收,什么过分的事都敢做,也就是他现在还算忠心,否则弘历早就把人踢在一边了。 至于办好差事,这一点王钦做的还算有分寸,虽然过程中有些小瑕疵,可大部分时候他都能办好...... 为着他的忠心,办事能力还算可以,所以有些事情弘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当看不见。 但现在他气的都快吐血了,这个狗奴才还是听不明白话,这就让弘历很难受了。 想当年皇阿玛身边的苏培盛,那才是一条滴水不漏又忠心耿耿的老狗,再瞧瞧自己身边的王钦。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实在不怪弘历心情不好。 “是!是!!”王钦赶紧诚惶诚恐的应着:“奴才遵旨,奴才一定办好这事!!!” 皇帝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他要是再听不懂,那就真的在找死了。 所以王钦是一点都没敢耽搁,生怕皇帝迁怒到自己头上,虽然现在可能已经在迁怒了...... “滚!!!” “是!是!!奴才这就滚!!!”王钦连滚带爬的退下,生怕慢一步自己就完蛋。 ...... “处理好了吗?” “已经送素练上路了,”莲心低眉顺眼的站着,“奴婢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素练没有异议,自我了结了,只不过她想求您,放过她的家人......” “允了,”富察琅嬅神色冷淡,“虽然她差点害死璟瑟和永链,但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在多年情分上,本宫可以饶恕她的家人。” 富察琅嬅饶恕,可旁人会怎么做,那就不干她的事了。 这一次差一点祸害了璟瑟和永链,纵然事情都是金玉妍那个贱人做的,可要不是素练贪图银钱,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所以念在多年主仆情分,富察琅嬅可以不迁怒素练的家人,可阿玛和额娘要做什么,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别怪她心狠,实在是素练做的太过分,这样的事若不能好好震慑一下,往后她还怎么打理后宫? 所以富察琅嬅可以保证自己不动手,但她保证不了其他人。 “娘娘宽仁......”莲心奉承了一句,她也看出来了,富察琅嬅根本就没有放过素练家人的意思,可她也没有要多嘴的意思。 毕竟娘娘都开口饶恕了,她要是把话说的太透彻,那就是找死了。 总归自己和素练也没有什么情分,反而还受了素练不少欺压,莲心没有任何立场去求情。 而富察琅嬅在听到莲心的附和后,却是叹了口气,“你说皇上这么处置,是为了什么?原本不干乌拉那拉氏皇后的事,现在皇上借着这个由头是为了什么?” 后边的话富察琅嬅没心思说下去,毕竟她也有些惴惴不安。 王钦能查到的事情,她当然也能查到,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所以富察琅嬅知道这次完全就是金玉妍这个贱婢一手主导的,再加上一个见钱眼开的厨子,所以才差点让她们做成这件大事。 纵然富察琅嬅非常不满乌拉那拉氏往自己院里安排钉子,可这也是免不了的事。 明明所有证据都没有指向乌拉那拉氏,而弘历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把那位尸体还没凉的乌拉那拉氏皇后牵扯进来,富察琅嬅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虽然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脚弘历把太后送进寿康宫,后脚太后让青樱为她姑母守孝三年,然后弘历就来了这么一下,富察琅嬅真的很难不想偏..... 第54章 叶心54 她怎么看都觉得这是弘历在和太后斗法,而中间被争夺的棋子就是青樱。 而且富察琅嬅突然有一种非常荒唐的感觉,那就是弘历对青樱没多少情分...... 但这怎么可能呢? 弘历对青樱如何,她都是一一看在眼里的。 福晋之位差点都许了,纵然先帝反对青樱入府,可弘历还是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去给青樱求了仅次于她的侧福晋之位。 青樱入了王府后,弘历待她如何,富察琅嬅最是清楚,可她现在总觉得弘历好像是在利用青樱...... 平白无故的,富察琅嬅也说不上来她这种感觉是从哪来的,所以她才开口问莲心。 莲心倒是没有想太多,“娘娘宽心,皇上这么做总归有皇上的道理,说不定是给您出口气......甭管这件事里有没有乌拉那拉一族的事,可现在皇上金口玉言,青侧福晋恐怕是更跳不起来了......” 听着这话,富察琅嬅又叹了口气,“罢了,好好看着璟瑟和永链,再把伺候的人细细过一遍,有问题的尽快打发出去。” “是,奴婢明白。” ...... “清扫干净了吗?”谢绫慢悠悠的给大缸里的金鱼喂食,心情非常不错。 雪杏点了点头,“奴婢都安排好了,本来咱们留下的痕迹也不多,稍微清扫一下就干净了。” “那就好,”谢绫扯了个笑出来,“下手害了人,被揭穿,还想全身而退,保全性命,不牵连旁人,真是天真的可笑......” 谢绫说的正是金玉妍,既然想要动手,那就最好做的天衣无缝,别被旁人查出来。 可惜金玉妍心狠手辣,却有些幼稚可笑,手段上不了台面不说,她还非常不巧的把目标选成谢绫。 要是金玉妍算计其她人,谢绫说不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她实在是没脑子啊...... 上赶着找死,以为死了一个贞淑就算完事? 想什么美事呢? 虽然谢绫也知道富察琅嬅废了金玉妍的生育能力,可这口气她还是咽不下,所以就找了这么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彻底按死金玉妍,还牵连到玉氏头上。 金玉妍不是最在乎玉氏和她的情郎吗? 情郎身上谢绫暂时还没办法搞事,可顺着搞搞玉氏还是有搞头的。 这个局谢绫很早就开始布置了,早到先帝死前半年就开始了。 金玉妍不得宠,所以对她动手脚真的很容易,谢绫只是让人在她的饮食里放了一点点可以让人神思不振的药物,真的只有一点点。 可天长日久下来,那一点点一点点的累积起来,也成了致命的毒药。 所以金玉妍的状态越来越差,虽然在外的时候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是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这是根本掩饰不住的。 更何况为了以防金玉妍脑子一热后对自己和永祥下手,谢绫还做了另外一层保险,她收买了金玉妍院里的人,有意无意的在金玉妍面前说了说永链的地位。 永链是谁? 虽然不是嫡长子,可他也是弘历最看重的嫡子,要是让弘历在永璜和永链之间选一个,那肯定是永链。 毕竟永璜和永链身上虽然都流淌着富察一族的血,可是区别在于富察诸英已经死了,富察琅嬅还活着,她还是皇后。 中宫所出的皇子,若是没有意外平安成人,那天然就压其他皇子一头,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也就是现在后院的这些女人被富察琅嬅治的服服帖帖的,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也只敢想想,而不是付诸行动。 纵然是金玉妍也不敢作死,可那是正常状态下的金玉妍,而不是脑子糊涂的金玉妍。 所以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节点,谢绫收买的人又多嘀咕了一句永链,金玉妍可不就炸了。 对她来说,不得宠,没怀孕,就没办法完成母国的任务,实现不了人生价值,这比死都可怕。 再加上药物的作用,金玉妍不钻牛角尖都不行,所以理所应当的把目标放在正院的那两个孩子上。 当然,金玉妍肯定不是想要璟瑟和永链的命,毕竟她虽然心思阴毒,可还不想死。 或许她只是用水磨功夫,弄坏璟瑟和永链的身子,有一个体弱多病的皇子,富察琅嬅的心神肯定大半都在孩子身上,没办法更好的打理后宫,弹压嫔妃。 而只要后宫乱起来,那金玉妍就有搞事的机会,到时候纵然没办法为母国争取利益,可也能让帝后疲于应付,没办法针对玉氏...... 打算的很好,可前提是没有人算计。 这桩事从头到尾谢绫都盯的死死的,就等金玉妍上钩作死。 纵然没有金家的通风报信,谢绫也能第一时间知道金玉妍的动向。 还好,她运气不错,事情朝着她期望的那个结局发展。 现在,金玉妍死,牵连玉氏,富察琅嬅也不想着把所有阿哥都送去阿哥所,弘历正忙着找太后茬,一切都非常完美...... 璟瑟和永链会不会出事,那不在谢绫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该做的她都做的,富察琅嬅要是不中用,不能及时查出来,那也没办法。 只不过经此一事,富察琅嬅应该再也没有把皇子送去阿哥所的念头了吧! 谢绫笑了笑,又撒下一点鱼食。 “主子说的是,”叩香也面带笑意附和着:“报应不爽,她有如今的结局,也是她应得的......” 这时,院门外进来一个人,“奴婢给格格请安。” “莲心啊,”谢绫偏头笑了笑,把手里的鱼食罐子递给雪杏,“起来吧,有事?” 莲心笑吟吟的起身,“格格料事如神,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 “好,走吧。”谢绫点点头,也没问有什么事,抬腿就走......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万福金安。” “快起来,快起来,”富察琅嬅一点架子都没端着,赶紧把人扶起来,“快坐。” “谢娘娘,”谢绫很是顺从的坐在榻上,笑吟吟的开口问:“娘娘唤妾身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第55章 叶心55 “嗐,也不是什么大事,”富察琅嬅笑了笑,“只是想找你来出出主意,金氏已经死了,皇上现在让王钦把乌拉那拉氏在六宫的钉子都拔出来,我瞧着有些不大对,又有些想不明白,所以才把你叫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富察琅嬅实在是怕了,要不是叶心,她就着了金玉妍这个贱人的道。 也是因为叶心,她才能及时看清楚了一点点弘历和太后真实的心性,这才及时悬崖勒马,没有像倔驴一样和弘历对着干。 要真的和弘历对着干,那自己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 弘历现在都敢对太后重拳出击,那收拾她也是顺手的事。 所以富察琅嬅是真的打心眼里感激叶心,瞧着弘历和太后之间的气氛不大对,虽然她心里有些猜测,也可怕揣摩错了意思,所以才把叶心叫来。 两个人盘算,总比她一个人盘算的要好。 而谢绫听完这话,微微挑了挑眉,“无论皇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都对娘娘有利,乌拉那拉一族到底有些底蕴,死而不僵,谁知道现在六宫有没有他们的钉子,此番皇上恼怒,亲自下手把这些钉子拔出来,娘娘将来打理后宫也方便点......” 说到这,谢绫顿了顿,又接着说:“皇上待青侧福晋的情分不一般,现在皇上亲自动手,总比将来娘娘您两难的时候动手要强的多......至于皇上有没有其他打算,娘娘可以静观其变,然后再做反应,这才是上上之策......” 虽然谢绫能猜到弘历想做什么,无非就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硬杠一次太后罢了,可这话她不能对着富察琅嬅说。 有点小聪明,能帮着出出主意,富察琅嬅还能容得下她。 可要是谢绫太跳,什么事情都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把每个人的心思都揣摩的透透的,那富察琅嬅能容得下她才有鬼。 纵然谢绫知道弘历是想借着这次的事,借着清除乌拉那拉氏钉子的由头,来清理太后的耳目,但她不能说,说出来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了。 所以谢绫看似说了很多,可细细想来,又什么也没说。 富察琅嬅又不傻,她要是傻子,那就没几个聪明人了。 谢绫知道富察琅嬅肯定心里有了盘算,说是让她来出出主意,但要是她真的不识趣说出点什么来,富察琅嬅采纳归采纳,可也会记在心上。 谢绫暂时还不想冒头,不想被富察琅嬅记上,所以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果然,听完她这话后,富察琅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谢绫就知道她猜对了,人家富察琅嬅早就有了决断,让她来只不过是确定一下心中所想而已。 富察琅嬅微微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叹了口气,“罢了,现在确实以静制动比较好,无论皇上想做什么,我默默支持就成......不过还有一事,是关于你们册封的事,品级位份我都拟了好几份名册了,可太后总是不满意......我知道,旁人还好,太后在意的是青樱,但青樱的位份已经从贵妃降为贵人,太后还是不满意......所以为了她一个,你们所有人的位份都没办法定下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提起这事富察琅嬅就头疼的要命,她知道太后不喜欢青樱,可她确实没想到太后竟然不满意册封嫔妃的位份。 而且富察琅嬅也知道,太后不是针对其她人,只是针对青樱一个而已。 但这事真的很要命,弘历登基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这个皇后就该一样一样的操办起来了,后院这些女人的名位更是重中之重。 可她提一次,太后就把名册打回来一次,皇家以孝治天下,若是太后不满,富察琅嬅也不可能硬顶着不孝的名声忤逆太后。 所以这事就这么一直拖着,但这不是办法,后宫的事都是她这个皇后做主,要是这事办不下去,那最后受责难的人是她,而不是旁人。 富察琅嬅非常清楚太后的不满,所以旁人的位份她都没动,只是把青樱的位份一降再降,从一开始的贵妃,到妃,到嫔,到贵人...... 再降面上就更不好看了,好歹青樱也是先帝下旨册封的侧福晋,高曦月的位份是妃,那青樱的位份总不能是常在,答应吧? 一开始富察琅嬅给青樱定的贵妃位份,也是知道太后绝对不会允许,所以她才这么做的。 就是为了告诉弘历,不是她小气不想给青樱高位,而是太后不允,如此既维持了自己贤惠大度的名声,又把锅甩给太后,任谁也不会说什么。 原本富察琅嬅以为太后打回来个一次两次的就够了,可没想到她拟了四份名册,太后没一份同意的,这就有点尴尬了。 再定不下来位份,那后院这些妾室不日就要搬去紫禁城,到时候青樱不尴不尬的卡在那,有损皇家颜面。 而谢绫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也跟着叹了口气,“皇后娘娘,恕妾身多嘴,这事除了太后娘娘松口,其他法子都没用......” 忤逆不孝是大罪过,除非富察琅嬅肯担了这个罪名,否则只要太后不松口,那这事就定不下来。 很明显,富察琅嬅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所以这事不必再议。 “罢了......”富察琅嬅头疼的要死,“等下我去问问皇上的意思,若是皇上也不管,那我也不管了,反正太后让青樱守孝三年,不给她名位也说得过去。” 总不能让青樱一个人的事影响其她嫔妃的册封吧? 好歹太后让青樱守孝三年,不给位份也说得过去,再说吧...... 富察琅嬅皱紧眉头,她是真不想管这些破事,要不是怕损害自己的好名声,她连过问都不会过问。 太后不允嫔妃册封名单,无非是要压着青樱而已,那先把旁人的位份定了,太后总无话可说了吧? 第56章 叶心56 太后针对青樱还说得过去,可她要是连其她嫔妃都要阻拦,那就说不过去了。 富察琅嬅也知道太后是拿捏着青樱想让弘历低头,可她太清楚弘历的心性了,要是没人劝,给他一个台阶,那弘历是绝对不会低头的......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是皇后啊......”弘历从一堆奏折里抬头,“起来吧。” “谢皇上,”富察琅嬅笑吟吟的起身,“臣妾炖了银耳百合羹,还请皇上赏脸尝一尝。” 瞧见富察琅嬅这个样子,弘历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接过富察琅嬅递来的碗,尝了一口,点点头,“皇后的手艺不错,朕刚才有些饿了。” “皇上喜欢就好,”富察琅嬅也没有说事的意思,瞧着弘历用完羹,这才接过空碗,笑吟吟道:“皇上胃口好。” “嗯,”弘历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事太多。” 潜台词就是:事太多,他忙的头疼,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富察琅嬅自然是听出了言外之意,不过她也没恼,从身后的莲心手上接过几份名册,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皇上,这是臣妾拟定的潜邸旧人的位份名册,只是太后不满意......” 后边的话富察琅嬅没接着往下说,因为这就是走个过场,她不信弘历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要真是如此,那王钦就不必活着了。 弘历也知道富察琅嬅这是什么意思,他当然也知道这里头写的是什么,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翻了翻。 这四份名册旁的都一样,唯独青樱的位份一降再降。 贵妃,妃,嫔,贵人...... 虽然早知道,但弘历还是气笑了,他放下名册,“无妨,让潜邸旧人入宫吧,既然太后说青樱需要守孝三年,那就先跳过她。” 纵然富察琅嬅早有猜想,可骤然听见弘历如此冷酷无情的话,她的心还是怦怦跳了两下。 跳过青樱? 要是真的让青樱守孝三年,那这后宫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 富察琅嬅简直不敢想,要是她在青樱这个位置上该有多绝望,只不过她不是青樱...... 富察琅嬅平缓了下情绪,非常恭敬的开口:“臣妾明白了,那名册上的其她姐妹的位份?” “你瞧着办就是,”弘历很是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盏,“高斌得力,给曦月个妃位很正常,叶心有永祥,先前还救了璟瑟和永链,人安分,妃位也当的,剩下的两个给贵人位份刚刚好,苏氏有罪,给个常在已经够开恩了,不过既然你已经拟了,那就按这上头的办吧。” “是,”富察琅嬅福了福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弘历点点头。 等人离开,弘历的神色变得晦暗,太后? 他虽然非常感激太后为自己铺路,可此番太后做的太过分了。 鸩杀乌拉那拉氏皇后还不够,还想通过拿捏青樱来拿捏他,真是异想天开!!! 不过是个女人,他现在是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其实若不是有金玉妍毒杀璟瑟和永链这个契机,弘历也不会脑子一热开始清除太后的势力。 这个机会来的太快太好,虽然可能会有些许隐患,但弘历当时一下子怒火上头,没顾得上思考有什么后果,就让王钦去办了。 要是错过这个档口,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天时地利的机会,能清除太后在紫禁城里的钉子,那就要让富察琅嬅用水磨功夫来做了,如此一来,得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耳目拔除干净? 长痛不如短痛,这次明面上收拾乌拉那拉氏的钉子,可实则暗地里在拔除太后的耳目。 总不至于那些狗奴才都进了慎刑司了,太后才跳出来说那是她的人吧? 所以太后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至于太后想不想把青樱放出来,这无所谓,在这种清扫力度下,太后会很快扛不住的。 弘历也知道,就王钦那两下子,顶多清扫一部分,更多埋藏的深的钉子,王钦根本查不出来。 可清扫这些现在已经够了,剩下的慢慢来,他也不想把太后逼急了,这样对谁也没好处。 所以太后不同意册封青樱,那她就别同意好了,等那些钉子一个一个被拔出来,看谁着急? 反正弘历不着急,他这是在给自己的骨肉报仇,谁能说一句不对? 有个借口,纵然是太后也得咽下这口气!!! 至于富察琅嬅有什么心思弘历也懒得琢磨,只要她不站在太后那边就行,旁的事她都有分寸。 太后野心勃勃,连前朝的事都要插一手,怎么可能会放过后宫? 可后宫只能有一位主事人,富察琅嬅也不是泥捏的,她要是不想被夺权,那就得对上太后。 两方相争,自己看戏就好。 ...... “放肆!放肆!!放肆!!!”太后怒火滔天,都快气吐血了,“这就是哀家的好儿子,这就是哀家的好儿媳......” 一个借着搞乌拉那拉氏的名头,却暗戳戳的在拔她的耳目。 一个见她这不通过,干脆来了个先斩后奏,定下其她潜邸旧人的位份,撒开手不管青樱。 无论哪一个,都够让太后憋屈的。 弘历这举动,那是让她变成瞎子聋子,空有一个太后的名头,往后谁还能把她的话当回事? 富察琅嬅就更过分了,自己不就是打回去两次青樱的位份吗? 富察琅嬅就不再递上来,自顾自的做了决定,她这是几个意思? 人人都知道她这个太后看不惯乌拉那拉氏姑侄两个,富察琅嬅身为儿媳,她为什么下自己的面子? 打回去就不再接着上,富察琅嬅眼里还有她这个太后吗? “太后......”福珈皱着眉头,“您要不想想法子?咱们的人手损失惨重,再这么下去,就真的要变成瞎子聋子了......” 听见这话,太后柳眉倒竖,瞪大双眼,杀气腾腾的看着福珈,“你也是个废物,这么快就让弘历查出这么多东西来,你是吃干饭的吗?” 第57章 叶心57 福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反驳都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的认罪:“都是奴婢的错,太后息怒,太后息怒......” 甄嬛眼睛都要喷火了,瞧见福珈这动作,没有半点反应。 等到她觉得够了,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行了,起来吧。” 福珈这才颤颤巍巍的抬起头,这会她额头乌青,眼瞧着就要渗出血来,但她根本不敢抬手擦一擦,只敢慢吞吞的起身,旁的什么动作都没有。 她也知道太后是气狠了,所以才不管不顾。 况且福珈也知道,这事不怪旁人,只怪自己,她也是没事找事,非要往太后的心口戳,惹怒了太后,这才招来灾祸。 要说福珈心里没怨恨,那才是假的,可她就算心中有怨,也绝对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她太清楚太后是个什么人了。 心狠手辣,干脆利落,斩草除根...... 这些对太后来说绝对是夸赞,而不是诋毁。 其实福珈自己也非常清楚,太后身边大姑姑这个位置原本不是她的,而是一个叫崔槿汐的位置。 先帝在位的最后一段时间,那时先帝的身子已经很差了,朝局都在如今的新帝手里握着,先帝偶尔神智清醒这才能处理处理政务。 就是在这种时候,太后身边那位最要紧的槿汐姑姑突发恶疾,去了,紧接着先帝身边的那位御前大总管苏培盛也死了。 这两人一前一后的没,不是没有人注意到,可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先帝和新帝身上,两个奴才的死活根本没有人在乎。 所以福珈才能一跃成为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奴婢,当然,她的子女家人也都在太后手里攥着,如此,太后才信她三分。 其实福珈也怀疑过崔槿汐和苏培盛的死,是不是和太后有关,但这事她只是想想,并没有去查,因为她没有找死的习惯。 要真是太后做的,那能让太后这种地位的主子下手去灭口,那崔槿汐和苏培盛知道的东西一定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奴婢能知道的。 福珈想活,她也想让自家的全家都能活,所以太后不提,她就只当不知道这其中的蹊跷,一心一意的做她的掌事姑姑,什么都不敢去查。 也正是因为这样,福珈才知道太后的狠心,跟着她多年,忠心耿耿办差的崔槿汐说死就死。 自己一个半路上位的奴婢,和太后没有多少情分,纯粹是她好用太后这才顺手用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反抗? 也是因为先帝驾崩,新帝登基,熹贵妃成了太后,自己的地位水涨船高,有些得意忘形,这才失了分寸。 太后责罚是对的,福珈虽然心里有怨,但也只有一点点。 这下算是彻底让最近有些飘的福珈头脑清醒了点,太后是太后,再怎么样,她也不该找死。 先前那些话可以算得上是僭越了,无论如何都应该太后拿主意才是,她一个奴婢还敢说教起太后来了,不是找死是什么? 而这头甄嬛的这口气才算是顺畅了,她只当没瞧见福珈的额头,神色阴狠的看着虚空,“皇帝薄情寡性,皇后见风使舵,没一个好东西,哀家好不容易才把弘历扶持上了皇位,他就这么‘报答’哀家,不愧是哀家的‘好儿子’啊......” 福珈吸取刚才的教训,有心闭口不言,但现在太后正在气头上,她要是不帮着发泄出来,那最后还是她倒霉。 所以福珈觑着太后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太后,那咱们......” “哼......”甄嬛冷笑,“人家都说了,是在清扫宫里乌拉那拉氏残存的钉子,哀家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养心殿向那个逆子低头,说那些是哀家的人吗?啊!!!” 憋屈就憋屈在这,前脚有玉氏的贱婢谋害中宫所出的皇嗣,后脚就查出来那里头起最大作用的厨子是乌拉那拉氏先前埋下去的钉子。 弘历派人清扫紫禁城,彻底解决乌拉那拉氏的“钉子”,这合情合理,合规合法...... 狗屁!!! 那清除的是乌拉那拉的钉子吗? 那清除的是她钮祜禄·甄嬛的耳目!!! 这个忤逆不孝的狗东西,现在居然对着自己这个“生母”重拳出击,全然忘了先前自己是怎么扶持他上位的!!! 简直是个没心肝的狗东西!!! 但甄嬛恼怒归恼怒,可她根本没办法在明面上阻止弘历这些动作,只能憋屈的忍了。 她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好法子解决,只能不尴不尬的吊在半空。 她是绝对不会向弘历低头的,富察琅嬅被她怼了几次,现在干脆先斩后奏,跳过她这个太后,甄嬛虽然恼怒,可也不会低三下四的去“求”富察琅嬅,而富察琅嬅也绝对不会好心在弘历面前给自己求情。 如此一来,她和弘历之间根本没有缓冲地带,谁也不肯向谁低头,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甄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但谁能受得了? 起码甄嬛做不到如此大度,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弘历肆无忌惮的把那些钉子拔了,否则她就真的成了瞎子聋子,还怎么高居云端,左右她人? 最重要的甄嬛要这些权力,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喜欢这种感觉,可她更多的也不是为了旁人,而是为了她可怜的女儿。 恒娖已经被先帝送去准噶尔和亲,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恒缇再重复恒娖的命运。 要是她真的没办法在前朝后宫占据一些权力,那将来又需要遣女和亲的时候,会不会轮到自己的恒缇? 她就三个孩子,恒娖命运已定,弘曕是皇子不会有事,可恒缇不行。 恒缇是长公主,万一再来一次准噶尔求娶嫡出公主的事情,那到时候这个任务会落在谁头上? 总不能是富察琅嬅所出的璟瑟吧? 都是有女儿的人,她不想让恒缇和亲,那富察琅嬅就想让璟瑟去和亲了? 第58章 叶心58 所以到时候势必会选一个出来,那种时候就是你死我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要是自己手里不握着点东西,谁会听她这个老婆子的话? 太后,太后,要是手中无权,那得是有人真心拜服才是太后,否则就是一个高居云端的吉祥物。 没事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可有事的时候,当然是先顾着自己才成。 经历过这么多起起落落,甄嬛确信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其他的全都是虚妄。 所以她既不可能向弘历妥协,又想保住自己的那些钉子...... 想到这,甄嬛看向福珈,眼神中透着阴冷,“你说,三阿哥的那个生母,有没有可能为哀家所用?” 既然富察琅嬅不肯做这个缓冲地带,那甄嬛总得自己搞一个,否则再这么下去,那就是和弘历死死杠上了。 最后弘历不好过,她未必能好过!!! 自己倒是不要紧,可她那三个孩子不成。 生母把当今皇帝给得罪死了,那还能不牵连子女? 除非甄嬛现在选择鸩杀弘历,否则免不了秋后算账,最后她那三个孩子替母受罪。 可这条路是死路,甄嬛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既然不能选择这条路,那她总得找个人在弘历跟前为自己说说好话,现在只要有个台阶,甄嬛也就下了。 这事富察琅嬅不愿意蹚浑水,那就只能甄嬛自己物色一个。 而三阿哥的生母,出身不高贵,但得宠,有皇子,要是自己手底下有这样一颗棋子,那往后的事就太好说了!!! 可听见太后这话的福珈,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奴婢也听说过这位主子,她早早的便投靠了月侧福晋,然后又成功投靠了皇后,恐怕......恐怕......” “啧!!!”甄嬛很是不耐烦,看来没希望,要是有希望,那福珈肯定是自告奋勇去办了。 这条路不可能,剩下的那些潜邸旧人甄嬛更是看不上,所以一时间,殿中没什么声音,气氛就此冷凝下来。 福珈站在一旁,瞧着太后的脸色,心里不住的打鼓。 实在不是她不想办,而是这根本不是能成功的事。 那位有皇子,有恩宠,还有皇后和高斌女儿做靠山,实在不缺太后一个。 但福珈又不能把话说的太露骨,她也怕太后一个暴怒自己又接着受罪。 可现在太后不说话,她这心里又不踏实,生怕太后来个什么异想天开,到时候自己做不到,又要倒霉...... 而甄嬛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些颓丧,“想个法子,问问青樱,她要是愿意帮哀家,那哀家也会既往不咎,要是她不肯,那就尽快把那些尾巴清扫干净,收拢势力,让咱们的人静默下来,将来有的是功夫收拾......” 思来想去,甄嬛还就只能想起这么一个法子来。 连宜修死在自己手上,青樱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她是幽愤暴毙,那现在自己稍微抬抬手,青樱还不得乖乖听话办事? 虽然甄嬛对乌拉那拉氏这姑侄两个厌恶透顶,可相对于自己的损失来看,那她接受青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身在皇家,个人喜恶是最不要紧的,要紧的是个人利益得失。 就算是仇人能帮到自己,那甄嬛也能笑吟吟的虚以委蛇,这种道理她早就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所以相比于自己人手的损失,只是放青樱出来,甄嬛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青樱要是不识抬举,非要死犟到底,那甄嬛大不了把现在暴露的所有东西全都放弃,剩下的钉子转在暗处,等到日后慢慢算账也不迟。 虽然做不成什么大事,可让富察琅嬅和弘历心痛她还是能办到的!!! 瞧着太后狠厉的神色,福珈心里一突,赶紧应着:“奴婢明白,想来青侧福晋看到这样的机会,她应该不会拒绝,否则等三年过后,这宫里恐怕没有她待的地方了。” 宫里的女人比花都要多,三年后谁还能想起一个没有位份的侧福晋来? 恐怕就算是皇帝也想不起来自己后宫还有这么一号人,情分再多,哪比得上新人? 情分在紫禁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更何况是皇帝的情分? 于皇帝来说,只有有用还是无用。 福珈也是见识过先帝的薄情寡性的,再瞧瞧如今的新帝,她怎么也不会昧着良心说新帝不像先帝。 毕竟新帝现在都开始对太后的耳目下手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纵然太后不是新帝的生母,可多年扶持不是假的,但新帝下手如此狠辣,几乎要断掉太后在宫里的八成耳目,这谁能忍? 新帝同先帝一样薄情,她看着都有些害怕,福珈就不信困在潜邸的那位侧福晋不害怕!!! ...... 储秀宫 “奴婢恭喜昭妃娘娘,贺喜昭妃娘娘!!!” 雪杏和叩香带着储秀宫所有宫人向谢绫道喜。 如今除了青樱,其她潜邸旧人都搬入紫禁城,圣旨下发,册封礼结束,谢绫成了名正言顺的昭妃。 富察琅嬅为皇后,高曦月是慧妃,黄绮莹为仪贵人,陈婉茵为文贵人,苏绿筠为常在...... 谢绫对于现在的状况非常满意,也不枉费她费尽心思筹谋算计,总算开头有个好开头,是个妃位娘娘。 其实她就算是有永祥,也不一定能坐上妃位,毕竟谢绫阿玛只是内务府的总管,在前朝没有半分势力,在后宫嫔妃里实在算不上好。 富察琅嬅不必说,母家满门荣耀,谢绫和她比那才是自取其辱。 高曦月同样,高斌在前朝步步高升,颇得重用,谢绫的家世还是比不上。 所以富察琅嬅看在永祥的面子上,给她一个嫔位那也是合情合理,为了一个嫔位,弘历肯定不会和富察琅嬅争执什么。 现在倒是挺好,有金玉妍这么一折腾,谢绫给富察琅嬅施了一个天大的恩。 若是富察琅嬅还是执意要压她的位份,肯定是交代不过去。 第59章 叶心59 所以得到一个妃位,谢绫丝毫不意外,就连高曦月也只是慧妃,她对于自己的这个昭妃,没有任何意见。 “起来吧,”谢绫面带笑容,“都有赏,储秀宫上下每人赏三个月月例。” “奴婢多谢娘娘!!!”雪杏忙笑吟吟的福了福身,平白多了三个月的月例,谁不高兴? 谢绫把圣旨递给叩香,“收好,备撵,本宫还要去长春宫听皇后教诲。” “是。”小忠子赶紧退下去办事。 其他无关紧要的宫人也都非常识趣的退下。 这会雪杏凑上来,“娘娘,您吩咐的,那个和青侧福晋有联系的小石头留守在潜邸,剩下的银耳红枣都带着了,眼下储秀宫的其他宫人都是内务府分过来的,奴婢等还没有摸透他们是个什么性子......” “不着急,”谢绫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人多了,总有些鬼,咱们才来储秀宫,天长日久,慢慢来就是......念在小石头只是出卖消息,并没有谋害本宫,本宫饶他一命又何妨?打个样,指不定就有人背叛‘旧主’,反水投靠本宫了......” “娘娘思虑周全。”雪杏赶紧附和着。 叩香把圣旨放好,也凑到谢绫跟前,“娘娘放心,储秀宫的这些宫人,奴婢们肯定会细细筛过,一定确保没有其她嫔妃的眼线!” 在宫里,旁的都不是要紧事,要紧的是自己宫里的奴才不能有二心。 若是这种奴才背叛一下,那可比旁的嫔妃设下陷阱的后果要严重的多。 这一点雪杏和叩香已经被调教出来了,在潜邸的时候,不就是因为一个百合,差一点点就害了主子吗? 有些教训只一次便够了,再来一次,雪杏和叩香怕自己受不住。 所以就算主子不吩咐,她们也会连同小忠子,仔仔细细把储秀宫的这些奴才都过几遍,一定把他们的来历,家人查个底朝天!!! ...... 宝亲王府 “侧福晋,奴婢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您是个什么想法?”福珈虽然嘴上恭敬,可动作言语却没一点对于主子的恭敬。 这种态度让人有火发不出,还得让人忍着恶心继续说话。 福珈也不是非要做出这种态度来不可,只是太后交代了,务必让这位侧福晋认识到什么叫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拜高踩低,今时不同往日...... 总之就是一句话:让乌拉那拉·青樱认清现实,认清楚只有投靠太后才能活下去,才能风光得意,才能入住紫禁城,成为正儿八经的主子!!! 所以福珈才做出这种讨人厌的样子来,虽然嘴上恭敬,但神态却是居高临下,务必让侧福晋体会到什么叫毒打。 要福珈来说,这位主从前还是过的太顺,不想嫁给三阿哥,紧接着新帝就要选她为福晋,若不是先帝阻止,那如今的皇后就是这位了...... 纵然新帝选了富察家的女儿为福晋,可面前这位也是仅次于福晋的侧福晋,还是新帝向先帝苦苦哀求才得来的侧福晋之位...... 也就是太后当机立断鸩杀乌拉那拉氏皇后,这才让这位主失去了靠山,如今才稍显落魄。 太后说了,以这位主的心性,别看她在乌拉那拉氏皇后暴毙之后表现的非常镇定,帮太后摆脱嫌疑,可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太后呢!!! 这样心性的人,太后不敢留着,就怕死灰复燃,她没死在乌拉那拉氏皇后手上,反而死在一个小辈手里,那就太可笑了。 要是有可能,太后也不想用这位主,可现在实在是没有人选,要是等选秀新人,那黄花菜都凉了,所以三思过后,太后还是选择这位...... 而青樱瞧着福珈这态度,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虽然她们这些小辈是得对太后身边的大姑姑表现出必要的恭敬,可这并不是福珈居高临下蔑视自己的理由。 但凡她有旁的选择,现在肯定是会赏福珈一个教训!!! 可她现在并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深呼吸忍了! 姑母一死,青樱算是彻底看清楚身边的人都是些什么东西。 平日里她也知道自己对富察琅嬅这个福晋不恭不敬,没少给人家使绊子,可碰到事了,富察琅嬅居然是三番五次为她说话的那个人。 位份名册这事青樱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也清楚富察琅嬅一连上了四份都没让太后满意,从贵妃到贵人,太后都不肯松口,就连弘历也对此无动于衷,没有为自己开口求一求太后。 旁的潜邸旧人,都兴高采烈的入住紫禁城,成为名正言顺的主子。 只有她,只有她这个从前风光无比的侧福晋,现在只能窝在潜邸继续做侧福晋。 青樱怎么可能甘心!!! 她听从家族指示,放弃弘时选择弘历,就是为了成为紫禁城里名正言顺的主子,她还想要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和弘历生同衾,死同穴,怎么可能顶着宝亲王侧福晋的名号窝在潜邸? 但现在的问题是,只要太后不松口,那她势必得安安分分的守完这三年孝。 三年后黄花菜早就凉了,还能有什么以后? 要是从前,青樱还能坚信弘历对自己情深义重,可现在弘历对太后磋磨自己的事不闻不问,她就差点死心了。 太后让自己守孝,弘历沉默。 太后把富察琅嬅给自己拟的位份打回去,弘历沉默。 现在潜邸的其她人都去了紫禁城,弘历就这么默许自己留在潜邸守孝,一点点旧情都不顾,所有人,只有她不尴不尬的卡在这里,青樱怎么可能不恨? 要是弘历为自己争取过也就罢了,可底下人传来的消息,弘历非但没有为自己争取,反而还在清除姑母从前的那些钉子。 纵然弘历针对太后大于针对姑母,可这次打的名义是针对乌拉那拉氏,这让青樱更心寒。 即使谋害富察琅嬅那两个孩子的厨子是乌拉那拉氏的钉子,可是这事青樱根本不知道,姑母也从来没有说过,事后她更是细细问过母家,这事根本不是乌拉那拉氏做的。 第60章 叶心60 纵然如此,弘历还是说姑母谋害中宫所出的两个孩子。 难道他不知道此事一定性,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乌拉那拉一族谋害皇嗣吗? 弘历知道......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这么做,半点都不顾念自己和他的情分。 现在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弘历名义上是针对乌拉那拉氏,可暗地里针对的是太后,现在紫禁城里清除的是太后的耳目!!! 认清楚弘历把自己当成弃子的事实,青樱已经没办法傲气了。 从前在没有得到宝亲王福晋之位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那就是最大的羞辱和落魄了。 所以纵然青樱后来得了侧福晋之位,还要想方设法给富察琅嬅添堵,不就是觉得是这个女人横插一脚,抢了自己的夫君和正妻之位吗? 可先帝驾崩后,青樱才知道先前那些根本不算落魄,真正的落魄就像如今这样,自己以为的恩爱夫君放弃了自己,自己以为的靠山或是倒下或是无用,没有一个人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所以现在面对福珈的这种明显带有僭越的态度,青樱根本没有底气反抗,“姑姑客气了,太后娘娘要求,妾身自然不敢怠慢,只是妾身如今遵太后懿旨在潜邸守孝,没办法面见皇上......” 这是客观事实,太后定下的事,她要是敢踏出潜邸一步,那就是违抗太后懿旨,到时候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就够青樱受的了。 所以她才一直忍耐着没有想法子去见弘历,纵然种种迹象表明弘历对自己确实没有那么深的情分,可她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要是真的面见弘历,真真切切的看到弘历对自己无情,那个时候青樱才能打破自己心里那点幻想,彻底认清事实。 不是青樱倔强,也不是她死不回头,优柔寡断,而是她入宝亲王府后,弘历对自己的宠爱与回护不是假的,青樱可以真实的感受到富察琅嬅对自己的嫉妒。 所以要让让她相信弘历对自己没有半点情分,真的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 而这头的福珈见青樱应了下来,默默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这位主是个头铁的,宁可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如此一来,她根本没办法和太后交差。 还好,还好,乌拉那拉氏皇后这么一去,这位主总算不像从前那样目无尊上,任性自傲了。 要知道乌拉那拉氏皇后在的时候,这位主可是拿着火腿鸡汤给太后喝,这种宁可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事都能做出来,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还好,这位主遭受过毒打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总算是把太后交代的事开了个好头。 所以福珈也就没有再端着,笑吟吟道:“侧福晋不必担心,太后娘娘瞧见您诚心守孝,很是满意,所以特地让奴婢来召您入宫。” 若是青樱继续头铁,非要和太后做对,那福珈今个来就是送经书的。 要是青樱认清形势,愿意为太后效力,那福珈今个来就是带她入宫的。 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结果,这一点福珈清楚,青樱更清楚。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青樱还能说什么,只是客气的回了一句:“多谢姑姑。” “侧福晋请......” 瞧见福珈这个样子,青樱在心里默默叹气,看来太后是真着急了。 要是太后没被逼急了,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自己入宫?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甄嬛面带冷色的看着青樱,也没绕圈子,直接开口:“只要你帮哀家劝动皇帝,哀家就让你入宫,可你要是办不成,那哀家也能让你老老实实在潜邸待够三年!!!” 她都被逼急眼了,怎么可能会有温情脉脉,迂回试探? 现在甄嬛只想让弘历赶快收手,再这么下去,她的那些已经暴露的人手,恐怕就不剩下多少了。 王钦那个狗奴才,是下了死力的,现在每多等一会,就会多损失不知道多少钉子,所以甄嬛也没和青樱太客气。 总之一句话: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大不了玉石俱焚,现在先让弘历跳一跳,日子还长着呢,这后宫将来什么时候能消停,那就要看她这口气什么时候出顺畅了。 在先帝的后宫里挣出来,甄嬛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算计如今的后宫。 瞧见太后如此不耐烦,青樱也没犟,福了福身,“太后放心,妾身明白。” “福珈,送她去养心殿!!!”甄嬛冷冷的瞥了一眼青樱,连句好话都没说。 “是。”福珈赶紧应着,生怕主子有气撒在自己身上...... “皇上......太后身边的福珈姑姑,送侧福晋来了......”王钦小心翼翼的觑着皇帝的脸色开口。 弘历从奏折里抬头,舒展了一下身子,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传吧。” “是......” 很快,青樱就从殿外进来,她进来就直挺挺的跪下,“臣妾,给皇上请安!” 她想看看,自己这个夫君的心里还有没有她的位置。 若是有,只要能再回到弘历身边,那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可若是没有...... 而弘历瞧着青樱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青樱面前蹲下来,“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以,朕同意了。” “什么?”青樱有些诧异,不理解弘历这是什么意思。 而弘历笑了笑,“朕明白皇额娘的意思,所以不必你开口求,朕同意,慈宁宫已经修缮好了,明日皇额娘就能搬进去,谋害璟瑟和永链的罪魁祸首已经伏法,该牵连的奴才都已经送进慎刑司了,所以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而青樱在还没有理解弘历的意思时,就已经泪流满面,等她的脑子反应过来弘历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压根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扑倒在弘历怀中,泣不成声:“皇上......皇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61章 叶心61 青樱的声音中满是委屈和心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姑母去世后,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旁人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弘历对她也不闻不问,大有一种让她老死潜邸的架势。 青樱知道,姑母是“自愿”去死的,从而换她的活路,姑母觉得这样做才是最好的。 她身上肩负着乌拉那拉一族的希望,姑母“幽愤暴毙”后,青樱就觉得自己孤立无援,整个人都非常惶恐。 这种时候太后虽然没要她的命,可也把她困在潜邸,以侧福晋的身份待在潜邸坐牢,最要命的是其她女人都去了紫禁城,就连弘历都没有派人来安慰她一言半语的。 如此境遇下,青樱算是看清楚了不少事,她向太后低头,一来是因为姑母临终前嘱咐过她,让她连恨都不要有,活下去,活着光耀乌拉那拉氏的门楣。 二来是因为她想求一个答案,她想知道弘历对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情分,这些年弘历对自己到底是在做戏还是真的心里有她...... 要是真情,那为什么太后让她在潜邸守孝三年,弘历没有传出只言片语,为什么都没有为她向太后求情? 要是假意,那这么多年的恩爱相守,偏爱例外到底算什么? 要死她也要死个明白,若是弘历真的把她当成棋子来用,那青樱肯定是从今往后为太后马首是瞻,一步一步爬上高位。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弘历竟然是这么个态度,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弘历就率先开口应了下来,这让青樱的心防瞬间崩塌。 现在她自顾着趴在弘历怀中失声痛哭,要把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委屈隐忍都要哭出来。 而弘历叹了口气,也由着青樱发泄,拍着她的背,嘴上在安抚:“朕知道你受委屈了,可要是朕向太后低三下四求情,非但救不了你,反而太后瞧见朕如此在乎你,会更加放肆,最后说不定你连潜邸都待不了,赶去行宫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朕只能强忍着痛,看着你受尽委屈,只有太后亲自放你出来,如此才不会有隐患,朕让王钦拔除太后在六宫的眼线,一来是为了逼迫她放你出来,二来是为了给琅嬅一个交代,还好,太后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弘历嘴上说着动情的话,可在青樱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神色也无比平静。 青樱为弘历的话哭的撕心裂肺,而弘历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其实弘历也不想这样,但他之前纳青樱为侧福晋的目的就不纯粹,这么多年在潜邸的“恩爱相守”也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演出来的。 太后把青樱困在潜邸的时候,弘历也是真的要舍弃她的......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王钦把太后的钉子清除了一大半,再这么清理下去,太后肯定会玉石俱焚,弘历纵然能在明面上拿捏太后,可暗地里的那些手段是防不住的。 他纵然能拿捏着恒缇和弘曕,可有些事情太后不承认是她做的,那弘历也无可奈何。 事情到现在已经够了,再这么下去,真的逼急了太后,弘历自己也不会好受多少。 如今这样刚刚好,太后在宫里的耳目废了大半,有青樱这个台阶,他也能顺理成章的下来。 如此在旁人眼里,自己对太后这个“生母”还算孝顺,先前那些事只不过是生气宠妾被困,现在青樱脱困,他还能有什么理由再对太后下手? 有些事情张廷玉说的对,没必要把太后逼急了,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虽然把太后比成狗有点不妥当,可话糙理不糙,再这么下去,他和太后真的没办法挽回了。 如今太后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弘历也没必要死扛着不松口。 若是真的把太后暴露出来的钉子都清除掉,那一个薄情寡义,不孝的帽子就会死死扣在他头上,弘历还没有这么蠢。 所以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弘历拍着青樱的背,“哭吧,你有资格怨朕,是朕不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最后还得用这种迂回的法子救你出来,都是朕的错。” 好话又不费什么心思,对于有利用价值的人,弘历一向都非常有耐心。 好歹也“宠”了青樱这么多年,一朝得势,骤然翻脸,这于自己的名声不好,所以弘历很是能低头认错。 而青樱听见弘历这些话,哭了一通,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给哭了出去,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从弘历怀中起身,怯生生的看着弘历,“皇上是天子,怎么会有错,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不信任皇上的。” 弘历笑了笑,眼中满是情意,抬手把青樱眼旁的泪水擦去,缓缓道:“朕若是没错,就不会让你在潜邸待这么长时间,你不信任朕是对的,其实朕也没有把握,不知道太后最后到底会如何......还好,太后终于肯松口了。” 青樱破涕为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皇上又在说胡话。” 弘历也跟着笑了起来,起身的同时把青樱从地上拉起来,“好了,好了,还差最后一步,你赶紧去向太后交差,朕已经等不及让你入宫了。” “是,臣妾明白,”青樱有些娇羞的看着弘历,小声说:“臣妾也想日日看见皇上......” 两人这么近的距离,弘历是聋子才会听不见这句话,他听完后笑的更大声了。 “皇上......”青樱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弘历,“太后娘娘还在等臣妾,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一点也没顾及弘历现在的身份。 毕竟她从前也是这个样子,任性妄为,看不懂眉眼高低。 青樱做出这种动作也是有理由的,毕竟她刚刚才确信弘历心中是有自己的,当然就任性起来,毕竟在她心里,她和弘历还同从前一样,是恩爱夫妻...... 第62章 叶心62 只不过青樱一点都没留意到她转身后,弘历骤然冷下来的眼神。 现如今弘历已经是皇帝,手握皇权,虽然时间还不长,可他上打太后,下压群臣。 甭管这里头有多少水分,他现在确确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皇权。 青樱还是同从前一样的动作,非但没有激起弘历对她的怜爱,反而让弘历心中生了芥蒂。 弘历对青樱一开始就始于利用,纵然在潜邸“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可确实没有培养出多少来。 毕竟青樱在潜邸的时候,老是放阿箬出来搞事,一次两次的弘历能视而不见,可次数多了,人总有烦的一天。 所以青樱还是拿先前那种态度和弘历相处,就纯纯是在找死了。 王钦等青樱带着福珈离开,他就蹑手蹑脚的进了养心殿,等着主子的吩咐,可他瞧见皇帝的脸色就有些打怵。 刚才他可瞧见了,侧福晋出去的时候是带着笑的,很明显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按理来说两人应该是相谈甚欢,怎么现在瞧着皇帝的脸色...... “王钦。” “奴才在!!!”王钦赶紧把脑子那点杂念清除干净,恭恭敬敬的等着主子的吩咐。 弘历漫不经心的开口:“停下对太后人手的动作吧,吩咐秦立,收拾好慈宁宫,明个就请太后住进去。” “奴才遵旨!” “还有......”弘历想了一下,还是接着往下说:“让秦立把翊坤宫收拾出来,等青樱入宫后,就让她住在翊坤宫吧,尽快去办。” “奴才遵旨!” ...... “娘娘,秦立是这么说的,整个后宫都传遍了......”莲心觑着自家主子难看的脸色,还是接着往下说:“翊坤宫奢华无比,更是先帝曾经非常宠爱的敦肃皇贵妃住的宫室,现在底下人都说皇上待侧福晋也是如此......” 原本这话她是不想说的,可主子执意要听,那莲心能有什么法子? 从素练一事上,莲心学到一件事,那就是越过主子自作主张,否则真的是在找死了。 莲心也知道皇后的心结,所以平日里不会轻易在皇后跟前说那位侧福晋的长短,只不过这次的事有点大,根本瞒不住,这才犹犹豫豫说了个大概。 纵然如此,她瞧着皇后的脸色难看的要死,莲心哪敢再细细往下说? 富察琅嬅深呼吸一口,努力平复心绪,最后还是失败了,冷笑一声:“翊坤宫?先帝是宠爱那位敦肃皇贵妃,可那位连同母家一起烟消云散了,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保不准她乌拉那拉·青樱也是这个下场!!!” 莲心闭口不言,听见这话,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 皇后嘴上虽然不在乎,可她明显是破了防,所以才会阴阳怪气。 莲心不敢给自己找事,只能安安静静的站着等吩咐,这是皇后的心魔,她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劝? 富察琅嬅深吸一口气,“你先下去吧,本宫要自己待一会。” “是......”莲心福了福身,很是规矩的带着殿中其她宫女退下。 等她出了正殿,这才有些担心的皱起眉头。 从前素练还在的时候,宽解主子这种事都是她做的,莲心虽然也想和主子说说这种体己话,可她能感觉到皇后并没有完全信任她,有些事情她只能看不能说。 但就这么放任皇后钻牛角尖,最后倒霉的还是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 莲心叹了口气,偏头嘱咐旁边的小宫女:“你们好好守着,我去御膳房拿些点心。” “是。”虽然小宫女不明白长春宫有小厨房,为什么莲心还要去御膳房拿点心,可她明白多做事,少说话的道理。 莲心很快从御膳房拿了些点心出来,只不过她没有直接回长春宫,而是来了储秀宫,“奴婢给昭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谢绫笑了笑,“怎么这会过来了?是娘娘那边有事?” 莲心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可最后还是开了口:“不是......是奴婢自个来的......皇后娘娘听说了皇上要把翊坤宫收拾出来的消息,就一直心情不好,奴婢笨嘴拙舌的,怕火上浇油,这才......这才来求昭妃娘娘......” 其实莲心自己也觉得自己做的这事不地道,哪有皇后心情不痛快,自己劝不了,反而让人家昭妃去顶雷的道理? 可她实在是没办法了,莲心怕自己越劝越完蛋,到时候自家主子非但没消气,反而怒火攻心,把矛头指向那位侧福晋。 这会明摆着太后和皇帝都偏向那位,皇后对上她实在没什么胜算,反而会惹怒皇帝,到时候主子没事,奴才受罪。 无论是为了皇后好,还是为了她们这些奴婢的命,莲心也得找个人劝一劝自家主子,思来想去,整个皇后,她也就只能想到昭妃了。 慧妃虽然和皇后的关系也好,可莲心怕慧妃那个脑子越劝越糟糕,那还不如自己上呢! 昭妃就不一样了,人家有脑子,有手腕,所以莲心才来了储秀宫。 而谢绫听见这话挑了挑眉,“皇后娘娘心情不好?” “是,”莲心皱着眉,“娘娘自从听说太后松口让侧福晋入宫的消息后,就一直不痛快......” 谢绫叹了口气,“行吧,雪杏,把本宫前两日绣好的那两个香囊拿来。” “是。”雪杏福了福身,很快从内殿出来,捧着一个匣子,里头放着两个小巧精致的香囊。 谢绫点点头,“就是这两个。” 接着,谢绫又看向莲心,“走吧,正巧本宫也有事找皇后娘娘。” “是,”莲心面带感激的福了福身,“奴婢多谢娘娘!!!” “行了,”谢绫笑了笑,顺势起身,“咱们走吧。” 很快,轿撵就到了长春宫,谢绫从雪杏手中接过那个小匣子,没让人通报,自己直接进来,“臣妾给皇后请安,皇后万福金安。” 第63章 叶心63 听见请安声,原本还沉浸在怨恨里的富察琅嬅突然回神,就瞧见昭妃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愣愣的看着。 谢绫笑了笑,自顾自的起身坐在榻上,把小匣子放在炕几上,打开,推向富察琅嬅,“娘娘瞧!这是臣妾为璟瑟公主和二阿哥做的香囊,可是费了臣妾不少功夫,娘娘之后问问太医,夏日往里头放些干花,然后挂在公主和阿哥的床头,好看又好闻,总比用那些香料要好得多......” 常服那些大件,谢绫实在不耐烦绣,现在她和富察琅嬅的关系还算不错,给些个小巧一点的东西,也能表心意,所以她就给璟瑟和永链绣了两个香囊。 原本谢绫是打算找个机会进上来的,恰巧今个莲心来找她,得了,就今个拿过来算了。 再有,谢绫总不能直接和富察琅嬅说,是莲心找自己来开解她的吧? 事能这么做,但不能这么说,总要给彼此留点颜面。 而富察琅嬅听见这一大堆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勉强扯了笑出来,上手摸了摸那两个香囊,“你总是有这么多精巧的心思,这两个香囊也确实精致,你有这手艺,该把心思多往皇上那放放的,这话本宫劝了你多回,可你就是不听,长春宫都快被你送来的东西给堆满了......” 四时常服,荷包抹额,昭妃进上来不少。 说实话,富察琅嬅真不缺这些东西,她身为皇后,想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只不过每每昭妃进上来,她还是收了,虽然嘴上劝昭妃别老送,可富察琅嬅心里还是非常满意昭妃的态度的,毕竟嘴上尊敬和有实际行动的尊敬是不一样的。 “娘娘说笑了,”谢绫笑吟吟道:“臣妾才送了多少东西来长春宫?怎么就堆满了?皇上那也有,臣妾缝了个扇套,再过两日就完工了,到时候臣妾就给皇上进上去。” 对于富察琅嬅的场面话,谢绫已经应付的很得心应手了,所以敷衍的话当场就来。 她要是真的不管富察琅嬅,只顾着皇帝,只怕富察琅嬅是头一个容不下她的。 果然,听见谢绫这话,富察琅嬅面上的笑真心实意了点,“说起来,皇上让玉氏王爷来请罪,眼下人已经快到京城了,除了那些增加了一倍有余的岁贡,本宫还听说玉氏王爷还带了自己的亲女儿前来请罪,底下人来报,这位玉氏贵女的容貌和金玉妍不相上下,玉氏如此低三下四,本宫瞧着皇上也不好拒绝,所以后宫恐怕马上就会多一个玉氏贵女,只是有金玉妍这个前车之鉴,本宫实在是心难安啊......” 有金玉妍这种货色,富察琅嬅现在对整个玉氏都有芥蒂了,更别提玉氏王爷还又带来一个贵女,摆明了就是想往后宫送。 万一这个和金玉妍一个样,那往后这宫里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联姻来的这种女子,哪里能说废就废的? 除非她真的惹了皇帝不痛快,有皇帝发话,自己这个皇后才能下狠手处置,否则只是不痛不痒的来点惩罚,能顶什么用? 所以现在富察琅嬅真的头疼,该把这位玉氏贡女安排在哪个宫里。 那些没有主位的宫室压根不用考虑,要是真的把玉氏贡女安排进去,那皇帝若是瞧上了,她会升的很快。 总之有金玉妍这个例子,富察琅嬅是绝对不可能看着玉氏贡女轻易爬上高位的。 可那些有主位的宫室,富察琅嬅也有些为难,眼下潜邸旧人没有在嫔的位份上,如此,选择性就少了很多。 眼下宫里只有两个妃位,一个是慧妃,一个是昭妃。 慧妃那脑子就不用说了,这位玉氏贡女要是像金玉妍那样心思深沉,那人家玩慧妃也不比玩狗艰难。 昭妃嘛...... 她倒是个好人选,可玉氏贡女明摆着是个麻烦,富察琅嬅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安排进储秀宫。 那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翊坤宫了...... 现在太后肯放青樱出来,皇帝也命内务府把翊坤宫收拾出来,那青樱入宫后肯定是个妃位,富察琅嬅这个皇后的意见根本不重要,所以要不要把这个麻烦扔去翊坤宫? 但她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同意,万一皇帝是把翊坤宫赐给青樱一人独住,那她提出来这意见,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谢绫听见富察琅嬅这话,笑吟吟的开口:“娘娘有何为难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玉氏送来的前一个贡女心思深沉,手段阴毒,臣妾看这一个大概率也是这种路数,慧妃姐姐心思单纯,恐怕看不住这位,娘娘若是放心,大可以把她安排进储秀宫,臣妾肯定帮娘娘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位玉氏贵女!!!” 金玉妍是死了,可马上又要来一个,虽然没有人知道金玉妍是被自己给阴死的,但谢绫实在是心难安啊...... 当初金玉妍失宠的导火索就是算计谢绫,之后死了一个贞淑,纵然当时旁人不知,可后来这种过时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所以肯定有人知道金玉妍是为什么失宠的,万一玉氏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谢绫,记恨上她,然后给这位玉氏贡女灌输思想,那谢绫怎么办? 千防万防,但人总有打盹的时候,怎么可能防得住? 所以还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好,若又是一个金玉妍,那她有什么动静谢绫都可以知道,到时候想怎么算计都成。 可要是放在其她人那,谢绫还怕旁人看不住,万一这位玉氏贡女暗戳戳的下手阴自己,那怎么办? 谢绫虽然自信储秀宫可以打造成铜墙铁壁,可千防万防,还真的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的好。 正巧富察琅嬅自己也挺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位玉氏贡女,那正合谢绫心意,她顺理成章的接过来,富察琅嬅还得谢谢自己呢!!! 第64章 叶心64 果然,听见谢绫很是痛快的揽下这个活,富察琅嬅很是诧异,“这可是个大麻烦,万一她得了皇上的青眼,事情就不好办了......你该不会因为金玉妍,对这位玉氏贵女起了芥蒂吧?” 这事概率倒是不小,她不也是因为金玉妍,就对那位还没有入宫的玉氏贡女起了防备? 昭妃也是,当初若不是她自己机灵,恐怕现在就没有永祥了,甚至于昭妃自己也是个死。 如此,昭妃记恨上新的玉氏贡女也合情合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倒是挺像昭妃的性子的。 谢绫笑了笑,“娘娘可是冤枉臣妾了,臣妾是对金玉妍有意见,可这位新的贵女暂时还没得罪臣妾,臣妾又怎么会对她生出芥蒂呢?只是想着这种危险人物,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好......更何况把人放在储秀宫,就算她想像金玉妍一样搞事,臣妾也能及时察觉......娘娘,您说呢?” 虽然谢绫嘴上说着不是这个意思,可神色表现的就是对这位玉氏贵女非常不满。 富察琅嬅挑了挑眉,“好,等皇上确定留人,本宫一定把她安排去储秀宫。” 既然昭妃肯接手,那确实是最好的安排,富察琅嬅也乐的清闲,干脆做了甩手掌柜。 她没道理不同意,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玉氏贵女是个什么性子,要是和善些那还好,可若是不和善,有昭妃压着,富察琅嬅也能少操些心。 “多谢娘娘。”谢绫自然是笑吟吟的应了下来。 打岔打了这么长时间,富察琅嬅也从先前那种绝望怨恨的感觉里回过神来,心情好了不少,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先帝丧仪已过,前朝有皇上盯着,本宫倒是想在后宫立一立威严......思来想去,旁的都大改不了,昭妃,你说本宫要是提出让后宫众人节俭用度如何?上行下效,如此既不损皇家威严,又能让本宫在后宫施展拳脚。” 这桩事富察琅嬅已经想了很久,原本她是打算从皇子身上开刀,可金玉妍搞事,差点就害了璟瑟和永链,她实在是不敢提阿哥所的事了。 可总得搞点什么事出来,让大家知道后宫有一个皇后才是。 但搞事也有点不好搞,宫规祖制不能动,内务府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和管事暂时也不能动,太后那她管不着,宫里现在就这么两个嫔妃,一个比一个规矩,她管什么? 所以富察琅嬅思来想去,不如从节俭用度上下手,反正她不喜欢金银玉器,那些太过奢靡。 要是节俭用度真的办成了,那省下来银子,既能皇帝高兴,又能体现她这个皇后的管家能力,可谓是一举数得,大部分好处还是归她这个皇后,非常划算。 要是今个昭妃不来,富察琅嬅也不会找人商量这事,现在开口也是顺嘴这么一问,她根本不会认为昭妃会不同意。 只不过谢绫听完富察琅嬅的想法,笑眯眯的反问:“娘娘,您这是看不惯谁?” “什么?”富察琅嬅诧异。 “臣妾说,您节俭用度,是看不惯谁奢靡?”谢绫非常好心的又问了一遍:“是看不惯太后奢靡?还是看不惯皇上为太后修缮的慈宁宫奢靡?” “你胡说什么?”富察琅嬅大惊,直接从榻上站起来,直勾勾的看着谢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宫怎么可能看不惯太后和皇上?” 说实话,富察琅嬅真的被吓了一大跳,什么叫她看不惯太后和皇帝奢靡? 昭妃这不是纯纯在给自己扣帽子? 要不是富察琅嬅知道昭妃是自己人,她还真的以为昭妃是在扣帽子。 谢绫笑了笑,也跟着从榻上起身,好脾气的给富察琅嬅解释:“娘娘,臣妾明白您是想为国库省银子,本意是好的,可您这么一做,会让太后怎么想?会让皇上怎么想?太后可是最喜欢用金银玉器的,现在慈宁宫修缮的富丽堂皇,那些可都是皇上亲定的......” 瞧见富察琅嬅好像听明白了,谢绫接着往下说:“您这么一节俭用度,太后会不会以为您这是在给她甩脸色?会不会以为您和皇上故意做局坑她?毕竟前脚皇上才把慈宁宫修的富丽堂皇,您后脚就来了这么一下,谁不说您和皇上配合的好呢?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败坏太后娘娘的名声......”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绫,赶紧否认:“本宫没有!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本宫怎么可能败坏太后的名声!!!” 否认三连,富察琅嬅是真的急了,她根本没想过这个,只是想搞点事让自己在后宫有点存在感,怎么可能故意惹恼太后? 现在太后好不容易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来,和皇帝的关系有所缓和,她是疯了才会撞上太后的枪口,被太后记恨。 毕竟现在太后刚刚受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她这么撞上去,肯定完蛋!!! 富察琅嬅只是纠结了半天,最后发现还是自己手底下这些妾室好拿捏,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的。 “娘娘说的是,”谢绫很是顺从的改口:“纵然娘娘本意不是针对太后,可您这么做了,在外人眼里,甚至在太后眼里,您就是在和皇上一起挖坑给她......” 节俭用度? 笑死!!! 太后和皇帝这对母子,都一模一样的喜爱奢靡,富察琅嬅这么搞事,那正好撞在这母子两个的枪口上,到时候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恐怕都会对她生出芥蒂。 富察琅嬅想烧把旺火,小心最后把她自己给烧死...... 而富察琅嬅听见这话,愣愣的坐回到榻上,皱着眉头开始思考。 昭妃说的确实对,自己要是真的敢这么做,太后肯定是会觉得自己这个皇后是在针对她。 可天地良心,富察琅嬅真的没有想过要针对太后,毕竟她还想着后宫以后能安生些,怎么可能脑子一热去针对颐养天年的太后? 第65章 叶心65 本来只是想捏捏软柿子,可经昭妃这么一说,富察琅嬅才惊觉自己差点把太后给得罪死,怎么能不后背发凉? 不过富察琅嬅到底掌了这么多年权,很快反应过来,所以她面带感激的看着谢绫,“多亏你反应快,要是本宫真的下了这个旨意,恐怕就会得罪死太后,真是多谢你了......长春宫库房里有架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等下你回的时候,本宫让人抬出来,你带回去,这架屏风是两广总督进献的,很是清雅华美,你肯定喜欢!!!” “娘娘,这太贵重了......”谢绫张口就要推拒。 “行了!东西赏了你,你就接着便是,”富察琅嬅抬手打断谢绫的话,不容置疑道:“一架屏风而已,本宫还尤嫌不够,若是没有你,本宫和太后这婆媳关系算是彻底完了。” 一架屏风,再金贵哪有昭妃这个人金贵? 所以富察琅嬅是给的心甘情愿,本来她也非常喜欢这架屏风,否则的话,她哪会记得长春宫库房里有什么? 除非是那些富察琅嬅也非常喜欢的,要么摆在正殿,要么留着,等璟瑟长大后给她的陪嫁。 富察琅嬅是真心感激才会把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拿出来,死物到底比不过她和昭妃的情意,毕竟人家昭妃先前救了璟瑟和永链,现在又让自己免于和太后决裂,一架屏风而已,太值了。 富察琅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谢绫只好应下来:“那臣妾就多谢娘娘赏了......” “这才对嘛,”富察琅嬅笑了笑,转而又叹了口气,“想必你也知道了,如今太后松口,青樱也能入宫了,皇上命内务府把翊坤宫收拾出来,估摸着就是给青樱住的......” 说到这,富察琅嬅面带苦涩,“本宫心里这道坎实在是过不去,翊坤宫是先帝的敦肃皇贵妃住着的,敦肃皇贵妃宠冠六宫多年,一度压的乌拉那拉氏皇后抬不起头来,皇上如今让青樱住进去,本宫这心里实在不好受啊......” 本来富察琅嬅是没有打算把自己伤疤揭开给人看的,纵然这个人是她非常信任的昭妃。 可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她自己消解不了,刚才心情又大起大落,一时间,富察琅嬅心绪不宁,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口。 话赶话的,环境也合适,殿中又只有她和昭妃两个人,所以富察琅嬅也就没再憋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娘娘......”谢绫面露不忍,也跟着叹了口气,“臣妾瞧着皇上对娘娘的情分不一般,哪里是青樱能比得上的?再说了,乌拉那拉氏皇后怎么能比得上您?她唯有一子,还早早夭亡,您有璟瑟公主,有二阿哥,福气比乌拉那拉氏皇后好太多......再说了,敦肃皇贵妃宠冠六宫,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母家得力,可乌拉那拉一族......不是臣妾瞧不上,而是乌拉那拉一族在前朝根本比不上富察一族,娘娘您又何必妄自菲薄?” 谢绫这副神态,一大半都是装的,人家皇后娘娘都真情流露了,她要是没点反应,那还叫什么忠心? 总归富察琅嬅现在最好的状态就是维持住自己的理智,别混招频出。 叶心这个人,所有的不得意都来自海兰和乌拉那拉·青樱。 现在海兰早就被弘历下令杖毙,其母家珂里叶特一族也遭了罪,人死债消,谢绫就算要报复海兰,到现在也够了。 所以现在为止,叶心的仇家只剩下一个青樱。 而富察琅嬅死后,青樱坐上了皇后之位,一个仇人,谢绫怎么可能会看着她得意? 所以富察琅嬅不能死,要死也不应该早早没了,让青樱捡漏。 而富察琅嬅英年早逝的原因,无非就是婆媳关系持续恶化,自己的孩子死的死,和亲的和亲,还要忌惮后宫这些嫔妃,心力交瘁,从而反应在身体上,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如今谢绫能救一下就救一下,救不了她还有备用计划,总之,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青樱成为继后,也绝对不会让青樱好过。 只是现在谢绫瞧着皇帝对青樱还有点“情分”,太后又着急用青樱,所以她得缓着来。 日子还长,现在就着急忙慌的对青樱下手,万一露了痕迹,那谢绫以后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她是想报仇,又不是想找死,尤其不想在弘历眼皮子底下找死。 宫里都是人精,她现在连储秀宫都没归置好,着急做什么? 所以现在谢绫是对富察琅嬅保持的态度就是能救则救,不能救就看着她作死算了...... 只不过瞧着富察琅嬅还能听进去话,谢绫也就多说两句罢了。 而经过谢绫的开解,富察琅嬅这心里总算好受了许多,“你说的对,本宫是不该自怨自艾,可本宫只要想到当年皇上把玉如意给了青樱,这心里就不痛快,本宫总是疑心,皇上是不是对本宫这个皇后不满,所以本宫事事要做到最好,善待嫔妃,孝敬太后,努力做好皇上的贤内助......可现在皇上给了青樱翊坤宫,本宫积压了这么多年的苦楚,还是没忍住......” 昭妃的话确实是好话,也好听,可心魔是皇帝一手种下的,富察琅嬅一听见青樱这个名字,就能想起那年在绛雪轩受到的屈辱。 她堂堂名门望族出身的世家贵女,竟然差点输给青樱那个蠢货,富察琅嬅怎么甘心? 太过在意,所以便成了心魔,又怎么可能是一句两句话能劝得住的? 不过富察琅嬅也知道昭妃是为了自己好,最起码她现在在这个后宫,也就能和昭妃说说心里话了,所以有些平常不能说的,她也乐意和昭妃说一说。 “本宫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怨自艾,可本宫控制不住,”富察琅嬅扯出一个有些难过的笑来,“你是头一个听见这话的......” 第66章 叶心66 瞧着富察琅嬅这副样子,谢绫倒是在心里生出点怜悯来,她没对皇帝抱有期望过,所以她不会变成富察琅嬅这个样子。 毕竟谢绫知道,弘历和他皇阿玛一样薄情寡性,眼里心中只有江山社稷,根本容不下其他东西。 现在弘历还没有进化成最终形态,多多少少还有点人样,可日子越往后过,他那点人样也就没有了,整个人就是一个无情的政治机器,比现在还要吓人。 富察琅嬅现在就哭,还为时尚早,她要是活的时间长点,估摸着更能体会一下什么叫帝王无情。 而现在的弘历,已经很明显眼睛里只有江山社稷,大部分心思都在前朝,哪里会管后宫这一亩三分地? 只瞧瞧现在太后便知道了,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契机,弘历就打出暴击,逼的太后不得不出尔反尔放了青樱,自打嘴巴。 而整个过程弘历完全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完美的收了尾。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弘历醉心于前朝,根本不在意后宫,给青樱翊坤宫,估摸着也是顺手的事,这后头还不知道给青樱挖了什么坑。 而富察琅嬅只能看到后宫这一亩三分地,沉浸在不能让青樱得意的世界里,真是让谢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娘娘,”谢绫叹了口气,“臣妾虽为妾室,可臣妾也瞧见过自家阿玛和额娘相处,这夫妻之间,最为要紧的是坦诚相待,当然,这要适度......既然娘娘现在心绪难平,不如去和皇上好好谈谈?日子还长,您总不能老是这样,否则抑郁难平,最后怕是......臣妾自从入了王府后院,都是娘娘照拂才有的今日,所以有些僭越的话,纵然娘娘心里听着不大痛快,臣妾想说一说......” 总之,富察琅嬅的心魔明面上是青樱,可其实一直都是弘历罢了,只不过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而已。 有些难解的事,或许两个当事人自己聊一聊就能解开心结,又何必自讨苦吃? 谢绫瞧着富察琅嬅愣愣的不说话,就知道她听进去了,所以接着往下说:“娘娘现在贵为中宫之主,有子有女,皇上又将后宫全权交给您来打理,可见也是信重娘娘的,这女子出嫁从夫,一身荣辱都系于夫君和儿子,娘娘身为皇后,更是如此......臣妾僭越一句,娘娘是把皇上当成夫君,所以才嫉妒青樱,还是不忿当年青樱差点夺了您的福晋之位?” 弘历之所以给富察琅嬅脸色,谢绫想都不必想,这其中肯定有非常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为着富察一族,而并非富察琅嬅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 只可惜富察琅嬅自己身在局中,看不透而已。 若是这个心结解不开,那弘历将来对富察琅嬅阴阳怪气的日子还有的是,富察琅嬅现在就受不了,那以后就更受不了。 所以还不如趁现在弘历还有点人性,富察琅嬅干脆去找弘历把话说开,如此这一对帝后夫妻还能过的长久些。 总归只要不是青樱登上后位,那谢绫什么都能接受。 只要富察琅嬅能接受弘历对富察一族的忌惮和压制,那她这个后位就稳如泰山,又何必去忌惮什么青樱? 反正弘历还能活非常长的时间,富察琅嬅的后位稳不稳固的对谢绫来说无所谓,只要青樱不踩在她头上就行。 而富察琅嬅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也没有责怪谢绫最后那一句有些僭越的话,“你说的对,本宫从前只是靠猜去理解皇上的意思,有些猜对了,有些猜错了,是该和皇上坦诚相待,好好谈一谈的。” “娘娘想通就好,”谢绫笑了笑,顺势起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好,去吧。”富察琅嬅面带笑容,没有任何不满。 等谢绫离开,莲心端着茶水进来,小心翼翼的放在炕几上,等着主子吩咐。 富察琅嬅心情好太多了,顺手拿起茶盏润了润喉咙,然后看向莲心,“库房里不是有架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等下收拾出来,你再挑点好东西,一并送去储秀宫。” “是,”莲心赶紧应下来,又瞧见主子心情不错,一咬牙跪在地上,“请娘娘降罪,奴婢先前瞧您心情不好,所以才去储秀宫请了昭妃娘娘来,奴婢自作主张,还请娘娘降罪。” 不论结果是不是好的,可自己自作主张请昭妃来,这是事实,素练就死在这上面,她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只能实话实说。 指不定娘娘心情好,大惩小戒也就过去了。 可要是真的被娘娘记在心里,那将来可就麻烦了,莲心还不想给自己惹事。 而富察琅嬅只是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莲心,“起来吧,罚你一个月的月例。” 昭妃不可能平白无故来长春宫,纵然她的理由天衣无缝,可事情还没巧到前脚她心情不好,昭妃后脚就来开解她。 所以富察琅嬅心知肚明肯定是莲心做了什么,只不过为着这点小事,没必要敲打自己的贴身宫女。 只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素练这个前车之鉴,富察琅嬅现在最厌恶底下人自作主张,若是莲心装着不请罪,那富察琅嬅明面上也不会多说什么,可莲心下一次再自作主张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所以莲心现在自己说出来,那是她自己救了自己,免除了富察琅嬅心里的不痛快。 只是罚一个月月例而已,莲心也知道自家主子手下留情,赶紧开口:“奴婢谢娘娘隆恩。” 一个月月例,不算多,她如今是皇后宫中的掌事姑姑,随便收点底下人的孝敬就能补上来,实在算不上什么,所以是警告多过责罚。 莲心反而松了口气,还好,只要娘娘肯罚,那总比轻描淡写的略过要好的多。 责罚代表主子心里还打算用自己,可要是略过,那就意味着主子准备放弃自己,孰轻孰重,莲心当然不会有怨言...... 第67章 叶心67 “你先前说的那个人,现在还有消息吗?”坐在轿撵上的谢绫,漫不经心的偏头问。 小忠子转了转眼珠子,点点头,“回娘娘,他倒是一直都想着另寻出路,但奴才瞧他那个人见利忘义,品行不端,若是和他有所牵扯,将来出了事,怕牵连到娘娘身上,所以奴才没有搭理他......” 话说完,小忠子又觑着自家娘娘的脸色,赶忙开口:“娘娘若是有什么吩咐,那奴才再去找他?” 小忠子知道自家主子说的是在青侧福晋院里伺候的小邓子,自从乌拉那拉氏皇后去了,青侧福晋失势,这小子就想着另寻出路,再投靠一位有前程的新主子。 其实这也合理,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宫里有这种想法的奴才多了去了,多的是墙头草。 若单单只为了自己的前程,那小忠子瞧不上归瞧不上这样的人,可也不会在主子跟前说人家品行不端,顶天了说句见利忘义,有用。 可这个小邓子,他是想卖了旧主,给自己搏前程,那话说的太过分,摆明了是想看看在小忠子这,青侧福晋的消息能卖多少银子,给少了小邓子还不依。 纵然青侧福晋倚重三宝,可小忠子瞧着三宝对底下的小太监也没有太苛责,三宝从来都不会克扣他们的赏银份例,就这已经超过太多有头有脸的大太监了。 有些大太监,恨不得把底下小太监的所有油水都克扣完,三宝这样的也算可以了。 当然,小忠子自己有很大的野心,这种克扣底下人的狗屁倒灶的事他从来都不会做。 毕竟想让马儿跑,就得给吃饱。 人也一样,都是爹妈生的,挨了一刀入宫,就为了有一条活路,小忠子虽然想往上爬,可还有点人性,所以只要底下人忠心办事,他也不会太过分。 虽然有些太监永不知足,有了活路,还想有银子,更想往上爬,对于这种“出息”的太监,小忠子很是“敬佩”,可也不耽误他重拳出击。 所有和他争前程的太监,都没有好下场!!! 而对于小邓子这种见钱眼开,行事过分的太监,小忠子才不想和他有一丝半点的关系,一方面是因为小邓子这种人根本靠不住,有人出的起价钱,分分钟就把自己给卖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小邓子这个人没有底线,什么事都敢做,这种人一般活不长,所以小忠子懒得搭理。 是,卖消息的奴才有的是,可一般也不会上赶着卖自家主子的消息,小邓子这种人太没底线,出事是早晚的。 当初也是小邓子这个人主动找上的小忠子,开口闭口就是昭妃娘娘若是能庇护自己,那他就把青侧福晋卖个干净。 小忠子觉得不大行,报给主子后,主子也觉得不成,如此,他才回绝了小邓子。 主子现在又问起这个人来,是觉得小邓子有用? 小忠子的脑子转的飞快,开始思考要是主子真的用的上这人,他该找个什么借口,顺理成章的接近小邓子。 而谢绫笑了笑,“他那么着急想给自己找条出路,想必现在应该找到了,你仔细去查一查,看看是哪位接的手?要是没人接,那就找个眼生的小太监,联系他,本宫日后有用。” “奴才明白!”小忠子点头应下。 ......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从前清高自傲的青侧福晋投靠了太后,还让太后给自己赐名为如懿。 皇帝更是看重这位主子,册封她为娴妃,赐居翊坤宫。 翊坤宫可是先帝荣宠一时的敦肃皇贵妃的宫室,虽然这位敦肃皇贵妃和其母家下场不太好,可也是实打实的压了很多年乌拉那拉氏皇后,所以足以看出皇帝有多看重这位新鲜出炉的娴妃。 对此,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长春宫,他们想看看这位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想法...... “哈......”甄嬛努力不笑的太夸张,“哀家还以为皇帝有多看重皇后呢,硬生生的捧了一个娴妃出来,纵然哀家不喜欢敦肃皇贵妃,连带不喜欢娴妃,可皇后她能忍下这口气吗?” 眼下皇帝把翊坤宫赐给娴妃,难道是想离间她和娴妃? 毕竟这次全都是因为娴妃,自己势力还能保全一部分,所以在皇帝看来娴妃投靠了她这个太后。 皇帝是怕自己掌控娴妃,连带搅和的后宫不得安宁,这才让娴妃住进翊坤宫,让自己厌恶娴妃? 甄嬛都快笑死了,她是不喜欢年世兰,更不喜欢如懿,连带着讨厌死了翊坤宫这个宫室。 可皇帝忘了,这个宫里有的是人比她更不想见到翊坤宫住人。 皇后富察氏,出身名门,选福晋的时候被皇帝那样羞辱,这么多年,甄嬛听到最多的还是皇帝宠爱妾室如懿。 现在皇帝又把翊坤宫赐给如懿,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打富察琅嬅的脸吗? 纵然皇帝达到了离间自己和娴妃的目的,可也在皇后心里种下一根刺,现在就看什么时候富察琅嬅不想忍了,那时才是一出大戏。 帝后不和,正妻与妾室不和,这后宫,将来有的是好戏...... 只要想到自己从今往后能看到不少好戏,甄嬛就对先前皇帝的动作没了怨言。 人手没了还能再培植,反正自己前朝的势力没有任何损失,后宫有的是奴才。 可这种后宫不睦的大戏,那是演一出少一出,多亏了皇帝,她这个太后才能看到这种好戏。 福珈笑吟吟的附和:“太后英明,皇上光顾着娴妃,却忘了宠爱妾室太过,会让皇后不满,皇后一直都忌惮娴妃,如今,恐怕更是容不下娴妃了,鹬蚌相争,太后您也可以借着娴妃的手搅乱后宫局势,从中夺权!!!” 太后心情好,有些话福珈也能趁着这个时候说,就算失言,太后也不会生气,还能让太后觉得自己会说话,奉承几句也是好的。 福珈简直太清楚自己的这个主子是什么心思了,太后喜欢权势,如今新帝登基,宫权也骤然交接给皇后,心里正不痛快着呢。 第68章 叶心68 若不是皇帝突如其来的动作,太后现在肯定是想着怎么为难皇后,给皇后上点压力,而不是苦心孤诣的算计着让娴妃给自己求情。 所以现在瞧着后宫局势乱起来,太后当然高兴,眼下就这样,那等孝期过了,选秀结束,宫里再入一批新人,恐怕到时候局势会更乱。 果然,甄嬛被这两句话给逗的更加开心了,“你说的对,后宫乱了,哀家才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就算握不了宫权,可也要有哀家的人......可惜了,皇帝先前下手太重,咱们损失了不少人手,旁的倒是不要紧,可南府里的那个琵琶伎死的太可惜了,哀家记得她叫......她叫......” “白蕊姬......”福珈赶紧开口提醒。 “喔对,是叫白蕊姬,”甄嬛叹了口气,“哀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像慧妃的,琵琶弹的也好,就是为了让她蹭着慧妃被皇帝看上,没想到就这么死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提起这个来甄嬛就想叹气,谁能想到玉氏贱婢找死,最后她这个太后倒霉? 损失了一大堆耳目不说,还没了培养多年的细作!!! 白蕊姬不是普通的细作,那是甄嬛照着弘历的喜好找的,与慧妃神似,又弹的一手好琵琶,没想到被王钦那个狗东西挖出来,死在慎刑司。 本来太后想让白蕊姬勾住弘历,顺利成为嫔妃,有她这个太后撑腰,那白蕊姬也能一步一步爬上去,最好坐到贵妃的位置上,诞下皇子,由她这个太后抚养。 如此一来,弘历亲近不亲近自己不重要,下一任皇帝亲近自己这个皇祖母就好。 甄嬛就不信了,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还能像弘历一样忤逆不孝!!! 先帝还在的时候,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弘历这个狗东西薄情? 如今弘历才刚登基,他就敢清除自己的耳目,那等弘历坐稳皇位,眼里还有自己这个太后吗? 甄嬛不得不为以后考虑,其实她先前培养白蕊姬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怎么样,只是习惯性的留条后路。 只是没想到弘历一朝得势,忘本忘的厉害,甄嬛这才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可惜白蕊姬死了,真是失策。 早知道弘历是这么个狗样子,甄嬛肯定不会只培养一个白蕊姬,肯定会多培养两个的,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瞧着太后唉声叹气的,福珈的心提了起来,赶紧说道:“您也不必忧心,南府里有的是鲜嫩的小姑娘,现在没了一个白蕊姬,那还会有旁人,您是太后,这通天的机缘,有的是人想要......没了一个像慧妃的,那还会有像昭妃的,娴妃的,咱们可以慢慢挑......” 可不敢让太后再这么唉声叹气下去了,再这么下去,马上自己要倒霉,福珈都总结出经验来了,所以赶紧附和着转移话题,务必让太后高兴起来。 “也是,”甄嬛挑了挑眉,“那你好好留意着,皇帝喜好美色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孝期结束,选秀新人入宫,到皇帝腻了新人,这中间还有一段时间,也够咱们培养两个美人出来了。” “太后放心,奴婢一定办好这事,务必让皇上满意。”福珈满脸都是笑。 “嗯,”甄嬛点点头,正要端起茶盏,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把茶盏放回到炕几上,看向福珈,“哀家记得玉氏王爷是不是快要来京了?” “太后好记性,”福珈赶紧开口:“玉氏王爷确实快来了,奴婢还听说,玉氏王爷带着他的亲女儿来请罪。” “亲闺女?”甄嬛笑的意味深长,“好好留意着,看看能不能为哀家所用?毕竟头一个玉氏贵女死在皇后手上,玉氏万一对皇后有意见,那这个玉氏贵女又是一把好刀,只一个娴妃不保险,能双管齐下当然更好了......” 直到现在为止,甄嬛都认为如懿对弘历生了怨恨,毕竟先前自己把她困在王府,弘历可是一句情都没求过,反而趁机搞起了别的事。 所以在甄嬛看来,如懿经此一事,纵然对弘历没有怨恨,心里也会生出一丝芥蒂来。 有芥蒂那就意味着好控制,稍微一挑拨,就能达到目的,这样的人,甄嬛可太喜欢用了。 要是马上入宫的玉氏女子能为她所用,那就更好了。 一个针对皇帝,一个针对皇后,双管齐下,这后宫想平静都平静不下来,这样的局面才是甄嬛想看到的。 “是。” ...... 长春宫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富察琅嬅坐在凤椅上,笑着抬了抬手。 “谢皇后娘娘......” 等人都坐好了,富察琅嬅才笑着开口:“想必诸位妹妹都听说了,后宫要进一位新人......是玉氏王爷的女儿,皇上封了她为常在,赐居储秀宫。” 听见这话,众嫔妃没有任何反应,反正是在孝期,进人就进人吧,总归侍不了寝,怀不了皇嗣,无所谓。 见众人没有反应,富察琅嬅神色严肃了点:“因为金玉妍的事,玉氏王爷来京请罪,皇上开恩,只是让玉氏王爷退位,把王位交给世子,又封其女为常在,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借着这个事,本宫也想说两句,都是后宫姐妹,本宫不希望再听到什么对皇嗣出手的消息,否则不管是皇上还是本宫,断断不会轻饶!!!” 皇后郑重其事,在场的所有嫔妃都纷纷起身,“臣妾等谨遵皇后教诲......” 众嫔妃不管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但面上的姿态做的非常足。 有些事情自己做了,找死,那后果自负,可要是连面上都不装一下,那才是找死了。 到现在为止,这些潜邸旧人,也就两个人出手谋害皇嗣,一个金玉妍死了,还连累了母族,一个苏绿筠,自己小产才让帝后松口,不过现在也只是个常在。 第69章 叶心69 一连两个都没好下场,众人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也不敢动手。 现在整个皇宫只有四个皇嗣,一个璟瑟公主,三个皇子。 公主嘛无所谓,就算再受宠,也没什么威胁。 三个皇子,有两个身上流着富察一族的血,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纵然大阿哥的生母早就没了,但皇后不是什么和善人。 别看平常皇后只是间歇性的过问过问养在阿哥所的大阿哥,看起来不那么重视,可一旦大阿哥出事,头一个暴怒的就是皇后了。 毕竟大阿哥是皇长子,他若出了事,那皇帝头一个就会怀疑是不是皇后为了给自己的二阿哥铺路,这才动的手。 所以就算是为了洗清自己嫌疑,皇后也会不顾一切揪出动手的人,更别说大阿哥身上还有富察氏的血脉,于公于私,害大阿哥都会遭到灭顶之灾,实在算不上个好想法。 更何况现在皇后独掌后宫大权,她们这些妾室一点点人手都没有,谈何搞事? 纵然搞了事,害了大阿哥,那暴露的几率也大,到时候一命换一命,还要牵连母家,这种赔本的买卖谁会做? 二阿哥就更不必说了,皇后的心尖尖,动了他才是连自己的九族都不想要了。 至于最后的三阿哥,昭妃所出,人家背靠着皇后,皇后也待昭妃格外厚密,时不时的往储秀宫抬赏赐,三阿哥要是出了事,也没办法善了。 再有,昭妃本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所有对她动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上一任玉氏贵女金玉妍,潜邸老人苏绿筠,没一个好下场...... 虽然昭妃没有对这两个人动过手,可这种运道还是让人有些发怵。 谁惹她谁的下场不好,如此一来,真的没人敢动手。 再说了,现在宫里就这么两个嫔妃。 富察琅嬅不会自打嘴巴。 高曦月脑袋憨憨。 谢绫没必要动手。 如懿向来看不上这些。 黄绮莹和陈婉茵与世无争。 苏绿筠被上次的事吓破了胆,整个人都畏畏缩缩的。 所以这宫里暂时非常安全,要出事那也得孝期过后,选秀新人入宫再说。 “嗯,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富察琅嬅神色和缓了许多,她瞧着众嫔妃坐好,又接着往下说:“皇上刚刚登基,又在孝期,本宫希望你们能安分守己。” 此话一出,谢绫,高曦月,陈婉茵和黄绮莹的脸色倒是没变。 只不过苏绿筠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她有“前科”,纵然富察琅嬅不是针对她,可她也有些受不住。 如懿的脸色就更差了,她以为富察琅嬅这是在警告自己,毕竟这段时间,宫里这么大的风浪都是由她而起。 所以如懿现在觉得富察琅嬅这是在找事,可这又不是她的本意,都是太后的错,平白无故鸩杀姑母,还让她守孝三年,她只是正常反击而已,富察琅嬅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只不过无论是如懿,还是苏绿筠,都没敢多说什么,只是随大流点头应着:“是......” “好了,今个就到这,散了吧。”富察琅嬅起身离开。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富察琅嬅回了内殿,坐在榻上,正准备端起茶水喝一口。 莲心小心翼翼的试探:“娘娘,奴婢刚才瞧着娴妃的脸色不太好看......” 真不是她要挑唆,而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娘娘刚才警告过后,娴妃的脸色奇差无比,那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善,莲心怕娴妃一个气不过,往养心殿去告状。 毕竟自从皇帝把翊坤宫赐给娴妃,宫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只不过传的比较隐晦而已。 莲心从前没有担心过皇后的地位,可翊坤宫在先帝那一朝的象征意义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自从敦肃皇贵妃去了以后,翊坤宫就再没有住过嫔妃,她也怕皇帝对娴妃和先帝对敦肃皇贵妃一样。 那如此一来,自家皇后算什么? 皇帝如此明晃晃的偏爱娴妃,莲心是真怕娴妃去皇帝跟前说些什么,然后对皇后有了芥蒂。 主子失势,奴才会更加凄惨,纵然是皇后宫里的奴才也是如此,莲心只盼着自家主子的地位稳如泰山,别被妾室压下去。 而富察琅嬅听见莲心的担忧,漫不经心的把茶盏放在炕几上,扯出一个轻蔑的笑来,“她脸色不好有什么用?本宫可没指名道姓,她自己理解错了意思,关本宫什么事?” 现在的富察琅嬅根本不把如懿放在眼里,一个展示皇帝“深情”的棋子,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日昭妃来劝她,富察琅嬅也确实把昭妃那些话听进耳朵里去了。 女子出嫁从夫,昭妃的意思是她是皇后,应该和皇帝一个阵营,别老想着为母家谋取什么。 这种隐晦的话,富察琅嬅也是细细思量过才品出来的。 一开始她认为昭妃这话纯属狗屁不通,女子纵然出嫁从夫,可母家毕竟培养了自己那么多年,说舍弃就舍弃,一点心肝都没有,算什么好主意? 可后来富察琅嬅细细想了想,这才想明白,昭妃的意思不是让她全然不顾母家,而是在母家和夫君之间,稍稍偏向偏向夫君...... 说实话,这种观念不符合富察琅嬅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想明白的。 而且由这一点,富察琅嬅总算想明白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弘历总是对自己若即若离。 每一次弘历对自己释放善意的时候,都是富察一族办的事合他的心意。 而每一次弘历对自己不满的时候,总是富察一族或办事不对,或飘飘然“作死”。 如此一来,富察琅嬅总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弘历对自己有没有情分? 有的! 那弘历对自己有多少情分? 恐怕也没多少...... 弘历一切的行为准则都是为了皇位,为了自己的权力。 有用的时候,他当然能对着自己这个正妻装一装,可无用的时候,他连装都懒得装,更有甚者还会用旁的女人来压制自己...... 第70章 叶心70 看透这一点,富察琅嬅的心彻底死了。 不过有璟瑟,有永链,她很快振作起来,纵然弘历薄情寡义,但自己还有两个孩子,不为旁的,富察琅嬅总要为璟瑟和永链打算。 否则她难道还要和一国之君决裂? 不可能的事...... 无论是为了自己,为了两个孩子,还是为了整个富察一族,富察琅嬅都没有这个资格置喙皇帝的做法。 她能做的只有逆来顺受,顺着皇帝的毛捋,否则就是在找死了。 而在母家和夫君之间偏向夫君这种做法,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毕竟帝王和臣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有一个要妥协。 弘历如此强势,他登基后头一个拿自己的“生母”开刀,面对这样一个帝王,恐怕富察一族占不了多少上风。 那自己还不如和富察一族做出“切割”,如此一来,皇帝不必担心自己这个皇后偏袒母家,也不必担心永链的外戚过于强大。 恐怕这才是她这个皇后,以及中宫所出的孩子的活路...... 前朝富察一族权势滔天,后宫自己这个皇后独霸榄权,这种格局下,皇位上那个人要是还没有动作,那才是个废物。 但是很明显弘历不是废物,他玩弄权术,制衡各方,断断不会容得下这种局势出现。 那最后的结局呢? 要么是前朝富察一族完蛋,要么是后宫她这个皇后完蛋,总归不能两全。 富察一族完蛋,她这个皇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坐稳,她的孩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活路。 要是弘历容不下她这个皇后,那失去生母的庇护,中宫所出的公主或许还能活下来,但皇子肯定是活不到成年。 毕竟嫡子这个名分太重,还天然高其他皇子一头,所有人都不想看到自己头上压着一个人。 想明白这一切,也为了自己能活,为了整个富察一族能活,富察琅嬅最后还是来到养心殿,来为自己和母家求一条活路。 “玉氏这位贵女,皇上打算给个什么位份?” “常在吧,”弘历盘腿坐在榻上,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朕虽然开恩,但有句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番邦贡女,给的位份太高,那就给了她不该有的野心,所以位份还是低点好。” “皇上英明,”富察琅嬅对于这个位份在意料之中,笑了笑,转而又问:“那皇上打算让金常在住在哪个宫室?” 听见这话,弘历抬眼看向富察琅嬅,“皇后觉得呢?” 富察琅嬅只当自己看不出来弘历眼中的猜忌,若无其事道:“不如让金常在住在储秀宫如何?一来昭妃从前被金玉妍害过,她天然不喜欢玉氏来的人,肯定会‘照看’好金常在,二来臣妾数来数去,现在后宫诸位妹妹中,也只有昭妃最靠谱,慧妃妹妹心思单纯,娴妃妹妹不理俗务,都不是什么好人选,皇上也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玉氏来的女子,得找个靠谱的人看着才是......” 弘历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皇后说的有理,就让金氏搬去储秀宫吧,有昭妃看着,朕和你,都放心。” “多谢皇上恩典,”富察琅嬅笑着的应下,停顿了一下,又转向另一个话题,“按理来说,臣妾不该过问皇上的决定,只是臣妾有些担心......” “你说就是,”弘历现在是彻底没了看书的心思,往后一歪,直勾勾的看着富察琅嬅,“你是皇后,这宫里有什么是你不该过问的?” 虽然弘历是笑着说的这话,可富察琅嬅哪里看不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 她一边心凉,一边强装镇定笑着开口:“娴妃妹妹颇合皇上心意,翊坤宫这种宫室她也是住得的,可是皇上,翊坤宫先前住的人是先帝的敦肃皇贵妃,皇额娘不喜欢她,娴妃妹妹住进翊坤宫,恐怕皇额娘会迁怒于她......臣妾不是想说娴妃妹妹配不上翊坤宫,只是为长远计,还是得顾着点皇额娘的心意才好......” 这会弘历已经非常不开心了,皮笑肉不笑的发问:“皇后是想让朕收回旨意?” 富察琅嬅赶紧从榻上起身,立刻诚惶诚恐请罪:“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皇上息怒......皇上,臣妾是不喜欢娴妃,可刚才的话确实并无半点私心,先前收拾乌拉那拉氏皇后的耳目时,误伤了皇额娘,眼下皇额娘兴许正不痛快,若是再瞧见娴妃搬去翊坤宫,新仇旧恨叠加,臣妾只怕皇额娘为难娴妃......” 弘历直勾勾的盯着富察琅嬅看了一会,只能看到真诚,并没有其他意思,这才收敛了火气,“起来吧,朕明白你的担心,可圣旨已下,若是出尔反尔,那朕的威信何在?皇额娘兴许不会太过为难如懿。” “是。”富察琅嬅起身,心更凉了,原本她只是想试探试探弘历到底对娴妃是个什么态度,现在试探倒是试探出来了,可这个结果她宁愿不知道。 瞧着皇帝刚才的态度,那是半点都没把娴妃的死活放在心里。 听听他说的是什么狗屁话? 什么叫皇额娘兴许不会太过为难娴妃? 为难就为难了,不会太过是几个意思? 太后纵然轻轻为难一下,都够娴妃受的,这是正常对待宠妃的态度吗? 富察琅嬅倒是想不怀疑,可皇帝这种不对劲她真的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怎么?还有事?”弘历有些诧异,富察琅嬅起身后,既没有顺势坐下,也没有提出告退,直挺挺的站着算是几个意思?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富察琅嬅面上泛出苦笑。 “你说。”弘历很是淡定的看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而富察琅嬅勉强挂着苦笑,开口问:“皇上,您赐翊坤宫给娴妃,到底是想让她牵扯太后的精力,还是想让娴妃制衡臣妾这个皇后?” 第71章 叶心71 反正养心殿里就富察琅嬅和弘历两个人,她要什么面子? 与其扭扭捏捏,日后问不出口,还不如趁着这种时候直接出击,纵然皇帝心中不快,也不会立时翻脸,她有的机会和时间弥补。 所以看似是富察琅嬅被逼无奈问出的这话,其实是她深思熟虑过后决定的。 不管皇帝对此是个什么意思,富察琅嬅不后悔问出这话。 毕竟先前她已经试探过弘历一次了,试探的是弘历对青樱......也就是如懿,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可试探的结果让她心寒。 好歹也是过去在潜邸颇受宠爱的侧福晋,现在说丢出去吸引太后的注意力就丢出去,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心? 从前富察琅嬅脑子被糊住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反而一直针对娴妃,现在看来,所有的源头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而原本一直漫不经心的弘历,听见富察琅嬅这话,眼神瞬间冷下来,“皇后,慎言!!!” 不论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该是其他人能置喙的,就算是皇后也不许。 无论他用娴妃的目的的是制衡太后,还是钳制皇后,这都不该是她富察琅嬅该过问的。 他是天子,是一国之君,做事何须向其他人解释? 所以现在富察琅嬅这么问,弘历觉得她是在挑衅自己这个皇帝,也就是这么多年富察琅嬅表现不错,他才没有暴怒。 若是换个人,弘历就算现在不发作,也肯定会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 而面对弘历的警告,富察琅嬅的回答是选择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当年在绛雪轩,皇上选了臣妾做福晋,臣妾当时真的很高兴,而臣妾的高兴,不止是为了富察一族,还因为臣妾想与皇上举案齐眉,伉俪情深......虽然这中间确实掺杂了点旁的,可臣妾确实是真心的,但皇上执意选娴妃为福晋,臣妾当时虽然伤心,却没有怨恨......” “后来等臣妾入了王府,自知不是皇上心悦的妻子,所以臣妾战战兢兢,苦心孤诣的维持着正妻的尊荣和气度,臣妾虽然因为绛雪轩的事不喜欢娴妃,可臣妾从来没有生出过害人的心思......臣妾知道皇上不是真心喜欢臣妾这个妻子,所以臣妾只能忍着心痛看着皇上您与娴妃‘举案齐眉’,‘伉俪情深’......” “皇上您知道臣妾有多心痛吗?”富察琅嬅眼角的泪水滑落,“臣妾自从入了王府,成为您的妻子,就从来没有因为母家的事打扰过皇上,臣妾知道您不喜欢,女子出嫁从夫,这个道理臣妾从小就明白,而臣妾自问从来没有过任何逾越,纵然有些事上臣妾确实做的不够好,可臣妾真的没有害人的心思啊......” 富察琅嬅是真委屈,她自问对于潜邸那些妾室,只对如懿起过坏心思,高曦月那是顺带的,对于其她女人和庶子,她都尽力去善待。 纵然如此,弘历都对她起了戒心,非要抬一个娴妃出来恶心自己,明明弘历最是清楚她对娴妃的痛恨,自己凭什么要受这种罪? 所以富察琅嬅是越说越委屈,先前还有点假意,现在全都是真情流露,“纵然是人都会变,臣妾也没办法保证将来会不会变得面目可憎,但臣妾现在确实问心无愧......皇上喜欢哪位嫔妃,臣妾无权过问,可皇上,臣妾不求旁的,只求您看在璟瑟和永链的份上,能对臣妾这个皇后多一些信任......” “皇后,你......”弘历叹了口气,面上浮现些许愧疚。 他现在确实还有点人性,没有完全变成政治动物,虽然对旁人能干脆利落的做出判断,可对于富察琅嬅,对于这个妻子,弘历确实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冷心冷肺。 说实话,富察琅嬅这么多年,确实做到了一个正妻该做的一切,纵然是弘历这种小心眼的人,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富察琅嬅做的不好。 虽然有些事情上富察琅嬅做的不够完美,但弘历也不会计较,就算生气,过不了多久也会被哄好。 从前他但凡对富察琅嬅生气,要么是想给富察一族的老狐狸找点事做,要么是因为富察琅嬅有些事情上做的不够好,可弘历从来没有真的生过富察琅嬅的气。 毕竟对于这个妻子,他是真的非常满意。 论起来,弘历对富察琅嬅的情分都比对如懿的要多,对如懿那是假意中掺杂着一点点真情,可对富察琅嬅,那是真情中有一点点不快。 但无论怎样,弘历都要考虑到自己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屁股决定脑袋,所以他才会成为皇帝后,再把如懿这个“宠妃”抬出来。 毕竟弘历前脚刚收拾完太后,后脚就发现自己的后宫局势有点不大对。 现在后宫富察琅嬅一家独大,她有子有女不说,连慧妃和昭妃都亲近她这个皇后,剩下的小猫三两只,实在是没办法制衡富察琅嬅,长此以往,不是或许,是肯定会出事。 所以才会有赐翊坤宫给娴妃的事情发生,弘历又不是想挑事,他只是想稳妥一点。 现在他才刚登基,所有的事情都还没定下来,现在改变确实容易的多。 可等到皇后势力尾大不掉,那才真的完蛋了。 前朝富察一族势力庞大,后宫富察琅嬅只手遮天,那这江山算谁的? 是他的,还是富察家的? 虽然现在无论是富察琅嬅,还是富察一族,都非常乖觉,可人是会变的,野心是会膨胀的。 要是真的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事。 与其到时候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忍痛大杀特杀,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基调定好。 富察琅嬅这个皇后既然选择了权势,那自己就不能宠爱她,而且弘历还得捧出一个宠妃来限制富察琅嬅,再加上太后,整个后宫三足鼎立,如此才能平稳长久。 第72章 叶心72 而现在宫里这些嫔妃,选一个宠妃出来,那非娴妃莫属。 毕竟弘历是在选能制衡富察琅嬅的宠妃,而不是自己喜欢的嫔妃。 要选喜欢的,那慧妃,昭妃,哪一个都比娴妃合适,但这两个都亲近皇后,他选了才是脑壳发昏。 而娴妃,从前在潜邸时她就非常得宠,现在太后于她有杀姑母之仇,皇后向来和她不对付,做这个“宠妃”,她实在是太合适了。 弘历压根就不信太后会放下芥蒂,真心接纳娴妃。 也不信娴妃真的能忘记姑母的仇,真心实意的顺从太后。 更不信在他的“挑唆”下,富察琅嬅能心平气和的于娴妃相处。 只要斗起来,那就没有思考其他事的余地,自己这个皇位才能坐的平稳。 前朝如此,后宫也是如此...... 要是真的一团和气,那弘历睡觉都睡不安稳,更别提其他的了。 他现在面上确实对富察琅嬅的真情流露非常感动,可是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薄情寡义,只顾着江山社稷的人,突然变得感性起来。 这一点富察琅嬅太清楚了,所以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皇上,臣妾不是在强求什么,只是想告诉皇上,臣妾虽为皇后,可并无私心,就算有,也只是想让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孩子平安顺遂......富察一族的百年荣光,不需要臣妾这个小小女子来承担,臣妾也担不了这样的重任......眼下局势不稳,待来日前朝后宫局势安稳后,臣妾会把宫权交出来,一分为四,避免一家独大,如此皇上安心,臣妾也能安心......” 这下弘历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先前他也只是面上动容,都是装的,实则心里没有什么波动,话说的再好听,也只是虚的,他制衡后宫的布局还得继续布置。 可眼下富察琅嬅主动提出这个建议,他实在是太惊讶了。 宫权这种东西,对于后宫的女子来说是重中之重,可以说有权力和没权力这中间差别太大了。 弘历确实没想到富察琅嬅居然能把到手的东西让出来,宫权是皇后的,这毋庸置疑,纵然是他也没办法强逼皇后让出来给其她嫔妃。 否则这就是在释放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前朝必定会动荡起来,毕竟富察一族不是乌拉那拉一族。 “皇后......”弘历神色复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叹了口气,“朕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成为乌拉那拉氏皇后......” 一句话算是彻底承认自己抬举娴妃就是不怀好意,富察琅嬅听着,没有丝毫感动,只有浑身发冷。 做戏做了多年,直到现在她才彻底看清眼前人是个什么样子。 宠了多年的妾室,说放弃就放弃,说利用就利用,纵然皇帝心里确实对自己有些许情分,可将来呢? 将来这些情分会没有的,这一点富察琅嬅非常确信,所以她现在非常庆幸自己能提前以退为进,“推心置腹”的和弘历聊一聊,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要是今日没有这些动作,还沉醉在自己皇后的地位中不可自拔,那等来日出了事,无法挽回的时候,一切就全都完了...... 所以富察琅嬅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娘娘?娘娘?”莲心瞧见自家主子愣神愣了许久,小心翼翼的试探。 “喔,”富察琅嬅回神,扯了个笑出来,“什么?” 莲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娘娘,那娴妃......” “不用管她,”富察琅嬅眼神晦暗,“现在后宫局势刚平稳了些,她要是闹出事来,头一个不高兴的就是皇上,本宫巴不得她把事情闹大点。” “是......”莲心嘴上应着,可心里却有些奇怪。 从前主子最是讨厌娴妃,但凡和娴妃挨着点边,主子那是一点就炸,纵然不会有什么动作,可面上绝对不会如此平静。 眼下主子实在是平静过了头,也理智过了头,莲心看着实在有点害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主子的性情骤然改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富察琅嬅没留意莲心的神情,她现在哪会在意一个娴妃? 她现在算是彻底看清楚了一些事,和娴妃斗有什么用? 根本没有用,所有的根源都在皇位上那个人,她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地位高一点的棋子,所以富察琅嬅现在已经不想针对娴妃了。 她现在只想坐稳自己的后位,护好自己的两个孩子,等到孝期一过,操办选秀,再往后宫填充些美人。 虽然人多是非多,可也总比皇帝的眼睛都盯在自己这个皇后身上的好。 现在前朝不稳,皇帝的大部分精力都在前朝,还没来得及顾上后宫,纵然如此,他都把太后逼的低了头,顺势又抬了一个“宠妃”出来。 富察琅嬅简直不敢想,等到朝局平顺,皇帝闲的无聊的时候会做什么。 万一到时候惹怒了他,头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这个皇后,所以人多还是有好处的。 ...... 储秀宫 “抬起头来......”谢绫坐在上座,笑眯眯的看着站在面前的美人。 金玉珠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容光焕发,温婉和善的大美人,心里那些紧张才散了些。 “放松,”谢绫自然是看出来了眼前人的紧张,“早就听闻玉氏又送来一位美人,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漂亮,皇上一定会喜欢,也就是现在正是孝期,否则妹妹肯定能一飞冲天。” 初次见面,谢绫还不至于下什么暗手,时日还长,慢慢来就是,金玉珠要真是表现的这样胆小,那还能活的长一点。 要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那可就说不准了。 她若是乖觉,不来惹谢绫还好,若是她自己找死,谢绫也可以送她去和金玉妍在黄泉路上团聚。 第73章 叶心73 而听见谢绫的话,金玉珠赶紧慌里慌张的开口:“不!不!妾身......嫔妾不敢,娘娘您是主位,嫔妾必定唯娘娘马首是瞻,不敢妄动......”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什么得宠,什么一飞冲天,她通通不想要。 虽然她确实是玉氏王爷的女儿,可她的母亲地位实在不高,连带着她的地位也不高,母女二人在王府里受尽了委屈,所以养的金玉珠性子怯懦。 此次来和亲,也只是因为王妃不想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受罪,而玉氏因为金玉妍之事,得向大清赔罪,再选一个宗室女儿来联姻,怕大清以为玉氏敷衍了事,然后挥兵教玉氏做人。 毕竟新帝登基,谁也不知道这位是个什么性子,万一年轻皇帝觉得玉氏不给他面子,自己脸面挂不住,那一意孤行要灭了玉氏怎么办? 稳妥一点,别作死了,还是老老实实拿自己的亲闺女顶缸算了。 可玉氏王爷,把自己的亲闺女扒拉来,扒拉去,最后也只能扒拉出来两个容貌过人的,一个是自己的嫡女,一个就是金玉珠了。 嫡女是王妃所生,是世子的亲妹妹,谁舍得把她送来联姻? 所以这个天坑,最后也就只有金玉珠来填了。 金玉珠哪敢置喙自己父王的命令? 再说了,她的母亲还被王妃捏着,她能有什么选择的权力? 纵然金玉珠胆怯懦弱,也只能强忍泪水听从父王的安排,踏上联姻的路。 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前一个玉氏贵女金玉妍,前前后后没多长时间就死了,临死还要连累母族。 金玉珠悄悄打听过,金玉妍的父母家人,已经被父王给处死了...... 那来日她要是落到这种下场怎么办? 旁人她不担心,她只担心母亲,她和母亲在王府里相依为命,王妃霸道善妒,她要是出了事,母亲怎么办? 所以金玉珠非常害怕,她害怕这个宫里的所有人,包括眼前温柔和善的昭妃...... 而谢绫瞧见金玉珠这个样子,微微挑了挑眉,笑着冲金玉珠招了招手,“来。” 金玉珠咬着牙,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的上前。 谢绫拉过她的手,缓声道:“别紧张,本宫又不会吃了你......本宫不是那种暗地里以磋磨人为乐的主位,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不惹事,本宫绝对不会苛待于你......眼下正是孝期,你不能侍寝,本宫刚才说的话也不是试探你,自己的恩宠得自己争,否则等皇上过了这个新鲜,你怎么办?难道要老死宫中吗?” 只是寥寥数眼,谢绫就确定金玉珠和金玉妍不是一路人,再瞧瞧金玉珠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宫女,紧张的额头上都是汗。 就这样的主仆,能有什么坏心思? 纵然金玉珠往后变得面目可憎,那也是将来的事,眼下谢绫还真没必要吓唬这个小姑娘。 而金玉珠对谢绫的话却是毫无征兆的落下泪来,她这会正是害怕的时候,没人告诉她来了紫禁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皇宫里派来教导她规矩的嬷嬷也是公事公办,到点就走,一句也不肯多说。 宫里的情势,还是她打发自己的贴身丫鬟元宝出去,拿银子一句一句的问出来的,纵然如此,她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只是知道现在宫里有几个主子,旁的消息半点都没打听出来。 本来金玉珠就害怕的不行,入了宫又两眼一抹黑,她是真怕碰上一个不好说话的主位娘娘,到时候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 现在昭妃这话让金玉珠太感动了,异国他乡,居然还有人如此为自己考虑,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绫叹了口气,“哭吧,是该哭一哭,可今个过后就别哭了,宫里不许见哭声,若是让皇上听见,你少不得会落个失宠的下场......” 金玉珠重重的点了点头,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嫔......嫔妾明白,多谢昭妃娘娘......” “嗯,”谢绫笑着点头,“别怕,皇后娘娘是个和善人,本宫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你的麻烦,自己的前程自己看着点,将来若是有个一儿半女,那这日子也就好过了。” “是......” 谢绫拍了拍金玉珠的手,“行了,你才来,本宫就不留你了,赶紧回自己殿里歇歇。” 金玉珠松开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行礼,“嫔妾先行告退。” “去吧,”谢绫笑吟吟的看着她,等人离开,这才挑眉看向雪杏,“看着点,现下瞧着是个没心眼的,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奴婢明白。”雪杏神色郑重的点点头。 正在这时,小忠子从外头进来,打了个千,“奴才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谢绫慢悠悠的把茶盏放下,“怎么了?” “娘娘,您让奴才留意的那个小邓子,有消息了......”小忠子躬着身子回话。 “说。” “是,”小忠子赶紧开口:“娘娘,奴才查到这小子和慈宁宫搭上了线,只不过怕惊扰太后,所以奴才没敢接着往下查......” “太后?”谢绫很是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挺合理。 皇帝“发疯”,清除了太后许多眼线,若是太后选择用娴妃,那势必会在翊坤宫安排人,如此,跟着娴妃的潜邸旧人就是非常好的收买对象,小邓子又那么跳,太后选择他很正常。 就算太后不会选择用娴妃,但她也太清楚自己对这两个姑侄做过什么,所以为了防备娴妃对自己下手,太后选择收买宫人盯死娴妃,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过谢绫现在有些疑惑,太后属于哪一种? “不着急,”谢绫笑了笑,“你继续派人盯着,有什么异动报上来就是,至于太后那边,就更不着急了,太后到底是太后,宁可打听不到消息,也别暴露了行迹。” 第74章 叶心74 “娘娘放心,奴才明白。”小忠子躬着身子应下。 他当然明白主子的担心是为了什么,眼下主子才入宫,后宫培植人手,收买眼线也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 眼下太后的势力虽然损失了不少,可也不是初入后宫的主子能抗衡的,所以稳妥为上。 小忠子也不想查着查着把自己送去慎刑司,然后牵连主子。 他好不容易才混出头,得了娘娘的青眼,成了储秀宫的首领太监,大好前程还有的是,没必要找死。 要是主子强硬的让他去查,那小忠子也就去了,可现在主子都要避太后的锋芒,他就没必要为了点功劳去找死。 更何况真的被太后察觉,他这是不是功劳还两说。 ...... 因为帝后达成了默契,所以后宫很是平稳的度过一段时间。 转眼,三个月已经过去,先帝去世,皇帝本人需要守孝27天(注),三个月,足够皇帝守孝结束,平定前朝后宫。 所幸先帝没了之后,皇帝乱拳出击,把太后压制的死死的,如此一来,前朝讷亲非常安稳,剩下的有富察氏的老狐狸平稳,还有一部分像张廷玉这种保皇党,总之,前朝没有出乱子。 至于后宫,太后被“毒打”了一顿,知道收敛。 富察琅嬅这个皇后也看清楚了一些事,心态平稳,也不想着做什么大事。 剩下的嫔妃,一个比一个安分。 所以前朝,后宫,最起码没有人敢在明面上炸刺,弘历的心情是真不错。 “皇上心情不错,看来是很满意金常在......”富察琅嬅笑吟吟的端坐,没有一点不痛快。 “还成吧,”弘历盘腿坐在榻上,吹了吹茶水,然后喝了一口,“玉氏选人的眼光不错,金氏温顺懂事,还算过的去。” 对此,富察琅嬅只是笑了笑,没接话,昭妃早就告诉她金氏颇为温顺,人她虽然还没有见过,但昭妃呢眼光向来不会差。 昨个皇帝兴致突然来了,想起后宫还有这么一号人,所以就召了这个金常在去养心殿。 今个早起众嫔妃来长春宫请安,富察琅嬅倒是留意了一下这个金氏,确实同昭妃说的一样温顺懂事,只不过是不是装的还不知道,还得再看看。 富察琅嬅跳过这个话题,笑吟吟道:“皇上,臣妾听说这段时间前朝那些大臣没少上折子请您选秀,依臣妾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后宫还有不少宫室空缺,您的意思是......” 新帝登基,选秀总是逃不过的,朝堂诸臣,谁家没有个女儿? 虽然有些人家确实不想让自家千娇万宠的姑娘入宫,可想进紫禁城搏一搏富贵的也是大有人在,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富察琅嬅没必要螳臂当车。 所以在听说了前朝那些动静,又瞧着皇帝迟迟没有决定,富察琅嬅还是选择劝一劝,毕竟她也想让后宫多进点人,如此,皇帝美人在侧,也就少找点事。 弘历非常放松的看着富察琅嬅,“就依皇后的意思吧,朕的意思是也不必多选,后宫嫔妃贵在精而不贵在多。” “是,”富察琅嬅好脾气的应着,“那臣妾就让内务府预备起来。” “嗯......” ...... 选秀这一出让太后猝不及防,她还以为弘历不会这么迫切的选秀,正准备从自己的势力中挑两个女孩子送给皇帝,没想到要选秀了...... “太后息怒,”福珈在旁边劝着:“新帝登基,选秀是正常事,您看重的人,说不定不必费心思就能被皇上选中,如此您也不必盘算该怎么名正言顺的让皇上点头纳入后宫了。” 甄嬛叹气,“是不必费心思了,可也没办法彻底拿捏,要是走哀家的路子,她们就算入了后宫天然就打着哀家的标签,可要是走选秀的路子,谁还把哀家当回事?皇帝这一手,可真是不错啊......” 可以说,自从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她这边一件事都没顺顺利利的办下去。 先是损失了一大批人手,自己苦心培养的用来邀宠的美人也死了,正准备选两个亲近势力的姑娘入宫,皇帝又要选秀。 虽说已经先帝驾崩已经快四个月了,可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现在选秀,虽然确实没有触犯什么祖制,可皇帝连一年都不等吗? 想到这,甄嬛又叹了口气,罢了,她当年入宫,也是这种时间点,先帝和新帝,不愧是亲父子。 罢了...... “福珈,”甄嬛抬眼,“钮祜禄氏现在有没有正当妙龄的女子?” 福珈转了转眼珠子,点头,“旁支的您大约看不上眼,可主支有一位姑娘,叫红玉,正当妙龄,奴婢听说容貌也是不差的。” “有就成,”甄嬛神色淡淡的,“给他们传个信,昔年哀家成为熹妃的时候,他们看不上哀家,哀家后来成为熹贵妃的时候,他们还是看不上,如今哀家成了太后,总该有资格了吧!” 当年她从甘露寺回来,先帝赐她钮祜禄姓氏,可真正的钮祜禄主支从来就没有看上她过,总是不冷不热的敷衍着。 如今,她成了太后,甄嬛就不信钮祜禄氏那些老东西弯不下腰来!!! 福珈大气不敢出,只是低眉顺眼的应着,钮祜禄一族有对太后亲近的,也有对太后敷衍的。 现在太后嘴里说的就是主支那些敷衍的老狐狸,他们还极力维持自己世家大族的牌面,不肯轻易低头。 如今从前的熹贵妃成了太后,钮祜禄一族腰杆再硬,恐怕也得弯下来了...... “皇后娘娘,您准备把这些新人分到哪个宫室啊?”高曦月眨了眨眼睛。 富察琅嬅笑了笑,“此次皇上一共选了六位新人,有一个博尔济吉特贵人,皇上特地嘱咐了,把她放在景仁宫,昭妃宫里有一个金常在,所以储秀宫里头就不进人了,你的咸福宫,本宫给你瞅了一个汪氏,她家世不高,皇上只封了她为答应,你和她处的来就处,处不来拿位份压便是......” 第75章 叶心75 富察琅嬅可太清楚高曦月是个什么性子了,眼下问这个,还不是怕自己往咸福宫安排个不好相处的? 不过富察琅嬅也没恼,毕竟她很喜欢高曦月这种有话直说的性子,最起码不必担心高曦月会害自己。 “你啊......”富察琅嬅无奈的笑了笑,“怎么样?满意吗?” 高曦月笑眯眯的点点头,“还是娘娘疼我!” “可不是,皇后娘娘向来最疼慧妃姐姐,”谢绫慢悠悠的放下茶盏,打趣道:“姐姐还不赶紧想着怎么谢娘娘?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想略过此事?” “瞧你说的,我是这种人吗?”高曦月没好气的瞥了谢绫一眼,“皇上赏我一件吉林将军进贡的玄狐皮,听闻皇后娘娘这有一件,等下我就让星璇把咸福宫里的玄狐皮拿来进给娘娘,如此也是成双成对的美意......皇后娘娘,您可得一定收下,否则昭妃还不知道要怎么埋汰我呢!” 听完这话,富察琅嬅和谢绫双双笑出了声。 富察琅嬅摇了摇头,“瞧你们两不安生的样子,这玄狐皮是皇上赏慧妃你的,你又有寒症,自己留着用就好,等下长春宫那件你也一起带走,本宫留着这东西也没用。” “是!”高曦月呲着个大牙瞎乐,“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对此,谢绫也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出言打趣。 好不容易安生下来,富察琅嬅又接着往下说:“太后的族人钮祜禄·红玉入选,皇上封她为丽贵人,本宫就不碍你们的眼了,把她和新入宫的陈常在打发去延禧宫,还有那位瓜尔佳氏的肃贵人,让她去和苏常在住,钟粹宫也是个好地方,闹不起来,还有一个冯常在,本宫打算让她和文贵人住在永和宫,” “娘娘英明,”谢绫笑了笑,“只不过这个博尔济吉特贵人,皇上把她放在景仁宫,是不是有些......” “你是想说有些不妥?”富察琅嬅看着谢绫挑了挑眉,随即笑道:“不妨事,乌拉那拉氏皇后连个名分都没有,葬在妃陵,本宫不介意,更何况博尔济吉特贵人就是个吉祥物,皇上不会宠幸她,住在景仁宫又能如何?” 在富察琅嬅看来,昭妃这个担心纯属多余,景仁宫又能如何? 博尔济吉特贵人就算住在先皇后住的地方,她也成不了皇后,除非皇帝是打算立一个蒙古嫔妃为继后。 可从顺治爷开始,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就开始打压蒙古嫔妃,到先帝那会,蒙古嫔妃更是没有一点点地位。 先帝那一朝不也有个博尔济吉特太妃? 可先帝从来没有召幸过这位太妃,就把人家当成一个吉祥物,如今的这位博尔济吉特贵人,恐怕也是个吉祥物。 富察琅嬅派人留意过,就算这个博尔济吉特贵人不是个吉祥物,可这位的长相也不属于皇帝喜欢的那一类,所以就算皇帝特意让她住进景仁宫,富察琅嬅也没有什么芥蒂。 对于这种没有威胁,没有未来,只能老死宫中的嫔妃,富察琅嬅很是大度。 “原来如此,”谢绫面上松了口气,“臣妾还以为皇上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富察琅嬅笑了笑,很是满意昭妃的态度,她最喜欢昭妃的就是这一点,万事看破不说破,提醒都要拐弯抹角的来,生怕自己有什么芥蒂,还好这样的聪明人忠心自己...... 高曦月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昭妃,总觉得她刚才漏听了点什么,不然这两人的表情怎么有些不大对? 不过高曦月向来心大,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娘娘,那剩下的这些新人,都好不好相处?” 这下轮到富察琅嬅有些无语的瞥高曦月了,她没好气的说道:“这种简单的问题还用本宫说?你闲着没事做自己去打听!!!” “好嘛好嘛......”高曦月扯了扯富察琅嬅的袖子,“是臣妾不好,娘娘别生气......” 富察琅嬅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别作怪,本宫有事和你们两个说。” 这话一出,高曦月坐直身子,和谢绫一样乖巧的看着富察琅嬅。 而富察琅嬅又叹了口气,神色幽幽,“你们两个都是潜邸就跟着本宫的老人,所以本宫有话就直说了......富察一族在前朝权势越来越盛,本宫这个富察女又是皇后,还独掌后宫大权,长此以往,必定会出事,趁皇上现在还对本宫有些情分,本宫是得为将来打算了......” 听见这话,高曦月和谢绫双双一惊,区别在于高曦月是真的,而谢绫是装的。 富察琅嬅不意外这两个人的反应,“本宫思来想去,既然不能两全,那就从本宫这撕开条口子,所以本宫打算把宫权一分为四,本宫拿一份,你们二人各拿一份,再就是娴妃拿一份,如此四方制衡,本宫安心,皇上也能安心。” “娘娘,您这又是何必?”高曦月瞪大双眼,有些不理解,但她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一份宫权,这于她,于高家都是好事。 毕竟她现在还没有皇嗣傍身,总是有些底气不足,要真的能握一份宫权在手,那就太好了。 谢绫沉默着不说话,富察琅嬅想分权那是她自己的事,现在谢绫无论是劝富察琅嬅不要如此,或者是坦然接受,都会显得假惺惺。 本来富察琅嬅分权肯定不是心甘情愿,更多的是考虑富察一族全局利益才会如此,要是谢绫这个聪明人现在言语不当,富察琅嬅肯定会多想。 说多错多,还不如闭嘴,这种时候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找事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富察琅嬅不动声色的观察面前这二人的神色,慧妃藏不住事,震惊之中掺杂着点喜色,也正常,她早就知道慧妃是个什么性子,自然不出所料,也能接受。 至于昭妃嘛...... 第76章 叶心76 面上看不太出来,可富察琅嬅能看到昭妃眼中的纠结。 有纠结好啊,有纠结总比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强。 虽然昭妃确实隐晦的暗示过富察一族太过强盛不是好事,让她这个皇后别帮前朝的母家攫取利益,最好分割开一点。 可自己把宫权一分为四这事,可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从头到尾除了她自己,也就只有皇帝知道了。 今个富察琅嬅提起此事,也是想试探试探慧妃和昭妃骤然得知,是个什么表现。 慧妃嘛不出所料,昭妃表现的也不差,既没有着急忙慌的回绝,也没有顺势应下,反而纠结起来,这让富察琅嬅心安了不少。 “不必劝了,本宫已经决定,而且皇上也知道这事,”富察琅嬅神色平静,“先前皇上刚登基,前朝后宫多有不稳,本宫才没提过,现在前朝风平浪静,后宫进了些新人,这个时机刚刚好,你们准备一下,不日本宫便会同皇上说。”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富察琅嬅也不会婆婆妈妈,提前和慧妃昭妃说一声,也是为了试探,并没有其他商量的意思。 瞧着富察琅嬅态度坚决,谢绫微微皱着的眉头松了些,“娘娘做主便是,不过哪天娘娘想收回宫权,臣妾和慧妃也会鼎力支持。” “是啊,”高曦月顺着往下说:“臣妾和昭妃是一样的心思,只不过娘娘您多多少少得防着点娴妃,她和咱们可不是一条心!” 富察琅嬅面上浮了点笑出来,“本宫自然是相信你们二人的,至于娴妃那边,本宫是皇后,问她要,难道她还能抗旨不遵?放心......”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等到谢绫瞧着富察琅嬅面上稍露疲态的时候,提出告退。 “去吧。”富察琅嬅点点头。 “臣妾先行告退......” 谢绫和高曦月两人并肩离开。 等出了正殿,高曦月眉飞色舞道:“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深谋远虑,居然舍得把宫权分出来,咱们两个拿着倒是没什么,只不过白白便宜了娴妃,真叫人心里不痛快!!!” 谢绫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说话,莲心过来,“奴婢见过慧妃娘娘,见过昭妃娘娘。” “起来吧,”高曦月点了点头,“怎么了?” “是,”莲心笑吟吟道:“皇后娘娘特地吩咐奴婢取来玄狐皮,让您走的时候带着......” 说着,莲心身后的一个小宫女捧着盒子递给她,莲心把盒子打开,里头正是玄狐皮。 高曦月赶紧开口:“星璇,快收下,莲心,你替本宫谢过皇后娘娘。” “是,”莲心把盒子递给星璇,然后看向谢绫,“昭妃娘娘,皇后娘娘还吩咐奴婢从库房里取了一对并蒂海棠青鸾步摇送给您。” 说着,莲心又从身后另一个的小宫女手上接过盒子,打开呈上来。 “也替本宫多谢皇后娘娘,”谢绫也没有矫情,面带笑容的对着莲心点点头,“叩香,收下吧。” 高曦月瞧着青鸾步摇,眼珠子一转看向谢绫,“还是娘娘做事不偏不倚,送了我玄狐皮,转眼又送了你步摇,哎呀呀,我瞧着还是步摇好看,昭妃,不如咱们两个换一换?” 谢绫好悬没翻白眼,她没理作怪的高曦月,笑着对莲心点了点头,“你去伺候皇后娘娘吧。” “是。”莲心很是识趣的离开。 高曦月瞧见谢绫不理自己,“商量商量嘛......” “商量什么?”谢绫偏头看着高曦月,微微挑眉,“好啊,我同意,那你把玄狐皮交出来。” 对此,高曦月表示拒绝,“才不!这步摇好看是好看,我不喜欢,玄狐皮正好对我有用,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今年的天比往年冷......” 听见这话,谢绫愣了愣,不过眼下两人已经出了长春宫,高曦月已经站在暖轿边上了,“咱们快回宫吧,这天气太冷了。” 谢绫笑了笑,“好......” 等谢绫回到储秀宫,坐在榻上,手撑着额头闭眼想事。 雪杏端着茶盏进来,瞧见主子这个样子,有些诧异,看了看叩香,叩香皱着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雪杏轻手轻脚的把茶盏放在炕几上,没有其他动作。 不过谢绫还是感觉到了,她把手放下,看着雪杏,“慧妃的身子,是谁在照看?” “是齐汝齐太医......” “齐汝啊......这就不奇怪了......”谢绫喃喃自语,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在潜邸时她给高曦月的那张方子,能治寒症,本来陈大夫已经给高曦月调养的差不多了,而且高曦月自己都说冬日里也不是从前手脚冰凉,捂都捂不热的那种情况。 今个听高曦月说天冷,谢绫就开始疑心,虽说是快下雪了,可这冷热和从前没有大的差别,怎么从前高曦月不说冷,今年偏偏说了? 要是齐汝的话,那就合理了,看来太后还是放不下女儿和亲的心结,一定要高斌付出代价了。 只不过自己捅破这事,能从这里边得到什么? 谢绫有些迟疑,她是能把这事捅出去,可捅出去没好处有什么用? 她现在是和富察琅嬅和高曦月有交情,可这点交情里她也不是吃白饭不付出的。 谢绫自问她给富察琅嬅出主意,延长富察琅嬅的皇后时间,给高曦月治疗寒症的方子,已经不欠她们两个的了。 现在这种情况,纯属高曦月自己脑子不够用,才被太后齐汝算计成功。 在潜邸的时候,好歹还能收买一下陈大夫,怎么入了宫,身家性命就能托付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太医? 虽然这个太医是太医院院判,人家忠心上位者不假,可这个上位者是不是你还不一定,高曦月真是心大...... “罢了,”谢绫看着雪杏,“让咱们在咸福宫的人,想法子弄到慧妃喝的汤药的药渣,不着急,慢慢弄,别露了端倪。” “是。”雪杏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77章 叶心77 新人入宫,今个是合宫觐见的日子。 “都起来吧,”富察琅嬅端着贤惠的笑,“入了宫,往后就是自家姐妹了,要和睦相处,本宫盼着你们能早日诞下皇嗣,为皇家开枝散叶。” “嫔妾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嗯,”富察琅嬅点点头,“走吧,本宫带你们去慈宁宫觐见太后。” “是......” “好啊,好啊,”甄嬛笑的开心,“哀家瞧着都是好模样的姑娘,个个都出挑,哀家希望你们尽心服侍皇帝,早日怀上皇嗣。” “嫔妾等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甄嬛满意的点点头,环视一周,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皇帝登基,这头一个皇嗣最为贵重,尤其的皇子,你们谁要是头一个诞下皇子,哀家做主,晋位一级。” 此话一出,富察琅嬅的脸色瞬间铁青,她哪里不知道太后来这一手是给自己看的? 本来这后宫就从来没有什么平静日子,从前平静,那也是她苦心镇压之后,潜邸旧人才一个赛过一个乖觉。 纵然如此,也死了一个金玉妍,苏绿筠的位份至今未动,失宠都是最轻的下场,有她们两个做例,这些女人才勉强安分下来。 新人入宫,富察琅嬅虽然说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这并不代表太后可以无事生非,挑唆这些女人往上爬。 头一个皇子? 那也得生下来才能是皇子,死胎算什么皇子? 为了这一个名头,为了能让太后看在眼里的机会,这中间还指不定会死多少龙胎,怎么能让富察琅嬅不咬牙切齿!!! 她是皇后,后宫出了事,她头一个跑不掉,太后这不是光给自己出难题吗? 先前太后还当真潜邸旧人的面夸她是好儿媳,现在有了新人,毫不手软的给自己挖坑,这算什么好婆婆? 富察琅嬅也知道,太后肯定因为皇帝迁怒自己,只不过没想到太后能用这么膈应人的手段。 富察琅嬅的脸色不好看,其她旧人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新人和旧人之间,皇帝会选谁那是明摆着的事。 旧人都看腻了,哪有新人新鲜? 谁被召幸的多,自然谁能怀上皇嗣的概率大,太后明摆着偏心新人,她们也无法,只是神色难看而已。 除了上头的三妃,谁不想往上爬? 不!!! 恐怕三妃也想着往上爬,毕竟再上一步就是贵妃了,而贵妃的位置只有两个。 昭妃,慧妃,娴妃,哪个能心平气和的低头? 昭妃和慧妃都是皇后的人,向来与娴妃不和,若是娴妃上位,这两位真的能忍下这口气? 反之亦然,谁都不会低头,所以太后的这个饵实在是歹毒。 不过能想到这些的寥寥无几,新人都满脸兴奋,眼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太后金口玉言,只要诞下皇子,就能晋位,这可是大机会。 虽然诞下皇子,有很大概率能晋位,但碰上皇帝心情不好,赏些什么金银玉器就算完事,现在有太后做保,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更何况借着这个机会,还能入了太后的眼,这后宫最大的靠山莫过于太后了。 她们才入宫,恩宠未定,还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得宠,成为宠妃那更是在做梦,虽然人人都想成为宠妃,可这都赖圣心独裁,她们这些女子难道还能去强迫皇帝? 完全不可能的是,所以还不如抱太后这条大腿的通天路来的方便快捷,只要有太后这个靠山,纵然失宠也不必担心自己落魄了。 甄嬛瞧见自己只是寥寥数语,就把这些嫔妃的野心勾起来,就想痛痛快快的笑出来。 自从先帝驾崩后,她就没有顺心过的时候,帝后这两个小辈,轮流往她心口戳,真当她是个死人? 皇帝也就罢了,甄嬛不想和这个养子闹的太僵,所以她没有指使讷亲在前朝搞事。 可皇后就不一样了,纵然是她家世好,但现在后宫里自己的地位最高。 她是太后,想拿捏一个皇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原本还想着搞点事,给皇帝送送美人,可前脚白蕊姬死了,后脚要选秀,甄嬛早就憋着火了。 选秀就选秀吧,她还不算输,等美人入宫,甄嬛的打算是闹出点事来,再扶持自己人上位,拿到宫权,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好日子。 可新人是入宫了,皇后竟然不声不响的把宫权一分为四,真是岂有此理!!! 娴妃纵然向自己低了头,可说到底还算不上自己人,昭妃和慧妃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比一个头铁,唯皇后马首是瞻,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如此一来,纵然自己安排的美人入宫,得宠,晋位,那也是一点点宫权都拿不到的。 人家皇后都大度的把宫权下放给三个妃位妾室,难道她这个太后还能硬逼着再分? 甄嬛是越想越憋屈,从前瞧着弘历和富察琅嬅还算恭敬,也算是两个孝顺的,可自从先帝驾崩,这两个孝顺的就翻天了,她是真恨自己瞎了眼,怎么从前就不使点绊子,让这一对夫妻生出嫌疑? 也总好过现在人家两个伉俪情深,携手对付自己这个老婆子!!! 这口气,甄嬛能忍才有鬼,她收拾不了皇帝,她还收拾不了皇后? 反正现在后宫她最大,借着今天这个合宫觐见的机会,那是使劲搞事。 不搞点事出来,甄嬛这口气就顺畅不了,总归宫权不可能落在自己手里,那她给皇后找点事也是合情合理。 若是底下这群嫔妃里有个心狠手辣的,那就更好了,有这个饵吊在前头,这后宫以后的日子也安静不下来...... 要真是如此,那龙胎一个接着一个没,不止皇后会焦头烂额,恐怕皇帝也会无比头痛...... 想到这,甄嬛勾出一个得意的笑来,故意问富察琅嬅:“怎么,皇后是有什么其他意思吗?哀家怎么瞧着你脸色不太好啊,难道是怪哀家给出的这个承诺不好?” 第78章 叶心78 富察琅嬅勉强僵硬的笑了笑,赶紧回话:“儿臣怎么会有意见?皇额娘说的句句在理,儿臣也十分赞同,皇嗣要紧,皇额娘考虑的周全。” 富察琅嬅是忍着怒火和恶心说出来的这话,她心里都快气炸了。 太后平白无故给她找事,她还得面上极尽恭维,不能有丝毫不快,自己这个皇后做的,还真是憋屈...... 瞧着富察琅嬅委委屈屈又不得不求全的样子,甄嬛心里这口气总算是顺畅了,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对着底下这些人说了一会话。 “行了,今个就到这吧,哀家有些乏了,”甄嬛面带疲色,“娴妃,你留下。” “臣妾\/嫔妾告退......” 富察琅嬅带着其她嫔妃离开,如懿规规矩矩的站着,等吩咐。 甄嬛对着如懿笑了笑,“娴妃,新人入宫,你这个旧人也该退位让贤了,纵然皇帝对你有许多情分,可新人到底新鲜,哀家也是从这时候走过来的,你考虑的如何?” 一番话夹枪带棒,明面上是为如懿考虑,实则暗藏威胁。 而如懿在听到太后让她留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今个躲不过去了。 太后一直以为自己和皇帝已经没有多少情分了,毕竟当年她被太后困在潜邸,皇帝明面上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过,太后有这种推断也是正常的。 可是太后不知道的是,皇帝待自己情深义重,自己还没求,皇帝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太后想让自己彻彻底底的投靠她,以后在这个宫里,太后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这样的日子如懿实在不想过。 可若不答应,她又怕太后恼羞成怒,对自己下手...... 如懿倒不怕这个,只是她不想让弘历为难,毕竟弘历待自己情深义重,如懿是真的不想让弘历在自己和太后中间选。 所以如懿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承蒙太后看重,但臣妾不信皇上真的无情,不信在潜邸的那些年,臣妾和皇上的情分都是假的,所以臣妾还想再努力一次......” 瞧着太后脸上乌云密布,如懿又赶紧开口:“太后息怒,臣妾虽不识好歹,可太后将来有命,臣妾岂敢不遵从?” 拒绝了,但拒绝的不彻底。 甄嬛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她怒火稍稍缓解,其实她没想到娴妃居然敢拒绝自己的招揽,但人家又答应为自己办事。 这种结果确实让甄嬛有火发不出,毕竟人家又没把话说死,会办事,但拒绝成为手下,实在算不上错。 可甄嬛心里就是不痛快,难道如懿是觉得自己现在捏着一份宫权,弘历对她恩宠不减,所以腰杆才这样硬? 看来当初遭的毒打还是遭的少了,自己就该下手再重点!!! 一股脑的把人送去行宫,然后再接回来,她就不信这个娴妃的骨头还这么硬!!! 可让甄嬛立时翻脸,她又觉得不划算,毕竟娴妃都说了,以后有命还是会遵从的。 现在要是翻脸,但娴妃的翅膀已经硬了,就算自己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也奈何不了她,反而自己受一肚子气...... 想到这,甄嬛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着如懿,“好!好!!好!!!哀家就等着你遵从的那一天!!!” 说完,甄嬛就起身离开,往内殿而去,明显是被如懿给气到了。 等太后离开,如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神色轻松的对阿箬说:“咱们走吧。” “是。” ...... 太后的话还是对后宫这些嫔妃有影响,不过新人入宫,皇帝首先传召的是新人,而不是旧人。 “你倒是轻松,还绣花玩,”高曦月叹了口气,“皇上现在只顾着新人,眼里哪还有咱们?” 谢绫无奈的放下绣棚,看着高曦月,“别胡说,这是给皇上做的香囊,你要是闲着没事干,也给皇后娘娘做件东西,省得在我宫里唉声叹气的!” 高曦月手撑着下巴,嘴上没停:“我不耐烦做这些,我瞧着皇上很是喜欢那位丽贵人,还有陈常在,两个都是延禧宫的人,倒是好命......不过想想也对,肃贵人太过刚硬刻板,无怪乎皇上给她的封号是肃......” 说着,高曦月皱了皱眉,“我在宫道上迎面碰上过一次,这个肃贵人的性子确实有点不讨喜......还有那个冯常在,笑的假惺惺的,和你当初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笑的一样,这个人我不喜欢!” 原本谢绫要接着绣的,可是被高曦月这话说的没了兴致,叹了口气,把绣棚递给叩香,“行行行,我怕了你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提起以前来了?” “我可没说错,”高曦月挑了挑眉,“那个冯常在,我不信你没有察觉出来,她那通身的做派,还不是在模仿你嘛?看的人恶心死了!!!” 提起这个冯常在,高曦月就有许多槽要吐,她刚开始还没发现,可见的多了,谁看不出来冯常在在模仿昭妃啊? 而且模仿的一点都不像,画虎画皮难画骨,冯常在只是画了个皮,骨头一点都不像昭妃。 不过就这点也够她受用的了,皇帝传召她的次数还算可以。 但高曦月瞧着就哪哪都不对劲,碰上了总要怼两句,可她一怼,这个冯常在就眼眶通红,好像自己把她怎么了! 虽然皇后和昭妃都劝过她别这么针对冯常在,毕竟现在皇帝对人家有兴致,可高曦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谢绫一阵头疼,“好好好,我当然能看出来,可你觉得她恶心也别表现出来,否则这不是平白让皇上心疼她吗?我记得这话我还有皇后娘娘都告诉过你好多次,可你就是不往心里去。” 高曦月讪讪的放下手,规规矩矩的坐好,“我......我那不是......不是看不惯她嘛......” 这话说的小声,可架不住谢绫离她离的近,当然能听到,所以谢绫叹了口气,“慧妃啊,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呐......” 第79章 叶心79 “我记住了,你别生气,”高曦月赶紧表忠心,“不说她了,不说了,说我宫里那个汪答应,瞧着倒是个老实本分的,没什么心眼。” 不赶紧转移话题的话,高曦月怕等下又要吃瓜落。 谢绫当然是一眼就看穿了高曦月的小心思,只不过她也乐意顺着往下说:“虽然眼下看确实如此,可你得仔仔细细派人盯着些,天长日久才能真正看清楚一个人......别不当回事,万一是个内里藏奸的,她坑你一回就够你受的了!!!” “好喔......”高曦月很是乖巧的点点头。 “还有,”谢绫没停下,“你宫里的那些奴才,最好细细查几遍,没问题的留下,有问题的立马赶出去,不必留情......” 谢绫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照看你身子的太医,必定得忠心,最好是身家性命,全家老小都攥在手里的那种,这点你做不到,但高大人可以,那个齐汝......” 就当是她心善,稍微提点一下高曦月,可若是高曦月自己听不进去,那也就算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高曦月重重点头,“你放心,我宫里那些奴才都没问题,照看我身子的太医是太医院院判齐汝,他是皇上派来照看我的,应该没有问题......” 谢绫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高曦月已经不想听了,她赶紧起身,“咸福宫有点事,我先走了,改明再来看你和永祥,走了走了......” 昭妃哪哪都好,就是这琐碎起来要人命,高曦月也知道昭妃是为了她好,可这碎碎念她实在是听不下去,溜了溜了...... 谢绫眼睁睁的看着高曦月风风火火的离开,摇摇头,叹了口气。 “娘娘......”雪杏琢磨了一下开口:“其实您对慧妃娘娘够好了,刚才那话几乎已经算是明示,她听不进去,兴许是没这个缘分......” 自家主子和慧妃交情甚笃,雪杏是真怕娘娘脑子一热,然后告诉慧妃齐汝有问题。 但齐汝是皇帝安排给慧妃的,兴许这就是皇帝的意思,自家主子的身家性命都在皇帝手里攥着,惹怒皇帝,大好的前程就没了...... 更何况雪杏认为主子对慧妃已经够仁至义尽了,都说到这份上,慧妃还不耐烦听,雪杏瞧着都心寒。 再说了,主子要真明说了,那怎么解释消息来源? 难道要告诉慧妃,主子自己在咸福宫安排了眼线吗? 这话一出,好端端的交情,也会立刻完蛋。 慧妃是和主子要好,可还没要好到这种地步,知道主子在咸福宫安插了钉子,再怎么情同姐妹也会翻脸无情。 要雪杏说,主子往其她嫔妃那安插钉子也是理所应当,毕竟后宫这个鬼地方,初入宫再怎么纯粹,最后也会变得面目可憎。 当初在潜邸的时候,若不是主子小心谨慎,现在早就是黄土一捧了。 就算再怎么亲近皇后和慧妃,那也得提前做好准备,后宫最不缺的就是今日朋友,明日敌人的把戏。 眼下主子,皇后,慧妃确实是同一阵营,可这将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势,主子为自己打算没有错,慧妃听不进去那也是她的命数! “是啊......”叩香也结结巴巴的开口:“娘娘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和雪杏一样,都是瞧着主子心情不好,所以才开口劝解的。 吃谁家的饭就要为谁家考虑,一日为主,一生忠心,做墙头草是没有好下场的。 更别说自家主子前程似锦,对她们这些奴才没的说,逢年过节加倍赏赐,在储秀宫做事,实在轻松。 她们这些贴身宫女,当然要为主子打算,所以才会说出这种僭越的话。 谢绫叹了口气,“罢了,本宫能说的都说了,慧妃听不进去,那也是她的命数......” 雪杏正要说话,就瞧见小忠子从外头急匆匆的进来,所以闭上嘴巴。 “娘娘......” “怎么了?”谢绫有些疑惑。 “回娘娘,”小忠子躬着身子,神色凝重的开口:“翊坤宫的小邓子,最近有点不大对,他最近老找机会去翊坤宫的小厨房,实在有点反常,盯着他的人觉得不大对,所以报了上来。” “是吗?”谢绫挑了挑眉,“再细查查,让咱们的人找机会去趟小邓子的房里,说不准能找到点什么。” “是,奴才会吩咐下去,也会派人死死盯着这个小邓子,”小忠子点点头,“娘娘放心。” “嗯。” “奴才告退。”说完,小忠子又急匆匆的离开。 谢绫眼神晦暗,小厨房? 这东西皇后,三妃宫里都有,这是富察琅嬅为了显示恩宽,所以才准许谢绫和高曦月宫里设了小厨房。 她们两个妃位宫里都有了,没道理独独撇下娴妃,所以为了公允起见,富察琅嬅也准许翊坤宫设了小厨房。 好端端的小邓子去翊坤宫的小厨房做什么? 他又是太后的人,所以是太后...... 谢绫有些好笑,要真是她想的那样,那可就太棒了! 说起来能得罪这么多人,也是她乌拉那拉·如懿的本事。 富察琅嬅就不用说了,虽然心结已经放下,可还是不喜欢她。 弘历也只是把她当成一颗好用的棋子,没有半点温情。 还有太后,本来她和如懿这中间就隔着乌拉那拉·宜修的性命,现在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要动手。 还有就是谢绫,她也不会看着如懿好过。 紫禁城几乎所有有名有位的人,她乌拉那拉·如懿都得罪了个遍,真是太有本事了,谢绫真的很想笑。 先前太后虽然不喜欢如懿,可也没指使人下手,现在一反常态,肯定是这个蠢货又做了什么,太后忍不下去了,所以才会派小邓子动的手。 否则好端端的小邓子去小厨房做什么? 难道是在看稀奇吗? 第80章 叶心80 也别说什么太后没有动手之类的话,这种糊弄人的理由说一说就成了,难道小邓子是闲的无聊才去的小厨房? 这么想着,谢绫是真笑出来了。 雪杏和叩香对视一眼,有些奇怪。 雪杏试探道:“娘娘?” “没事,”谢绫笑了笑,“话说本宫让你们留意太医院的太医,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提起正事,叩香的脸色严肃下来,“回娘娘,奴婢们都一一打听过太医院那些太医,按您的吩咐,奴婢最后选定两个人,都是太医院最底层年轻的太医,都同样在太医院不得势,境遇不好,一个叫沈初,一个叫江与彬,都是身家清白,来历没有问题,您看......” “那就找机会见一见吧,”谢绫挑了挑眉,“本宫总得见过人,才好决定下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谢绫已经在心里把江与彬排除在外,一个心有所属的太医,放在身边那纯纯是在给自己找事。 人家惢心现在在翊坤宫好好当着差,坐着大宫女的位置,谢绫是疯了才会把人弄过来,就为了一个江与彬,实在不划算。 医术好,能拿捏的年轻太医有的是,没必要和江与彬死磕到底。 再说了,谢绫瞧着江与彬的医术也就是那样,后期若不是如懿成了继后,弘历没那么容易让江与彬往上爬,说穿了,江与彬不过是借着裙带关系才升上来,心眼太多了。 他一个没有根基的年轻太医在太医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境遇,若不是碰巧遇上了惢心,能不能在皇帝跟前露脸还未可知。 在谢绫看来,江与彬和惢心,郎有情,妾有意,但郎有的情却是想往上爬的情,妾有的意却是想给自家主子找个可靠太医的意。 两个人一拍即合,各怀鬼胎的凑到一块,这其中确实掺杂着点真情,可那点真情实在少的可怜。 后期惢心断腿,江与彬若不是瞧着如懿有前程,怎么可能会娶这样一个正妻? 断腿不说,还和御前的太监不清不楚,江与彬就算胸宽似海,恐怕也容忍不了这种事情,要知道历朝历代,宫里屡见不鲜对食事件。 江与彬又不是瞎子,李玉对惢心的在乎都快闹到众人皆知了,他能忍得下去,实在是高手。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谢绫实在想不出江与彬是怎么忍下去的。 虽说太医在紫禁城中地位不算高,可到底不是寻常的平民百姓,有一个断腿还和太监不清不楚的正妻,这已经算是莫大的羞辱了。 但江与彬没办法,太医院讲究的是门第资历,他就算成了太医,也只是给底下那些奴才看诊,谢绫倒不是说瞧不上这个,可江与彬若不是通过惢心攀附上了当时是娴妃的如懿,他哪来的出人头地? 所以谢绫不太喜欢这个人,心思太深,又太豁得出去,又有惢心吊着,要是用了他,恐怕会出事。 ...... 长春宫 “马上了是除夕了,皇上的意思是今年不必太铺张,”富察琅嬅坐在上头,挂着端庄贤惠的笑,“所以本宫希望诸位妹妹顺应皇上心意,别在不该铺张的地方奢靡。” “是,臣妾\/嫔妾谨记在心。” “嗯,”富察琅嬅笑着点点头,“昭妃,你管着御膳房,完了拟个宴席单子出来,本宫过目后呈递皇上太后。” “是。”谢绫赶紧应了下来。 富察琅嬅又看向高曦月,“慧妃,你管着盘盏器具,除夕夜宴上用到的东西,你也同样拟个单子。” “是,臣妾明白。”高曦月笑吟吟的应着。 富察琅嬅最后看着如懿,“娴妃,那最后的歌舞就由你来定,同样拟个单子,只是得当心别犯了什么忌讳。” “是。”如懿面无表情的应了下来。 昭妃和慧妃就是拟个单子就成,怎么到她这就是别犯什么忌讳? 这不是告诉满宫里她做事不当心吗? 真是晦气!!! 如懿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做到面无表情已经算是极限了,要是再过分,弘历会不高兴,太后恐怕也会拿捏着她不敬皇后的把柄来狠狠的压制自己,所以现在非必要,她是不会给人留话柄的。 如懿这个样子,富察琅嬅根本没放在心上,只不过是摆摆脸色而已,只要如懿别像在潜邸时那样放肆,她这个皇后就能当没看见。 正当富察琅嬅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坐在下头的陈常在突然干呕了两下,瞬间,殿内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陈云简。 而陈云简也感觉到了其她女人的注视,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按着胸口。 这副作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怀孕了。 富察琅嬅笑了笑,打破殿中诡异的气氛,“陈常在,你这是怎么了?” 陈云简没有说话,但她身后的贴身宫女却开了口:“回皇后娘娘,我们主这是有喜了......” “当真?”富察琅嬅也装作非常惊喜的样子。 而陈云简回头嗔怪了一下自己的宫女,“别胡说!” 随即才看向富察琅嬅,有些娇羞的笑道:“回皇后娘娘,今个早起有些不舒坦,传了太医来,嫔妾这才知道自己怀孕一个月了。” “那这是大好事啊,”富察琅嬅笑吟吟的开口:“有什么不能说的?莲心,去库房把那个石榴摆件取出来,赐给陈常在。” “是。”莲心福了福身,应了下来。 接着,富察琅嬅又看回陈云简,“这是好事,你专心养胎便是,只要你能平安诞下皇嗣,本宫和皇上都高兴。” “多谢皇后娘娘......”陈云简娇羞的垂下眸,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其她嫔妃看她的眼神。 谢绫作壁上观,四平八稳的坐着,同时把殿内众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 富察琅嬅倒真是个贤后,面上高兴多过酸涩,人也能稳得住。 可高曦月和如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羡慕嫉妒恨就摆在明面上,脸色冷的吓人。 第81章 叶心81 高曦月还好,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陈云简的小腹,没什么动作。 如懿就直接的很,“陈常在确实得宠,无怪乎会这么快怀上龙胎,只不过本宫记得你和丽贵人同住在延禧宫,怎么丽贵人就没好消息?”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色都越发不好看,尤其是钮祜禄·红玉,她出身大族,容貌出众,自入宫后恩宠不缺,都住在延禧宫,怎么陈云简就能这么快怀孕,她的肚子还没动静? 本来心里就不痛快,娴妃又说了这话,钮祜禄·红玉只觉得自己胸口倒腾着怒火,但她面上还是笑了笑,“娴妃娘娘说的是,陈常在确实比臣妾有福气。”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眼瞧着陈云简就要哭出来了,富察琅嬅神色微微冷下来,“子嗣天定,陈常在福气好有孕,说不定丽贵人你往后也会有孕,什么福气好不好的,都是自家姐妹,你们说话做事要有分寸!!!娴妃,你说是不是?” 富察琅嬅本来就看如懿不爽,再加上事是她一个人挑起来的,富察琅嬅说这话已经够克制了。 先前合宫觐见的时候,太后说出那话,富察琅嬅就能预料到往后宫里是个什么情形,只不过后宫一直没有嫔妃怀上龙胎,所以她就算想重拳出击也没个对象,就这么一直压在心底。 但眼下陈常在已经怀了龙胎,再装聋作哑,任由娴妃这么胡搅,再挑起后宫这些女人的怒火,那龙胎有很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皇帝登基后的头一胎,无论是男是女,能保那都得尽力保,否则前朝说不定会有大臣起什么旁的心思,借着龙胎保不住的理由,来和皇帝对抗,争夺权力。 到时候皇帝不痛快,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还有,后宫出了事,自己这个皇后也会遭殃,所以明面上,这种不正的风气一定得打压下去,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至于龙胎能不能保住,那就要看陈常在自己的了,自己不当心,保不住孩子,那也在这个后宫活不了多久。 瞧着皇后脸色不大对,众人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嫉妒,收敛神色。 只不过如懿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刚才也只不过是脑子一热就说了一句,没想到皇后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她只能僵着一张脸,“皇后说的是......” 见如懿低了头,富察琅嬅的脸上也没什么笑,“行了,今个就到这,散了吧。”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一离开,殿中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谢绫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转身离开。 高曦月紧跟着谢绫往外走,不过她路过陈云简的时候,还是停顿了一下,瞥了陈云简一眼。 再然后就是如懿,上头的三个妃位娘娘离开,底下这些人才敢动弹。 陈云简就算再蠢,这会也意识到她好像做错了些事,但事出无悔,她只能战战兢兢的跟在丽贵人后头离开。 这一切都和谢绫无关,暖轿到了储秀宫,她才慢悠悠的下来,结果就看到高曦月跟在她后头。 谢绫挑了挑眉,等着高曦月下暖轿,脸色非常难看的走到自己面前,“外头太冷,咱们回屋里吧。” 说着,也没太顾忌高曦月难看的脸色,拉着人就往正殿去,谢绫可不想和高曦月就这么站在外头说话,天太冷,她又没毛病。 “她怎么就有了呢?”高曦月脸色难看的要死,一屁股坐在榻上,来了这么一句。 谢绫先由着雪杏她们给自己解下斗篷,这才不紧不慢的坐在榻上,“别恼,有什么好恼的?皇后都说了,子嗣天定,再说了,陈常在的恩宠不少,有孕也是迟早的事......” “那我为什么还没有?”高曦月有点委屈,“前前后后我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汤药,可就是没个好消息,明明进宫前陈大夫就告诉我寒症调养的差不多了,可到现在,新入宫的嫔妃都有了,我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的想不明白!!!” 富察诸英有孕,高曦月没放在心上。 皇后有孕,高曦月还是没放在心上。 昭妃有孕,高曦月同样也没放在心上。 可如今选秀新人有孕,高曦月实在不能不放在心上了。 自己恩宠不缺,寒症也调理的差不多了,怎么就怀不上? 高曦月实在理解不了,她盼孩子都快盼出花来了,也不求皇子,只是个公主也好,怎么就不能? 这些年苦的倒胃口的汤药不知道喝了多少,潜邸的陈大夫,宫里的齐太医,一个一个都告诉自己快有了快有了,可现实呢? 还不是没有!!! 今个骤然听见陈云简有孕,高曦月心口堵的慌,所以才跟着昭妃回来储秀宫,想找人说说话。 听见这话,谢绫又是叹了口气,“曦月......我倒是听过一个说法,有孕得天时地利人和,你迟迟未有孕,指不定是哪出了问题,兴许时机到了就会有孕呢?再说了,你瞧瞧我,自从生下永祥,还未再能有孕,兴许真的是时机不到......” 瞧着高曦月的神色松动了些,谢绫接着往下说:“这子女缘分,是强求不来的,再说了,陈常在现在怀孕,真不是个好时机......” 高曦月抬眼直勾勾的看着谢绫,有些不解。 谢绫笑了笑,“先前在慈宁宫太后说的话你忘了?诞下皇子晋位一级......咱们两个是妃位,可底下那些嫔妃,谁不想往上爬?眼瞧着陈常在怀孕,可自己一点好消息都没有,谁心里会痛快?你都尚且如此,恐怕下头的人心浮动的更厉害,我看陈常在这一胎,怕是难了......” 听见这话,高曦月瞬间忘记刚才的不快,脸色也难看了不少,“可......就算如此,谁敢谋害皇嗣?” “那要是‘意外’呢?”谢绫反问:“若是陈常在自己保不住孩子,那能怪谁?更何况照今日来看,我瞧着她也是个没成算的,保得住孩子的概率实在不大。” 第82章 叶心82 “不......不会吧......”高曦月说话有些结结巴巴:“她怀孕了,当然会当心自己的身子,怎么会有意外?” 说实话,高曦月被保护的太好了,出阁前被父亲高斌宠爱有加,入了潜邸,无论富察琅嬅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但面上待高曦月并不差,弘历也是如此。 恐怕高曦月受的最大的委屈就是那些苦的倒胃口的汤药,还有如懿了。 汤药不能免,喝了就喝了。 可是她看不惯如懿,大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富察琅嬅打抱不平,毕竟绛雪轩富察琅嬅受的委屈,高曦月都看在眼里。 入了潜邸后,如懿又是如何“嚣张跋扈”截宠不给富察琅嬅这个福晋面子,高曦月也看在眼里,所以她对如懿的观感非常不好。 可是说到底,如懿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得罪过高曦月,顶多也就是言语上不客气些,目中无人罢了。 如懿从来没有放阿箬去截过高曦月的宠,两个人碰上了顶多言语较量一下。 所以高曦月还没有真正适应紫禁城的规则,她根本想不到明面上温婉和善的嫔妃,私底下能把恶做到什么地步。 谢绫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高曦月的话,只是说:“陈常在才怀孕一个月,要是有脑子,她大可以等个合适的时机告诉皇上,或者派宫人去给皇后报信,可她偏偏要在众嫔妃在长春宫请安的时候爆出来,这种骤然爆出来的‘好’消息,谁能一下子接受得了?” “纵然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都觉得不痛快,更何况是其她人?没瞧见娴妃都口不择言了吗?也就是皇后娘娘压制的及时,否则你就能看到其她嫔妃对陈常在怀孕一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了......更何况陈常在选择在请安的时候放出这个消息,恐怕也有炫耀的意思,太蠢,又不懂得遮掩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我才会说她这一胎难保......” 高曦月听完这话,整个人都呆滞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么多,只是心里对陈常在怀孕有些不痛快而已,并没有想害人的心思,哪里会想到陈常在这一胎会难保? “你......”高曦月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说:“你该不会也想对她下手吧?” 谢绫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对她下手做什么?一个常在,也值得本宫动手?再说了,我还有永祥,陈常在腹中未知男女,我有病啊对她动手?万一事情暴露,我现在的好日子都没了,还要连累永祥和母家,我疯了才会做这种事!!!” 谢绫有的时候是真想不明白高曦月这脑子里边到底在想什么,什么叫她想对陈云简下手? 有病吧!!!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谢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弘历还有的活,她要见一个龙胎害一个,那得害到什么时候去? 被谢绫这么一怼,高曦月有些讪讪的,“我......我没想那么多,谁让你刚才说的那么吓人?” 她也不想这样的,谁让刚才昭妃的表情语气和话都那么吓人,害的高曦月以为下一秒昭妃就准备打了陈常在的胎,所以她才会这么问的。 谢绫没忍住又瞥了一眼高曦月,“你这脑子都在想什么?我给你分析是想宽你的心,你倒好,居然怀疑我要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错了......”高曦月很是能放得下身段,“别生气了,我也只是一时嘴快,没有其他意思的......” “行了,”谢绫顺势下了台阶,“你宽宽心,后宫这么多嫔妃,保不准接二连三都怀上了,难道有一个龙胎你就想不开一回?没这个必要,你好好调养身子,心情也好点,指不定哪日喜事就来了。” “好,我知道了,”高曦月点点头,“你放心,我肯定能想开。” “那就好,”谢绫神色和缓了点,“还有,离那个陈常在远一点,万一出了事,别着了旁人的道,被栽赃陷害连累母家就不好了。” “我记住了,”高曦月的神色也郑重了点,“那我就先回去了,瞧着陈常在有孕,我得找齐汝来看看。” “好,去吧。”谢绫笑着看高曦月离开,等人走了,她面上的笑慢慢落下来。 “娘娘......” “盯死陈常在,”谢绫的表情有些淡漠,“肯定会有人按耐不住性子,盯死她,万一出了事,别牵连到咱们头上。” “奴婢明白!!!” ...... 先前没有人怀孕的时候,宫里的气氛还算好,虽然偶尔有争宠的行为,可是碰上了顶多打打嘴仗,也就没有旁的了。 可是自从陈云简怀孕,这宫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不大一样了。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可就连底下的那些奴才都知道夹紧尾巴做人,不惹主子的眼。 富察琅嬅也明白,只要陈云简的身孕还在,那这日子就消停不了,所以她特地吩咐陈云简,头三个月不必来长春宫晨昏定省,等龙胎坐稳了再说。 如此一来,就算这段时间陈云简出事,她这个皇后的罪责也大不到哪去。 “陈常在那怎么样?”富察琅嬅把手中的账本合上,递给莲心。 莲心抬手接过账本,嘴上说着:“陈常在一切安好,皇上指了齐院判照看陈常在的身子。” “那就好,”富察琅嬅笑了笑,“齐汝医术好,人也识趣,有他照看陈常在的龙胎,本宫就放心了。” “娘娘说的是......” 只不过富察琅嬅面上浮现一个嘲讽的笑来,“但愿这个陈常在是个有手腕的,否则她怕是保不住龙胎。” “娘娘?”莲心有些不解。 富察琅嬅心情好,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若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在请安的时候漏了口风,所以本宫才说她蠢......更何况还有太后在前头吊着,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宫里的这些女人,就没有一个好应付的,这些新人里头,谁知道都是些什么性子?陈常在想保住她一胎,恐怕是难了......” 第83章 叶心83 其实富察琅嬅也有点恼火,这个陈云简什么时候不能说自己怀孕,偏偏要在请安的时候露出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只不过该做的,富察琅嬅还得做,她面上安排好了一切,此刻闲暇才和莲心聊起这个话题,也是因为她心里不痛快。 “娘娘宽心,”莲心赶紧劝道:“指不定陈常在有福气,能平平安安的诞下皇嗣,后宫有您坐镇,谁敢使鬼魅手段?” “哈......”富察琅嬅笑着摇了摇头,她是在笑莲心太单纯,居然还在幻想后宫这些嫔妃能安安分分的不生事。 在潜邸时,王府后院就那么两个人,都能斗的死去活来,现在这后宫这么多嫔妃,指望她们能安分,还不如指望皇帝马上立太子。 富察琅嬅也知道莲心这话是哄自己开心的,要是嫔妃们真的能顾忌她这个皇后,那可就太好了,只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不可能。 在这个宫里,总会有人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会被人查到,也有人是真的能做的天衣无缝,至于动手的人是哪种,谁也不知道。 不过富察琅嬅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行了,别奉承了,永璜住在阿哥所,等下你亲自去一趟,至于带什么东西,就按惯例吧。” “是,奴婢明白。”莲心点点头。 这种差事都是做惯了的,每个月她都得去好几趟阿哥所,为的就是让其他主子和奴才知道一点:大阿哥虽然没了生母,但还有皇后这个姨母,别作死。 效果也不错,每次莲心去了阿哥所,都能瞧见伺候大阿哥的那些奴才规规矩矩,不敢造次,大阿哥整个人精神状态也不错。 至于能不能把大阿哥接到长春宫来让皇后抚养这种事,那就别想了。 一来皇后娘娘有自己的亲儿子,是真的没必要再把大阿哥要过来,这样显得太霸道。 二来莲心隐隐有个猜测,许是皇帝不同意让皇后娘娘抚养大阿哥...... 只不过这只是猜测,自家主子从来没有表露过这种情绪,皇帝也从来没有明示过,莲心只能靠猜。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大阿哥确实有点可怜,宫里没有额娘的孩子,总是更早熟一点...... 正在莲心胡思乱想的时候,从殿外进来一个人。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王钦啊......起来吧,”富察琅嬅笑着开口:“你怎么来了?是皇上有什么事吩咐吗?” 王钦笑着起身,满脸谄媚的笑道:“回娘娘,皇上说,今个来长春宫陪您用晚膳。”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脸上的笑更真切了点,“好,本宫知道了。” “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富察琅嬅笑着点头。 等王钦离开,富察琅嬅看向莲心,“去吩咐小厨房把皇上爱吃的菜预备上。” “是,”莲心也笑着福了福身,“奴婢瞧着皇上颇为爱重娘娘,隔三差五就来长春宫陪娘娘用膳......” “别贫嘴!”富察琅嬅假装严肃,“快去办事!”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莲心笑吟吟的抱着账本退下。 富察琅嬅笑着摇了摇头,可见她的心情也是非常不错的。 这头莲心出了殿外,瞧见叠锦,冲着她招了招手。 “姑姑......”叠锦快步上前,对着莲心福了福身。 莲心把账本递给叠锦,“放到书房的案桌上。” “是。”叠锦把账本接过来,很是听话的应了一声。 莲心有些诧异,“兰佩呢?我怎么没瞧见她?” 叠锦面露难色,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低声道:“兰佩去洗手了......” “嗯?”莲心更加疑惑了,不过瞧着叠锦不想说,她还着急去小厨房,所以也就没再问下去,“行吧,你先去把账本放了。” “是。”叠锦松了好大一口气,得了吩咐,赶紧离开。 莲心有些奇怪,不过她虽然着急去小厨房,不过还是把这事放在了心上,想着什么时候问问兰佩,到底怎么了。 等莲心从小厨房出来,正好瞧见兰佩端着茶水从茶房出来。 “兰佩?”莲心把人叫住。 “姑姑......”兰佩转身面对莲心,脸色有些不大对。 莲心微微皱紧眉头,“这是怎么了?谁为难你了?咱们长春宫的人还能叫人给欺负了不成?” 兰佩这难看的脸色,这通红的眼眶,无一不在明示她被人给欺负了,莲心怎么可能不恼火? 她又不是素练,一心往钱眼里钻!!! 莲心对自己现在的日子实在是太满意了,身为长春宫的掌事姑姑,她只要服侍好皇后就成,银钱也不缺,所以对于长春宫底下的这些宫人,她当然不会刻意刁难。 叠锦和兰佩这两个一等宫女,也是莲心费了许多心思挑出来的宫女,就是为了再给皇后娘娘培养两个得力的人。 眼下瞧着兰佩这个样子,再想想先前叠锦的不对劲,莲心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到底是谁?敢欺负长春宫的人,我倒要去回了皇后娘娘,好好处置处置!!!” “姑姑!”兰佩赶紧叫了一声,然后眼眶里迅速积满眼泪,“奴婢......奴婢......” “别怕,有什么就说什么。”莲心耐着性子安抚兰佩。 兰佩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有些难以启齿道:“是......是御前的王钦......” “什......什么?”莲心瞪大双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是不是有毛病,没听清楚兰佩在说什么。 不过兰佩已经开口,也就豁出去了,小声开口:“姑姑,这事已经很长时间了,王钦一早便看上了奴婢,先前还收敛点,可后来就越来越过分,先是让他手底下那些小太监给奴婢送胭脂水粉什么的,不过奴婢从来没有收,如今他就更不要面皮了,刚才从正殿出来,他瞧见奴婢在外头站着,硬生生的往奴婢手里塞了一个胭脂盒子,还......还摸了奴婢的手......奴婢怕闹起来惊扰了娘娘,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第84章 叶心84 说着说着,兰佩再也没忍住自己的委屈,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莲心气的脸色铁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培养了叠锦和兰佩这两个人手,那是为了给自家主子办事的,不是给王钦这个贱人培养的!!! 狗奴才!!! 贱奴才!!! 皇后宫里的人都敢动,他算什么东西!!! 莲心的脸色都有些扭曲了,能被她看上的叠锦和兰佩,容貌虽然比不上后宫那些娘娘小主们,可是也算小家碧玉,能被王钦那个狗奴才看上倒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莲心实在是有些恶心。 若是兰佩自个愿意,那莲心顶多嘲讽一句自甘堕落,然后放弃兰佩,再培养一个新人,可是兰佩明摆着不情愿,王钦这个狗奴才仗着皇帝逼迫,那就不对了。 皇帝是紫禁城最大的主子,可皇后也不差啊,凭什么王钦就觉得自己能高人一等,做这种恶心事? 莲心努力平复情绪,勉强扯了个笑出来,“别哭了,我会把这事告诉皇后娘娘,娘娘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你放心。” “奴婢谢姑姑......”兰佩满脸感激的看着莲心。 莲心笑了笑,“行了,茶水给我,你赶紧下去收拾收拾自己,宫里向来不许见哭声,当心主子不痛快。” 说着,莲心就上手把托盘拿过来。 兰佩只好放了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快去吧......”莲心宽慰的笑了笑,等兰佩离开,她的脸色又重新变成铁青,走到正殿门口,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跨过门槛。 莲心一言不发的把皇后手边的茶盏撤下,换上新的。 富察琅嬅放下绣棚,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扫了一眼莲心,当即就看出来不对,“说吧,出了什么事?脸色这样难看?” 莲心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痛痛快快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个遍。 富察琅嬅听完后脸色也难看的要命,按王钦的权势,要什么样的宫女没有,居然敢把主意打到长春宫的宫女头上,是当她这个皇后是死人吗? “娘娘......”莲心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王钦虽然是御前的人,可也没有强逼兰佩委身的道理吧......” 甭管王钦想做什么,莲心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兰佩遭罪。 虽然宫里确实有对食这种事,先帝那一朝又有苏培盛和崔槿汐两个人做例,可本朝还没有主子允许的对食。 王钦这事虽然做的恶心,可要是主子同意,那兰佩就得遭殃。 莲心实在不忍心好端端的女儿家和王钦这个狗奴才有什么牵扯,所以能劝还是要劝的。 富察琅嬅深呼吸一口气,“王钦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本宫身边的宫女委身他?再说了,本宫把宫权让渡出去,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让皇上对本宫稍稍放下戒心,转头兰佩就和王钦扯上了关系,皇上焉能不怀疑本宫是在收买王钦,打探御前的消息!!!” 旁的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最后一句。 富察琅嬅可太清楚皇帝是个什么狗脾气了,平常没事都要猜忌三分,若是她身边的宫女真的和王钦扯上了关系,那皇帝肯定会怀疑她这个皇后的。 一旦皇帝怀疑,那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富察琅嬅费尽心思,忍痛割权,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现在这种局面,怎么可能会让王钦这个狗奴才坏了自己的大计? 说实话,若是富察琅嬅有用得着王钦的时候,舍一个宫女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她不是用不上吗? 非但用不上,和王钦走的近反而还会坏事,那就不行了。 这不是宫女不宫女的事,富察琅嬅现在根本不想破坏现在的大好局面。 而瞧着富察琅嬅的态度,莲心默默松了口气,“娘娘,那这事怎么办?总不能让兰佩就这么一直忍下去吧......” “当然不行,”富察琅嬅这会神色缓过来了,“兰佩好歹是本宫身边的人,王钦一个没了指望的人,难道还想娶妻生子?” 富察琅嬅言语间也没有太客气,她也挺恶心王钦这种行为的。 一个太监,不好好办差,想什么女人? 还想的是她这个皇后身边的宫女,真是不知足!!! “罢了......”富察琅嬅神色淡淡的,“这事本宫会私底下和皇上说一声,这件事由皇上来处置最好,本宫若是出手,那就有些僭越了......这段时间让兰佩躲着点王钦吧......” “是,奴婢替兰佩多谢娘娘。”莲心赶紧福了福身谢恩。 “嗯,”富察琅嬅点点头,然后看向莲心,“兰佩受委屈了,本宫记得妆台屉子里有个赤金云纹缠丝镯,这镯子太浮夸,索性你取出来,赏给兰佩吧,只当是安抚安抚她。” “是,奴婢明白。” ...... 储秀宫 “怎么样?”谢绫歪在榻上,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回娘娘,金常在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沈初躬着身子,垂着眼睛,恭恭敬敬的回话。 “那你觉得金常在的龙胎状态如何?”谢绫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又问了这么一句。 沈初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微微抬眼,咬着牙开口:“金常在的龙胎......全凭娘娘心意......” “你倒是乖觉。”谢绫笑的意味深长。 沈初已经下定决心,“娘娘英明,微臣在太医院无权无势,昔日只能去给宫人看诊,如今承蒙娘娘看重,所以才能平步青云,微臣对娘娘忠心耿耿,自然,您不喜欢的孩子,也不必平白来这世上遭罪......” “沈初啊沈初,你倒是真能直言不讳,”谢绫笑着感叹:“你可知道,谋害皇嗣,可是要掉脑袋的?” “微臣自然知晓,”沈初神色郑重,“可微臣对娘娘的一片忠心,若只是嘴上说说,谁又会信?所以还不如直截了当的用行动来证明。” 第85章 叶心85 一个昨日还是无权无势,在太医院地位最低下的太医,今日就能为最近颇为得宠的金常在诊脉,靠的是什么? 这一点沈初太清楚了,靠的是昭妃慧眼识珠,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所以他才能从一个给后宫嬷嬷看诊的太医,成为现在照看金常在的太医,这中间跨度有多大,沈初最是清楚,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昭妃愿意用他。 身在紫禁城,没办法出头,那也只能缩在太医院最底层,做最不入流的活计,一辈子受人欺压。 这种日子太过无望,沈初实在是不想做了,现在有这么好一个机会,凭什么放走? 沈初很明白,在这个宫里,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否则昭妃不可能光瞧着他好看才会用他,只要能上了昭妃这条船,付出一个谋害皇嗣的把柄,非常划算。 谢绫也真是被沈初给逗笑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这么直接的人了,“你确实很诚恳,不过若不是看在你是个不忘恩情的人,本宫断断不会用你这种心狠手黑的太医。” 从沈初和江与彬中间选沈初,除了因为看不上江与彬,不想自找麻烦外,也是因为沈初这个人有底线。 沈初能入太医院,完全是因为他祖上是医药世家,可祖上再怎么风光,传到沈初父亲那一辈已经有些落魄了。 沈初父亲一辈子在太医院就没混出个样子来,到告老还乡的时候还在给紫禁城的宫人看诊,至于沈初,虽然走了门路入了太医院,可是还是出不了头。 再有,沈初确实是走门路进的太医院,虽然有他父亲的关系,那可是需要一大笔银子的,而这笔银子光凭沈初一家根本拿不出来。 还是沈初的妻子拿自己的嫁妆填补的,只不过就算加上沈初妻子的嫁妆也没够数,最后还是他的岳父帮了一把。 但是能和沈家门当户对的结亲,沈初的岳家也没那么有钱,这一笔银子拿出来,两家都有些伤筋动骨。 而在沈初入太医院后,他就更没有银钱打点了,无权无势,若没有意外,恐怕他这辈子还是会走他父亲的老路。 只不过谢绫伸手拉了他一把后,沈初头一件做的事就是拿着赏银去还了岳家的欠债,把妻子的嫁妆足数补全,还又添了一笔。 谢绫非常大方,头一次见沈初就赏了不少银子,所以他才能做完这些事。 如果说沈初先还岳家的欠债,或许是因为不想丢面子,可补全妻子的嫁妆,还又添了一笔,这能看出沈初最起码不是那种得势就会翻脸的人。 甭管往后人会不会变,最起码现在谢绫瞧着沈初人还行。 最重要的是,虽然沈初缺钱,可他给宫人看诊时,虽然收银子,可也确确实实是在做事,不像其他没底线的太医一样,给些没有药效的药渣糊弄,宫人是生是死全靠自己。 沈初虽然也是这么做的,可他给的是熬煮过一次的药渣,多多少少还有些效果。 有底线,念恩情,这是谢绫能找到的还算不错的人选,最重要的是沈初年轻,好糊弄,谢绫施几次恩,恐怕沈初就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而那些老东西,面上表现的诚惶诚恐,实则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还是这种年轻太医谢绫用的顺手。 “娘娘慧眼......”这会沈初的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昭妃这话听起来没什么,可细细想来就有些可怕,什么叫自己是个不忘恩情的人? 恐怕人家早就把自己查的底朝天了,最后才会选用自己。 沈初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这会心里倒是生出些害怕来。 谢绫瞧着沈初这副样子,也没有为难,“你好好照看金常在的龙胎,旁的事都不用管,明白吗?” 前有陈云简,后有金玉珠,就照着弘历召幸后宫嫔妃的次数,指不定现在宫里还有没诊出来的龙胎,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再说了,金玉珠是玉氏送来联姻的,番邦小国,生出来的皇子根本没有继承权,她操这些心做什么? 还不如好好保着金玉珠的龙胎,向旁人显示一下自己的无害。 否则储秀宫只有她这个主位娘娘有孩子,其她嫔妃怀孕了还小产,那旁人会怎么看自己? 金玉珠平安生产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可若是她小产了,旁人只会怀疑是不是谢绫这个主位下的手。 纵然不怀疑,那也会质疑谢绫的管事能力,一个储秀宫都照应不好,让金玉珠小产,那谢绫何以能掌管宫权呢? 所以谢绫没动过让金玉珠小产的心思,沈初的作用就是照看好金玉珠的龙胎,旁的什么都不用做。 而沈初瞧见谢绫郑重的神色,就明白了,“微臣明白,微臣必定拼尽全力保住金常在的龙胎!!!” 瞧见是这么个结果,沈初也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想的是无论昭妃有什么吩咐,他都会照办,纵然是谋害皇嗣这种事,他也会不问缘由的去做。 可没想到昭妃居然是想让他保着金常在的孩子,那这就太好了。 医者父母心,能不作孽,沈初也不想去作。 事已经交代完了,谢绫端茶送客。 沈初很是识趣,“微臣先行告退......” “去吧。”谢绫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把茶盏重新放回炕几上。 雪杏看着沈初背影,等人离开,她才凑近谢绫,“娘娘,看来金常在确实是个实诚人......” 自家主子缘何让沈初去给金常在诊脉,那还不是今个金常在突然来到正殿,说自己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怕有什么妨碍,所以想让娘娘找个太医来给她瞧瞧。 说实话,雪杏听到这事都有些惊讶,更别提娘娘了,然后的然后就是小忠子找来沈初,确定了金常在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然后就是刚才了...... 而雪杏也能看出来,金常在不是自己找不到太医,而是故意来正殿暗戳戳的向娘娘表忠心。 第86章 叶心86 其实无论是自家主子,还是雪杏,都怀疑过刚来的金常在表现出那副样子,装的大过于真情实感。 所以雪杏才会私底下派人死死盯住金常在,这是主子的意思,雪杏也非常赞同。 事实上这次金常在有孕,头一个发现的并不是金常在自己,而是雪杏派去盯着金常在的宫女。 毕竟月事这种“大事”,金常在自己可能记不太准确,但底下人宫人可记得太清楚了。 在发现金常在这个月的月事没来后,雪杏就知道了这件事,而她知道了,也就相当于谢绫知道了。 所以正殿的人都在等金常在的反应,她要是想拖过三个月,等龙胎坐稳了再上报,那雪杏清楚自家主子往后肯定是要增加对金常在的提防,可要是金常在老老实实上报,那指不定主子就会网开一面,伸手帮她一把。 不过金常在比雪杏想的要聪明,她直截了当的和主子说了自己的月事推迟,还让主子帮忙举荐太医。 若是主子真的有什么坏心思,那金常在肯定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只不过金常在恰巧碰上了自家心善宽和的主子...... 谢绫听完雪杏的话笑了笑,“她确实胆小,可也足够聪明,这样也好,聪明人才能在这个宫里活的好,至于那些蠢货......能不能活下来那就要看她们的命数了。” “主子说的是,”叩香附和道:“还好金常在是个聪明人,咱们也能稍稍放点心......” 主仆三人正好好说着话,小忠子从外头进来,打了个千,“奴才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谢绫漫不经心的问:“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小忠子躬着身,“办好了,那玉瓶中的药粉被调换,小邓子完全没有察觉,一点都没怀疑。” “那就好,”谢绫笑的真心实意,“既然太后都已经动了手,小打小闹又有什么意思?避孕药哪有绝育药好?既然太后不想让娴妃怀孩子,那本宫就干脆绝了娴妃的子嗣!!!如此,这事才算完美......” 上回小忠子说翊坤宫的小邓子最近老往小厨房跑,谢绫就疑心是不是太后有什么动作。 最后查出来的东西,也确实是小邓子奉命,往如懿的饮食里下药。 小忠子还偷偷搞到一点点小邓子下的药粉,谢绫这边找人一查,才知道这是避孕药。 如此,谢绫也就明白太后是个什么打算,想必是如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罪了太后,所以才惹的太后下这种手。 富察琅嬅的零陵香,加上太后的避孕药,如懿能怀的上孩子那才有鬼。 只不过让谢绫说,何必这么麻烦? 还不如直接断了如懿的子嗣,这不简单吗? 但是谢绫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如懿下绝育药,毕竟一个“宠妃”的身子出了问题,那于情于理,皇帝都会追查到底。 这种时候谢绫可保证不了自己的那些小动作能不被查出来,所以她需要一个“替罪羊”。 恰巧,这种时候有太后出手,这可真是太妙了,谢绫只需要借着太后的这个皮,把自己的动作藏在太后下面,那将来就算事发,弘历也只能查到太后头上。 如此一来,她乌拉那拉·如懿怀不了孕,那干谢绫何事? 都是太后做的,要报仇尽管去找太后好了...... 只不过到时候查到太后头上,如懿能不能知道这事,那还两说。 毕竟太后做的再过分,人家也是太后,弘历就算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把太后做的这些“恶”掩饰好。 “生母”断送自己嫔妃的子嗣,这要是被捅出去,那可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受害人如懿要是知道实情,肯定不会息事宁人,所以弘历这个“好大儿”,必定会好好的帮太后扫尾。 没有人知道谢绫在其中做了什么,顺势而为,绝了如懿的子嗣,还没有人敢往下查,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娘娘说的是,”小忠子躬着身子,“太后动的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听话,主子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过小忠子偶尔也有些疑惑,为什么主子独独不待见娴妃? 难道说是因为皇后娘娘不喜欢娴妃,所以主子才会如此? 不过这也有些说不通,可能是娴妃派阿箬截过宠,所以主子才不痛快,又或者是昔年在潜邸时,娴妃收买了小石头,纵然主子饶了小石头一命,可也憋屈到现在。 所以才会借着太后的手,报复娴妃...... 小忠子想来想去,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毕竟当时金玉妍暗害主子,主子还不是硬生生忍到先帝驾崩时,才断送了金玉妍的性命吗? 不过小忠子倒是没其他想法,在这个宫里,跟着一个脑子清楚,手段不差的主子,总比跟着一个头脑发热,没有手腕的主子强。 因为跟着前者,他能升官发财,有前程可奔。 但是跟上后者,保住自己这条贱命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妄想其他! 虽然主子受辱,就是奴才无能,可前提是这个主子能立起来,奴才就算豁出命去,家人也能沾光。 可要是主子立不起来,死再多忠仆也没用。 所以小忠子还是觉着跟着自家主子好,要真让他跟着其她蠢主子,他恐怕早就另寻出路了。 谢绫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就是,本宫只要结果,还有,护着点金常在,若是她腹中的龙胎出了事,本宫可不想让皇上皇后怀疑到本宫头上。” “奴才明白......” 接着,谢绫看向雪杏,“你亲自去长春宫走一趟,向皇后娘娘报喜。” “是。”雪杏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谢绫又看着小忠子,“备撵,本宫去养心殿向皇上贺喜。” “是。”小忠子也干脆利落的退下...... “小主,吃点点心吧......”元宝劝了劝。 第87章 叶心87 “好。”金玉珠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动作。 元宝有点麻爪,自从沈太医诊脉结束离开后,小主就一直心不在焉,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她试探过,可小主什么都不肯说,所以她只能闭嘴。 元宝也知道,自己胆子小,掩藏不住心思,只能主子吩咐什么她做什么,旁的什么都做不了。 眼下瞧着主子这个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不明白主子到底在想什么,可元宝知道,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小主,小主,”守门的小宫女突然进来,福了福身,“小主,雪杏姑姑在外求见。” 金玉珠蹭的一下坐直身子,调整好表情,“快请!” “是。”小宫女风风火火的跑走。 不多时,雪杏笑吟吟的进来,“奴婢给金小主请安......” “快起来,”金玉珠也满脸笑容,“姑姑来可是昭妃娘娘有什么事吩咐?” 雪杏站直身子,笑吟吟道:“小主客气,我们娘娘派奴婢去长春宫报喜,顺便让奴婢过来瞧一瞧小主,娘娘说了,让您安心养胎,旁的事都不必操心,等下娘娘还要亲自去养心殿向皇上禀报这个件大喜事。” 听见这话,金玉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这都是小事,怎么好劳烦娘娘亲自走一趟......” “小主怀着龙胎,这可是大喜事,”雪杏依旧面带笑容,“娘娘也是怕您胎没坐稳,万一出了事,那就不好了,所以娘娘才吩咐奴婢前来告知小主一声,皇上皇后那都无需您操心,娘娘现在只盼着您能好好养胎,平安诞下一个小皇子。” 好话谁都喜欢听,金玉珠也不例外,她面上的笑越发真切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那......那就劳烦昭妃娘娘了......” “小主客气,”雪杏的表情不变,“奴婢还得去长春宫向皇后娘娘报喜,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去吧。”金玉珠笑着点头,等雪杏离开后,她面上的笑也没下去过。 元宝这下放心了,“小主,您现在的心情好点没?” 金玉珠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元宝,“说什么呢?我的心情一直都挺好,别胡说!” “可是......您刚才不就......”元宝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金玉珠赶紧开口:“我现在倒是有些饿了,想吃牛乳糕,你去御膳房瞧瞧,带点回来。” “是,奴婢这就去。”元宝福了福身,然后离开。 金玉珠松了口气,可不敢再让元宝问下去了,不然一个不当心,恐怕会出事。 难道她要告诉元宝,先前自己心里不痛快,是怕昭妃不喜欢她怀孕,会暗地里做手脚让自己小产? 这话但凡漏了一点半点口风,她就完了!!! 虽然金玉珠能保证元宝绝对忠心自己,可她保证不了这殿里伺候的其她宫女没有昭妃的眼线。 在玉氏时,她也是知道王妃有些什么阴狠手段的,想必紫禁城更甚。 虽然金玉珠瞧着昭妃面上温柔和善,可她不敢赌昭妃表里如一,真的是个没脾气的娘娘。 无论是玉氏的王府后院,还是这紫禁城的后宫,谁要真当这些混出头的嫔妃是个好性子的,那才会死无葬身之地。 自从自己入了储秀宫,昭妃确实温柔和善,从来没有敲打过她,也从来没有让她立过规矩,更是没有在自己侍过寝后为难自己。 说实话,金玉珠确实非常感激昭妃,感激她不为难自己。 可这个月她的月事没来之后,金玉珠整个人都非常惶恐,她怕昭妃因此对自己不满,怕昭妃不想看见自己怀孕。 而且金玉珠非常清楚,昭妃若真的不喜欢自己怀孕,那无论如何她是保不住这个孩子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有想到破局的法子,她还有腹中孩子唯一的出路就是赌一赌昭妃会心软,赌昭妃确实如她表现的那样温柔和善,表里如一。 所以思来想去,金玉珠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正殿,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她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算了,说不定昭妃看在她这个乖觉的份上,一时心软能容得下这个孩子。 否则真的等到瞒不下去,到时候恐怕就彻底完了,消耗完昭妃那点耐心,金玉珠怕最后非但孩子保不住,她这条命恐怕也得完。 所以孤注一掷后,金玉珠干脆利落的求昭妃为自己安排一个太医,不是她自己找不到,而是这么做的意思是让昭妃全方位的掌控自己,让昭妃有安全感,说不定最后她们母子都能平安。 所幸,她赌赢了,雪杏刚才说的那些话的潜台词就是在宽她的心,昭妃不会对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不利,反而还会护持一二。 这就够了...... 前有金玉妍作孽,金玉珠现在已经不指望皇帝和皇后能对自己这个替补有什么好印象,但求能平安活下去,只要她活着,玉氏就不会再遣女和亲,那她就有利用价值,那母亲在王府后院就能平平安安的。 现在昭妃是真的表里如一,愿意护着自己和腹中孩子,金玉珠真的有种喜极而泣的激动,但这种激动她只能自己消化,连元宝都不能说。 她倒不是怕元宝出卖,而是没有这个必要,有些事情只要自己知道就好...... “金氏真是好福气,”富察琅嬅笑着开口:“你回去告诉她,本宫准许她前三个月不必来长春宫晨昏定省,好好养胎便是。” “是,”雪杏笑吟吟的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富察琅嬅点点头。 莲心看着雪杏离开,这才缓缓开口:“娘娘,那赏金常在些什么?” “你瞧着办就是,”富察琅嬅漫不经心的放下茶盏,“就比照陈常在的赏赐来便是,一个两个都是常在,难不成还要把库房里的珍奇赏出去?她们又不是昭妃和慧妃,差不多就行了。” “是。”莲心赶紧应下。 第88章 叶心88 这本来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富察琅嬅也懒得管,更重要的是她相信昭妃,储秀宫有昭妃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不比延禧宫,那没主位,唯一位份高的还是丽贵人,可富察琅嬅瞧着丽贵人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个稳重的。 不过这和她无关,只要不出事,她真是懒得管。 正当富察琅嬅要低头继续看账本的时候,想起了什么,抬眼看着莲心,“最近王钦那个狗奴才有没有再骚扰过兰佩?” 莲心赶紧开口:“没有!最近只要王钦来长春宫,兰佩就躲着她,奴婢也警告过那些给王钦办事的小太监,最近王钦倒是收敛了不少。” “那就好,”富察琅嬅扯了个笑出来,“这事本宫已经和皇上说了,当时皇上的脸色也不太好,只不过王钦到底打小伺候皇上,皇上还念着旧情,一时半会不会处置王钦......不过王钦要再这么不知死活,不知收敛,那就离死不远了......” 其实,这些话里最大的笑话就是弘历念旧情,富察琅嬅看的真切,她和弘历说的时候,弘历眼中的杀意不是假的。 只不过他刚登基就给太后来了一下狠的,现在真这么快再处置了打小伺候自己的太监,那不就坐实了他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这种名声弘历还不想背,所以不会这么快就处置王钦,除非王钦再作个大死,作那种不杀不足以平愤的大死,如此,弘历才能名正言顺的处置了这个狗奴才。 富察琅嬅看王钦也膈应,从前只觉得这个奴才是个小人,自从知道他骚扰兰佩后,富察琅嬅就恨不得弄死这个狗奴才。 敢坏她的大计,王钦死不足惜!!! 只不过打狗还得看主人,王钦再怎么作死,他也是皇帝的狗,只有皇帝有权处置他,用不着旁人越俎代庖。 不过富察琅嬅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让皇帝动了杀心,那王钦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等着就成。 “奴婢明白,”莲心点点头,“奴婢会宽慰兰佩,也会给兰佩安排点旁的活计。” “你看着办就行,”富察琅嬅不在意的低下头,“总归别出事就成。” “是。” ...... 一连曝出两个怀孕的“好消息”,这段时间在长春宫请安的时候,嫔妃们看谁都不顺眼,夹枪带棒的话多了不少。 要不是富察琅嬅在上头坐着时刻调停,恐怕早就不知道生出多少风波来了,不过纵然如此,众嫔妃心里的妒火一日比一日多。 “明个就是除夕,也是家宴,各位妹妹不要忘了时辰。”富察琅嬅环视一周后来了这么一句。 “是。” “行了,今个就到这吧,”富察琅嬅点点头,“昭妃,慧妃,你们留下。” “臣妾\/嫔妾先行告退......” 谢绫和高曦月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动弹都没动弹。 只不过谢绫感觉到如懿看过来的眼神,她只当不知道,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等其她嫔妃离开,富察琅嬅这才笑着问:“明个除夕夜宴上的要用的东西,都安排好了吗?” 高曦月赶紧开口:“娘娘放心,奴婢派星璇去一一核对过,必定不会有问题。” 谢绫放下茶盏,也跟着开口:“娘娘放心,御膳房那边也安排好了,因着金常在和陈常在有孕,所以臣妾特地把她们两个安排到一起,桌子上绝对不会出现对孕妇有害的脏东西。” “那就好,”富察琅嬅满意的点点头,“这是皇上登基以来,头一回办除夕夜宴,本宫想着必得办的十全十美才好,娴妃那边的歌舞单子本宫也都看过了,没有问题,留你们两个,也是再确认一遍。” “娘娘放心,”谢绫笑吟吟的开口:“您看重臣妾和慧妃,我们哪会给您拖后腿?” “是啊是啊!”高曦月也瞪大眼睛道:“臣妾和昭妃,这段时间那可是细细准备过,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 “本宫自然是相信你们二人的,”富察琅嬅点点头,“行了,本宫就不留你们了。” “是。” 谢绫和高曦月起身,然后行礼退下。 而富察琅嬅叹了口气,心情有些不太好。 “娘娘,您怎么了?”莲心疑惑。 富察琅嬅神色有点淡,“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明日的除夕夜宴上,有人会搞事。”富察琅嬅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和善,虽然现在她没有查出问题来,但就是有些心不安。 所以富察琅嬅才会把慧妃和昭妃留下来问话,虽然得到了无碍的答案,可即便如此,她的心也不太安稳,总觉得会出事。 富察琅嬅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她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瞧着主子头疼的样子,莲心也皱起眉头,她前前后后,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出自己经手的差事里有什么差错。 “娘娘......兴许不会有人敢在除夕夜宴上动手......”莲心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迟疑,她已经都有些不信。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蠢货,真的会在明个除夕夜宴上动手!!! 再有,保不准哪个娘娘小主觉得自己手段高明,也会不知死活的动手。 到时候夜宴上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的脸面被下,谁知道他会不会暴怒,牵连自家主子?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除夕夜宴不止娘娘有份,昭妃,慧妃还有娴妃,都有份,到时候万一出了事,大家一起倒霉。 皇后加三妃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兴许皇帝会小事化了。 只不过莲心不敢说这话,她知道娘娘的心思,是不想在皇帝登基的头一个夜宴上出事,否则不止皇帝脸上不好看,皇后的脸上也不会好看。 但现在这不是没办法吗? 昭妃娘娘和慧妃娘娘都信誓旦旦说自个管的差事绝无问题,皇后这边所有的事自己也经过手,也没有问题。 查不出问题来,拿什么去预防? 第89章 叶心89 富察琅嬅坐了许久都没动,“罢了,就这样,你仔细盯着,有什么动静及时报上来!” “是。” ...... 除夕夜宴 皇帝说了是家宴,所以宴席上不是后宫嫔妃,就是宗亲福晋,就连太后都在。 说实话,娴妃安排的歌舞确实不错。 弘历坐在上头,抬手喝了一杯酒,他的心情到目前为止还不错,最起码这段时间前朝后宫没有闹幺蛾子,没有心烦的事,他当然心情不错。 甄嬛斜斜的瞥了一眼弘历,心里倒是有些不痛快,但瞧见底下坐着的弘曕,还有守在自己跟前的恒缇,也就不准备搞事了。 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和两个孩子吃个团圆饭,若是搞点事出来,除了自己,恐怕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最重要的是甄嬛看清楚了,弘历和先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亲父子,一样的薄情寡性。 她要是硬扛,只会两败俱伤,为了自己的这三个子女,甄嬛选择退一步。 反正现在尊荣有了,地位有了,就这么糊涂着过算了...... 富察琅嬅面上挂着端庄的笑容,看着底下的歌舞,甭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的姿态不能弱。 纵然是家宴,她也不想被旁人以为自己这个皇后内里虚弱。 虽然现在面子上她确实没有大权在握,可是这都是做给皇帝看的,还轮不到旁人评说。 底下的嫔妃中,高位嫔妃自然是稳如泰山,冷眼旁观下头的嫔妃邀宠献媚,盼着皇帝能多看自己一眼,多看一眼,就代表恩宠多一点,紫禁城里的女人,没有一个嫌弃自己恩宠少的。 谢绫笑眯眯的喝了一口酒,瞧着丽贵人向皇帝敬酒,而弘历也非常给面子的喝了,她倒是没什么动静。 不着急,她都是妃位娘娘了,争这些恩宠做什么? 出头的橼子先烂。 先让底下人争一争算了,谢绫瞧着无论是弘历,还是富察琅嬅,都无意打破现在后宫的平衡————也就是不想立贵妃。 所以谢绫实在不想现在掺和进去,争的太多,可是会死人的...... 想着,她又抬手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趣的欣赏下头的歌舞。 这时雪杏凑在谢绫耳朵边上,“娘娘......” 谢绫越听越皱眉,等雪杏说完后,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瞧见雪杏点了点头。 谢绫舒展眉头,拿着酒杯就站了起来,对着弘历遥遥一敬,“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注),臣妾祝皇上皇后伉俪情深,鸾凤和鸣......” 说完,谢绫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抬眼看着弘历和富察琅嬅。 而弘历和富察琅嬅都被谢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两人还是非常配合的喝了一口酒。 富察琅嬅虽然觉得谢绫有些不大对,但她还是没开口问,毕竟现在自己身边还坐着皇帝,她不能逾越。 弘历就没这个顾忌了,他直截了当的问:“朕瞧着你脸色有些不大对,这是怎么了?” 他又不是瞎子,前脚宫女凑到昭妃耳朵跟前说了点什么,后脚昭妃就来了这么一下,傻子才反应不过来。 因为弘历这句问话,谢绫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很是配合的微微皱起眉头,“皇上恕罪,刚才底下人来报,三阿哥突然啼哭不止,臣妾有些担心......” “永祥出事了!”富察琅嬅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担心的神色。 弘历也皱着眉头,“那你赶紧回去瞧瞧。” “是,”谢绫非常配合的福了福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快去。”弘历眉头死死皱着。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为数不多的老三,听到永祥出了事,弘历当然会担心。 只不过富察琅嬅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她总觉得刚才昭妃那个样子,不像是永祥出事,她微微偏头,给莲心使了个眼色。 莲心表示自己明白,福了福身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王钦也瞧见了莲心的动作,他眼神一瞥,给了站在底下李玉一个眼神,李玉随后也离开。 甄嬛坐的四平八稳,只当自己瞎了,什么都没瞧见,若是真的出了事,那自然会有人来禀报。 更何况,要真的出事,那也是弘历自己的后宫有事,她一个“颐养天年”的老婆子,操什么心? 待着看戏就好,管太多,又让人家生厌...... 只要火没烧到自己头上,甄嬛就能坐的住,她还心情非常好的给恒缇夹了一筷子鱼肉。 儿孙自有儿孙福,弘历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后宫这些阿哥又不是自己的亲皇孙,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而这头的谢绫,一出了大殿,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娘娘,”沈初赶紧跟上,“娘娘让微臣特地再检查一遍陈常在和金常在的饭菜,微臣觉得不大对,若是微臣有错......” “不妨事,”谢绫站定,偏头直勾勾的盯着沈初,“本宫相信你,若是无事,那也是本宫大惊小怪,怨不到你这个太医头上,可若是真的有人动手,那你就是力挽狂澜,本宫会在皇上皇后面前为你请功!” 既要马儿跑,那就要给马儿草。 管理下属和管马是一个道理,谢绫还没有糊涂到拿沈初出去顶缸。 若一出事就把下属卖了,那往后谁敢为自己做事? 所以谢绫这话,就是在直截了当的解决沈初的后顾之忧,也是告诉沈初,她不是那种有事卖下属的主子!!! 听了这话,沈初虽然默默松了口气,但他明面上什么破绽都没有,“娘娘英明......其实先前的那些都无问题,只是刚刚微臣截下来的这道菜有问题......” 这会谢绫已经走到沈初截菜的地方,瞧着桌子上的菜,她眼底晦暗,面无表情,“说说看。” “是,”沈初躬着身子,“娘娘,这菜,这盘子,单独都没什么问题,可这菜里有一味竹茹露,这盘子上涂抹着木槿霜,虽然这两味药加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毒,可微臣想起古书医方上有一个记载,三味药合一,便是打胎的利器......” 第90章 叶心90 “什么药?”谢绫面无表情问了一句。 “叫月露缠心散......”沈初咽了咽口水,慢吞吞的来了这么一句。 实在现在昭妃的神色太吓人,他有些害怕。 从前沈初只是潜意识觉得这位昭妃不像表面上那样无害,可现在直面昭妃的暴怒,他还是有点意外,而且他觉得自己有些扛不住。 “娘娘有所不知,”沈初咽了咽口水,继续往下说:“这月露缠心散,由竹茹露,木槿霜和络石香组成,但这三味药单拿出来并无毒性,反而还是滋补养生的好方子,可一旦这三味药混合在一起,那便是打胎的利器,孕妇若是碰了,不出一时三刻,必定会滑胎......” “所以,现在竹茹露和木槿霜都出现了,还缺一味络石香,”谢绫神色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对吧?” “是......” “好算计......”谢绫怒极反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来,“真是好啊......本宫倒还真不知道,这宫里居然还有这种人才!!!” 想都不用想,竹茹露和木槿霜都出现了,络石香还远吗? 现在宫里唯二的两个孕妇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的是同样的菜,这个出了事,那个能幸免于难? 想想都不可能!!! 谢绫暴怒的是居然有人敢在这种场合动手,要是不干自己的事,那她当然是坐着看戏,可现在若是出了事,那她这个管膳食的昭妃,头一个倒霉!!! 得亏她有些不放心,专门派沈初在外头守着,旁的都无所谓,但两个有孕嫔妃的饭菜,都要在沈初这过一道检查的手续,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只是一道保险,谢绫还真没想到居然用上了。 而在后头听着的莲心的李玉,现在两个人的腿肚子都是抖的,两个人的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谢绫抬眼看着守在这里的小忠子,“上菜的小太监呢?” 小忠子赶紧开口:“奴才已经悄悄把人给扣下了,没有惊动其他人。” “做的不错。”谢绫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又有两个小太监端着饭菜进来。 很快,沈初一一检查过这两道菜,对着谢绫点了点头,“娘娘,这两道菜里,同样都有竹茹露和木槿霜......” “好......好......”谢绫笑的非常开心,“秦公公,你听清楚了?” 这种大宴席,秦立这个内务府总管当然在外头守着,就是怕出了什么事,上头的主子找他,他能及时赶来。 本来秦立不以为会出问题,可这会出了大事,他又听着昭妃这么说,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头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昭妃娘娘......奴才......奴才......” 这关他什么事呦!!! 简直是祸从天降,没有一日安生的!!! 虽然,虽然啊,这除夕夜宴确实是上头吩咐下来,然后内务府办事,但昭妃甩锅也不能这么甩吧? 这很明显是御膳房出了事,就算追究,那也要先追究御膳房,然后才能轮到他。 所以现在秦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公公,本宫现在不是要迁怒你,”谢绫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秦立,“现在还有多少道菜未上?” 秦立一听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又赶紧默算了一下,“昭妃娘娘,现在已经快到宴席尾声,还有六道菜未上......” “六道?那还好,”谢绫点点头,“秦公公,甭管今个这事是谁做下的,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控制御膳房,本宫身边没有多少可靠的人,可秦公公,你应该有法子控制住御膳房的各个出口,对不对?” 现在追究责任还为时过早,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下手的人揪出来,做这事的肯定是御膳房的人,要查那就查到底,否则今个这事就是谢绫和富察琅嬅背锅。 富察琅嬅受不受斥责的无所谓,可谢绫还不想好端端的被人骂一顿。 真是太平日子过的久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来踩一脚,这次谢绫要查不出是谁在背后搞鬼,她这个妃位送人算了!!! “是!是!!”秦立当然能听明白话,“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赶紧连滚带爬的往外头跑,他得找可靠的人控制住御膳房。 这会,谢绫转身看着身后跟来的莲心和李玉,“你们两个也都听见了,事关皇嗣安危,还是得向皇上皇后禀告一声。” “奴婢明白......” “奴才也明白......” 莲心和李玉的脸色难看的要死,今个若不是昭妃细心,那两个龙胎肯定都保不住。 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在这种场合丢了脸面,事情还闹的这样大,那底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倒大霉,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会两个人是真庆幸...... “行了,你们赶紧先回宴席上去吧,”谢绫的神色淡淡的,“本宫现在去御膳房,瞧一瞧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陷害本宫!!!” “是......” 莲心和李玉就没耽搁,赶紧离开。 弘历听完王钦凑在自己耳朵边上说的话,神色不变,“这么说,三阿哥并无大恙?” 王钦反应也很快,赶紧开口:“是,昭妃娘娘和太医都在,并无大恙......” “那就好,”弘历神色放缓,“只不过朕还是有些心不安,你让李玉去昭妃跟前守着,万一有什么事,尽快来报。” “奴才遵旨。”王钦脸色阴晴不定,他倒是没想到皇帝居然记住了李玉的名字。 说实话,他收徒弟不是为了给自己培养接班人,而是为了有人“孝敬”自己,本来御前的位置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王钦哪会给自己搞个仇家出来? 但千防万防,还是让他这个徒弟出了头!!! 可皇帝的话王钦又不能不听,所以他领了吩咐,下来凑近李玉,面上带笑,“你倒是好运气......皇上说了,让你赶紧去守着昭妃娘娘,有事立刻来报!” 第91章 叶心91 “奴才明白,”李玉低眉顺眼的应了下来,不过他面上谄媚的笑道:“奴才运道好,那也多亏师傅您的提携,这事办好了,那也都是师傅您的功劳,徒儿哪敢出风头啊......” 李玉也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出了风头,被皇帝记在心上,但是他这个师傅的心思,李玉那是摸的透透的。 王钦恨不得让自己伺候他一辈子,怎么可能提携自己? 也就是有些时候王钦忙不过来,需要一个跑腿的,所以李玉才能在御前待着。 要是有可能,李玉估摸着王钦恨不得皇帝身边只有他一个奴才,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入了皇帝的眼? 别看王钦现在说的是好话,可眼底已经泛出了杀意,要是自己不做小伏低,那保不准什么时候王钦就给他埋个雷,到时候恐怕自己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李玉这会才伏低做小,赶紧奉承着,就是怕王钦芥蒂再加深,那自己就要完蛋了。 果然,听见李玉这话,王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赶紧去吧,皇上对这事很重视。” 瞧着李玉一如往常恭敬谄媚的样子,王钦心里的杀意倒是消减了一些。 虽然皇帝提了一嘴,可不见得就真把李玉记在了心里,若是李玉这个狗奴才不识好歹,那他肯定是会干脆利落的下手,毕竟在这个宫里,徒弟多的是。 只不过现在还有要紧事,顾不上掰扯,王钦最后打量了一下李玉,赶紧回到皇帝身边伺候。 这会富察琅嬅也知道了来龙去脉,她面上端庄典雅的笑差点没维持住,所以她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 瞧见主子这副样子,莲心有了计较,她冲站在底下的叠锦使了个眼色,旁的什么都没做。 叠锦也机灵,接收到指令,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跟上前头李玉的脚步...... 而这头的谢绫坐着暖轿来了御膳房,远远就瞧见秦立和御膳房总管王德禄在台阶上拉扯。 “秦总管!秦爷爷!!您是我爷爷!!!”王德禄死命拉着秦立的衣袖,嘴上讨饶:“前头是除夕夜宴,您要找茬,那好歹也等宴会散了再说,爷爷,您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前头的那些主子怪罪下来,咱俩都得完啊......” 谁知道秦立这个狗东西发什么疯!!! 无缘无故派人看守住御膳房,现在前头宴席上要的菜,一个都传不出去,这不是等着主子怪罪吗? 到时候秦立顶死脱了这层皮,打发去别的地方“颐养天年”,可他就不一样了,肯定小命不保。 王德禄急的浑身出汗,恨不得给秦立两下。 秦立瞧见王德禄真急了,嘴上威胁道:“王德禄,你当爷爷愿意蹚这趟浑水?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喊我爷爷,而是赶紧想想怎么保命!!!” 说是威胁,其实秦立这是在隐晦的提醒王德禄,毕竟他觉着王德禄这人还成,要是他死了,转头换上个不对付的御膳房总管,那秦立非呕死不可。 听见这话,王德禄蹭的一下脑门冒汗,他刚才一时情急,确实没想到好端端的秦立非要得罪死自己干嘛。 毕竟宴席出了事,他死,秦立这小子也不会好过!!! 可这会王德禄脑子才转过弯来,要不是出了大事,秦立没必要这样,正想着哪里不对呢,余光瞧见昭妃。 完了...... 王德禄浑身发软,昭妃出现,那肯定是出了大事,可问题是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奴才参见昭妃娘娘......”王德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根本没有抵抗的心思。 谢绫没管他,反而看向秦立。 秦立赶紧凑上来,“娘娘放心,奴才已经派人把守住御膳房各处,也已经清点了御膳房的人手,绝对无一错漏,而且里头也有可靠的人看着,绝对不会让贼子毁灭证据!!!” “那就好......”谢绫点点头,然后看向地上跪着的王德禄,轻声道:“王公公,本宫也不与你废话,有人往金常在和陈常在的饭菜里下毒,下的还是堕胎药,本宫来御膳房就是为了查证此事,希望你能配合,毕竟这事查不清楚,本宫顶多受点斥责,可你就要丢掉小命了。” 听见这话,王德禄脑子嗡嗡直响,脸色惨白,赶紧撇清关系:“娘娘明鉴,奴才绝对没有谋害皇嗣,奴才一定配合娘娘!!!” 皇嗣啊! 那可是皇嗣!! 皇帝登基后唯二怀上的皇嗣!!! 要真的出了事,恐怕御膳房上上下下都得换一遍。 现在这样就好,有昭妃娘娘在,只要查清楚,那把罪魁祸首找出来,其他人可都能保住命。 “起来吧,”谢绫随即看向沈初,还有两个秦立找来的太医院副院判,“去查,本宫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微臣等明白......” 已经吩咐下去,接下来就是等结果。 秦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凑到谢绫跟前,“昭妃娘娘,外头冷,奴才已经命人收拾好了偏殿,您不如移步......” 不是秦立找事,而是这大冬天的外头太冷,他已经和王德禄在外头站了一会,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娘娘受罪,若是昭妃娘娘真的冻出个好歹来,那他这个内务府总管算是做到头喽。 谢绫也无意找秦立的麻烦,当即点点头,“可以。” “哎,哎,您请......”秦立赶紧躬着身子前头带路。 所以后头赶来的李玉和叠锦,也顺势跟着谢绫来到偏殿。 也挺难为秦立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收拾的像模像样,炭盆烧着,茶水放着,熏香点着,虽然没有什么摆件,但已经很不错了。 谢绫坐在榻上,等着结果。 为保万无一失,她还特地让小忠子把两个副院判喊来,毕竟沈初是她的人,万一有人怀疑是她自导自演,那就不太好了,还不如事事做到前头。 第92章 叶心92 也不是谢绫不想叫齐汝来,实在是人家现在正在夜宴那候着,时刻等皇帝的吩咐。 这种事惊动了前头,那就不太好了。 若是今个只有后宫嫔妃,再加上皇帝,那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可现在不成。 虽然是家宴,但还有弘历亲近的叔叔兄弟,若是传扬开来,免不了会让旁人觉得后宫现在一团乱麻,到时候谁的脸面都不会好看。 所以谢绫才会随便找了个理由出来,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她出来最合适。 高曦月那个蠢蛋什么都没察觉。 弘历和富察琅嬅在上头,一个皇帝,一个皇后,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这两尊大佛出来处理吗? 所以只能是谢绫...... 不多时,两个副院判和沈初进来。 “微臣参见昭妃......” “别废话,”谢绫把茶盏放在旁边的炕几上,“说结果,查到了吗?” 其中一个副院判赶紧开口:“回娘娘,查到了,人赃俱获,一个配菜的小太监,还有一个管盘盏的小太监,微臣等在他们两个袖管里和指甲缝里分别发现了竹茹露和木槿霜......” “那就好,”谢绫看向秦立,“送去慎刑司,你亲自看着审,务必在夜宴结束前查清楚这后头是怎么回事!” “奴才明白。”秦立一脸严肃,赶紧退下。 然后谢绫看着王德禄,“王总管,宴席上的菜不是还没上完?你去看着自己点,别出什么问题。”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王德禄赶紧应着,“奴才先行告退!!!” 甭管最后是个什么结果,总归现在把人查出来了,现在他只能祈祷别牵连到自己身上,就算牵连到自己身上,那也别要命...... 谢绫随即又看着两个太医院副院判,还有沈初,“劳烦三位太医了,本宫担心还有奸佞之徒没被查出来,所以劳烦三位太医,接下来再细细查看每一道送往前头的菜,尤其是皇上,太后,皇后,还有两位有孕嫔妃的菜色,必定做到绝无问题才好,否则出了事,本宫担待不起,你们更担待不起。” 说完,两个副院判和沈初赶紧应下。 “娘娘放心,微臣等一定尽心竭力,断断不会有所遗漏!!!” “去吧......” “微臣告退。” 直到这会,谢绫才稍微放松了点。 事情到这一步,无论最后查出了谁,那都是秦立的事。 更何况她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要真的再出了事,那谢绫也认栽。 而李玉和叠锦,一个比一个乖觉,都缩在角落不动弹,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两个奴才乖乖听着课是,带着耳朵,旁的什么都别带,这样才不会出事。 等完了主子问起来的时候,再一一说清楚,说明白,剩下的都是主子拿主意...... 重压之下,底下人办事就是快。 很快,秦立拿着供状进来,“昭妃娘娘,那两个贱骨头已经招了,还七拐八拐的扯出了背后的人,这是供状,请您过目......” 谢绫接过秦立双手递来的供状,看了起来,看完之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的。 秦立一时半会摸不清楚这位主是个什么想法,只能接回供状,在一旁躬着身子听吩咐。 其他人都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结果,但瞧见谢绫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所以也不敢开口问。 至于秦立,他当然知道是什么结果,但同样,瞧见谢绫的神色,也只能闭嘴。 正在此时,王钦从外头进来,打了个千,“奴才参见昭妃娘娘......” “起来吧。”谢绫面无表情。 “是......”王钦鬼头鬼脑的起身,“娘娘......皇上皇后,还有诸位娘娘小主,眼下正在长春宫,您这头......” 除夕夜宴上没闹出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有人要谋害龙胎,这事可就大发了。 本来今个皇帝也要留宿长春宫,现在正好,谁都别想安生,所以后宫这些嫔妃都跟着去了长春宫,今个弄不清楚这事,那谁也别睡了。 所以王钦领命,来御膳房这地界,瞧一瞧这头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出来点什么。 可他刚才进来,就觉着这殿中气氛有些不大对,殿中的这些奴才,一个比一个乖顺,再加上昭妃娘娘的脸色不太好,王钦这心里直犯嘀咕。 “走吧,咱们去长春宫,”说着,谢绫起身,“总归秦总管也查的差不多了。” “是,是......”王钦赶紧应着,眼睛控制不住的往秦立身上瞟。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起来吧。”弘历坐在上座,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富察琅嬅就坐在他旁边,一句话都没敢说。 夜宴结束到坐在长春宫,弘历的脸色就没好过,后来把王钦打发出去,富察琅嬅瞧着弘历虽然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但周身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她知道,弘历这是在积攒怒气,现在心里指不定想怎么杀人。 今个若不是昭妃机灵,拦下了那些有问题的饭菜,真的让两个嫔妃都小产,那连自己都逃不过斥责。 换句话说,两个龙胎今个要是都保不住,那明个京中就会流言四起,到时候不知道得费多少心思才能平息。 “谢皇上,”谢绫规规矩矩的起身,“回皇上,臣妾在御膳房,已经查出了下药的小太监,随后押入慎刑司受刑,他们已经招供了。” 说着,秦立非常有眼色的上前,把供状递给王钦,然后退下。 见弘历接过那几张供状,谢绫又接着往下说:“竹茹露和木槿霜已经有了,只是臣妾不知络石香有没有被查出来......” 弘历凝神看供状,富察琅嬅开口:“已经派齐汝去查了,重点清查金常在和陈常在坐的地方,估摸着快有结果了。” “是,”谢绫嘴上应着,又皱着眉头,“若查不出来,那也臣妾大惊小怪,还请皇上皇后降罪......” 第93章 叶心93 听见谢绫这话,富察琅嬅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话?若真没有害人心思,那为什么偏偏只有金,陈两位嫔妃的饭菜有问题?” 富察琅嬅知道昭妃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所以她也就顺势给圆一圆话。 毕竟今个若是真的出了事,她这个皇后肯定逃不过,可要是一个乌龙,也不能说昭妃做的就是错的。 更何况昭妃的请罪毫无道理,旁人的饭菜均无问题,单单只有这两个怀孕的嫔妃饭菜有问题,那必定是有人下毒,想谋害皇嗣,所以富察琅嬅说这话也不算错。 而在谢绫和富察琅嬅一对一答时,殿里其她嫔妃都神色惶恐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 先前在宴席上,昭妃说三阿哥出了事,她们其中有些人还在幸灾乐祸,想着昭妃就算有皇子又能如何? 现在突然啼哭不止,说不定就是个体弱多病的,那往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可没想到一转眼,就被通知着来长春宫,然后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帝后阴着脸坐在上头不说话,她们这些嫔妃也不敢多说。 好不容易等昭妃来了,听听她这是说的些什么话? 什么叫下药的小太监招供了? 什么竹茹露乱七八糟的,这都是什么东西? 再听听皇后说的,两个有孕嫔妃的饭菜被人下了药...... 直到这会,满殿嫔妃才后知后觉出了大事。 尤其是金玉珠和陈云简,脸色惨白,手捂着肚子,两个人都非常惶恐。 而这会弘历已经看完供状,他顺手递给富察琅嬅,然后环视一周,最后看着陈云简。 众嫔妃瞧着皇帝的动作,心里一咯噔。 陈云简就更不用说了,脸色越发惨白,“皇......皇上......您看着嫔妾,是有什么事吗?” 富察琅嬅已经看完了供状,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开口,齐汝从外头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齐汝进来后就非常干脆利落的跪在地上,“回皇上,微臣在金常在和陈常在附近摆放的插花的花蕊上,检查出了络石香......这香香气微弱,不仔细查根本查不出来,医书古籍上记载,竹茹露,木槿霜和络石香三味药合一便是月露缠心散,孕妇一旦服用,不出一时三刻,必定会小产......” “很好,很阴毒的手段,”弘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着陈云简,“陈常在,刚才昭妃带来的供状上说,那两个下药的小太监,是收了红花的银子才做的这事,红花这个名字......你觉不觉得很耳熟?” 陈云简浑身发软,从椅子上滑下来,顺势跪在地上,“嫔妾......嫔妾冤枉啊......这个红花确实是伺候嫔妾的,可嫔妾怎么会谋害自己的孩子啊!!!” 天降祸事,陈云简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落在自己头上,什么叫红花收买小太监下药?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陈云简头晕脑胀,“皇上!皇上!!嫔妾真的没做过!!!嫔妾好端端的做这些干什么?只要嫔妾诞下皇子,那就什么都有了,何必做这些事啊......” 关键时刻,她的脑子够用,极力撇清自己的嫌疑,否则真的被顶罪,那就算她将来平安诞下皇子,也是个罪人,不被责罚已经够好了,哪还会有什么前程可言? 生母背着谋害皇嗣的罪名,那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皇子名声也不会好,一切就都完了,所以陈云简才会极力撇清。 更何况,她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她好端端的做这些干什么? 陈云简还没有嫌弃自己的日子太好过,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平平安安的诞下皇子。 为此,她还不惜彻底投靠同住在延禧宫的丽贵人,还承诺,只要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个小阿哥,那就交给丽贵人抚养,就是为了能让丽贵人庇护自己,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毕竟丽贵人是钮祜禄一族出来的,在宫里的人脉和手段,肯定比自己强。 陈云简自认为她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牺牲这么大,肯定不会出事,可没想到只是参加一个除夕夜宴,事情就两极反转成这个样子。 要是撇不清谋害皇嗣的罪过,那她肚子里就算怀的是皇子又能如何? 瞧着陈云简这副样子,旁的嫔妃都有些心惊肉跳的,都不敢说话。 但这时如懿开口:“诞下皇子确实什么都有了,可若是金常在率先诞下小皇子呢?你们二人怀孕时间相近,铲除一个对手,那可对你大大有利啊......” 瞧着旁人的肚子一个一个大起来,如懿心绪难平,更何况当日因为陈云简,她还得了一个没脸,此时落井下石才是正常事,反正说两句话,也不费什么事。 而陈云简听见这话,天都要塌了,“娴妃娘娘,今个除夕夜宴,嫔妾与金常在可是同坐一桌,若嫔妾要害她,那岂不是自己也要吃那些有问题的饭菜?刚才太医都说了,那东西吃下去,必定会小产,嫔妾还不至于蠢成这个样子啊!!!” 事到如今,什么藏拙,什么听不懂话,陈云简通通都不想再掩藏了。 再掩藏下去,她人都要死了,还谈什么麻痹其她嫔妃,渔翁得利? 所以此时她是一改常态,思路清晰,能言善辩为自己洗清嫌疑。 而如懿只是笑了笑,“此招虽险,可胜算却大,只要除了金常在肚子里的孩子,那你肚子里就是唯一的龙胎,更何况你自己下的毒,应该知道哪些菜毒哪些菜无毒......只要留心,伤不了你半分,事后还能博得皇上的怜惜,真是好算计啊陈常在......” 陈云简此时的脸色可以说非常狰狞,“娴妃娘娘!!!嫔妾自从入宫,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污蔑嫔妾!!!” “污蔑?”如懿很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谈不上污蔑,本宫只是实事求是,毕竟昭妃不是已经查清楚了?” 第94章 叶心94 “你......” “够了!!!”弘历打断陈云简的话。 他先是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看如懿,如懿瞬间坐直,神色变得恭敬有加。 然后弘历又环视一周,最后把眼神定在陈云简身上,“在你殿中,也确实搜出了这三味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云简的脸色重新变得惨白,“皇上,嫔妾真的冤枉,真的没有做过......再说了,红花只是在嫔妾殿中伺候,这并不能代表红花的所作所为皆是嫔妾指使,......这宫里奴才反咬主子也是常有的事,至于那三味药,若真是嫔妾所为,那嫔妾为何要把东西留在殿中?这不是等着人来查吗?还请皇上明鉴,彻查此事啊!!!” 无论如何陈云简都不会承认此事与自己有关,更何况这事还真不是她做的,她为什么要承认? 听见这话,弘历沉默下来,虽然现在人证物证都指向陈云简,但刚才人家的抗辩也确实说的有理有据,确实不能忽略这事是有人蓄意陷害。 见弘历不说话,殿中气氛沉闷下来,富察琅嬅开口:“娴妃和陈常在说的确实都有道理,但是陈常在,那个红花到底是在你身边伺候的,她现在指认你,你还有其他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无论陈云简嘴上怎么辩驳,她的亲近宫女指认她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富察琅嬅知道,皇帝不开口,那是避免冤枉了陈云简,到时候帝王金口玉言下的惩罚,难道还能让皇帝自己承认自己错了?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所以这种时候就要她这个皇后出面了。 这也是给陈云简最后一个机会,她是能绝地反击,还是低头认罪,都和自己这个皇后无关。 除夕夜宴上出了这种事,必定得有个交代,就算是身怀有孕,也不是她陈云简做下这种恶事的理由。 “娘......娘娘,嫔妾是真的冤枉......”陈云简跪在地上,虽然脸色惨白,却还死撑着不认罪。 见她这样,富察琅嬅有些无奈,虽然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可这个陈云简死扛着不认罪,还身怀有孕,她也不能如何。 其实到最后,陈云简还是死扛,那失去了耐心的皇帝,也肯定会认定这事是陈云简做下的,到时候该怎么责罚就怎么责罚,所以死扛根本没用。 之所以现在还在等,那是因为弘历和富察琅嬅都在等莲心回来。 除夕夜宴结束后,富察琅嬅就把莲心也打发去了慎刑司,想看看最后是个什么结果,眼下秦立虽然查到了红花头上,但陈云简的贴身宫女阿禄还没受审,所以莲心现在正等着阿禄的供状。 这事弘历也知道,所以无论是弘历,还是富察琅嬅,现在都是在等莲心回来。 若是那个阿禄咬死不认,那一个奴婢,死了也就死了,只不过陈云简到最后还是免除不了责罚,顶多在帝后心里种下一个疑影,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陷害陈云简。 反之,若是这个阿禄招认是陈云简这个主子指使的,那这事就好收尾了。 而富察琅嬅瞧着陈云简也是这个打算,想着等莲心回来就能有转机,毕竟这个阿禄是陈云简的陪嫁,确实忠心耿耿。 正在富察琅嬅也沉默的时候,莲心回来了,“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陈常在的贴身宫女阿禄,已经招认,是陈常在指使她在除夕夜宴上下月露缠心散,所以阿禄才会让红花去做事,供状在此......” 说着,莲心将供状递交给弘历。 弘历看了两眼,就递给富察琅嬅,然后神色阴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陈云简,“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会的陈云简瘫软在地,面如金纸,她能有什么话可说? 先前只是红花背叛了自己,现在就连自己的陪嫁阿禄也说是她做的,她有什么可说的? 明明自己没有做过,可眼下就连自己的陪嫁都指认是自己做的,一切都完了......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微微偏头看着弘历,“皇上,纵然陈常在犯下如此大罪,可她毕竟还怀着龙胎,又有昭妃力挽狂澜,臣妾还求您网开一面,不为旁的,只是皇嗣为重......” 该做面子情的富察琅嬅还得做,否则难道要皇帝处死陈云简? 要是陈云简没有身孕还行,或赐死,或废了名位打入冷宫都可以,但偏偏她现在怀着皇嗣,处罚过重,这岂不是要皇帝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所以她这个皇后现在开口求情刚刚好,也不是不处罚陈云简,而是看在皇嗣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而富察琅嬅的求情,刚好给了弘历台阶下,所以他阴冷的看着陈云简开口:“罢了,既然皇后求情,那就贬陈氏为官女子,禁足延禧宫。” 大势已去,陈云简纵然面如金纸,有再多的冤屈,也只能咽下,“嫔妾......谢皇上恩典......” 已成定局,贴身的不贴身的宫女全都背叛了自己,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谢恩,所幸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留下一条命,若再不乖顺,那还会牵连母家,陈云简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行了,都散了吧。”弘历阴着脸起身,往内殿而去。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 富察琅嬅起身,看着底下这些嫔妃,“本宫不管你们明面上怎么闹,但是这种脏活就别做了,被查出来,本宫就算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后果,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富察琅嬅也迈步离开,往内殿而去。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 雪杏端着洗脸水进来,就瞧见自家主子手撑着额头,在闭目沉思,“娘娘,时辰不早了,不如咱们早些安置?” 谢绫放下胳膊,抬头,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 “娘娘?”雪杏有些不解,“今个这事好在有惊无险解决了,您这是......” 第95章 叶心95 雪杏把手中的盆放下,有些不解,思来想去,能让主子心烦的无非也就是今个陈官女子谋害皇嗣的事了,可这不是了结了么。 陈官女子身边伺候的奴才,一个红花,一个阿禄,全都招供是陈官女子做的,主子还有什么心烦的? 而谢绫面无表情,细看眼底还有杀意,“没这么简单,若是那个陪嫁阿禄咬死不背叛陈官女子,本宫也就不怀疑了,可现在背后的人做的太完美,也就露出了破绽,陪嫁都是自小服侍主子长大的,怎么可能上点刑就反咬一口主子?更何况月露缠心散这种东西,像是那种世家大族才能拿出来的东西,陈家不过是外放的从四品知府,哪里来的这种‘好东西’?” 其实谢绫在御膳房偏殿瞧见秦立递过来的那些供状之后,她就觉着有些不大对。 先不说陈云简自己给自己下毒这种荒唐事,就是谋害皇嗣这种大罪过,居然只是许以重利就有宫人做了,这多荒谬! 太监重利,还能用银子太多的借口敷衍过去,可是陈云简身边的那个红花,她可是正经小选上来的包衣宫女,怎么可能为了些银子就做这种掉脑袋的事? 再说了,陈云简的家世,可轻易拿捏不了红花,要是陈云简逼迫的多了,兴许红花自己使银子再去别处,所以这个红花又怎么可能为了点银子帮着陈云简谋害皇嗣? 虽然人证物证俱在,足以钉死陈云简,但其中的疑点还是太多,只不过谢绫现在手头根本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陈云简是被人冤枉的。 而谢绫盘算这些,也并不是为了帮陈云简,只是今个这局背后的人算计的太毒太阴险,她要是查不出这个人来,心里总不会安稳。 毕竟这次人家安排的这个局除了要谋害皇嗣,还要把她这个妃位娘娘算计进去,谢绫要是轻轻放过,指不定将来这人还会算计自己什么。 这次她是安排周到,靠着沈初躲过一劫,可下一次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谢绫现在是人,总有精神不济,防备不到的时候,这回人家是冲着龙胎去的,那下一次要是冲着自己来怎么办? “娘娘......”雪杏瞪大双眼,脑子也转过来了,“可......可现在皇上金口玉言,确认是陈官女子做的,那咱们还怎么查?” 这头一直站在谢绫跟前的叩香也皱着眉头,“是啊,娘娘,今个这事开头都是秦立去查的,他深的皇上信任,就连他都只是查到红花头上,可见是真的没有旁人了......难道......难道秦立有问题?” 听见叩香这话,谢绫神色倒是和缓了许多,她有些无语的瞥了一眼叩香,“秦立若是有问题,那岂不是说是皇上自己要谋害皇嗣!” 叩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会她也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话有多离谱。 谢绫微微挑了挑眉,“秦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否则皇上也不会放心把内务府交给他,今个这事要么是秦立只能查到这,要么是秦立查出来了但不敢在众人面前说......本宫估摸着应该是前一种,秦立只能查到陈官女子,只不过能让秦立抓不住线头的扫尾,这宫里也就那么几个人......” 越到后边,谢绫的声音越低,最后一句更是低不可闻,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且谢绫非常怀疑今个这事里头,有太后的手笔,否则背后算计的这个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尾巴扫的这么干净。 富察琅嬅虽然是皇后,可她几乎是刚坐稳自己皇后的位置,就把宫权一分为四,实在算不上可以掌控后宫。 纵然富察琅嬅手握的是那些比较重要的宫权,但到底被分散了,有些地方肯定会顾及不到。 要想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绝对不可能,更何况好端端的她谋害皇嗣做什么? 现在富察琅嬅手上有永链,再不济还有富察诸英所出的永璜,子女双全,纵然两个常在怀的是皇子,于她也没有任何威胁,所以不可能是她做的。 至于弘历就更不可能了,在没有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时,他失心疯了才会害自己的骨肉。 那就只剩下一个太后,兴许太后也没动手,只是在最后扫了个尾。 所以这个动手算计的人,就更该死了啊...... “娘娘,既然如此,那咱们要不要私底下继续往下查?”雪杏皱着眉开口问。 听见这话,谢绫笑了出来,“查?怎么查?就连秦立都没查出太多东西来,咱们就算要查那也得查出来才行。” 叩香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算计的那个人逃脱?” “不急......不急......”谢绫这会倒是非常放松的开始取下护甲,“有什么好着急的?既然查不出来,那就只看着这后宫最后谁能得利便是,狐狸尾巴藏不住那是迟早的事,派人盯着陈官女子,护着咱们宫里的金常在,谁要是在她们二人之后怀孕,还能平安生产,那就是谁了。” 既然要让金玉珠和陈云简小产,那肯定是有利可图,至于什么利,还不是为着太后说的那个彩头? 肯定是有人动了心思,但又不想让旁人先自己一步诞下皇子,可不就要做这种鬼魅事情? 如同原剧情中的金玉妍,害了一个又一个,直到自己生下皇子,这才消停下来。 这会谢绫倒是来了兴趣,没想到后宫还有像金玉妍这样的嫔妃,真是非常好,等她把这个人找出来,肯定会好好“款待”...... 雪杏和叩香瞧着主子的心情好了不少,也放下心来。 谢绫把取下来的护甲递给雪杏,淡淡的来了一句:“安置吧。” 有什么要紧事,那也是明天了,今个操心操了半天,她实在是懒得考虑到底是谁做的这事。 左不过就是新入宫的这些嫔妃,现在排除一个陈云简,个个都有嫌疑,大不了一个一个盯死,她就不信查不出这个人来。 第96章 叶心96 虽然这次背后这人没有得逞,但是人一旦开始用这种下作手段,那就不可能只用一次。 有捷径不走,难道还要苦哈哈的去熬? 所以这次没有抓住她的把柄,这人肯定还会有下一次,抱着侥幸心理,总能把这个“蠢货”挖出来。 这么想着,谢绫抬头问:“咱们现在在后宫的人手安排的如何了?” 叩香赶紧开口:“回娘娘,除了慈宁宫和长春宫外,旁的地方都差不多了,慈宁宫和长春宫难度比较大,所以现在只是收买了粗使太监。” “还算不错,”谢绫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告诉咱们的人,盯死各宫主子,有异常情况尽快报上来。” “是。” ...... 长春宫 富察琅嬅躺在床上,“莲心。” 莲心正往下放帐幔,闻言停下动作,“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富察琅嬅看向莲心,神色有些淡淡的,“本宫觉得今天这事不像是陈官女子做的。” “娘娘?”莲心有些诧异,“可这是昭妃娘娘查出来的,从头到尾秦立忙前忙后,又有叠锦和李玉盯着,纵然有人想插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富察琅嬅的脸色变都没变,“明面上确实是这样,可本宫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对于自家主子这种平白无故的感觉,莲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能闭嘴。 “罢了,”富察琅嬅长叹一口气,“吩咐下去,再细查查今天这事。” “奴婢明白了。” “安置吧。”富察琅嬅兴致缺缺的闭上眼睛,其实她有些怀疑是不是太后做了什么。 毕竟若不是陈云简做的,那凭什么一个昭妃,一个内务府总管,再加上帝后身边的人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明面上只能是陈云简做的,但是富察琅嬅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既然不是查出来的证据有问题,那就是有人扫尾了。 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主子实在寥寥无几,是太后吗? 富察琅嬅闭着眼睛,但心绪翻涌,总是平静不下来。 皇帝是不是也觉得有问题,所以才没有在长春宫留宿,选择回了养心殿? 富察琅嬅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兴许还真不是陈云简做的。 现在想来,事发后陈云简的态度有些不大对,一直在喊冤,死不认罪,到最后,若不是她的陪嫁反口,她还没那么容易认罪。 这会富察琅嬅倒是真觉得冤枉了陈云简,但皇帝金口玉言,不是她也得是了。 对此,富察琅嬅没有什么感觉,顶多有些怜悯,再多也就没有了。 身在后宫,保全不了自己,也是罪过。 自己的宫女和陪嫁双双背叛,陈云简都不知道,活该她是这个下场。 “是。”莲心继续手里的动作,把帐幔放下来。 ...... 养心殿 “微臣参见皇上......” 弘历这会坐在椅子上,烛火明灭照着他的脸色无比晦暗,“夏虞......” “微臣在!” 弘历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你知道吗?其实朕非常不喜欢你们这个机构。” “微臣有自知之明,”夏虞很是痛快的开口:“血滴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帝王刺探情报,只忠诚于帝王,皇上若是不喜欢,那血滴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听见这话,弘历的脸色好了不少,“既然如此,那朕裁撤血滴子如何?” 夏虞一点磕巴都没打,“皇上圣令,莫敢不从!!!” 弘历笑出了声,心情总算好了不少,“行了,朕叫你来,是为了今个陈官女子谋害龙胎的事,有些事情旁人查不出来,但朕对你,对血滴子寄予厚望,希望你能给朕一点不一样的答案。” “奴才遵旨!!!”夏虞的心怦怦直跳,真是太刺激了。 早在皇帝登基后,他就察觉皇帝好像不怎么喜欢血滴子,后来的发展更是验证了他的这个猜想。 皇帝都登基多久了,一次都没召见过他这个血滴子首领,平常有事都是由王钦那个死太监传达,夏虞不知道在心底怒骂过多少次死太监。 但人家皇帝就是摆明了不重视,不想要血滴子,他能怎么办? 现在皇帝还能容忍血滴子的存在,没有裁撤就已经够夏虞烧高香了,怎么可能再去得罪御前大总管这个死太监? 所以夏虞只能忍,他还以为这辈子自己就这样了,血滴子再也没有先帝那时候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可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啊!!! 今个死太监派人来叫他,说是皇帝召见,夏虞还以为是耍自己的,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说实话,夏虞现在非常激动,先前他真的以为血滴子完了,至于什么时候完,那要取决于皇帝什么时候看他们不顺眼。 这会得了差事,那就意味着血滴子复起有望,只要办好这桩差事,入了皇帝的眼,那权势唾手可得。 等了一下,见皇帝没有其他吩咐,夏虞自己个悄无声息的退出养心殿。 而弘历根本不在乎夏虞什么时候走的,他眼神晦暗的盯着虚空,像是在强行压抑自己要杀人的欲望。 他不在乎今个这事是谁做的,他只在乎为什么能做的这么天衣无缝,居然让秦立都查不出端倪来,这就有些不大对了。 秦立是弘历专门放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的,当初这么做,那是为了以防万一,怕富察琅嬅执掌六宫后,一家独大,所以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他得放个可靠的人。 只不过后来富察琅嬅交出宫权,三妃一后互相制衡,秦立的用处就小了很多。 但再怎么说,秦立的势力也不可小觑,要是他都查不出来,那肯定是有谁在这中间动了什么手脚。 至于是不是陈云简做的,那想都不必想,一个自小伺候自己的陪嫁都在反口,这就有点不大对了。 “太后......”弘历喃喃自语,“朕希望不是你做的,否则......” 否则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太过吓人了点,对自己的皇嗣出手,那就代表太后想让他断子绝孙,如此一来,那弘历又何必手软? 第97章 叶心97 要是太后打着兄终弟及的想法,那大可不必,他现在有永璜,永链和永祥三个皇子,就算后头一个皇子都没有,那也绝对不会传位给弘曕。 皇阿玛当初也是属意过他这个好六弟的,弘历本来就对弘曕颇为忌惮,但当初太后好歹没有扶持亲子上位,而是扶持了他这个养子,等自己登基后,太后又让弘曕过嗣果亲王一脉,所以弘历很是愿意维持这段兄友弟恭的情分。 但若是太后想插手皇嗣,那弘历也断断不会容忍,谁知道太后是不是打算让他断子绝子,从而过继弘曕的儿子。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么可能失心疯了把江山社稷交托在其他兄弟的儿子手上!!!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那弘历宁可把亲近兄弟全杀光,然后过继一个远宗的儿子,不过,他估摸着太后能揣摩到自己的心思,不会做这种蠢事。 所以弘历更倾向于不是太后做的,而是有人设了这个局,太后察觉帮着扫了一下尾巴。 既然秦立查不出来,那就让血滴子来查吧,至于最后能不能查出是太后做的,那就要看看夏虞的本事了。 要真是太后帮着扫尾,那弘历也不会客气,若不是太后,那就麻烦了,这意味着后头还有些他不知道而且把握不了的事。 ...... 长春宫 “皇上,这盏百合露不错,您要不要尝尝?”富察琅嬅面带笑容,把炕几上的百合露往弘历那边推了推。 弘历正盘腿坐着,听见这话往百合露上看了看,拿起汤匙搅了搅,没说话。 瞧见他这个样子,富察琅嬅面上的笑僵了僵,不过转瞬即逝,又找了个话题:“皇上,这天越来越热了,是不是该去圆明园避暑?臣妾瞧着皇子和公主有些不耐热。” 甭管皇帝是为了什么心情不好,只要他给面子,那都不干自己的事,富察琅嬅现在只想快点把去圆明园避暑的日子定下来,最近她瞧着璟瑟和永链的精神萎靡,想来是因为宫中太热的缘故。 反正皇帝心里不痛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那次陈官女子在除夕夜宴上下毒开始,这断断续续的,皇帝的心情就没好过。 刚开始富察琅嬅还有些战战兢兢的,但现在她已经能做到心中毫无波澜,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弘历喝了一口百合露,“你看着办就是,朕没意见。” 富察琅嬅深呼吸一口气,强笑道:“不如五日后如何?” “可以。” “臣妾遵旨,”富察琅嬅很是恭顺,“只不过,臣妾请旨,宫里的这些嫔妃,皇上打算都带着去圆明园吗?” 弘历放下汤匙,抬眼看着富察琅嬅,“除了陈官女子,都跟着去吧,还有太后,你好好照应着。” “是,”富察琅嬅点头,“只是臣妾有些担心陈官女子,她到底腹中还有龙胎,紫禁城没有个高位嫔妃护着,臣妾怕出事......” 要是陈云简没有肚子里那块肉,富察琅嬅管她去死,更不会在心情不好的皇帝跟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这个嫔妃。 但人家肚子里有个龙胎,若是出事,富察琅嬅怕弘历这个狗东西迁怒自己,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无妨,”弘历没有大怒,“寿康宫里,不是还住着太妃?有事她们会处理的,朕也会吩咐秦立照看好她。” 一个有罪的嫔妃,还是位份最低的官女子,弘历对陈云简的态度并不算有多上心。 虽然曾经他确实喜欢这一款美人,但一个草包,太蠢,硬生生把自己坑进去都不知道自救,弘历实在难有好感。 失去了大半价值,若不是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弘历连让秦立照看的动作都不会有。 “是,臣妾明白了。”富察琅嬅没有意见。 人家都考虑的如此“周全”,她这个皇后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总归不是自己的孩子,富察琅嬅也不想太过尽心,事后莲心也去细细查过,但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所以她也就把这事放过去了。 只不过陈云简在除夕夜宴上搞事,还是让富察琅嬅无比愤怒,所以她顶多不去害陈云简,一切优待庇护都不会有。 陈云简要是能扛的过去,保住龙胎,那也是她运道好。 可要是保不住龙胎,更甚至于一尸两命,那也是她的事。 总归一个官女子,恐怕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全都是因为腹中的皇嗣,可若是没了这个护身符,陈云简立刻就得死。 ...... 圆明园 “娘娘,这地方真不错,”雪杏扶着谢绫逛着镂月开云,“最重要的是离勤政殿和长春仙馆都很近,无论您是去伴驾,还是给皇后娘娘请安,都费不了什么功夫。” “是啊,”叩香也笑道:“皇后还是看重娘娘的,镂月开云后头隔着一个湖就是慧妃娘娘住的天然图画,奴婢听说,只有娴妃娘娘的居所离勤政殿最远......” “喔?”谢绫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问:“怎么说?” 叩香笑了笑,“奴婢听说,原本皇上的意思是让娴妃娘娘住在杏花春馆,但皇后娘娘有些不痛快,所以才将娴妃安置到慈云普护......” 听见这话,谢绫没忍住笑出了声,轻摇扇子,“这长春仙馆和杏花春馆,名字相近,皇后娘娘就算再大度,也不会容忍娴妃住进去,旁人倒还有这个可能,但娴妃绝对没这个可能。” 一个跟自己抢过福晋位置的女人,富察琅嬅现在就算再看得开,心中那点芥蒂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一个长春仙馆,一个杏花春馆,要是真让如懿住了杏花春馆,那不是平白给如懿抬地位吗? 虽然说这是在抠字眼,但有时候别小瞧这一点,要真的富察琅嬅住长春仙馆,如懿住杏花春馆,那底下那些奴才看到的就是皇帝对娴妃宠爱有加,能让她僭越皇后,所以这个口子不能开。 也不知道弘历脑子里在想什么,好端端的来这么一下! 第98章 叶心98 只不过最后还是富察琅嬅棋高一筹,没让如懿住进杏花春馆,只是不知道弘历是个什么想法。 “娘娘说的是。”雪杏也跟着笑了。 谢绫跳过这个话题,“那金常在呢?她怀着孕,秦立把人安排在哪了?” 不是谢绫非要关心金玉珠,而是金玉珠肚子里有龙胎,人机灵,听话,没威胁,所以有时候顺手护着也就护着了。 既然要照看,那得离得近才方便,否则等人出了事,恐怕谢绫都迟迟收不到消息。 提起这个,叩香赶紧开口:“回娘娘,秦立把金常在安排在镂月开云稍微后一点的鹊栖阁,走两步就到。” “那就好,”谢绫笑道:“好好照看金常在。” “是......” 逛了一圈镂月开云,谢绫带着人回到正殿,坐在榻上,感受到殿中凉风习习,她的心情不错,给了雪杏一个眼神。 雪杏微微点头,然后让殿中侍立的宫女都退了出去。 “如何了?”谢绫神色淡淡的问。 叩香知道主子在问什么,所以一点磕巴都没打就开口:“回娘娘,自仪贵人和冯常在怀孕以来,奴婢就派人死死盯着她们,只是两个人都很正常,没有发现她们和旁人有联系。” 雪杏也跟着开口:“奴婢也没有发现异常,给仪贵人和冯常在安胎的太医也很正常,开的方子和抓的药都能对上。” “这么说,这两个人都没有问题?”谢绫微微挑眉。 叩香和雪杏都闭上嘴,犹豫了一下。 叩香率先开口:“奴婢们现在查出来结果是这样的,可也或许是奴婢们查的不到位,所以才没查出问题来......” 雪杏干脆当自己是个哑巴,根本不张嘴,生怕一句话不对惹的主子生气。 谢绫这会倒没什么怒气,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光发火有什么用? 除夕夜宴差点就摔了跟头,谢绫一直记挂着这事,但事后雪杏她们什么也没查出来,还是看样子,无论怎么查最后都是陈云简做的。 可谢绫不信这个邪,就算查不出来,那她也可以等着背后算计的这个人露出马脚。 只不过等啊等,等到开春,一下子就有两个嫔妃怀孕的。 一个是黄绮莹,一个是冯琬妍,怀孕的日子相差不大,这就让谢绫有些困扰了。 毕竟陈云简和金玉珠的龙胎要是都没了,那现在最得意的就是黄绮莹和冯琬妍,自然,顺理成章的,谁先一步诞下皇子,谁出风头。 所以谢绫怀疑除夕夜宴上下手的人就在她们二人中间,只不过她还真拿不准是谁做的。 要说是谁,那谢绫瞧着两个人都有这个可能。 黄绮莹虽然是潜邸老人,可这么多年人总是会变的,谁知道是不是她一个不忿下就做出这种蠢事? 至于冯琬妍,她虽然是弘历登基后选秀时入的宫,但在紫禁城,她也不是毫无根基的嫔妃,她是先帝的敬贵太妃的侄孙女。 当然,弘历也不是看在敬贵太妃的面子上把人选进来的,纯粹是他喜欢冯琬妍的相貌。 可若说是冯琬妍做的,谢绫也拿不准,毕竟这个女人表现的非常蠢,入宫后为了得宠,居然模仿她的身形动作,看的谢绫有点恶心,就连高曦月也看不惯这个女人。 但当时人才入宫,皇帝正新鲜着呢,谢绫总不能把冯琬妍按死吧! 更何况那会谢绫在宫里毫无根基,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也怕匆匆下手被查出来,所以就放过了冯琬妍。 只是现在就不必考虑这么多了,还得多谢富察琅嬅,要不是她“心善”,把宫权分出来,谢绫还没有这么快在各处安插人手。 而现在谢绫的那些钉子,足可以动手完清扫干净收尾,连一点痕迹都不会有。 只不过现在谢绫需要考虑的是对谁下手,毕竟有仇不报非君子,敢算计她,那就等着吧。 “娘娘......”雪杏试探的开口:“既然查不出来,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谢绫神色淡漠,微微挑起一侧眉,“能怎么办?既然查不出来,那就都了结了算了!!!” 以为拉上一个挡箭牌就能平安无事了吗? 简直做梦,既然如此,那就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谢绫又不是什么圣母,人家都不顾忌她这个昭妃搞事,一心想把自己拉下水,那她还有什么必要手下留情? 至于错杀的那个,谢绫只能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将来再见机补偿好了。 而雪杏和叩香听见主子这话,两个人对视一眼,都选择默不作声,有心劝吧,但是除夕夜宴那次,背后算计的人可半点都没顾及自家主子。 若是真的让那人得逞,金陈两位嫔妃的龙胎没了,那打理御膳房的主子首当其冲,最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所以自家主子如此暴怒,也是应当的,现在既然她们这些奴婢查不出来是谁做的,主子打算同时对两个人下手,虽然对另外一个无辜的有些残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要真的让那个心怀不轨的嫔妃平安诞下皇子,那她将来指不定还会怎么算计,万一出了事,无论如何主子肯定是会被牵连。 毕竟主子是三妃之一,手握宫权,只要有人搞事,那势必躲不过,所以雪杏和叩香选择闭嘴。 正在此时,小忠子从外头进来,瞧着气氛有些不大对,试探性的开口:“娘娘......” “什么?”谢绫回神,看向小忠子。 小忠子躬着身回道:“娘娘,底下人来报,说是仪贵人这两日有些头晕恶心,奴才怕有什么万一,所以前来禀报。” “仪贵人?”谢绫有些诧异,“那冯常在呢?她有没有问题?” “这个倒是没听说过,”小忠子有些迟疑,“冯常在那暂时没什么消息。” “看来是狐狸尾巴藏不住了,”谢绫笑了,随即抬眼盯着小忠子,“去,给本宫盯死仪贵人和冯常在,还有金常在那,也加大力度。” 第99章 叶心99 “奴才明白。”小忠子赶紧应下,然后退了出去...... 一如谢绫的预料,那人走惯了捷径,虽然没成功,但怎么可能甘心再慢慢熬? 谢绫拿着鱼食喂鱼,漫不经心的问:“查清楚了?” “是,”小忠子躬着身子,“娘娘英明,咱们放在仪贵人身边的人,拿到些仪贵人最近喝的杏仁茶的茶渣,沈太医瞧过,这茶渣有些不大对,沈太医说,仪贵人的杏仁茶面上没问题,可那里头的杏仁被替换成桃仁,而桃仁有活血化瘀的效果,虽然每次仪贵人所食不多,可长此以往,龙胎必定保不住......” 谢绫面无表情的继续喂鱼,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小忠子咽了咽口水,接着往下说:“奴才还查到,不止仪贵人处的杏仁茶有问题,就连金常在的安胎药也有点问题......回娘娘,金常在的安胎药里,多了......多了一味大黄......大黄有止血的效果,味苦,也是今个沈太医去了鹊栖阁请平安脉,金常在无意间提起最近的药有些苦,沈太医这才惊觉不对,细细查看了安胎药,这才发现其中多了一点点大黄......虽然安胎药里的大黄分量少,但这东西孕妇多食用,也会小产......” 其实小忠子查到这些就觉得不好了,仪贵人那边倒也罢了,可金常在这头是他亲自安排的,出了这种事,他难辞其咎。 但这些事他又不得不往上报,毕竟这事太大,瞒下来那纯属找死。 此时,谢绫安安静静的拿鱼食喂鱼,身边只有雪杏,叩香和小忠子三人。 小忠子这些话说完后,雪杏和叩香都屏住呼吸,生怕主子暴怒。 而谢绫非但没有暴怒,反而笑出了声,她偏头看着小忠子,“然后呢?仪贵人那也就罢了,可金常在身边下手的人,应该不是从储秀宫带出来的奴才吧?” 事已至此,暴怒有什么用? 出了问题,当然是要解决问题,一味的暴怒生气,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显得她这个主子无能。 “娘娘英明,”小忠子赶紧开口:“下手的人是圆明园的奴婢,金常在的人一时不查,所以才让她得了手......” 当然不是储秀宫带出来的宫人有问题,要真是如此,那小忠子干脆把头摘下来给主子当球踢算了,也正是因为初来圆明园,所以才一时不察被人钻了空子。 谢绫轻轻笑了一下,把鱼食罐子递给叩香,这才拿着帕子仔仔细细的擦起手来,“那你有没有查出点别的来?” 说起这个,小忠子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自然有,仪贵人那下手的人和金常在那下手的人,奴才派人死死盯着,终于查到她们七拐八拐最后都和慈云普护的一个老嬷嬷有联系,而慈云普护住着的人是娴妃娘娘......” “娴妃?”谢绫喃喃自语。 难道她猜错了? 不是黄绮莹或者冯琬妍做的? 谢绫垂眸想了一会,又问:“那冯常在那头有没有什么异样?” 小忠子摇摇头,“底下人没报上来。” “知道了,”谢绫神色重新变得淡漠,“再盯一段时间,金常在那头的安胎药让她自己瞧着办,只不过先别处置了那个背主的奴婢,本宫留着她还有用。” “是。” ...... 长春仙馆 “最近天热,有事本宫会派人去寻你们的,否则就不必来请安了,”富察琅嬅坐在上头笑吟吟的说着:“尤其是你们三个有孕的嫔妃,好好待在自己院子里养胎,别出什么事。” “谢皇后娘娘关心。”金玉珠,黄绮莹还有冯琬妍赶紧开口。 “嗯,”富察琅嬅笑着点了点头,“只要你们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小阿哥,皇上和本宫乃至太后都高兴。” 说了这么一大堆贤惠得体的话,富察琅嬅就一个意思:别生事,尤其是别动龙胎!!! 这话底下这些嫔妃当然能听出来,所以一个一个无论心里在想什么,面上都很乖顺。 富察琅嬅环视一周,满意的笑了,“行了,就到这,都散了吧。” “臣妾\/嫔妾告退......” 高曦月和谢绫相伴往长春仙馆外走,她嘴里还在嘟囔:“皇后娘娘也真是,把咱们叫过来只是不咸不淡的来了这么两句,大热天的,就算有轿撵,回去也浑身是汗......” “少说两句,”谢绫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除夕夜宴那次还不够教训?现在圆明园有三个龙胎,皇后娘娘也是怕有人错了主意,敲打一下。” 高曦月听见这话,闭上了嘴,沉默了一下,又唉声叹气起来:“一连四个龙胎,怎么我就没这么好命?为什么轮不到我头上?” 谢绫沉默以对,直到现在,高曦月这个蠢蛋都没察觉出什么问题来,这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高曦月也不在乎谢绫沉默,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感觉今年的夏天也不是很热,夜里寝殿中有冰,还觉得凉飕飕的。” “曦月啊......”谢绫还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你就没想着多让太医来瞧瞧?” “有啊,”高曦月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谢绫,“齐汝现在都不照看陈官女子的龙胎了,皇上说了,让他专心照看我的身子,平安脉一直都有在请。” 累了! 毁灭吧!! 没救了!!! 谢绫深呼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高曦月就摆摆手,“行了,我先回去了,这太阳真大,晒的我脸疼。” 说着,人就上了轿撵,然后离开。 谢绫沉默以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叹了口气,也上了轿撵。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她身后如懿缓缓开口:“昭妃,有时候知道的太多,那是会死人的......” 谢绫坐在轿撵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如懿,笑了笑,“姐姐真会说笑,妹妹知道什么了?” “你知道的......”如懿也跟着笑了,笑的不怀好意。 第100章 叶心100 谢绫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但面上依旧带笑,“姐姐蕙质兰心,洞察一切,妹妹天生愚笨,看不透人心,只不过姐姐这种话还是别轻易说的好,否则那才会死人......” 她不知道如懿怎么知道齐汝给高曦月开不对症的药,也不知道如懿知不知道是太后吩咐齐汝对高曦月下手。 但谢绫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懿也知道了高曦月的药有问题。 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如懿都快把幸灾乐祸刻在脸上了,谢绫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她就真是傻子了,可她不是。 失策了啊...... 先前黄绮莹和金玉珠出事查到慈云普护,还没有完全查清楚,现在如懿又直喇喇的暗示高曦月的身子有问题,想必是刚才听见她和高曦月的谈话,知道自己也知道高曦月的身体异状,所以才出言讥讽。 如懿的潜台词谢绫非常清楚,无非就是什么我知道你和高曦月关系好,可关系再好,还不是没有直言相告齐汝有问题,只是在旁敲侧击!!! 可要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那谢绫就能直喇喇对高曦月说太后要让齐汝害你,因为你父亲高斌向先帝谏言让恒娖长公主与准噶尔和亲...... 但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就高曦月那个蠢蛋,谢绫这么说了,那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轻则高曦月性情大变,连带着把谢绫都恨上。 重则高曦月跑去慈宁宫诘问太后,倒查下来还是谢绫倒霉。 这种有害无利的事情,谢绫是疯了才会去做,她现在能做的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看看高曦月能不能领会。 加上这次,谢绫也暗示过高曦月两次了,回回高曦月不当回事,她又能如何? 只是没想到如懿也知道这事,而且从刚才谢绫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谢绫也知道这事。 谢绫现在拿不准如懿在她面前暗示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讥讽她和高曦月的“姐妹之情”? 说实话,谢绫能和高曦月有什么姐妹之情? 无非就是有利可图,谢绫看高曦月顺眼两分,如此才显得她对高曦月与旁人有几分不一样,而这几分不一样落在旁人眼中,可不就成了姐妹情深? 但谢绫脑子还没有发昏到这种地步,无论她做什么,那肯定一切都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她的脑子还没坏到这种地步。 所以如懿想讥讽就讥讽吧,谢绫又不会掉块肉。 而听见谢绫的话,如懿非但没恼,反而笑了出来,“妹妹冰雪聪明,谁要说妹妹天生愚笨,那才会让人笑掉大牙,只不过......慧妃待妹妹如此情深义重,如今妹妹竟然只是隔岸观火,眼睁睁的看着慧妃越陷越深,这可不太好......” 有什么好恼的? 如懿现在高兴都来不及,她对太后一直非常忌惮,自从有了那一点点宫权后,她也试着派人盯梢太后。 原本以为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了大发现。 刚开始如懿还以为底下人胡说八道,可后来她不得不承认,太后爱女心切,居然会如此作死。 好歹高曦月是高斌如珠如宝疼爱的女儿,太后这么搞事,是真不怕高斌报复啊!!! 不过想想高斌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太后的母家一门三女,朝堂上连个做官的人都没,就算有做官的,那也是远支的亲族,想必太后也不会在意,高斌拿什么针对? 二妹是上一任果亲王侧福晋,早就死了。 三妹是皇帝的叔叔慎亲王福晋,可至今没有儿子,反而过继抚养着果亲王的儿子,高斌能如何? 难道要打杀了亲王福晋? 那纯纯是在找死,高斌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至于太后的三个孩子,恒娖长公主远嫁准噶尔,恒缇长公主年纪还小,弘曕过嗣果亲王一脉,彻底断了继承皇位的可能。 只要皇帝不针对,那高斌这种臣子,绝对没办法报复太后,所以细想想,太后走这一步棋也算合理。 所以如懿在拿到这个消息后,就没想着拿捏太后什么,毕竟这么做非但奈何不了太后,反而还会激起太后的杀意。 太后早就想要了她的命,这一点如懿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之所以太后不这么做,那是因为她身后有皇帝。 太后投鼠忌器,那如懿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委婉的拒绝太后的招揽,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再多,就真的要出事了。 但刚才听见昭妃和慧妃的交谈,如懿还是没忍住站出来挑衅昭妃。 毕竟她老早就看这个女人不顺眼,绣娘出身,居然也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种地位,竟然与自己平起平坐,还有了三阿哥,如懿这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现在看着昭妃只敢委婉的暗示慧妃,如懿就觉得外头传的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这才出言嘲讽,同时心里还有些痛快。 谢绫看着如懿那张脸,轻轻的笑了出来,“这人呐,最忌讳的就是看不清自身......走吧。” 抬轿撵的太监听到指示,立刻迈步往前走,就怕主子心里不痛快,迁怒到自己头上。 如懿瞧着远去的轿撵,面上的笑慢慢落下来,眼神有些冷。 “娘娘......”惢心试探性的开口,刚才她大气不敢出的看着自家主子和昭妃交手,云里雾里的说了这么些话,现在很明显谁都没占到便宜。 如懿回神,没理惢心,上了轿撵,“走吧。” 等这两位大佛都走了,后头的嫔妃这才齐齐松了口气,上轿撵的上轿撵,走路的走路,这才散了个干净...... “谁赢了?”富察琅嬅歪在榻上,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账目。 莲心笑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奴婢远远的瞧着娴妃娘娘的脸色不太好。” “嗤......”富察琅嬅没忍住,“娴妃一惯都是那样,昭妃脾气就算再好,恐怕也不会太客气。” 第101章 叶心101 “娘娘说的是,”莲心也跟着笑,“娘娘,需不需要奴婢去问问昭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算了,”富察琅嬅有些兴致缺缺,“无非就是娴妃那性子硬要挑事,还问什么?” “是。”莲心应着,她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以防主子真的有派她去问昭妃的心思。 “对了,”富察琅嬅抬头看着莲心,“宫里的陈官女子如何?别圆明园的都没事,单单她出了问题。” 莲心赶紧开口:“回娘娘,奴婢已经去问过秦立了,他说陈官女子没有问题,而且奴婢也收到宫里的传信,延禧宫并无问题,陈官女子的脉案也非常正常。” “那就好,”富察琅嬅挑了挑眉,满不在乎的重新低头看账本,“只要明面上没有问题,那将来陈官女子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和咱们无关。” 一个被皇帝放弃的嫔妃,已经没有未来了,就算陈云简平安诞下皇嗣,那也难逃一死。 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能力保住腹中的龙胎到足月生产,就是皇帝的厌弃,注定她们母子没有将来。 若是陈云简侥幸诞下皇子,那这个皇子也没多大希望,除非他攀上一个不能生育,却又母族强大的嫔妃,否则这辈子也无望大位。 这样的皇子富察琅嬅最喜欢,既能展示她的贤良淑德,又没有威胁,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棋子。 若是陈云简诞下个公主,那就更不必担心了,一个公主而已,还是低位嫔妃诞下的公主,注定要去联姻,皇家不缺公主的一口饭。 要是陈云简小产,或者一尸两命,更容易解决,所以富察琅嬅现在眼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只是间歇性的问两句罢了。 “娘娘英明。”莲心低头恭维...... “娘娘......”雪杏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主子。 谢绫坐在轿撵上,面无表情。 叩香见雪杏无功而返,所以紧接着开口:“娘娘,现在娴妃如此张狂,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谢绫自上而下斜瞥了一眼叩香,“收起你的小心思。” 谢绫知道叩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弄死如懿,或者是栽赃陷害。 可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且不说如懿手握宫权,就是乌拉那拉一族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是世家大族,再怎么落魄,也是有些底蕴的。 所以仓促栽赃陷害,难保不会露了痕迹,然后被查出来,到时候谢绫可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哭都没地方去哭。 不过她也明白,叩香是瞧自己心情不好,出来扮个蠢样子博她一笑,否则就这种蠢货,谢绫是断断不会留在身边的。 “是!”叩香赶紧低头。 谢绫坐在轿撵上,目视前方,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前有黄绮莹和金玉珠两人的事,后有今日她当面挑衅,谢绫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从她入了王府,到现在,这个蠢货给了自己许多不痛快,到今天,谢绫总算是忍够了。 只不过现在还缺一个契机罢了...... 而谢绫已经找到了这个契机,无论黄绮莹和金玉珠身上的事是谁指使的,最后都指向慈云普护,要说她乌拉那拉·如懿能逃脱干系,谢绫才不信。 区别只是在于如懿是识人不清,还是亲手策划。 只不过谢绫也可以让识人不清变成亲手策划,谋害龙胎不是她乌拉那拉·如懿,也得是了...... 晚膳过后,谢绫披头散发正准备安置,就瞧见小忠子从外头急匆匆的进来,眼中有兴奋也有惶恐,“娘娘!!!” 谢绫瞧见他这个样子,放下手中的书,“怎么了?” “回娘娘,奴才发现冯常在有异!!!”小忠子整个人都非常激动,“娘娘,前几天咱们放在冯常在那的人回禀,说是瞧见冯常在偷偷和太后身边的一个三等宫女见了面,奴才又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终于查到除夕夜宴后,太后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去了一趟浣衣局,不久,那就死了一个老嬷嬷,奴才又接着往下查,发现这个老嬷嬷前不久拿到家人的书信,里头还有个长命锁,奴才觉得奇怪,又细细查问过,这个老嬷嬷死了后,她的遗物中没有那个长命锁......” “再然后,奴才又派人回宫,跟以前伺候过陈官女子的宫人们打听过,终于有一个小宫女说她在阿禄那也看见过一个长命锁,两相对比,是同一个长命锁......再有,奴才悄悄派人去陈府打听过,在阿禄背叛过后,陈府就处置了她的家人,但是奴才还是打听到,前两年她的家人在银铺里为她哥哥的儿子打了一个长命锁,奴才让那个师傅看过,和浣衣局老嬷嬷手里,阿禄手里的是同一个长命锁!!!” “奴才又细细查这个老嬷嬷,发现她从前伺候过敬贵太妃,不知怎么的惹了太妃不高兴,这才被贬去浣衣局......” 谢绫微微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除夕夜宴算计本宫的人,正是这个冯常在?” “是!!!”小忠子非常激动的点点头,“单单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给仪贵人和金常在下药的人,和慈云普护联系的那个老嬷嬷也是敬贵太妃的人,奴才顺藤摸瓜,发现她和冯常在也有联系!!!” 终于!!! 终于他这个储秀宫首领太监不是废物了,终于查到点什么,还一查就查到根上,总算把这个背后搞事的人揪出来了!!! 打死他都想不到,竟然真的让主子给猜中了。 其实先前主子怀疑是仪贵人或者是冯常在中间一个策划的除夕夜宴上的事,小忠子是半信半疑的,总觉得这两位没那么大的本事。 更何况他派手底下的人盯死了这两位,但一点点消息都没有,小忠子最近的日子实在不算好过,倒也不是主子有什么责罚,而是他心里不痛快。 现在真的抓住除夕夜宴搞事,谋害仪贵人和金常在龙胎的人,小忠子别提有多高兴了。 第102章 叶心102 如此一来,他在主子心里的地位肯定不会再下降,心腹的位置总算是保住了!!! 而听完小忠子的话,谢绫笑了出来,“一个常在,野心倒是不小,差点连本宫都栽进去了......” “娘娘,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叩香皱着眉头问。 说实话,搞事的人是这个冯常在,这大大出乎叩香的预料。 虽然这个冯常在只是一个常在,但她身后站着敬贵太妃,听小忠子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冯常在还和太后有牵扯,如此一来,倒真是有些棘手。 若直接动手对付,难免不会被太后和敬贵太妃察觉。 虽然现在敬贵太妃缠绵病榻,眼瞧着没多长时间好活,但到底是先帝那一朝的贵妃,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手。 这个冯常在是她的侄孙女,难保敬贵太妃一直派人护着她。 再有,从太后肯替冯常在扫尾这事中,能看出来这个冯常在像是投靠了太后,如此一来,想必太后也会护着她。 一个当朝太后,一个前朝贵妃,在紫禁城里挣扎了大半辈子,手中的钉子肯定超乎想象。 这次小忠子查到这些事,那也是机缘巧合,主子若是对冯常在动手,一个不留意,恐怕就会暴露自己,然后出大事。 “不急,”谢绫把手中的书放在炕几上,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小忠子,“咱们在冯常在那安插的人是个什么地位?” 小忠子赶紧开口:“是个二等宫女,叫元福......” “元福?倒是个好名字,”谢绫笑了笑,“总归仪贵人和金常在那的问题,都是慈云普护的老嬷嬷指使的,既然如此,那怎么就单单只有冯常在能平安无事?” 小忠子眼珠子一转,“娘娘说的是,仪贵人那有桃仁茶,金常在的安胎药里有大黄,那冯常在那也该有点什么,如此才是‘相得益彰’,公平公正......” “是啊......”谢绫面上的笑更大了,“公平公正,如此才是她冯琬妍的‘福气’,也是娴妃娘娘的‘福气’......” 听见这话,小忠子瞬间明白了,“娘娘放心,奴才肯定能办好这桩事。” “好,”谢绫的眼神冷下来,“旁的本宫都不管,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娴妃害冯常在小产,明白吗?” “奴才明白!!!” “去吧......”谢绫心情颇好的笑了。 等小忠子离开,雪杏这才开口:“娘娘,那仪贵人和金常在的龙胎......” 谢绫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仪贵人那就要看她是不是福大命大了,至于金常在,本宫不是一直让沈初照看她?” 黄绮莹死不死的谢绫不关心,但金玉珠这个人,她留着还有点用。 既然开头吩咐了沈初好好照看金玉珠,那谢绫就不会反悔。 “奴婢明白了......” “安置吧!”了结了一桩心事,谢绫的心情还算不错。 只要计划顺利,那乌拉那拉·如懿这次不死也会完蛋,还顺带把一条毒蛇给查了出来,谢绫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 不论这个冯琬妍是投靠太后,还是仗着敬贵太妃的势力为所欲为,但她不该踩着谢绫上位。 要是她安安分分的,不在什么除夕夜宴上搞事,也不在谢绫所管的御膳房搞事,那谢绫管她去死!!! 她冯琬妍爱干什么干什么,就是把除了金玉珠之外黄绮莹和陈云简的龙胎都打了,谢绫也不会置喙半句。 可这个颠婆在做什么? 除夕夜宴上搞事,生怕谢绫不死,那她还留什么情面? 不摁死冯琬妍,还当谢绫有多好脾气呢。 还有那个乌拉那拉·如懿,不是会收买太监,当面挑衅自己吗? 那谢绫就让她再也挑衅不了!!! ...... 勤政殿 “皇上......”王钦蹑手蹑脚的放下茶水,“延禧宫传来消息,说是陈官女子忧思过度,提前生产了......” 弘历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结果呢?” 王钦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龙胎没保住,一尸两命,陈官女子也去了......” “知道了。”弘历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见状,王钦算是彻底放下心来,默默松了好大一口气,虽然他预料到皇帝听见陈官女子的死讯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毕竟事关皇嗣,他有一点点不确定。 但皇帝眼下这个反应让王钦安心了不少,皇帝没有动怒,那就代表陈官女子连带她腹中的孩子,确实没被皇帝放在心里,他这个御前大总管也就不怕跟着倒霉了。 也对,现在圆明园还有三个龙胎,谋害皇嗣,早就失宠陈官女子算什么? 可以说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区别只是在于皇帝有没有把人放在心上罢了...... “皇上怎么说?”谢绫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 小忠子躬着身子,“回娘娘,皇上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旁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是吗?”谢绫笑了出来,“这话是谁传出来的?” “王钦!” 听见这个名字,谢绫的笑意更深了,“陈官女子没了,下一个要么是仪贵人,要么是金常在,小忠子,你猜是谁先出事?” 小忠子的身子躬的更低了点,“金常在有娘娘看护,必定不会出事,那就要看仪贵人有没有这个运道了......” 好话谁都会听,谢绫面带笑容,偏头看向小忠子,有些感慨:“是啊,冯琬妍城府颇深,手段阴毒,肯定不会放过她们两个,区别只是在于谁先扛不住罢了......去,告诉金常在一声,该办事了。” “是!!!”小忠子得了吩咐,利索的离开。 谢绫重新偏头看着湖面,笑着摇了摇扇子。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冯琬妍算计所有人,准备独占鳌头,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算计人,那就要做好满盘皆输的准备...... 第103章 叶心103 “这是怎么回事?”富察琅嬅怒气冲冲的跨过门槛,走到床边,瞧见昏迷不醒的金玉珠,然后就来了这么一句。 而跪在床边给金玉珠诊脉的沈初,赶紧开口:“回皇后娘娘,从脉象上来看,金常在只是有些胎动不适,并无大的问题......” “那金常在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晕倒?还有出血症状?”富察琅嬅死死皱着眉头。 “这......这......”沈初满脸为难,“微臣也不知道啊......” “放肆!!!”富察琅嬅手指着沈初,眼看就要暴怒。 谢绫赶紧开口:“皇后娘娘,沈初每日来为金常在请平安脉,若是脉象有问题,那他肯定能诊出来,不过臣妾也以为金常在不可能无缘无故会晕倒和出血,许是旁的什么东西上出了问题......” “昭妃说的对,”如懿笑了笑,不咸不淡的开口:“这位沈太医资历尚浅,怎么就能照看龙胎了?再有,本宫怎么听说这位沈太医是昭妃你的人,现在金常在出事,别不是昭妃你贼喊捉贼,怕金常在诞下一个小阿哥,威胁到三阿哥的地位吧......”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如懿就是看不惯昭妃这个虚伪的女人。 明明上一次她们两个心照不宣的捅破了高曦月身上那层窗户纸,可过后人家昭妃就像没事人一样,还惯常和高曦月来往。 如懿最看不惯这种虚伪的做法,什么狗屁好姐妹,她偏偏要和昭妃对着干。 而谢绫也怒了,“本宫若是不想保着金常在腹中的龙胎,那就不会安排太医照看她,娴妃你自己小人之心,凭什么说本宫有私心?再说了,金常在就算诞下小阿哥,那也是皇上庇佑,娴妃你如此看不惯金常在的龙胎,怕不是因为自己迟迟没有怀孕嫉妒吧。” “你......”如懿面色铁青。 “够了!!!”富察琅嬅出言打断,“一个一个就知道揣测,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金常在为什么会如此!娴妃,别仗着皇上宠你就口无遮拦,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往旁人头上扣帽子,昭妃,金常在到底是你宫里的人,她既然出了事,你难免会受牵连。” “臣妾知错。” “臣妾明白。” 如懿和谢绫对视一眼,双方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怒火,但对上皇后,她们又只能偃旗息鼓。 富察琅嬅很是烦躁的看了两人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搞事,要是龙胎出了事,大家都别想安稳!!! 面对上头三位大佬的言语争锋,底下在场的小嫔妃们一个比一个乖顺,都在装鹌鹑,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眼下圆明园的嫔妃还没有全到,只有近处的几个嫔妃来了鹊栖阁,剩下的还在路上,估摸着很快就来。 “皇上驾到......”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 弘历阴着脸,没理众人,一步一步走到榻前坐下,“起来吧。” “谢皇上......” 瞧见弘历这脸色,富察琅嬅率先开口:“回皇上,眼下金常在昏迷不醒,但是照看她的太医没有诊出任何问题来,臣妾请旨,接下来该怎么办?” “齐汝。”弘历叫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富察琅嬅的问题。 “微臣在!”齐汝拎着药箱,赶紧上前预备给金玉珠诊脉。 沈初见状,膝行着给挪了个位置。 齐汝开始跪下搭脉,搭了很长时间,脸色的苦涩越来越多。 许久,他才跪着转向弘历,“回皇上,金常在的脉象并无问题......” “那金常在为什么会这样?”弘历面无表情的来了这么一句。 齐汝犹豫了一下,“回皇上,可能有其他原因,但具体如何,微臣还需要查验过金常在近期所食用,接触过的东西,才能得知是不是有人下毒,或者是有其他原因......” “照做吧。”弘历没有任何意见。 事实上他自从踏进鹊栖阁后,脸色就一直没好过。 本来他正有事在和前朝大臣商议,没成想后头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虽然说金常在的龙胎还挺安稳的待在她肚子里,但到底人无缘无故的晕倒,还出了血,这确实有点奇怪。 宫里的陈官女子一尸两命,眼瞧着金常在的月份也不小了,若是出了事,那意头可不太好。 更何况皇家讲究多子多孙,眼下他才三个皇子,实在算不上多。 虽然弘历经过上一个玉氏贡女金玉妍的事后,心里对如今的金常在也有很深的芥蒂,但到底她肚子里是自己的骨肉,弘历不可能没有任何触动,所以他得知消息后才来的这么快。 很快,元宝就带着人把金玉珠最近接触食用的东西都摆在桌子上。 沈初装死没动,反正他是照看金常在龙胎的太医,现在出了事,那就表明他这边出了问题,所以由齐汝接手,他没有任何不满。 更何况做戏做全套,昭妃的暗示沈初当然能听明白,金常在安胎药里的大黄与他,与昭妃都无干系,所以沈初可以毫无负担的缩在旁边看戏。 虽然他不太懂为什么当初发现大黄的时候昭妃按下不提,今个却故意来了这么一手,但他知道自己该听话。 这头齐汝一一查看过摆在桌子上的那些东西,然后开始检查安胎药的药渣。 沈初给金常在开安胎药这事齐汝也知道,毕竟那脉案上写的清清楚楚。 现在宫里这三个龙胎是顶顶要紧的事,宫里那个陈官女子早就失了圣心,所以她的死在这个后宫没有溅出一点水花来。 但剩下的这三个有孕嫔妃可不一样,都非常要紧,虽然齐汝没有接到照看龙胎的任务,但他身为太医院的院判,有职责对这三位主子的状态脉案了然于心。 否则皇帝问题起来的时候,难道他还能说一句不知道? 那不是纯纯在找死吗? 虽然自己年纪大了,但齐汝还想多活两年。 第104章 叶心104 嗯,这个药渣没问题。 尝一口,没问题。 嗯,这个药渣也没问题。 尝一口,没问题。 嗯,这个药渣还是没问题。 尝一口,没问题。 嗯,这个药渣有问题。 嗯! 嗯? 尝一口,好像是有问题。 齐汝不敢大意,细细嚼着嘴里的药渣,一种不够,又新拿了一种放在嘴里。 好像是没问题,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大对,所以齐汝又查看了其他药渣,然后看向元宝,“敢问姑娘,今日金常在的安胎药,是否喝了?” 元宝愣了愣,“还没有,现下正在小厨房热着呢,奴婢这就去拿。” 瞧见齐汝这个样子,弘历和富察琅嬅都是一愣。 弘历给李玉使了个眼色,李玉非常恭顺的跟在元宝身后去取安胎药。 对于李玉的动作,满殿的主子都跟瞎了似的,都当自己没看见。 对此,富察琅嬅用余光扫了一下昭妃,但瞧见昭妃很是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面上没有任何破绽。 富察琅嬅垂下眼睛,虽然她疑心是昭妃做的,但又有些不确定。 毕竟安胎药出了问题,那有一半的几率是昭妃吩咐的,毕竟太医是昭妃自己亲自定的,如此,那还好点,昭妃既然做了,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 可若是昭妃不知情,这事是有人栽赃陷害,那就坏了。 富察琅嬅不知道今个这事的最终走向是不是会以昭妃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为结果,要真的是这个结果,那她的阵营里就缺了一个下属,只剩下一个高曦月。 就高曦月那脑子,指望她对付娴妃,对付其她有野心的嫔妃,那是在说梦话。 所以有可能的话,富察琅嬅确实不希望金常在出事和昭妃有关。 无论是昭妃自误,还是有人陷害,富察琅嬅都不希望她有谋害皇嗣的罪名。 毕竟这个人富察琅嬅用着顺手,有这种生母,那三阿哥天然就是永链阵营里的,可若是生母有污点,那永链用这样的兄弟做什么? 怕是还会连累永链,富察琅嬅真的不想看到这一幕。 但眼下皇帝在看着,无论事情走向如何,她都插不上手,现在只能盼着昭妃脑子清楚,别一时错了主意,也盼着昭妃能提前察觉有人陷害,自己有应对之策...... 不光富察琅嬅这么想,其她嫔妃的眼神也有些怪异的落在谢绫身上,对此谢绫都装作不知道。 很快,李玉端着安胎药进来,放在齐汝面前,托盘上除了安胎药,还有药渣。 齐汝拿汤匙,先是尝了一口安胎药,眉头皱起。 嘶...... 这安胎药有些不大对啊...... 怎么尝着有点苦? 虽然说药就没有不苦的,但眼下这碗安胎药比按着方子熬的安胎药还要苦那么一点点,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 于是齐汝又细细检查了一下药渣,并且尝了一些,然后才面向弘历,“回皇上,旁的东西都无问题,只是这安胎药里,多了一点点大黄......这大黄味苦,性寒,孕妇不可多食,金常在的这碗安胎药中虽然只有一点点大黄,但长期喝下去,最后导致的结果必然是龙胎不保......” 听见这话,沈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喊冤:“皇上明鉴!!!微臣给金常在开的安胎药里绝对没有大黄!!!这些都在太医院的脉案中有记载,微臣绝对没有谋害龙胎!!!” 只不过弘历根本不在乎一个太医,他看向谢绫,“昭妃,要是朕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太医是你向朕举荐给金常在安胎的吧。” 安胎药里一点点大黄,这法子真是阴毒,就连齐汝都诊脉诊不出来,要是今个不查,那是不是等金常在的龙胎彻底没了,所有人还都以为是个意外? 当他这个皇帝是傻子呢!!! 弘历这会心态非常爆炸,他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温婉和善的昭妃竟然有如此狠毒的心思。 追究太医的过错有什么用? 太医是昭妃派去照看金常在的,现在又从太医开的安胎药里查出问题,这不是昭妃做的还能是谁? 谢绫非常配合的惨白着脸,“皇上明鉴!沈太医确实是臣妾举荐的,可臣妾绝对不会谋害龙胎!!!金常在是储秀宫的人,若她出了事,那臣妾岂不是最大的嫌疑人?更何况臣妾害她做什么?无论金常在腹中是男是女,都威胁不到臣妾的地位,臣妾堂堂昭妃,难道还要怕一个常在?更何况臣妾有三阿哥,臣妾害她做什么!!!” 听完这话,弘历眼中的猜忌少了一点点。 确实,昭妃要是害了金常在腹中的孩子,于她没有半点好处,反而还会惹一身骚。 更何况这个太医是昭妃光明正大举荐的,要是真的出了事,她确实头一个怀疑对象,害了金常在腹中的龙胎,对昭妃来说确实是得不偿失。 正在弘历神色和缓下来的时候,如懿开口了:“皇上,指不定昭妃就是仗着灯下黑而做的这事,正因为她光明正大的举荐太医,所有人都觉得不是她,可要是反过来看呢?” 对此,谢绫怒目而视,如懿对着她轻蔑的笑了笑。 富察琅嬅适时开口:“皇上,仅凭一碗安胎药,确实定不了谁的罪,所以臣妾提议,不如把这鹊栖阁的奴才都查一查,说不定就有什么新线索......而且臣妾也不以为沈初会自掘坟墓,明目张胆的往安胎药里下东西。” “也行,”弘历点点头,“王钦,你去查。” “奴才遵旨!!!”王钦赶紧领命退下,路过李玉的时候还狠狠瞥了他一眼。 王钦的小动作没人在意,或者是有人瞧见了也不在乎,两个奴才罢了,斗生斗死也碍不着她们主子的事。 只不过李玉心里就有些苦涩了,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就越来越顺手使唤自己,虽然他也非常高兴,但每每办完事后王钦就会找茬。 轻则言语呵骂,重则私底下棍棒相加!!! 也就是皇帝还时不时的得用到自己,所以王钦才没有那么肆无忌惮。 第105章 叶心105 不过瞧见今个这架势,回去他恐怕又没好日子过。 但李玉在心里暗暗发狠,说实话,他对王钦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就算没有皇帝看重他这回事,李玉也在暗地里搜集王钦犯事的证据,就等哪天时机成熟送王钦归天。 更何况现在不知怎么的,皇帝对自己的看重一日比一日多,那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更简单了,所以送王钦归天不是梦。 毕竟王钦这个狗东西做事的时候拖泥带水,有些罪状拿出来够他死八百遍的了,这些李玉都有实证,现在只是缺一个时机而已。 不过王钦到底是打小就服侍皇帝的,李玉也拿不准现在皇帝的心里还有王钦多少位置,不过他瞧着也快了,皇帝越来越看重自己就是在表明王钦地位不稳。 所以等哪日王钦消磨干净了在皇帝那的情分,那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很快,王钦就急匆匆的进来,“回皇上,奴才在宫女小圆的首饰盒子里搜到了大黄,她人也已经招供了,是她收了旁人的银子,所以才往金常在的安胎药里下大黄,只不过她不知道是谁指使的,但她招认了给她大黄的人,奴才已经派人去锁拿和她接头的人了......” 听见这话,弘历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看来真不是昭妃做的,如此就好,毕竟他也不想枕边睡着一条毒蛇。 要真是昭妃做的,那大可不必如此复杂,照看金常在的太医沈初是昭妃安排的,估摸着这鹊栖阁也有昭妃的人,要真是她做的,那大可以做的更隐蔽一点,慢一点,到生产那日一尸两命岂不是更划算? 何必冒如此大风险,这么弯弯绕绕来收买宫女下药? 只需沈初在安胎药的方子上做一点点手脚,开的不对症就能达到目的,所以昭妃下手是真的没有这么复杂。 而现在金常在的脉象并无问题,也是齐汝医术精湛,这才察觉出安胎药里有大黄,若是换一个其他的太医来,指不定还发现不了异样。 往安胎药里下大黄,头一个嫌疑人就是沈初,再就是昭妃,这种一查就暴露自己的蠢法子,阴毒又小心,实在不像是昭妃做的。 弘历神色和缓了不少,“知道了,尽快查,朕要确切的结果,抓到人之后大刑伺候,朕倒要看看是谁敢谋害皇嗣!!!” “奴才遵旨......” 这头富察琅嬅和高曦月也松了一口气。 富察琅嬅是因为觉得昭妃还算聪明,没有卷进去,如此一来大家都好,自己也不必担心失去一个得力的下属。 而高曦月就心思单纯多了,她是替谢绫高兴,洗清了嫌疑,毕竟谋害皇嗣这种罪名实在是不小,沾染一点半点都是罪。 但只有如懿眼底划过一丝不爽,她还真没想到昭妃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没对金常在动手,不过她也没有多少不痛快,毕竟她针对昭妃只是觉得心里不痛快,成功自然高兴,失败的话也没有多少不快,只是一步闲棋而已。 上头的主子神色一个比一个和缓,下头的嫔妃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因为勤政殿离镂月开云近,自然也离镂月开云背后的鹊栖阁近,所以皇帝才来的如此之快。 后头接到消息的嫔妃在皇帝来了之后陆陆续续也来的差不多了,只是还差那么一两个。 只不过现在有金常在的事在前头顶着,帝后注意不到她们这些低位嫔妃,所以“迟”到的嫔妃只是默默行礼,然后缩在人群之中不动弹。 事情解决了一大半,弘历的脸色好的差不多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有个小太监从外头连滚带爬的进来。 “狗奴才!没瞧见主子们都在吗?你如此失仪,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正巧王钦心里不痛快,这个小太监刚好撞在枪口上,他当然要发泄一下,说着,还抬腿狠狠踹了一脚。 瞧见这情形,弘历的眼里充满杀意。 富察琅嬅的脸色也不好看。 满殿的主子,王钦这是在做什么? 摆威风吗? 可那个小太监硬生生挨了王钦一脚,也没喊痛,只是利索的跪好,“皇上!仪贵人来鹊栖阁的路上,滑了一跤,流了好多血!!!” 听见这话,王钦当即脑门直冒寒气。 人家是来报信的,他又打又骂,岂不是在找死? 这么想着,王钦赶紧看向皇帝,只瞧见皇帝满脸阴沉,下一刻就要杀人的模样,当即腿一软跪在地上。 弘历根本没注意王钦,他直勾勾的盯着地上跪着的小太监,“仪贵人情况如何?”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开口:“奴才......奴才也不知具体详情......” 说着,又磕了个头,然后头都不往起抬。 他是报信的,哪里能不知道具体详情? 就算太医不说,伺候仪贵人的宫人不说,那他也是长眼睛的,仪贵人流了那么多血,龙胎哪里能保得住? 但是他又不是找死,怎么会在皇帝跟前说实话? 要是说了实话,恐怕他当即就要被暴怒的皇帝拉下去杖毙了!!! 再说了,仪贵人到底如何,有没有小产,那都是太医的事,他一个奴才怎么知道? 万一说错了话,事后也是个丢命,还不如闭紧嘴巴说自己不知道,如此,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来。 而此时殿里的主子都震惊于一日之内两个怀孕的嫔妃都出了事,这让所有人都隐隐的感觉不安。 弘历更是,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就往外走,什么话都没说。 富察琅嬅努力按下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转头吩咐:“叠锦,你在这看着金常在,沈太医,你也留下,齐太医,仪贵人那出了事......” “微臣自当尽心竭力!!!”齐汝赶紧表态。 “那好,”富察琅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看着殿里的其她嫔妃,“仪贵人出了事,咱们也去瞧瞧吧,冯常在,你怀着龙胎,就不必去了,免得再出什么事。” “是......” 第106章 叶心106 众人福了福身,冯琬妍也不例外,但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说实话,她对其她三个有孕嫔妃出手就没后悔过,先是除夕夜宴那次下手,但昭妃太过精明谨慎,所以没成功。 不过她也没有完全失败,好歹算计的头一个怀孕的陈云简失了圣心,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如此,无论陈云简腹中怀的是男是女,都没有任何威胁,但为了以防万一,冯琬妍还是下手让陈云简一尸两命,再无后顾之忧。 至于人手哪里来的,当然是她姑祖母敬贵太妃的人手,她是这一代冯家唯一入选的嫔妃,姑祖母又缠绵病榻,人手交给她怎么了? 更何况她冯家早就和太后私底下达成了交易,所以就算失手,也有太后帮着扫尾。 一个太后,一个贵太妃,两个靠山,她怎么输? 所以皇帝登基后头一个皇子,必定得出自她的腹中,旁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只要四阿哥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那她就能得封贵人,再讨好皇帝,有太后在,一宫主位近在咫尺,马上就能爬上嫔位,妃位,贵妃!!! 所以冯琬妍不会放过挡她路的人,陈云简一尸两命彻底完蛋,可不是还有两个碍眼的? 一个仪贵人,一个金常在。 仪贵人好说,自从她怀孕后,冯琬妍就做了手脚,这个蠢货竟然什么都没发现,所以不足为虑。 那桃仁茶一日一日的喝下去,日积月累,最后龙胎肯定保不住,仪贵人或许能捡回一条命。 只是那个金氏,命太好,除夕夜宴让她躲了过去,但到了圆明园,那昭妃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如此,难道自己还算计不了这个女人? 正如冯琬妍所想,昭妃百密一疏,圆明园也不是储秀宫,所以她很轻易了收买了宫女小圆,恰好金常在又在喝安胎药,所以大黄就被小圆悄无声息的放在安胎药里。 况且她派人交代小圆每次放的大黄分量都不多,所以在脉象上绝对诊不出问题来,到最后就算金玉珠小产或者是一尸两命,那头一个背锅的还是昭妃,和她这个小小常在有什么关系? 不过金玉珠月份大了,一尸两命的概率比较大,但冯琬妍不在乎,只要能除掉敌人,什么结果并不重要。 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她怎么输!!! 但让冯琬妍不安的是,为什么这两个同一天出事? 可面上瞧着毫无破绽,先是金氏突然晕倒,为着帝后的面子,所有嫔妃都得来鹊栖阁,很合理。 皇帝派出齐汝查清金玉珠的安胎药里有大黄,也合理,顺理成章的扯出小圆来更合理。 可这个仪贵人是几个意思? 怎么就在来鹊栖阁的路上滑了一跤? 怎么就这么巧!!! 但眼下不是冯琬妍考虑这些的时候,她随大流往鹊栖阁外头走。 既然皇后都说了让她回自己宫里待着,那她照办便是。 更何况冯琬妍也觉得这事有些不大对,想赶紧回自己宫里安安分分的待着,如此一来,她的安全也能保证,毕竟在自己的地盘,冯琬妍有绝对的信心。 等富察琅嬅带着众嫔妃来到黄绮莹这,迎面就碰上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盆血水离开。 富察琅嬅嘴上不说,心怦怦直跳,暗道不好,赶紧快步进了屋子。 然后就听见跪在地上的太医说道:“回皇上,微臣无能,仪贵人的龙胎......没保住......” 晴天霹雳!!! 富察琅嬅身形不稳,还是莲心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了,她赶紧上前,就瞧见皇帝呆呆愣愣的站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富察琅嬅赶紧开口:“怎么回事?报信的小太监不是说仪贵人只是滑了一跤吗?怎么就连龙胎都保不住了?” 跪在地上的太医,哆哆嗦嗦的开口:“微臣......微臣也不知啊......仪贵人往日的脉象绝无问题,因着龙胎康健,微臣也没有开安胎药,或许......或许是仪贵人摔下去的时候太严重,所以......所以......” “朕不信!”弘历这会已经反应过来了。 前脚有孕的金氏出了问题,后脚仪贵人就小产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弘历直勾勾的看着跪在地上仪贵人的贴身宫女,“你说,你家主子到底怎么滑倒的?” 那宫女颤颤巍巍的开口:“其实......其实主子也没滑倒......只是身形不稳晃了一下......但......但转眼主子就说她肚子疼,然后就是大出血......” 听完这话,弘历的身子也晃了一下,他闭了闭眼,“齐汝,去查,给朕好好查仪贵人接触过的东西!!!” “微臣遵旨!!!”齐汝赶紧应着,然后就开始检查。 帝后都站着,其她嫔妃也一个一个的缩在殿中,等结果。 其实就连齐汝自己都没想到这么顺利,仪贵人喝剩下的茶就放在炕几上,他自然会先检查上头的点心茶水。 点心并无问题,可这茶太有问题了。 齐汝闻了闻,又把茶盏底部的杏仁倒在茶盖上,细细检查,又尝了一口,确定了,确实是桃仁。 为确保万无一失,齐汝又前前后后把仪贵人最近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查了一点,都没有问题。 于是他最后拿着茶盖走到皇帝跟前,“回皇上,这茶里的杏仁有问题......” 而此时跪在地上的太医也懵了。 杏仁? 杏仁能有什么问题? 齐汝接着往下说:“杏仁与桃仁虽然外形相近,但杏仁对孕妇有益,桃仁却是损伤胎心的东西......这茶水里的杏仁被替换成了桃仁,微臣暂时没有查到其他有问题的东西......” 说着,齐汝还看了看皇帝的脸色,没有任何反应,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问地上跪着的宫女,“敢问姑娘,仪贵人喝杏仁茶的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地上跪着的宫女神色惊慌,又带着些许震惊和绝望,但她还是很快开口:“我们小主是从诊出喜脉后就开始喝的杏仁茶......喝之前小主也是问过陈太医的,陈太医说杏仁茶对孕妇好,所以......所以......” 第107章 叶心107 所以是从一开始,这杏仁茶里的杏仁,便成了桃仁...... 这种事就算齐汝不说,弘历,富察琅嬅乃至其她长耳朵的嫔妃都能听出来。 翻过年,春天的时候仪贵人和冯常在才诊出来的身孕,这会都夏天了,中间这么长的时间,仪贵人难道都喝的是桃仁茶? 怪不得龙胎会不保...... “好!”弘历快气疯了,“真是好!!王钦,去,去把伺候仪贵人的奴才都审一遍,朕要看看,好好的杏仁茶怎么就变成了桃仁茶!!!” “奴才遵旨!!!”王钦生怕主子的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赶紧开始动作。 ...... “仪贵人小产了?”甄嬛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福珈。 福珈点点头,“是呢,先是金常在出事,但好歹有惊无险,龙胎安然无恙,可仪贵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当即小产,太医救都没法救......太后,您要不要去瞧一瞧?” “哀家去了干什么?”甄嬛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福珈,“皇帝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怀疑哀家呢,现在去,恐怕他心里会更堵,所以为了哀家的清静,也为了皇帝的心情,哀家还是不去的好......” 去做什么? 上一次除夕夜宴出事,弘历已经在暗戳戳的怀疑她了,虽然甄嬛确实在中间做了一小点点事情,但动手的人到底不是她这个太后。 皇帝就算怀疑,拿不到证据,他也没办法。 再说了,自己只不过派人去浣衣局了结了一个老嬷嬷,旁的什么事都没做,皇帝就算知道了那又能如何? 难道为了一个老嬷嬷,就要和她这个太后撕破脸? 所以甄嬛有恃无恐,不过今个这事有点大,两个有孕的嫔妃先后出事,区别在于一个龙胎无恙,一个小产。 况且甄嬛估摸着冯琬妍那点小手段,怕是瞒不住了,毕竟在暴怒的皇帝面前,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的,今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为了自己的清静,甄嬛还是选择不动弹,总归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亲皇孙,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太后息怒,”福珈赶紧低眉顺眼的开口:“太后,奴婢瞧着今个这事有点不大对,那要不要派人留心着?” 再怎么巧,也不可能一天两个怀孕的嫔妃都出事,所以福珈觉着是不是派人去盯着点,不是那种盯着消息的那种,而是盯着冯常在派去下手的中间人,若是情况不对,那立刻见机行事。 很明显,甄嬛也听懂了,她垂着眼睛想了一下,“罢了,你去处理吧,若是风向不对,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过务必要保住冯常在。” 毕竟她对这个冯琬妍很是满意,心够狠,城府深,有手段,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为了目标不择手段。 这样的棋子就算不是冯若昭的侄孙女,甄嬛也会用。 更何况她还真是敬贵太妃的侄孙女,有恒娖这个纽带在,甄嬛还是愿意给冯琬妍一点优待的。 虽然自从恒娖远嫁准噶尔后,冯若昭就和自己疏远,而且还抑郁成疾,所以甄嬛心底还是对这个老姐姐有些情分的。 否则这一次势头不对,她肯定是会放弃冯琬妍,保全自身,也不会对福珈下这么一个命令。 “奴婢明白!!!”福珈福了福身,然后离开。 ...... 此时在仪贵人住处的偏殿,弘历和富察琅嬅满脸阴沉的坐在榻上,剩下的嫔妃也只有三妃坐在绣凳上,其她嫔妃都站着,所有人都在等王钦查的结果。 再加上正殿时不时的传来仪贵人的痛苦呼叫,弘历和富察琅嬅的脸色一刻比一刻阴沉。 谢绫垂着眸,规规矩矩的坐在绣凳上,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 这种时候另类就代表着找事,找事就等于找死。 金玉珠的龙胎是保住了,可黄绮莹还是小产了,帝后的脸色奇差无比。 而且这两个嫔妃入口的东西都有问题,金玉珠是安胎药里有大黄,黄绮莹干脆就一直喝的是桃仁茶,虽然这个并没有实证,但所有人都往这个方向去猜测,不是也得是了,况且这还是真的。 手段如出一辙的阴毒,同样的太医诊脉诊不出问题来,同样都是用水磨功夫打胎,弘历这心里实在是不寒而栗,这是往他断子绝孙的路子上走啊!!! 除夕夜宴还能说是陈云简自己德行不修,怨妒嫉恨,所以才会对着金氏下手,那现在呢? 陈云简早就死了...... 死了? 弘历心头一惊,对啊,头一个怀孕的陈云简一尸两命,他都没让人去查陈云简到底是不是难产,所以才会一尸两命...... 现在圆明园两个怀孕的嫔妃身边都出现了问题,那陈云简呢? 到底是不是有人蓄意谋害,所以才会一尸两命? 想到这,弘历汗毛倒竖,所以他冲李玉招了招手,让人过来。 李玉有些惊讶,但还是马不停蹄的走到皇帝跟前,又瞧见皇帝示意让自己俯下身来,他当然照做...... 殿中所有人都瞧见皇帝悄悄对着李玉不知道吩咐了点什么,然后李玉神色恭敬的退下,但她们都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 富察琅嬅坐的近,可她也没听见皇帝吩咐了点李玉什么,纵然如此,她也没有心思去管,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皇后难辞其咎,纵然金常在的龙胎保住了,可仪贵人不是小产了? 况且两个嫔妃身边都出现了脏东西,金常在的运道好,保住了孩子,只是仪贵人彻底没了希望。 富察琅嬅此时此刻心情非常复杂,皇嗣有问题,她这个皇后首当其冲,恐怕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是不是她这个皇后动的手,就是不想让庶子威胁二阿哥的地位。 可天地良心,富察琅嬅好端端的做这些干什么? 动手的人有病吧!!! 皇帝刚刚登基,就照他这进后宫的频率,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皇子出生,一个一个打下去,那得打到什么时候? 第108章 叶心108 自己有永链,所以富察琅嬅从来没有动过打胎的心思,顶多不庇佑后宫这些有孕的嫔妃,能不能平安诞下皇嗣,那得看她们自己的手腕和心性了。 但眼下结结实实一口黑锅就要扣过来了,富察琅嬅怎么不着急? 先前她还在担心昭妃自毁前程,现在是不用担心昭妃了,该担心担心自己了!!! 今个这事,就算不是富察琅嬅做的,可她这个皇后恐怕还是要背上看护不利的罪过,想到这她就憋屈的心口疼。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富察琅嬅在这边默默算计该怎么逃过一劫,那头高曦月欲言又止,正巧被弘历和富察琅嬅给瞧见了。 弘历没出声,只是默默的盯着高曦月。 富察琅嬅可就没这么客气了,她本来就心烦,现在又瞧见高曦月这个样子,那是更加心烦,“慧妃,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连这点功夫都坐不住?” 高曦月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开口:“不是!臣妾没有!!!只是臣妾突然想到一件事......” 瞧见高曦月吞吞吐吐的样子,弘历的心情就更不好了,“想到什么尽管说。” “啊......是!是!!”高曦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皇上皇后,臣妾想着,既然仪贵人和金常在都出现了问题,那冯常在那边呢?她也有身孕......” 也不是高曦月非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但她实在是心痒难耐,所有人都不提同样怀孕的冯琬妍,她可不就心痒痒嘛! 再说了,两个怀孕的嫔妃身边都有问题,那没道理动手的人会放过同样怀孕的冯琬妍,除非冯琬妍是那个下手的人!!! 高曦月一直都看不惯这个女人,不为旁的,只是因为这个冯琬妍居然敢学昭妃,她看着就恶心。 所以此时高曦月提出来这个问题,不是为了救这个女人,而是想着万一是冯琬妍做的,那就太好了。 而听见高曦月的话,所有人都是心口一紧。 弘历和富察琅嬅对视一眼,双双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慌失措。 对啊! 既然三个嫔妃两个都出现了问题,那没道理剩下的那个能平安无事!! 要真没问题,那就是冯常在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说的再深一点,很有可能金氏和黄氏两个有孕嫔妃中的算计就是冯琬妍做的!!! 看到弘历眼中的赞同,富察琅嬅赶紧转头看向莲心,“快!快去瞧瞧冯常在!!若是她没问题,那你就带着齐太医仔细查查冯常在那有没有脏东西!!!” “是!!!”莲心的脸色一变,非常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赶紧福了福身,然后离开。 而守在门口的进忠很明显听见了皇后的吩咐,他和进宝对视一眼,然后跟在莲心后头离开。 莲心根本不在乎进忠跟不跟着自己,总归是皇帝的人,跟着也好,她现在的任务是赶紧带着人去瞧瞧冯常在。 很快,莲心就去正殿把齐汝叫上,又带着几个可信的宫人急匆匆的往冯常在的住处赶去。 而偏殿的气氛又一次凝滞起来,这会弘历的脸色比刚才阴沉百倍,富察琅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要不是高曦月,他们两个还真没想到这一茬,毕竟两个有孕的嫔妃出事,他们的脑子都快炸了,哪里还能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听高曦月这么一说,帝后两人齐刷刷的出了一身冷汗。 原先宫里一个四个龙胎,现在四去其二,若是剩下这两个出了事,那就完了!!! 这已经不是后宫的事,这势必会牵扯到前朝,恐怕民间会流言四起,说什么皇后善妒,一个庶子都不肯留,只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 更有甚者还会说皇帝无德,所以龙胎怀一个没一个。 一旦出现这种言论,那都是皇家声誉受损,恐怕再来个天灾人祸什么的,皇帝的龙椅都会坐不安稳。 所以现在这已经不是什么小事了,四个龙胎只要能保住一个,那这事就能局限在后宫里,无论最后是谁倒大霉,都有个交代。 不过幸好现在昭妃手底下的金氏看着没什么问题,只要她这个保底能平安无事,那就还算不幸中的万幸。 冯氏那胎能保住最好,万万别出事啊...... 弘历和富察琅嬅心里是一个想法,都在祈祷冯琬妍的龙胎没有问题...... 这头的冯琬妍瞧见莲心带着一大堆人来自己这,还有些惊讶,“莲心?” “给小主请安......”莲心福了福身,然后也没拖沓,干脆利落的开口:“冯小主,皇上皇后担心您这有什么问题,所以派奴婢带着齐太医来瞧瞧。” “啊?”冯琬妍有些惊讶,心里更是惊慌。 怎么办?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恐怕要完了!!! 仪贵人和金常在那都出了事,单单自己安然无恙,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是自己算计了其她两个有孕的嫔妃嘛? 该死,先前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要是早就想到,那她也能早做布置,现在当着皇后身边贴身宫女的面,她怎么布置? 一旦被发现,恐怕陈云简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但是不做布置,另外两个有孕的嫔妃那都出现了问题,单单她这没问题,那不是等着让所有人怀疑是她做下的“好事”吗? 用脚趾头想一想,旁人有事,偏偏她平安无事,除了是自己害的另外两个嫔妃,那还有什么其他解释? 所以冯琬妍的心怦怦直跳,但面上装的天衣无缝,“这......虽然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既然皇上皇后娘娘都这么吩咐,那就有劳齐太医了......” 完了完了!!! 怎么办? 现在在冯琬妍的眼中,莲心和齐汝简直是催命的无常,她怎么就百密一疏,没想到这一点? 但没办法,她只能强笑着让齐汝给自己诊脉,现在有一丁点不对劲,恐怕莲心会立刻怀疑到自己头上,而且冯琬妍瞧着莲心身后那个小太监,像是御前的人...... 帝后的人都在这,她能怎么办? 第109章 叶心109 齐汝仔仔细细搭完脉,“惊扰冯小主了,您的脉象并无问题......” 听见这话,守在跟前的莲心,默默放松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提心吊胆。 毕竟先前仪贵人和金常在都是脉象无问题,可现在一个小产,一个昏迷,莲心实在不敢大意。 冯琬妍也放下心来,笑了笑,“有齐院判这话,我就放心了,而且我也没觉着自己有什么不对,不如你们回去禀报皇上皇后一声......” 为今之计,只要不开始查,那冯琬妍就有辩驳的余地,所以她现在非常迫切的想把这一堆人都打发走,然后赶紧开始布置,大不了遭点罪,也做出有人要害她的假象。 如此一来,三个有孕的嫔妃都出了事,那就没人怀疑她了。 虽然冯琬妍想的好,但莲心一口回绝:“冯小主客气,奴婢知道您是体恤下人,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齐院判也好好查一查您这的东西,若是没有问题那当然是皆大欢喜,若是有问题,那赶紧查清楚才是,如此皇后娘娘才能放心......” 冯琬妍的心猛地一沉————完了!!! 莲心都这么说了,她难道还能反对吗? 别看莲心一口一个皇后娘娘,冯琬妍看的清楚,这里头恐怕也有皇帝的意思,帝后一心,难道她这个潜在的“受害者”还能拦着齐汝不让查? 要真的这么一拦,那就连查都不必查了,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她对黄绮莹和金玉珠出的手,到时候别说她是敬贵太妃的侄孙女,她就是太后的侄孙女也是个死!!! 帝后一旦起了疑心,等自己平安诞下皇嗣之日,那就是她的死期。 敬贵太妃护不住她的命,太后更护不住...... 所以纵然冯琬妍现在后背冷汗直冒,她也只能笑着点头,“皇后娘娘真是考虑周全。” 然后齐汝就开始一一查验,今个这种流程已经走了两遍了,这是第三遍,绝对不会出问题。 而在冯琬妍等的心焦的时候,齐汝把眼神放在小厨房熬煮的汤上,于是他偏头问小太监:“这汤是?” 小太监赶紧开口:“回齐院判,这是给小主炖的益气生肌汤,照看小主的刘太医说小主腰膝酸软,喝这个药膳最为得宜,小主两三日喝一次......” 听见这话,齐汝顾不得许多,指挥小太监把汤盅从火上端下来,然后他拿着大汤匙开始一样一样的检查里头的东西。 看到一物的时候,齐汝眼神停顿,仔仔细细的把东西摊开辨认,然后又偏头看着小太监,“给小主炖汤的这些食材还有吗?” “有的有的!!!”小太监赶紧点头,然后把那些剩下来的食材都一一摆在齐汝面前,“齐院判,都在这......” 齐汝仔细检查这些东西,在看到牛膝(注)时,心彻底死了...... 罢了,今个这些事都成了这样,多一件少一件的无所谓。 齐汝偏头看向进忠,然后凑到进忠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两句,进忠神色严肃的使劲点头,“奴才明白,您放心。” “那就好。”齐汝叹了口气,然后指挥进忠身后的小太监把那盅药膳,还有剩下那一点点牛膝带上。 而这头陪在冯琬妍身边的莲心,听完小宫女在自己耳边说的结果后,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莲心回神回的很快,她对着冯琬妍说道:“小主,齐院判查出来点问题,奴婢现在跟着齐院判去回禀皇上皇后,您安心便是,只不过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林芳阁所有人都许进不许出,小主多担待着点。” 说完,莲心福了福身,“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这头的冯琬妍在听清楚莲心说了什么后,头皮一炸,浑身发软冒冷汗,就连莲心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齐汝查到了什么? 他查到的东西,是自己没处理干净的手脚,还是有人谋害自己? 冯琬妍的脸色白了一个度,是被吓的。 贴身宫女紫月赶紧开口安慰:“小主,应该并无大碍......奴婢瞧着莲心的神色不像是发现了咱们做的那些事......” 紫月是冯琬妍的陪嫁,冯琬妍做的那些事,她全都参与知情,万一事发,她是绝对得死的,所以主子好,她才能好。 可紫月身为陪嫁,自小服侍冯琬妍长大,哪里不知道自家主子阴毒狠辣的性子? 冯琬妍虽然待她非常好,但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过程中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这多亏了夫人的“教导”...... 所以在自家主子对其她三位有孕嫔妃下手时,紫月是半点都没敢劝,主子说什么她做什么。 但打死紫月都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多波折出现,现在更是查到自家主子的地盘上。 刚才莲心说的不清不楚,还特地强调林芳阁许进不许出,紫月听着就腿软,她疑心齐汝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毕竟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皇后居然会派莲心和齐汝来查。 但紫月细细想了想,她做的滴水不漏,林芳阁绝对没有破绽,所以反应过来后,瞧见自家主子脸色惨白,她这才赶紧开口安抚。 旁的倒是无所谓,可现在主子怀有身孕,一点波折都经不起。 而听见紫月的话,冯琬妍也反应过来。 是了,虽然陈云简,黄绮莹和金玉珠那的脏东西是她的手笔,但整个林芳阁再干净不过了,绝对没有一点破绽。 若齐汝真的查出来点什么,那只能是旁人的手笔,就像仪贵人那的桃仁茶,金常在那的大黄,那她这是哪个嫔妃做的? 又用的什么手段? 冯琬妍现在确实不担心帝后会怀疑她谋害皇嗣了,她现在担心的是自己腹中的孩子。 所以冯琬妍有些惶恐,“紫月,你说齐汝到底查到了什么?” 紫月的脸色微微一僵,“小主,或许齐院判查到的东西无关紧要,您甚少接触呢?毕竟齐院判说小主您的脉象平稳,并无问题......” 第110章 叶心110 紫月的话并没有给冯琬妍安慰,她反问:“难道仪贵人和金常在的脉象就有问题了?” 紫月的脸色更加僵硬难看了,虽然她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又不敢说,毕竟自家主子心情不痛快,她也会倒霉。 而冯琬妍瞧见紫月的神色,更加不痛快了,可她又没有什么办法,冯琬妍有心派人去求助太后,但现在林芳阁就是一个牢笼,什么消息都传递不出去。 再说了,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算计,虽然有刘太医,可这个刘太医也是个废物,竟然一点不对都没有察觉出来。 想到这,冯琬妍就有些泄气,这个太医是她的姑祖母安排的,医术不错,最重要的是忠心,本来以为不会有事,但现在齐汝的动作实在是让冯琬妍放不下心来...... “回皇上,皇后,”齐汝跪在地上,“冯常在那的益气生肌汤有问题,微臣看过冯常在的脉案,刘太医开的这个药膳确实可以缓解冯常在腰膝的酸软的问题,并无不妥,但眼下这益气生肌汤里的牛膝有大不妥,原本益气生肌汤的牛膝应该是怀牛膝,但眼下却被人替换成了川牛膝,而怀牛膝的作用偏于滋补肝肾,但川牛膝却是偏于活血、通经的......冯常在若是长期喝这川牛膝制成的药膳,恐怕也会龙胎不保......” 该说的他都说了,这也是事实,但齐汝现在都不敢抬头看上头帝后的脸色。 圆明园一共三个龙胎,现在三去其一,剩下的这两个也中了算计,偏偏还都是这种无比阴毒,从脉象上诊不出来的问题。 眼下一齐爆发,虽然有些巧,但好歹帝后有火不是冲着太医院来的。 若是没有察觉这些,那龙胎一个一个的没,到时候首先倒霉的就是他这个太医院院判,再接下来就是照看龙胎的沈陈刘三个太医,最后是整个太医院。 现在也好,从金常在开头,把暗处这些脏东西查了个清楚,总比嫔妃小产后,背后算计的人把线索清除干净,然后太医院倒大霉的强。 而听完齐汝的话后,弘历都懒得暴怒了。 暴怒有什么用? 他现在算是确定了,下手这人是奔着让他断子绝孙的目的来的,宫里那个死了的陈官女子先不说,就是圆明园这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中了算计,偏偏谁都没察觉。 要不是今个运道好,金氏突然晕倒,自己才让齐汝查了个底朝天,这才扯出后头这么一大堆事来,否则等龙胎全没了,他还以为是意外。 不过就算运道好,现在也没了一个仪贵人的龙胎,弘历现在已经生不起气来了,更多的是无力。 事到如今,他只能等底下人把后头搞事的这个贱人查出来,再爆发怒火。 瞧见弘历沉默着不说话,富察琅嬅叹了口气,“知道了,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齐汝利索的从地上起身,然后退到角落装死。 现在要太医已经没有用了,现在只等着皇帝手下那些人把事情查清楚,看看哪位主子最后倒霉。 今个这事闹的太大,无论如何是得把背后算计的人查出来,这宫里,只有皇帝不想查的事,哪有皇帝查不出来的事? 要是平常那些小打小闹,皇帝指不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当自己不知道。 可眼下有一个算一个,所有怀孕的嫔妃都出现了问题,皇帝要是再装自己不知道,那就是真的瞎了。 只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王钦那个狗东西怎么还没回来? 还有御前的其他人,也都不见踪影,难道真的有这么难查? 齐汝在心里嘀咕,殿中的所有主子心里都有些嘀咕。 而在齐汝说出冯琬妍那也有问题后,殿中待着的嫔妃都规规矩矩的,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 这是把天捅破了,这不完蛋了吗? 就连蠢蛋高曦月也正了正神色,规规矩矩的坐好,一句话都不敢说。 如懿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但同样一句话都不敢提。 至于谢绫,她很早就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当然心里有准备,但面上装的一丝不露,半点破绽都无。 在等王钦,李玉,进忠的这段时间,偏殿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王钦顶着一脑门汗进来,跪在帝后面前,“回皇上,仪贵人,金常在和冯常在处背主的奴才都已经查出来了,经过她们招认,跟她们联系的中间人全部拿下......” “说结果!”弘历面无表情的打断王钦。 “是!是!!”王钦咽了咽口水,“经过这些狗奴才招认,最后奴才查到慈云普护的一个老嬷嬷身上,她叫孙谙,大刑过后,她招认是娴妃娘娘身边的惢心指使她做的这些......” “放肆!!!”如懿大惊失色,蹭的一下从绣凳上起身,“你居然敢污蔑本宫!!!” 弘历冷冷的看过去,如懿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个什么结果,所以顿了顿接着往下说:“奴才怕冤枉了惢心,所以只是把人扣下,仔仔细细的搜检了惢心的屋子,但什么都没发现,可孙谙还招认,她怕成为弃子,所以格外留意过惢心,她发现惢心和太医院的一个叫江与彬的太医走的近,所以奴才又去查这个江与彬,最后查到,这个江与彬确实在太医院克扣下了一部分大黄和川牛膝,而且,奴才还查到惢心去御膳房领过桃仁,说是......说是娴妃娘娘想吃桃仁酥......” 说完这些后,王钦的头死死磕在地上,半点都不敢往起抬。 而所有人都知道,刚才王钦虽然说的是惢心,但真正的潜台词是乌拉那拉·如懿。 孙谙招认。 惢心领桃仁。 江与彬克扣大黄和川牛膝。 这三件事单独拿出来确实不重要,可偏偏能合在一起,偏偏这三种东西还都是三位有孕嫔妃身边损伤胎心的东西。 第111章 叶心111 已知仪贵人的杏仁茶变成了桃仁茶,金常在的安胎药里有大黄,冯常在的药膳里怀牛膝变成了川牛膝。 桩桩件件都和这个惢心还有江与彬有关,而身为主子的娴妃,真的能逃脱关系吗? 要知道,惢心可是翊坤宫的大宫女,地位仅次于娴妃的陪嫁阿箬。 这种情况下说惢心做的这些娴妃一概不知,当谁是傻子呢? 这些如懿都能想明白,所以她的脸色惨白,双腿发软,顺势跪在地上。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开口辩驳? 但如懿实在是辩无可辩,孙谙招供是惢心指使的,可谁不知道惢心是自己的贴身宫女,惢心做的和她做的根本没有任何分别。 更何况惢心确实去御膳房拿了桃仁,这一点如懿有印象,阿箬总说想吃点桃仁酥,可嫌弃御膳房做的不对味,所以才想着让惢心做来吃。 这样一桩小事如懿没有不依的,可就是这么一桩小事,现在成了要命的证据。 谁能证明惢心取来的桃仁都做成了桃仁酥? 又有谁能证明惢心没有做过谋害仪贵人的事? 那个江与彬暂且不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惢心这桃仁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皇上!”如懿面色惨白,“皇上,惢心是去过御膳房取了些桃仁,可这不能证明仪贵人的桃仁茶里的桃仁出自惢心啊!!!再有,臣妾连江与彬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指使他谋害金常在和陈常在呢?” 弘历死死盯着如懿,没说话。 富察琅嬅皱紧眉头,“王钦,你说!” “是......”王钦赶紧开口:“那江与彬和惢心是同乡,自幼青梅竹马,只因家乡闹了灾,这才失散,所以这二人是有些情分在的......还有,奴才审问过在江与彬身边跟着的小太监,他说江与彬克扣了大黄和川牛膝后,偷偷交给过一个陌生的小太监,而这人奴才也找到了,他招供,江与彬让他把这两样东西亲手交给惢心......” 听见这话,如懿目眦欲裂。 惢心惢心惢心!!! 什么都推给惢心,她知道个屁!!! 推给惢心,那不就等同于推给自己吗? 这么多人证,让她怎么反驳? “朕真的没想到......”弘历现在脸色平静的吓人。 要是他暴怒,那代表他还没彻底信,但眼下这种表情,那就代表他是真的信了是如懿做的。 不信又能如何? 这么多证据,桩桩件件都指向如懿,还是指向她最贴身的宫女,谁能不信? 弘历真的没想到,要让自己断子绝孙的人,竟然是自己宠爱了这么久的如懿!!! 这谁能信? 要说是太后,是皇后做的,如此弘历多多少少还能有个准备,但现在查到的结果是如懿,他震惊之余又有些心寒。 不过细细想来也挺合理,先帝的那位乌拉那拉氏继后,不也是如此? 差点害的先帝断子绝孙,连自己这个快要成年的四阿哥都不放过,可想而知她有多癫狂!!! 有这么一个姑母,有这样的血脉,再加上如懿至今未能有孕,暗地里心智扭曲也是非常合理的。 看不惯其她嫔妃怀孕,自己又迟迟未能有孕,也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个屁!!! 弘历越想越气,开始暴怒,“朕真的没想到居然是你!!!竟然是你!!!朕待你还不够好吗?当初绛雪轩皇阿玛不同意你成为宝亲王福晋,是朕,是朕冒着惹怒皇阿玛的威胁,去给你求了仅次于皇后的侧福晋之位,这么多年,朕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心思狠毒到这种地步!!!” 面对皇帝的暴怒,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谢绫早就在王钦禀报的时候把高曦月拉起来站着,免的被弘历瞧见心里不痛快。 而面对“无可辩驳”的“真相”,面对暴怒的皇帝,如懿脸色惨白,只会一个劲的摇头,“不是......真的不是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做过......臣妾是不喜欢旁人怀孕,但臣妾真的没有做过......皇上,多年情分,难道您真的相信臣妾是这种心思恶毒的人吗?” 不这么说能怎么说? 王钦已经彻彻底底的把自己能辩驳的方向都堵死,她能怎么办?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惢心,虽然现在还没有惢心和江与彬的证词,可已经不重要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懿现在没办法自证清白,只能用这种拙劣的语言,看看能不能勾起弘历的情意。 当初弘历刚刚登基的时候,他都能对自己一片深情,为此不惜算计太后,如今自己是冤枉的,弘历难道还能处死自己不成? 如懿相信她们二人之间的情分,纵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信弘历会相信自己,最后保全自己。 弘历闭了闭眼,已经无言可对,他真的心累了...... 这会,李玉急匆匆的进来跪下,“回皇上,太医在陈官女子的枕头里,发现了红花......” 弘历死死盯着李玉,想看出点什么花来。 李玉小心翼翼道:“往陈官女子枕头里放红花的宫女,奴才也查到了,她也招供了,顺着查下去,最后查到了翊坤宫的一名宫女身上,是......是娴妃娘娘身边的惢心......” 最后一击,算是彻底把弘历刚才那点心软给打没了,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如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绝望之后的寂静,“乌拉那拉氏,朕看错你了,真是没想到,你和你的姑母一样狠毒......” “皇上......”如懿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弘历说出来的,还是在形容自己。 狠毒? 她怎么狠毒了? 姑母又如何狠毒了? 自己是冤枉的啊!!! 弘历现在非常心累,一点也不想纠缠,“罢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朕不赐死你......” 第112章 叶心112 “皇上!臣妾是真的被冤枉的啊!!!”如懿瞧见弘历这个样子,又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在抖。 而弘历就当没听见,“娴妃乌拉那拉氏,心肠歹毒,谋害皇嗣,戕害嫔妃,实在罪无可恕,废乌拉那拉氏为庶人,打入冷宫,从前伺候乌拉那拉氏的宫人,亲近者仗杀,其余变卖为奴。” 完了...... 如懿现在脑子里只有这句话,而一直跟着她的阿箬,一时受不了刺激,直接晕倒在地。 真相大白,真凶完蛋。 偏殿中,其她嫔妃的心情都还算不错,毕竟上头少了一个妃位娘娘,大家也不必多行一个礼,最重要的是空缺出这个位置来,那底下人往上爬也有位置可爬。 怕就怕那种明明自己资格够,却没位置可升,这种情况最是恶心人。 而瞧见如懿的下场,富察琅嬅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她早就看开了,所以如懿是不是宠妃根本不重要。 只不过她真的没想到如懿能脑子不清楚成这样,区区几个怀孕的嫔妃,就算再得宠又能如何? 左不过就是一个贵人三个常在,都是些低位嫔妃,纵然诞下皇子,又能威胁到她这个娴妃多少? 怎么就痰迷心窍,做出这种蠢事来? 富察琅嬅确实有点高兴,毕竟绛雪轩那次的羞辱太大,现在如懿是这个下场,她那点不痛快就释然了。 只不过更多的还是兔死狐悲,从前清高自傲的如懿,现在也成了这个样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如此。 毕竟妃妾是妃妾,皇后是皇后。 妃妾失宠,要是心态能平稳点,指不定还能得个善终。 可若是皇后失势,恐怕比死还要难受,先帝的那位乌拉那拉氏继后不就是如此? 疯魔疯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就在这时,进忠连滚带爬的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冯常在小产了......” “什么!!!”富察琅嬅惊呼出声,蹭的一下从榻上站起身来,死死盯着进忠。 弘历刚刚和缓下来的脸色瞬间阴沉,想杀人的欲望掩藏都不掩藏了。 进忠哭丧着脸,“太医说冯常在思虑过度,胎动不安,再加上那益气生肌汤的催化,所以......所以才会小产......” 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回荡着两个字————完了。 四个龙胎去其三,唯一留下的还是一个番邦贡女的,这算什么? 天命不佑吗? 可这件事确确实实是人为的...... 弘历闭了闭眼,然后手指着如懿,“把这个贱人给朕拖下去!!!拖下去!!!” 他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下旨处死这个贱人!!! 那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啊...... 弘历心痛,一日之内,知道自己三个骨肉都是被人所害,他没杀人已经够克制了。 皇帝有令,自然会有人效劳,两个宫女顾不得许多,赶紧架起如懿就往外走。 而这时如懿才如梦初醒,死命挣扎,“皇上!皇上!!真的不是臣妾!!!臣妾是被冤枉的......” 喊了两句之后就再也没听见动静,但现在人已经被架出殿外,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被人捂住了嘴。 这种情况下,所有人包括富察琅嬅都大气不敢出,一连没了三个皇嗣,皇帝心里不痛快的厉害,她们只求别牵扯到自己身上。 良久,弘历从榻上起身,什么都没说,然后步履蹒跚的离开。 ...... 长春仙馆 外头蝉鸣不停,里头寂静无声。 帝后坐在榻上,双双无言。 良久,富察琅嬅微微偏头,“皇上,乌拉那拉氏被打入冷宫,腾出来的那一部分宫权,您看......” 虽然富察琅嬅现在也不想捋虎须,但没办法,这种时候,她要是敢糊弄,那弘历不痛快起来,什么都敢做。 相比于被帝王猜忌憎恨,富察琅嬅还是选择提一提现在宫里完全都不能提的禁忌————庶人乌拉那拉·如懿。 虽然这会让皇帝心里对她有一点点芥蒂,但没有后患,这就够了。 听见富察琅嬅的话,弘历捧着茶盏,盘腿坐在榻上,头都没抬,“皇后看着办就是。” 然后就再没话了。 富察琅嬅憋气,但还是温声道:“是,臣妾明白......”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一连没了三个龙胎,还是从前自己宠爱的嫔妃做的,纵然富察琅嬅猜测弘历心里待乌拉那拉氏没多少情分,但这种挫败是弘历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或者说体会过,可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下来,他早就忘了这种感觉。 总之,帝王权威不容忤逆,原本温顺如绵羊的宠妃,摇身一变成了像她姑母那样心狠手辣的毒蛇,这种转变让皇帝暂时还接受不了。 更何况,这次实打实没了三个龙胎,最后纵然查出了罪魁祸首,可妃妾谋害皇嗣这种乌糟事,传出去太损皇家颜面。 所以自从乌拉那拉氏被打入冷宫后,圆明园的气氛一直没好起来,最重要的还是皇帝本人高兴不起来,所以其他人也只能陪着不高兴。 否则最大的主子没个笑脸,底下人敢露出一点半点的笑,那真的准备找死了。 沉默了半天,富察琅嬅缓缓开口:“臣妾派人去瞧过金常在,齐汝也说了,并无不妥。” “昭妃确实尽心。”弘历跟着来了这么一句。 确实,这次要不是昭妃照看的不错,恐怕连金常在这个独苗苗都保不住,所以弘历还是非常满意昭妃的。 况且,就连夏虞去查,也没有查出昭妃待金氏有什么不妥。 弘历还记得那天他回了勤政殿后,一直等到后半夜,等夏虞查的结果。 “回皇上,”夏虞跪在地上,“王公公查的确实没问题,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位惢心,太后只是派人留意着圆明园的动静,并没有搞其他事,所以......所以这次,恐怕确实是乌拉那拉氏做的......” 第113章 叶心113 听见夏虞这么回,弘历的心算是彻底死了,在夏虞来之前,他还保着指不定是有人算计了如懿,可现在,算计什么? 都是她做的...... 沉默良久后,弘历缓缓开口:“那皇后呢?” 夏虞愣了愣,不过还是很快回话:“皇后也没有动作,慧妃只顾调理身子,并无不妥,还有昭妃,奴才倒是查到金常在身边的二等宫女团福是昭妃的人,但昭妃从未对金常在下过手,反而还一直看护有加,许多脏东西,都是这个团福截下来的......所以金常在的龙胎能保到今日,昭妃功不可没......” 这话是实话,这些后宫娘娘和夏虞并无过节,他自然是查到什么就说什么。 而皇帝只问皇后,并不代表夏虞可以只说皇后,难道什么事都得主子说明白自己才得去做? 夏虞混到这种地步,还不至于这么没眼色。 “是吗?”弘历意味不明的来了这么一句,不过他没多提这个,反而问:“上次除夕夜宴的事,你查到根子上了吗?” 听见这话,夏虞背后蹭的一下出了一身冷汗。 上次除夕夜宴后,夏虞领命去查到底是不是陈官女子做的,他虽然七拐八拐查到一些端倪,但最后线索齐刷刷断掉,再无消息。 这事报上去之后,皇帝是没说什么,但脸色明显冷下来,从那之后,就再没传召过自己,直到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才被再次传召。 上次已经让皇帝非常不满了,这次夏虞当然要拼尽全力查到底,若是再让皇帝不满,那以后恐怕就没有血滴子了。 当然,这段时间夏虞也没闲着,当然是死命追查除夕夜宴的事,就是为了防止万一皇帝再次问起。 现在他非常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不过后来虽然底下人死命查也没多少成果。 毕竟皇帝不喜欢血滴子这事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血滴子的人去查,根本没有多少人配合,所以夏虞查也没查出多少东西来。 但这会他只能硬着头皮应:“回皇上,奴才后来查了又查,但无奈先前的那些线索都断掉后,再无建树,只不过月露缠心散这东西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奴才又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最后查到了吴喇汉哲尔门一族身上,但这一族没必要做这些,然后奴才又顺着往下查,查到了服侍郭络罗氏的旧人身上......奴才斗胆猜测,除夕夜宴恐怕......恐怕与廉亲王有关......” 没办法,除夕夜宴线索断的太整齐,伺候陈官女子的宫人又死的死,没的没,根本查不出来,无论怎么查,最后都是陈官女子做的。 但夏虞又不是傻子,线索断成这样,怎么可能是一个陈家做出来的,所以他最后只能猜。 这不是敷衍,而是夏虞真的没办法了,查不到任何东西,他难道要拿这种说辞去敷衍皇帝? 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而弘历听见这话,神情有些恍惚,“八叔啊......” 不过弘历随即回过神来,“八叔不是早就死了吗?你往他身上猜,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这个夏虞当然也知道,但他觑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可敦亲王还在......” ??? 弘历只觉得自己脑门上一堆问号,敦亲王? 喔对!!! 他的好十叔,确实,皇阿玛只是圈禁了十叔,但人还没死。 要是十叔气不过,打着父债子偿的算盘,那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他这个好十叔,出身太好,指不定手里还能有什么东西,来这么一下也说的过去。 所以除夕夜宴疑似有八爷党搞事,如今圆明园又有乌拉那拉氏搞事,弘历的心情始终好不起来。 况且,圆明园小产的那两个,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骨肉,现在就剩下一个独苗苗,弘历能高兴起来才有鬼。 前朝后宫暗地里还不知道有些什么鬼东西,弘历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虽然说这回罪魁祸首是乌拉那拉氏,但其她嫔妃真不见的就是清清白白,指不定暗地里还做了什么。 或许不是害人的事,但推波助澜,作壁上观,见死不救,这些恐怕都有。 所以短时间内,弘历暂时不想瞧见这些女人,这才来了长春仙馆,想躲躲清静。 现在听富察琅嬅说起昭妃,弘历倒是心中一动,所以他把茶盏放在旁边的炕几上,然后起身,“朕去瞧瞧昭妃。” “臣妾恭送皇上......”富察琅嬅赶紧跟着起身。 然后她大大松了口气,死道友不死贫道,皇帝在她这,富察琅嬅的心始终都是悬着的,现在人离开,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 “机关算尽,没想到竟然是一场空......”甄嬛笑着摇了摇头。 福珈在旁边附和道:“是啊,谁能知道冯常在算计了这么多,最后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三个龙胎,竟然只有金常在腹中的龙胎保住了,就连冯常在自己,也不知不觉中了旁人的算计,最后一场空。” 甄嬛有些感叹,饶是她也没想到最后的赢家居然是那个番邦贵女,真是造化弄人。 那日福珈眼看情势不对,立刻传信给孙谙,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乌拉那拉氏身上,绝对不能牵扯到太后。 这一手真是好险,几乎没多长时间孙谙就被王钦的人带走,然后就是这么个结果。 只是到现在,甄嬛也不知道,乌拉那拉氏到底有没有对那三个有孕嫔妃下过手。 毕竟除了孙谙的栽赃,王钦还查到太医院的江与彬,还有那么多被审问的宫人,最后竟然都指向惢心。 所以这里头要么真是乌拉那拉氏做的,要么就是有人浑水摸鱼,就像她一样,嫁祸给乌拉那拉氏...... 可无论是怎么的个过程,最后结果都这样了,能怎么办? 还不如就装作是乌拉那拉氏做的,让她一个人背锅算了,反正没了两个龙胎,总要有人承担这个结果。 第114章 叶心114 “罢了,”甄嬛也懒得往深里追究,她偏头看着福珈,“冯常在如何了?” 福珈赶紧开口:“奴婢瞧着冯常在大受打击,心气没了许多......” “正常,”甄嬛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她就是走的太顺,有哀家和敬贵太妃给她扫尾撑腰,她早就狂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除夕夜宴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不说,后来更是想让其她嫔妃全部小产,只留她一人......人狂自天收,这不就是了?” “太后说的是,”福珈非常赞同,“冯常在确实太过冒进,若真的做成这事也就罢了,您看在敬贵太妃的面子上,还能庇护冯常在,可如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您就是想帮冯常在,恐怕也有心无力了。” “是啊,”甄嬛的神色冷淡下来,“原以为她是个有出息的,可没想到被人算计还不自知,现在更是没了心气,还能有什么用?” 对于这话,福珈选择闭嘴不说话,原本太后对冯家的示好非常满意。 敬贵太妃因为恒娖长公主的事疏远太后,但这并不影响宫外的冯家借这个梯子攀上太后。 毕竟前朝是前朝,后宫是后宫,上一辈管不到下一辈,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更何况敬贵太妃还缠绵病榻,眼瞧着就没多少日子能熬了。 为着恒娖长公主,太后也愿意接纳冯常在,之后冯常在的种种表现太后又都非常满意,福珈能看出来,太后有心要扶持冯常在登上高位。 可冯常在一连两次失利,最后更是小产,这在太后看来已经失去了最大的利用价值,纵然将来太后仍然会庇护冯常在,但已经远没有先前那样看重了...... 纵然这个人是敬贵太妃的侄孙女也不成,太后就是太后,她连相伴多年的崔槿汐都能灭口,难道还在乎这么一点情分? 想想也不太可能,况且太后这话不好接,所以福珈选择闭嘴。 而甄嬛虽然察觉福珈不想惹祸上身,但她完全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开口:“好端端的一颗棋子就这么废了大半,若是她能想通,说不定还能在这个宫里活下去,可要是想不明白,那哀家也没必要再提携她了......” “是,太后英明。” “英明什么?”甄嬛叹了口气,“也就是冯家主动靠上来,可你瞧一瞧,现在后宫有哪一个嫔妃敢离哀家这么近?就连钮祜禄氏都是在敷衍哀家,哀家看见她就觉得心里不痛快!!!” “太后息怒,”福晋赶紧安抚:“丽贵人现在虽然得宠,但没有子嗣,而这宫里子嗣天定,将来丽贵人没有个一儿半女的,钮祜禄一族还不是得求着您?” 这话确实哄的甄嬛心情好了不少,她的神色和缓了许多,“罢了,没了她,有的是鲜嫩的小姑娘,你先前说的那个汪氏,瞧着如何?” 福珈笑了笑,“太后好记性,汪常在确实姿容不凡,但家世太低,初入宫只是一个答应,若不是真的合皇上心意,也不会是秀女里头一个晋位的,不过奴婢瞧着这个汪常在,性子柔弱,若不是有慧妃护着,恐怕早就被其她嫔妃给生吞活剥了......” “性子柔弱?”甄嬛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要真是性子柔弱,也不会得宠,更不会在新人里头一个晋位,那个死了的陈官女子,冯氏,加上昭妃那的那个金氏,她也算半个新人,可这几个有孕的还没晋位,凭什么汪氏能晋?” “太后的意思是......” “好好盯着她,”甄嬛有些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眼下瞧着冯常在废了大半,丽贵人又向来和哀家不亲近,是该再扶持一个新人了......” “奴婢明白......” ...... 镂月开云 “臣妾恭送皇上......”谢绫缓缓起身,对于弘历突然来她这有些疑惑,但还是平安无事的把人给送走了。 这段时间弘历一直都不大高兴,很少有传召嫔妃的兴致。 所以谢绫正坐在榻上好端端的吃冰碗呢,弘历就突然来了。 还是悄咪咪的进来的,搞这种突然袭击,也得亏谢绫没有做旁的事,否则被听去一句半句的,那就完了。 谢绫坐回榻上,抬眼问小忠子:“皇上打哪来的?” “回娘娘,皇上先前在皇后那,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咱们这。”说起来,小忠子也觉得奇怪。 最近皇帝连唯一有龙胎的金常在那都少去,更别提旁的地方了,皇帝不是在勤政殿处理朝政,就是去长春仙馆,所以自家主子这,皇帝也有日子没来了。 今个皇帝突然来镂月开云,小忠子也吓了一跳,赶紧派人出去打听这是怎么了,但最后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只是知道皇帝先前在皇后那。 谢绫也有些疑惑,不过瞧着小忠子没有说其他的,总归也把弘历平平安安的送走了,她也就懒得再纠结。 不过让弘历这么一搅和,谢绫算是也没了吃冰碗的心思,所以她缓缓开口:“本宫想去瞧瞧金常在,叩香,你跟着,雪杏,你留下来看着点。” “是。” 等到了鹊栖阁,谢绫也没让人通传,迈步走进正殿。 金玉珠瞧见谢绫非常惊讶,赶紧从榻上起身。 “哎!坐坐坐!!”谢绫快步上前,压着金玉珠的肩膀把人压回榻上,“你这月份这么大了,这些虚礼咱们就不必讲究。” “多谢娘娘......”金玉珠非常乖顺的点头。 “嗯,”谢绫上下扫视了一眼金玉珠,然后坐在榻上,“按理说,嫔妃怀孕八个月该母亲来宫里陪伴,但你母家远在千里之外,恐怕是不能了。” 金玉珠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赶紧点头,“嫔妾明白,嫔妾不求其他,只要母亲平安无事就好,来不来的,嫔妾没有任何意见。” “那就好,”谢绫笑了笑,“其实,有件事本宫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提......” 第115章 叶心115 金玉珠听见这话,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娘娘尽管直说便是,嫔妾自从入宫后,多得您的照看,如今能保全腹中的孩子,也多亏您的庇护,娘娘但有所命,嫔妾莫敢不从。” 这话是真心话,原本金玉珠来联姻的时候,就打算在紫禁城苟延残喘下去,若是能得宠一时固然好,可若是不能得宠,那她大不了就缩在自己房里好好保命。 总归她是玉氏送来联姻的,难道紫禁城里这些主子和奴才,还能弄死她吗? 金玉珠其实是抱着老死宫中的想法来的,毕竟先前金玉妍已经得罪死了帝后,她来联姻就是为了赎罪,为了给帝后一个出气筒。 她确实没想到,来了紫禁城后,被分到储秀宫,主位昭妃竟然是个和善人!!! 原本金玉珠还以为昭妃是那种心口不一的人,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她也能看出来昭妃确实心善。 且不说昭妃从未让她晨昏定省,去正殿立规矩,就是现在她怀孕的时候,昭妃从始至终都护着自己,没有动过旁的心思。 有这些金玉珠已经够知足的了,若是再平安诞下皇嗣,那她后半辈子就有依靠了。 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都好,金玉珠没有大的野心,从前只想好好活下去,现在她想带着自己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而她要想实现这个目的,那就得牢牢靠着昭妃,这一点金玉珠再清楚不过了。 而谢绫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前头那位玉氏贵女做了些什么吧?” 金玉珠赶紧点点头,“嫔妾清楚,也是因为她,嫔妾才来联姻的。” “既然清楚,那本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谢绫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无论皇上还是皇后,都无可避免的会因为金玉妍迁怒你,这一点你应该看的非常清楚。” 瞧见金玉珠点点头不说话,谢绫又接着往下说:“如今你怀着皇嗣,而太后有言在先,无论谁第一个诞下皇子,都会晋位一级,本宫问过沈初了,他说你这一胎是个皇子......” “娘娘......”金玉珠有些坐立不安,赶紧开口想表忠心。 谢绫抬了抬手,示意她别说话,然后自己开口:“是皇子也好,若是公主,免不了去和亲,所以有太后的话在,皇子平安出生后,你肯定会晋位成贵人......但,还是本宫先前说的,帝后如今对你,还有芥蒂,所以本宫揣测,你到贵人这也就差不多了,短时间不会再有什么新位份......” 其实,这种得罪人的活,谢绫向来不会做。 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她从来不会明面上得罪人,就算得罪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绝对不会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 毕竟对于敌人,过过嘴瘾有什么用? 谢绫更喜欢悄无声息的阴死她,就像先前的乌拉那拉·如懿还有冯琬妍。 而对于朋友,谢绫向来是九曲十八弯的绕着暗示,至于对方能听懂多少,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身在紫禁城,保全自身都有些费心思,谢绫还没有圣母成这样,会选择牺牲自己保全朋友。 所以把话说成这样,不是她的本意。 但先前弘历这个狗东西,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来了镂月开云,明里暗里的表示不会给金玉珠一宫主位的身份。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谢绫可太熟了,弘历的意思是这个坏人他这个皇帝不能做,但她这个昭妃能做。 在谢绫体会到这层意思后,好悬没有把手边的茶盏砸在狗皇帝的头上。 金玉珠这个下属,她前前后后投入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就是为了让金玉珠念自己一个好,从心底打算牢牢巴着她这个昭妃,如此一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可现在弘历让谢绫来做这个坏人,这不是平白无故在人家金玉珠心里划一道线吗? 有病吧!!! 谢绫在心里破口大骂,但面上还要装作非常懂事的应下这个非常无理的要求,在弘历面前暗示自己会照办。 其实谢绫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弘历是个什么意思,他无非就是瞧着金玉珠好看,想多宠宠,但又因为先前金玉妍的事不想给金玉珠位份。 事就是这么个事,若不是先前有太后放话,谢绫估摸着就算这次金玉珠诞下一个皇子,弘历都不会给她贵人的位份。 想明白之后,谢绫能怎么办? 这可是皇帝交代下来的差事,她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得照办,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些话。 不过谢绫也有分寸,这点言语还不会让金玉珠有什么不痛快,她看人还是比较准的,若金玉珠是个白眼狼,那她也不会手软,更别提会出手庇护龙胎。 而金玉珠听完这话,心里那根弦松了下来,昭妃这么郑重其事,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是位份的问题啊。 其实这在金玉珠看来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她先前可是打算在常在的位份上待一辈子,现在能得封贵人,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昭妃心善,纵然自己只是一个贵人,日子也会非常好过,更别提人家还帮着自己保住孩子。 金玉珠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蠢货,所以她当即笑了笑,“娘娘宽心,嫔妾还想着在储秀宫住一辈子,您不会觉得嫔妾烦吧?” 买个好,还能让昭妃多顾念顾念自己,可要是觉得自己腹中是个皇子就抖起来,那一尸两命的下场在等着自己。 先前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的事闹的那样大,金玉珠事后醒来听见元宝一五一十的把这些消息说出来,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前脚昭妃让自己准备准备,后脚其她两个怀孕的嫔妃立刻小产,还查出了罪魁祸首乌拉那拉氏,金玉珠当时只觉得自己在听天书。 虽然她不认为这是昭妃做的,但最后的结果还是让她不寒而栗。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是昭妃,这也非常简单。 毕竟先前自己的安胎药出了问题的时候,沈初还有雪杏那种紧张愤怒的情绪没掩藏住。 第116章 叶心116 同理可得,那仪贵人和冯常在那的脏东西,肯定也不会是昭妃做的。 顶多是乌拉那拉氏做的不太干净,最后被昭妃查了出来,然后将计就计来了这么一出。 但元宝说的那些事里,可没有昭妃什么事,顶多也就她这出问题的时候被乌拉那拉氏阴阳怪气了几句,但就连皇后都护着昭妃,旁人还能说什么? 最后的最后,昭妃非但什么都没沾染上,反而还除掉了乌拉那拉氏这个碍眼的敌人,这种手段绝对不是自己能反抗的。 金玉珠本来就是个聪明人,或者说若是她不聪明,恐怕早就死在玉氏的王府里了,哪还有今天的好日子? 所以她先前就对昭妃十分感激,出了这事以后,她更是乖顺。 因为金玉珠明白一件事,在这个宫里,昭妃的心机手腕可以算得上是佼佼者,她根本没办法反抗,连一丝恶意都不能有,否则今天乌拉那拉氏的下场,就是她明天的下场。 更何况昭妃待自己确实不错,所以种种因素下,金玉珠懂得什么叫进退有度,审时度势。 而谢绫瞧着金玉珠是真心的,也笑了,“别胡说,就算本宫想留你在储秀宫住一辈子,可你也得考虑考虑腹中的皇子,等孩子大了,本宫在皇后那给你求个情,一宫主位肯定是有的。” 人家给自己面子,谢绫也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是人都会有喜怒哀乐,没人愿意一辈子给人做狗。 她也不会强迫旁人给自己做狗,只要大面上站队自己,别背叛就成。 虽然谢绫确实有这个能力留金玉珠在储秀宫做一辈子的贵人,可事不能这么做。 人是会变的,眼下别看金玉珠对自己恭敬有加,一点忤逆都不敢有,可真要把人拘在储秀宫做一辈子的贵人,恐怕金玉珠最后会在心里生出许多的不甘心来,到时候反而会坏事。 谢绫没必要做这种蠢事,把一个原本忠心在自己阵营里的下属逼反,这是天大的蠢事。 再说了,留着金玉珠做一辈子的贵人有什么用? 于谢绫来说没有半点好处,只能体现一下自己的优越感,这种虚无缥缈优越感在她看来根本没用。 所以只要金玉珠乖乖听话,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生,长大点后,谢绫就会试探试探富察琅嬅的口风,早点把人从储秀宫清出去。 说到底,还是自己独居一宫来的舒服,先前不是金玉珠,也会有旁的嫔妃,还不如选一个能控制的。 “行了,”谢绫从榻上起身,“本宫就先回去了,你安心养胎,稳婆什么的你若是放心,都交给本宫。” 金玉珠面带笑容,跟着起身,“嫔妾自然是相信娘娘的,全凭您做主。” 谢绫很满意这个回答,“坐着吧,本宫先回了。” “嫔妾恭送昭妃娘娘......” 昭妃话是这么说的,但金玉珠不能不懂事,还是行礼恭送,毕竟因为这种细节恶了主位娘娘,实在不划算。 元宝赶紧把自家主子扶起来,有些担心,“小主,您没什么事吧?” 刚才的话她都听在耳朵里,在听到昭妃说自家主子得在贵人的位份待很长时间的时候,她就怕主子心有不甘,从而影响到腹中的小阿哥,所以才会这么问。 金玉珠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昭妃娘娘帮我良多,只不过是在贵人位份上待的时间长点,那又如何?怎么,你觉得在储秀宫的日子不好过?” 元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昭妃娘娘身边的人都待小主和善,奴婢觉得在储秀宫的日子挺好的。” “那不就成了?”金玉珠笑的开心,“原本咱们是个什么境遇你也清楚,如今眼瞧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该知足的。” “奴婢明白。” ...... 转眼夏天已过,圣驾回銮。 谢绫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乌拉那拉氏现在在冷宫过的如何?” 当日事发后,弘历下旨废如懿为庶人,打入冷宫,然后当天王钦就把人送回紫禁城里的冷宫,一刻都没敢耽搁。 毕竟当时皇帝是个什么态度,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王钦这个狗东西有许多恶习,但他毕竟打小就伺候皇帝,对皇帝心思拿捏的非常准,更何况还是这种情绪非常外露的时候。 谢绫早就知道这事,刚才她也是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所以问问。 雪杏赶紧开口:“回娘娘,乌拉那拉氏进冷宫后大病了一场,但自己挺过来了,眼下奴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无妨,”谢绫睁开双眼,“照拂一下,别让她死了,指不定将来还有用。” 虽然说眼下人已经去了冷宫,但谢绫还不想让如懿这么痛快就去死。 反正她已经不能生了,或许谢绫哪天还用得着,所以这个人还得活着。 “是。” 等回了储秀宫,谢绫往榻上一坐,沈初就来了。 “微臣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谢绫漫不经心的撇了撇茶叶,“储秀宫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储秀宫是自己的大本营,但该谨慎还得谨慎,所以在从圆明园动身之前,谢绫就把沈初打发回来,仔细检查一遍储秀宫。 要是平安无事,那当然好,可要是有什么问题,那也不至于中招。 “谢娘娘,”沈初从地上起身,“微臣已经细细查过整个储秀宫,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谢绫把茶盏放下,“辛苦你了。” 沈初赶紧回:“娘娘客气,这是微臣应尽之责。” 谢绫笑了笑,瞧见沈初面带犹疑之色,心情颇好的开口问:“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是,”沈初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娘娘,微臣先前无意中瞧过慧妃的脉案......” 沈初一边说一边觑着昭妃的神色,但瞧见昭妃泰然自若,他心里就有了个猜测,“虽然微臣没有给慧妃请过平安脉,但微臣能看出来,齐院判开的方子并无问题,可是......可是微臣私底下无意间发现,给慧妃的药材里,多了那么一点点旁的东西......” 第117章 叶心117 听见沈初这话,谢绫非常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沈初只感觉自己心惊肉跳,但已经开了个头,他现在闭嘴那纯纯是在给自己找事,所以他接着往下说:“慧妃喝着那副药熬出来的汤药,明面上是对症的,但实则越喝越虚,喝到最后,寒症入骨,恐怕再无回天之力,别说怀孕生子,恐怕......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知道这事的时候,沈初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好端端你留心这些做什么? 现在好了,硬生生的自己把自己架上去,进退两难。 和昭妃说吧,谁不知道昭妃和慧妃关系好,那他说了,岂不是把昭妃给架上去,进退两难? 毕竟昭妃知道这事后,是该和慧妃说还是不该说? 沈初再傻,也知道齐汝是皇帝钦定照看慧妃身子的,所以这药是谁的手笔还用猜? 事关皇帝,沾染一点半点都是罪。 可若是不和昭妃提,那万一日后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怎么办? 万一昭妃自己发现端倪怎么办? 自己不主动禀报是一回事,可被主子发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初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事无巨细的向昭妃禀报,毕竟事怎么办,决定权都在主子手里,他一个太医逞什么能? 所以思来想去,沈初还是借着今个这机会试探性的说了。 但他瞧见昭妃这反应有些不大对啊...... 沈初细思极恐,难道昭妃早就知道这事了!!! 可......可慧妃那...... 一时间,沈初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 就在这时,谢绫笑了笑,“你怕什么?” 沈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微臣......” 怕什么? 当然是怕这事是昭妃干的!!! 从刚才的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的事件里,他看出来不少东西,正因为这样,他才觉得昭妃真的非常恐怖。 且不说这几个龙胎是不是昭妃害的,就是这趟浑水里,只有昭妃庇护的金常在安然无恙,已经够沈初害怕了。 这么狠辣,这么决绝,就算这事是被废了的乌拉那拉氏做的,可昭妃从中获利保下金常在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此手段,沈初瞧着是既害怕又兴奋。 害怕当然是害怕昭妃的心性和手段。 可兴奋的是跟着这样的主子,前程大大的有。 瞧着金常在的现状,沈初最起码不用担心昭妃过河拆桥。 毕竟昭妃连一个皇子都能容下,难道还容不下他一个忠心耿耿的太医? 所以刚才他也只是一时间想岔了,仔细想想,齐汝是皇帝的人,昭妃怎么可能指使的动!!! 反应过来的沈初,赶紧开口:“娘娘,微臣忠心耿耿,您想怎么做,微臣就怎么做,绝无其他意思!!!” 谢绫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初,她现在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简直太识趣了,识趣到她还什么都没说,沈初就体察上意成这样,真是个人才啊...... “行了,起来吧,”谢绫面带笑容的看着沈初,“有一件事你或许不知道,昔年在潜邸的时候,本宫给过慧妃一张治疗寒症的方子,若是慧妃按部就班的喝下去,她的寒症早就好了,现在指不定都怀孕生子了......” 这是真话,谢绫当初也是真心想交好高曦月的,只不过还是没抵过太后的手段,还有高曦月那个蠢蛋脑子。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不止提醒过高曦月一次,只不过人家硬是没往那方面想,谢绫能怎么办? 所以她也只能闭嘴,只不过谢绫还真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沈初竟然能打听到,实在是稀奇。 太后那种手段,寻常人想都想不到,就算能想到,也绝对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更何况齐汝在太医院待了一辈子,还坐在院判的位置上,手段医术心机样样不缺,自然不会在这种掉脑袋的事上露出马脚。 所以沈初能发现这事,谢绫也非常惊奇。 而站起来的沈初,听完这话,不由自主的瞪大双眼,他还真不知道昭妃和慧妃竟然还有这种渊源,“娘娘,您......” “你怎么就知道本宫没有提醒过慧妃呢?”谢绫微微挑眉,“其实本宫早就感觉慧妃那有些不大对,毕竟慧妃在潜邸时的身子可比现在要好太多,按理说她的寒症早该药到病除的,可现在她还喝着汤药,这实在是有些不太合理,所以本宫先前就暗示过慧妃两次,但慧妃根本不放在心上,所以本宫也没办法......” 沈初一听就信了,毕竟昭妃是主子,没必要在这种不相干的事上说假话骗自己,“是微臣多心了......” “无妨,”谢绫很是大度,“虽然本宫和慧妃交情甚笃,但齐汝身上牵连不少,能指挥的动他的无非也就是那么两个人,慧妃若是自己悟不出来,那谁提醒都没用,本宫还有永祥,不会跟着慧妃一起去死。” 这话说的冷酷无情,但却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当事人若装傻,那谢绫何必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到时候非但不会有人感激,反而还会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说。 就算高曦月不会怨恨自己,可也绝对会把谢绫牵扯进去,太后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别看她现在乖乖窝在慈宁宫,但那都是对上皇帝。 若谢绫不知死活的去招惹她,那太后反手就能让谢绫体会一下什么叫上一届宫斗赢家的威慑,她暂时还不想有这种体会。 “微臣明白!”沈初赶紧附和着,这种事他也能想明白。 能指挥的动齐汝的,无非就是紫禁城三巨头,太后,皇帝,皇后,哪一个都是他这个小太医招惹不起的,昭妃也招惹不起。 若只是皇后指使,那还好说,毕竟这事捅出去,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都有理由向皇后发难。 可若是太后,那为了天家威严,死的只能是齐汝和把这事捅出去的人,更有甚者慧妃自己也活不了。 第118章 叶心118 但要是皇帝做的,那最糟糕,天子都容不下慧妃,谁都救不了。 所以昭妃的明哲保身可太对了,这种头脑清晰的主子,才是沈初想要的。 此时他也松了口气,沈初先前还怕昭妃头脑一热,把这事告诉慧妃,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行了,”谢绫的神色有些淡,“这事你知道也好,免得日后露了行迹被人察觉,本宫提醒你一句,往后不该知道的,你最好是谨慎点,否则自己死了不要紧,免得牵连本宫和家人。” “微臣明白!!!微臣明白!!!”沈初擦了擦头上渗出来的冷汗,然后他试探道:“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点点头。 等沈初离开,叩香笑了笑,“娘娘,这位沈太医医术不错,人也机灵。” “要是不机灵,本宫用他做什么?”谢绫也跟着笑,“对了,先前本宫让你们去内务府挑的乳母和稳婆,挑的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雪杏面带笑容,“这事奴婢早就办妥了,先前宫里四个有孕嫔妃,所以内务府预备的稳婆和乳母不在少数,现下成了这个样子,奴婢可选择的人自然多,人早就挑好了,身家清白,稳重懂事,绝对错不了,还有,挑出来的这些稳婆乳母的家人,奴婢都派人握在手里,绝对出不了事!!!” “那就好,”谢绫面上笑着,可眼神却不太友善,“本宫保金常在母子费了不少心思,若是这些奴才敢有异动,那就送她们一家子上路。” “奴婢明白。” ...... 寿康宫 “嫔妾明白。” “你不明白......”冯若昭偏头咳嗽了两下,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 “姑祖母!!!”冯琬妍赶紧把手里的药碗塞给如意,上手轻顺着冯若昭的胸口,眼里全是担心。 “不必费事了......”冯若昭颤颤巍巍的挥开冯琬妍的手,靠在床边,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 良久,她才终于缓过来一点,看着眼前心气大损的侄孙女,冯若昭有些恨铁不成钢,还有许多悲哀,“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哀家早就劝过你,别动那些歪心思,好好护着自己,好好与人为善,旁人挡不了你的路就别下手,有哀家在,难道还护不住你们母子吗!!!可你......可你就是不听......咳咳咳......” 说着说着,冯若昭又动了气,她一把挥开冯琬妍的手,咳嗽个不停。 如意在旁边都快急死了,“娘娘!娘娘!!奴婢求您,您缓着些,缓着些吧!!!” 兵荒马乱过后,冯若昭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冯琬妍,眼里的失望和痛心疾首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冯琬妍自己当然也能看出来,她的眼眶通红,“姑祖母,都是妍儿不争气......” 事实上,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先前姑祖母劝了她许多次,别着急在后宫出头,就算想出头也别做那些乌糟事,保全自身为上,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可这些冯琬妍一句都没听进去,她自恃甚高,一定要做最拔尖的那个人。 所以她仗着有自家姑祖母和太后做靠山,一次比一次行事狠辣。 头一次除夕夜宴她想一次搞死金玉珠和陈云简两个有孕嫔妃,可被昭妃阻拦,但最后有陈云简做替死鬼,谁都没有怀疑到她身上。 这一次冯琬妍根本没当回事,她只是觉得自己仓促动手风险太大,所以吸取除夕夜宴上的教训后,开始用慢毒,想除去除她以外所有的龙胎。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冯琬妍以为自己是黄雀,可没想到她才是那个螳螂,或许她连螳螂都不是,是那个蝉。 圆明园一行,不止其他龙胎没了,就连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旁人的暗算,然后小产。 这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冯琬妍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中了谁的算计,就连她动用姑祖母的势力都没查出太多东西,只能查到是那个被废为庶人的乌拉那拉氏做的。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陈云简,仪贵人和金常在那的手脚都是自己做的,根本不是乌拉那拉氏,可最后查到的人是乌拉那拉氏,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让冯琬妍心惊。 而她直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太多东西,这其中代表的东西可太多了。 经此一事,冯琬妍才惊觉自己那点小把戏早就被人看穿,还利用了自己所有的手段,最后钉死一个娴妃,废了三个龙胎......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让她害怕,让她心惊,也让她绝望。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冯琬妍实在是害怕极了,所以先前未进宫时的心气没了大半,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姑祖母会那样嘱咐自己,可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没了孩子,还有一个在暗处知道自己所有手段的敌人,冯琬妍睡觉都睡不踏实,整个人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毕竟背后那人算计的她小产,若是看她不顺眼,那把自己谋害皇嗣,陷害陈云简的罪状一掀,她乃至整个冯家还有姑祖母都是个死,所以从圆明园一回来,她就赶紧来寿康宫请示姑祖母。 “呵......”冯若昭冷笑一声,“你不争气?哀家瞧你就是太争气了些,谋害皇嗣,嫁祸于人,这种手段你可耍的太厉害了......现在被人拿捏住把柄,若是翻出来,不止你自己要死,整个冯家都会死,而什么时候死,只在于人家想什么时候钉死你!!!” 她的身子早不如前,之所以现在还活着,只是心里那个念想吊着这口气,想着恒娖什么时候能从准噶尔回来一趟,看看自己这个养母。 虽然冯若昭知道自己这是在异想天开,但要是连这个念想都没有,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第119章 叶心119 虽然冯家有小辈选秀入宫,可在宫里这么多年,冯若昭早就忘了亲人的容貌,只有时不时的家书从宫外传来,还在提醒她是冯家的人。 若非如此,像冯琬妍这种心狠手更狠的小辈,冯若昭连正眼都不会有一个,但偏偏她是兄长嫡子的亲闺女...... 冯若昭能怎么办? 自己只能追在人家屁股后头扫尾,否则就冯琬妍做的那些事暴露,别说冯琬妍了,就连整个冯家都得死。 没办法啊...... 除夕夜宴闹的那么大,虽然她这个侄孙女考虑周全,让陈云简的宫女陪嫁全都反水,可还是有纰漏。 若不是太后帮着扫尾,她早就暴露了!!! 宫里的聪明人不少,说信了是陈云简做的根本没几个,更何况是皇帝。 所以冯若昭早有准备,她派人把那些线索齐刷刷的断掉,最后嫁祸于人,至于嫁祸的这个人也是她苦心孤诣谋划的。 若是不嫁祸于人,自己那点手段自己知道,迟早会露馅不说,还会被御前的人和血滴子死死盯着,往后余生都会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事发。 她虽然已经没几天活头,可冯琬妍和冯家呢? 虽然这么多年都不见家人,但冯若昭不是这种给自己母家留后患的性子,要处理,那当然是一步处理到位,恰巧,以她一辈子苦心经营的势力,还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冯若昭派人嫁祸给伺候过吴喇汉哲尔门氏的嬷嬷的后人。 这个吴喇汉哲尔门氏不是个重要人物,但她有个好外孙女郭络罗氏,而这个郭络罗氏又是先帝亲兄弟八爷允禩的嫡福晋...... 七拐八拐之后,算是钉死在八爷党的头上。 八爷廉亲王早就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他还有个好弟弟敦亲王,更有先帝过嗣给八爷的三阿哥弘时...... 一旦血滴子信了这个说法,那肯定会上报给皇帝,若是皇帝信了,那除夕夜宴这桩事就算是彻底平息,除非之后被有心人给翻出来,总之冯若昭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如此,要是还不能了结这事,那也是冯琬妍和冯家的命数了,总归自己活不了多久,哪会管她死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别说为什么冯若昭不嫁祸给后宫这些嫔妃,身份低点,根本没用,反而会顺着查到冯琬妍身上,再不当心点,恐怕还会查到她这个太贵妃头上。 身份高点,人家根本没必要针对两个常在。 所以只能往前朝扯,往先帝那一辈的恩怨上扯,只要牵扯到前朝,那皇帝就不会怀疑到后宫嫔妃头上,如此,冯琬妍和冯家就彻底安全了。 瞧见冯琬妍想要说什么,冯若昭已经不想听了,“哀家累了,你先回去吧。” “姑祖母......” 冯若昭闭上眼睛,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等冯琬妍离开,如意这才凑上前,“娘娘,把药喝了吧......” 冯若昭这才睁开眼,瞧了瞧如意惊慌的神色,再看了看那苦的倒胃的汤药,“拿下去吧,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总归是快要死的人了,喝这些汤药,平白受罪。 罢了...... ...... 储秀宫 谢绫摁着额头坐在正殿,她现在有些头疼。 一早起来,还没等她去长春宫请安,金玉珠身边的元宝就来说她家主子腹痛不止,像是要生了。 谢绫赶紧派人去长春宫和养心殿报信,长春宫还好说,富察琅嬅正等着嫔妃去请安,肯定能得个准信。 可养心殿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准信了,毕竟皇帝去上朝,剩下的都是些奴才,小忠子就算去了也只能乖乖等着。 富察琅嬅这个皇后倒是贤惠,带着请安的一众嫔妃来了储秀宫,等金玉珠的好消息。 可上午一过,等到午膳时还没什么消息,谢绫劝了劝,让富察琅嬅和其她嫔妃回宫,要是有了好消息,她再赶紧派人去报喜,然后富察琅嬅就同意了。 皇后如此贤惠,可皇帝那态度不明,小忠子跑去报信,等皇帝下朝后,只是说了一句他知道了,然后没有任何表示,连来储秀宫看看都不肯...... 谢绫真是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玉氏作死,金玉妍作死,可金玉珠到底怀的是你的骨肉,你就不来看一看? 没办法,皇帝不肯来,她总不能强逼着人家来,谢绫自付还没有这种好本事。 所以现在只有她在储秀宫守着金玉珠,可从早起等到下午,这晚膳时辰都快到了,还没消息,谢绫头疼的要命。 “娘娘......”雪杏欲言又止,“金常在这是头一胎,应该没这么快......不如奴婢再去瞧瞧?” “不必了,”谢绫放下摁着额头的手,叹了口气,“有齐汝和沈初在,本宫不担心有旁的,只是怕金常在会难产。” 这并不是无的放矢,生了这么长时间,还没什么动静,晚膳过后,夜里要还是生不出来,那就危险了...... 雪杏和叩香听见这话,对视一眼,双双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心,主子费这么大心思,好不容易保住金常在母子,没想到临了临了来了这么一下。 万一金常在难产,一尸两命,那这个黑锅岂不是硬生生的扣在主子头上? 就算金常在腹中的小阿哥能平安无事,可生来克母,还指不定会怎么惹怒皇帝,毕竟皇帝多多少少还对金常在有些芥蒂。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齐汝和沈初两个太医,能平平安安的保住金常在母子,否则大家都讨不了好。 最终,谢绫的担心还是应验了,她从天黑等到天亮,中间扛不住的时候眯了一会,醒来发现金玉珠还没生下来。 天亮,莲心来储秀宫打探消息,瞧见昭妃的脸色难看,她心一沉,“奴婢给娘娘请安。” “莲心啊,起来吧,”谢绫有些无力的开口:“是皇后让你来看金常在如何了?” 第120章 叶心120 “谢娘娘,皇后让奴婢来瞧瞧金常在。”莲心站直身子,面上也没了笑容。 谢绫叹了口气,“还没生出来。” 半夜,太医说金常在难产后,她就赶紧派人往长春宫和养心殿递了消息,结果帝后都没反应,然后这会只有莲心来了,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莲心不说话,谢绫缓缓开口:“本宫到底只是昭妃,若是有个万一,还是得皇上皇后拿主意......” 她的意思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保大还是保小? 这种命令不是她这个昭妃能决断的,要么是皇帝,要么是皇后,总得有一个拿主意才是。 富察琅嬅还好,还知道派人来储秀宫瞧瞧,可养心殿那头根本没消息,除了头一天谢绫派小忠子去报过信,皇帝来了一句知道了之后就再没有过消息。 要是金玉珠顺顺利利的生下皇子,那什么都好说,可现在她难产了啊,若是皇帝再不派人来瞧瞧,那像什么话!!! “奴婢明白,”莲心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她熬了一天一夜,现在头疼的厉害,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 ...... 养心殿 弘历下朝后换了身常服,正想窝在榻上清闲清闲,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王钦!王钦!!” “奴才在!!!奴才在!!!”王钦赶紧从殿外进来,“皇上,您这是......” 弘历皱紧眉头,“朕记得昨个昭妃派人来说金常在要生了,现在情况如何?” 事太多,他太忙,昨个听见昭妃身边的太监说了一声,他当时正头疼前朝的事,所以就回了一句知道了。 左右金常在是玉氏送来的,虽然弘历喜欢她的颜色,可他心中还是对玉氏来的女子有芥蒂,所以就没当回事。 可昨个到今个,他再没听见储秀宫传来的消息,这不就着急了? 而王钦听见这话,心中一惊,但面上惶恐的说道:“回皇上,昨个夜里,昭妃身边的人来禀报说金常在有些难产,可当时您已经睡下了,奴才不敢打扰,所以......” 按流程和事情轻重缓来说,王钦做的确实对,但他错就错在今个早起把这事忘了个精光,所以就忘记和皇帝提起这事了。 其实要是其她娘娘小主,王钦不至于这么粗心大意,可那是玉氏送来赔罪的金常在,王钦看的清楚,皇帝对这位金常在,召幸归召幸,但也没上心多少。 这一时之错,现在就成了这样,不过王钦自恃打小伺候皇帝,就算有失误大不了去领个罚完事,倒不了大霉。 可弘历听完这话后,立刻暴怒,从榻上起身就冲王钦的肚子踹了一脚,“狗奴才,那是朕的皇子!!!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替朕自作主张!!!” 瞧见皇帝暴怒,王钦虽然被踹的肚子疼,但他顺势跪倒在地,非常惶恐的求饶:“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的错!!!” 弘历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自从他登基后,王钦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尤其是王钦这个狗奴才居然敢肖想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这事,让弘历是既恶心又震怒。 现在再加上自作主张,王钦真是有取死之道。 “来人!来人!!”弘历根本没搭理跪着的王钦。 李玉从外头急匆匆的带着人进来,他昨个瞧见王钦打发了昭妃身边的小忠子就知道王钦恐怕是要完蛋了。 毕竟先前他瞧着皇帝对王钦芥蒂越来越深后,还往上递了一份王钦的罪证,这么多年下来,这位御前大总管做的乌糟事不少。 所以李玉最是清楚,皇帝早就对王钦起了杀心,只不过碍于没个好理由,还有王钦自小伺候自己的情分,一时半会没动手。 但昨个王钦打发了小忠子这事一出,李玉就知道王钦要完蛋了。 皇帝正愁没个理由处置王钦,他来了这么一下,不是正正好往皇帝手里递把柄吗? 果然,李玉终归是等到了,所以在听见养心殿里皇帝暴怒后,他就赶紧给自己两个徒弟使眼色,然后急匆匆的进来,“奴才参见皇上......” 弘历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跪着的王钦,“朕一直都知道你收受贿赂,倒卖消息,欺下媚上,自作主张的事也没少做,可朕一直念着你自小伺候朕的情分,所以只当看不见,但金常在腹中是皇子,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着,足以可见你有多胆大妄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朕留你一条命,滚去热河行宫做个管事吧!!!” 此话一出,甭管旁人是个什么想法,王钦只觉得自己天塌了。 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一桩小事,大不了罚罚月银,出去跪上几个时辰,皇帝就算有在大的怒火也全消了。 可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做出这种决定,他一个御前大总管,往日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若是没了这层身份,只是一个小管事,那他都不会活着看见热河行宫。 “皇上!皇上!!!”王钦膝行两步,“皇上,奴才打小伺候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皇上饶奴才这一回!!!” “拉下去。”弘历直挺挺的站着,依旧面无表情。 李玉赶紧挥挥手,他身后的进忠进宝上前,架起王钦就往外走,李玉还能听见王钦不停的在嘴上求饶,不过皇帝没有任何表示,他的腰更弯了。 “备撵,去储秀宫。” “是!!!”李玉赶紧退下。 等弘历来了储秀宫正殿,就瞧见除了昭妃,皇后富察琅嬅和后宫其她嫔妃也在。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弘历毫不见外的坐在榻上,抬眼问:“如何了?” 谢绫站直身子,“回皇上,太医说金常在怕是难产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弘历的脸色还是非常难看,不过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肯定会下旨保小,毕竟皇嗣才是最重要的。 第121章 叶心121 谢绫说完后,就算瞧见皇帝的脸色不好看,也没有再开口。 后宫这些女子,无论是出自于政治联姻还是皇帝自身喜好,最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开枝散叶。 皇嗣无论是对皇帝还是后妃来说,都是重中之重,区别在于皇帝可以有许多皇嗣,而后妃却只有区区几个。 所以在碰上难产这种事的时候,无论是皇帝还是嫔妃本人,都趋向于保小而不是保大。 对于谢绫来说,她自然是不必担心难产这种事,可对于其她嫔妃来说,每一次怀孕生子都是从鬼门关过一趟。 金玉珠难产这事,帝后的心情都不会好,毕竟先前三个嫔妃被人算计的小产,这会唯一的一个独苗苗还碰上了难产。 所以无论是弘历还是富察琅嬅,脑子里都闪过一个念头————紫禁城的风水是不是不好? 但这两人都没明晃晃的说出来,紫禁城的风水要是不好,那还有哪的风水好?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皇上宽心,齐院判的医术向来是数一数二的,沈初的医术也不差,他们二人拼尽全力,指不定能保住金常在母子......” 紧接着在心里跟了一句: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但她毕竟是皇后,这种丧气话明面上不能说,纵然下一刻皇帝下旨要去母留子,可这会她这个皇后还是得往好的方面劝皇帝。 弘历阴着脸没接话。 在场的其她嫔妃虽然心里盼着金玉珠一尸两命,或者是皇子平安她去死,但面上都装的痛心疾首,现在帝后都在场,她们敢露一点喜色,下一刻立马完蛋。 所以在这一片寂静中,帝后不发话,没人敢开口。 就在这种时候,元宝从外头急匆匆的进来,她一进来就跪在帝后面前,哭丧着脸,“奴婢参见皇上皇后。” “金常在如何?”弘历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 “小主......小主......”元宝带着哭腔,“太医说小主怕是不成了......” 听见这话,弘历一下子就泄了力,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就听见元宝还在那说:“所以太医让奴婢来请旨,保大......还是保小......” 这话一出,殿中的气氛更加沉凝。 弘历皱着眉,“去告诉齐汝,朕要金常在母子平安!!!” 这话虽然听着是多此一举,元宝都说太医让她来请旨是保大还是保小,可弘历来么这么一句,元宝只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弘历当然也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小宫女听不懂,但她听不懂没关系,齐汝能听懂就好。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保小,弘历相信齐汝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虽然元宝没听懂,但她知道该怎么回太医了,可等到答案,她还跪着没走,颤颤巍巍的开口:“皇上,我们小主还有一事相求,小主说,若是皇嗣能平安,她想求昭妃娘娘抚养......” 这话一出,除了帝后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帝后还好,这个皇子无论谁抚养都无所谓,可其她嫔妃就不一样了,她们之中有些人还打着金玉珠死了之后,自己白捡一个皇子的主意。 可金玉珠这种类似于临终遗言的话,求皇帝让昭妃抚养,这不是断了她们的谋算吗? 谢绫的脸色也变了,她知道金玉珠放心不下其她嫔妃,可她也没有平白无故帮旁人抚养儿子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她一个妃位娘娘,已经有了三阿哥,再抚养一个皇子,这不是上赶着往富察琅嬅眼里跳吗? 现在后宫加上金玉珠肚子里的,一共有四个皇子,大阿哥和二阿哥都在富察琅嬅手里握着,虽然大阿哥现在在阿哥所养着,可他身上流着富察一族的血,所以分在皇后阵营里没人说一句不对。 三阿哥是谢绫所出,现在这个四阿哥是金玉珠的,虽然金玉珠是储秀宫的人,可到底不是在谢绫名下。 若是皇帝看不惯,抬抬手封金玉珠个嫔位就能离间她们二人的关系,更有甚者谢绫和她还能反目成仇。 但要是金玉珠没了,四阿哥让谢绫养着,这就不一样了,纵然不上玉牒,可谢绫也是四阿哥的养母,这层关系斩都斩不断,帝后用什么手段来离间母子关系? 别说什么皇帝不同意养在谢绫名下,现在人家生母临终遗言就是这个,帝后总要有所顾虑,所以只要金玉珠死了,四阿哥平安出生,这口锅谢绫甩都甩不掉。 虽然谢绫能扶持庇护金玉珠,但她绝对不想给旁人养儿子,更不会让旁人的儿子和自己的孩子享受同等待遇。 她这么努力筹谋往上爬,不是为了给旁人做嫁衣。 所以谢绫面色一变,赶紧对着弘历开口:“皇上,容臣妾去看一看金常在。” 甭管金玉珠是个什么意思,她今天还非得把这个岔打过去不可,否则皇帝口谕一出,算是彻底完蛋。 而弘历正为难的呢,瞧见谢绫这个样子,也松了口气,他暂时也不想再让昭妃抚养一个皇子,否则这后宫的平衡怕是要没了。 现在昭妃自己打岔,正好,所以弘历点点头,“去吧,去告诉金常在,只要她平安诞下皇子,朕立刻晋她为贵人!!!” “是。”谢绫福了福身,赶紧离开。 元宝脑子还是懵的,但她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听话,赶紧跟在谢绫身后离开。 这一切富察琅嬅都默默看在眼里,不过昭妃的应对她很是满意,她和弘历一个想法,暂时不想打破后宫平衡,再让昭妃手握一个皇子。 生母金玉珠活着,依附昭妃,和金玉珠死了,昭妃抚养皇子,这是两个概念。 纵然这个四阿哥有玉氏血脉,天然没有继承权也是一样。 富察琅嬅暂时不想看到后宫妾室里昭妃一人独大,若昭妃真的手握两个皇子,那这个贵妃的位份皇帝不想给也不成了。 若后宫真的要出贵妃,那富察琅嬅希望这个人是慧妃,而不是手握皇子的昭妃...... 第122章 叶心122 等谢绫来到产房,虽然早有准备,但感觉这里头死气沉沉,连金玉珠的一声痛呼都没有,她的心慢慢沉下去。 等掀开帐幔,看到床上的金玉珠,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会金玉珠已经看见了谢绫,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来,握着谢绫的手,“娘娘,嫔妾给您添麻烦了......” “别说话!”谢绫皱紧眉头,“刚才你让元宝回皇上的话本宫都听见了,所以本宫现在来告诉你一声,若是皇子平安出生,你却没了,本宫绝对不会抚养他,只会把他扔去阿哥所,由着他自生自灭!!!” 听见这话,金玉珠的脸色更加惨白,眼底黯淡无光,“娘......娘娘......” “自己的孩子自己养!!!”谢绫疾言厉色,“指望本宫给你养,你还不如自己带下去!!!皇宫里没有额娘的孩子是个什么境遇,本宫不信你不知道,要是你对这个孩子还有一丝慈母之情,就振作起来,本宫要看着你们母子平安,明白吗?” 这番话不止把旁边的稳婆宫女给震惊到了,就是金玉珠本人也被吓的不行,不过有这话打底,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又有了力气。 瞧见金玉珠不是满脸死气,谢绫赶紧偏头对着外头喊:“太医!太医!!快进来瞧瞧!!!” 齐汝和沈初就赶紧进来,两个太医一人一头给金玉珠把脉。 齐汝先开口:“娘娘,若是小主能打起精神来,再喝下微臣开的催产药,说不定还有救。” 沈初紧跟着开口:“微臣同样。” “那还愣着做什么?”谢绫皱紧眉头,“还不赶紧去拿药!!!” “是,是。”齐汝赶紧起身和沈初推至外头屏风处。 其实催产药早就热了又热,可先前就喂下去两副,没起什么效果,所以后来虽然预备着,但齐汝和沈初一致认为没什么用了,就没上。 更何况金常在生的时间越长,代表越没希望,最后连金常在都放弃了,只是等熬时间等自己死,他们这两个太医就更不会逾越。 但现在昭妃来了,齐汝和沈初刚才把脉的时候,感觉金常在的脉搏又回来点,那自然能再努力了。 随着产房里金玉珠的痛呼再次响起,谢绫能感觉到产房里的气氛不像先前一样死气沉沉,周围的宫女和稳婆虽然都面无表情,可她能感觉到众人像是有了希望。 不过也对,若是今日金玉珠没了,纵然皇子平安出生,可她们这些奴才也不会好过,别说什么赏银了,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所以母子平安是最好的结果。 等着金玉珠生产,谢绫也没离开,只是时不时的开口鼓励:“快生出来了,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你腹中的孩子......” 很快,一碗催产药下肚,稳婆惊呼:“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小主再加把劲啊!!!”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 稳婆这话算是彻底给了金玉珠和殿里这些奴才一个希望。 先前迟迟生不出来,金玉珠心灰意冷,又觉得有谢绫这个可以托付孩子的后路,所以她也没了心气,没了心气人就不成了。 但谢绫来了产房后一顿输出,明明白白告诉金玉珠,她的孩子自己不会抚养。 有这一激,金玉珠要是再不振作,那就真的没救了。 其实谢绫也是来试一试,成了那就太好了,失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之后她再谋划着把四阿哥交给其她嫔妃抚养,如此也不会触动帝后的猜忌。 还好,金玉珠能听进去话,总算是要有个好结果了。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整个产房的人都放松下来,谢绫也松了口气,但她随即瞧见金玉珠没了动静,瞬间提起心来,“太医!太医!!来瞧瞧金常在!!!” 齐汝和沈初又是赶紧进来请脉。 齐汝擦了擦头上渗出来冷汗,“娘娘宽心,小主只是力竭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只不过......只不过......” 谢绫皱了皱眉,“大人有事直说便是。” “是......”齐汝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金常在这次难产伤了身子,恐怕......恐怕日后再难有孕了......” 听见这话,谢绫皱紧眉头,又看向沈初,沈初点了点头,如此,她叹了口气,“罢了,总归现在有了四阿哥......多谢齐太医保全她们母子。” 再难有孕的意思是不会有孕了,宫里这些太医说话都是这么弯弯绕绕,谢绫当然能听出来。 只不过这次母子平安是最好的结果,还能奢求什么? 想来金玉珠自己也不会在意往后会不会有孕,毕竟她已经有了一个皇子,将来的荣华富贵算是彻底稳了。 “娘娘客气......”齐汝也彻底松了口气,今个这事总算有了个好结果。 先前金常在那个样子,他是真的以为没救了,所以才派元宝去请旨,毕竟大人救不了,可孩子还是能救一救的。 大不了剖腹取子,虽然操作吓人,可这事只要皇帝下封口令,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但能母子平安还是选择母子平安的好,剖腹取子这种事,那是没办法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齐汝不敢也不会这么做。 万幸,万幸啊!!! 这会稳婆也把洗刷干净的四阿哥抱过来,满脸喜色,“恭喜娘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谢绫伸手接过,看了一眼,“辛苦了,本宫现在带着四阿哥去见皇上皇后,你们好好照看金常在,放心,赏银少不了。” “多谢娘娘!!!”稳婆赶紧面带喜色的谢恩。 今个这大起大落再大起之下,她们这些奴才的心也跟着跳个不停,哪还敢奢求什么赏银,只盼着主子平安。 不过保住命,再有赏银当然是好事,这种大好事够让她们高兴的了。 谢绫也松了口气,满脸笑容的抱着四阿哥来了正殿,就瞧见帝后早就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等消息,“臣妾参见皇上皇后,金常在平安诞下一个小阿哥。” 第123章 叶心123 “当真!”弘历整个人都松缓下来,伸手接过襁褓,刚才产房那一声啼哭,正殿当然能听见,现在抱着自己的儿子,他自然也很高兴。 富察琅嬅看了看皇帝和他怀中的四阿哥,再看向谢绫,“金常在呢?她如何了?” 谢绫稍稍收敛面上的喜色,“回皇后娘娘,金常在现下晕了过去,而且......而且齐太医说金常在伤了身子,日后再难有孕......”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叹了口气,“还好,总归有四阿哥了。” 弘历当然也听见这话了,跟着叹了口气,“罢了,母子平安就好......朕先前说的自然算数,晋金常在为贵人,封号就定慎吧......她位份不够,昭妃,四阿哥就养在你名下。” “是。”谢绫非常恭顺的福了福身,养在她名下,又不是养在她膝下! 金玉珠还活着呢,而谢绫也没有抚养其她女人皇子的意思,所以四阿哥名义上虽然养在她这,但谢绫肯定是让金玉珠自己带着。 这一点无论是她,还是帝后都非常清楚,而弘历这么说,也只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而弘历安排完这事之后,又低头看了看四阿哥,再想想这孩子出生如此艰难,总归是个流着番邦血脉没有继承权的阿哥,一时心软,“《诗经》记载‘左右奉璋’(注),四阿哥就叫永璋吧,朕希望他未来能好好辅佐君王。” 至于这个君王是自己这个君父还是未来太子,现下谁都不知道。 “皇上英明......”殿中众人齐齐开口奉承。 一个流着番邦血脉的皇子,注定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现在皇帝又给了这么一个名字,她们不喊英明喊什么? 弘历把永璋递给雪杏,顺势起身,“皇后,养心殿还有折子,朕就先走了。” “是,”富察琅嬅福了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弘历点点头,然后带着李玉离开。 富察琅嬅这才笑着看向众人,“行了,都散了吧。” “是,臣妾\/嫔妾先行告退......” 等众人离开,富察琅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又坐回榻上。 谢绫瞧见,偏头给了雪杏一个眼色,雪杏福了福身,抱着四阿哥离开,而谢绫也顺势坐下,“娘娘,您这是......” 富察琅嬅挑了挑眉,“慎贵人诞下四阿哥,这是好事,但是昭妃,你是个聪明人,当年因着金玉妍的事,本宫虽然一直对慎贵人心有芥蒂,可面上一视同仁,只不过现在她有了皇子,难保不会起什么旁的心思。” 金玉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旁人不记得,她这个额娘可是记的太清楚了,差一点点璟瑟和永链就出了事,富察琅嬅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所以恨乌及屋,她对金玉妍的芥蒂一直延伸到金玉珠身上,只不过金玉珠自从入宫后,一直谨小慎微,事事恭顺,所以富察琅嬅明面上对她当然是一视同仁。 可她心里一直都对金玉珠有提防,否则莲心不可能在半夜听昭妃派来的人说过金玉珠难产后,还没什么动作。 纵然早起富察琅嬅一睁眼,莲心就说了这些,可若是其她嫔妃如此,莲心断断不会如此揣摩自己的心意。 更何况先前金玉珠怀孕后,富察琅嬅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女人肚子里是个皇子怎么办,但还没等她下决定,就出了除夕夜宴这桩破事,然后皇帝暴怒,她也不敢动什么心思。 再后来就是乌拉那拉氏胆大包天谋害皇嗣,最后只有金玉珠保住了自己的孩子,如此,富察琅嬅错过了最好出手的时机,再难动手。 其实对她来说,今个金玉珠一尸两命才是最好的结果,但天意弄人,最后金玉珠虽然坏了身子,可母子平安,富察琅嬅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事。 可认归认,但她还是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会选择留下来“敲打”昭妃。 而谢绫一眼就看出来了富察琅嬅的打算,所以她非常顺从,“娘娘放心,昔年臣妾主动接过慎贵人这颗烫手山芋,就是为您排忧解难,没有其他目的,从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 “那就好,”富察琅嬅笑了笑,“本宫自然是相信你的......” 相不相信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富察琅嬅惊觉昭妃羽翼渐丰,恐怕会威胁到自己,所以才会有刚才这话。 若不是如此,她大可不必出言“敲打”,就昭妃那性子,肯定是她不吩咐都会把事情办的圆圆满满,挑不出错了。 现在宫里有四个皇子,两个在自己手里,可另外两个都在昭妃手里。 不幸中的万幸,四阿哥的生母慎贵人没死,所以四阿哥没有直接落到昭妃手里,可现在也差不多了。 富察琅嬅就算不为自己打算,那也得为永链打算,所以不得不提前试探试探,昭妃还到底是不是从前那个昭妃。 先前皇帝在的时候,昭妃确实表现的不想抚养四阿哥,所以才走了一趟产房,可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纵然富察琅嬅自信她母家的权势,还有永链的聪慧,样样都比昭妃和她儿子强,可有些苗头,从一开始就应该掐灭...... 而试探的结果让富察琅嬅很满意,她笑着起身,“行了,储秀宫有你照看着,本宫很放心,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谢绫行礼,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一点笑都没有。 虽然早就知道她和富察琅嬅是互相利用,可没想到富察琅嬅这样按耐不住。 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继承权的皇子,就能让她如临大敌,敲打自己,那将来还有什么是她富察琅嬅做不出来的? 不过谢绫倒是没有多少心寒,富察琅嬅利用她,她也利用富察琅嬅,相互利用,说不上是谁占了上风。 只不过富察琅嬅今个的态度,让她很不满意,既然不想好过,那谢绫就得好好盘算一下了。 第124章 叶心124 最有威胁的乌拉那拉氏·如懿一朝被废,现在高位嫔妃就只有谢绫和高曦月,而她们两个又都是皇后阵营里的人。 剩下的那些小猫三两只,现在根本威胁不到富察琅嬅,纵然是出身大族的丽贵人钮祜禄·红玉,和肃贵人瓜尔佳·文怡,至今未能有孕,还连一宫主位都没爬上去,富察琅嬅可不就飘了? 否则她今个断断不会借着金玉珠的事来敲打自己,虽然能理解,但谢绫很不高兴。 眼下如懿才被废入冷宫,富察琅嬅就飘成这样,假以时日,那她会更飘,到时候颐指气使,谢绫可受不了,只不过她还得等个机会才是。 谢绫是绝对不会明面上对抗皇后,暗地里也不会亲自动手,毕竟风险太大了。 宫里聪明人太多,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所以要死也得是其她人先死才对。 ...... 咸福宫 “齐太医,本宫这身子,是否能尽快有孕?”高曦月问刚刚给自己诊完脉的齐汝。 她确实是开始心急了,眼瞧着后宫那些女人一个一个肚子大起来,她这心里不是滋味。 更别说刚才目睹了四阿哥的出生,高曦月这心里就像蚂蚁在爬,心痒痒的厉害。 她选择性的忽略了先前没了的三个龙胎,忽略了金玉珠九死一生难产的情况,只能瞧见新鲜出炉的四阿哥。 毕竟在高曦月看来,她旁的做不了,可是护着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人越想要什么越缺什么,潜邸到如今,她一次好消息都没有过,今个实在是忍不住了。 而齐汝听见这个问题,缩在袖口的手微微一颤,但面上毫无破绽,“娘娘宽心,您的寒症太过顽固,现下还有余症未清,只有彻底调理好,才对龙胎无碍......” 这话就是在胡扯,齐汝当然知道,皇帝刚登基的时候,慧妃的寒症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是等水磨功夫就能调养好。 可自己这个院判给慧妃“调理”了这么长时间,非但没有调理好,反而越来越坏。 明面上慧妃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但只有齐汝知道,再这么“调理”下去,慧妃别说怀孕生子,就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只不过上命难违,太后纵然明着不能搞高家,可是要了他一个小小太医全家的性命,对太后来说那就是抬抬手的事。 死别人,还是死自己,这非常好选择,所以齐汝只能照着办。 不过今个慧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还是让齐汝心肝颤了颤。 “又是这话,”高曦月叹了口气,“劳烦齐大人了。” “娘娘客气,”齐汝恭顺低头,“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高曦月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自然是兴致缺缺,满脸的不高兴。 齐汝只当自己是个瞎子,赶紧拎着药箱就走,再不走,他怕慧妃再来个什么旁的话。 自己糊弄是能糊弄,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慧妃虽然相比于旁的主子心思单纯,可一直糊弄下去,总有糊弄不住的时候,所以能少说话就得少说话,言多必失! 而高曦月也没在乎齐汝离开,她正琢磨怎么能尽快调理好自己的身子,然后怀孕,不说皇子,就是给自己一个公主也是好的啊。 “娘娘,该喝药了,”星璇端着高曦月每日必喝的汤药进来,笑道:“奴婢知道娘娘怕苦,特地腌了些梅子干,今个刚好成了,娘娘快尝尝。” 高曦月瞧见汤药就皱起眉头,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喝这些苦的倒胃的药汁子,别说有什么梅子干,就是有蜂蜜糖她都喝不下去。 但为了孩子,这么多年竟然慢慢的习惯了。 高曦月叹了口气,从星璇手里接过药碗,皱着眉头拿汤匙搅了搅,正要喝的时候,突然脑子灵光一闪。 刚才齐汝说什么来着? 她的寒症太过顽固? 不对吧...... 她怎么记得在潜邸时,陈大夫就告诉自己差不多快要调理好了? 说实话,这真的是灵光一闪,高曦月死死盯着自己手上这碗药,皇帝登基这都多长时间了,她的寒症怎么可能还没治好? 一旦起了疑心,过往那些不合常理的疑点就开始在脑子里闪烁。 高曦月想起先前自己冬天觉得比往年冷,夏天去了圆明园觉得自己身上寒津津的,眼下才秋天,旁人还没觉得如何,她就觉得有些冷了,恨不得再多穿点...... 所以...... 她这是中了算计了吗? 高曦月现在的脑子非常乱,一方面她怀疑自己是真的中了算计了,可另一方面她又在骗自己,齐汝是皇帝指给自己的,要是有问题,那凭齐汝的医术肯定能看出来,眼下齐汝并没有说什么,或许没事...... 只不过高曦月愣神的功夫越长,就越心慌,她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 “娘娘......”星璇瞧见自家主子端着汤药愣神,有些不理解,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高曦月瞬间回神,她抬眼死死盯着星璇,压低声音:“熬药的药渣还在吗?” 星璇不知道主子这是怎么了,但她很是乖巧的点点头,也跟着压低声音:“还在的,娘娘放心,这每日熬药的事都是奴婢信得过的人,绝对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高曦月的这才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慌,不过她再看一眼手中的汤药,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她看着星璇,“想个法子,找其他信得过的太医,再瞧一瞧这药渣,本宫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你亲自去办。” 听见这话,星璇的神色变得非常凝重,“娘娘放心,奴婢会尽快去查......只不过,您是在怀疑齐太医有问题吗?” 高曦月摇了摇头,“本宫也不知道,只觉得心慌的厉害,还是查一查吧,查清楚了对谁都好。”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汤药倒在腿跟前的痰盂里,一日没有查清楚,她就一日对这个汤药膈应。 第125章 叶心125 “也是万幸,”小忠子躬着身子,“咱们安排的人及时给乌拉那拉氏催吐,现下她已经平安无事,就是有点虚弱,只不过乌拉那拉氏手里还有些银子,乌拉那拉一族也会暗地里接济,所以能请的动医士......” 今个一大早起来,小忠子就听底下人禀报说冷宫的乌拉那拉氏被人下了毒,差点没保住命。 也是幸亏先前主子吩咐下来要保住乌拉那拉氏的命,所以小忠子才安排了一手,否则今个从冷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就是罪人乌拉那拉氏自戕了。 “那就好,”谢绫歪在榻上,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你觉着是谁下的手?” 保住乌拉那拉氏的命,已经是谢绫最大的恩赐了,后头她活成什么样子,会不会缠绵病榻,都不在谢绫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谢绫奇怪的是,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谁还非要乌拉那拉氏的命不可。 小忠子转了转脑子,试探性的开口:“奴才事后查过,那些线索都断断续续指向小产了的仪贵人......但奴才觉得,这次和除夕夜宴那次,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不像是仪贵人做的......不过......不过奴才瞧着冯常在自从小产后,心气就一直没缓过来,怕是敬贵太妃所为......” 这种线索齐刷刷断掉的感觉,小忠子查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后来仔细一想,这不是和除夕夜宴那次一样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陈官女子,而忽略了真正做下这事的冯常在。 一模一样的手段,最后都栽赃在仪贵人身上,她冯常在还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沾染。 这种把戏,小忠子上过一回当,就不可能再掉在坑里一次,所以他揣测,这回怕是敬贵太妃做的。 谢绫笑了笑,“你倒是聪明......敬贵太妃最近如何了?” 小忠子赶紧回道:“太医说敬贵太妃病的不轻,整日糊里糊涂的,怕是快了......” “是吗?”谢绫终于从书上挪开视线,看向小忠子,“看来太妃这是想在自己死之前,替冯琬妍把祸患清扫干净,罢了,派人盯着冷宫,别让乌拉那拉氏死了。” “奴才明白!!!”小忠子随即退下。 谢绫挑了挑眉,冯若昭都快死的人了,还放心不下小辈,居然想弄死乌拉那拉氏就觉得一劳永逸了,真是天真的可笑。 估摸着冯若昭以为,乌拉那拉氏“畏罪自戕”后,冯琬妍谋害皇嗣这事就算是了结了,毕竟“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后来人再怎么翻案也无利可图,所以她才会这么做。 真是老糊涂了,也病糊涂了...... 谢绫挑了挑眉,正准备再看一看手上这本闲书,就瞧见高曦月身边的星璇急匆匆的进来,见到她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昭妃娘娘,我们主子暴怒,求您去劝一劝!!!” 顾不得上下尊卑,星璇闯进储秀宫的正殿,就没想过不受罚,现在情急之下说这种话,她也是没招了。 若是有什么责罚,那昭妃兴许看在自己是慧妃的陪嫁上,不会太过生气,只要不要了自己这条命,星璇什么后果都能接受。 谢绫瞧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了愣,星璇往日不这样啊,不过她很快回神,“快起来,这是怎么了?” 星璇被叩香扶起来,整个人都非常惶恐,“我们主子今个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暴怒,眼下砸了不少东西,还把奴婢们全都赶了出来,不许人进去伺候......奴婢怕出什么事,还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您去咸福宫劝一劝......” 当然,这话中九真一假,旁的都是真话,可星璇知道主子是为了什么如此暴怒,但这话她万万不敢说出来。 而谢绫听完这话,再看看星璇眼底的惶恐害怕,然后对着雪杏开口:“备轿,咱们去咸福宫。” “是。”雪杏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等到谢绫来了咸福宫,就瞧见正殿伺候的人都在外头候着,而正殿一片寂静,住在偏殿的汪常在,也全无动静。 茉心看见谢绫就像看见了恩人,赶紧凑了过来,非常焦急的开口:“奴婢参见昭妃娘娘,娘娘,正殿已经好一会没动静了,但主子不唤人进去,还求您可怜可怜奴婢......” “行了,我知道了,”谢绫叹了口气,“你们在门口守着,本宫进去瞧瞧。” “是。”茉心一边给谢绫开口,一边嘴上应着。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谢绫就瞧见殿中满是瓷器碎片,整个大殿糟蹋的不成样子,可就是没瞧见高曦月的身影。 她避开地上这些东西,缓缓往内殿而去,就看见高曦月瘫坐在脚踏上,趴在床上,不知道是个什么神情。 谢绫叹了口气,缓缓蹲下来,手放在高曦月的肩膀上,“这是怎么了?伤心成这样?有事好好说,我瞧见星璇和茉心都快急疯了,所以才来储秀宫把我给喊来......” 其实不用问,谢绫也知道高曦月怕是大受打击了,否则不会这样。 往常的高曦月天真,单纯,这虽然都是褒义的,可是在这个宫里,这些特质是要命的东西。 谢绫虽然做不到像高曦月这样单纯,但她喜欢和这种没脑子的相处,毕竟她不必时刻防着高曦月背后捅自己一刀。 至于高曦月为何如此,谢绫也能猜到一二,要么是齐汝那的事发了,要么是赤金翡翠莲花珠镯的事发。 不过她瞧着高曦月手上还带着镯子,应该不是零陵香的事,那就是齐汝了...... 高曦月动了动,从臂弯里抬头,眼睛通红的看着谢绫,还没说话,眼泪就刷刷刷的往下落。 “别哭,”谢绫抬手,用手帕给高曦月擦了擦眼泪,“有什么好哭的?咱们在这个宫里,有些委屈是得受,只不过现在你已经是慧妃,有些委屈不想受,那也能还回去。” 第126章 叶心126 高曦月哇呜一声的扑到谢绫怀中,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谢绫抽了抽嘴角,忍着洁癖,拍着高曦月的背,只当是无声安慰。 等高曦月哭够了,从谢绫怀中起身,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自己脸,“还回去?怎么还?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齐汝给我开的药,那根本不是根治寒症的药,而是催命药,那药我喝着,面上看着一日比一日好,可实则内里虚透了,非但寒症日渐深重,而且最后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知道这事的时候,高曦月脑子一片空白,往日昭妃提醒的自己那一句句都浮现在脑海里。 “伺候咱们的人最为要紧,不翻来覆去查几遍,我总是不放心的,你不如也去查查?” “曦月啊,既然如此,你要不要换个太医瞧瞧?” 这种话当时高曦月听着没什么问题,反而还会不以为然,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昭妃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自己,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自己是猪吗? 要是早把昭妃的话听进去,那就不是现在这样,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久有问题的药,差点就完蛋了。 虽然这么想,可高曦月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痛快,为什么昭妃不能早点明说? 要是明说,她肯定能听懂,那就不会给齐汝下毒的机会,早就找皇帝给自己做主了...... 等等,皇帝? 高曦月知道自己心底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是从哪来的了,齐汝是太医院院判,他对自己的药动手脚,那是谁指使的? 太医院院判,这个宫里又有几个人能指动他? 太后吗? 她和太后素无来往,也并无恩怨,好端端的太后害她做什么? 皇后呢? 不至于,她从入了潜邸时就一直是皇后阵营里的人,好端端的皇后为什么要害她? 所以只剩下一个,那就是————皇帝。 想明白前因后果,高曦月只觉得自己天塌了,要是旁人害她,她还能报复回去,可这个人若是皇帝,那就彻底完了。 这代表皇帝不止是不想让自己怀孕,恐怕还对高家有所不满,否则不至于连个孩子都不肯给自己。 高曦月是满腹委屈和心寒,宠妃宠妃,她这个宠妃做的连个孩子都不能有,还算什么宠妃? 反应过来的高曦月,就此癫狂,把所有伺候的宫人都赶了出去,发泄了个痛快,可这样又能如何? 动手的人是皇帝,她除了委曲求全,还得装作不知,继续迎合侍奉,高曦月想想就恶心。 自己都尚且如此,她怎么强迫昭妃明言告知自己? 所以高曦月能体谅昭妃不点醒自己,毕竟连她自个都没办法报复皇帝,若是昭妃搅和进来,那恶了皇后之后自己怎么办? 这宫里的娘娘小主,就像皇帝豢养的宠物,一旦失了圣心,那就离死不远了,所以高曦月理解昭妃保全自身的做法。 可虽然她理解,但她还是无比纠结,昭妃到底是知道了实情,所以才提醒的自己,还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语焉不详? 就这么纠结着,然后就是昭妃到来,高曦月也豁出去了,猜来猜去没个准信,还不如她直接开口问,看看昭妃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而谢绫听完高曦月的话,非常配合的大惊失色,皱紧眉头,叹了口气,“是我不好,先前你说冬天比往年冷,我这才疑心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毕竟在潜邸的时候,陈大夫说你的寒症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可我又不确定,所以才多嘴了一句......要是早知道是齐汝出了问题,我肯定早就和你明说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实话嘛,那是肯定不能说的,但谢绫能提供一下情绪价值,毕竟她又没说谎,除了知道太后派齐汝害高曦月,旁的都是她自己推断出来的,也算不上骗人。 高曦月听着听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你说说你,你怎么就能这么聪明?这对比下来,显得我就是个大傻子!” 谢绫好悬没忍住自己的笑,叹了口气,继续任劳任怨的给高曦月擦眼泪,“别哭了,眼下知道是齐汝出了问题,咱们不如去养心殿求皇上做主?谋害嫔妃,可是大罪过,高大人的权势不低,圣心垂怜,肯定能把害你的人揪出来。” 高曦月脸色一变,“揪出来?怎么揪,我看就是皇上做的......” “放肆!!!”谢绫面色一沉,直接站了起来,“你胡咧咧什么?这话被旁人听见,你还要不要你慧妃的位置?还要不要你高家的满门荣耀?” 瞧见谢绫生了大气,高曦月被吓了一大跳,“我......” “我什么我!!!”谢绫没太客气,“皇上好端端让齐汝害你做什么?就你高家权势大,那富察一族,钮祜禄一族,瓜尔佳氏一族,我瞧着都不差你高家什么,怎么旁人那就没问题?” “别生气,”高曦月惊慌之下抓住谢绫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疑心罢了......” “疑心?”谢绫冷笑一声,甩开高曦月的手,只听见高曦月手上带着的镯子重重碰在床边,“疑心什么?皇上是天子,要是真的想算计你,也就不必在前朝重用高大人了。” 瞧见高曦月面上惴惴不安的神情,谢绫心软了点,“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都在你,我瞧着皇上不像是如此心狠的人,他不喜欢慎贵人,可也没迁怒到四阿哥身上,你该仔细查查齐汝背后到底是有个什么人指使,而不是在这里发疯随意揣测,到时候你是痛快了,可被你连累的奴婢家人怎么办?” 被谢绫这么“训斥”,高曦月脑子里的水倒的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谢绫的表情有些吓人,所以她也低了头,“我......我知道,你说的对,先前我确实没派人去查过到底是谁指使的齐汝。” “知道就好,”谢绫神色和缓,叹了口气,重新蹲了下来,“我可以体谅你的心情,但是曦月,刚才你和我说的那些话,万一被旁人知道,你还有高家,就算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明白吗?” 第127章 叶心127 谢绫不是在吓唬高曦月,揣测皇帝,污蔑皇帝,她说的还算轻的,就照弘历那个小心眼,要是知道了这事,怕是处置了高曦月和高家都不够,将来沾点高家的边也会被记恨。 所以这种没有证据就满口揣测的话,还是要三思过再说。 谢绫劝,也只能劝到这种地步,她还是心软,不希望高曦月恨错了人,报错了仇。 “我知道了......”高曦月眼睛通红,声音低哑的说。 “行了,”谢绫如释重负,拍了拍高曦月的胳膊,“出来的时间久了,我该回去了,只不过你闹了这么大一场,肯定瞒不住其她人,自己想想理由,看怎么糊弄过去,齐汝后边到底是谁,还没查清楚,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好。”高曦月重重点了点头,发泄过后,她脑子也清楚了不少。 “嗯,”谢绫起身,“那我就走了,以后遇上事别这么暴躁,喜怒不形于色,这么多年了,还没学会?” 谢绫叹了口气,瞧见高曦月也没有起身送自己的意思,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离开。 等跨出门槛,谢绫对着星璇和茉心点点头,“慧妃现在缓过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两个进去瞧瞧吧。” “是。” “是,多谢昭妃娘娘。” 星璇和茉心齐齐应着,满脸感激。 “行了,”谢绫笑了笑,“本宫先回了。” “奴婢恭送昭妃娘娘......” 等轿撵离开,星璇和茉心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然后推开殿门,跨过门槛,最后在内殿找到了自家主子。 二人瞧见高曦月现在精神状态还不错,又是齐齐松了口气。 “娘娘,”星璇赶紧上前想要扶起高曦月,“您身子弱,地上又凉,奴婢扶您起来。” 高曦月也没抗拒,顺着星璇的力道起身,然后坐在床边,“你们谁去喊的昭妃?” 星璇身子一僵,赶紧开口:“是奴婢,奴婢一时失了分寸,强闯储秀宫正殿,万幸昭妃娘娘宽厚,并没有怪罪......奴婢自知行事不妥,还请娘娘责罚......” 这事是瞒不过去的,还不如老老实实交代,更何况星璇自己知道,今个这事是她失了分寸。 一不该擅自做主,去请昭妃,二不该强闯储秀宫正殿。 无论她的理由有多充分,多为自家主子着想,都不该如此行事。 但星璇自小伺候高曦月,主仆情分不浅,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主子想不开,她做不到。 再有,茉心虽然也忠心,但这种豁出命去做的事,星璇总是不放心茉心去做。 擅自做主去请昭妃,这还仅限于咸福宫,凭她和主子的情分,罚几个月月例银子也就过去了。 可强闯储秀宫正殿,若不是昭妃与自家主子往日关系好,若不是昭妃性子向来宽和,仅凭这一点,昭妃杖毙了她,也合情合理。 所以今个星璇跑去储秀宫,就没想过半点责罚都没有,现在老老实实交代,既是为了自家主子的脸面,也是为了自己体面。 高曦月也不质疑星璇,只是叹了口气,“罢了......昭妃不责罚你,那是人家性子好,可本宫这个主子总不好过于偏袒你,就罚你三个月月例算了,下一次......罢了,下一次你自己看着办,别太失分寸。” 本来高曦月是想说,让星璇下次别这么冒冒失失了,但想到她也是为了自己这个主子,心软,然后改了口。 星璇赶紧福了福身,“奴婢多谢娘娘。” 高曦月头疼的厉害,今个这些破事来的太快太急,先前她只顾着伤心发泄,现在冷静下来才察觉自己脑子疼,抬手想摁摁太阳穴。 一声轻响之后,她手上的赤金翡翠莲花珠镯掉在地上。 高曦月脑子还有些懵,低头看镯子,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星璇和茉心两个人也僵在原地。 茉心还好点,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蹲下把镯子拿起来,顺手把从镯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捡在手帕上,然后捧着递到高曦月面前。 直到东西放在眼前,高曦月整个人还是懵的,脑子一片混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茉心虽然面上镇定,但颤抖的双手也在表示她整个人非常惶恐。 良久,还是星璇抖着嗓子开口:“这......这是什么东西......” 高曦月的脸色变得灰白,颤抖着伸出手,从茉心捧着的帕子里捏着一颗小小的东西,然后放在自己眼前细细端详。 她心里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理智告诉她这个猜测是对的,可情感告诉她不会是这样。 剧烈的拉扯让高曦月整个人都快碎了,她死死盯着手里那一小点点东西。 这镯子叫什么来着? 喔,是赤金翡翠莲花珠镯,还是她当年和乌拉那拉氏一同入府的时候,皇后赏给自己的。 这么多年,虽然高曦月不喜欢这个镯子的款式,但她为了向富察琅嬅表忠心,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戴着这东西。 现在告诉她,这镯子里头暗藏玄机,里头有旁的东西,这让高曦月怎么接受? 是,在后宫,她是投靠了富察琅嬅,在前朝,高家也和富察一族关系不错,可这镯子是几个意思? 用脚趾头想,镯子里平白无故出现这东西,总不能是助孕的好东西吧? 自己这么多年未能有孕,一部分原因确实与寒症有关,可剩下的,是不是和这个镯子里头的东西有关? 高曦月虽然很想不这么揣测富察琅嬅,但证据都戳在自己眼里了,她要是再装傻,那就真的是猪了。 这会星璇和茉心双双跪地,这镯子是从哪里来的,她们当然也是一清二楚,可这会主子这个样子,她们怎么说? 难道要直喇喇的开口,说这是皇后做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这不是刺主子的心吗? 不用脑子想,这镯子里头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是猪,也不会这种时候找死。 第128章 叶心128 高曦月看着手中的小东西,低低的笑了出来。 她先前知道齐汝想要自己命的时候,只是觉得愤怒和心寒,还有报复的想法,可现在,从镯子里掉出这东西来,她只是觉得好笑。 绛雪轩选宝亲王福晋的时候,她就听从家里头的安排,捧着富察琅嬅,顺着富察琅嬅。 纵然后来她成了格格,入了王府,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富察琅嬅争,只是一心一意视富察琅嬅为主,从来没有逾越的想法。 可现在呢? 她确实没想到,原来最致命的一击,早就由这个自己最信任最敬重的皇后手里发出。 得亏这么多年,高曦月还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寒症,所以才会迟迟未孕,一点都没有怀疑到其他人身上。 但现在,前脚刚得知有人吩咐齐汝想要自己的命,后脚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发现了皇后娘娘隐藏多年的秘密。 让她想想,这东西怎么掉出来的...... 高曦月眨了眨眼睛,她好像想起来了,刚才昭妃来劝她的时候,一不小心甩开她的手,然后这镯子磕到床边,阴差阳错,就这么坏了? 高曦月愣愣的看向茉心手里捧着的镯子,能清晰的看到里头那个暗扣,确实开了。 所以这算什么? “娘娘......”星璇心疼的开口:“您说句话啊......” 高曦月又笑了出来,笑到最后眼泪溢出眼眶。 她是在笑自己蠢,笑自己傻,笑她这么多年竟然一心一意为仇人考虑。 所以这么多年,富察琅嬅在看到她日日戴着这个镯子的时候,是个什么想法? 也在笑她蠢吗? 许久,高曦月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整个人平静的吓人,“本宫能信你们两个吗?” “能!!!”星璇头一个重重点头,她是娘娘的陪嫁,最是忠心,怎么可能背叛? 茉心也紧接着开口:“娘娘,奴婢从潜邸就开始服侍您,这么多年,您待奴婢这么好,奴婢怎么可能背叛您!!!” “那就好,”高曦月笑了出来,“星璇,你接着去查齐汝,看看到底是谁想要本宫的命,当心些,别暴露自己。” “是,奴婢肯定办好!!!”星璇赶紧应着。 高曦月继续吩咐:“茉心,你去找找门路,看看这里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别惊动人,顺便去查查,乌拉那拉氏那的这个镯子,里头有没有这种‘好东西’,毕竟当初皇后娘娘说了,这是赏给我们两个人的,为了表示姐妹情深。” 乌拉那拉氏虽然因为谋害皇嗣,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可她从前的那些首饰东西,还在翊坤宫封存着,皇帝不叫人动。 当初高曦月还因为这事发过脾气,可没想到现在她居然还能用到这些东西,不得不说,太滑稽可笑了。 一对赤金翡翠莲花珠镯,葬送了她和乌拉那拉氏这么多年的时光,真是太可笑了。 这么多年,她是因为寒症没有的孩子,那乌拉那拉氏呢? 为什么她们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自己和乌拉那拉氏都蠢,蠢到现在她才发现,如今想想,富察琅嬅这个手段并不高明,可谁都没有怀疑过她,高曦月想想就觉得自己从前瞎了眼。 “是,奴婢明白!!!”茉心也应了下来。 “姐妹情深?”高曦月喃喃自语,“本宫这么多年,为她富察琅嬅马首是瞻,她让本宫做什么,本宫就做什么,可她就这么‘回报’本宫的?” 要是往常知道这事,高曦月肯定立马拿着证据跑去养心殿求皇帝做主。 可她实在是太累了,前有齐汝,后有镯子,事就这么一件件密不透风的来,高曦月大受打击,她现在已经不想发什么脾气了,心太累...... 再有,先前昭妃劝她的话,高曦月也确实听进去了。 喜怒不形于色,从前她只当这是屁话,可现在,高曦月只想回去打死从前那个蠢货自己。 入了宫,竟然还这么单纯,觉得自己身边都是好人,不坑你坑谁? 如今,高曦月只对昭妃还有几分信任,毕竟人家先前提醒过自己身边人有异,是她太蠢,没有领会人家的意思,不怪昭妃。 更何况在潜邸的时候,人家昭妃确确实实拿出了治疗寒症的方子,也确实有用。 所以,现在要说在这个宫里高曦月最信谁,那肯定是昭妃。 高曦月闭了闭眼,“旁人肯定会问本宫今个这是怎么了,你们放出风声去,就说本宫母家在催促本宫赶紧怀孕,又有四阿哥的满月,本宫一时心绪不平,这才放肆了些......” 这话也不算没有依据,毕竟今个她收到家书的事,旁人用点心思就能探知,不必瞒着。 至于用不用再写一封家书,和父亲商议商议,也不必,高曦月相信父亲,这个风声一旦有了,父亲知道后,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今个自己闹的太大,估摸着现在满宫的注意力都在咸福宫,要是她再有个什么动作,恐怕帝后都会过问,还不如就这么冷处理,等过段时间没人注意了,自己再写家书,悄悄的送回高家。 “是。” “还有,”高曦月面无表情,“你们两个,连带双喜,把咸福宫伺候的人再过几遍筛子,连汪常在身边的人也要查,本宫不希望再出现什么纰漏,若是有吃里扒外的奴才,立刻了结了,连退回内务府这个流程都不必有。” “奴婢明白!!!”星璇和茉心齐齐开口,赶紧应着。 ...... 长春宫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富察琅嬅笑吟吟的抬手。 “谢皇后......” 富察琅嬅环视一圈,瞧见众人恭顺,整个人的心情也非常好,“今个,本宫有一桩喜事要和大家说。” “娘娘真是会说笑,”高曦月笑吟吟道:“这宫里都传遍了,您已经有孕三个月了,臣妾等哪里还不知呢!!!” 第129章 叶心129 昨个皇帝留宿长春宫,今个一早李玉便往长春宫抬了许多赏赐,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死人都惊动了,更何况是后宫这些嫔妃? 况且帝后都没瞒着,皇后有孕三个月的事,不必刻意去打听都知道,皇帝还赏了长春宫上下半年的月例银子。 所以这会来请安的众人,都知道这事,只不过慧妃一向同皇后亲近,这才抢先开口恭贺。 有高曦月这么一打头,剩下的嫔妃也紧接着开口。 谢绫笑道:“这可真是大喜事,皇后娘娘福缘深厚,臣妾只盼着这一胎还是个小阿哥。” “是啊,是啊,臣妾恭贺皇后娘娘......” “臣妾等恭贺皇后娘娘......” 一通道喜,富察琅嬅笑的开心,“好了好了,本宫也没想到,居然又有孕了......虽然已经三个月了,但皇上担心,所以皇上和本宫商议,从今个起,你们就不必来长春宫晨昏定省了......” 她确实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有好消息,但感觉身子不大对的时候,富察琅嬅就唤了齐汝来诊脉,确认自己怀孕一个月以后,她瞒的密不透风,一直等到龙胎满了三个月,这才告诉了在长春宫留宿的皇帝。 果不其然,皇帝非常高兴,完全忽略了她隐瞒怀孕的事情。 在这个宫里,嫔妃不可能等到三个月才会知道自己怀孕,除非有心隐瞒,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错,可要是皇帝计较,谁都没办法。 所幸,她这个皇后还是有一点点面子的,富察琅嬅能看得出来,皇帝确实没放在心上,只顾着高兴了,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不过就算皇帝不痛快,富察琅嬅也不会急吼吼的公布自己怀孕的消息,毕竟现在宫里人太多,动歪心思的人也多。 先前一连没了三个龙胎,最后只有番邦血脉的四阿哥平安出生,纵然是庶人乌拉那拉氏做的,可谁能知道背后有没有其她女人的推波助澜? 富察琅嬅虽然自信长春宫被自己经营的密不透风,但还是怕有人钻空子害自己,所以最后硬生生的等到龙胎三个月稳固,这才放出消息。 身在后宫,她不得不如此,还是当心着点好,谁知道暗处有谁盯着自己这个皇后不放。 富察琅嬅环视一圈,瞧着也就慧妃和昭妃的态度真诚了点,其她女人都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自己的肚子,尤其是两个出身大族的丽贵人和肃贵人,这让她无比膈应。 如此,富察琅嬅更是庆幸自己选对了,要真的一诊出怀孕就放出消息,估摸着自己的状态更危险,毕竟头三个月龙胎没坐稳,一场“小意外”恐怕就会让自己小产。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谢绫笑吟吟道:“这哪是皇上担心,分明是皇上待娘娘太过上心,所以才不让臣妾等打扰娘娘的。” “就你话多......”富察琅嬅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谢绫,虽然言语不太好听,可面上的笑盖都盖不住。 高曦月也紧跟着开口:“昭妃说的对,皇上和您伉俪情深,夫妻和顺,臣妾等羡慕都羡慕不来......” 之后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富察琅嬅面露疲色,“好了,今个就到这吧。” 说完,然后就起身离开。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谢绫和高曦月肩并肩走出长春宫,高曦月想走走,谢绫自然奉陪。 “皇后娘娘真是福缘深厚,”高曦月面带笑容,“我倒真是没想到,皇上待娘娘还如此情深。” 历来帝后面上伉俪情深,皇帝也处处给富察琅嬅体面,初一十五留宿长春宫是铁律不说,平常留宿的时候也不少。 可后宫嫔妃,包括高曦月都觉得皇帝不像是能委屈自己的人,估摸着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啊,皇帝竟然还真对富察琅嬅上心,现在还有了孩子...... 高曦月面上带笑,眼底幽深,若是正面相对,谢绫肯定能立刻发现不对劲,只不过现在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她没瞧见,“是啊,不过皇后娘娘有孕是喜事,指不定中宫又要多一位嫡子出来,不光娘娘高兴,恐怕就连皇上都欢喜的不得了。” 富察琅嬅怀不怀,生不生,能不能保住龙胎,谢绫都无所谓,就算再有一个嫡子又能如何? 只不过现在得意罢了,弘历太能活,指不定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谢绫根本不关心富察琅嬅是不是再能诞下一个小阿哥。 高曦月轻轻笑了笑,“是啊......嫡子出生,皇上皇后是该高兴......” 谢绫也没纠结这个,只是缓缓开口:“我瞧着你最近心情不错,上一次齐汝的事,我也不想问你最后到底查到了谁头上,但这个人终归害过你,留着他太膈应,一个太医罢了,死了也就死了,别给自己留后患。” 高曦月听在耳朵里,暖在心里,现在她也就只信昭妃三分,明知道齐汝后头肯定有一大堆麻烦,到现在,昭妃还在给自己出主意,她真的很开心。 “不急,”高曦月笑了笑,“有什么好着急的?总归吃了这么长时间的‘好药’,只杀他一个,我心绪难平啊......” 只杀齐汝有什么用? 高曦月恨不得让他全家老小都整整齐齐的上路,背后指使齐汝的人也查到了,千算万算,高曦月是真的没想到竟然是太后!!! 她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太后,况且,指使齐汝废了她的身子,这种事没有天大的仇太后做不出来,可高曦月自问真的非常冤,她是真没有,也没敢得罪太后啊。 平日去了慈宁宫请安,她也甚少开口,就算开口也是附和富察琅嬅,从来没有得罪过太后,所以她是真的想不通太后对自己的仇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还好,父亲的家书算是解开了她的疑惑,但高曦月看过后心绪难平,恒娖长公主当年远嫁准噶尔,那是先帝钦定,父亲只是顺应上意罢了。 第130章 叶心130 太后不敢去恨先帝,反而恨上了父亲,更是最后对自己这个无辜的局外人下手,何其歹毒? 平白无故遭此灭顶之灾,高曦月还没心大到能轻轻放过,况且,富察琅嬅送的赤金翡翠莲花珠镯,那里头的脏东西也查清楚了。 是零陵香,是避孕的好东西,不出所料,封存在翊坤宫的那支赤金翡翠莲花珠镯,里头果然也有零陵香。 虽然高曦月知道镯子里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知道了结果,还是无比心寒。 可她又转念一想,和太后比,富察琅嬅倒是“心软”,只是想让自己不能怀孕,而没有要了自己的命...... 不过高曦月很快反应过来,都是对自己下手,分什么轻重缓急? 所以死一个齐汝根本不够,不让太后和富察琅嬅付出代价,高曦月决不罢休!!! 只不过这些事就不能和昭妃说了,虽然她信昭妃,可这种诛九族的事多一个外人知道,那就多一分危险。 高曦月当然不怕死,但她不能不顾母家,所以做事还得周全些。 “你自己瞧着办就是,”谢绫很是无所谓,“只不过别马失前蹄,露了端倪,我暂时还不想失去一个好姐妹......在这个宫里,我也就只能和你,还有皇后能说两句话了......” 高曦月那有什么动静,根本瞒不过谢绫,虽然现在咸福宫里头看的严,但有些消息还是能漏出来的,更何况办事的就只有星璇和茉心,只要盯着她们二人就能知道高曦月的动向。 所以从齐汝查到太后身上,找人去翊坤宫正殿把赤金翡翠莲花珠镯顺出来,去太医院问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这些都被小忠子安排的人看在眼里,高曦月现在还以为谢绫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知道的太多了。 不过谢绫不打算掺和高曦月和旁人的恩恩怨怨,总归她想给富察琅嬅找麻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多事真的没必要。 高曦月现在知道了零陵香,那她要做什么,谢绫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所以富察琅嬅应该没有几天清闲日子了。 毕竟高曦月这种猛人,可是在原剧情中,临死时算计过弘历的,要不是弘历命大,恐怕抗不过这一劫。 所以谢绫只要隔岸观火就行,看着高曦月怎么一步步对太后,对富察琅嬅动手,总归都是她们自己作的孽,难道还不许人报复? 就算最后事情败露,倒霉的只是高曦月,和谢绫有什么关系? 虽然谢绫确实对高曦月心软,面上也能装着姐妹情深,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后宫这些女人都是她的敌人。 只不过和原主没有仇恨的人,谢绫向来非常宽容,除非这个蠢货跳出来和自己作对,否则她不会把事情做绝。 就比如,和原主有仇的珂里叶特·海兰,乌拉那拉·如懿,现在一个早就死了,一个被废入冷宫,下场都没好到哪里去。 和谢绫作对的人,头一个就是冯琬妍,只不过现在她的处境没坏到底,只是没了孩子而已。 还有富察琅嬅,最大的“敌人”乌拉那拉氏才去了冷宫多久,她就瞧着谢绫母子碍眼,揪着金玉珠敲打自己,她是当谢绫是傻子吗? 既然不想安生的过,那就别安生了...... 所以谢绫那天是故意把高曦月的手往床边甩,要是镯子坏了,那自然好说,可要是镯子没坏,她有的是时间让高曦月自己发现,这么多种方法,没必要一次做到位。 但是谢绫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她甩了一次,那镯子就坏了,还坏的非常恰到好处,刚巧被高曦月发现问题,真是好运道...... 所以有高曦月盯着,富察琅嬅好不了。 “我知道,”高曦月有些感慨:“是啊,这宫里,我和你,还有皇后娘娘,咱们三个能说说心里话,旁的都不知道是什么牛鬼蛇神,面上瞧着和善恭敬,私底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就比如富察琅嬅,从潜邸到紫禁城,装的可太好了,她从前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端庄贤淑的皇后,私底下手段竟然如此阴毒!!! “是啊,”谢绫失了说话的兴致,“我瞧着这天恐怕要下雪,你身子不好,咱们赶紧回吧。” “好。”高曦月点点头。 ...... 长春宫 “大阿哥病了?”富察琅嬅皱紧眉头,“怎么回事?太医去瞧过了吗?严不严重?” 莲心皱紧眉头,“伺候的嬷嬷们说,昨个下雪,大阿哥一时贪看,所以才着了风寒,齐院判亲自去的阿哥所瞧过了,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喝半个月的汤药也就无虞了......” “那就好,”富察琅嬅这才放松下来,“永璜好端端的贪看什么雪?伺候的人也不当心,本宫得好好罚罚她们才是!!!” 她这个皇后前头才有了好消息,转眼大阿哥就病了,这不是告诉满宫她对大阿哥不上心吗? 但天地可鉴,这么多年,富察琅嬅待大阿哥已经很好了,一个月派莲心去阿哥所最少四次,要什么给什么,不许内务府克扣。 平日里,璟瑟和永链有什么好东西,富察琅嬅都会派莲心送去阿哥所,尽到了她这个皇后照看庶子的责任。 不为旁的,只是不想皇帝因为这些小事恼上自己,从而牵连璟瑟和永链。 不过就是些衣食住行,一个小孩子用的了多少东西? 富察琅嬅实在没必要苛待,也没必要磋磨,虽然她不指着永璜会感激自己,可也不想在关键时候坏事。 但现在呢? 这事太晦气,怎么,是想让自己腹中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背上一个天克兄长的罪名? 不过恼怒过后,富察琅嬅冷静下来,叹了口气,“罢了,永璜向来不亲近本宫这个姨母,要是真罚了他身边的人,指不定会在心里怎么想,算了,你代本宫去瞧瞧永璜,告诉齐汝,好好给大阿哥医治,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本宫唯他是问!!!” 第131章 叶心131 “是,”莲心赶紧福了福身,“奴婢明白,娘娘放心,齐院判都说了,大阿哥病情不严重,您也别太担心。” 担心? 她可不担心! 富察琅嬅皱紧眉头,这个大阿哥,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当年富察诸英那个女人做过的事。 同是富察家出来的,本应该守望相助,互相扶持,可富察诸英做了什么? 她背着自己偷偷怀上永璜,等富察琅嬅知道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如此,富察琅嬅能做什么? 只能默默忍下这口气!!! 其实,富察琅嬅原本也没有压制富察诸英的意思,更没有不让富察诸英争宠的意思,她只是想皇帝的头一个皇子,是从自己腹中爬出来,如此,富察琅嬅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嫡长子出生后,旁的庶子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富察琅嬅都无所谓,当然若是富察诸英那就更好了。 可现实给了富察琅嬅一记狠狠的耳光,富察诸英这个女人野心太大,竟然妄想生下庶长子,可她也真的成功了。 如此奇耻大辱,还有这后头代表的利益,富察琅嬅当时没让富察诸英一尸两命,已经是非常恩宽。 其实到这,富察琅嬅还是能忍下去的,可富察诸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她生下璟瑟的时候,又怀上一胎。 这算什么? 庶长子的位置不够,还想第二个皇子也从她富察诸英肚子里爬出来吗? 但凡富察诸英不做的这么绝,富察琅嬅也不会放任素练弄死她。 所以富察琅嬅这么多年都非常不喜欢永璜,可碍于皇帝,她还是得装出一副慈爱的面孔来,太膈应人了。 “你瞧着办吧,”富察琅嬅垂着眼睛,“本宫只要大阿哥平安无事。” “是......” 在所有人都以为大阿哥只是简单的风寒后,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弘历坐在床边,死死盯着齐汝。 富察琅嬅也在场,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齐汝不是说大阿哥并无大碍吗? 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眼瞧着大阿哥就不行了,这算什么无大碍!!! 富察琅嬅揪着心,若是今个永璜不成了,她怕皇帝怀疑是自己下的手,毕竟阿哥所的人,都是她这个皇后安排的...... 这头齐汝也提心吊胆,哆哆嗦嗦的开口:“回皇上,先前大阿哥的病情并不严重,只需按时喝药,便可无虞,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弘历面色阴沉,下一秒就准备暴怒。 “可是大阿哥他没有喝药啊......”齐汝满脸苦涩,“刚才微臣为大阿哥诊脉,发觉风寒侵体,所以才病成这样,若是喝了微臣开的药,绝不会如此......” 药,是他这个院判开的,绝无问题!!! 齐汝就算找死,也不会找这种死,毕竟帝后对大阿哥都非常看重,他绝对不会拿一家老小去作死。 可现在是大阿哥自己作死,没喝药,这才病成这样,齐汝能有什么法子? 大阿哥有没有喝药,他一摸脉就能摸出来,所以这纯属是大阿哥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而弘历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愣了愣,随即暴怒,看着平日里伺候永璜的小太监,“说!!!大阿哥到底有没有喝药!!!”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开口:“回......回皇上......主子......主子确实没喝......” 病了就要喝药,可主子自己不愿意喝,他们这些奴才能怎么办? 大阿哥虽然年纪还小,但皇帝时常召见,皇后时常派自己的贴身宫女来看,他们就算有什么旁的心思也不敢往出冒。 所以大阿哥执意不喝药,说是自己多歇歇就好了,他这个贴身太监,实在不敢劝,也不敢让旁人知晓大阿哥没喝药,还得帮着遮掩。 若是打量着大阿哥年纪小,非要忤逆主子,跑去帝后那“告状”,那最后的下场轻则送回内务府,重则丢命。 怎么选,他非常清楚,况且他还想着日后大阿哥上位,他能跟着飞黄腾达。 毕竟皇子的贴身太监,运道好的话,可是能做到王钦李玉如今的位置,运道就算不好,也是个亲王府总管。 所以“背叛”大阿哥的事他绝对不能做,就算是为了大阿哥好,他也不能做,所以大阿哥没用药这事,就这么被瞒下来。 若大阿哥真的病的非常严重,那小太监也不敢就这么由着大阿哥不用药,可大阿哥的情况一直都很稳定,能吃能喝能走能睡,只是有些发烫和头晕,没有其他症状...... 可...... 可谁知道今个早起,他喊大阿哥没喊起来,然后伸手一摸,才晓的坏菜了,大阿哥烧的浑身滚烫,神志不清,这才着急忙慌的把太医请来,然后就是现下这种场面...... 今个算是彻底完了,大阿哥出事,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伺候大阿哥的人都得跟着陪葬。 大阿哥不出事,那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弘历和富察琅嬅听见这话,都反应差不多,脑子一热,只觉得气血翻涌。 大阿哥不喝药,你们这些奴才是干什么吃的!!! 为什么不劝着主子喝!!! 弘历立马起身,一脚踹在小太监肩头,手都在哆嗦,“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啊!!!李玉!李玉!!去!把伺候大阿哥的这些狗奴才,全都拉出去杖毙!!!” “皇上饶命啊!!!”瞬间,殿中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开始响起。 李玉根本没理会这些,赶紧招手,示意侍卫把这些宫人拉出去。 无论大阿哥之后是怎么个样子,这些伺候的宫人肯定是活不了。 毕竟主子病了,你们这些狗奴才不劝着主子喝药罢了,竟然还敢帮着大阿哥欺上瞒下,导致成现在这种结果,死了也是活该!!! 第132章 叶心132 他们活不了,李玉自个还想活呢,瞧着皇帝现在就是急眼的状态,他再拖拖拉拉,那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发泄过后,弘历闭了闭眼睛,然后盯着齐汝,“治!!!现在就给大阿哥治!!!” “是!是!!”齐汝赶紧应着,大阿哥虽然风寒侵体,但凭他的医术,还是能保住大阿哥一条命的,只不过有没有后遗症那就不太好说了。 但是,现在要紧的是保住大阿哥的命,若是出现旁的问题,日后再说也不迟。 这会富察琅嬅也缓过来了,只要不是自己的问题就好,所以她温声道:“皇上息怒,齐太医医术精湛,永璜必定能平安无事,不过......不过也是臣妾不好,没能及时察觉永璜有异,还请皇上降罪。” 甭管永璜到底是为什么死犟着不用药,但现在既然人成了这样,富察琅嬅就脱不了关系,毕竟她是皇后,是嫡母,没能及时察觉永璜的不对,就是她的错。 永璜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儿子,现下成了这个样子,皇帝迁怒是理所应当的。 但富察琅嬅也觉得自己冤,所以刚才皇帝下旨处置那些宫人的时候,她并没有开口多言,毕竟只有让皇帝把这股火撒出去,接下来才能保证不迁怒到自己身上。 所以死两个奴才又有什么要紧的? “这关你什么事?”弘历叹了口气,“是永璜这孩子自己不争气......” 其实,刚开始知道永璜出事的时候,他确实怀疑过是不是皇后下的手。 可现在真相大白,弘历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是,他可以理解永璜小小年纪就没了额娘的苦楚,毕竟他从前也是这样过来的,但永璜可比自己那会好太多了。 他那会可是被先帝丢去圆明园,不管不问,直到后来年纪大了,这才被接回宫中和其他皇子一起读书。 永璜虽然也是小小年纪没了额娘,但皇后是他的姨母,吃穿用度一概不差,璟瑟和永链有的,永璜都有。 更何况有他这个皇阿玛在,难免多疼惜永璜几分,所以有时候璟瑟和永链没有的,永璜也有。 弘历实在不知,好端端的,永璜钻牛角尖不用药是几个意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永璜如此损伤自己的身子,是能对得起他这个皇阿玛,还是能对得起死去的哲妃? 所以弘历现在对自己这个儿子,是既失望又痛心,皇家的孩子早熟,永璜都这个年纪了,还如此不知轻重,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算了......”弘历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皇后你派人看着点永璜,养心殿还有折子,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富察琅嬅被莲心扶起来,偏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永璜,叹了口气,“兰佩,你留下来照看大阿哥。” “是......” 这是弘历的亲儿子,他都不管了,自己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自己还怀着孕呢,富察琅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说了,这阿哥所人多眼杂的,她怕继续留在这出事。 旁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那还是很好选择的...... 原本弘历和富察琅嬅都以为有齐汝在,永璜肯定出不了事。 弘历后来回了养心殿,还有心情让李玉去内务府挑几个得力的人送去阿哥所,伺候永璜,毕竟先前那些奴才全没了,皇子身边还是得有人伺候的。 正在弘历和富察琅嬅坐着用晚膳时,李玉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皇上......不好了......太医说大阿哥快不成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富察琅嬅手中的汤匙跌落在碗中,话都说不利索。 弘历面上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李玉说了什么。 瞧见两个主子都是这样,李玉干脆心一横,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阿哥所来人,说大阿哥快不成了!!!” 听清楚之后,弘历蹭的一下起身,往外跑去。 富察琅嬅也紧跟着起身,“快!快!!快去阿哥所!!!” “是!是!!”莲心赶紧扶着自家主子,“娘娘您慢着点,您还有孕呢!!!” 慢点? 哪里还能慢呢!!! 现在永璜生死未卜,富察琅嬅能慢点才有鬼。 虽然她恨富察诸英,连带的对永璜也不喜欢,但人死债消,永璜好歹叫自己一声姨母,身上留着富察一族的血脉,所以富察琅嬅多多少少还是对这个孩子有些感情的。 再说了,就现在这种时候,永璜死了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一来皇帝会疑心是不是她这个皇后做的,毕竟皇长子这个名头太碍眼了。 现在她这个皇后又怀了一胎,指不定就看着这个皇长子不顺眼,所以才动的手。 二来若是永璜没了,那富察一族争太子外戚的概率会下降。 毕竟富察琅嬅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是男是女,皇子那就好说,就算永璜没了,那富察一族手中也握着两个皇子,可要是公主,那完全没有希望。 所以永璜暂时还不能死,富察琅嬅也绝对没有动手。 可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成了呢? 是啊,人好端端的怎么就不成了呢? 谢绫站在大阿哥的寝殿,看着帝后面上一片焦急,脑子里全是这个问题,今个白天阿哥所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大阿哥虽然病情有些严重,可人还是能救一救的。 再说了,齐汝的医术还是非常靠谱的,更何况还有其他擅长儿科的太医,怎么说,大阿哥都应该无恙才是。 怎么现在突然人就不成了呢...... 谢绫垂着眼睛在思考,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把能动手的人都想了个遍,但最后还是没有想明白。 就在这时,齐汝颤颤巍巍的开口:“大阿哥......大阿哥去了......” 且不说旁人是个什么表情,就是谢绫赶紧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来,生怕惹祸上身,可就在这时,她余光一瞟,心里咯噔一下...... 第133章 叶心133 虽然高曦月用帕子遮着嘴,可谢绫还是能瞧见高曦月微微翘起来的嘴角,不过只有一瞬,快到谢绫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她绝对不可能看错,所以,是高曦月做的? 可为什么? 谢绫百思不得其解,和高曦月有仇的是太后和富察琅嬅,好端端的,她要永璜的命做什么? 不过这和谢绫无关,只不过她有些奇怪,高曦月身边的人小忠子都派人看着,所以算计永璜的宫人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谢绫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不是高曦月手上还有其他东西,是高斌有人手,真是个老狐狸!!! 恐怕在自己女儿入了宝亲王府之前,高斌就开始布置了。 若是高曦月用不上,那这些人手就是给自己的皇子外孙准备的,可要是高曦月能用得上,那高斌也不会吝啬...... 谢绫想明白后,转眼扫了一圈,主子奴才们,个个装的悲痛万分,弘历和富察琅嬅更甚。 其实吧,她觉得帝后的情绪有些太过了...... 永璜虽然是皇长子,但富察琅嬅都下手弄死富察诸英了,谢绫实在不相信富察琅嬅对永璜有多疼爱,恐怕更多的是在考虑弘历的感受,不得不表现的悲痛欲绝。 那弘历呢? 一个没有生母帮衬的皇长子,就算弘历时常召见,父子的情分恐怕也没有那么深,大多数时间是在走个过场。 是,永璜没了,弘历确实悲痛,但这悲痛有多少是真的,可能也没多少。 他之所以现在这么悲痛,恐怕只是骤然失去了儿子,等他冷静下来,也就没多少情绪了。 谢绫默默叹了口气,随大流装死不动,等着这场风波过去。 她不知道高家父女到底怎么操作的,反正现在明面上永璜是因为风寒侵体,自己又不喝药,一时急病去了,只是意外,怪不到旁人头上。 所以皇帝暴怒悲痛过后,有条不紊的安排好永璜的身后事,就被富察琅嬅带着回了长春宫。 谢绫和高曦月肩并肩走出阿哥所,额头一凉。 高曦月从手筒里伸出一只手,接住一片雪花,“下雪了......” 她从前最不耐烦下雪天,因为一下雪,她的寒症会让身子冷到骨子里,可今个不一样,她可太喜欢这场雪了。 富察琅嬅给自己下零陵香,不就是怕自己怀孕,然后威胁到她和她儿子的地位吗? 没关系,现在自己知道了这事,那就没完,往后余生,富察琅嬅就等着瞧吧。 永璜虽然不是富察琅嬅亲生的,可他身上留着富察一族的血脉,若是富察琅嬅亲子全都没了,那她还能抚养永璜,皇后的地位稳如泰山,说不定太子之位都是永璜的。 高曦月怎么可能容忍呢? 自己差点被富察琅嬅算计的绝嗣,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富察琅嬅享尽荣华富贵!!! 所以永璜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她会一点一点让富察琅嬅断绝所有希望,这样才能让她解恨。 至于太后...... 三个孩子,长女恒娖远嫁准噶尔,那次女恒缇,也是个联姻的命,还有那个承袭果亲王爵位的弘曕,有父亲谋算,也好过不了。 太后只体会一次母女分离有什么趣? 要体会,那就三个儿女无一善终,那才得趣...... “是啊,下雪了,”谢绫叹了口气,“这雪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候。” “是不是的又能如何?”高曦月把手收回来,“大阿哥没了,皇上心里不痛快,最近得警醒着点......太冷了,咱们回吧。” 谢绫没说话,默默上了暖轿,回了储秀宫。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有些累了,等雪杏给她散了头发,正准备安置的时候,小忠子进来了。 “娘娘......”小忠子躬着身子。 谢绫坐在梳妆台前,偏头问:“什么?” 小忠子神色凝重,“奴才查到点东西,大阿哥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谢绫沉默着不说话,她当然知道不是意外,不过小忠子能这么快察觉,看样子还查出来点什么,这就让她很意外了。 不过底下人有能力是好事,所以谢绫不做评价。 而小忠子瞧见主子无动于衷,心里也明白了什么,缓缓开口:“咱们在阿哥所的人报上来,说是在收拾伺候大阿哥的宫人住所时,查到乳母箱笼底下有笔银子,今个大阿哥去的又这样急,奴才就起了疑心,最后七拐八拐查到寿康宫......奴才怕这里头有什么,您看......” 寿康宫,那是先帝太妃住的地方,谁知道这里头有什么弯弯绕绕。 小忠子怕再查下去,万一查出个什么旁的来,自己招架不住,这才赶紧来禀报主子,可他瞧着自家主子这个样子,像是知道些隐情...... “寿康宫......”谢绫面容平静,“无妨,让咱们的人小心探查,务必把这里头的人都查出来,查清楚之后别打草惊蛇。” 既然高家父女有另外的人手,况且现在高曦月性情大变,谢绫得防着点,万一将来她和高曦月站在对立面,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个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谁知道将来是个什么情形,所以无论如何,谢绫都要查清楚这些,她可不想像大阿哥一样,将来稀里糊涂的丢了命。 “奴才明白!!!”小忠子赶紧应下,瞧着主子再没有旁的吩咐,他转身离开。 谢绫把梳子放下,“安置吧。” “是......” 死了一个皇子,宫里没多少变化,除了皇帝真心实意为永璜伤心过,其他主子和从前没有半点区别。 “皇上,喝盏茶吧......”富察琅嬅把茶盏推到弘历手边。 弘历沉默着没说话,他还在伤心自己没了的皇长子,最近老是蔫蔫的,心里不痛快。 富察琅嬅垂下眼睛,没有在意,转而说起另外一个话题:“丽贵人派人来报,说是她已经有孕两个多月了。” 第134章 叶心134 弘历听见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他直直的看着富察琅嬅,“当真!!!” 富察琅嬅笑了笑,“是真的,太医也确认了。” 假孕这种蠢事,这个宫里还没人敢这么做,就算真的做了,那估摸着也是旁人陷害。 既然丽贵人自个说怀孕了,富察琅嬅也懒得去验证,若是丽贵人没有身孕,那是她自己找死,若是真的有孕,也是个好消息,最起码能让皇帝高兴一点。 许是大阿哥去的太快,皇帝心里的悲痛无处发泄,所以最近他偏爱来长春宫坐坐,毕竟富察琅嬅有了身孕。 可这种“恩宠”让富察琅嬅不厌其烦,她是孕妇,本来就需要长时间的歇息,皇帝一来,她就得陪坐,还不能失仪,她真是快忍不住了。 恰巧这时丽贵人也有了恩宠,富察琅嬅这才松了一大口气,有了第二个龙胎,皇帝的心思也许能往丽贵人身上放放,富察琅嬅这也能缓口气。 不过她还有些疑惑,以丽贵人的恩宠,怎么现在才有身孕? 只是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富察琅嬅现在有孕在身,精力不济,平日里又要处理宫务,这种边边角角的问题,她实在是没精力去想。 “也是,”弘历面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以丽贵人的恩宠,这个孩子怕是来的有点迟了......对了,照看丽贵人的太医定下来了吗?” “皇上放心,”富察琅嬅笑吟吟道:“丽贵人自请让太医院的莫榆照看龙胎,臣妾已经同意了。” 弘历挑了挑眉,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丽贵人出身钮祜禄一族,在宫里也是有些东西的,这些他根本懒得搭理。 既然丽贵人自己找好了太医,想必没有问题,那弘历也不会没事找事再给找一个,“行吧,不过你照看着点,别再出现乌拉那拉氏那回的事了......” 这件事弘历到现在为止还有些膈应,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竟然是个毒妇,妄想让自己断子绝孙,他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不寒而栗。 如今宫里有两个龙胎,弘历不想再经历一次丧子的痛苦了,所以也是没经大脑来了这么一句。 其实他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觉得富察琅嬅是皇后,丽贵人只是一个贵人,皇后照看有孕的妃妾是理所应当,没有其他意思。 但这富察琅嬅听来就有些可笑了,她面上的笑僵了僵。 照看? 她虽然是皇后,可也身怀有孕,本来就精力不济,这段时间打理后宫也颇费精神,但皇帝轻轻巧巧一句话,又扔过来一堆事,这不是上赶着让她劳累过度吗? 孕妇不能劳累这是个人都知道,瞧着皇帝面无表情的脸色,富察琅嬅的心一寸一寸寒了下去,不过她面上没有任何异样。 “是,臣妾明白,”富察琅嬅维持着自己端庄贤惠的笑容,“有件事臣妾在心里惦记了许久,皇上,臣妾现在有了身孕,打理六宫的时候,总觉得心力不济,不如把臣妾手上的宫权分给慧妃和昭妃,您说呢?” 这件事富察琅嬅确实在心里琢磨了很长时间,她的龙胎一直都是齐汝在照看。 在她初初有孕被诊出来的时候,齐汝就说了,她这一胎怀的不是时候,当年怀永链的亏空还没有完全补上,不能劳累,否则可能会出事。 所以现在明面上富察琅嬅的脉案虽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她自己的问题自己知道,既然不能劳累,那自己手里的宫权势必要分出去,否则因小失大,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宫权是重要,可还没重要到富察琅嬅不顾自己的身子和孩子的地步,所以交给旁人,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慧妃和昭妃都是自己人,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然上一次自己不满昭妃保住四阿哥,借机敲打了一下,但富察琅嬅心里对昭妃没有任何芥蒂,毕竟她也非常认同昭妃保全自己。 若是昭妃不好好保着慎贵人的龙胎,那昭妃肯定会受到皇帝的迁怒,若是慎贵人生产的时候,昭妃没有保全慎贵人,那现在四阿哥就砸在她手里了。 无论是她这个皇后,还是皇帝,都不想在短时间内看到昭妃手握两个皇子,虽然其中一个没有继承权...... 所以富察琅嬅在心里是没恼昭妃半分,只不过瞧见慎贵人如此好命得了一个皇子,又想起从前的往事,心里不痛快,这才敲打了两句。 但是在她心里,慧妃和昭妃绝对没有问题,有她们二人在,即使自己把宫权分出去,最后也能顺顺利利的收回来。 既然如此,那她何必占着宫权不放? 劳心劳力不说,最后万一腹中的龙胎保不住,那不是因小失大吗? 所以富察琅嬅干脆今个借着丽贵人有孕这个事,把宫权分出去算了,也能在皇帝跟前搏一个贤良的名声。 果然,弘历听见这话,眼神里虽然有些诧异,但想了想还是没反驳,“你瞧着办就是,慧妃虽然跳脱,但朕瞧着她打理宫务也没出过错,昭妃自是不必说,谨慎心细,有她们二人在,朕和你都放心。” “皇上说的是,”富察琅嬅笑了笑,“那臣妾等会就吩咐下去了。” “嗯。”弘历点点头。 ...... 慈宁宫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甄嬛瞪大双眼,赶紧从榻上起身,要把行叩拜大礼的冯若昭扶起来。 冯若昭咳了两声,也没坚持,顺着甄嬛的力道起身,然后被如意扶着坐在榻上。 甄嬛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落座,这些年,冯若昭疏远她,但在自己心里,她们之间的情分就没有断过,毕竟有抚养恒娖的事,她欠冯若昭的就永远还不完。 也因为这个,甄嬛不得不捏着鼻子给那个冯琬妍扫尾。 如今骤然瞧见冯若昭拖着病体来了慈宁宫,她是真的惊讶,“老姐姐,你要是有什么事,派人来说一声,哀家肯定会去寿康宫走一趟,你又何必大动干戈的来慈宁宫?” 第135章 叶心135 冯若昭偏头咳嗽了两声,勉强笑了笑,“太后娘娘客气,臣妾有事相求,又怎么能劳动您去寿康宫?” 因为恒娖的事,她早就是和太后半决裂的状态,如今想想,当年的事,谁也算不上错。 甄嬛除了恒娖,还有两个孩子,所以她没有尽全力为恒娖争取,如今冯若昭也可以理解。 但在当年,冯若昭怎么可能忍心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远嫁准噶尔,还是那么个年过半百的老可汗!!! 所以她拼尽全力想留住恒娖,但实在是人微言轻,当时若不是甄嬛投的太快,或许恒娖也有可能不必远嫁准噶尔的。 只不过在恒娖和恒缇之间,甄嬛这个娘,选择了恒缇而已...... 打那以后,冯若昭就知道,她和甄嬛无话可说。 可临到了,她还拖着这副残躯来面见甄嬛,不过是为了自家那个孽障,说起来,她和甄嬛也差不多。 其实,在瞧见冯若昭的那一刻,甄嬛就知道自己这位老姐姐的来意是什么,又听见这话,叹了口气,“姐姐尽管说便是......” 冯若昭笑了笑,“这人呐,眼瞧着就要死了,可这亲族门楣,还是放心不下,如今后宫那位冯常在,将来她若是犯了大错,还求太后娘娘看在与臣妾昔年的情分上,救她一命。” 自己的这个侄孙女,心狠,手狠,若是运道好点,可能真的能在皇帝的后宫里挣出来。 只不过她运道真不好啊,算计的旁人失了孩子,自己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先前冯若昭派人想弄死冷宫里的乌拉那拉氏,想着人死债消,就算背后算计冯琬妍的人有再多的算盘,乌拉那拉氏都已经死了,没了的那三个龙胎就是一个铁案,就算想翻,也翻不过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乌拉那拉氏真的命大,人没死...... 冯若昭知道这个结果后,就明白了一件事,无论乌拉那拉氏是不是真的这么命大,但背后算计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这个侄孙女的。 自己快要死了,算计的人又查不出来,她不可能去了地府都要担心冯琬妍,所以没办法,才来的慈宁宫求一求昔年的这位老姐妹。 冯若昭话都说到这份上,甄嬛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好,哀家答应你,将来无论如何都会保她一命!!!” 听见这个承诺,冯若昭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点,“臣妾多谢太后娘娘......” “你我姐妹,真的要如此生分吗?”甄嬛皱着眉头,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冯若昭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太后娘娘,当年您做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臣妾也做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可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当年的事,您和臣妾没办法阻止,但臣妾真心祝愿,若有一天,您能保住恒缇......” 这话让甄嬛愣了许久,久到她都不知道冯若昭是什么时候走的。 “太后......”福珈小心翼翼的凑近,“敬贵太妃......薨了......” 听见这话,甄嬛面上浮现悲痛之色,心里空落落的,她们二人从一开始的互相利用,到后来有几分真情,然后因为恒娖交情甚笃,最后又因为恒娖渐行渐远,但如今她就这么去了,甄嬛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 许久,她才喃喃自语:“又没了一个故人......” ...... 冬去春来 谢绫摁了摁额头,有些不耐烦道:“既然丽贵人要,你就给,她现在怀着龙胎,你缺了东西,不怕她告去皇上那?” 秦立躬着身子,整个人都愁眉苦脸的,“娘娘,这要是旁的东西,奴才就算把自己折进去,也得想方设法把东西给凑齐了给丽贵人送去,可......可丽贵人要血燕窝,还不是一日一日送去就成,她让奴才月初就送去一个月的......这不是要了奴才的命吗?皇后娘娘,慧妃娘娘,您这,还有丽贵人那皇上特许用血燕,旁的嫔妃用的都是白燕......可这要是月初就给丽贵人送满一个月的,那旁的娘娘那......” 不是秦立不给,实在是今年的血燕大部分还没进上来,往年的缺又顶不上,若是一日一日送去各位娘娘那,指不定底下人就能把这个差给补平。 可这要是一下子送去延禧宫,势必会短缺,但剩下的主子,一个是有孕的皇后,一个是母家得力的慧妃,一个是有皇子在手的昭妃,能短谁的血燕? 啊? 秦立接到这吩咐的时候,毫不夸张,后背立马出了一层白毛汗,整个人就像待在冰天雪地里,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在脖子上了。 但丽贵人的吩咐他又不能不当一回事,秦立也是去过延禧宫,还带着重礼,就是想求一求丽贵人,看看能不能宽限宽限。 可最后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还被丽贵人把茶水砸到自己身上,秦立虽然心里恨的咬牙切齿,但面上还得点头哈腰认错,这么一折腾,血燕不送也得送了。 其实早在丽贵人提出这个吩咐的时候,秦立就没得选,他只有送或者自个脑袋搬家两种选择。 他要是送,势必里外不是人,把后宫上头那三个主子得罪的死死的。 可要是不送,就像昭妃说的,丽贵人向皇帝告状,最后还不是他这个内务府总管倒霉? 就算一时半会他失不了圣心,可这么一件件小事累积起来,自己最后也是个完蛋。 王钦后台够硬吧? 往日这个狗东西什么事都敢做,就是仗着自己打小伺候皇帝的情分,旁人就算吃了亏,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可一朝被皇帝厌弃,打发去行宫做个小总管,人还没到行宫呢,就急病去了...... 这里头的猫腻谁不清楚? 但一个失了圣心的奴才,已经没有用了。 有这个前车之鉴,秦立怎么可能下丽贵人的面子? 第136章 叶心136 且不说以后丽贵人能不能长久,就是现在人家怀着龙胎,只是想吃个血燕,又不是想吃龙肝凤胆,所以就算闹到皇帝跟前,也是秦立倒血霉。 指不定皇帝还会觉得自己能力不行,将来再有个什么,他这个内务府总管算是做到头了...... 现在宫权都在昭妃和慧妃手里,皇后娘娘窝在长春宫养胎,轻易不见人,慧妃太骄傲,恐怕懒得搭理这种小事。 没办法,秦立只能带着重礼来储秀宫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动昭妃娘娘,从这求一个办法来救自己的狗命。 “昭妃娘娘......”秦立跪在地上,颇有些声泪俱下的样子,“还求娘娘您给奴才指个明路,奴才感激不尽,日后为娘娘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别嚎了,嚎的本宫头疼!”谢绫不耐烦的出声,本来最近一大堆宫务压在手上,她就嫌烦,现在秦立生怕自己好过,又扔过这么一件小事来,她的心情实在不好。 秦立反应很快,马上闭嘴,只敢眼巴巴看着昭妃,一个字都不敢说。 谢绫放下摁着额头的手,微微皱眉,语气发冷:“丽贵人非要血燕不可?” 秦立重重点头,“是,奴才亲自去延禧宫求过,丽贵人半点都不通融,反而砸了奴才一身茶水......” 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他从延禧宫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好多茶叶,如此狼狈,肯定有许多人瞧见了,做不了假。 “是吗?”谢绫笑了笑,“本宫还奇怪,你身上怎么一股子茶味......” 秦立干笑着没开口。 “罢了,”谢绫收敛笑容,“既然丽贵人想要,那你就送去,皇后和慧妃的血燕份例别动,把本宫的那份给她送去便是。” 燕窝这东西,对谢绫来说可有可无,但再怎么样,那也是她自己的东西,现在被逼着送出去,她的心情真的算不上好。 要是旁人敢这么作,谢绫立马就能让她体会一下侍宠生娇的后果,可现在丽贵人怀着龙胎,什么手段都不能上,若是丽贵人伤着一点半点,她也是个倒霉。 血燕这东西,谢绫也是看过内务府的账目的,现在确实供的有些紧巴巴,丽贵人又非要要去一个月的数目,怪不得秦立头疼。 皇后皇帝那断断不能少,高曦月那需要血燕补身子,谢绫暂时用不到这东西,给出去算了,省得丽贵人闹腾起来。 最后闹到弘历跟前,还不是她和高曦月这两个手握宫权的嫔妃倒霉? 人家怀着孕的丽贵人,只是想吃个血燕,又不是要吃旁的什么天上有地上无的东西,闹腾的龙胎出了事,不止秦立倒霉,谢绫和高曦月也得跟着倒霉。 所以为了息事宁人,为了以后没有这些破事来烦她,不过是些血燕,给了也就给了。 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更不可再三,下一次丽贵人要是再有个什么难缠的吩咐,那不用谢绫,就是秦立自己也能给打回去,纵然闹到皇帝那去也闹腾不起来,说不定丽贵人自己就会倒霉...... “奴才多谢娘娘恩典!!!”秦立赶紧磕头谢恩。 甭管这事最后怎么解决,反正是解决了,他也知道是昭妃心善,所以才把自己的挪出来给丽贵人。 如此大恩大德,让秦立感恩戴德,要不说人家能坐上妃位娘娘的位置呢...... “行了,别作怪,”谢绫嘴角微微上扬,“丽贵人怀着龙胎,有些不过分的你们内务府安排就是,别去惊扰了皇后娘娘,纵然有些要求过分了点,你多想想法子,问问其他人......本宫和慧妃每日要处理这一大摊子事,忙的很......” 秦立眼珠子转了转,满脸谄媚,“奴才明白!多谢娘娘提点,丽贵人身怀有孕,内务府哪敢怠慢?皇后娘娘也怀着龙胎,奴才就更不敢去惊扰了,若是还有下一次,奴才就去找李玉帮着出点主意,他是御前大总管,比奴才强,肯定能想出好法子来......” 昭妃这的门路,要走也就只能走这一次,人家出手相帮,也是看在自己舍了脸面的份上,要是回回都来麻烦昭妃,那他这个内务府总管是真做到头了。 丽贵人这种无理取闹的事,要成功也只能成功一次,下一回,指不定皇帝就厌烦了,这一点秦立心里门清。 至于去找李玉,他也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打算这么做,李玉知道了,那就相当于皇帝知道了。 那这次丽贵人闹腾着要血燕的事,皇帝知不知道? 那肯定是知道的!!! 这种事一次还能说丽贵人只是耍小性子,可再来一次,她就是真的觉着自己的恩宠太多了...... “你知道就好。”谢绫很是满意的笑了。 秦立也跟着笑,瞧见昭妃没有再说话的兴致,他赶紧开口:“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点点头。 等人走了,雪杏这才满脸不高兴的开口:“娘娘,血燕本来就不多,您把自己的分给丽贵人,这不是平白受委屈吗?” 刚才秦立在,她强忍着不敢开口,可眼下人走了,她终于能说出来。 凭什么丽贵人要就得给? 难道就因为她肚子里的龙胎? 一日一日送过去还不成,非要难为人一次送一个月的,真是不知所谓!!! 谢绫的脸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丽贵人怀着龙胎,她既然要,那就肯定是不拿到手不罢休,可内务府没有多余的,到时候闹大了,是能把皇后的分出来,还是能把慧妃的分出来?” 雪杏瞬间闭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索性,还不如本宫做到前头,”谢绫神色淡淡的,“总归秦立会把缺了的一一给本宫补上,对外还能博个好名头,既然吃不了亏,那计较这些做什么?只不过是一段期间吃不上血燕而已,用旁的补上也可以......现在能安稳点就安稳点,本宫不想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就平白起波澜,明白了吗?” 第137章 叶心137 雪杏和叩香赶紧齐齐出声:“奴婢明白!!!” 瞧见她们是真明白了,谢绫这才面上和缓下来,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她不想让底下人因为这个阳奉阴违去为难丽贵人。 倒不是说谢绫忍下了这口气,而是这种时候没必要置气。 丽贵人这种得势就猖狂的蠢货,长久不了,虽然谢绫现在不知道丽贵人为什么从前不这样,但现在,蠢成这样,还敢拿秦立撒气,是真的当这位内务府总管是个和善人? 别看秦立在谢绫跟前卑躬屈膝,但人家实打实是个总管,说不定还是皇帝的心腹。 虽然秦立也是奴才,但奴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秦立就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波,这样的奴才,就连谢绫都不会上赶着得罪,她钮祜禄·红玉,怎么就这么大胆? 还敢拿茶盏砸秦立,谢绫瞧着她真是有取死之道。 若丽贵人一直这么得意下去还好,可她稍有落魄,头一个上去踩她的就是秦立手底下那些小太监。 纵然丽贵人是钮祜禄一族出来的,有当今太后做靠山,但底下这些奴才有的是法子折腾你。 万一闹大了,秦立大不了推一两个耗材出去顶罪,再自打嘴巴,事情也就平息了。 所以丽贵人的结局几乎就注定了,谢绫和她置什么气? 根本没必要,只要看着丽贵人自寻死路就行了,她要是能活,谢绫也会看准时机在背后推一把,确保她好过不了就行了。 “行了,”谢绫抛过这个话题,转而问:“慧妃那有什么动静?” 雪杏开口:“回娘娘,小忠子从寿康宫那头,查出了点东西来,长春宫的兰佩......是慧妃的人......” 谢绫有些诧异的看着雪杏,“兰佩?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她和叠锦是莲心培养出来的大宫女,怎么会是慧妃的人?” 兰佩和叠锦这两个宫女,可是从潜邸开始就被莲心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如今在长春宫的地位可不低,这样的人也是高斌那个老狐狸埋下的暗子? 要是从一开始,这个兰佩就是高家的人,那就有些可怕了...... 若是皇帝登基后才被收买的,那兰佩又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若是莲心不在,那最有可能坐上长春宫掌事姑姑位置的就是兰佩和叠锦了,纵然如今莲心还在,兰佩也颇受富察琅嬅器重,如此大好前程,她失心疯了才会背叛富察琅嬅,转投高家父女。 雪杏也不理解,她皱着眉头,“奴婢也不知道兰佩是什么时候投靠高家的,但小忠子手底下的人,也是通过蛛丝马迹才确认的这事......最近时令交替,二阿哥有些萎靡不振,但不是什么大毛病,太医也说无事,可咱们的人发现是兰佩悄悄往二阿哥乳母里的饮食里下了些东西,沈太医说这东西能让人悄无声息的虚弱下去,因为分量不多,所以乳母无事,但二阿哥就......” 这事雪杏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她还没来得及说,秦立就求见,所以现在才禀报给主子。 慧妃的胆大也是让雪杏心惊,二阿哥,那可是中宫嫡出,现在大阿哥已经没了,二阿哥就是帝后的心尖尖。 慧妃这么做,稍有不慎露了端倪,那立马就是自己连带高家全死的结果,真是不怕死啊...... 而谢绫听见这话,眉眼不动,就像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良久,她才抬眼,“这事和咱们无关,留意着就成。” 高曦月怎么对富察琅嬅报复,都和谢绫无关,只要不扯到自己身上来,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不过高曦月这一手倒是挺聪明,现在富察琅嬅所有的心思都在腹中的孩子身上,相对应的,璟瑟和永链那她就少了许多注意力。 所以高曦月对永链下手,还这么隐蔽,恐怕还真的能得逞。 若是等到富察琅嬅要生产的时候永链出事,一尸两命这种后果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只不过就是不知道高曦月有没有这个心思...... 谢绫叹了口气,看来高曦月是恨毒了富察琅嬅,先是大阿哥,然后是二阿哥,不知道富察琅嬅腹中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恐怕就连璟瑟都有可能没什么好下场。 不过谢绫还是能理解高曦月的,若易地而处,她恐怕比高曦月做的更狠,更毒,毕竟是富察琅嬅先越界伸爪子的...... 你绝我的子嗣,那你也别想好过,大家一起死!!! 谢绫都如此,高曦月这种胆大包天的人物,恐怕更是如此,再加上高斌,最后一块短板补全,富察琅嬅能好过才会有鬼。 总归是她们两个的事,谢绫没必要掺和进去,无论是死哪一个,都和她无关。 瞧见自家主子这样,雪杏也不敢对此有什么意见,只是转向另一个话题:“娘娘,不止长春宫的兰佩是慧妃的人,咱们宫里......也出了问题......” “什么?”谢绫诧异,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雪杏咽了咽口水,“红枣也是慧妃的人......当初在潜邸就跟着您的老人,从一开始就是高家安排进来的......小忠子也是派人蹲守了很长时间,这才确定的......”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和主子的反应一样,都有些不太相信红枣是高家的人。 潜邸时,主子身边除了自己和叩香,然后就是红枣,银耳,百合了。 百合嘛,三姓家奴,不止是皇后的人,还收了金玉妍的银子要给主子下毒,最后死的可惨了。 红枣和银耳一直都规规矩矩,本本分分,忠心办事,这么多年,雪杏早就视这二人为姐妹了。 可就是这样,红枣身上出了问题...... 若不是这次小忠子阴差阳错之下,把高家暗地里的那根线拔出来,她们储秀宫的人到死都以为红枣是忠心的。 现在主子和慧妃是情同姐妹,可将来万一主子和慧妃决裂了呢? 第138章 叶心138 那这个红枣就是钉在储秀宫最深的一根刺,慧妃想什么时候对主子下手,就什么时候下手,雪杏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栗。 潜邸就跟着主子的老人,从一开始就是高家安排的,这算什么? 算从一开始,高家父女就没信过主子吗? 所幸这么多年,主子暗地里做的那些“好事”,只有她,叩香还有小忠子知道,也都是小忠子去办的,没让红枣和银耳知道一点半点。 要是让红枣知道冯常在的龙胎是主子的手笔,那这就是一个上好的把柄,指不定其他没了的龙胎都会栽到主子头上。 慧妃拿捏着这种要命的把柄,现在还好,可将来主子和她翻脸,那想都不必想主子要么受制于慧妃,要么玉石俱焚,大家一起死,她们这些奴婢,恐怕都没个活路。 瞧瞧冷宫庶人乌拉那拉氏就知道了,她“谋害皇嗣”的罪名坐实后,惢心,阿箬,还有其她亲近的宫人全都没了命,剩下的都被发卖出去为奴为婢,世世代代逃脱不了这种命运。 在这个宫里,奴婢的命运和主子的命运相连,主子好不了,她们都得死。 所以雪杏从小忠子那得知这种消息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和小忠子对视的时候,她清晰的瞧见小忠子眼里的劫后余生。 只差一点点,她们就全完了...... 此时的谢绫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当初她可是查了又查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没问题才放心用的,只是没想到差一点点,她就栽了!!! 这么多年她要做什么都顺顺利利,没想到如今差点栽在一个小宫女手里,真是...... 谢绫闭了闭眼,如今只能庆幸的是,那些暗地里的“脏事”,没让红枣和银耳知道,若是露个一点半点,她怕是往后余生都得受制于人。 谢绫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全是杀意,“有没有查过这个红枣知道些什么?这么多年有没有被高家启用过?” 现在再怎么暴怒已经于事无补了,为今之计,只有查清楚红枣身上的所有东西,才能说以后的事。 雪杏小心翼翼道:“红枣顶多知道些不重要的平常事,小忠子也细细查过,这么多年,为防止暴露,高家从来没有启用过她,能查出她有问题,还是小忠子无意中发现,有一日红枣身上的胭脂味,和兰佩素日用的胭脂一模一样......小忠子也只是疑心,后来查兰佩的时候,这才发现了红枣的问题......” 真是侥幸,若不是小忠子心细,留意了一下,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些。 而谢绫听见这话,脸色没有半点好转,笑了出来,“高斌真是个好父亲啊......” 她是不是得说一声谢谢? 谢谢高斌没有收买雪杏和叩香其中一个,要是收买的是她们二人,那现在她早就完了!!! 不过谢绫想想,高斌若是收买雪杏和叩香,难度也太大了,这二人是她阿玛送进来的,而且她们二人的家人都在阿玛手上,所以绝对不会背叛。 至于收买小忠子,虽然这个计划可行,但谢绫当年在潜邸的时候,要重用的太监一直都没定下来,最后还是小忠子自己机灵,想往上爬,为她实实在在的办了些事,这才上的位。 想要收买小忠子,难度挺大,一来是当时谢绫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选哪个,二来三个太监,当时已经有两个被旁人收买,高家就算想掺沙子也不是这么个掺法。 三个太监都有问题,那出事的几率太大,最后追究下来,高斌也怕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惹事,所以最后才会收买次一等的红枣。 只不过这种想法并没有给谢绫带来太多安慰,她和富察琅嬅身边都有高家的耳目,可想而知当年潜邸众人身边,肯定多多少少都有这种没有启用过的暗子。 又或者说高斌也只是在高曦月亲近的人身边安排了人? 谢绫不得而知,但她现在知道的是高家先对自己动的手,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必讲什么情分了...... “娘娘......”叩香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红枣是高家的人,不止雪杏震惊,她也非常震惊,还有一丝丝后怕。 现在瞧着主子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狠辣,她有些心惊。 “能怎么办?”谢绫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给本宫盯死她,与其处置了红枣,再安排进来个咱们不知道的人,还不如留着她,万一日后和慧妃翻脸,咱们也不至于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奴婢明白了......”雪杏赶紧开口。 ...... 长春宫 “齐汝说你腹中是个皇子,”弘历简直太高兴了,“朕又要有一个皇子了!!!” 知道消息,他就立刻从养心殿起身来了长春宫,来看一看自己又一个嫡子。 皇子和皇子也是不一样的,中宫嫡出的皇子天然要压过其他皇子一头。 不是弘历偏心,而是事实如此,虽然已经有了永链,但永璜先前没了,他伤心了好长时间,现在富察琅嬅腹中又是一个皇子,说不定是上天补偿给自己的,由不得弘历不高兴。 “臣妾也高兴。”富察琅嬅面上的笑是真心实意的,她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就赶紧暗示齐汝去禀报皇帝。 先前大阿哥没了,虽然是意外,但皇帝整日郁郁寡欢,后来也是丽贵人有了龙胎,这才让皇帝高兴了不少。 如今自己腹中又是一个皇子,对于富察家来说,那就补上了因为永璜没了而缺失的皇子,对于富察琅嬅来说,如此更好,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若是将来永璜和永链争储位,富察一族还得站队,可现在两个都是自己的亲儿子,那就不用想了,谁上位都是好事。 “臣妾也没想到这次还是个阿哥,”富察琅嬅整个人都散发着高兴,“齐太医诊出来,臣妾还吓了一大跳。” 第139章 叶心139 “怕什么!”弘历小心翼翼的把手覆上富察琅嬅的肚子,“阿哥公主都好,朕都喜欢,不过是阿哥就更好了......” 富察琅嬅瞧见弘历的动作,又听见这话,笑容更大了些,夫妻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弘历这才把手收回来,坐在另外一侧的榻上,又聊了点旁的。 进忠突然从外头进来,“回皇上,丽贵人身边的小福子来了,说是丽贵人身子不舒坦,还请皇上您去瞧瞧......” 其实,这种恶心人的活计,进忠也不愿意做,要是皇帝今个在其她嫔妃宫里,他的抵触心说不定不会这么强。 可现在是在皇后宫里啊...... 丽贵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敢截皇后的宠,是真觉得皇后是个和善人? 再说了,她丽贵人有龙胎,难道皇后就没有了? 没瞧见皇帝一听皇后腹中是个皇子,就兴冲冲的从养心殿来了长春宫? 丽贵人此时派人来请皇帝,这是想打谁的脸? 进忠原本是不想进来通报的,可丽贵人派来的宫女,居然说什么他要是不通报就要嚷嚷了...... 主子不懂事,底下的奴才也不懂事!!! 万一惊扰了帝后,谁来担责? 进忠恨不得弄死丽贵人派来传话的宫女,但没办法,他还是得忍着憋屈进来,心里破口大骂丽贵人主仆没脑子,上赶着找死。 果然,他这话一说完,就瞧见帝后瞬间冷下来的脸色,心口发颤。 “不舒坦?”弘历皱紧眉头,“不舒坦就去找太医,没瞧见朕现在正和皇后说话吗?怎么这么没眼色!!!” 进忠就没从地上起来过来,皇帝这话一出,他的脸色煞白,“皇上息怒......” “好了,下去吧。”富察琅嬅的脸色现在好转过来,再怎么说进忠也是御前的人,要是任由皇帝这么问责下去,他肯定好受不了。 只不过这事是丽贵人挑起来的,富察琅嬅还没有这么蠢,一股脑的发泄在进忠身上。 没必要,既然丽贵人如此不懂礼数,那自己等下就给她点颜色瞧瞧。 进忠磕了两个头,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弘历没意见,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皇后都给进忠求情了,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只是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富察琅嬅笑了笑,“皇上息怒,进忠也只不过是尽忠职守,您又何必动气?” “朕不是对他不满,而是......”弘历话说到一半又闭了嘴。 原先他瞧着丽贵人容颜姣好,人也知进退,所以也就多宠了几分,可自从丽贵人有孕后,脑子就像进水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真是个蠢货!!! 只不过这话就不必说给皇后听了,否则显得他这个皇帝识人不清,宠了一个没脑子的蠢蛋,有些可笑。 而富察琅嬅自然是猜出了弘历的言外之意,但她只是笑了笑,“丽贵人身怀有孕,而且还是头一胎,难免心有不安,臣妾也能理解,就是臣妾当年怀璟瑟的时候,也是日夜忧心,生怕璟瑟有什么问题,慈母之心,皇上不若体谅体谅?” 体谅? 体谅个屁!!! 富察琅嬅可没这么好心给丽贵人求情,她说这话,一来是体现她这个皇后贤德,二来是为之后的上眼药做铺垫,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为丽贵人求情? 更何况皇帝的性子富察琅嬅摸的大差不差,她这么说,非但减轻不了丽贵人在皇帝心里的不满,反而还会火上浇油。 果然,弘历听见富察琅嬅的话,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很是不满的扯了一个笑出来。 富察琅嬅见状,心里就有了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臣妾瞧着丽贵人原先也挺稳重的,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老是冒冒失失的,许是孕期情绪不稳......” “情绪不稳?”弘历冷笑一声,“朕瞧着她挺稳的,先前硬逼着秦立往延禧宫送血燕,还是昭妃把自己的份例挪过去,这才平息了此事,现在又耍威风耍到你这,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血燕的事,就算当时弘历不知,可后来李玉也是报上来了,那会他开始就对这个丽贵人心生芥蒂。 血燕这种东西都是有定例的,一日一日的让御膳房做好送去便是,怎么就她例外,非要一次送一个月的? 秦立去解释,还闹腾不休,最后硬逼着昭妃开口,这才没闹大。 可纵然如此,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最起码弘历知道的时候脸色铁青。 堂堂天子嫔妃,居然如此目光短浅,真是个蠢货!!! 富察琅嬅垂着眼睛,轻声开口:“臣妾也听说了这事,倒是委屈昭妃了,堂堂一个妃位娘娘,居然还对一个贵人低头,臣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话一出,弘历更是生气,“先前瞧着她也是知进退懂分寸的,哪里知道怀孕之后是这个样子?真是得势便猖狂!!!” 富察琅嬅静静的坐着听弘历絮叨,血燕的事,她也很生气,只不过她对昭妃处理的手段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还很欣慰。 毕竟最后丽贵人没有因为这些破事闹到自己跟前来,无论昭妃怎么处理,结果是好的就成。 只不过莲心报上来这话的时候,富察琅嬅是既吃惊又厌烦,当然,这是针对丽贵人才有的情绪,她倒是没想到丽贵人一朝得势就成了这样,什么人都敢惹。 竟然连秦立的面子都不给,反而还拿秦立撒气,真是不知所谓。 本来富察琅嬅安心养胎,只要事情没捅到她这来,那她也就懒得搭理这些,昭妃吃亏也就吃亏了,自己这个皇后又不是老妈子。 只不过丽贵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截宠截到她这个皇后头上,真是找死。 遥想当年在潜邸的时候,庶人乌拉那拉氏也是如此猖狂,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受一巴掌才肯缩回去,说她们两个是贱骨头都是轻的。 第140章 叶心140 昭妃肯息事宁人,不代表她这个皇后肯忍了这口气,那当然是怎么挑事怎么来。 瞧着眼下皇帝是真的对丽贵人动了气,富察琅嬅开始安抚:“皇上息怒,这女人怀孕的时候性情大变也是有的,得亏昭妃识大体,您也别太生气......而且臣妾瞧着丽贵人也不是轻易喊病痛的人,刚才她派人来请皇上,想必是真的病了,您不如去延禧宫瞧瞧?” 茶言茶语,这些手段富察琅嬅不是不会用,只不过平日里她懒得搭理底下这些妾室罢了,更何况往日这些嫔妃一个比一个乖顺,她这些手段没有用武之地,所以一直没用上。 可现在富察琅嬅只不过是月余没有让嫔妃们晨昏定省,竟然出了丽贵人这么一个蠢货,是时候给这些嫔妃紧紧皮了。 弘历面色缓和了许多,沉默良久,“罢了,朕听你的去一趟延禧宫。” “皇上英明......”富察琅嬅笑的意味深长。 丽贵人这种蠢货,前脚打发宫女来长春宫请皇帝,后脚就被撅回去,眼下还不知道在自己宫里怎么发脾气呢,这会皇帝一去,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她等着丽贵人的“好下场”...... 这头水荷气鼓鼓的从长春宫回了延禧宫,一进寝殿就开始嚷嚷:“小主,奴婢有罪,没能把皇上请来!!!” 虽然是请罪的话,但水荷整个人都散发着不痛快的气息,这段时间,因为自家主子得势,她这个陪嫁出去也无比风光,少有这种受挫的时候。 今个从长春宫灰头土脸的回来,水荷只觉得路上那些宫人都在嘲笑自己,当然不痛快。 自家主子出身大族,又有太后做靠山,有时候放肆一些也是可以的,况且主子是真的不舒坦,她又没有欺君,进忠凭什么推三阻四的? 若进忠不是御前的人,她肯定会在小主跟前上上眼药。 “水荷!!!”侍立在床边的玉响听见这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你这是什么话?阴阳怪气给谁听呢?” “我哪里阴阳怪气了!!!”水荷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玉响,“你别污蔑我!!!” “你......”玉响憋气。 “够了!!!”半躺在床上的钮祜禄·红玉脸色也很难看,“嚷嚷什么?不过了?你们两个都是我的陪嫁,嚷嚷起来也不怕旁人笑话?” 本来她就身子不舒坦,还没把皇帝请来,现在还要听这两人吵架,她真是够够的。 瞧见主子发怒,水荷和玉响赶紧请罪,“小主息怒......” 丽贵人闭了闭眼,有些心烦气躁,“起来吧!” “是......” 起身后的水荷狠狠的瞅了一眼玉响,然后开口:“小主,您身子不舒坦,不如奴婢再去长春宫走一趟......” “小主!”玉响赶紧出声:“小主,既然刚才水荷去了长春宫无功而返,那此时就不该再去了,皇后到底是皇后,奴婢怕皇后以为您侍宠生娇,要截她的宠,若真的被皇后误会,那您将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奴婢倒是不这么认为,”水荷扯了个笑出来,“上一次血燕的事,你也说怕得罪秦立得罪上头的娘娘,可最后呢?秦立还不是乖乖把血燕送来了?玉响,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怎么还是改不过来?” “你......”玉响气的脸色通红,有些恨恨的说道:“那秦立最后送来的血燕是哪来的?还不是昭妃挪了自己的份例出来补上的?如此威逼,不说秦立,恐怕就是昭妃都对小主有了芥蒂!!!” “你也太危言耸听了吧,”水荷冷笑一声:“秦立事后还不是把血燕给储秀宫补上了?从头到尾昭妃没有损失一根毫毛,记恨小主做什么?” 听见这话,玉响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你......你......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能一样吗?” “够了!!!”丽贵人面色铁青,直勾勾的看着玉响,“你的意思是本小主做错了?” 玉响瞬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丽贵人冷笑,“本小主的耳朵又没聋,秦立不过是个奴才,给他点脸色就蹬鼻子上脸,水荷说的对,是得给他点教训,最后他还不是乖乖把血燕送过来了?至于昭妃,她不过是命好生下了三阿哥,又是潜邸老人,所以才能坐上妃位,本小主样貌门第哪一样不比她强?若是这次诞下一个阿哥,何愁坐不上妃位?” “玉响,从前本小主体谅你是祖母送过来的,所以事事听你的,给你留脸面,如今本小主怀上龙胎,难道还不能放松放松?非要低三下四的瞧旁人脸色?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这话一直憋在丽贵人心口,如今算是一口气全都发泄出来了。 虽然玉响和水荷都是她的陪嫁,但有所区别,水荷是丽贵人额娘亲自挑的,自小服侍她长大,而玉响,则是进宫前祖母安排的,说是让她入宫后多听听玉响的意见。 好! 她可以听!! 刚入宫的时候,玉响这不让她做,那不让她做,丽贵人都是忍了,可如今她怀了龙胎,难道还要再忍气吞声下去吗? 一个秦立都要让自己忍,就是个奴才,他配吗? 况且,照看龙胎的莫榆,说是血燕对龙胎有益,多多食用总是好的,所以她想着,不如把血燕握在自己手里,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不至于看御膳房脸色。 可那个秦立推三阻四,说什么血燕不够,一日一日拿还好,一股脑的送来肯定会有所短缺,这在丽贵人眼里,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意思。 所以那天她一时气上心头,没忍住拿茶盏砸了秦立。 要不说宫里这些奴才就是贱骨头呢,自己发了一次脾气,后来秦立还不是好好的把血燕送来了? 第141章 叶心141 至于血燕是哪来的,当时的丽贵人根本不在乎,但后来她听说是昭妃把自己的份例挪了送来,还有些害怕。 只不过瞧见皇帝对此什么都没说,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又抖起来。 想想也是,昭妃出身是那个样子,只是好命有了三阿哥罢了,有什么好忌惮的? 丽贵人向来都不喜欢玉响,因为她觉得玉响就是祖母送来监视自己的,所以平日也就有些放任水荷时不时的为难玉响,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只不过玉响不说,她也就当不知道。 从前没有龙胎的时候,丽贵人还能忍忍玉响的说教,可自从有了龙胎,她只觉得玉响实在是太烦了。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得罪,真应了水荷说的那话:前怕狼,后怕虎。 可这么窝囊下去,她实在受不了了。 今个就借这个契机,敲打敲打,免得旁人还以为玉响这个奴婢能凌驾在她这个主子头上。 而玉响着实没想到主子竟然如此生气,她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小主息怒,奴婢绝对没有僭越的意思啊......”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子不喜欢自己,但没办法,老封君把她赐给主子,那她就得好好侍奉,纵然主子不喜欢自己,她也没有旁的出路。 以前还好,主子就算再跋扈,也会听自己一两句,可自从主子怀上龙胎,在水荷的挑唆下,主子看她越来越不顺眼。 玉响对此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默默受着。 不受着能怎么办? 她全家老小的身契都在老封君手上,若是主子出了事,她死,她全家都得死。 要是主子看不惯她,想处置了自己,那她家人还能活,玉响是个聪明人,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命,现在只不过是一日一日的熬着罢了。 当初主子入宫的时候,老封君非要让主子带着她,玉响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谁让老封君觉得夫人给主子的陪嫁不好,觉得不稳重,非要让自己跟着,半路投靠的奴婢顺不顺手还两说,最重要的是主子和夫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忠心是对着谁的,当然会看她不痛快。 玉响心里苦涩的要命,老封君本意是好的,但太过霸道,无论是主子,还是夫人,都对自己心有芥蒂,否则主子不会在有了依仗后就对她散发恶意。 更何况水荷为什么看不惯她,处处和她作对? 这其中若不是有主子的示意,玉响万万不信。 “滚出去!!!”丽贵人脸色铁青,“去外头跪上一个时辰,好好想想自己错哪了!!!” 到底是祖母送来的人,她也不好随意处置,再等等吧。 若是等自己诞下小阿哥,玉响还是这么不识趣,她就找个由头把人给处置了,否则放在自己眼前,太碍事了。 “是......”玉响磕了个头,强忍着没掉泪,利索的从地上起身,然后退了出去。 丽贵人当然瞧见了玉响的神态,但她只是满脸厌恶的偏了偏头。 水荷自然是把这主仆二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心中暗喜。 她先前那样针对玉响,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主子的授意,但另一方面,她就是妥妥的嫉妒了。 凭什么玉响能后来居上,得到主子的信任? 明明她才是自小伺候主子的贴身丫鬟,怎么入了宫,不光自己要听玉响的,主子有时候也得听? 刚开始水荷只是看不惯玉响,到后来,发展成不满,嫉妒,怨恨...... 所以她才会在主子跟前挑唆,让主子对玉响越来越不满,所幸到最后她成功了,然后就是眼下这种情形。 快了,现在玉响已经失去了主子的信任,她若是再不识趣,等到主子彻底没了耐心,她恐怕就要没命了...... “小主息怒,”水荷微微皱着眉头,“玉响到底是老封君赐下来的,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也是可以理解的,您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丽贵人冷笑一声,“理解?那谁理解我?自从入了宫,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前有陈云简那些个糟心的事,后有她给我添堵,打量着我碍于祖母的面子不敢动她吗?” “小主别生气,”水荷赶紧开口安抚:“陈官女子那是她运道不好,她哪里能比得上您?小主洪福齐天,必定能诞下一个小阿哥!” 听见这话,丽贵人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摸着自己的肚子,“你说的对,我现在啊,就指望我的孩儿平平安安的出生,若是个小阿哥,就连太后都得对本小主厚待两分,只可惜,不知道皇后肚子里是个什么?” 现在宫里就两个有孕的女人,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她。 长春宫的消息瞒的一丝不露,更何况皇后久不见人,饶是她也没有多打听出来几分。 只不过丽贵人心里总是有点不可言明的期望,她期望皇后肚子里最好是个小公主,中宫再出一个嫡子,这对其她嫔妃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自己出身大族,又有太后这层关系,皇上还颇为宠她,若此次真的能压过皇后,诞下一个小阿哥,那来日肯定前途无量。 只不过皇后护的紧,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皇后肚子里到底是个什么。 还有,那个莫榆也是个榆木脑袋,问他自己怀的是阿哥还是公主,他就只会说自己医术不精,还没能诊出来。 真是晦气!!! 若不是这个人是母家安排的,还忠心,丽贵人是绝对不会用这个人的。 水荷揣摩着自家主子的心思,笑吟吟道:“小主这是在担心皇后吗?其实依奴婢看,也不必担心,无论皇后腹中是男是女都不要紧,只要您腹中是小阿哥就成......若皇子平安出生,那您的嫔位肯定是板上钉钉,将来就是贵妃和皇贵妃都能做的!!!” 听见这话,丽贵人眉开眼笑,有些嗔怪的瞥了一眼水荷,“属你嘴甜......” 嘴甜不嘴甜的李玉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里头的丽贵人要倒大霉了!!! 第142章 叶心142 本来皇帝从长春宫出来的时候就不太高兴,虽然被皇后劝来了延禧宫,但来了之后,一进宫门就瞧见丽贵人寝殿门口跪着一个宫女,这下就更不高兴了。 所以皇帝制止了李玉通报,还让他把丽贵人寝殿门口的奴才扣下,一点声音都不许有,然后皇帝站在殿门口听墙角。 得嘞,主子想怎么做他们这些奴才当然就怎么做。 李玉候在皇帝身后,也是把寝殿里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的。 刚开始里头的丽贵人主仆言语还不算过分,可后来七拐八拐的竟然聊到皇后身上,李玉当即就瞧见皇帝的脸色不太对。 后来更是,里头那个蠢笨如猪的奴婢,居然说什么皇贵妃不皇贵妃的话,真是不怕死啊...... 皇后还活着呢,皇帝还颇为看重,皇贵妃这种位份绝对不可能出现。 李玉瞧着里头的丽贵人也是飘了,竟然敢肖想皇贵妃的位置,这不是在咒帝后不和,或者是在咒皇后死吗? 胆大包天!!! 李玉眼睁睁的瞧见皇帝攥紧拳头,脖子青筋暴起,气的都快杀人了。 他头一低,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 若是丽贵人好命能诞下皇子,那还好说,可要是个公主,那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无论先前丽贵人有多得宠,今个这事过后,恐怕再无复起的希望喽...... 这头的弘历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迈步跨过门槛,面上挂着笑,“什么贵妃皇贵妃的?朕从前倒是没瞧出来爱妃竟然有如此志向......” 而里头的丽贵人主仆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皇帝虽然面上挂着笑,可眼里全是杀意,她们就算是蠢钝如猪,现在也能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水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抵在地上,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 丽贵人反应慢点,但她也是赶紧从床上下来,顾不得许多,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面如金纸,“嫔......嫔妾......参见皇上......” 打死她,丽贵人都不会想到皇帝竟然会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听墙角。 水荷不是说皇帝不来了吗? 那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 一想到自己刚才和水荷说了点什么,丽贵人就恨不得自己现下晕过去,只要不醒人事,那就不必提心吊胆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弘历面上的笑更大了,“皇贵妃也是你能肖想的?钮祜禄氏,朕看你是太过跋扈,分不清上下尊卑,居然妄想成这样!!!” 丽贵人身子抖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弘历瞧见她这个样子,眼里满是厌恶,收敛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主仆,“既然你管不好自己的奴婢,那朕来管,李玉......” “奴才在!!!”李玉赶紧躬着身子接话。 弘历指着地上跪着的水荷,“把这个贱婢给朕拉下去杖毙,也不必拉去没人的地方,就在延禧宫院中,有她做例,朕倒要看看谁还敢放肆!!!” “奴才遵旨......”李玉挥了挥手,立马就有小太监上前把水荷拉下去。 此时的水荷浑身发软,整个人都被吓到痴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丽贵人瘫软在地上,更不敢开口求情,她怕皇帝迁怒自己。 自小服侍的奴婢马上就要死了,但她真的不敢求情。 原本贵妃皇贵妃这种话,私底下她们主仆二人自己说一说倒是没什么,可现在被皇帝迎头碰上,那就完了。 宫里的女人,人人都有野心,谁敢说自己没有过做皇贵妃的想法? 但这不能明晃晃的说出来,更何况还是被皇帝听见了,丽贵人再蠢,也能感觉到自己大难临头,她又哪里敢为自己的陪嫁说话呢...... 弘历厌恶的看着地上这个女人,有心再发作,但看看她的肚子,最终忍了下来,“你好自为之吧。” 这话算是决定了丽贵人日后的前程,就算她真的诞下皇子,恐怕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一个嫔妃,失去帝王的宠爱,被帝王厌弃,什么下场当然可以想见。 ...... 储秀宫 “娘娘,”叩香面带笑容,“奴婢估摸着丽贵人将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她是该不好过,”谢绫挑了挑眉,“居然想坐上皇贵妃的位置,真是不知死活!不过她先前连秦立都敢往死里得罪,有这一出是意料之中的事,今个被皇上撞见,只怕皇后也出了不少力。” 否则皇帝怎么可能从长春宫一出去就去了延禧宫? 只不过丽贵人自己也在作死,以为在自己宫里,什么话都往出吐露,真是没脑子。 “娘娘说的是,”雪杏也跟着笑了笑,“既然如此,那需不需要奴婢吩咐一下底下那些人,‘照看照看’丽贵人?” “不用,”谢绫歪在榻上,漫不经心的开口:“她现在肚子里还有龙胎,万一出了事,咱们恐怕也得受牵连,等等吧,等到龙胎出生,秦立肯定会报复回去,到时候咱们敲敲边鼓。” “是。”雪杏笑着应下。 小忠子瞧着几人话都说完了,赶紧开口:“娘娘,丽贵人这事只是搏您一笑,奴才查到慧妃的人在和冷宫,还有宫外的乌拉那拉家有联系......” “嗯?”谢绫有些诧异,“乌拉那拉氏?她谋害皇嗣的罪证是板上钉钉的,慧妃难道想救她出来?” “倒也不是这样,”小忠子摇了摇头,“娘娘,您忘了,乌拉那拉氏还有一个妹妹,正值妙龄......” “不是吧?”谢绫脑子里浮现一个猜想,有些好笑,“她还没定人家吗?” “没有,”小忠子赶紧摇头,“而且奴才后来查到太后悄悄派了一个嬷嬷,往乌拉那拉府上走了一趟,若是太后有心,再有慧妃的撺掇,恐怕那位乌拉那拉氏的二小姐,还真的能有些前程......” 小忠子的潜台词谢绫当然能听懂,无外乎就是高曦月在这中间做了点什么,所以现在太后和乌拉那拉一族一拍即合,再次送女入宫。 第143章 叶心143 毕竟现在乌拉那拉氏在前朝已经没落了,好不容易自家姑娘在后宫有了出息,还没风光几天就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被打入冷宫。 所以乌拉那拉一族迫切的需要自家再出一个宠妃,一来看看能不能把在冷宫的乌拉那拉氏救出来,二来是扶持家族,不至于再这么没落下去。 至于太后那就更简单了,最早的棋子乌拉那拉氏不服管教,被算计的成了庶人,打入冷宫。 后来的暗子冯琬妍,一次小产便被谢绫算计的没了心气,现如今乖乖缩在永和宫,正和文贵人相依为命,一点动作都不敢有。 明面上的母家秀女丽贵人,她先前就对太后不是很亲近,怀孕以后就更猖狂的没边了,谢绫要是太后,也不想要这种蠢笨的棋子。 更别说现在丽贵人猖狂到想做皇贵妃,还被皇帝厌弃,这种没有价值的棋子,太后恐怕就更加看不上了。 一连三个棋子都废的差不多了,太后当然着急想再物色一个,可现在宫里这格局,也没有什么聪明听话的嫔妃供太后挑选,所以只能往旁的地方看。 太后需要一个可靠的新人,而乌拉那拉一族需要太后举荐自家姑娘,再加上高曦月在中间撺掇,太后和乌拉那拉一族属于是一拍即合。 谢绫不知道高曦月为什么非要把如懿的妹妹拉进来,但猜原因的话,无外乎也就是想借刀杀人,报复富察琅嬅罢了。 眼睁睁瞧见一个天真的姑娘变成现在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样子,她还真有些唏嘘。 “就当不知道吧......”谢绫叹了口气,“总归没有算计到本宫头上,你盯着就行。” “是!”小忠子应下。 “娘娘,”守门的小宫女进来,福了福身,“沈太医到了......” 谢绫开口:“让他进来。” 很快,沈初从门外进来,“微臣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谢绫懒懒的歪在榻上,“本宫最近老是觉着胸口闷闷的不舒坦,所以唤你来瞧瞧。” “是,”沈初当即就有些神色凝重,然后赶紧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娘娘请。” 不多时,沈初满脸喜色,“微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当真!”谢绫满脸惊喜。 “怪不得近日娘娘贪睡,”叩香也非常激动,“原来是娘娘又有了一个小阿哥!!!” 谢绫坐在榻上,由着底下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会,“好了好了,小忠子,你去养心殿给皇上报信,雪杏,你去长春宫和皇后娘娘说一声,顺便请皇后娘娘赐一个嬷嬷,帮着处理处理宫务。” “是!” 雪杏和小忠子很快退下。 谢绫这才看向沈初,“那本宫的身子,还得劳烦你照看着。” “娘娘客气,”沈初面带笑容,“这是微臣的本分,微臣一定照看好您还有小阿哥。” 谢绫笑了笑,没接话,转而看向叩香,“给沈太医拿赏银,本宫有孕这是大喜事,储秀宫上下各赏三个月的月例。” “是!”叩香福了福身,赶紧往内殿去拿了赏银出来,塞给沈初。 沈初也没矫情,很是利落的接过,“娘娘,您身子非常康健,所以不必用安胎药,等下微臣开上两个药膳方子,吩咐小厨房进上来,如此就好。” “多谢沈太医。”谢绫笑吟吟的点头。 沈初微微躬着身子,“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嘴角带笑,看着沈初离开。 不多时,金玉珠风风火火的从殿外进来,福了福身,直勾勾的看着谢绫的肚子,满脸都是惊喜,“娘娘!嫔妾听说您有孕了,这是真的吗?” “慎贵人安,”叩香福了福身,“沈太医医术精湛,断断不会有错。” “太好了!!!”金玉珠高兴的差点蹦起来,也没坐着,在地上走来走去,“嫔妾那还有皇上皇后赏的上好缎子,用来做肚兜最是得宜,还有虎头帽,虎头鞋,都给小阿哥安排上......” “行了行了,别激动,”谢绫扶着额头,有些哭笑不得,“快坐下,转的本宫头晕。” 金玉珠呲个大牙瞎乐,一屁股坐在榻上,“嫔妾所有皆是娘娘所赐,旁的大事嫔妾做不了,可给小阿哥做做衣裳这种小事还是能做的。” 她是真的高兴,自从入宫后,昭妃照拂庇护了她很多,就连永璋都多亏了昭妃心善,否则也是生不下来的。 金玉珠现在没有其他野心,只想守着永璋在储秀宫好好过日子,反正永璋没有继承权,帝后对她又有芥蒂,所以她也不指望自己和永璋能有什么大出息。 在这种情况下,昭妃就是自己的靠山,只有昭妃好了,她和永璋才能好过。 更何况依附昭妃这么多年,金玉珠自认为她和昭妃也是有些交情的,所以她听说这个好消息后,才赶紧来了正殿。 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金玉珠,“有些好东西,你给永璋留着就是,永祥现在身上穿的衣裳还是你前些时候送过来的,真送完了,本宫看你怎么安抚永璋。” 金玉珠笑的更开心了,“永璋现在才多大,他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再说了,娘娘心善,到时候永璋要是哭着闹着问嫔妾这个额娘要东西,娘娘难道还能干看着不管?”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谢绫微微挑眉,“羞不羞,多大的人了,自己不上进就算了,就要教坏永璋?” “娘~娘~嫔妾可没有这样想......” ...... 长春宫 “昭妃有孕是大喜事,莲心,去库房取两柄玉如意,让雪杏带回去。”富察琅嬅端着一副无可挑剔的笑容坐在榻上,偏头吩咐莲心。 “是。”莲心福了福身,应了下来。 富察琅嬅又看着雪杏,“告诉沈初,让他仔细着点,还有,你回去提醒一下昭妃,这有孕的人万万不能劳累,让她日常打理宫务的时候别劳累。” 第144章 叶心144 “多谢皇后娘娘提点,”雪杏满脸都是感激,“我们娘娘倒是吩咐奴婢,请您赐一个嬷嬷,帮着打理打理宫务......” 先前在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芝麻小事的时候,主子总是不耐烦,有自己和叩香帮着,还能得空歇歇。 可如今主子怀孕,已经没有那些个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了,但若要把宫权交还给皇后,这又有些不太合适。 皇后也身怀有孕,而且早早的说自己不能劳累,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没了,此时主子把宫权交还给皇后,那不是妥妥的其心可诛吗? 别说什么主子能不能把宫权交给慧妃,上头有皇后在,宫权只给慧妃一个,这算什么? 雪杏就算没眼色,也不会没成这样,皇后既然把宫权交给自家主子和慧妃,那就是让底下人相互制衡,宫权绝对不可能只交给一个人。 所以请皇后赐一个能管事的嬷嬷下来,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既解决了帝后疑心,又能让主子安心养胎,实在是上上之选。 而富察琅嬅听见这话,面上的笑更真切了点,“你家主子惯会偷懒......” 话虽然是责备的话,可雪杏还是能听出皇后语气中的亲切的,所以她装作难为情的样子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富察琅嬅心情好,笑道:“本宫这可没有能帮着打理宫务的嬷嬷,倒是有个叠锦,她手脚利索,昭妃若是不嫌弃的话,尽管带去,等本宫腹中的龙胎出生,再让她回来便是。” 到那时候,她的孩子刚刚出生,昭妃也月份大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宫权收回来,等昭妃诞下皇嗣再说。 只不过这种打算,就不必和眼前人说了,富察琅嬅心里这会倒是松快了许多,得知昭妃身怀有孕消息后那些不痛快,去了大半。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雪杏面带惊喜,赶紧谢恩。 “你赶紧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吧,”富察琅嬅笑吟吟的开口:“本宫等会就吩咐叠锦收拾收拾,去储秀宫住着。” “是,”雪杏福了福身,“奴婢先行告退。” 等人走了,富察琅嬅面上的笑才慢慢落下来。 说实话,昭妃的怀孕在她意料之外,富察琅嬅根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昭妃竟然怀孕了。 虽说自己肚子里是个小阿哥,但昭妃肚子里也是个阿哥呢? 若是皇子平安出生,那昭妃手上就有三个皇子,到时候皇帝就算是不想封她为贵妃,也得封了...... 纵然自己是皇后,昭妃是自己的下属,可富察琅嬅还是心有不安,人的野心是会膨胀的,昭妃手握三个皇子,那等诸皇子成年后,她和她的儿子,还会心甘情愿的向自己俯首称臣吗? 富察琅嬅不得而知,她有心发作,可昭妃做的滴水不漏,这种时候竟然让自己派人去储秀宫帮着打理宫务,说实话,就光凭这一点,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昭妃有异心。 所以富察琅嬅心里很纠结,放任不管吧,等昭妃再诞下一个阿哥,后宫的局势瞬间失衡,可若是管吧,她能怎么办? 难道要向昭妃下手? 富察琅嬅实在做不出这种事情来,毕竟人家昭妃现在对自己忠心耿耿,下手让其小产,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罢了...... “娘娘?”莲心试探的开口。 “无事,”富察琅嬅抬眼看着莲心,“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让叠锦收拾收拾去储秀宫住着,等昭妃平安诞下皇嗣,再让她回来。” “奴婢明白。” ...... 镂月开云 “这天也太热了!”雪杏端着空着的药碗从殿中出来,和叩香抱怨,“天这么热,主子怀着孕又不能多用冰,真是受罪。” 叩香也皱紧眉头,“主子现下如何了?” 雪杏叹了口气,“喝了安胎药,已经睡了。” “那就好,”叩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主子这一胎怀的格外艰难,初还好,可现在吃什么吐什么,人也瘦了一大圈......” 雪杏也跟着叹了口气,“沈太医说主子无事,只是身子虚弱,得用安胎药,既然沈太医都这么说了,兴许真的没事,指不定扛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叩香又叹了口气。 本来主子有孕这是大喜事,可过了头两个月,主子的精神状态就开始急转直下,先只是嗜睡,太医说没问题,那她们也就不担心了。 可要在来圆明园避暑的前小半个月,主子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御膳房和小厨房的厨子们,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让主子多用一口饭。 每天就拿那些瓜果吊着,再挣扎着吃点,就这么一天一天的熬日子。 可人哪能天天如此呢? 时间长了,甭说主子自己肯定受不住,就是肚子里的小阿哥也受不住。 这不,沈初都开始给主子开安胎药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出事。 雪杏和叩香对视一眼,双双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心...... “今个天气不错啊。”谢绫笑着把药碗放在叩香手中的托盘上。 “是呢,”金玉珠点点头,有些担心,“嫔妾瞧着娘娘今日脸色不错......” 这段时间别说雪杏和叩香这些奴婢忧心了,就是金玉珠也担心的不成。 谢绫笑了笑,“许是那股难受劲过去了,本宫这两天觉着自己好了许多,这个孩子也太磨人了些......” 谢绫也知道,这些日子她身边这些人都担心自己的身子,不过沈初都说没问题了,应该无事。 “想来应该是宫里太憋闷,如今来了圆明园,这不是也调养过来了?”谢绫笑着开口:“别担心,沈初没诊出问题,那就代表本宫不是中了算计。” “那就好。”金玉珠稍稍松开自己紧皱着的眉头。 谢绫拿起炕几上的扇子摇了摇,“哎?算算日子,皇后娘娘是不是快生了?” 金玉珠点点头,“是,应该是最近半个月吧......不过嫔妾听说近来二阿哥有些不好......” 第145章 叶心145 “嗯?”谢绫摇扇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二阿哥怎么了?最近本宫整日昏昏沉沉的,都没留意过。” 金玉珠顿了顿,凑近谢绫,压低声音:“听说二阿哥最近吃不下,睡不着,皇后气的都处置了二阿哥身边的一个嬷嬷,大人还能熬着,二阿哥可还是个孩子,要是再这么下去怕是悬了......” 谢绫皱紧眉头,“那太医呢?齐汝是干什么吃的?虽说皇后娘娘腹中的皇子要紧,可二阿哥更要紧,齐汝就没去瞧瞧?” “早瞧过了......”金玉珠也跟着皱眉头,“可齐汝说没问题,还说什么兴许是天气暑热,二阿哥不耐热才会如此......” 她也觉得奇怪,往年也没瞧见过二阿哥如此,听说皇后和皇帝都动了大气,可二阿哥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 金玉珠也只是零星听见点风声,旁的什么都打探不出来,但纵然如此,她还是知道二阿哥情况不妙,可想而知此时的长春仙馆里是个什么状况。 她的身份太敏感,所以有些话也不能直说,纵然昭妃不会计较,可漏出去一点半点,她和永璋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谢绫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她停下摇扇子的动作,转而看向雪杏,“去把叠锦叫来,本宫有事问她。” “是。”雪杏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娘娘......”金玉珠赶紧开口:“您现在还怀着孕呢,别太操劳......” 其实她想说的是让昭妃别管二阿哥的事了,现在皇后怀着孕,昭妃也怀着孕,可二阿哥出了事,昭妃现下召来叠锦问,那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无妨,”谢绫自然明白金玉珠的意思,“本宫向来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先前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二阿哥的事,如今知道了,当然得过问两句......” 正说着,雪杏就带着叠锦进来,当然,谢绫刚才说的话也被叠锦听在耳朵里,“奴婢给娘娘请安。” “快起来,”谢绫皱着眉头,“本宫听说永链最近身子不大痛快?” “是,”叠锦恭恭敬敬的站着,“二阿哥不思饮食也有一段时间了......” 要是旁人问,她自然不会说,可这是昭妃,皇后特地派她来协助处理宫务的,所以这种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的事,她没必要瞒着。 若是瞒着,那不光昭妃会心里不痛快,皇后更是会觉得自己不知变通,让她和昭妃之间起了嫌隙。 被主子厌恶,那叠锦往后的前程一眼就能看到头了,所以她才会如此老实。 “那太医就没诊出个门道来?”谢绫又接着问:“齐汝不成,那太医院有的是擅长儿科的好大夫,就没一个有用的?” 叠锦也苦着脸,“奴婢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奴婢有些忙,所以......所以......” 其实她想说的是,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跟着昭妃在处理宫务,别看只有那么一点账本,但处理起来实在是头疼。 先前昭妃精神头尚好的时候,她还能偷偷懒,可最近昭妃身子不舒坦,所以她经手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虽然雪杏和叩香能帮着处理处理,可她们终归更在意昭妃的身子,有些事情叠锦只能自己来。 这种情况下,她又不时常往皇后那里去,自然有些事情不知道内情,而且消息还滞后,她知道的不比昭妃多多少。 谢绫叹了口气,“罢了,本宫亲自去长春仙馆瞧瞧。” “娘娘!!!”金玉珠瞪大双眼。 “娘娘!”雪杏赶紧开口:“您身子不舒坦,有事让奴婢们去做就成了啊!!!” “是啊!”叩香紧随其后,“娘娘,您这才刚刚好点,奴婢实在怕......” 这么多人劝着,谢绫没有半分动摇,“行了,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也不必备轿了,就这么走着去长春仙馆。” 说着,谢绫又偏头看向金玉珠,“你先回去吧,永璋那离不了人。” “是......”瞧见昭妃神色坚定,金玉珠也只能作罢,再劝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谢绫被雪杏扶着,一行人往长春仙馆走,富察琅嬅向来不待见金玉珠,她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把金玉珠也扯进来。 “臣妾给皇后请安,皇后万福金安......” “快起来,”富察琅嬅赶紧示意莲心把人扶起来,“天热,你又怀着孕,有事让底下人来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跑这一趟?” 谢绫起身坐在榻上,皱着眉头,“臣妾前些日子被肚子里这个孩子折腾的不轻,一直昏昏沉沉的,今个才知道永链病了,所以才来看看。” 提起这事,富察琅嬅就满脸不快,“难为你了,只是太医说永链没病,但本宫瞧着永链精神萎靡,心疼的不行。” “没病?”谢绫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若是没病,那永链......”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本宫这两日一直都在为这事烦心,皇上也是,只是本宫已经传召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来瞧过了,都说永链没病。” “那娘娘可查了二阿哥最近吃穿住行了吗?”谢绫缓缓开口:“臣妾怎么觉得这事这么怪呢?好端端的二阿哥成了这样,别是中了什么算计......” 富察琅嬅又叹了口气,“查过了,但什么都没查出来,本宫都快把长春宫和长春仙馆翻过来了,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伺候永链的乳母嬷嬷们,也都一一查过,都没问题,齐汝揣测,许是时令交替,天气暑热,所以永链才会这样。” 都查过了,想到的没想到的,富察琅嬅都一一查了个遍,就连皇帝那头也在派人查,可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所有的太医瞧不出问题来,只能看着永链一日日这么瘦下去。 富察琅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是永链出事,她这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保不齐到时候会出大事。 第146章 叶心146 但太医说永链无事,顾忌着自己这个肚子,皇帝和底下人都在安慰她永链会平安无事的。 这种状态下,富察琅嬅面上瞧着还好,可心里的焦虑一日比一日多,这种焦虑她没办法对旁人说,只能自己受着。 “娘娘宽心,”谢绫叹了口气,“既然太医这么说,那想来二阿哥不会有事,兴许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富察琅嬅神色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谢绫也跟着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了一会,富察琅嬅自己调整好心情,往谢绫的肚子上瞥了一眼,“你这也快五个月了吧?” 谢绫笑着点了点头,手抚上肚子,“是呢,这孩子调皮,臣妾这些日子没少受罪。” 富察琅嬅也跟着笑了,“应该是个阿哥,阿哥调皮点好,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娘娘说的对,”谢绫笑着,“沈太医说,臣妾肚子里还真是个阿哥,不过臣妾倒是想要一个小公主,阿哥太调皮了,永祥现在就坐不住,臣妾只要对上他,就头疼的厉害......” 说着,富察琅嬅笑容更大了些,“你啊,怀着阿哥,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福气,你倒是想推出去。” 谢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娘您出去别说漏嘴,臣妾怕这话太拉仇恨了。” “好好好,”富察琅嬅笑着点头,“本宫知道了,再说了,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本宫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多谢娘娘。” “对了,本宫有件喜事要和你说说,”富察琅嬅微微收敛了笑容,“乌拉那拉氏,又要送女入宫了。” “什么?”谢绫有些诧异,“乌拉那拉一族难道还有适龄女子吗?再说了,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选秀的时候,乌拉那拉一族怎么送女入宫?” 富察琅嬅冷笑一声,“人家本事可大着呢,走通了太后的门路,至于人选,你也应该也听说过,是冷宫庶人乌拉那拉氏的亲妹妹,叫乌拉那拉·青棠,眼下人已经在圆明园了,区别只是在于太后什么时候往勤政殿送!!!” 从前那个乌拉那拉氏,给了富察琅嬅太多不美好的体验,但她后来意识到皇帝的薄情,对乌拉那拉氏的那些不喜,就消散了一大半。 可如懿这个人太恶心,从前晨昏定省的时候,就时不时作妖,平日对上她这个皇后,有很多时候也是不恭不敬,所以富察琅嬅对这个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现在她的亲妹妹要入宫,这事富察琅嬅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没办法阻止,毕竟是太后的手笔,她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她还没蠢成这个样子。 至于皇帝会不会收人,富察琅嬅猜应该会的,毕竟她听说这个青棠容貌不差,性子和婉,又有太后作保,肯定能成为嫔妃。 富察琅嬅现在和昭妃说起这个人,只是想让昭妃提前注意点,若是有个什么,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对此,谢绫表示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太后......想来太后也是关心皇上......” 关心? 关心个屁!!! 太后要是真关心皇帝,那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给自己这个皇后添堵!!! 好不容易前一个乌拉那拉·如懿作死,把自己作到了冷宫,可还没等她高兴多长时间,又来一个乌拉那拉·青棠,这是打量着她这个皇后太闲,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乌拉那拉一族虽然现在落魄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种家世出来的嫔妃,妥妥的是继后人选。 富察琅嬅还没心大到这种地步,半点芥蒂都不会有,一个如懿恶心了她这么多年,眼下这个青棠,那会恶心自己多少年? 再有,富察琅嬅心里存了个疑影,她疑心这个青棠入宫的目的之一,不会是想把冷宫的如懿救出来吧...... 不过这个想法准瞬即逝,如懿谋害皇嗣的罪证,那是板上钉钉的,相关的证人现在死的死,没的没,乌拉那拉一族就算有心翻案,那也得找点有用的东西。 就现在这种情况,想翻案,恐怕是难了...... 只不过纵然如此,富察琅嬅都觉得自己恶心的要命,这是诚心想和自己过不去,可人家是太后,她又能怎么办呢? 富察琅嬅硬生生忍住怒火,扯了扯嘴角,“关不关心的,本宫不在乎,本宫已经嘱咐过慧妃了,现在也嘱咐嘱咐你,要是皇上真的收了这个青棠,你和慧妃也千万别为难她,否则恶了皇上和太后,本宫也得受牵连。” 谢绫赶紧开口:“娘娘放心,臣妾知道轻重!” “嗯,”富察琅嬅点点头,“行了,永链没事,本宫也没事,你大着肚子,别乱跑,赶紧回去吧。” “是,”谢绫起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等谢绫离开,富察琅嬅面无表情的盯着门口看了好长时间,最后收回视线,垂着眼睛问:“做的怎么样了?” 莲心神色凝重,“差不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富察琅嬅抬眼,直勾勾的盯着莲心。 而莲心也是吓了一大跳,“娘娘,咱们这么做,是不是......” “所以闭上你的嘴!”富察琅嬅眼神阴狠,“本宫只要你办好这些事就成了,旁的一概不许多问!!听明白了吗!!!” “是!是!”莲心脸色瞬间煞白,“奴婢明白!!!” 富察琅嬅这才收回视线,神色和缓了许多,“本宫也不想这么做,可皇上薄情,本宫总得多为自己,永链,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考虑考虑......” 后边的话低不可闻,莲心没听见,可她瞧着自家主子的神色,不寒而栗。 ...... “皇上封她为丽贵人,真是好运道......”高曦月摇着扇子,满脸不屑,“她姐姐谋害皇嗣,我瞧着她也不像是个安分的,皇上可别再看走眼了!” 第147章 叶心147 “别胡说,”谢绫拿扇子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高曦月的胳膊,“太后举荐,皇上看重,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 高曦月停下脚步,“好好好,我不说了,这不是和你闲聊嘛,要是旁人,我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谢绫也跟着停下站着,笑道:“每次你都是这种无赖做法,等哪天被旁人听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高兴的起来!” 今个天气好,再加上谢绫缓过来了,身子没有先前那样不舒坦,所以和高曦月出来走走,不然老待在房间里,骨头都要松了。 高曦月嘿嘿笑了两声,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又迈步往前走,“不过我倒是在勤政殿见了一眼这位安贵人,确实是个美人,瞧着性子也不错,只不过内里是个什么样,还得再看看。” 谢绫跟上,“才侍了寝,就算装,她也得装一段时间,日久见人心,若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但愿如此吧......”高曦月笑了笑,眼底却一片淡漠,“总归她现在只是个贵人,无论是想做什么,还是想救乌拉那拉氏出冷宫,那也得耐心筹谋,咱们坐着瞧就是了。” “是啊......”谢绫有些感慨,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脚下一歪。 “娘娘!!!” 电光火石之间,高曦月侧身垫在谢绫身下,两个人齐齐摔在地上。 “昭妃!昭妃你怎么样!!!” 周围的宫人都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赶紧都凑了上来。 刚才雪杏和叩香虽然离谢绫近,但事情发生的太快,她们要做出反应的时候,谢绫已经摔下去了,还好有高曦月垫了一下,否则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有高曦月垫着,谢绫在倒下去的时候也调整了角度,没让肚子着地,可也是结结实实摔了一下。 这会她面如金纸,满脸痛苦,额头上全是冷汗,有些虚弱的开口:“肚子......肚子好疼......” 高曦月手抖的不成样子,脸色煞白,“快!快!!轿撵呢!!!快扶昭妃上轿撵!!!” 众人手忙脚乱过后,把谢绫扶在轿撵上。 高曦月也被扶了起来,手还是在抖,“快!快回镂月开云!!!赶紧派人去找太医!!!” 见局势稳定,小忠子悄么声离开,赶紧去找沈初。 见抬着昭妃的轿撵离开,高曦月正要上自己的轿撵,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看向钱双喜,“你留下,昭妃不可能无缘无故摔这么一下,查仔细些!!!” “奴才明白!”钱双喜赶紧点头应下。 等一行人回了镂月开云,谢绫躺在床上痛呼,隔着帐幔,高曦月心神不宁,走来走去,整个人着急的不行。 怎么会摔呢? 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一下呢? 高曦月百思不得其解,她瞧过了,昭妃摔的地方并无异常,而且昭妃穿的还是绣花鞋,怎么会崴脚呢? 高曦月的心怦怦直跳,努力安抚自己,应该不会有事,毕竟沈初没有说过昭妃的龙胎有问题。 更何况刚才摔下去的时候,她垫在昭妃身子底下,昭妃的肚子也没挨着地,应该不会有事!!! 只不过听着里头的痛呼,高曦月的脸色还是没好看到哪里去,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皇上驾到......” 高曦月刷的一下回头,“臣妾参见皇上!” “昭妃如何了?”弘历跨过门槛就来了这么一句,脸色非常难看。 高曦月起身,“回皇上,太医还在里头为昭妃诊治。” “到底怎么回事?”弘历的脸色铁青,“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一下?” “臣妾也不知,”高曦月脸色惨白,“臣妾正和昭妃好端端的说着话,昭妃就突然身子一歪,事后臣妾留意过地上,确实什么都没有......” 瞧见高曦月灰头土脸的样子,弘历也不好说出什么责怪的话,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上一次圆明园避暑发生的惨剧历历在目,上一次他一连失去三个皇嗣,纵然最后把罪魁祸首打入冷宫,但也挽回不了自己的孩子,这一度让弘历很是挫败。 可今年,丽贵人虽然怀着龙胎,但惹怒了他,所以来圆明园避暑就没带着这个丽贵人。 眼下圆明园一共两个孕妇,一个皇后,一个就是昭妃了。 眼瞧着皇后生产日期将近,昭妃的月份也越来越大,弘历还以为今年不会出什么事,两个孕妇都能平平安安的诞下皇嗣。 丽贵人没福气,她肚子里是个公主,生母又是那个样子,弘历就算在乎也在乎的有限。 可皇后和昭妃肚子里都是皇子,由不得他不在乎,眼下出了这事,弘历的心情可想而知。 里头谢绫的痛呼越来越大,沈初从里头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娘娘怕是不好了......” “放肆!!!”弘历瞬间暴怒。 沈初已经顾不得许多,脸色惨白,“皇上,稳婆说娘娘的羊水已破,小阿哥恐怕是保不住了......微臣也为娘娘诊脉,龙胎......龙胎确实保不住......” 要是有可能,他也想让昭妃母子平安,毕竟只有昭妃地位稳固,他这个太医才能有个好前程。 但眼下不知怎么的,昭妃的情况急剧恶化,羊水已破,快六个月的身孕,保不住了,而且六个月,孩子就算生出来,也活不了...... 沈初之所以着急忙慌出来直面皇帝的暴怒,就是为了讨个许可,赶紧让稳婆动手让龙胎小产,若是再拖下去,他只怕龙胎保不住,昭妃更保不住!!! 弘历晃了晃身子,满脸不可置信,来的时候他听李玉说过了,不是慧妃帮着垫了一下,而且昭妃的肚子也没挨着地吗? 怎么就保不住了? 难道圆明园天克自己? 他这个皇帝,幼年在圆明园长大,好不容易熬出头,竟然又在圆明园接二连三的失去皇嗣,这算什么? 第148章 叶心148 弘历心痛的无以复加,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是对昭妃有几分情分在的,更何况永祥聪明懂事,弘历也颇为喜爱,他原先还想着,若是昭妃能平安诞下这一胎,他肯定会取一个好名字的。 可眼下全完了...... 高曦月听完沈初这些话后,倒是从先前那种六神无主的状态下彻底抽离,脑子清醒了不少。 沈初要是说的是真话,那龙胎保不住,可昭妃还是能救一救的,再拖下去,恐怕昭妃也有性命危险。 这么多年,到现在,在这个后宫里,她也就信昭妃几分,所以绝对不能出事!!! 高曦月脸色惨白,“皇上!现在情势危急,您拿个主意啊!!!” 弘历瞬间回神,看了看高曦月着急的表情,再低头看看地上的沈初,“龙胎真的保不住了?” 沈初重重点头,“微臣和同僚已尽全力!!!” 弘历闭了闭眼,“罢了,若是保不住昭妃,你们就去陪葬吧!” “微臣遵旨!!!”沈初重重磕了个头,然后赶紧起身往内殿去。 弘历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榻上,然后沉默,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抬头问:“皇后知道此事吗?” 高曦月愣了愣,但还是很快回神,“臣妾并没有派人去长春仙馆,皇后娘娘月份大了,怕是受不住这种消息......” 虽然高曦月恨不得多让富察琅嬅受受刺激,赶紧提前生产,最好是一尸两命才好。 但一来她被昭妃出事的消息吓的不轻,没想起这事,二来无论富察琅嬅私底下做了什么,可在旁人看来,她和昭妃最是亲近皇后,这种刺激富察琅嬅的举动,不符合她现在的人设,所以高曦月也就没有多此一举。 毕竟这次刺激的富察琅嬅提前生产,对高曦月来说没有半点用处,总归自己给富察琅嬅设下的局,也够她喝一壶的了,实在没必要过早的暴露自己的不善。 也是万幸,高曦月现在心里不住的庆幸,得亏她没有报仇心切,做的太明显,否则现在就要抓瞎了。 弘历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你做的对,皇后马上就要生产了,她又一向看重昭妃,确实不能受惊吓......” “受惊吓?”富察琅嬅叹了口气,“本宫也是不得已,可既然做了,那就不会心虚,更不会受什么惊吓,只是难为昭妃了......” 莲心抿了抿嘴,还是把心中那个疑惑问出口:“娘娘,奴婢瞧着昭妃一向对您恭谨,您又为何要这么做?” 这次富察琅嬅没有言辞犀利,只是有些出神,“现在是恭谨,可将来呢?她生的皇子,可都是有争那把龙椅的权力的,现在她是对本宫中心不二,可莲心,本宫不信将来皇子夺嫡的时候,昭妃和她的儿子,还能像现在这样不争不抢!” 对此,莲心表示无话可说,这么看来,主子的话也有些道理,夺嫡何等惨烈,与其到时候尾大不掉,还不如现在痛下杀手。 可莲心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要是昭妃不像现在这样忠心耿耿,那娘娘对她下手也是应该的。 可...... 可是昭妃对自家主子确实没话说,一年四季各进一身衣裳,璟瑟公主和二阿哥那边也时常进些点心方子,还都是昭妃自己捣鼓出来,三阿哥吃着好才进上来的。 就像这回,昭妃自己身子不舒坦,可一得知二阿哥不好的消息,挺着大肚子就来了长春仙馆一趟。 自家主子做的这些事,莲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其实事情也不复杂,自家主子起了这个心思,就让叠锦戴着特制的香囊,同时让叠锦记账的时候,用掺了药的墨。 如此一来,除非昭妃不看账本,不召见叠锦,否则一定会中招。 无论是叠锦戴的香囊,还是掺了药的墨,都是不利于孕妇的,这是富察一族的秘药,专攻孕妇。 在这种状况下,昭妃要是还能保住龙胎,那就说明人家运道太好,可孕期接触这种药,皇嗣就算生下来,也是个体弱多病的,只能说皇后已经算计死了昭妃。 人,是昭妃自己要去打理宫务的,所以就算出了问题,昭妃也肯定不会怀疑到叠锦头上,更不会怀疑皇后,最后只能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正在莲心出神的时候,富察琅嬅突然捂着肚子叫了一声。 莲心大惊失色,“娘娘!!!” “本宫应该是要生了......”富察琅嬅脸色有些白。 莲心瞳孔一缩,“来人!!!来人!!!” ...... 镂月开云 弘历脸色晦暗的看着稳婆手上的襁褓,偏不死心,还要问一句:“如何了?” 稳婆哆哆嗦嗦的跪着,“回皇上......小阿哥......没保住......” 弘历闭了闭眼,拒绝听这个消息,他又没了一个儿子,又没了一个!!! 高曦月面带不忍,“那昭妃呢?昭妃如何?” 稳婆赶紧开口:“娘娘晕过去了,太医说幸亏处理的及时,娘娘只是气血两亏,得好好养着......” 高曦月张了张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说,干脆闭嘴。 快六个月的身孕,一朝小产,昭妃还指不定是个什么心情,她现在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小产的事太过于蹊跷,虽然面上瞧着是个意外,但高曦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现在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个下手的人揪出来。 殿中现在死气沉沉,皇帝和慧妃都不说话,底下这些奴才跪了一大片,也没人敢动。 就在这时,赵一泰从殿外急匆匆的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皇后娘娘要生了!!!” 弘历噌的一下站起身,“皇后要生了?” “是!”赵一泰神色慌张,“刚才皇后娘娘胎动不安,稳婆和太医说娘娘要生了!!!” 弘历急走了两步,这才反应过来,转身看着高曦月。 第149章 叶心149 高曦月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扯了个笑出来,“皇上安心去陪着皇后娘娘生产便是,昭妃这里有臣妾。” 弘历听见这话,又走回来,拍了拍高曦月的肩膀,“昭妃这有你,朕很放心。” “臣妾恭送皇上......” 等皇帝一走,高曦月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她是真没料到竟然这么巧,昭妃前脚刚小产,富察琅嬅后脚就生产,这看着真像膈应人的。 她垂着眼睛,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稳婆,“下去吧。” “是!!!”稳婆觉得自己逃出生天,赶紧利索的起身离开。 高曦月枯坐在榻上,脸色明灭,良久,她才偏头看向星璇,什么话都没说。 但星璇已经会意,福了福身,然后离开。 ...... 长春仙馆 弘历坐在偏殿,面前两缸冰都没办法平息他的焦躁。 昭妃才刚刚小产,皇后这边就发动了,他实在害怕皇后出个什么问题,那事就大了。 相比于昭妃小产失去一个龙胎,皇后若是出了事,那就是牵连前朝的大事,弘历头一阵一阵的疼,整个人无比焦虑。 “皇额娘?”弘历放下撑着额头的手,有些诧异。 甄嬛脸色也不好看,也没太客气,一屁股坐在榻上,“哀家听说昭妃小产了,所以过来瞧瞧,可走到一半又听说皇后要生了......皇帝,哀家倒是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昭妃怎么会小产?虽然哀家见昭妃不多,可依稀记得她身子骨不错,又平安生下三阿哥,怎么会骤然小产?” 要是其她小嫔妃出了事,甄嬛连看都不会来看一眼,就像上次仪贵人和陈常在小产,她只当不知,可这次不一样,是四妃之一的昭妃小产,甄嬛还是想来看一看的。 不为旁的,她想知道这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按理说,昭妃能平安诞下三阿哥,又坐上妃位,还护着慎贵人诞下四阿哥,那手腕心机样样不缺,可怎么这次马失前蹄,遭了殃呢? 甄嬛根本不信这是意外,肯定是有人下了手,至于是谁下的,她虽然没有证据,但心里也有一些猜测。 至于收到皇后要生产的消息后改道,这又是另外的考量了,毕竟和昭妃比,皇后还是更重要一些。 只不过甄嬛还是好奇,昭妃到底是怎么小产的,底下人传过来的消息也不清不楚,所以她才直接开口问皇帝。 而这个问题弘历也想问,但今个这事一桩接着一桩,他到现在都还没喘口气,所以他阴着脸开口:“回皇额娘,儿臣也不知道,慧妃已经去查了,儿臣也派了夏虞,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 和甄嬛一样,弘历也不相信这是一桩意外,昭妃身子向来康健,前头又平安生下三阿哥,怎么来说也不可能无缘无故骤然小产。 只不过刚才他在镂月开云的时候,没有证据,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弘历才没有对此事表现出疑问来。 但是,他心中疑心是不是慧妃做的,毕竟昭妃出事的时候,慧妃就在跟前。 至于昭妃和慧妃情同姐妹这层关系就不必说了,长在皇家,他根本不信这些。 弘历怀疑是不是慧妃瞧着昭妃一个皇子接一个皇子的生,而自己迟迟未能有孕,所以心中嫉妒,这才下得手...... 只不过这些只是他的揣测而已,至于是不是慧妃做的,那还得往下查查看,当然,其她女人的嫌疑也少不了。 看来,上一次乌拉那拉氏的下场还不够,宫里还有人顶着风头兴风作浪,这次若是查出来,他一定要再处置的极端些,否则任由这些贱人在背后鬼祟行事,他的皇子也活不下来多少!!! 甄嬛叹了口气,“这股不正之风,一定要压下去,上次乌拉那拉氏的下场还不够警醒,这次若是查到罪魁祸首,哀家看,一定要连带的处置了其母家,否则再这么下去,哀家的皇孙还不知道能有多少......” “儿臣知道。”弘历非常恭顺的应着,毕竟太后如此给面子,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没必要唱反调。 更何况太后最近这些年也安分了不少,也是做了一些有分寸的事的。 就比如最近的安贵人,弘历收了她,一来是缓和缓和与太后的关系,二来是想着乌拉那拉一族还有用,若是前朝顶不上来,那后宫总能有些用处,不过是个女人,收了也就收了。 只不过他还没高兴多长时间,就出了这事,真是有些晦气,难道乌拉那拉一族的女子,也克自己? 甄嬛无意探究弘历在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在想什么,她今个来只是走个过场,毕竟皇后和昭妃接连出事,她这个太后得过来关心关心,否则也显得太凉薄了。 她和皇帝不是亲母子,所以有些细节上更得注意些,从前自己脑子没转过弯来,死犟死犟的。 现在的甄嬛脑子好使,知道皇帝是个和先帝一样的犟种,当然得顺着毛捋...... 只是女人生产没有这么快,甄嬛坐的腰疼,正要端起茶盏喝口茶的时候,殿外连滚带爬的进来一个小太监。 “皇上......皇上......”小太监跪在地上,涕泗横流,“二阿哥突发高热,您快去瞧瞧吧!!!” 甄嬛大惊,立马把茶盏扔在炕几上,一个没留意,茶盏没放稳,歪倒流了一桌子茶水。 再瞧瞧弘历,在小太监话音落下的时候,早就起身跑着出去,连句话都没留。 甄嬛扶着福珈的手,“快!快!!快走!!!” 等到了二阿哥住的地方,甄嬛就瞧见殿中跪了一地的奴才太医,她的心怦怦直跳,今个一个不好,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回......回皇上......”地上跪着的太医哆哆嗦嗦的回着话:“二阿哥突发高热,微臣等实在束手无策......若是速速请来齐院判,说不定还有救......” 第150章 叶心150 话音刚落,弘历就一脚踹了过去,现在他就是个炸药桶,一点就炸。 本来因为昭妃小产弘历就不痛快,现在永链出了事,他更是爆炸。 “你......你们......”弘历指着被自己踹倒的太医,气的手都在哆嗦,“朕养你们有何用?永链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皇后生产的时候出事,还是这种要命的病,你们有什么用?啊!!!” 弘历确实快被气疯了,富察琅嬅正在生产,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下场,现在齐汝正在那头盯着富察琅嬅生产,断断走不开。 可这些太医在说什么? 他们让请齐汝来,万一被富察琅嬅察觉到什么,那岂不是要坏? 更何况,永链为什么会突发高热? 为什么? 先前弘历确实知道永链最近总是病殃殃的,可这些太医包括齐汝向他保证过,永链不会有事,只是因为天气暑热,所以才会食不下咽,睡不安稳,过了这些日子就会好起来。 可现在呢? 富察琅嬅正在拼命生产,这群蠢货竟然在这里说处理不了永链的病,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皇帝!!!”甄嬛赶紧上前,“皇帝,现在最重要的是永链!!!” 可不敢让皇帝再这么暴怒下去,再这样下去,非但救不了永链,恐怕还会再出事,要知道现在皇后还在拼命生产,一个不好,中宫就完了!!! 弘历努力压制自己的暴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其他太医呢?太医院那些擅长儿科的太医呢?朕不信这么多人都对永链的病束手无策!!!” 皇帝暴怒成这样,缩在后头擅长儿科的太医没办法,颤颤巍巍的开口:“二阿哥的病来势汹汹......微臣......微臣等实在是束手无策......” 这话一出,弘历剩下那点理智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他要砍死这帮蠢货!!! “来人!!!来人!!!”弘历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把这群狗奴才给朕拉出去杖毙!!!” 皇帝暴怒成这样,御前伺候的人又不是傻子,无论如何,这群太医是活不了了。 几乎是弘历话音刚落,就有御前侍卫急匆匆的进来,把这三个跪着的太医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是死亡。 而这三个太医没一个求饶的,这种情况下他们就没想着能活,只要皇帝不迁怒自己的家人,那死就死吧。 甄嬛闭了闭眼,没救了,爱咋地咋地吧...... 到底是寄予厚望的亲儿子,皇帝如此作态,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个屁啊!!! 杀了这些太医,谁来救治永链? 指望齐汝吗? 齐汝可还在盯着富察琅嬅生产呢,这不是胡闹吗? 甄嬛也气的心口疼,等弘历稍稍冷静下来,这才缓着点开口:“皇帝,现在是召齐汝来?还是把太医院其他太医找来?” 弘历盯着床上躺着的永链,眼眶通红,要杀人的欲望盖都盖不住,可太后这话算是把他岌岌可危的理智给拉了回来。 对! 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永链!!! “去!”弘历扭头盯着李玉,“悄悄的,把齐汝叫来!!一定不能惊动皇后!!!听明白了吗?” 富察琅嬅现在正在鬼门关,要是得知永链出事的消息,那本来能平安顺利也会出事。 弘历现在心里有莫大的恐慌,他是真怕到最后既留不住永链,也留不住富察琅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此一来,那他今天不仅失去了昭妃肚子里的龙胎,也失去了两个嫡子和一个皇后,他实在承受不住。 若是有个万一,保不住永链的话,那弘历希望能保住富察琅嬅和她腹中的那个孩子,这样,就算永链去了,那中宫还有嫡子,后宫还能平稳过渡,不至于牵连前朝...... 李玉腿都是软的,脸色惨白,“奴才明白!!!” 说完立马退下,他得想想法子,找个借口把齐汝从产房弄出来...... 弘历这会魂不守舍的往前走了两步,坐在床边,拉起永链的手,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甄嬛叹了口气,这不是作孽吗? 先前永璜没了的时候,皇帝就没缓过来,现在永链要是再出事,这后宫怕是短时间内没好日子过了。 只可惜她新举荐的那个安贵人,恐怕要独守空房一段时间了。 这女儿家的花期就这么几年,若是不趁着皇帝新鲜劲还没过的时候往上爬,那后头再有竞争的时候就难喽。 难道自己苦心孤诣算计来的棋子,又要废了? 甄嬛只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扶持一个棋子废一个,还有,先前她看好的那个汪氏,也不是个省心的,推三阻四,就是不打蛇随棍上,硬是装傻。 只不过有了安贵人,汪氏来不来的倒是没那么重要了,勉强来的,终归心不甘情不愿,恐怕会有什么隐患。 所以甄嬛现在也头疼,只不过她头疼的是往后自己的势力该怎么办,而不是痛心永链要没了。 虽然她和弘历的母子情在弘历未登基前,还是有几分真情在的,可自从弘历登基后,所作所为实在是寒了甄嬛的心,那点真情所剩无几。 不是亲儿子,又不是亲孙子,平日见都见不着,甄嬛当然对永链没有多少感情,现在面上痛心疾首,也是装出来的,免得弘历觉得自己在幸灾乐祸,徒生事端...... 也不知李玉是怎么操作的,齐汝很快就来了,还有太医院能动弹的太医都来了。 一个一个诊脉,一个一个尽力救治,金针刺穴,汤药全都用上了,可最后还是一个一个脸色发灰,弘历越等越心惊,越等越绝望。 终于,齐汝颤颤巍巍的跪在弘历脚边,“回皇上,二阿哥突发高热,神智模糊,抽搐呕吐,看症状应当是暑厥,虽然严重,但也是有救治的希望的,可二阿哥先前就不思饮食,不眠不睡,身子羸弱,恐怕......恐怕......” 第151章 叶心151 “恐怕什么?”弘历面无表情的问。 齐汝也是豁出去了,重重磕了个头,“微臣等虽尽力救治,但......但......皇上恕罪,是微臣无能......” 齐汝心中苦涩,先前已经死了三个太医,对于皇帝来说,再杀一个也是顺手的事。 他有预感,自己今个恐怕是活不下来了,毕竟先前二阿哥的身子就是他在照看,可照看来照看去,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纵然皇后能平安生产,二阿哥出了事,他难辞其咎,只不过齐汝现在盼着皇帝就算要杀,也只杀他一人,别连累一家老小。 弘历闭了闭眼,整个人一瞬间颓丧起来,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准备的还是不够。 永链可是自己的嫡子啊,除去永璜外,他最得意的皇子就是永链,可现在永璜没了,永链如今也留不住,这怎么能让他不心力交瘁。 弘历忍着心口的剧痛,声音嘶哑:“你去照看皇后,若是皇后出事,朕要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一同陪葬!!!” 齐汝重重磕了个头,“微臣遵旨......” 随即赶紧起身离开,二阿哥已经没救了,可皇后还有小阿哥还是能救一救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皇后那头。 若是皇后出了事,不光他要死,他的一家老小都得在黄泉路上作伴,还有太医院其他沾着边的太医,恐怕也好死不了。 只是齐汝现在自身难保,管不了其他人了,他现在最后的任务就是护着皇后平安生产,如此,说不定还能有个好死的下场,所以只留下太医院其他太医,直面皇帝...... 弘历站在床前,脸部肌肉不住的抽动,背在后头的手握成拳,青筋暴起,他有满腔怒火,但是不知道该冲着谁发。 先是昭妃小产,然后是永链病危,背后下手的人如此肆无忌惮,是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死人不成? 甄嬛叹了口气,上前和弘历平齐站着,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这么看着昏迷的永链,看着永链的气息一点点消失...... 发生这么大的事,若现在不是顾忌着皇后正在生产,恐怕皇帝早就把长春仙馆翻过来了。 只是这样动静太大,免不了会惊动正在生产的皇后,所以甄嬛肯定,现在长春仙馆恐怕里里外外都被人围了个遍,就算有奴才要出去,恐怕也会被人看管起来。 毕竟现在是中宫嫡出的皇子没了,势必要查个底朝天,死一大批人才会平息皇帝的怒火...... “昭妃如何了?”高曦月皱着眉头问沈初。 沈初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回慧妃,昭妃娘娘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万幸,救治的及时,娘娘只是伤了元气,气血两亏,但只要好好调养,还是能调养好的......” 万幸!!! 是真的万幸!!! 沈初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若不是他和稳婆当机立断,赶紧请示了皇帝,再拖一会,昭妃的身子恐怕就彻底坏了,往后不必说能不能怀孕,就是像正常人一样的寿数都难。 近六个月身孕,小产下来太过伤身,沈初也是头一回见这事,要不是家学渊源,恐怕今个就栽了。 高曦月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昭妃今个骤然小产,太过可疑,她向来身子健壮,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小产?再有,昭妃倒下的时候,有本宫垫了一下,按理说就算有恙,龙胎肯定是能保住的......沈太医,昭妃的身孕一直都是你在照看,先前你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这事搞不清楚高曦月就睡不安稳,今个昭妃小产这事,看起来是个意外,实则处处透着古怪,她不问清楚心不安。 而沈初也奇怪,他的脸色煞白,现在还没缓过来,听见慧妃的话,想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昭妃娘娘这一胎,刚开始还好,可后来娘娘越来越不适,微臣还给开了安胎药,但微臣细细想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娘娘怀孕后接触的所有东西,微臣都一样一样查看过,就连安胎药都是经由雪杏姑娘亲自看着熬好的......所以微臣实在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初确实不知道问题出自哪里,回想昭妃怀孕之后,他全力以赴保全昭妃的龙胎,他可以保证,昭妃的吃穿用度绝无问题。 只是现在昭妃骤然小产,再听完慧妃这话,沈初也明白过来昭妃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中了算计,可他还不知道这个算计来自哪里。 六个月的龙胎已经稳固,纵然摔了,但是有慧妃垫了一下,沈初又听雪杏说昭妃娘娘的肚子没有挨着地面,那也就是说龙胎没有受到撞击。 这种情况下,昭妃的情况绝对不可能恶化的如此之快,更别说最后竟然要主动小产来保全母体的安全。 现在想来,昭妃恐怕是早就中了算计...... 沈初心底一片寒凉,整个人都不好了,昭妃如此信任自己,而他竟然没有护好龙胎,以至于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他实在是愧对昭妃!!! 高曦月瞧着沈初满脸悔恨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重重叹了口气。 双喜已经来禀报过,昭妃摔倒的那处,没有任何问题,他还细细查问过在那周围洒扫的太监,也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高曦月想着,若是有异,那肯定就是昭妃身边出了问题,只是现在照看昭妃的沈初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这就有些奇怪了。 要么昭妃小产确实是个意外,要么是背后下手的这个人手段太隐晦,就连太医都看不出来...... 只不过高曦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后一种可能性要大一些,想到这,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能让昭妃毫无察觉的手笔,这个宫里恐怕没几个人能做,昭妃再废,她也是四妃之一,更何况昭妃绝对算得上是心思缜密,不可能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算计的了她。 所以是不是你? 富察琅嬅...... 第152章 叶心152 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力,能悄无声息的算计昭妃的人,后宫绝对不多,所以她怀疑富察琅嬅,合情合理。 更何况富察琅嬅先前就做出给自己暗下零陵香的事,也不是什么和善人,她尚且容不下自己,哪里能容得下昭妃手握三个皇子呢? 其实到这,不用查,高曦月也十分有八分确定是富察琅嬅做的,剩下的两分是留给其她藏的深的人的。 正在高曦月想的出神时,钱双喜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娘娘,大事不好了!长春仙馆传来消息,二阿哥怕是不成了......” “什么?”高曦月“大惊失色”,噌的一下起身,装的天衣无缝,“二阿哥怎么会突然不成了?” 钱双喜苦着脸,“具体的奴才也不知,底下人来报,皇上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去长春仙馆......” 若不是大事,皇帝断断不会这么做,所以肯定是出大事了。 高曦月面上装的神魂震荡,实则心里高兴极了,若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肯定会肆无忌惮的笑出来,但现在这是在镂月开云,她必须苦苦忍耐,装作万分悲痛的样子。 毕竟现在明面上,她还是富察琅嬅阵营里的人,她还是依附于皇后的慧妃,她和富察琅嬅并无深仇大恨,反而还十分亲近。 今天这场戏,是高曦月特地为富察琅嬅安排的,她知道,有齐汝在,富察琅嬅肯定能平安生产,她要是想做什么手脚,那必定会被齐汝识破。 可对永链下手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富察琅嬅怀着孕,大部分精力都在她的肚子上,相对应的,璟瑟和永链分到的精力就少了许多。 所以对永链下手,要比直接对富察琅嬅下手要容易的多,成功的几率也要大的多。 高曦月苦心孤诣筹谋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让永链的死看起来像个意外,纵然帝后努力去查,最后也查不到什么结果。 兰佩确实好用,她是莲心一手调教出来的,没有人会怀疑她,高曦月现在是真庆幸父亲深谋远虑,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安排了这么好的一颗棋子。 永璜...... 永链...... 璟瑟...... 还有富察琅嬅肚子里那个孩子...... 一个一个来,和富察琅嬅有关系的所有人,高曦月都不会放过。 既然富察琅嬅这么喜欢绝人子嗣,那高曦月就让她自食恶果,断子绝孙!!! 高曦月“呆呆愣愣”的,又无力的坐回榻上,喃喃自语道:“不......现在皇后娘娘正在生产,本宫若是大张旗鼓去长春仙馆,恐怕会惊动皇后......”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钱双喜苦着脸问。 高曦月骤然回神,死死盯着钱双喜,“你去长春仙馆外头守着,有什么万一立刻来报,昭妃这还离不了人,本宫得守着......这种时候,本宫若是过去,免不了被皇上迁怒......” 最后一句低不可闻,但跟前的宫人也都听见了。 钱双喜重重点头,“娘娘放心,奴才明白,奴才立刻去长春仙馆外头守着!!!” “去吧......”高曦月无力的瘫坐着,“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些坏事一桩一桩接着来......” 到夜深人静,谢绫缓缓转醒。 “昭妃!!!”坐在床边的高曦月赶紧开口,非常惊喜,“你醒了......” 谢绫有些虚弱,“孩子呢?” 高曦月面露不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狠下心来,“你还有永祥,日子还要过......” 谢绫闭上眼睛,泪水无声落下。 “昭妃......”高曦月满脸都是愧疚,“若是这孩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颓废下去......也或许,你们的母子情分还能再续......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谢绫睁开双眼,“我有些累了......” 高曦月叹了口气,“好......那我先回去了......” 她可以理解,这种时候,昭妃肯定是希望自己静静,就像当初她发现齐汝心怀不轨,发现富察琅嬅算计自己的时候,那种心如死灰,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 等高曦月离开后,雪杏也是满脸愁容,蹲在床边,“娘娘......自从您出事后,慧妃就一直在这里守着,后来皇上也来了,只是没多久皇后娘娘发动,皇上就去了长春仙馆,不过......不过二阿哥没了......” 纵然是一直沉浸在“悲痛”里的谢绫,听见这话,也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着雪杏。 雪杏皱着眉头,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奴婢听说二阿哥突发高热,因为他本身体质羸弱,太医院众太医束手无策,所以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二阿哥就没了......” “那皇后呢?”谢绫缓缓开口。 “皇后娘娘还没有生下来......”雪杏皱紧眉头,“太后现在还在长春仙馆,陪着皇上等皇后生产结束......只不过因为二阿哥去了,现在圆明园戒严,所以慎贵人才没有来守着您......” “知道了,”谢绫再次转头看着床顶的帐幔,“本宫有些累了......” 雪杏和叩香都担忧的看着谢绫,但最后还是顺着谢绫的意思,把床边的帐幔放下来,双双坐在地上,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等着吩咐。 而躺在床上的谢绫,则是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不枉费她谋划了这么长时间,这种要命的节点终于过去了。 当初推断出高曦月要对中宫下手的结论后,谢绫就知道不好,无论是永链出事,还是富察琅嬅肚子里的那个出事,她都逃脱不了是最大的嫌疑人。 毕竟前头的大阿哥永璜没了,若是二阿哥永链再没,又或者是富察琅嬅肚子里的那个没了,那所有人头一个怀疑的就是谢绫。 第153章 叶心153 毕竟皇帝除了死去的大阿哥外,就只有中宫嫡出的永琏,谢绫所生的永祥,还有金玉珠所生的永璋。 而永璋身上有番邦血脉,没有继承权,所以中宫出事,金玉珠母子肯定不会有任何嫌疑。 那最后所有人会怀疑谁? 只会怀疑有皇子的谢绫!!! 永琏出事,富察琅嬅平安生产,那谢绫母子首当其冲被怀疑,被报复。 永琏不出事,富察琅嬅出事,一尸两命或者母活子死,那还是有皇子的谢绫倒霉,无论是富察琅嬅,还是弘历,纵然没有任何证据,但都会疑心是不是谢绫做的,毕竟只有她现在手上有皇子。 虽然高曦月报复富察琅嬅的时候,本意没想把谢绫牵扯进来,可只要高曦月做成功了,那谢绫难逃一劫,所以她得自救。 否则任由高曦月这么胡搞下去,她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都会拉足仇恨,毕竟谁都想不到这是高曦月做的,恐怕就连富察琅嬅都忘了零陵香的事,如此,谁会怀疑高曦月? 思来想去,谢绫只有使出“假孕”这一招,当然,“孩子”确实会有,但是生不出来罢了。 只不过就是谢绫都没想到,富察琅嬅竟然会对她动手!!! 叠锦身上的香味,账本上的猫腻,谢绫每闻一次,每翻动一次,都会在心里给富察琅嬅记一笔。 纵然这个“孩子”谢绫不想要,可这并不是富察琅嬅对自己动手的理由。 有时候谢绫也会怀疑,难道这些年,她对富察琅嬅还不够恭敬吗? 用得着这么防着自己? 想来想去,谢绫最后也想通了,无非就是因为利益而已,富察琅嬅是想把所有危险彻底扼杀在襁褓中,而且她也自信她的那些小手段不会有人发现,毕竟叠锦是谢绫求回来的...... 所以“怀孕”这段时间,谢绫“装”的天衣无缝,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叠锦算计自己。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她这么一“小产”,估计没人会怀疑她和永琏的死有关,这就够了。 富察琅嬅惨死一子,可自己也没了一个孩子,如此,恐怕就连富察琅嬅自己都会疑心是不是旁人动的手脚,不会怀疑她。 毕竟谢绫可是安安稳稳的任由叠锦算计成功,最终“小产”,任谁都不会怀疑她拿自己的孩子做局,富察琅嬅也不会例外。 所以这一场算是结束了,现在她就等着看富察琅嬅接下来是个什么结果...... 长春仙馆偏殿 弘历和甄嬛一人一头坐在榻上,双双面无表情,听着富察琅嬅的痛呼。 皇后正在生产,虽然知道她肚子里是个皇子,可总归永琏没了,一换一这种事情谁能受得了? 更何况弘历对永琏还寄予厚望,先前他也颇为看重永璜,但现在两个都没了,弘历只觉得自己心头疼的厉害,头痛欲裂。 先前的那些事情好像就是一场梦,弘历到现在都不能相信他寄予厚望的永琏没了...... 而甄嬛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其实没有多少伤心,还对富察琅嬅有一些恨铁不成钢。 一个皇后,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那急吼吼的再怀孕有什么用? 其实,永璜没了的时候,甄嬛也有些疑心,是不是后宫有人暗害的? 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福珈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东西来,甄嬛也就懒得管了。 可永琏...... 甄嬛叹了口气,或许是意外,也或许是人为,但结果如此,她今个倒是后悔自己出来这一趟了。 原以为只是例行公事,出来瞧瞧小产的昭妃,装装样子,但甄嬛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晦气事,在这硬生生等皇后生产完,还要看皇帝难看的脸色。 啧...... “啊!!!!” “娘娘生了......娘娘生了......” 随后便是婴儿的啼哭声,甄嬛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往门口看去...... “娘娘,是个健壮的小阿哥!!!”莲心抱着擦干净的小阿哥凑在富察琅嬅面前,满脸都是喜色。 她当然高兴,皇后又生了一个皇子,皇后越得势,她这个掌事姑姑过的越好。 富察琅嬅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汗,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了摸小阿哥的头,虚弱的笑道:“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快去抱给皇上瞧瞧......” 纵然昭妃小产了,可富察琅嬅非常自信,只要她开始生产,那皇帝必定会来长春仙馆。 没了的龙胎不算皇嗣,反而还会让皇帝伤心,所以富察琅嬅自信,皇帝在昭妃那受挫,肯定会来长春仙馆。 富察琅嬅收回手,整个人都松缓下来,“本宫有些累了,你把小阿哥抱去给皇上瞧瞧,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是!”莲心赶紧应着,再看过去的时候,自家主子累的已经闭上眼睛。 莲心笑了笑,赶紧吩咐产房里的宫人收拾,自己则是喜笑颜开的抱着小阿哥出了产房。 只是莲心一出产房就感觉有些不大对,总感觉有些异样,但她没细想,抱着新鲜出炉的小阿哥就来了偏殿,“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后,皇后娘娘平安诞下了五阿哥!!!” 莲心虽然面上在笑,但心里一咯噔,她瞧着太后和皇帝的脸色,怎么有些不大对呢? 再联想到她从产房出来的时候,察觉到的异样,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应该不会是昭妃小产的事,纵然昭妃小产,可也影响不到长春仙馆这头来,莲心的心怦怦直跳,直觉有些不好。 弘历根本没管莲心是个什么想法,伸手接过五阿哥,掀开襁褓,看着五阿哥肉嘟嘟的小脸,他满脸复杂。 虽然是个皇子,但弘历很难喜欢的起来,他甚至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克兄克弟,否则怎么他一出生,永琏就没了,昭妃小产。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若昭妃小产和永琏没了都是意外,那这个孩子就是妥妥的不祥之身。 第154章 叶心154 可若不是意外,这个孩子出生的时机也不大对。 纵然父爱能让弘历昧着良心说这不关五阿哥的事,但旁人呢? 天下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最迟明天,昭妃小产,中宫所出的嫡子永琏去世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现在弘历能想到的,那些臣民当然也能想到,甚至话会说的更加难听,克兄克弟都是往轻了说,重则会说五阿哥是天煞孤星,天生不祥。 所以就算是个皇子,弘历也高兴不起来。 守在旁边的莲心瞧着皇帝的神情,心越来越沉,除了昭妃小产一事,肯定还有旁的事发生。 而且这件事非常重要,重要到影响的皇帝瞧见了五阿哥都不高兴,只是她和主子不知道。 甄嬛很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叹了口气,“皇帝,皇后有功,中宫又有所出,哀家瞧着这孩子甚是喜欢,你不如给取个名字?” 向来皇嗣满月才会得到名字,可皇帝这几个孩子,都没走这路数。 永璜,永琏还有永祥就不必说了,那是先帝给取的,先帝子嗣不多,自然希望弘历能开枝散叶,所以头三个皇子,几乎是前脚生,后脚弘历就去求先帝给取了名。 再后来的永璋,甄嬛也听说了,当时慎贵人难产,好不容易拼死生下来,为了安抚慎贵人,也为了给永璋福气,所以皇帝才会在永璋一出生的时候就赐了名。 眼下的这个,甄嬛知道皇帝心里膈应,但永琏已经没了,活人总得往前看,若是皇帝等五阿哥满月后再赐名,难免会有人疑心帝后是不是不和。 所以为了前朝后宫稳固,也为了安抚知道永琏没了之后发疯的皇后,这个名,皇帝是不想赐也得赐了...... 不过甄嬛也就是这么一提,皇帝若是执意不肯,那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硬逼着皇帝,只不过她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 若是帝后从此时开始不和,将来弘历这个狗东西要是怨怪上自己现在没劝一劝怎么办? 这种亏甄嬛在先帝身上吃的够多了,弘历和先帝一样的狗脾气,总归就是一句话的事,她劝一劝又没什么大碍。 弘历抱着五阿哥,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就叫永琪吧......” 剩下的,他什么都没说,其实,只要一想到没了的永琏,他就高兴不起来。 弘历满脸复杂的把永琪递给莲心,“皇后现下如何了?” 莲心赶紧回话:“皇后娘娘累极了,现在已经睡了。” “那就好,”弘历稍微松了口气,“照看好你家主子,还有永琪。” “是......”莲心有些迟疑,她有心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敢。 瞧见皇帝和太后脸上都有了不耐烦,莲心非常识趣的福了福身,“奴婢先行告退......” 不成,她得赶紧出去问问赵一泰,在皇后生产的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皇帝和太后的脸色如此难看? 肯定有天大的事发生了,否则不会如此...... 偏殿再一次安静下来。 弘历拧巴着不开口,可甄嬛已经坐不住了,她虽然还算不上老,但已经熬了一天了,多年养尊处优下来,她是真的熬不住了。 “皇帝......”甄嬛叹了口气,“永琏的事,你准备怎么办?哀家觉着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弘历垂着眼睛,掩盖住里头的杀意,“皇额娘说的是,儿臣也觉得有些不大对,昭妃小产,永琏去了,都是针对儿臣的子嗣,这里头怕是有些旁的什么......” 再想想先前夏虞说的那些话,陈官女子除夕夜宴搞事,还有小产一事里头,有敦亲王的人搞事。 弘历先前还有些不大信,毕竟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已经落幕了,敦亲王何必费这么多的心思搞自己的子嗣? 难道他不想让自己的后辈翻身? 可今个这种,弘历觉得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在疑心是不是和前朝有关,毕竟后宫这些女人,算计算计昭妃有可能,但谁能算计的了皇后? 富察琅嬅不是傻子,能平安诞下璟瑟和永琏,两个孩子一日一日长成,可偏偏就是在她精力不济的时候永琏出了事,这谁能不说一句可疑? 但富察琅嬅肯定会防着后宫这些女人,若永琏去世不是意外,那就是有前朝的影子,只不过弘历现在不知道是谁罢了。 他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这么恨他,恨富察琅嬅,恨到要自己断子绝孙...... “哀家也是这么想的,”甄嬛神色惆怅,“上一次在圆明园,仪贵人和陈常在小产,虽然最后查到了乌拉那拉氏头上,但哀家总觉得这里头应该不止乌拉那拉氏一个人动手,现在也是,怎么回回都是冲着皇嗣来的?” 弘历沉默不说话。 甄嬛瞧见他这个样子,又叹了口气,“罢了,哀家有些累了,该回去了,不过皇帝......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来寻哀家,再怎么说,哀家也是你的母亲。” 弘历依旧沉默,母亲不母亲的,这谁都知道,他的生母不是太后,而是那个连牌位都没有的李金桂。 自己的示好没有得到半分回应,甄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不过随即她便起身离开,既然不领情,她还在这里待着碍眼做什么? 等没人了,弘历紧绷的身体才松缓下来,先前他一直呈现的是防御状态,而且他现在谁都不信。 今个这事,或许是前朝,或许是后宫这些女人,也或许是太后算计的,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他拒绝相信所有人。 沉默良久后,弘历缓缓开口:“李玉。” “奴才在!!!”李玉一个激灵,赶紧应着。 “夏虞那头有消息了吗?” 李玉咽了咽口水,“回皇上,夏大人还没有派人来回话......” 弘历又是沉默,之后不死心,又接着问:“那永琏身死,你底下的小太监有没有查出点什么来?” 第155章 叶心155 李玉又是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小心翼翼道:“还......还没有......但是底下人来报过,二阿哥这些日子喝的那些汤药,由太医院众太医一一瞧过,并无不妥......还有,太医还细细查过二阿哥的住所饮食,皆无问题......那些伺候二阿哥的乳母嬷嬷,宫女太监,眼下都被送去了慎刑司,还......还没结果......” 什么都没查出来,根本安抚不了把暴怒藏起来的皇帝,李玉还不想倒霉,所以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安排说清楚,说明白,至于有没有结果,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玉只盼着皇帝看在自己如此卖力的份上,别迁怒自己,毕竟该安排的都安排下去了,该查的他都查了,没结果,他能怎么办? 凭空变一个出来? 李玉自问他还没有这种好手段,又不敢瞎说,在暴怒的皇帝面前卖弄自己的小聪明,那王钦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李玉暂时还不想死,他说完之后,就死死盯着地面,等主子开口。 弘历攥紧拳头,所幸他最暴怒最不可理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所以听完李玉的话后也没失控,“罢了,接着查吧。” “是!” “还有......”弘历眯起双眼,“赐死齐汝,你亲自去办,别做的太过分。” “奴才遵旨!!!”李玉赶紧应着,他几乎是立刻领会了皇帝的意思,是想让齐汝的死是个意外,别闹出动静来。 这简单!!! 二阿哥活不了的时候,李玉就知道齐汝肯定也活不了了,谁让齐汝先前在照看皇后的时候,一并照看着二阿哥? 虽然现在皇后娘娘和五阿哥母子平安,但二阿哥身死,齐汝能活才有鬼!!! 不过李玉心里没有什么怜悯,毕竟是齐汝自己没做好差事,这个宫里就是如此,底下的奴才也好,上头的主子也好,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上位者心情好的时候,指不定还能抬抬手,可要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付出的可就是自己的命了...... 中宫又生了一个皇子,这消息固然让人“高兴”,可紧跟着二阿哥没了,这就让人很“悲痛”了。 宫里这些女人,无论自己有没有机会诞下皇子,但心思都一样,根本不愿意皇后再生一个皇子,可偏偏皇后就是这么好命。 只不过她们人微言轻,手上无权,除了慧妃和昭妃,剩下的嫔妃最高位份只是贵人,连一宫主位都不是,她们就算心有不甘,但只能隐忍。 但如今就不一样了,皇后虽然有了五阿哥,可也失去了二阿哥,一得一失,不知道是福是祸。 “娘娘......”莲心端着汤药,小心翼翼的蹲在床边,“太医说,您刚刚生下五阿哥,不能伤心啊......” 那天她从偏殿出来,迎头碰上赵一泰就开始问,赵一泰刚开始还强撑着不说,可后来拗不过她,还是说了。 当时的莲心只觉得五雷轰顶,头晕目眩,失神之下差点把五阿哥摔了,还好五阿哥及时哭出声,她才没有酿成大错。 只不过莲心知道完了...... 自家主子醒来后,听见二阿哥没了的消息,整个人都变得非常癫狂,最后还是皇帝匆匆赶来才消停了。 眼下皇帝已经走了,前朝有事,后宫就算没了个嫡子,也比不上前朝那些事。 莲心瞧着自家娘娘还是抱着二阿哥的衣裳默默流泪,心里虽然不忍,但她还是继续劝:“娘娘,月子里您可不能这么哭啊......” 没动静...... 莲心再接再厉:“娘娘!您想想公主和五阿哥啊......还有,奴婢不信二阿哥没了是个意外,难道您不想为二阿哥报仇吗?” 是不是意外莲心不知道,可再让主子这么颓废下去,往后就真的没指望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皇后振作起来,再慢慢去查二阿哥没了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若是有猫腻,那好说,只要娘娘报仇雪恨,再有公主和五阿哥这么陪着,丧子之痛皇后迟早能走出来。 可若是没有猫腻也不要紧,二阿哥虽然没了,但中宫还有五阿哥,照样还有机会,就算是为了五阿哥,娘娘都得强自振作起来,否则二阿哥今日的下场,就是五阿哥来日的下场。 主子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个一个命丧黄泉吧...... 而富察琅嬅听见这话,终于是有了动静,满脸泪痕,但还是抬眼直勾勾的盯着莲心,不说话。 莲心大胆了一回,“娘娘,您再悲痛,是不是也得打起精神来,好好查清楚真相,若是二阿哥真是为人所害,那娘娘就眼睁睁的看着仇人风光吗?您再这么消沉下去,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公主和五阿哥也不会好过?” 瞧着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让皇后眼里重新有了杀意和愤怒,莲心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富察琅嬅声音嘶哑道:“若是永琏真的是被人所害,那本宫必定要把贱人查出来,杀之而后快!!!本宫不光要杀她,还要让她的母家一起死!!!” 莲心的话点醒了富察琅嬅,若永琏的死不是个意外,那只能是后宫里这些嫔妃做的,她们这是嫌永琏和永琪挡了路啊...... 富察琅嬅快要心痛死了,她怎么就没照看好永琏? 明明在她怀孕的时候,永琏就已经茶饭不思,睡不安稳,以至于身体孱弱,这些她为什么就没当回事呢? 富察琅嬅心痛,自责,绝望,悔恨,她疑心是不是报应? 毕竟前脚她才害的昭妃小产,后脚永琏就不治而死,这很难说不是一报还一报。 可莲心说的对,就算自己谋害皇嗣,但报应到她头上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报应在永琏身上? 富察琅嬅虽然心痛的不能自已,可理智回来许多,无论她做了什么,这都不是对无辜幼儿动手的理由。 第156章 叶心156 后宫这些女人,一个一个面上装的伪善,可实则内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永琏的死是谁做的,但没关系,只要查下去,那迟早会有露马脚的时候。 富察琅嬅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神色变得阴狠,“所以李玉那查到东西了吗?” 事发突然,她正在生产,所以长春宫的人肯定不能越俎代庖去查,永琏没的时候皇帝在,所以最后是谁查的,她不用问也能猜到。 莲心摇摇头,“奴婢让赵一泰去问过,可李玉说什么都没查到,二阿哥的住所,饮食,汤药都没有问题,还有伺候的宫人,李玉把她们都下了慎刑司,可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人招供......” 要是能查出来,估摸着早就有风声了,何至于现在圆明园还一片寂静? 富察琅嬅面露失望,“那叠锦有没有说什么?” 她前前后后也就做了那么几桩亏心事,也许是间隔太近,所以她本能的觉得是不是昭妃做的? 莲心摇摇头,“叠锦已经回来了,奴婢听叠锦说昭妃心情不好,病的都起不来床,但听见二阿哥出了事,就赶紧让叠锦回来帮衬着,还派叩香过来帮忙,只是那时您还没醒,所以奴婢就把叩香给送走了......” 莲心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出来:“娘娘,奴婢觉着不像是昭妃做的,要是昭妃真的要害二阿哥,那就不会中招小产,事后更不会毫无芥蒂的把叠锦和叩香派来......” 富察琅嬅微微出神,“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昭妃虽然心思缜密,可若真的知道本宫对她的算计,恐怕也不会装的天衣无缝,而且,不是本宫看不上昭妃,而是她没有这个能力在长春宫安排人手,更接近不了永琏!” 在长春宫伺候的人,尤其是两个孩子身边的宫人,都是经过富察琅嬅仔细挑选的,而且这些宫人的家人都在富察一族手上攥着,她们不敢背叛。 若是想收买她们,区区一个昭妃,根本做不到。 她刚才问,也是因为太过于心虚,冷静下来之后,也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那慧妃呢?”富察琅嬅又接着问。 莲心皱紧眉头,“昭妃昨个小产,慧妃一直守着昭妃醒来才从镂月开云离开,那会都晚上了,知道二阿哥没了之后,慧妃也是立马来了长春仙馆,但那时皇上在,她只是嘱咐了奴婢几句,然后就离开了......娘娘是怀疑慧妃?” “不,”富察琅嬅否认,“本宫倒不是怀疑她,慧妃的性子,本宫最是清楚,蠢笨单纯,她万万做不了这么周全,手段也不会如此阴毒。” 零陵香的事,高曦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还能指望她什么? 蠢蛋一个,脑子不好使,富察琅嬅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她。 排除了这两个手握宫权的妃位娘娘,可剩下的那些贵人常在,富察琅嬅也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能绕过层层障碍,谋害得了永琏。 莲心也想不明白,但现在好不容易把主子的注意力扯开,她也不会再给自己找麻烦。 ...... 镂月开云 谢绫正捧着经书念往生咒,已经念了很长时间了。 叩香端着汤药进来,和雪杏对视一眼,双双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叩香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娘娘,仔细腰疼。” 谢绫只当没听见。 叩香只好在旁边等着,等到谢绫合上经书,她这才赶紧端着药上前。 谢绫把经书递给雪杏,端起药碗,一汤匙一汤匙慢慢喝,就好像要用嘴里的苦压下心里的苦。 雪杏和叩香瞧着,大气不敢出,两个人像鹌鹑一样缩着。 好端端的龙胎没了,就是她们都难受的要死,更何况是主子呢? 再有,恰好是这种时候,主子小产和二阿哥没了一前一后,所有人都去了长春仙馆,她们镂月开云冷冷清清的,就连皇帝都没来瞧过娘娘。 不知道主子心里是个什么想法,雪杏和叩香反正是挺心寒的。 虽说她们可以理解,二阿哥是中宫所出,天然尊贵,主子肚子里只是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小阿哥,二者没法比,但好歹皇帝也来瞧一瞧,就这么晾着算什么? 很快,谢绫用完了药,把药碗递给叩香,脸色淡淡的,正要再拿起那本往生咒的时候,雪杏开口了。 “娘娘......”雪杏皱紧眉头,“太医说,您得多休息才是。” 谢绫的手顿了顿,但还是拿起经书,只是嘴上说着:“本宫不累,再说了,就算念再多,也抵消不了本宫心里的愧疚,是本宫没护好自己的孩子,如今念念往生咒,也是本宫唯一能为这个孩子做的事了......” 此话一出,雪杏和叩香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只能闭嘴。 而在门外听着的弘历,整颗心就像泡在黄连水里,苦的要死。 昭妃没护好自己的孩子,那他呢? 一天之内失去了两个亲骨肉,而到现在为止,李玉和夏虞两个废物,还都没查出问题来,再加上前朝那些老狐狸的“找茬”,弘历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皇后那就不用去了,今个瞧见富察琅嬅万分悲痛的样子,他心里也难受的要命。 后宫其她嫔妃那,弘历也不想去,走着走着,走到了昭妃这,他没让底下人通报,就这么站在门口,听里头主仆三人的话。 听见昭妃说自己没保护好孩子,弘历也是心头一酸,迈步跨过门槛。 “奴婢参见皇上!!!” 谢绫瞬间抬头,正着急忙慌要从床上下来,就被弘历用手摁住,“别起,别起,你身子还不舒坦,就免了......” “多谢皇上。”谢绫非常顺从的应下。 弘历坐在床边,拿起被子上的往生咒,叹了口气,“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谢绫的眼眶瞬间通红,重重点了点头,“臣妾明白,皇上宽心,都是臣妾福源不够,不足以保养皇嗣,所以才没能留住孩子......” 第157章 叶心157 瞧着谢绫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弘历心头的愧疚越发加深,“哪能都是你的错?” 再多的,弘历也就不往下说了,转而说起旁的来:“永琏没了,这段时间朕可能会很忙,你别多想,还有皇后,她虽然有了永琪,但永琏是她的心头肉,有些顾全不到的地方,你尽管和慧妃说,别委屈了自己......” 谢绫重重点头,“皇上放心,臣妾明白的。” “那就好,”弘历勉强扯了个笑出来,“咱们还有永祥,以后还会有其他孩子,你仔细自己的身子。” 劝了又劝,谢绫也扯出一个笑来,“臣妾一定会周全好自己的身子,皇上也要多顾全顾全自己......瞧您眼下的乌青,想必是一夜都没合眼吧?” 弘历没说话。 谢绫低垂眼睛后又瞬间抬起,非常识趣,然后转移话题:“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嗯?”弘历有些不解,“你尽管说。” 谢绫勉强笑了笑,“臣妾骤然小产,皇后宫里的叠锦又被臣妾给送回去了,想来皇后娘娘也是心力交瘁,慧妃姐姐有她那摊子事就够了,所以臣妾手头上的宫务......” “这事简单,”弘历神色和缓,“朕身边的毓瑚,总归她闲着也是闲着,让她帮着你打理就是,等下朕就让毓瑚过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旁的都不要紧。” 弘历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就这? 宫务而已,永琏刚刚没,皇后又生下了永琪,正是脆弱的时候,但既然皇后不和自己开口,那弘历也不会插手,免得让富察琅嬅以为自己对她不满,这样对谁都不好。 至于慧妃那,弘历就没抱过什么期望,她只要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整好就成了。 所以既然昭妃开口,那弘历也不会拒绝。 “多谢皇上,”谢绫满脸都是感激,“臣妾身子不好,雪杏和叩香还得照看着永祥那边,有时候确实忙不过来......” “朕知道。”弘历拍了拍谢绫的手。 谢绫笑了笑,反手握着弘历的手,“皇上去看过皇后娘娘了吗?” “今个早起去看过一次,”弘历想起富察琅嬅那时癫狂的样子就有些厌烦,但面上没有任何破绽,叹了口气,“永琏没了,皇后伤心......” 谢绫非常配合的面露不忍,“臣妾怀胎六月,孩子没了都觉得伤心不已,永琏都那么大了,想必皇后娘娘更是伤心......臣妾这里不要紧,皇上不如去瞧瞧皇后娘娘......” 该劝还是要劝的,要是皇帝从她这离开,去了勤政殿还好,可要是去了其她嫔妃那,谁知道失去永琏的富察琅嬅会发什么疯? 这种莫须有的黑锅谢绫根本不想背,所以就算她看出来弘历对富察琅嬅有些抗拒,但还是劝了劝。 弘历叹了口气,把往生经放在床边,“行,那朕再去瞧瞧皇后,你好生歇着。” “臣妾恭送皇上......” “奴婢见过姑姑......” “姑娘不必客气,”毓瑚赶紧把叩香扶起来。 叩香笑了笑,“姑姑见谅,我们娘娘刚喝药睡下了,不过娘娘事先就交代奴婢伺候好姑姑,眼下房间已经备好,还有两个小宫女,姑姑尽管使唤。” 说着,叩香偏头示意身后的两个小宫女上前,“这是夏红,柳绿,姑姑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她们两个就是。” 夏红和柳绿也乖觉,冲着毓瑚福了福身,然后就低头乖顺的站着。 毓瑚瞧见这架势,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说实话,她是御前的掌事姑姑,平日里就连李玉都管不到她身上,日子过的很是顺遂。 平白无故的,皇帝就让她来昭妃这,帮着打理宫务,毓瑚有很多槽要吐,但主子怎么吩咐,她就只能怎么做。 来之前,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担心,可瞧见叩香这架势,担心倒是去了一大半。 倒不是说怕昭妃这的宫人给自己脸色瞧,能混上妃位的,再怎么说自己连带身边的宫人也不会是个眼皮子浅的。 她是御前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谁敢教训她这个御前的掌事姑姑? 毓瑚只是担心万一办不好差事,昭妃向皇帝告状怎么办? 有时候上头一句话,底下人就会平白无故的遭殃,昭妃又刚刚小产,甭管从前明面上表现的有多和善,现在指定心情很不好,毓瑚是真怕自己无缘无故的受牵连。 现在不用怕了,昭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对自己都是这个样子,她估摸着这趟差事没有那么受罪。 “多谢昭妃娘娘费心安排。”毓瑚瞧了瞧那两个小宫女,心里很是满意,所以赶紧对着叩香表示感谢。 “姑姑别客气,”叩香笑吟吟道:“请姑姑跟奴婢来。” 毓瑚点点头,跟着叩香来了房间,环视一周,心中大定,瞧着这房间里头的布置,是真费心了,她很满意。 叩香眨眨眼,把毓瑚的表情收入眼底,这房间还是先前叠锦来的时候腾出来的,现在叠锦走了,又来了一个毓瑚,正好,换换摆件,打扫打扫又能安置毓瑚。 其实,先前叠锦来的时候,还能说是主子需要她和雪杏的照顾,还要顾全三阿哥那边,她们两个忙不过来,找一个叠锦过来帮衬着,叩香还能理解。 但眼下主子已然小产,她和雪杏就算忙,也肯定能忙得过来,平日再多费些时候看看账本,也不打紧。 但主子还是求了皇帝,把毓瑚要来,虽然叩香有些不理解主子这做派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听话。 毓瑚是御前伺候皇帝的人,就算主子不吩咐,她也会好好招待的。 “姑姑瞧瞧,可还有什么不妥?”叩香非常贴心的问,事发突然,她也没去打听毓瑚是个什么喜好,所以屋子里的陈设就往素雅里倒腾,若是毓瑚不喜欢,再换就是了。 而毓瑚点点头,“哪里会有什么不妥?昭妃娘娘考虑的周全,我很是喜欢。” 第158章 叶心158 叩香见状放下心来,“姑姑客气了,这边桌子上就是账本......” 毓瑚笑着点头,“劳烦姑娘了。” “姑姑客气,”叩香顺势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行告退,姑姑若有事,尽管吩咐夏红柳绿。” “好。” 等叩香离开,毓瑚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和夏红柳绿这两个小宫女闲扯了几句,该问的都问了,两人的回答她都挺满意,算是大致了解了镂月开云的人事布局。 “行了,你们两个若是有事,先去忙吧,”毓瑚面带笑容,“我先瞧瞧这账本,有问题再唤你们。” 夏红柳绿同时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人离开,毓瑚低头瞧着这些账本,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劳碌命啊。” 翻开一本最近的,毓瑚的手顿了顿,把账本拿起来,凑近鼻子闻了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顾不得许多,她把剩下的那些都一一大致翻看过,脸色阴沉的吓人。 眼前的这些最重要的账本,只是最近这三个月的,毓瑚心里拿不定主意,头疼的厉害。 思来想去,她重重叹了口气,后宫这些破事她根本不想沾染一点,只想着在御前混到死,总归她一个御前的掌事姑姑,谁会想着搞死她呢? 只不过眼下就说不定了...... 毓瑚不知道昭妃问皇帝要她这一步棋,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她知道一件事,自己的清闲日子怕是没了。 ...... 长春仙馆 “朕瞧着永琪很是可爱,”弘历看着放在床上的永琪,和富察琅嬅闲聊,“永琏的事,朕已经派人去查了,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臣妾多谢皇上恩典,”富察琅嬅眼眶通红,半点也看不出刚知道永琏没了的时候那种癫狂的样子,“永琏是臣妾的心头肉,骤然没了,臣妾真的受不住,还请皇上恕罪。” 有了莲心的开导,现在的富察琅嬅只想尽快把凶手查出来,送她一家子上路,所以这会头脑非常冷静,当然也知道自己早起在皇帝面前要死要活失仪的样子。 眼下脑子清醒了,皇帝还来看自己,富察琅嬅当然是要把这事给撇过去,现在永琏没了,皇帝伤心,也能暂时原谅自己失仪,可若是她不识趣,那是得寸进尺了。 弘历听见这话,瞧着富察琅嬅的眼神有了不少温度,叹了口气,“恕罪什么?永琏没了朕也伤心,还好有永琪......” 纵然先前有些厌烦,但现在富察琅嬅如此温言软语,弘历还能有什么厌烦的? 永琏没了,他又没了一个儿子,弘历虽然自己也心痛,但此时他更更有些心疼富察琅嬅,多年夫妻,过去富察琅嬅更是无一错处,他对她,当然是有情分在的。 富察琅嬅微微放松心神,双眼含泪,“皇上说的是,幸亏还有永琪,否则臣妾后半生恐怕无一点欢娱。” 这话弘历想接,但不知道怎么接,沉默了片刻后,他转移话题:“先前朕去瞧了瞧昭妃,她虽然伤心,但还好。” “瞧臣妾,都伤心过头了,”富察琅嬅赶紧附和着,“臣妾倒是派莲心去看过昭妃,但那时昭妃正歇着呢,快六个月的身孕,骤然小产,臣妾听着都有些心惊。” “是啊......”弘历有些感叹,“一个不慎,就是母子俱损的下场,得亏沈初医术精湛。” “是啊......”富察琅嬅低垂着眸,“昭妃确实有福气......” 能没福气吗? 六个月的身孕,骤然小产,运道不好些,怕是再没了生育能力,昭妃真是有个好太医。 现在的富察琅嬅,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该迁怒昭妃,可情感上她不接受,一想到报应到永琏头上,又忍不住想迁怒,怎么昭妃就只是小产呢? 为什么不像慎贵人一样,干脆废了身子,也省得之后她再费心了。 弘历不知道富察琅嬅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着,“朕瞧着昭妃身子不好,她又怕你殚精竭虑,所以朕就把毓瑚送去昭妃那了。” “什么?”富察琅嬅瞬间抬眼,整个人都非常惊讶,还有些不可置信。 弘历没起疑,“朕说,朕把毓瑚打发去昭妃那了,帮着昭妃打理打理宫务,毕竟太医说昭妃气血双亏,得好好养着,不能费神,你刚刚生产完,也得悉心养着,慧妃那有她手上那一摊子事就够忙了,所以朕就把毓瑚送去了。” 富察琅嬅整个人都快傻了,她脱口而出就要说不行,但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叠锦做的那些“好事”,都是她吩咐下去的,虽然叠锦回来后说昭妃并没有起疑,但富察琅嬅总是悬着心。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昭妃小产,她也平安诞下皇嗣了,到时候找个时机把昭妃手上的宫权收回来,让昭妃好好养着。 那时候账本都在自己手里,再让叠锦抄录一份没有问题的账本,等到昭妃养好身子,她再把没有问题的账本送去,神不知鬼不觉。 到那时叠锦的香囊早就处理干净了,账本也绝无问题,谁能知道昭妃小产是自己做的? 可千算万算,富察琅嬅都没算到她生产的时候,永琏竟然没了,她醒来知道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癫狂,哪里还能盘算起这些东西来? 眼下叠锦是回来了,那要命的香囊也处理完了,但那账本还没处理过,富察琅嬅脑子清醒后,还是盘算着等哪天派去去要,或者是等昭妃主动送过来,毕竟昭妃最是善解人意。 可一个不慎,皇帝竟然把毓瑚给了昭妃!!! 富察琅嬅出了一身冷汗,昭妃是不防备她,也看不出账本的猫腻来,可毓瑚呢? 毓瑚能做到御前的掌事姑姑这个位置上,想想也是有些手段的,她会不会看出来那账本有问题? 要是毓瑚能看出来,那肯定会禀报给皇帝,到时候自己就彻底完了!!! 第159章 叶心159 皇帝会怎么看她这个皇后? 好端端的谋害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昭妃,皇帝会怎么看她? 富察琅嬅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别担心,”弘历一点都没察觉到富察琅嬅的不对劲,还伸手拍了拍富察琅嬅的胳膊,“昭妃也是怕你伤心过度,又费尽心神去处理那些宫务,到时候养不好身子可怎么好?朕也是一样的想法,有毓瑚在,你放心。” 放心? 她现在根本放心不下来,富察琅嬅心里快急的要死,可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装的天衣无缝,“臣妾明白,臣妾不是那种看重权势的人,有毓瑚在,臣妾和昭妃都放心。” 才怪!!! 富察琅嬅背后全是冷汗,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收场了,她指使叠锦谋害昭妃的事绝对不能暴露,可毓瑚又是御前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了结这桩事。 人死了当然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可毓瑚是皇帝身边的人,要是莫名其妙死了,再加上昭妃刚刚小产,永琏也没了这种敏感时候,皇帝肯定是要把毓瑚生前接触过的所有人和物都要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昭妃小产的真相必定瞒不住,毓瑚的死也瞒不住,一桩事就够皇帝震怒了,两件加在一起,富察琅嬅简直不敢想到时候自己是个什么下场。 就算皇后的尊位能保住,那璟瑟和永琪呢? 生母不择手段,皇帝恐怕会厌恶上这两个孩子,这是富察琅嬅绝对不能允许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皇帝给敷衍走的。 “娘娘......”莲心的声音在抖,“咱们怎么办?毓瑚去了昭妃那,难保她不会看出点什么来啊......” 一旦暴露,皇后肯定没事,但她们这些宫人绝对是个死!!! 富察琅嬅也心慌的厉害,可面上强壮镇定,眼神却游移不定,“别慌,别慌,让本宫想想......” 很快,富察琅嬅偏头直勾勾的看着莲心,一把攥住莲心的胳膊,满脸狠厉,压低声音:“看死毓瑚,若她去找太医,就弄死她!!!听明白了吗?” 万一毓瑚真的察觉不对,那她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拿着账本去向太医求证,如此,就留不得她了...... 这种时候,富察琅嬅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毓瑚要是非要找死,那自己就送她上路!!! 弄死毓瑚,顶天了皇帝暴怒,大不了赌一赌,只要做的周密些,说不定就查不出来呢? 富察琅嬅怀揣着侥幸心理,觉得皇帝就算知道自己弄死毓瑚也不一定会暴怒,毕竟永琏才刚刚没了,难道皇帝忍心如此苛责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吗? 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富察琅嬅不会弄死毓瑚,毕竟能和平度过这段时间自然是最好的,可毓瑚要是上赶着找死,那她也可以成全。 只是富察琅嬅心里还在想着,说不定毓瑚不会察觉那些账本的问题,毕竟那里头掺的是秘药,寻常人根本认不出来。 莲心忍着发疼的胳膊,大气不敢出,“奴婢明白!奴婢知道!!只要毓瑚去找太医,奴婢就让赵一泰动手!!!” 富察琅嬅缓缓松开攥着莲心胳膊的手,“记住,务必要做的天衣无缝,否则咱们都好过不了!!!” “奴婢明白......” “奴婢明白,”毓瑚微微皱着眉头,“娘娘放心,这是奴婢应尽的本分,那些宫务绝对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谢绫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来,“真是劳烦姑姑了......”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毓瑚赶紧开口:“奴婢能跟在娘娘身边照应几日,那不知道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奴婢自然是尽心尽力的为娘娘分忧,只不过......” 谢绫瞧着毓瑚面上有些犹豫,所以就直接问:“怎么了?姑姑有事尽管说。” “是这样的,”毓瑚不好意思开口:“奴婢查看过近三个月账本,发觉御膳房有些东西的数目对不上......奴婢不知道这是损耗还是怎么了,所以想着拿往年的账目来查查......” 这理由是真的,毓瑚也确实查到御膳房有猫腻,若是平常时候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会略过不提,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闹腾出来,指不定还得得罪御膳房总管王德禄。 何必呢? 只是现在不成啊,她手头上那近三个月账本,都有问题,毓瑚可巧见识过那东西,孕妇接触多了,必定会小产。 再想想昭妃那快六个月的身孕,想想先前那些账目是谁在过问,毓瑚就觉得不寒而栗,她原本是不想掺和后宫这些娘娘们的争斗的,可是事已经戳在眼前,她还能不管不问? 不管不问是简单,可万一将来这事暴露,皇帝头一个就会疑心自己,她这个御前的掌事姑姑失去主子的信任,也就完了。 还不如想法子查清楚这些破事,丢出去,看看皇帝怎么处理,总归她只是个奴婢,只负责查,不负责旁的。 所以毓瑚开口要往年的账目只是一个掩饰,她最想看的是昭妃怀孕前后的账本,若真是她想的那样,那昭妃怀孕前后的账本必定会有所不同,到时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这简单,”谢绫心中有了数,“往年的账目本宫这里都有,姑姑是想要......” 毓瑚赶紧开口:“只用去年除夕往后的账目就可以了。” 谢绫转头看向雪杏,“把账本翻出来,送去姑姑那里。” “是。” 达到了目的,再瞧瞧昭妃略微有些疲惫的神色,毓瑚从绣凳上起身,“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目送毓瑚离开,神色淡淡的。 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缩着不报复,只不过现在富察琅嬅刚刚没了一个孩子,正是警惕心最强的时候,谢绫也无意去作死。 第160章 叶心160 富察琅嬅那走不通,那走弘历这边也是一样的,要毓瑚,只不过谢绫走的一步棋罢了。 毓瑚若是能察觉那些账本上的猫腻,那就是最好的结果,接下来无论毓瑚怎么操作,最后皇帝肯定会知道这事,那他心中富察琅嬅这个完美皇后的形象势必会破损。 帝后离心可不是说一说的,只要富察琅嬅害自己小产的事暴露,那往后余生,只要后宫出了什么事,弘历都会头一个对富察琅嬅不满。 不满着不满,富察琅嬅的后位不稳,宠爱不在,还有高曦月暗处算计,她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谢绫也仔细想过,若是毓瑚察觉不出账本中的端倪,那也好说,言语暗示,沈初出场这些法子有的是,只不过最好还是毓瑚自己发现的更自然些。 现在谢绫不用想该怎么提点毓瑚了,往年的账本送过去,毓瑚又率先察觉蛛丝马迹,那剩下的谢绫只用坐着看就行,富察琅嬅算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 总之,最近圆明园的气氛不大对。 李玉听着勤政殿里头传出来茶盏碎裂的声音,没忍住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 天热,但他觉得自己身上寒津津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说夏虞是个废物,自己也同样。 夏虞那头什么都没查出来,他这头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但这根本安抚不了日益暴躁的皇帝,还有等着消息的皇后。 李玉又拿袖子擦了擦自己脖子上渗出来的汗珠,叹了口气,现在倒是昭妃那头安安静静的。 他听说昭妃最近抄写了经书,派贴身宫女特地回了紫禁城一趟,在宝华殿为二阿哥还有自己肚子里没了的那个龙胎供奉经书,也真是难为昭妃了...... 李玉正叹气呢,就瞧见殿门打开,夏虞灰头土脸的出来,想想自个先前也好不到哪去,李玉凑上前,“夏大人......” 夏虞脸色难看,肩膀上还挂着几片茶叶,“李公公。” 李玉无视夏虞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的问:“夏大人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不等夏虞回答,他倒是把自己这头的状况吐了个遍,“我这头没查出来任何线索,关在慎刑司的那些宫人,一个一个都说二阿哥的死与自己无关,说二阿哥生前没有任何异状,最麻烦的是上刑之后,她们还是这么说的......还有昭妃那头,我手底下那些小太监,查了个遍,也没有任何问题,夏大人,您那头......” 李玉这么痛快,夏虞也不好瞒着,脸上全是苦笑,“我这头也没查出东西来,太医院,内务府,宫外那些有嫌疑的人都查了个遍,还真就邪门了,没有任何问题!!!” 这话是真的,否则夏虞不可能这么灰头土脸出来,他知道,皇帝是怀疑这次的事又是敦亲王那些人在搞鬼。 毕竟死了一个中宫嫡子,昭妃小产,这单拎出来都是大事,更何况还凑在一起? 皇帝是怀疑有人图谋不轨,要冲着他的子嗣下手,所以务必让夏虞查清楚,可他查了又查,把名单上的嫌疑人都查了个遍,都没有问题。 所以现在夏虞觉着,是不是真的是意外?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没查出来二阿哥的死有蹊跷,昭妃那边的太医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指不定是真的意外呢? 查到现在,夏虞揣测就连皇帝自己都觉得是个意外,但都闹到这份上了,还是再顺着查一查比较好,若是最后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那他估摸着皇帝也会以意外盖棺定论这两件事。 刚才之所以皇帝暴怒,那也是做给旁人看的,夏虞心里门清,所以任由皇帝发泄。 只不过眼前这个死太监就让他很是不痛快了,不过夏虞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来,只是跟着李玉叹了口气。 见套不出话来,二人双双对视一眼,双双在心里怒骂狗东西!!! 随即夏虞若无其事的离开,李玉叹了口气,从进忠手里接过茶水,视死如归的进入勤政殿...... 天然图画 高曦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到最后眼泪都流出来了。 “娘娘......”星璇不忍,满脸都是心疼。 “富!察!琅!嬅!”高曦月停下笑声,半是哭半是笑的盯着桌子上用油纸包的那点东西,“本宫和昭妃对她忠心耿耿,半点违拗都不敢有,可现在呢?她对得起我们二人吗?” 星璇和茉心只当自己的聋子,什么都没听见。 “哈!”高曦月又是忍不住笑出来,“好一个皇后,好一个富察氏,当年金玉妍对璟瑟和永琏下手,还是昭妃提点的她呢!!!还有,皇帝登基后,昭妃给她出了多少主意,本宫只是看着不曾说而已,现在她是怎么回报本宫和昭妃?一入府她富察琅嬅就给本宫下了零陵香,这会又容不下昭妃,亲自打掉昭妃的孩子,她真是好狠毒的心肠!!!好狠辣的手段!!!” 原本高曦月虽然怀疑昭妃小产不是个意外,但沈初什么问题都没察觉出来,事后这么多天皇帝那也没查出任何问题,所以她只能把这个猜测按捺在心底。 毕竟就连昭妃自己都认了命,觉得是一场意外,那她一个局外人还能揪着不放? 可万万没想到,兰佩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叠锦鬼鬼祟祟把一个香囊放在自己箱笼里,她觉得有些不大对,所以趁人不觉,偷偷弄了点香囊里头的东西出来。 齐汝已经死了,所以照看高曦月的太医当然是换了一个忠心的,她拿兰佩弄出来的东西给太医一瞧,这才发现问题。 高曦月又哭又笑,折腾了半天,最后心灰意冷的坐在榻上,“罢了,早就知道富察氏是个什么人,本宫和她这个没心肝的计较什么?” “娘娘,那咱们要不要告诉昭妃?”茉心试探性的开口。 高曦月眼神晦暗的看着桌子上那点要命的东西,想想从前,再想想昭妃这个人,沉默良久,最后缓缓开口:“不用了......” 第161章 叶心161 就算之前昭妃对富察琅嬅非常信任,可她小产后,恐怕已经察觉出了不对。 当初昭妃就凭借自己的只言片语,就能察觉齐汝有问题,现在事关己身,说不定已经把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她何必上赶着挑破? 不过高曦月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确定了,毕竟昭妃昨个还派贴身宫女回紫禁城的宝华殿,给自己的孩子还有永琏供奉经书。 要是昭妃知道是富察琅嬅害的她,就算面上像自己一样一如从前,暗地里对富察琅嬅报复,但肯定不会给仇人的孩子做这种事。 一时间,高曦月倒是有些犹豫,难道昭妃是真的太过于信任富察琅嬅,所以才没有怀疑?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昭妃怀孕后,头一件事就是去向富察琅嬅求了个叠锦,能看出来昭妃对富察琅嬅没有一点防备心,所以她到底知道不知道? 高曦月想来想去想的头疼,脸色越发难看,干脆不想了,她抬眼看着星璇和茉心,“把这桩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 “是。”星璇和茉心赶紧应着,主子说什么她们就应什么。 发泄过后,虽然高曦月的脸色还是无比难看,但她冷静下来,“张知礼开的药,记得让双喜拿给父亲看一看。” “奴婢知道,”星璇赶紧点头,“娘娘就算不吩咐,老大人也不会放心。” 听见这话,高曦月扯出一个冷笑来,“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先前齐汝拿了父亲和本宫多少银子,非但不肯安心为本宫看诊,反而还暗下手脚,真是嫌自己命太长!!!” “娘娘放心,”茉心接着开口:“这位张太医一家子的性命都在老大人手里攥着,若是出一丁点纰漏,他是个死,他全家也得死,他不敢。” “但愿吧......”高曦月有些兴致缺缺,“齐汝死了,那他一家老小呢?” 这事星璇知道,“回娘娘,齐汝死后,他儿子被新上位的院判钟思源排挤出太医院,眼下他全家都还乡了......” 高曦月低头笑了笑,“告诉父亲,齐汝算计本宫,死他一个还不够,让父亲派人做的干净利索些。” 一朝黑化,高曦月性情大变,什么事都能做出来,齐汝先前那样算计她,她怎么可能还让齐汝活? 往死里算计永琏的时候,高曦月就已经看到了齐汝的下场,一个中宫嫡出的皇子没了,首先死的就是照看永琏的太医。 若不是当时富察琅嬅在生产,在事发的时候,齐汝就被暴怒的皇帝搞死了,还是那种死都死不安稳的死法。 高曦月站在开头,就已经给齐汝定了死罪,况且只有齐汝死了,她才能非常自然的换一个忠心的太医上来,才能不触碰到太后那点敏感的神经。 所以在当时昭妃问自己怎么还不弄死齐汝的时候,她才会说不急。 筹谋了这么久,这事总算有个好结果了,可只死一个齐汝,根本浇不灭高曦月心头这股火,死他全家,她才能平息怒气。 瞧着自家主子面上的阴狠,星璇大气都不敢出,“奴婢明白......” ...... 镂月开云 毓瑚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秦立,一点从椅子上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秦公公真是客气,大热天的,有事让底下人跑一趟就是,何必亲自来呢?” 秦立瞧着毓瑚屁股都不挪一下,虽然心里不痛快,但面上还是一副谄媚的笑,“哪能啊?这不是皇上新得了些上好的樱桃,想着各位主子,所以派奴才特地往镂月开云送一碟子,赶巧,底下人说姑姑您这有吩咐,奴才不就过来了吗?” 要是可以,秦立是真不想来皇后和昭妃这找不痛快,但皇帝的吩咐,他能怎么办? 皇后那他已经给送去一碟子樱桃了,第二位就是来的昭妃这,马上他还得去趟慧妃那,总共就三碟子,皇帝那是一点都没偏心。 要是没出这些坏事之前,秦立肯定是满心欢喜的往后宫跑,指不定还能得一大笔赏银。 可现在时机不对啊,后宫的娘娘小主静的就像一滩滩死水,他是真不想过来找骂,但皇帝吩咐,秦立也是没办法。 既然来了昭妃这,就不能不来毓瑚这瞧瞧,毕竟先前毓瑚这就有些对内务府的安排,他要是不来,那真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毓瑚笑了笑,她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就这么巧,“公公客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瞧着御膳房的有些账目不对,还请公公告诉御膳房总管王德禄一声,把这些单子上缺失的来龙去脉说一下,还有,内务府的有些东西也不对,具体的都在这两张单子上,还望秦公公回去能查缺补漏,尽快有个交代......” 说着,毓瑚把几张纸从自己这一侧的桌子上,推向对面躬着身子站着的秦立。 秦立满脸震惊的看着毓瑚,连单子都忘了拿。 这是几个意思? 宫里有些必要的“损耗”,上头的主子都不会在意,你一个奴婢在意什么? 仗着是御前的人,还仗着昭妃的势,毓瑚这是抖起来了? 秦立满心不解,毓瑚说的这些破事,那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了,就是从前昭妃掌权的时候,都没这样敲打过自己和王德禄,所以毓瑚想干嘛? 不过这些不满和震惊,只是一瞬间的事,秦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准备默不作声的按毓瑚的意思办,总归就这一回,等着吧,他倒要看看毓瑚能嚣张到几时。 秦立正要拿起桌子上那几张纸的时候,毓瑚身体前倾,又往纸上放了一个荷包。 秦立再次震惊,疑惑,不解,直勾勾的盯着毓瑚,没有开口。 毓瑚笑了笑,确保自己的这些动作被秦立挡的严严实实的,没有被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看到,这才漫不经心的说:“秦公公,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但有时候恰恰是这些小事,才会让主子们不高兴,这桩事办好了,主子高兴,你我都乐的轻松,可要是办不好,你和我都不会好过......” 第162章 叶心162 毓瑚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秦立此时脸上已经没了笑,一脸凝重的看了看毓瑚,再低头看了看纸上那个荷包,心怦怦直跳。 再抬眼看着毓瑚的时候,秦立难得的神色凝重,“姑姑放心,奴才自然知道轻重,一定会给姑姑一个交代!!!”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纸,不着痕迹的把荷包塞在袖子里。 “公公客气......”毓瑚坐直身子,对着秦立笑的越发满意,“你我都是奴才,都是为主子办事,主子高兴,你我的日子才能顺遂啊......” 察觉账本不对的时候,毓瑚就知道自己要糟,皇后虽然顾忌着自己御前掌事姑姑的身份,不会立马行动,可她一旦有异常,等待她的就是个死!!! 所以她现在连镂月开云的门都不能踏出,一旦出去,谁知道皇后会不会应激? 会不会派人弄死自己? 毓瑚不敢去赌,所以找个可靠的“中间人”去办事,才是最优解。 秦立这个人她知道,是皇帝亲自安排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虽然人有些油滑,但确实忠心,不会投靠皇后。 正因为如此,毓瑚才会选这个人,她现在被困在镂月开云,周围都是昭妃的人,暗处还有皇后的人手在死死盯着她。 事关昭妃小产,中间还牵扯着皇后,这事交给旁人办毓瑚根本不放心。 若是等着皇帝来了,她往李玉或者进忠那凑,指不定下一刻就得死,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毓瑚虽然忠心,但她更想活着,所以眼下秦立是她能找到的最可靠的人选。 秦立扯了个笑出来,“姑姑还有事吗?若是没有,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毓瑚笑容不变,“公公慢走。” 秦立现在很难说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不过是一桩小的不能再小的差事,竟然给自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是的,在秦立看来这就是个麻烦,麻烦到连毓瑚这个得皇帝信任的掌事姑姑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靠他这个局外人来办事。 秦立用屁股想都能想到那荷包里装的是要命的东西,否则毓瑚不可能如此隐晦,他在脑子里把刚才毓瑚说的那些话过了一遍,头疼的要命...... 等出了镂月开云的门,跟在秦立身后的小太监这才凑上来,“师傅,毓瑚姑姑虽然是御前的人,可您好歹也是内务府总管,她如此咄咄逼人,也太过分了吧!!!” 小太监瞧着秦立心情不好,还以为是刚才毓瑚的威逼让秦立不痛快。 刚才他也在屋子里,亲耳听完毓瑚说的那些话,什么御膳房和内务府东西对不上? 这都是借口!!! 往日连昭妃都没给过师傅气受,毓瑚再金贵也只不过是个奴才,这样狮子大开口,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秦立听着这话,瞬间回神,面上装的天衣无缝,扬了扬手里那几张纸,嗤笑一声,“那咱们能怎么办?谁叫她是御前的人?还领了昭妃的差事?你有几个脑袋够和人家别苗头的?” 一声声问的小太监只顾着低头,半句话都不敢说。 秦立最后叹了口气,“得嘞,好好办差事吧,我估摸着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是在拿我和王德禄开刀而已......最近这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上头的主子都憋着火,还是按她的要求办吧......” 明面上的由头当然要办好,只是秦立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办毓瑚暗地里交代的差事了,头疼...... 等到秦立再次来到镂月开云见到毓瑚的时候,他让跟着自己的小太监在外头等着,他一个人进去。 两个小太监也颇为识趣,毕竟这次秦立是来向毓瑚低头的,哪里能让他们两个看笑话? “姑姑......”秦立笑眯眯的把手中的册子放在案桌上,“按您的吩咐,奴才和王德禄把那些‘损耗’做了一个单子,您过目......” 毓瑚伸手拿起册子,大致翻了翻,然后才抬头看着秦立,“公公的速度还真是快。” “嗐,”秦立满脸堆笑,“您吩咐的,奴才哪敢耽搁?” 说着,秦立偏头用余光看了看门口,这才压低声音道:“确定了,奴才找新上任的院判瞧了瞧那东西,确实是损伤胎心的......” 提起这事来秦立就有很多苦要诉,拿到荷包后,他找了个无人的时候悄悄看的,等看清楚那张字条上写的是些什么东西,秦立腿都是软的,幸亏当时他是坐在椅子上,否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丑!!! 他就知道,能让毓瑚如临大敌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真的半点都不敢沾染,可没办法,事他已经接了,那就得办。 秦立是马不停蹄的把自己搞病,然后顺理成章去了太医院,私底下找了皇帝新提拔的院判钟思源,仔仔细细查看过毓瑚给的东西,别说,还真的有问题。 拿到结果,他又着急忙慌的赶紧把那些明面上的破事处理干净,又养好了病,这才来的镂月开云。 毓瑚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不过她手上动作不慢,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秦立,只有一句话:“连同我先前给你的东西,一起面呈皇上!!!” 秦立能怎么办? 他只能一咬牙接过,然后快速收在袖子里,只当没这回事,“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毓瑚看着秦立的背影,眼神里都是复杂,她是真没想到,皇后竟然会这么做!!! 虽然她在御前当值,可也是听过昭妃对皇后忠心耿耿的,皇后这么做,真是...... 不过这她这个奴婢没有关系,给秦立的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 很简单,毓瑚先用清水蘸毛笔,然后再用湿了的毛笔一笔一笔的描那些有问题的字迹,然后再放到清水里,如此那些带了药的墨自然就被带到清水里。 到最后,那些少量的清水也就成了墨水,毓瑚再用它在空白纸上写一张名单,如此就算秦立暴露,也不会有人察觉问题。 第163章 叶心163 所幸秦立还不是那种蠢货,毓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信交给秦立。 那信上把她怎么发现账本有问题,又怎么指使秦立干活的写的一清二楚,再有秦立自己面见皇帝的时候口述,如此,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皇帝看了那封信后怎么处理,毓瑚不想知道,也不想打探,她的职责就是把查到的东西交给皇帝,旁的什么都不想知道。 至于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向皇帝禀报这事,一来毓瑚不想刺激的皇后应激,二来她不知道皇帝是想保着皇后,还是选择给昭妃一个真相。 若是皇帝想保着皇后,那知道此事后,默不作声的瞒下来就是最好的选择,自己无缘无故去面见皇帝,只是戳破帝后这层薄的不能再薄的信任,实在没必要。 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她一个奴婢掺和进去只会死的更快。 若是皇帝想给昭妃一个真相,那也简单,到时候事情暴露,皇后肯定是无暇顾及她一个奴婢,在镂月开云有昭妃护着,等差事了结,回了养心殿又有皇帝护着。 更何况到时候皇后对自己出手,只能加大皇帝对她的厌恶,所以,毓瑚根本不担心事情暴露后自己的人身安全。 让秦立做中间人,纵然皇帝知道前因后果,但皇后不知道皇帝知道了她做下的好事。 如此,无论皇帝是想怎么处置这件事,他和皇后之间都有回旋的余地。 皇帝装作不知,那帝后还能“和睦”。 皇帝非要闹大,那选择权也在皇帝本人。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别作死!!!别让事情毫无回转的余地!!! 而弘历看着手上的信,一口血涌在喉咙,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李玉低着头跪在皇帝跟前,一句话都不敢说。 至于秦立,他跪在地上,装死。 勤政殿就一个主子两个奴才,再没有其他人,也不敢有其他人在。 李玉现在脑子里都回荡着秦立说的那些话,他是真不敢出声。 自己和夏虞前前后后查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查到,还真的以为是意外,可没想到毓瑚那竟然有了消息,可这个消息李玉宁愿自己不知道。 皇后谋害皇嗣这事很光彩吗? 谋害的还是一直对皇后忠心耿耿的昭妃的龙胎,李玉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直响,根本听不进去秦立后边那些话。 满脑子都是:皇后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昭妃,从潜邸就跟着皇后的人,事事对皇后顺从,待中宫所出的皇嗣视如己出的昭妃啊!!! 皇后莫不是疯了? 昭妃就算再诞下一个阿哥,那也绝对越不过皇后,皇帝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皇后为了什么? 李玉真的想不明白。 何止李玉想不明白,就是弘历也想不明白,昭妃素来对皇后恭敬,没有半分逾越,从前更是对璟瑟和永琏都非常上心。 就连富察琅嬅自己都说两个孩子十分喜欢昭妃送去的点心方子,说昭妃对自己没有半分不恭,说昭妃事事都为她这个皇后考虑周全,说昭妃...... 弘历死死盯着手上的信纸,脑子里回想的都是从前富察琅嬅在他面前夸昭妃的话,他实在想不出来富察琅嬅做这些的动机是什么!!! 良久,弘历情绪平复下来,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秦立,“这事还有谁知道?” 秦立赶紧开口:“回皇上,毓瑚姑姑吩咐奴才后,奴才亲自去办的,没有假手于人!!!钟院判只辨认过那张单子上的墨迹是否有问题,旁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朕不想让这件事传扬出去。”弘历面无表情。 秦立眼珠子一转,赶紧磕了个头,“奴才明白!!!奴才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下去吧。” “是!”秦立利索的起身,然后退出勤政殿。 又是长久的沉默。 弘历看着手中的纸,想想昭妃温婉和善的脸,再想想永琏,最后闭了闭眼,吩咐李玉:“去拿火折子来。” 他忍下涌上咽喉的那口血,没了一个儿子,他还得替富察琅嬅遮掩,弘历现在觉得自己非常憋屈。 他真的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富察琅嬅对昭妃下这个手做什么,她是嫌自己在宫里的敌人还不够多,非要把一个身居高位的下属逼反!!! 难道自己这个皇帝给她的尊荣还不够多? 后宫的事全权交给富察琅嬅打理。 对中宫所出的孩子向来比其他皇嗣重视。 无论前朝有多忙,他每月都有固定去长春宫留宿。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吗!!! “皇上......”李玉把火折子弄好双手递给皇帝,眼睛不敢到处乱瞟。 弘历停下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接过火折子,把信纸点燃,然后扔在手旁的茶杯里。 看着那点灰烬,弘历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恢复成帝王原本有的样子,“永琏出事前后,昭妃在做什么?” 李玉一个激灵,赶紧开口:“昭妃娘娘在养胎,听太医说,昭妃这一胎怀的辛苦,不是吃什么吐什么,就是卧床不起,后来皇后娘娘快生的时候,昭妃的身子才见好,然后就去了一趟长春仙馆,奴才听说昭妃去皇后娘娘跟着略坐了坐就离开,全程都没什么异样,再然后......” 后边就是昭妃小产,皇后生产,二阿哥没了。 这种倒霉事李玉是真不敢说,他怕刺激皇帝,只敢略过,“昭妃娘娘小产后,更是连正殿都没有出过,整日都在念佛经,这段时间,后宫娘娘小主住所的正门,侧门,偏门,奴才也都派人盯着,没有任何问题,奴才也私底下查过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那些宫人,他们的一家老小都被富察一族控制着......” 是真没问题,要是有问题,李玉恐怕早就查出些东西来了。 但后宫那些主子又不是些傻子,这段时间一个比一个安分,别说自己出来逛逛园子了,就是宫人都不会轻易派出来,他能查什么? 第164章 叶心164 在秦立没来的时候,他和夏虞就是两个废物点心,李玉是真想不到昭妃小产是皇后做的。 现在皇帝摆明了是要保皇后,可皇帝能立马从暴怒转成冷酷,从而怀疑是昭妃对二阿哥下的手,还是让李玉不寒而栗。 无论是后宫这些娘娘们的手段,还是皇帝的“理智”,李玉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宕机,已经不会转了。 弘历听完李玉的话,沉默的看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前他大部分精力都给了永琏,是真的怀疑永琏的死是人为的,指不定还能和前朝那些老东西有关,所以忽略了意外小产的昭妃。 现如今,自己以为的意外不是意外,那自己以为的人为的还是人为吗? 弘历不知道,他只相信证据,现在虽然富察琅嬅谋害昭妃的证据已经有了,但他不想认,所以昭妃小产只能是个“意外”。 那永琏的死呢? 既然不是昭妃的报复,那是谁? 又或者说永琏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先前他也是糊涂了,平白怀疑是昭妃害的永琏,这个结论有些可笑。 若真的是昭妃害的永琏,那她就不会中皇后的算计,更不可能拿自己的亲骨肉去做局。 再说了,李玉的话不无道理,昭妃是绣娘出身,虽然她阿玛是个内务府小总管,可还做不到在富察琅嬅身边安插人。 她顶死也就能安排一个洒扫宫人,断断接近不了富察琅嬅和永琏。 更何况弘历不信在永琏身边伺候的宫人,没经过富察琅嬅的“调教”,所以纵然昭妃现在坐在四妃的位置上,还有一些宫权,但绝对不可能成功对永琏下手。 不是昭妃...... 弘历眼角不自然的抽搐,排除一个选项,那谁还有能力对永琏下手? 富察琅嬅吗? 绝不可能,那是她的亲儿子,那是她的希望,绝对不可能是富察琅嬅这个生母下手。 高曦月吗? 弘历眨了眨眼睛,脑子里浮现高曦月的音容笑貌,应该也不是。 高曦月自从入府后就牢牢贴着富察琅嬅,而且她没有皇子,和富察琅嬅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怎么可能是她? 再说了,不是弘历看不上高曦月,而是她那个脑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永琏的死要真是她做的,那这中间得耗费多少心力,就高曦月那脑子,根本不可能!!! 就是高斌做的都比高曦月做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可高斌就是个老狐狸,没有利益,反而和富察一族结下死仇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这两个最有可能的嫔妃排除,弘历只觉得自己脑子都在疼,所以永琏的死到底是不是个意外? 许久,弘历回神,声音有些沙哑:“昭妃小产的事不用查了,你和夏虞去查永琏的死,撬开那些奴才的嘴,若是撬不开......” 那就是意外? 李玉在心里补充,若不是毓瑚在阴差阳错之下发现昭妃小产的真正原因,他恐怕连同皇帝都以为昭妃小产是个意外。 所以舍了一个皇嗣,再查不清楚,那另外一个恐怕也只能是个意外了。 弘历接着往下说:“查不到就找一个,找一个皇后能接受的......” “奴才遵旨!”李玉躬着身子,他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皇帝的意思。 既然是皇后先对昭妃下的手,他和夏虞又这么长时间都没查出一点有用的东西,皇帝这是心烦了。 可皇后那还得安抚,要是查到最后二阿哥的死没有人为因素,那皇后会发疯,所以找一个说得过去的替罪羊来平息二阿哥的死,是最简单的事。 李玉现在已经在心里物色人选了,不过这桩“好事”他不能一个人独享,还是得找夏虞商量商量。 瞧瞧他,多贴心啊,皇帝吩咐下来的差事,自己还想着“好兄弟”,李玉简直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 在秦立离开后,整个圆明园都风平浪静,毓瑚就知道皇帝在皇后和昭妃中间选择了皇后。 不过这和她无关,主子做什么决定,她一个奴婢还能管得了? 要是真能管得了,那才是天大笑话...... “娘娘客气,”秦立恭恭敬敬的站着,“皇上让奴才把翊坤宫收拾出来,所以有些东西,奴才来请示请示您......” 毓瑚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秦立,心中有些诧异,她今个不过是按惯例来正殿向昭妃汇报最近的工作内容,却不想听到这话,着实有些奇怪。 自从庶人乌拉那拉氏被打入冷宫后,翊坤宫就成了禁地,皇帝不提,谁都不敢提。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这种时候。 眼下距离皇帝知道昭妃小产的真相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而御前的李玉和夏虞终于查出二阿哥的死是丽贵人做的。 皇帝暴怒,下旨赐死刚刚诞下公主的丽贵人,谁求情都没有用,还迁怒了太后。 毓瑚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皇后平息了怒火这就足够了...... 这种时候皇帝要收拾翊坤宫,太反常了。 谢绫也疑惑,“翊坤宫?皇上准备往翊坤宫安排哪个嫔妃?” 秦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了:“是安嫔......” 乌拉那拉·青棠? 谢绫挑了挑眉,皇帝可真有意思,乌拉那拉氏两个姑娘都住进翊坤宫,是嫌富察琅嬅还不够头疼吗? “怎么会是她?”谢绫有些不解,“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先前皇上安排她住延禧宫,怎么现在变成了翊坤宫?还有,她的位份是贵人吧?什么时候成了安嫔?” 秦立咽了咽口水,“原本是延禧宫的......可皇上今个把奴才传召过去,说是把翊坤宫收拾出来......至于安嫔......奴才从勤政殿离开的时候,恰巧御前的李公公去宣旨,晋安贵人......为安嫔......” 谁知道皇帝发什么疯? 秦立是真觉得自己最近寿命短了一大截,好端端卷进这些是非里来,他心力交瘁。 第165章 叶心165 不过秦立隐隐感觉,皇帝改变心意,或许和昭妃小产的事有关,但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而谢绫听完秦立的话,脸上扯出一个冷笑来,“安嫔?她倒是好命......本宫才小产,皇后娘娘刚刚失去二阿哥,她倒是先上了位......” 秦立垂着眼睛,只当自己没听见这话。 “罢了,”谢绫有些兴致缺缺,“这事应该是皇后娘娘处置,你怎么来问本宫了?” 秦立的耳聋几乎是瞬间被治愈,“回娘娘,奴才已经去请示过皇后娘娘,但皇后让您做主。” “是吗?”谢绫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皇上让你做什么,那你就做什么,至于从前那位乌拉那拉氏的东西......就留给安嫔吧,总归她们是亲姐妹,况且连皇上都没有言明庶人乌拉那拉氏的东西该如何处置,本宫相信秦公公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点蝇头小利去作死。” 按理来说,乌拉那拉·如懿被打入冷宫后,她的那些首饰东西,都应该被内务府收回,再行铸造处置,等皇帝有需要,再赐给其她嫔妃。 可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忘了这件事,还是单纯的不想再提乌拉那拉氏,总归那些东西就压在翊坤宫,没人敢去动。 眼下皇帝要让乌拉那拉氏的亲妹妹入主翊坤宫,所以这些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 秦立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又不敢去问皇帝,所以只能请示皇后,可恰逢皇后身子不适,心情不好,都推给昭妃处理,他这才来的镂月开云。 说实话,有上回那事,秦立对镂月开云有了心理阴影,要是可以,他是真的不想来。 生活所迫啊...... 不过秦立还是很快点头,“娘娘说的是,奴才怎么敢冲着庶人乌拉那拉氏的东西伸手!!!您放心,奴才一定会把那些东西原封不动的交给安嫔。” “嗯。”谢绫点点头,从炕几上拿起茶盏,端茶送客。 秦立很识趣,“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瞧见昭妃点头,秦立一点也没耽搁,快速退下。 无关人等离开,毓瑚继续禀报账目。 “多谢姑姑,”等毓瑚说完,谢绫面带微笑,“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姑姑了。” “娘娘客气,”毓瑚半点得意都不敢有,“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谢绫笑了笑,没反驳,“本宫的身子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月圣驾就要回銮,总不好一直扣着姑姑不放,等下本宫就去勤政殿请示皇上,好让姑姑回御前办事。” 该做的都做完了,毓瑚在她这的价值已经没了,谢绫也不想放一个皇帝的眼线日日在眼前,所以是时候把人送回去了...... 毓瑚听完这话,喜大于惊,总算能回御前了,说实话,她和秦立是一个心思,都觉得后宫这个漩涡太大,一不小心就会遭殃。 可她的去留不在自己,更不在皇帝,而是昭妃决定。 什么时候昭妃觉得她能走了,毓瑚才能重新当回御前掌事姑姑,可要是昭妃不放人,她就只能待在昭妃身边。 不过毓瑚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来,“娘娘身子还未好全,奴婢怎敢回御前?” “皇上要紧,”谢绫很是善解人意,“姑姑本就是御前的人,来本宫这里只是暂时帮帮本宫,也断断没有强留姑姑的道理。” 话说到这份上,毓瑚福了福身子,“奴婢多谢娘娘......” “姑姑客气了,”谢绫笑吟吟的起身,“咱们现在就去勤政殿。” “是。”毓瑚赶紧把手里的账本交给叩香,瞧着昭妃这架势,是打算带着她一起去勤政殿。 正好,毓瑚自己也等不及想回御前,后宫这些破事,就让这些主子自己瞎搅和算了,她一个奴婢,再待下去实在危险...... “处置完了?”富察琅嬅神色阴冷的坐在榻上,缓缓开口问。 莲心重重点头,“娘娘放心,那些嚼舌根的,一个都没落下,拖到僻静处杖毙,想来不会再有宫人嘴碎了。” 富察琅嬅听见这话,心情没有半点好转,反而还冷笑一声,“都是些贱人,居然敢咒本宫的永琪克兄克弟,找死!!!” “娘娘息怒,”莲心赶紧开口安抚:“那起子贱婢能有什么见识?左不过是有命挣钱没命花罢了,五阿哥怎么可能像她们说的那样?奴婢猜那些贱婢是为了让咱们自乱阵脚,娘娘可万万不能上这种恶当啊......” 早在五阿哥出生,莲心得知二阿哥没了之后,她就想到了这个,可这种念头她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心不安。 但她的主子是皇后,无论五阿哥是不是不祥之人,都只能不是!!! 至于五阿哥克弟一事纯属无稽之谈,旁人不知道,莲心可太知道昭妃小产不是意外,而是自家主子做下的好事,所以五阿哥不可能克弟。 至于克兄更是废话,谁不知道是钮祜禄氏谋害的二阿哥? 哪里是五阿哥不祥? 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 况且最近宫里说五阿哥不祥的流言传的太快,怎么看都是有人蓄意陷害,所以皇后才大动肝火,下狠手处置了一批宫人。 但眼下莲心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没有半点好转,心里也在打鼓,只能面上极力安抚,别再迁怒自己。 “是啊,”富察琅嬅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贱婢只是收了买命钱,可真正操纵流言的人还在背后......莲心,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昭妃做的?” 莲心吓了一大跳,背后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不......不会吧......” 富察琅嬅偏头,非常认真的看着莲心,“昭妃一向心思缜密,虽然这次本宫做的天衣无缝,但眼下镂月开云可是有一个毓瑚,谁知道毓瑚会不会看出来点什么!若昭妃真的知道本宫暗中做的那些手脚,你说她会怎么做?” 第166章 叶心166 现在莲心不止背后出汗,额头上也渗了一层出来,这段时间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毓瑚看出来点什么。 可昭妃那迟迟没有动静,毓瑚又没有踏出镂月开云半步,就这么推测下去,账本的事应该没有暴露。 所以莲心试探道:“咱们派去的人,没瞧见毓瑚踏出过镂月开云,而且每次去正殿禀报,昭妃都没有遣散在殿中伺候的小宫女......娘娘,奴婢觉得,毓瑚应该没有察觉,昭妃更是没有怀疑......” 富察琅嬅眼中的偏执散了一点,其实她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做贼心虚,毓瑚又是御前的人,她免不了会想多。 莲心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再接再厉,“娘娘,奴婢觉着其实这事未必是后宫嫔妃做的......您忘了,为着二阿哥,皇上迁怒了太后,而太后又一向精于算计,指不定是太后......”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睛里充斥着杀意。 事关永琏,她现在想起来都心痛的不行,只死一个丽贵人哪够? 但钮祜禄一族不单单有太后,其本身也和富察一族不相上下,要是真斗起来,恐怕谁都奈何不了谁。 所以族中最后收了钮祜禄一族的赔偿,富察琅嬅每每想起这事来都有些寒心。 那可是她的亲骨肉啊!!! 她怀胎十月,又殚精竭虑养了这么多年的永琏,最后竟然连仇都报不痛快。 皇帝,家族,没有一个支持她的,富察琅嬅无比心寒。 皇帝为了前朝安稳,家族为了前朝利益,最后牺牲的却是她们母子,何其不公...... 富察琅嬅眨了眨眼睛,努力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你说的对,虽然钮祜禄氏死了,可太后又新扶持了一个乌拉那拉氏,偏偏皇上还喜欢,竟然还许她住进翊坤宫,这事确实有可能是太后做的。” “娘娘......”莲心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咱们要不要回敬一下?太后也太猖狂了......” “回敬?”富察琅嬅满脸都是苦涩,“本宫拿什么回敬?永琏这才没了多久,只有本宫这个生母还在为永琏伤心,而皇上就迫不及待的晋封乌拉那拉氏,若是回敬太后,免不了会恶了皇上,本宫不要这些恩宠都可以,但璟瑟和永琪怎么办?” 莲心默默闭嘴,她知道在这种节骨眼上,皇后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但听着这话,她还是觉得悲凉。 “罢了......”富察琅嬅现在斗志全无,“连母家都不帮本宫,本宫还能说什么......” “娘娘!娘娘!!”赵一泰急匆匆跑进来,头上全是汗,“娘娘,昭妃带着毓瑚往勤政殿去了!!!” 其实吧,赵一泰多多少少也知道点昭妃小产的内情,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他亲自去办的。 赵一泰听见昭妃带着毓瑚去了勤政殿,毫不夸张,他当时就有些腿软,所以才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报信。 毕竟在赵一泰看来,指不定昭妃就发现点什么,万一皇后谋害昭妃的事暴露,那早点知道消息,皇后就能早些准备,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而富察琅嬅和莲心听清楚赵一泰在说什么后,脸色齐刷刷变得煞白,很显然,她们想到一起去了。 “什么时候去的?”富察琅嬅虽然心神慌乱,但还算镇定。 赵一泰赶紧开口:“快有一刻钟了,奴才估摸着眼下人应该已经到了勤政殿......” “已经到了?”富察琅嬅攥紧手上的帕子,心慌意乱。 怎么办? 昭妃是不是发现了账本的问题,所以才带着毓瑚去见皇帝? 怎么办? 皇帝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对她下手? 不...... 应该不会...... 她是皇后,就算为了璟瑟和永琪,皇帝都不会把这事翻到明面上来,更何况还有永琏,永琏才刚没了,皇帝不会这么绝情的!!! 这头富察琅嬅在自我安慰,莲心虽然脸色惨白,但她的脑子倒是转的很快,她直勾勾的盯着赵一泰问:“昭妃和毓瑚去勤政殿时候的表情如何?”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瞬间回神,也直勾勾的盯着赵一泰。 赵一泰当即就卡壳了,“这......这......奴才也不知......” “那谁知道?”莲心继续追问。 赵一泰咽了咽口水,“娘娘稍等,奴才这就唤报信的小太监进来。” 赵一泰离开,莲心这才看着富察琅嬅,“娘娘,咱们还有希望,若是昭妃知道真相,打定主意要和您翻脸,那势必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刚才消息来的太急,富察琅嬅的脑子太乱,所以一时间没想到这一点,这会她听明白了莲心的言外之意,脸色好看了许多。 很快,赵一泰就带着小太监进来,不用富察琅嬅开口,赵一泰就赶紧开口:“快!把你看见的一五一十的都和娘娘说一遍。” “是,”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奴才就瞧见昭妃娘娘坐着轿撵去了勤政殿方向,还带着毓瑚姑姑,所以就赶紧来报信了。” “那昭妃娘娘神色如何?”莲心率先开口问。 小太监虽然不理解莲心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说:“奴才瞧着昭妃娘娘神色还行,就和平常一样。” 闻言,主仆三人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富察琅嬅这才开口:“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 小太监离开后,赵一泰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反应过度了,“娘......娘娘......奴才......” “不必请罪,”富察琅嬅神色温和,“你也是好意,本宫自然知道。” 赵一泰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莲心松缓下来后,才发现自己也是浑身冒冷汗,声音有些干涩:“娘娘,看来昭妃并没有发现......” 第167章 叶心167 “没发现才好,”富察琅嬅现在脸上倒是浮现出一丝后悔来,“莲心,你说本宫先前是不是做错了?” 这段时间,富察琅嬅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在想,她是不是不该对昭妃下手? 若是她没有对昭妃下手,那永琏会不会就能免遭算计? 毕竟她要是不对昭妃下手,那昭妃也不会神志昏沉,如此,昭妃精神头好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帮着自己盯着后宫这些女人,永琏也就不会被钮祜禄算计...... 遥想当初金玉妍胆大包天的时候,还是昭妃率先察觉到不对,自己才有的防范。 所以近来富察琅嬅总是在想,是不是她做的太过太绝,才会报应到永琏头上? 脑子里每每浮现这个想法,富察琅嬅总是心痛不已。 她后悔了...... 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将来对昭妃下手。 昭妃向来对自己忠心耿耿,就算不动手,将来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昭妃的孩子能压的过自己的孩子继承大统。 若是如此,要么是自己的孩子不争气,斗不过旁人,要么是她还有她所出的皇子无一幸存。 这种时候,昭妃的孩子继承大统富察琅嬅也是可以接受的,总比其他不知名的皇子登上皇位要好的多...... 富察琅嬅是越想越后悔,先前她怎么就鬼迷心窍搞这种事? 现在好了,让昭妃小产的首尾根本没收干净。 她如今非但要日日夜夜饱受丧子之痛的折磨,担忧昭妃会不会发现什么,还要忧心此事万一暴露自己该怎么办,昭妃会如何报复自己,皇帝会怎么责问......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日夜萦绕心中,富察琅嬅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强撑着。 否则她今日不会下狠手处置那些贱婢,更不会让秦立有事去寻昭妃。 而莲心听见自家主子这话后,瞬间心惊肉跳,她缘何看不出来最近皇后的异样? 但莲心是个聪明人,自然能看出来皇后在知道二阿哥没了后,就已经后悔对昭妃下手了,可她不敢说,更不敢挑破这件事。 因为她怕啊...... 她怕自己捅破桩事后,皇后看见自己就生厌,她怕失去如今的地位,她更怕皇后因为二阿哥的死迁怒于她,最后全家老小黄泉路上见。 所以皇后自己想不明白,莲心也无意挑破,只想着等皇后什么时候想通,悄无声息的把这桩破事过了就成。 可现在,皇后这话算是把她逼到墙角,她不得不回答。 “娘娘宽心......”莲心微微皱着眉头,“昨日之日不可留,再怎么烦忧都过去了,既然昭妃没发现,娘娘只当没这回事便好。”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 盛夏结束,圣驾回銮。 “这个时候,安嫔的册封礼应该结束了吧?”谢绫翻看账本,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是呢,”雪杏觑着自家娘娘的脸色,“这个时候,安嫔应该去了皇后宫里。” “安嫔......”谢绫摇着头笑了笑,注意力从账本上挪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她倒不是在笑安嫔德不配位,而是在笑富察琅嬅便宜没占尽,好日子过多了,非要搞事。 现在好了,硬生生的逼着皇帝再度捧出一个“嚣张跋扈”的“宠妃”来,富察琅嬅这个皇后的日子,往后怕是不好过了...... 先前毓瑚把富察琅嬅害她小产的事报上去之后,再没有下文,谢绫就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意思了。 皇后不容有失,明面上也断断不能有污点,更何况永琏之死,让皇帝同样悲痛欲绝,所以纵然富察琅嬅谋害皇嗣,皇帝都能饶她一回,只不过永琏的情分也就只能用这一次了。 谢绫看的清楚,要不是富察琅嬅做的事暴露,皇帝断断不会这么快提拔安嫔,不会让她坐上一宫主位的位置。 要知道,先前皇帝可是属意安嫔入主延禧宫,就算封嫔,那也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的事了。 可眼下皇帝从圆明园一回来就给安嫔行册封礼,属实有些急不可耐,宫室从原先的延禧宫变成翊坤宫。 这中间要是没点什么,谁信? 只不过皇帝做的太过自然,除了谢绫,后宫没人能看出来。 当然,最起码毓瑚和秦立应该心中有数,只不过他们两个是奴才,不重要罢了...... 富察琅嬅面上维持着虚伪的假笑,“恭喜妹妹,还望妹妹日后能勤谨奉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青棠面带微笑,“承教于皇后,不甚欣喜。” 富察琅嬅笑了笑,没接话,她到现在都以为皇帝是因为喜欢青棠这个人,所以才会在短短时间内,晋封她为安嫔。 富察琅嬅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还是没有置喙皇帝的决定,一来那时她正沉浸在丧子之痛,和害昭妃小产的事曝光的担忧中,实在没心力去计较皇帝又宠了谁,爱了谁,赏了谁。 二来,富察琅嬅觉得安嫔有一个谋害皇嗣的亲姐姐这个污点,纵然皇帝喜欢她,那也会很有限。 毕竟乌拉那拉·如懿,可是害了皇帝三个亲骨肉,要不是昭妃护的紧,那就是四个了。 所以富察琅嬅断定皇帝绝对不会原谅如懿,现在就算宠着她的妹妹,皇帝或许是真喜欢安嫔的容貌,也或许是想给太后一个台阶,缓和缓和母子关系,不让太后在前朝添乱。 这是富察琅嬅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只不过无论是哪种,她都无所谓。 没了永琏,她还有永琪,还有母家,纵然这次富察一族选择和钮祜禄一族和解,但这些都是自己的依仗。 一个母家已经没落的乌拉那拉氏,富察琅嬅根本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安嫔和皇帝没什么情分,这样的女子,后宫有的是。 皇帝登基后选的那一批秀女,如今死了两个,剩下的还有谁能独占鳌头? 第168章 叶心168 根本没有!!! 现在宫里还不是只有两妃一嫔? 那些秀女连个一宫主位都没捞到,看她们,富察琅嬅就能看到安嫔的下场,眼下得意,将来就难说喽...... 难说难说,难说到最后,富察琅嬅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高曦月拍桌而起,“她是个什么东西,狐媚惑主,勾的皇上天天往她那去,娘娘,您可得管一管啊......” 富察琅嬅的脸色也不好看,原以为皇帝对安嫔只不过是一时新鲜,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皇帝对安嫔非但没有腻歪,反而越发宠爱。 初时,只有那些低位嫔妃在私底下念叨念叨,传几句不好听的,可如今,就连慧妃也开始了。 其实,就算慧妃不说,富察琅嬅也心里不痛快,毕竟为着这个安嫔,皇帝来长春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她这个皇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从前皇帝虽然宠爱慧妃和昭妃,间歇性的还有其她看的过眼的小嫔妃,可每月雷打不动都会在长春宫留宿五天。 但是,自从有了这个安嫔,皇帝留宿长春宫的时候越来越少,现在更是过分,除了初一十五,皇帝竟然都不会在长春宫多待一刻钟,这怎么不让富察琅嬅心烦? 若是其她嫔妃,包括慧妃和昭妃吃了亏,她都不会往心里去,再怎么说,后宫都需要平衡,自她这个皇后以下,都不需要有人冒头!!! 但是!!! 但是这个安嫔,千不该万不该,连她这个皇后的宠都截走,这是富察琅嬅绝对不能容忍的。 “咔哒” 谢绫把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慧妃,慎言,安嫔怎么得宠都是皇上允许的,你让娘娘怎么管?” 闻言,富察琅嬅非常赞许的看了昭妃一眼。 是的,不能容忍归不能容忍,但现在是皇帝要宠着安嫔,是皇帝要给安嫔脸面,她难道还能去斥责皇帝? 有些事情,富察琅嬅不想做,因为做了非但没有好处,反而还会惹的皇帝不高兴,何必呢? 高曦月听见这话,装作气鼓鼓的样子又坐回凳子上,她刚才当然也是在演戏。 毕竟她先前的形象就是冲动易怒,安嫔得盛宠这事,也影响到了她,高曦月怎么可能不装出样子来? 要是不“愤怒”,那才会露馅。 现在高曦月看开了,她不求什么盛宠,只求自己早些调养好身子,赶紧怀孕生子,就是个小公主也好。 “那咱们就看着她得意吗?”高曦月还是气不过,“娘娘,皇上都七八日不见臣妾了,一打听,都是安嫔在伴驾,臣妾心里不痛快。”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你七八日没见皇上,本宫这除了初一十五,皇上都不想来......” 谢绫看了看高曦月,再看看富察琅嬅,也跟着叹了口气,“圣心如此,咱们又能怎么办?早知道皇上这么喜欢安嫔,咱们就该早做防范。” 之后三人相视叹息,然后开始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是旁人,她们还能想想法子,可那是皇帝,在紫禁城,她们再大还能大的过天子? 良久,谢绫率先打破沉默,“其实眼下安嫔的事还不是最要紧的。” “那什么才要紧?”高曦月来了兴致。 谢绫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富察琅嬅,“娘娘,您还记不记得钮祜禄氏?” 听见这个名字,富察琅嬅皱紧眉头,面色不善。 谢绫只当没瞧见,“再过半月就是除夕了,钮祜禄氏谋害二阿哥,那都是夏天的事,其实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生下的那个小公主......” 这会富察琅嬅脸上的不善少了许多,浮现出一抹思索。 钮祜禄氏生下的那个小公主,她当然记得,只不过碍于钮祜禄氏,平日里根本没人敢在富察琅嬅面前提起小公主,所以一来二去的,她也就把这个小公主给忘了。 谢绫一看富察琅嬅的脸色,就知道她怕是早就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个公主。 不过谢绫也不是在怨怪富察琅嬅,“娘娘,钮祜禄氏虽然罪该万死,但小公主的身上,毕竟还流着皇家的血......” 这个道理富察琅嬅当然明白,若非如此,自己早就送小公主下去,和她母亲团聚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绫又叹了口气,“娘娘,小公主,可是至今都没有封号啊......”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的脑子瞬间宕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谢绫接着往下说:“钮祜禄氏是钮祜禄氏,小公主是小公主,皇上和您都不喜欢钮祜禄氏,可小公主是无辜的,现在公主迟迟未有封号,世人只会说娘娘您不贤良淑德......更何况当初钮祜禄氏神思郁结,所以才提早生产,而她被赐死后,公主又一直养在阿哥所......恕臣妾多嘴,若不是有人暗地里护着,那公主恐怕早就没了,娘娘您想想,若是小公主随生母去了,那皇上会怀疑谁?” 这会富察琅嬅终于反应过来,后背一凉,“可......可是她的生母害了本宫的永琏,难道本宫不能迁怒她吗?” “可以,”谢绫温声道:“当然可以,没人说不可以,但是,娘娘,您是皇后,母仪天下,是天下所有臣民的母亲,公主迟迟没有封号,这个错,不能是皇上的......” 所以是她这个皇后的了? 富察琅嬅抿着嘴,眉头紧锁,她确实不知道钮祜禄氏所出的那个小公主还没有封号。 其实想想也对,她的生母做下那些事,自己不迁怒就已经算好了,怎么还会过问? 至于皇帝忘记了更简单,毕竟朝政太多,后宫又有这么多解语花,更何况这个公主的生母还被自己厌弃,若是没人提,皇帝确实想不起来一个公主。 可就像昭妃说的,天子怎会有错? 公主迟迟没有封号,最后只能是她这个皇后的名声受损,和皇帝半点都不沾边...... 第169章 叶心169 “确实是本宫的疏忽,”富察琅嬅眉头松散,“若不是你提醒,本宫还真想不起来这事。” 天子怎么会错? 事关皇嗣,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有半分不妥都是她这个皇后的责任,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纰漏。 说真的,若不是昭妃今个提起这事,她只怕会等到皇帝失去所有耐心,开口责问才会想起封号的事来。 到了那个时候,富察琅嬅想不受委屈都难,身为皇后,纵然有许多理由,但这都没办法抵消她的失责。 谢绫笑了笑,“娘娘不嫌弃臣妾多事就好......说起来,臣妾也是那天无意中听见两个宫女在嚼舌根,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说起来,怎么后宫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流言?” 瞧见富察琅嬅的神色变得凝重,谢绫话语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说着:“臣妾也觉得奇怪,自从安嫔入宫后,有些事情,回回都是冲着皇后娘娘您来的......” “你说的对。”富察琅嬅垂着眼睛,遮盖住眼底的杀意。 嚼舌根? 这么不避人? 连昭妃都能听见,恐怕下头都快传疯了,可她这个皇后竟然连半点风声都没听见,这后头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所幸昭妃依旧忠心耿耿,“无意”中得了这个消息,前来规劝自己。 不过富察琅嬅也算是忍够了,上一次说永琪克兄克弟,这一次又散播她不善待公主。 怎么回回都是冲着长春宫来的? 太后就这么想扶持安嫔爬上来? 竟然连一点体面都不想留,富察琅嬅能忍她一次,两次,但是再没有第三次...... 从长春宫出来,高曦月瞧着昭妃的暖轿离开,她这才弯腰上了暖轿。 只不过行到半途,高曦月还是没忍住,掀开轿帘,“星璇,你说昭妃到底知道不知道?” 若是知道富察琅嬅暗中做的手脚,那昭妃缘何还对富察琅嬅如此忠心? 若是不知道,那昭妃平日里的心思缜密,全喂了狗不成? 高曦月百思不得其解,她是真想不明白,所以才会问这种蠢问题。 星璇当然知道自家主子在问什么,皱着眉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奴婢猜,昭妃娘娘,兴许真的没有怀疑......” 没有怀疑吗? 高曦月放下轿帘,是没有怀疑? 还是有怀疑,但不相信? 这可是两种说法,当初若不是镯子里的零陵香戳在自己眼前,她也不会信富察琅嬅如此恶毒。 所以昭妃是哪一种? 高曦月的脸色阴沉,眼神晦暗...... 养心殿 富察琅嬅走到殿门口,恰巧碰上里头出来一个人。 “臣妾参见皇后,皇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富察琅嬅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嫔,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是嫔妃,皇上又如此宠爱你,自当洁身自好,别辜负皇上对你的信任才好。” 起身的青棠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非常顺从,“是,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有姐姐的前车之鉴,青棠自从入了宫,那是半点嚣张都不敢有。 从前恩宠不多的时候,她嚣张不起来,现在恩宠这么多,只要想想在冷宫里的姐姐,青棠的脑子就会瞬间冷静下来。 更何况她也知道,皇帝如此宠爱自己,恐怕后宫有不少嫔妃都看她不顺眼。 这种时候得势便猖狂起来,那今天有多风光,明天就有多凄惨。 这一点姐姐看不透,她能看透。 更何况姐姐和皇帝有情分,自己却没有,当然能看明白帝王的情爱沾染不得。 青棠入宫只有两件事,一件就是找个机会,把姐姐从冷宫那个鬼地方救出来,另外一件就是维持自己的宠爱,平安诞下皇子,反哺母家。 所以后宫这些嫔妃看不惯她,青棠没有任何感觉,只要她有皇帝的宠爱,并且这么一直得势下去,再熬到有皇子傍身,那就算是皇后和太后都奈何不了她。 但现在时机不到,她还是得对皇后卑躬屈膝,只不过皇后说让自己洁身自好是几个意思? 青棠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做什么了? 自从有了盛宠后,她不是陪皇帝就是在翊坤宫窝着,何时得罪了皇后? 而青棠的顺从,并没有让富察琅嬅的心情好上半分,“谨记教诲?不见得吧......安嫔,本宫知道乌拉那拉氏是你的亲姐姐,可是她残害皇嗣,有此下场也是应当的,你私底下派人照拂,本宫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竟然私下收买冷宫侍卫,这是何居心?” 前脚高曦月刚刚在自己这里告状,后脚自己就瞧见了安嫔,富察琅嬅心里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 其实收买侍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她看不惯安嫔,所以才会捏着不放。 青棠脸色瞬间煞白,“臣妾有罪。”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正巧撞上皇后不痛快,所以才会被如此警告。 但青棠私底下接济姐姐,这事她委婉的试探过皇帝,皇帝并没有暴怒,所以她才会偷偷的接济姐姐,为了更好的传递消息。她还收买了一个侍卫。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此时被皇后直喇喇的说出来,那就不能善了了。 瞧见安嫔伏低做小,富察琅嬅这口气,终于顺畅了,“起来吧,本宫只是警告警告你,做事别失了分寸,乌拉那拉氏,到底是罪人,你现在圣眷正浓,别自寻死路!” 若是可以,富察琅嬅恨不得让安嫔滚去佛堂日日跪着,但不行。 正如她所说,安嫔圣眷正浓,自己若是为着这种不大不小的事情处罚安嫔,那皇帝肯定会回护,到时候她这个皇后脸面往哪里放? 与其进退两难,还不如言语上敲打敲打算了,等到安嫔失宠之后,她再下手也不迟。 “是!臣妾谨记在心!!!”青棠赶紧开口应着,生怕晚一步就受罚。 毕竟是皇后,皇帝再宠爱自己,恐怕也不会置喙皇后的决定。 第170章 叶心170 面对青棠的服软,富察琅嬅根本不在意,她迈步走进养心殿,“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弘历正歪在榻上,拿着一尊琉璃花瓶赏玩,见到富察琅嬅,他把花瓶放在炕几上,“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 富察琅嬅在心里默默吐槽,但面上不露破绽,“臣妾确实有一事,想和您商议。” “说吧。”弘历微微坐直身子,算是给了皇后很大的体面。 “是,”富察琅嬅面色不变,“皇上,您还记得钮祜禄氏生下的小公主吗?” 瞧见皇帝脸色不变,富察琅嬅就明白了,“也是臣妾的错,先前臣妾整日浑浑噩噩的,没能及时照看好公主,今个昭妃一提,臣妾才惊觉小公主至今都没有封号,都是臣妾的错......” 说着说着,富察琅嬅眼眶通红,“皇上恕罪,只是......只是臣妾一想到永琏,就能想起钮祜禄氏来,这才迁怒公主,都是臣妾的错......” 而弘历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了愣,他确实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公主。 永琏的死,到最后都没查出东西来,但富察琅嬅当时一副要疯的样子,没办法,弘历默许了李玉和夏虞的做法,让丽贵人顶罪,之后赐死。 毕竟钮祜禄氏先前那些狂悖之言惹的他大怒,再加上前朝钮祜禄一族也不太安分,所以弘历后来虽然没有降位钮祜禄氏,可也懒得再见她。 后来永琏身死总要有个过得去的人出来顶罪,钮祜禄氏出身大族,野心勃勃,又被弘历不喜,所以才会有那种下场。 但是公主是无辜的,或许是出于无故让其生母顶罪的愧疚,也或许是看见公主就能想起钮祜禄氏,弘历就这么把这个女儿抛在脑后。 若不是富察琅嬅今日说起,他确实想不起来。 不过公主没有封号,说到底,还是他这个皇阿玛的错,毕竟富察琅嬅有丧子之痛,就算想起这事,不肯为公主求封号也在情理之中。 弘历叹了口气,“哪里是皇后的错?人之常情罢了......” “谢皇上体恤,”富察琅嬅感激涕零,“马上就是除夕,臣妾也想通了,公主是公主,她生母是她生母,臣妾不该如此不识大体,所以特地来求皇上给公主赐下封号。” 弘历沉默良久,“静女如姝,公主的封号就叫璟姝吧。” “是,”富察琅嬅非常顺从的应着,不过她顿了顿,又接着开口:“皇上,公主到底还小,臣妾请旨,可要为公主寻一位养母?” 弘历抬眼,想了想,前几天昭妃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皇上真是眼利,永祥身上这身衣裳正是陈姐姐做的,当年臣妾在潜邸时就和陈姐姐兴致相投,这么多年,陈姐姐待永祥也好......” “朕记得,永和宫有个文贵人吧?”弘历缓缓开口问。 富察琅嬅愣了愣,一时间还没想起来这个文贵人是谁,不过她很快就从犄角旮旯里把人翻出来,“是,婉茵打潜邸就侍奉皇上,性子和婉,平日里不是在自己宫里,就是去昭妃那。”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养璟姝吧,”弘历漫不经心的开口:“潜邸老人了,又养着公主,就晋封她为文嫔吧,你看着办就是。” 虽然弘历不喜欢文嫔,日常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但是就像他说的,潜邸老人,又养着公主,给一个嫔位也就给了。 “臣妾遵旨。”富察琅嬅也对陈婉茵晋位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从前陈婉茵在这个宫里存在感太弱,又不得宠,母家也不给力,一个嫔位,给了也就给了。 “对了,”弘历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钮祜禄氏罪该万死,可璟姝毕竟是朕的女儿,既然给文嫔养了,那就把玉牒也改了,只当璟姝是文嫔亲生的。” “是!”这会的富察琅嬅非常激动,毕竟钮祜禄氏虽然死了,但她心头之恨难消。 现在皇帝能把钮祜禄氏和璟姝的关系彻底撕扯开,她当然高兴。 “嗯。”弘历只当没瞧见富察琅嬅的激动。 事办完了,富察琅嬅觑着皇帝的脸色,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还是选择试探一下,“皇上,臣妾刚才瞧见安嫔了......” “嗯?”弘历抬眼。 富察琅嬅笑了笑,努力表现自己的和善,“臣妾知道皇上喜欢安嫔,但后宫和前朝一样,都需要平衡,雨露均沾才能长久......” “朕知道了,”弘历依旧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还有事吗?” 知道了? 知道了的意思是会雨露均沾,还是像从前一样独宠安嫔? 但富察琅嬅已经不敢再试探了,“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弘历看着富察琅嬅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现在后宫一皇后两妃,但慧妃和昭妃都是皇后阵营里的人,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和皇后相抗的“宠妃”!!! 给皇后找点事,想必皇后就不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打在皇嗣身上。 若不是怕惹人怀疑,他现在更想把安嫔变为安妃。 只不过安嫔入宫才不过短短半年,母家在前朝也不得力,无子封妃,实在有些太过了。 所以还得再等等...... 等着吧...... 永和宫 陈婉茵有些心神不宁,一个不小心,针尖刺中手指。 “小主!”从外头进来的顺心瞧见这一幕,赶紧放下手中的点心,“小主,您这么着急做什么?这衣裳又不着急!!!” 陈婉茵由着顺心给自己上药,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顺心抿了抿嘴,“奴婢知道您惦记昭妃说的事,但如今皇上和皇后都对小公主不闻不问,昭妃娘娘就算再有手段,恐怕也不是一日两日能成的......” 抱养公主,那当然是好事,自家小主向来不得宠,只能一日一日在这个后宫里熬着,抚养公主,对小主来说当然是好事。 第171章 叶心171 可是这桩好事最后能不能落在小主头上,顺心不知道。 再说了,昭妃娘娘也就是那么一提,谁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主子自从昭妃提了这事之后,整日都神思不属,恍恍惚惚的。 顺心可以理解,只是瞧着主子这副样子,有些心疼罢了。 “我知道,”陈婉茵拍了拍顺心的胳膊,“既然有希望,我就想盼一盼,皇上不喜欢我,只怕此生我没有子女缘分,如今有一个现成的小公主,还不许我多想想吗?” 她何尝不知道昭妃只是顺嘴一提,可多年心愿能达成,她总会有所期盼。 旁人怕小公主生母之事连累,但陈婉茵不怕,总归她现在能一眼望到头自己将来的日子,要是养个公主在身侧,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顺心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默不作声,她既不想开口打碎主子的期盼,也说不出什么肯定的话来。 毕竟小公主的生母牵连太大,若是皇后不允,那就算是皇帝都不会为了一个公主让皇后不痛快。 皇帝都无能为力的事,昭妃又能怎么办? 陈婉茵一看顺心的脸色,就知道顺心在想什么,但她笑了笑,还想再说点什么,外头守门的小宫女进来。 “小主!!!小主!!!”守门小宫女惊喜异常,“御前的李玉公公来了!!!” “什么?”陈婉茵大惊,赶紧起身...... 等到李玉宣读完圣旨,陈婉茵接过圣旨,她还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回不过神来。 “奴才给文嫔娘娘贺喜,”李玉笑的谄媚,“皇上说了,您的册封礼全权由皇后娘娘做主,但璟姝公主马上就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奴才恭贺娘娘晋位!!!” “多谢公公,”陈婉茵满脸欢喜,“顺心!快!赏!!!” “是!”顺心挂着笑,赶紧从内殿取了打赏荷包来,塞在李玉手中。 李玉捏了捏,面上的笑更真心了点,“奴才谢娘娘赏......御前离不得人,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好。”陈婉茵笑着点头。 等李玉离开, 因为接旨,所以永和宫的主子奴才都要在场,陈婉茵看着冯琬妍,再看看院子里的宫人,“本宫得封嫔位,永和宫上下赏三个月月例。” “奴婢\/奴才多谢文嫔娘娘!!!” 冯琬妍挂着笑,“嫔妾恭喜姐姐!!!” 陈婉茵只是笑,“哪里哪里,都是皇上皇后看重......” 寒暄完,陈婉茵才让人散了,拿着圣旨回了自己屋子里,还有些不可置信,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圣旨。 “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顺心也是满脸高兴,“娘娘如今也是一宫主位了,还能养着璟姝公主,奴婢真没想到昭妃娘娘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是啊,本宫也没想到,”陈婉茵有些唏嘘,“想当年在潜邸时,旁人都对昭妃避让不及,单单只有本宫靠上去,没想到如今看来,竟然是本宫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娘娘心善,”顺心赶紧附和着:“好人有好报,这是应该的,昭妃娘娘人也好,入宫这么多年,昭妃娘娘也没少帮衬您。” “是啊......” “本宫又不用文嫔做什么,只是为了报当年她施以援手罢了,”谢绫漫不经心的修剪花枝,“这么多年,文嫔少有恩宠,如今本宫送她一个孩子,一箭双雕罢了。” 一雕:还恩情,如此璟姝有母亲,文嫔有孩子,完美!!! 二雕:让富察琅嬅再对自己生出信任,坏事是富察琅嬅做的,可因为心虚,谢绫能感觉到富察琅嬅把那些曾经的信任给收了回去。 这怎么能行? 谢绫从来都没有把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再吐出去的打算,所以借着这事,给富察琅嬅出谋划策,如此表明自己未曾察觉当初“小产”的异样。 没有察觉,那就不存在离心,更不存在异心和报复。 谢绫暂时还不想和富察琅嬅这个皇后撕破脸,她更擅长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等着高曦月和富察琅嬅斗的你死我活,悄悄收敛好处,这不比明里暗里的撕破脸来的强? 撕破脸有什么好处? 根本没有,只能让富察琅嬅提前往死里针对自己,高曦月还能暗戳戳的搞事,谢绫总不会比高曦月更笨。 “娘娘说的是,”雪杏笑了笑,“只不过奴婢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如此配合......” “皇后倒是想不配合,”谢绫笑意更深,“但说到底,璟姝迟迟没有封号,皇后和皇上都有错,可天子不会有错,最后也只能是皇后自己背,再有,本宫又没说谎,太后也确实在暗地里派人散播皇后苛待公主的话,有这个,皇后必定会在皇上面前做足嫡母的姿态,给公主找个养母是顺理成章的事。” “是啊是啊!”叩香也跟着开口:“有娘娘先前在皇上跟前做的铺垫,皇上当然头一个想起文嫔,顺理成章,娘娘目的达到,文嫔晋位又得了公主,真是一举两得。” 谢绫笑了笑,没再说话。 而雪杏突然消沉下来,叹了口气,“是啊,一举两得,可惜了,没能阴皇后一手......” “世上的事,哪有两全的?”谢绫的脸色也跟着不好看,“皇后这段时间对本宫多有提防,若是不来这么一手,恐怕咱们将来的路不好走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最后主仆几人一致认为谢绫上次小产,是叠锦所为。 毕竟那时整个储秀宫只有叠锦一个外人,而出于对皇后的信任,雪杏和叩香,还有小忠子,也没对叠锦有什么监视行为。 所以最后复盘的时候,只有叠锦有这个动机和能力害主子,而叠锦只会听皇后的...... 再后来无论是谢绫,还是雪杏和叩香,都能察觉到富察琅嬅微妙的态度变化。 如此,还需要什么证据? 根本不需要!!! 第172章 叶心172 所以无论是雪杏,还是叩香,这段时间心里都憋着火,恨不得再给皇后来一下。 先前自家主子对皇后那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事事以皇后为先,到头来竟然落了这么一个下场,雪杏和叩香心寒啊...... 至于主子,她们看不太出来,但丧子之痛,恐怕主子也对皇后不喜,刚才那些话就是佐证。 “委屈娘娘了......”叩香眉头紧锁,“人人都说皇后贤良淑德,可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不择手段,亏的娘娘从前事事为她考虑......” 谢绫垂着眼睛,“从前只当本宫瞎了眼,日后咱们再找机会,好好‘报答报答’皇后娘娘的恩德。” 复盘自己小产,最后复盘出叠锦有问题这件事,谢绫在其中没有做任何引导,纯粹是她手底下这几个心腹自己复盘出来的。 毕竟当时她身边只有一个外人叠锦,而她“怀孕”时接触的其他东西,都是经过沈初查验过的,只有叠锦没有探查过。 毕竟是谢绫主动向富察琅嬅讨要来的人,再让沈初探查,只会让谢绫和富察琅嬅起嫌隙,没必要。 更何况当初除了谢绫,恐怕没有谁会想到富察琅嬅会对她下手...... 不,当时谢绫也不是非常肯定,毕竟在富察琅嬅没有动手之前,她也不能肯定富察琅嬅容不下自己有两个皇子在手。 只不过当时的谢绫“怀孕”,是想避祸而已,皇子最后是生不下来的,所以她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把富察琅嬅给试探了出来,真是时也命也...... “是......”雪杏和叩香赶紧应着。 “还有,”谢绫抬眼,“往后这些话,无论是在储秀宫,还是在其他地方,都别说了,她毕竟是皇后,咱们心里知道就好。” “是!奴婢明白!” ...... 除夕夜宴过后,又是安安稳稳半年过去。 起先,后宫这些嫔妃们都以为皇帝对安嫔的宠爱只是图一时新鲜,日子久了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可又是半年过去,安嫔的恩宠只增不减,若不是皇后极力反对,如今的安嫔就应该是安妃了!!! 纵然如此,安嫔封不了妃位,如今也有着妃位待遇,她们看的眼珠子都快红了。 “后宫人心沸腾,六宫怨妒,本宫觉得,快压不下来了......”富察琅嬅头疼的要命,此刻正头撑着额头,满脸颓废。 高曦月叹了口气,“臣妾也难受,可皇上就是喜欢那个贱人,娘娘,您得想想法子啊......” “本宫能有什么法子?”富察琅嬅抬头,看着谢绫。 高曦月也跟着转动脑袋看向谢绫。 面对两人的“深情”注视,谢绫放茶盏的手顿了顿,“臣妾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高曦月又叹了口气。 富察琅嬅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过......”谢绫缓缓开口,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不过臣妾揣测,皇上应该还对乌拉那拉氏有所惦念......”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的脸色几乎是瞬间阴沉下来,“你继续说!” “是,”谢绫接着往下说:“昔日在潜邸,皇上就对乌拉那拉氏一往情深,后来入宫后,有了其她嫔妃,皇上对乌拉那拉氏也颇有照顾,而乌拉那拉氏罔顾圣恩,谋害皇嗣,被打入冷宫,但她的妹妹却如此得宠......” “娘娘,臣妾瞧着安嫔美则美矣,却和其她嫔妃差不多,宫中比她貌美者甚多,可为何皇上独独宠爱安嫔呢?” 瞧着富察琅嬅和高曦月若有所思的样子,谢绫叹了口气,“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像在冷宫里的那个乌拉那拉氏......亲姐妹嘛,总是像的......所以臣妾才会说,皇上惦记着冷宫里那位,对如今的安嫔,移情恐怕多过真心......” “可......可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啊......”高曦月太过震惊,然后有些结巴,“那可是皇上的亲骨肉,她做下这事,皇上怎么可能......” “不!”富察琅嬅缓缓吐出一口气,“正因为如此,皇上才会对安嫔如此宠爱!!!” 她听明白了昭妃的话,皇帝如此宠爱安嫔,只怕是因为安嫔是乌拉那拉氏的亲妹妹。 但罪人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而且谋害的还不是一个,简直罪该万死,纵然如此,皇帝都留了她一命。 亲骨肉为人所害,即使能饶罪人乌拉那拉氏一命,但往后宫里也不能再有这个人了。 可这种时候出来一个乌拉那拉氏的亲妹妹,血脉相连,长的又像,性子还比乌拉那拉氏本人和婉,她要是皇帝,恐怕也会把这个女人宠上天。 这就对了!!! 怪不得! 怪不得皇帝会这么宠着,护着安嫔,全对上了!!! 从前的富察琅嬅总以为皇帝待乌拉那拉氏只有利用没有温情,可如今看来,她怕是想错了,或者说从前皇帝确实对乌拉那拉氏只有利用,但时日长了,还是能念她点好的。 再加上有安嫔这个狐媚子在,皇帝如今怕是只能想起乌拉那拉氏的好来,想不起那些坏。 要不是乌拉那拉氏谋害龙胎的证据板上钉钉,现在恐怕早就被放出冷宫!!! 富察琅嬅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有了这个结论,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良久,高曦月才非常艰难的开口:“皇上......难道对乌拉那拉氏如此情深?” 谢绫一摊手,“没办法,盘算下来,我只能想到这个解释,否则皇上为何要如此宠爱安嫔?” 是啊,这个理由确实非常合理。 富察琅嬅皱紧眉头,总不会是皇帝觉得她的势力太大,想扶持一个宠妃起来和她争权吧? 好像不太可能。 毕竟她这个皇后早就把宫权一分为三,一份自己拿着,一份给了慧妃,另外一份给了昭妃。 第173章 叶心173 那还有什么权力可分的? 不过富察琅嬅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来,难道皇帝知道自己曾经对昭妃下过手。 但是这个念头一浮现,就被富察琅嬅掐灭,皇帝要是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不可能,皇帝若是知道此事,那做的头一件事应该是扶持昭妃,然后和她这个皇后斗,怎么可能扶持安嫔? “看来确实如此,”富察琅嬅非常艰难的承认了这个事实,“皇上恐怕,真的对乌拉那拉氏旧情难忘啊......” “那咱们怎么办?”高曦月看看昭妃,再看看皇后,“难道要咱们向安嫔低头?娘娘您可是皇后,臣妾和昭妃好歹是四妃之一,怎么可能向她一个小小嫔位低头?” 富察琅嬅沉默着不说话。 谢绫也跟着沉默。 良久,富察琅嬅叹了口气,“罢了,圣心如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皇后都这么说,高曦月也只能沉默。 瞧见两人都不太高兴,谢绫打破这种凝滞的气氛,“臣妾瞧着皇后娘娘这桃花酥不错,慧妃......” 高曦月勉强打起精神,捻了一块桃花酥尝了尝,点头,“娘娘这里的东西都好,连桃花酥都比臣妾宫里的小厨房做的好吃。” 被这么一打岔,富察琅嬅沉重的心情,现在总算好了许多,“既然喜欢,走的时候带上。” “多谢娘娘!”高曦月笑吟吟的应着,半点都看不出心底的阴暗。 正说着,兰佩从外头进来,手上还端着三盏牛乳茉莉冰碗,上头点缀的西瓜清爽可人。 兰佩眼睛没乱瞟,把冰碗放下之后就离开。 富察琅嬅顺手端起,对着二人说:“快尝尝,夏天避暑吃这个最得宜。” “多谢娘娘!”高曦月把自己咬了一口的桃花酥重新放回碟子里,然后端起冰碗,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娘娘,可有方子?” “有有有,”富察琅嬅笑吟吟的点头,“莲心,等慧妃走的时候,把桃花酥和这冰碗的方子给慧妃带上。” “是。”莲心笑眯眯的福了福身。 谢绫眼睛一亮,“臣妾也想要!” “好!都有!都有!”富察琅嬅来者不拒,都应下,左不过是日常吃食,慧妃和昭妃想要,给了就是。 “多谢娘娘。”谢绫笑眯眯的挖起一勺子,凑近嘴边,正要吃的时候,瞬间反胃恶心,赶紧把冰碗放在桌子上,用帕子捂着嘴干呕。 !!! 富察琅嬅和高曦月被谢绫这一出闹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二人双双放下冰碗,担心的看着谢绫。 “昭妃,你......”富察琅嬅心里有些不可思议。 高曦月也没好到哪去,直勾勾的盯着谢绫,“昭妃,你......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谢绫努力平复自己的恶心,皱着眉头,“不应该啊,臣妾的月事刚完......” 确实,富察琅嬅看过记档,昭妃的月事确实刚结束,所以她也百思不得其解,“瞧你的脸色,这样难看,莲心,钟太医在吗?” 莲心赶紧开口:“回娘娘,眼下钟太医正在给五阿哥请平安脉......” “快请!” “是。”莲心领命离开。 谢绫伸出手,还没来得及阻止,莲心就已经没人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富察琅嬅,“娘娘,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臣妾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许是天热,所以才觉得牛乳有股腥味......” “还是让钟太医瞧瞧吧,”富察琅嬅微微皱着眉头,“让钟太医瞧过,本宫才安心。” 话说到这份上,谢绫也只能点头,“多谢娘娘......” 很快,钟思源就进来,“微臣参见皇后娘娘,慧妃娘娘,昭妃娘娘......” “钟太医请起,”富察琅嬅笑着抬手,“本宫瞧着昭妃的脸色太难看,所以想让你给诊诊脉。” “是,”钟思源很是顺从,把药枕拿出,放在桌子上,然后对着谢绫伸手,“昭妃娘娘请。” 谢绫很是自然的把手放在药枕上,神色毫无异常。 这一诊,就诊了一刻钟,时间太长,富察琅嬅和高曦月的神色慢慢变得很难看,谢绫也有些提心吊胆。 不过钟思源很快面露喜色,收回手,“微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已经有了快一个月身孕!!!” “啊?”谢绫脸色空白,有些不可置信。 富察琅嬅和高曦月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谢绫很快回过神来,“钟院判,你是不是诊错了?本宫的月事前几日刚结束,你这......” 言外之意就是你这个院判是不是医术不精? 对啊! 富察琅嬅和高曦月在心里默默点头,她们也有些不可置信。 面对谢绫的质疑,钟思源难得肃着脸,“回娘娘,您确实有了将近一个月的身孕,微臣刚刚诊脉,察觉您上一次小产亏损的气血还没完全补回来,此时有孕,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所以会有出血的症状,才有所谓的‘月事’,您腹中的龙胎不稳,需要安心静养,配合安胎药,如此,方能平安生产......” 钟思源没有危言耸听,而且他还是往轻了说的,就昭妃此时的脉象,若不好好养着,恐怕还是会小产。 听见这话,谢绫非常“配合”的惨白了脸,当然,这些都是装的。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怀了孕? 今个只不过是借着钟思源的嘴,说出自己这次怀孕的“真实”情况,让富察琅嬅相信这是真的。 当然,她腹中的龙胎并无问题,谢绫又不是想和上次一样“假孕”,所以最后孩子肯定是能平安出生,如此脉象,当然是为了让富察琅嬅安心。 有上一次教训,这一次谢绫不会再赤裸裸的炫耀什么,闷声发大财,才是她想做的。 只不过有安嫔在前头冲锋陷阵,拉足仇恨,富察琅嬅应该不会再像上一次失心疯了对自己下手。 第174章 叶心174 只不过万事以稳妥为上,纵然富察琅嬅现在的大部分精力都被安嫔钳制着,但谢绫还是做了一手准备。 有太医院院判钟思源的保证,她龙胎不稳就是事实。 有上一次小产,并且在皇帝已经知道是谁做的情况下,谢绫就不信这次还有谁敢找死。 纵然是富察琅嬅恐怕也不会这么做,毕竟上一次她动了邪念,立马失去一个儿子,谢绫从蛛丝马迹里,能看出来富察琅嬅确实后悔对自己动手了。 而富察琅嬅的表现也没有出乎谢绫的预料,她是真的有些担忧,“钟太医,若是昭妃好好养着,再辅以安胎药,是否能让龙胎平安出生?” 上一次动手的结果是失去永琏,富察琅嬅心底追悔莫及,她也确实信了因果报应,所以听到钟思源说昭妃腹中的龙胎不稳,她头一个反应不是借机让昭妃小产,而是能不能保住这个皇嗣。 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上一次她是皇后,手握两个皇子,因为怕昭妃变得不好控制,这才出手伤人。 可现在情势大改,富察琅嬅手上只有永琪,外头还有一个安嫔虎视眈眈,与昭妃相比,这个安嫔更为棘手。 毕竟昭妃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忠心耿耿,就算再生一个阿哥,要是出事,那也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但安嫔不一样,近一年来,皇帝发了疯的宠爱安嫔,若不是她这个皇后极力“劝阻”,安嫔早就无子封妃了。 昭妃再得势,那也是内忧,而且这个内忧指不定还不是忧。 安嫔就是外患,这个外患太强势,强势到富察琅嬅觉得心惊肉跳,要是有可能,她确实想废了安嫔,无论是废了安嫔的恩宠,还是废了安嫔的身子,都可以。 但富察琅嬅暗戳戳搞的那些动作,全都没用,她不知道是安嫔自己处理的,还是皇帝也插了手,她真的不敢细想。 本来翊坤宫原先是有些“好东西”的,可安嫔入主翊坤宫的时候,皇帝又特地吩咐秦立收拾了翊坤宫。 富察琅嬅原本给乌拉那拉氏准备的那些“好东西”,大都被秦立找了出来,而她半点都不敢过问,因为她怕。 她怕自己一旦过问,那皇帝就会追问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有些事情,富察琅嬅能暗地里做,但她不能说。 为着这个,先前安嫔那样得宠,富察琅嬅都忍着没有动过手。 后来也是因为皇帝太过于“咄咄逼人”,非要封安嫔为妃,所以她才又暗戳戳的动了一些歪脑筋。 纵然如此,安嫔都毫发无损,反而富察琅嬅派去的人手齐刷刷的被送进慎刑司,若不是她反应快,让赵一泰撤人手撤的快,那皇后谋害安嫔的消息早就传的满天都是了。 所以慧妃一再撺掇,富察琅嬅都没有明面上斥责打压过安嫔,原因就在于此。 安嫔的手腕比她姐姐不止强了一丁半点,富察琅嬅根本摸不准安嫔的脉搏,屡屡受挫之下,她已经不敢随意动作了。 只不过现在昭妃怀孕,这倒是个好时机...... 钟思源赶紧开口:“回皇后,昭妃娘娘底子不错,若是精心养着,龙胎应当无忧......” 应当? 富察琅嬅皱紧眉头,她要的是确定的答案,什么叫应当无忧? 这会谢绫也回过神来,“娘娘,钟太医既然这么说,那臣妾便仔细养着吧。” 富察琅嬅看了看谢绫,再看看钟思源,“劳烦钟太医了。” 钟思源当然也是个有眼色的,听见这话,立马告退。 “去吧,”富察琅嬅点点头,等他离开,“昭妃,钟思源医术不错,他既然如此说,本宫实在是怕你这一胎又像上次一样啊......” 谢绫的脸色又惨白了一分,不过她还是“强撑”着开口:“多谢娘娘关心,臣妾身边的沈初医术也不错,这一胎,臣妾必定会让他好好照看的。” “好。”富察琅嬅也不强求,她知道昭妃不可能舍弃沈初转而让钟思源照看龙胎。 上一次昭妃小产,虽然沈初表现的废物,可现在要是让昭妃从太医院选一个照看龙胎,她肯定还会选沈初,毕竟沈初是她自己的人。 这一点没办法强求,富察琅嬅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你要好好派人留意着,上一次的事,有一回也就够了,本宫实在不想再看到意外......” “多谢娘娘关心,”谢绫面上非常感动,“臣妾明白,必定加倍小心。” 瞧着昭妃的神色,富察琅嬅彻底放下心来,如此看来,昭妃是真不知道自己上一次小产不是意外。 所以富察琅嬅的脸色更加温和,“你怀着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娘娘真是说笑了,”在旁边一直装没事人的高曦月缓过神来,笑眯眯的开口:“昭妃哪里是得势就猖狂的人。” “你啊......”富察琅嬅没好气的白了高曦月一眼。 谢绫也捂着嘴笑,“慧妃姐姐说的是,臣妾哪有什么要求啊。” 一时间,殿内气氛欢乐了许多。 不过富察琅嬅冷不丁的想起一件事来,赶紧看着莲心,“对了!赶紧去勤政殿向皇上报喜,本宫都高兴坏了,连这种事都忘了个干净!!!” “是!”莲心福了福身,利索的离开。 “瞧本宫,”富察琅嬅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忙着安抚那些小嫔妃们,脑子都不大灵光了......” “哪有,”谢绫赶紧安抚:“娘娘青春貌美,后宫事情繁多,有一些遗漏也不要紧,更不必为着臣妾的事而忧心,否则臣妾实在惶恐不安。” “是啊,”高曦月也跟着点头,“后宫这么多嫔妃,又有这么多事,臣妾们都指望着娘娘呢......” 两人一言一语,把富察琅嬅的自怨自艾给打岔过去,一时间,殿内气氛不错。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莲心回来了,只不过此时的她脸色不太好看。 第175章 叶心175 富察琅嬅有些诧异,看了看莲心身后,“怎么了?皇上呢?” 莲心张了张嘴,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回娘娘,奴婢没见着皇上,李玉公公说皇上正在勤政殿和大臣有要事相商......” 听见这话,谢绫适时的露出失望的表情。 而富察琅嬅的表现就更“激烈”了点,她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僵硬,还有些不可置信,“你没和李玉说昭妃怀孕了吗?” “奴婢说了......”莲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往下说:“奴婢瞧见李玉公公进去通报了一声,但皇上正忙......” 富察琅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又把嘴闭上。 现在连怀孕的昭妃都请不动皇帝了吗? 富察琅嬅满心满脑都是这个想法,皇帝现在满脑子都是安嫔,她还以为昭妃怀孕了,能让皇帝多留意几分。 只要皇帝在意皇嗣,多去看昭妃几次,那皇帝就会少去安嫔那几次,如此一来,天长日久的,指不定皇帝就不把安嫔放在心上了。 富察琅嬅计划的确实好,但她没想到好端端的计划胎死腹中,皇帝竟然连个开头都不肯配合。 好歹昭妃腹中是皇嗣,他就一点都不在乎? 富察琅嬅现在恨安嫔恨的咬牙切齿,但面上深呼吸一口气,“朝政要紧......昭妃,你也别多想。” 谢绫非常“勉强”的笑了笑,脸色有些白,“臣妾明白,前朝那些事要紧,臣妾不会这么不识大体。” 瞧见谢绫如此识大体,富察琅嬅没忍住又叹了口气,近一年来,皇帝不止在安嫔身上反常,在其他事情上也是喜怒无常,她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敢随意试探了。 谢绫只当没听见富察琅嬅的叹气,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 富察琅嬅抬眼,“有事尽管说便是,什么求不求的,太生分。” “是,”谢绫这会面上已经缓过来了,“娘娘,钟太医说臣妾怀相不好,需得静养,可臣妾手上的宫权......” 富察琅嬅愣了愣,随即开口:“这有什么难的?有本宫和慧妃在,等你平安生产,你再把宫权接过去不就成了?” 谢绫微微皱着眉头,“臣妾不是不信您和慧妃姐姐,而是皇上那里......” “怎么?”富察琅嬅也跟着皱紧眉头。 谢绫叹了口气,“皇上现在独宠安嫔,臣妾怕皇上要了臣妾手上的宫权,交给安嫔打理,那到时候她就更难对付了......” 此话一出,富察琅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可太有可能了,若是皇帝非要这么分配,那她这个皇后还不能多说什么。 “绝对不成,”富察琅嬅皱紧眉头,“安嫔现在独得恩宠已经够扎眼的了,要是再让她得了宫权,只怕改明就要骑在本宫头上了!!!” “那怎么办?”高曦月的脸色也非常难看,“难道天底下的好事都得让安嫔一个人占了不成?” 谢绫瞧着火候够了,缓缓开口:“臣妾这里倒是有个法子......” 富察琅嬅和高曦月的眼神瞬间钉在谢绫身上。 高曦月性子急些,“快说快说!!!” 谢绫笑了笑,“娘娘,既然有这种可能,与其到时候皇上把臣妾手里的宫权原模原样的交给安嫔,那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富察琅嬅挑了挑眉,“你接着说。” “是,”谢绫点点头,“娘娘可还记得文嫔?臣妾的意思是,娘娘不如事事做在前头,重新分配一下宫权,把那些不重要的捡几样交给文嫔和安嫔打理,如此,皇上就算想给安嫔宫权,您也做在了前头,皇上也不好再说什么,总归安嫔手上的宫权是实打实的,难道皇上还能强逼着您再给?”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头一个反应就是抵触,毕竟她一点宫权都不想给安嫔。 可再听下去,倒是觉得昭妃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给安嫔一些难打理,没油水,又不重要的宫权,名头上好听,但内里是个什么样子,她,皇帝还有安嫔最清楚。 但皇帝能说她这个皇后的不是吗? 完全不可能,毕竟宫权,她给了,只是有些出入罢了,皇帝能怎么样? 再加上一个文嫔,倒是也不显眼。 想通之后,富察琅嬅叹了口气,“就这么办吧,不过具体如何,等晚间本宫去试探试探皇上的心意......” “是。”谢绫非常乖顺应着。 “行了,”富察琅嬅又看了看谢绫的肚子,“大热天的,你又怀着孕,快回去吧。” “是,”谢绫顺势起身,“臣妾先行告退。” 高曦月也跟着起身,“那臣妾也先走了。” “去吧......” 谢绫和高曦月肩并肩走出长春仙馆。 高曦月微微皱着眉头,“你别往心里去,再怎么说,也是皇嗣要紧,皇上兴许是太忙,得空了就会去镂月开云。” 她也是怕昭妃钻牛角尖,这才开口劝说的,毕竟钟思源说了,昭妃怀相不好,要是再忧思过度,谁知道龙胎会不会出事? 上一次有富察琅嬅搞事,所以昭妃才会小产,这一次昭妃身边没有皇后的人,应该不会出事,只不过这得昭妃自己想开。 若是想不开,恐怕龙胎迟早会保不住,毕竟钟思源没必要说谎。 谢绫白着脸笑了笑,“知道了,你别担心。” “好......”高曦月也跟着笑了笑。 等目送昭妃的轿撵离开,高曦月这才叹了口气,上了轿撵离开...... “回皇后,”钟思源躬着身子,“微臣刚才所说,句句属实,昭妃的身子本来就没养好,此时确实不适合有孕,若不精心养着,恐怕龙胎不保......”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面无表情的看着钟思源,“那要是仔细养着,最后龙胎平安出生的几率有多大?” 钟思源愣了愣,但最后还是开口:“纵然保胎保到足月生产,恐怕皇嗣也是个体弱多病的......除非昭妃能在怀孕期间,把缺失的气血补上,否则......” 第176章 叶心176 富察琅嬅久久不言,沉默了半天,她才说:“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娘娘,”莲心张了张嘴,“那昭妃......” “这次本宫不动手,”富察琅嬅面无表情的看着虚空,“可能不能生出来,那就要看昭妃自己的命数了。” “是......” 勤政殿 弘历把手头上最后一道折子批阅完,长长的舒了口气,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李玉觑着他的脸色,“皇上,今个下午,皇后娘娘身边的莲心来报,说是昭妃娘娘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 弘历眼睛都没眨,“知道了,等下朕就去看昭妃,你去库房里挑几样好东西,完了一起送去。” “是。”李玉赶紧应着。 弘历把茶盏放下,看向李玉,“朕记得库房里有一样珍珠翡翠白玉盆栽。” “有的!” 弘历神色舒缓,“拿出来,送去给昭妃安胎。” “奴才遵旨,”李玉脸上也挂了点笑出来,“皇上对昭妃娘娘可真看重,奴才记得这株珍珠翡翠白玉盆栽可有一人高,上头的珍珠颗颗硕大圆润,翡翠成色极好,就是库房里,比这东西好的也没几样啊......” 弘历被逗的笑了出来,“你个狗奴才,朕都不心疼,你倒是替朕心疼东西了?” “哎呦,”李玉赶紧“诚惶诚恐”的请罪,“奴才哪敢呐,只是瞧着皇上您人逢喜事精神爽,讨您开心罢了......” 弘历又是笑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昭妃性情和顺,又养着永祥,先前又保住了永璋,她该得的......” 确实该得,除了永祥和永琪的因素外,弘历对昭妃还有些愧疚,毕竟先前他知道皇后害昭妃小产之后,他选择了保皇后,而并非替昭妃做主。 这一件事上,终于是自己和皇后对不住昭妃,皇后动手,他这个皇帝扫尾,实在是不光彩。 更何况昭妃小产了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他的亲骨肉,弘历怎么可能不心痛? 但为了皇家颜面,为了保住富察琅嬅,也为了保住璟瑟和永琪,弘历最后也只能选择委屈昭妃。 只不过事后,他瞧着昭妃对皇后一如往常,逢年过节还给永琏抄经,他这心里就憋屈的不行。 思来想去,借着昭妃怀孕的这个由头,补偿一下也是应该的。 而李玉瞧见皇帝的情绪消沉下来,恨不得回到刚才把口无遮拦的自己踹死,毕竟是因为他的话,才让皇帝想起来那些不痛快的事。 主子不高兴,他这个奴才恐怕很快就要倒霉了...... 正在这时,进忠躬着身子进来,“回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弘历瞬间把那点不得不说的憋屈收起,切换成平日里冷漠的状态,“让她进来吧。” “是......”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弘历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开口:“大晚上的,皇后怎么来了?” 富察琅嬅笑吟吟的起身,“天气太热,臣妾是来给皇上送莲子百合粥的。” 说着,富察琅嬅从身后莲心拿的食盒里把莲子百合粥拿出来,上前递给皇帝,瞧见皇帝接过去,她这才又笑吟吟的说道:“想必皇上应该已经知道了,昭妃妹妹有了快一个月的身孕。” 弘历拿汤匙喝了一口粥,点点头,“朕知道了,刚才还想着赏昭妃点什么,皇后就来了。” 富察琅嬅笑了笑,选择忽视皇帝似有似无的阴阳怪气,“也是巧了,今个昭妃和慧妃来长春仙馆请安,昭妃闻着牛乳冰碗恶心,恰好钟太医也在,臣妾就让钟太医给昭妃请平安脉,虽然昭妃怀孕确实是一件喜事,可钟太医说昭妃怀相有些不好......” 弘历瞬间没心情喝什么粥了,把碗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跟前的富察琅嬅,“怎么回事?”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也是难为昭妃了,钟太医说昭妃上一次小产的亏空还没补全,就怀了孕,恐怕得静养......” 听见这话,弘历皱紧眉头。 静养吗? 沉默之后,弘历缓缓开口:“既然昭妃静养,那她自然不好再管着宫权,不如......” “皇上圣明!”富察琅嬅出言打断了弘历接下来的话,“昭妃已经把宫权移交给了臣妾,只是臣妾还得照看两个孩子,慧妃也有些忙不过来,所以臣妾又拆分了一下,打算让安嫔给文嫔也帮帮忙,皇上以为如何?” 事实上,在没踏进勤政殿的时候,富察琅嬅还抱有一丝幻想,总觉得皇帝不至于此。 都已经给了安嫔那么多宠爱,又何必再给她宫权呢? 若是安嫔宠爱和宫权都有,那别说后宫这些嫔妃了,就是她这个皇后也会嫉恨丛生。 但没想到,还真让昭妃给猜中了,要是她刚才不阻止,那皇帝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是不是让安嫔暂时管着昭妃手里的宫权,等昭妃诞下皇嗣后再交还? 夫妻多年,富察琅嬅实在不敢再细想,所以她才僭越打断皇帝的话。 毕竟她安排,好歹比皇帝由着性子来要好的多。 而弘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富察琅嬅竟然要给安嫔宫权? 虽然他刚才确实是这个想法,但富察琅嬅的做法,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年,弘历可是亲眼看着富察琅嬅对安嫔态度的改变。 从刚开始的不屑,到中间的慎重,然后变成忌惮,最后变成不择手段...... 要不是有他这个皇帝插手,恐怕安嫔早就没命了,只不过从一开始,弘历给安嫔的定位就是靶子,是制衡皇后的棋子,没有半点真心。 至于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点真心都没有,这倒是个好问题...... 其实也不是多么复杂,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他不敢啊...... 皇阿玛的乌拉那拉氏继后,自己的乌拉那拉氏娴妃,个个心狠手辣,以断他这个皇帝的子孙为目的,在后宫兴风作浪。 第177章 叶心177 有这两个“好榜样”在,弘历哪敢再对安嫔付出真心? 平日里只有满满的提防,他实在不敢作死!!! 给安嫔宠爱,给安嫔位份,更甚至于现在的给安嫔宫权,弘历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赶紧把安嫔扶持起来和皇后抗衡。 其他的细枝末节,他真的一点都不敢提。 至于为什么非这么急,那是因为弘历真的很想赶快把安嫔扶持上妃位,如此,就算安嫔失了盛宠,也能在皇后的算计里保全住自己,达到钳制皇后的目的。 至于最后失去利用价值的安嫔是个什么下场,弘历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本来太后把这个女人放在自己身边,已经让弘历非常不痛快了,若不是要照顾太后的面子,安嫔只能是一辈子的安贵人。 可谁成想计划没有变化快,皇后的“疯狂”让弘历又心惊又心寒,他是真怕没了钳制的人,皇后最后能疯成什么样子!!! 毕竟她自己对一直跟着她的昭妃出手,再放任不管,弘历只怕最后又是一个“失心疯”的乌拉那拉氏皇后。 为了自己的子嗣,也为了自己不落得个皇阿玛的下场,他绝对不能让富察琅嬅变成先帝那位继后。 那样疯癫的皇后,于他,于皇嗣,于嫔妃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弘历才会找安嫔出来和皇后打擂台。 毕竟遍数后宫嫔妃,昭妃有皇子,性情和顺,弘历多多少少还是对她有些情分的,再说了,就是看在永祥的份上,他都不可能把昭妃当成一颗用过就丢的棋子。 慧妃更是,情分有,家世不错,弘历更不可能这么对她。 剩下的那些嫔妃,先前倒是有一个丽贵人,家世性情都很合适,但她语出犯上,自寻死路。 再剩下的那些,一个一个就算提起来,连慧妃都抗衡不了,更别提抗衡昭妃,制衡皇后了。 “皇后贤德......”弘历最后也只能缓缓说出这么一句,“既然你看好安嫔和文嫔,就这么办吧。” “是,”富察琅嬅忍下心酸,面上挂着笑,“皇上,时候也不早了,您今个是......” 富察琅嬅试探这一下,是想让皇帝去长春仙馆的,璟瑟念叨了好久,说好久都不见皇阿玛了。 更何况她这个皇后也需要恩宠,不为旁的,只是想凭借恩宠,能更好的弹压诸嫔妃。 只不过弘历听见这话,压根没接茬,“昭妃不是怀孕了吗?朕打算去瞧瞧。”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富察琅嬅还是心口一窒,隐隐作痛。 从前皇帝对她,从来不会这样,若是从前,纵然昭妃有孕,只要她提了,皇帝必定是会给她这个皇后几分脸面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皇帝就待她越来越冷漠,越来越生疏,到现在,连个样子都不做了...... 是了,富察琅嬅想起来了,自从安嫔得宠后,皇帝就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她现在只能强忍着心酸,福了福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弘历“嗯”了一声,只当没瞧见富察琅嬅脸上那非常勉强的笑容,再没说什么。 这世上哪能既要又要? 根本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既然富察琅嬅享受了做为皇后的尊荣,那她的职责就是善待嫔妃,护住皇嗣。 而不是自以为旁人威胁到自己,就动辄出手伤人,伤的还是他的亲骨肉,这是弘历绝对不能容忍的。 既然富察琅嬅不想体面,那他就帮着体面。 觉得从前的日子不好过,那就别过了!!! ...... 镂月开云 “娘娘今个精神头不错。”金玉珠笑着恭维。 “是啊,”陈婉茵也跟着笑,“臣妾也是听慎贵人说您好了许多,这才来的。” 谢绫歪在榻上,脸色有些白,精神萎靡,但还是笑了笑,“好不容易得空来圆明园,你们有时间该带着孩子出去逛逛的,来本宫这里做什么?平白浪费时间。” 听见这话,陈婉茵赶紧开口:“娘娘真是折煞臣妾和慎贵人了,许久不来瞧瞧娘娘,臣妾等心里有些不自在。” “是啊是啊,”金玉珠微微皱着眉头,“娘娘身子不大痛快,嫔妾也是日夜悬心,总得来看一看才好。” “你们有心了,”谢绫倒是没再揪着不放,“不过后宫到底是皇后娘娘在做主,你们要是得空,该多去皇后娘娘跟前走动走动的。” 陈婉茵和金玉珠没忘了她们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谢绫很高兴,但到底还要顾念顾念富察琅嬅。 毕竟陈婉茵有璟姝,金玉珠有永璋,宫里本来就没多少孩子,她们两个总来谢绫这,到底于富察琅嬅面上不好看。 总不能让富察琅嬅这个皇后觉得,自己一个妃妾,摆什么正妻架子吧? 这会也是有一个安嫔在前头戳着吸引富察琅嬅的注意力,若是没有安嫔,指不定富察琅嬅会想什么。 当然,陈婉茵和金玉珠也是聪明人,听见谢绫这话就明白了。 “臣妾明白,”金玉珠赶紧开口:“只是这么长时间没见娘娘,嫔妾不亲自来看一眼,心里不安。” “娘娘放心,”陈婉茵也跟着开口:“臣妾时常去皇后那禀报宫务,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见两人这么聪明,谢绫脸上的笑意明显了点,“知道你们的心意,现在本宫腹中的龙胎满三个月,而且太医也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谢绫也知道这两人没什么坏心思,只是一直听着外头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心里一直不安,这才在她好转的时候赶紧过来关心关心。 这其中确实有真情,不过也有一些利益。 毕竟陈婉茵现在的嫔位,女儿,都是谢绫帮着争取来的,金玉珠就更不用说了,她本人以及永璋的命都是谢绫救下来的,二人自然靠她这个昭妃靠的紧。 若是真不来看,那谢绫就得考虑考虑该怎么处置了。 只不过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没必要触动旁人那些脆弱的神经...... 第178章 叶心178 “那就好,”陈婉茵笑吟吟的说道:“臣妾这些日子啊,只顾着惦记娘娘您了,再加上璟姝这个调皮鬼,有时间连账目都会弄错,还好臣妾每次都会核查数次,否则出了错,那臣妾就要遭殃了......” 谢绫被逗的笑意更深。 金玉珠瞧着气氛正好,要说什么的时候,小忠子进来了。 “娘娘......”小忠子神色凝重,“外头传来消息,说是......说是安嫔有孕了......” 这句话把殿内才缓和的气氛给压了回去,陈婉茵和金玉珠都瞬间收敛面上的笑。 谢绫愣了愣,倒是没什么怒火,只是问了一句:“几个月了?” 小忠子瞧见主子没发火,心下稍缓,“两个月了......” “两个月?”谢绫微微挑眉,“看来咱们这位安嫔,还真是运气挺好的。” 谢绫语气平静,面色和缓,根本就没有生气。 瞧着情形,金玉珠还是没忍住,“娘娘......您不生气吗?” “生气?”谢绫有些诧异,看了看金玉珠严肃的表情,再看看陈婉茵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些失笑,“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她是嫔妃,本宫也是嫔妃,就算生气了能如何?还不如放宽些心神......本宫现在只想平平安安的把肚子里这个孩子生出来,其他的什么都不想想,也不愿意去想。” 该生气的是富察琅嬅,该暴怒的也是富察琅嬅,关她什么事? 安嫔一没有得罪过自己,二没有伤害到自己的利益,谢绫懒得搭理。 就像她刚才说的,谢绫现在只想关起门来,平平静静的过几天好日子,否则她何必把脉象弄的这么差? 要是想折腾,那她就会让自己的脉象变得健康有力,龙胎无恙。 至于陈婉茵和金玉珠都觉得她会生气,这更是无稽之谈,生什么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多生气难道能让她一下子成为太后? 要是不能,那她为什么要生气? 瞧着谢绫真不是在说假话,陈婉茵和金玉珠双双松了好大口气。 “娘娘,”金玉珠皱着眉头,“从前安嫔那样得宠,现在她又怀了孕,皇上会不会给她晋封?” 从安嫔晋为安妃,这和金玉珠没什么关系,可她一想到昭妃会因此而不痛快,她也就跟着不痛快了。 “难说,”陈婉茵神色凝重,“虽然臣妾不指望着皇上的恩宠过日子,可臣妾也没少听过其她嫔妃抱怨安嫔独宠,若是皇上一意孤行,晋封是迟早的事......”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谢绫脸上倒是还有笑,“就算皇上要晋封安嫔,那还有皇后娘娘,别操心了。” 谢绫不用猜也能想到,富察琅嬅肯定不会容忍皇帝现在就给安嫔晋封,她一定会劝说皇帝,等安嫔诞下皇子后再行晋封。 毕竟怀胎十月,有的是机会动手脚,只要安嫔肚子里龙胎保不住,那晋封就能一推再推。 总归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谢绫怀相不好,这种麻烦事,还是让富察琅嬅自己去解决吧。 “臣妾明白了......”陈婉茵很是顺从的应了下来。 金玉珠虽然还想说什么,但顾忌着谢绫的身孕,还是没再说什么。 ...... 杏花春馆 当初乌拉那拉·如懿想住的地方没住上,可现在的乌拉那拉·青棠住上了...... “你才怀孕,若是有不痛快的赶紧派人来请朕,”弘历坐在床边,一脸深情的看着青棠,“有什么短的缺的,只管派人去问秦立要,朕会嘱咐他的!!!” “多谢皇上,”青棠一脸娇羞,“只是臣妾哪里老是能去打扰您呢?到底是朝政要紧......” 此时的青棠确实沉浸在幸福里,从前她还能告诫告诫自己,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姐姐的下场。 可随着皇帝待她越来越好,越来越上心,青棠就渐渐迷失在这些东西里。 毕竟她还什么都没有要,但位份,宠爱,宫权,皇帝就一件一件的给她安排上,青棠真的很难不动心。 就这么温水煮青蛙,她情难自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哎~”弘历很是不赞同,“朝政是要紧,可皇嗣同样要紧,更何况还有你。” 要说安嫔怀孕谁最高兴,那当然是弘历,终于,他终于等到能让安嫔独立自主的这一天了。 等到安嫔肚子里的龙胎平安出生,他就即刻晋封安嫔,把后宫这个烂摊子甩出去。 弘历就不信了,有安嫔这个靶子在前头挡着,富察琅嬅还有心思对皇嗣出手!!! 而青棠听见弘历这话,更是娇羞,“皇上......” 弘历长舒一口气,拍了拍青棠交叠在被子上的手,“安心养着,只要是你生的,公主和皇子都好。” “是,”青棠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皇帝,“不过臣妾还是喜欢阿哥。” “都好,都好,”弘历笑的情真意切,不过他随即有些犹豫,“既然你怀了孕,不能太过于劳累,那那些宫务......” 听见这话,青棠赶紧开口:“皇上,臣妾觉得自己还成,再有,皇后娘娘分给臣妾的那些宫务不是很重要,只是有些琐碎罢了,臣妾怀着孕,若是无聊了还能解解闷。” 开什么玩笑? 到手的宫权她哪里会交出去? 再说了,那可是宫权!!! 就算自己怀了孕,她也绝对不会松手的。 “那就由你吧,”弘历神色不变,可眼底却多了一丝晦暗,“只不过若是扛不住,那爱妃可要和朕说。” 虽然早有准备,可弘历还是不爽,安嫔如此注重权力,虽然是他刻意培养的,但真的到了这一步,弘历还是不痛快,只不过他没表现出来罢了。 ...... 如谢绫所预料的那样,皇帝想给安嫔晋封,但被富察琅嬅劝阻,这些事都发生在勤政殿,可最后传的满宫都是。 “皇后向来都如此,”甄嬛扶着福珈的手出来逛院子,“这么小家子气,不过是个妃位,给了安嫔又能如何?” 第179章 叶心179 “太后说的是,”福珈笑吟吟的附和着:“皇上如此宠爱安嫔,而安嫔自己也争气,现在又怀着孕,皇后应该是在忌惮安嫔......” “她是该忌惮,”甄嬛冷笑一声,“堂堂皇后,死死把持后宫还不够,竟然还敢对一直跟着她的昭妃下手,有现在这副尴尬境地,也是她该得的!” 弘历那她没敢安插什么棋子,可高曦月都能查出来的事,没道理她这个太后查不到。 富察琅嬅身边,甄嬛也是放了人手的,那钉子也是瞧着兰佩鬼鬼祟祟的,这才起了疑心,查下去才知道皇后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得到消息的时候,甄嬛都有些不可置信,又确认了一遍。 震惊过后就是狂喜,本来甄嬛还在头疼皇帝对乌拉那拉氏不感冒怎么办? 这个契机的出现,总算让她看到点希望,果不其然,在那之后皇帝就开始宠爱安嫔。 但是甄嬛看的透彻,皇帝虽然在昭妃小产这件事上袒护皇后,但他同时也对皇后死了心,准备扶持一个傀儡来和皇后打擂台,否则不会如此不合常理的把安嫔推到台前。 要是真心喜欢,皇帝怎么会把安嫔推到风口浪尖上? 现在的安嫔是得意,要宠爱有宠爱,要位份有位份,要宫权有宫权,要子嗣有子嗣,仿佛天底下的好事都被她一人占尽。 这怎么可能呢? 皇帝和先帝一样薄情寡义,怎么可能对安嫔有真心? 甄嬛现在看安嫔,就像看到自己当初是菀嫔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只有无尽的唏嘘和可笑...... 但是她不会提醒安嫔,毕竟皇帝只要用得着安嫔,那安嫔的利用价值就会更大,于自己更是好事,那她为什么要提醒安嫔? 再说了,这些破事只有自己经历过才会明白,旁人的提醒,根本听不进去,她当初是如此,安嫔现在也是如此。 “太后说的是,”福珈低眉顺眼,“皇后不希望昭妃手握太多皇子,这才下的手,可她也不想想,万一昭妃知道了这事,那本来忠心的人也会立刻翻脸,更何况是昭妃这种聪明人?只不过奴婢这次瞧着,皇后没有对昭妃动手的意思......” 甄嬛笑了笑,“昭妃这次本来怀相就不好,皇后若是再动手,恐怕皇帝就彻底容不下她了......更何况有些事情做一次也就够了,这次既无天时,又无地利,更无人和,她做不成的,皇后不是傻子,昭妃也不是,若是再来一次,皇后怕是瞒不住喽......” “太后英明......”福珈也跟着笑了笑,“太后,奴婢有一事想禀报。” “什么?”甄嬛偏头。 “是冯常在......”福珈觑着太后的脸色,“安嫔怀孕后,冯常在就来寻了奴婢一次,当时您赶巧在午睡,所以奴婢让她先回去了......奴婢瞧着冯常在像是有了上进心,您看......” “嗤!”甄嬛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她的清高哪去了?只是小产一次就要死要活的,哀家派人劝了她多少次都不好使,怎么?现在瞧着安嫔如此风光,坐不住了?” 提起这个甄嬛就来气,那时候她手上没一个得用的,就指着这个冯琬妍。 纵然她确实有利用之心,可看在冯若昭的面子上,甄嬛对冯琬妍还是想多照拂几分的,可冯琬妍小产后就像是死了心,一门心思和那个文嫔凑在一起,连恩宠都不去争了。 再后来就算是冯若昭身死,冯琬妍都没振作起来,这种毫无价值的棋子,甄嬛连看一眼都觉得烦。 更别说在她后宫无人可用的时候,冯琬妍装死不回应,单这一件,若不是看在冯若昭的面子上,甄嬛肯定是送冯琬妍去陪她姑祖母上路。 眼下瞧着自己扶持的安嫔得势,冯琬妍坐不住了? 甄嬛想想就觉得膈应,她冯琬妍凭什么会觉得只要肯低头,自己这个太后就会屈尊纡贵扶持她? 凭她脸大? 还是凭冯若昭在自己这的那一点情面? 想来是后者...... 甄嬛脸色阴沉,对于这个冯琬妍,她是无比膈应,但偏偏人家有个好姑祖母,还有冯若昭没了之前那些话。 “罢了,”甄嬛神色变得异常冷漠,“告诉她,哀家就再帮她一回,若是抓不住机会,那她就等着老死宫中吧!” “奴婢明白......” “微臣明白......”张知礼躬着身子,“娘娘的脉案微臣向来都是做两份的,眼下您身子大有好转,太医院那绝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高曦月面无表情,“那你说照本宫目前的情况,能怀孕吗?” 张知礼愣了愣,沉默着思考了片刻,小心翼翼道:“娘娘寒症虽然有所好转,可到底用了多年不对症的方子,此时有孕,恐怕......恐怕就算娘娘自己能撑住,龙胎也撑不到足月生产......” 大有好转不是彻底好了的意思,就慧妃现在这身子骨,若是怀孕,龙胎能保上五个月就已经够好了。 张知礼虽然也非常体谅慧妃迫切想怀孕的心情,但不行就是不行,他话说的这么直,也是怕慧妃不知轻重,非要怀孕,最后出事。 而高曦月听见这话,眼睛瞬间暗淡,沉默良久,“本宫明白了,多谢张太医。” “娘娘客气,”张知礼觑着慧妃的脸色,“那微臣先行告退......” “去吧。” 等人离开,星璇才皱着眉头开口安抚:“娘娘宽心,既然张太医说您如今的身子大好,那总会有能怀孕的那一天的......” 高曦月叹了口气,扯了个苦笑出来,“本宫知道,可眼瞧着昭妃又怀孕,连安嫔都有了身孕,本宫这心里,真的难受。” 说到这,高曦月收敛苦笑,神色变得狠厉,“若不是富察琅嬅,本宫早就有孩子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颓废?” 第180章 叶心180 “娘娘息怒......”星璇赶紧开口,还压低了声音:“娘娘别生气,皇后现在自顾不暇,咱们总能仔细筹谋的......” “本宫知道,”高曦月的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她还笑了笑,“不枉费本宫先前辛苦算计,把安嫔弄进宫来,现在瞧着富察琅嬅头痛欲裂的样子,本宫就高兴!” 她可太高兴了,高兴到只要想起富察琅嬅的脸色,高曦月就能多吃两口饭。 安嫔得不得势的她根本不在乎,安嫔就算再得宠,难道还能越过自己去? 要是这么轻易被安嫔顶了身份,那她父亲高斌这么多年在前朝是白干的? 要是乌拉那拉一族在前朝有能撑的起来的人,高曦月和高家还会慌一下,可现在乌拉那拉一族在前朝根本无人可用,她完全不慌。 再说了,高曦月多多少少也能猜到皇帝为什么非要宠安嫔,所以她根本不像富察琅嬅那样蒙头乱撞。 既然皇帝只是把安嫔当成一颗棋子来用,那高曦月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富察琅嬅打压安嫔呢? 纵然皇帝对安嫔动了真心,高曦月也不着急,毕竟还有富察琅嬅在前头顶着,她着什么急? 就算富察琅嬅不顶用,那因为安嫔得宠而怨妒的嫔妃不在少数,高曦月就不信安嫔能这么一直得意下去。 只要安嫔稍见落魄,那后宫有的是人想让她死!!! 总结下来,安嫔得宠,富察琅嬅着急上火,安嫔落魄,她自己就活不了。 总归和她这个慧妃没关系,无论死哪一个,高曦月都乐见其成。 “娘娘说的是,”茉心面带笑容,“只要有安嫔在前头吊着,那皇后就静不下心来,咱们也能浑水摸鱼......” “是啊,”高曦月也笑的不怀好意,“后宫的水浑起来,本宫才能报仇雪恨!” 说到这,高曦月看着星璇,“皇后那,还是没办法见缝插针吗?” 星璇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自从二阿哥没了之后,皇后就对璟瑟公主还有五阿哥护的像眼珠子一样,纵然咱们有兰佩,但也插不上什么手......若是非要动手,那兰佩恐怕也就保不住了......” 高曦月面露失望,“罢了,兰佩是父亲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去的,用一次就废太过可惜,本宫能等得起。” 星璇没敢接这话,毕竟奴才去留都在主子一念之间,娘娘肯保全兰佩,也是幸事。 跳过这个话题,高曦月又问:“昭妃那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茉心摇了摇头,“回娘娘,奴婢没听说昭妃那有什么不对,只不过据红枣传回来的消息说,自从昭妃怀孕,无论是储秀宫还是镂月开云,防备异常严格,所有往正殿送的东西都要经过太医查看,而且在正殿伺候的那些宫人,其家人都在昭妃阿玛手下办差,纵然是红枣这种老人,现在也轻易去不了正殿......” 听见这话,高曦月欣慰的笑了笑,“看来昭妃只是嘴上不说,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怀疑的......也对,怀胎六月,一朝小产,纵然什么都没查出来,可谁能信是个意外?” 好啊! 实在是好!! 只要昭妃动了怀疑的心思,那富察琅嬅离众叛亲离也就不远了!!! 其实现在高曦月倒是非常希望富察琅嬅这一次还对昭妃出手,这中间只要露一丝端倪,就昭妃那脑子,分分钟能锁定真凶!!! 不过就算富察琅嬅不动手,恐怕昭妃的疑心也不会少多少。 毕竟上一次身边多了个叠锦,然后自己就小产,可这一次没有外人,龙胎却好端端的保下来,那昭妃会怀疑谁? 说来说去,富察琅嬅动不动手都是问题。 再动一次手,昭妃势必会抓住她的马脚,然后两人翻脸。 若是不动手,那完全解释不了为什么上一次叠锦在的时候,昭妃会无缘无故的小产。 高曦月真是快要笑死了,富察琅嬅聪明一世,现在却糊涂一时。 做了就是做了,无论事后怎么弥补都会有漏洞,她就这么看着富察琅嬅作死!!! ...... 秋,圣驾回銮。 储秀宫 “娘娘,冯常在怀孕了......”小忠子躬着身子回禀。 谢绫歪在榻上,听见这话,把手中的书放在腿上,挑了挑眉,“几个月了?” “约莫是两个月,”小忠子回答的有些犹豫,“冯常在没有让太医来请平安脉,还是咱们的人察觉不对劲,这才估算出来的......” “哈......”谢绫笑出了声,“怀孕了她还不赶紧上报,这不是上赶着找算计吗?” 后宫嫔妃,怀孕之后曝出来,那就是在上头挂了号,纵然私底下有些算计,那也是私底下的事,明面上绝对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干,上赶着为难一个孕妇。 可怀孕之后藏着掖着,就算旁人因为“无心之失”算计的你小产,那上头的皇帝也不会责怪始作俑者半分。 毕竟谁让你不说的? 你不说,谁知道你怀孕? 既然不知道,那有些寻常手段就可以用。 更别说冯琬妍现在还只是一个常在,上头比她级别高的嫔妃有的是,贵人,嫔,妃,哪个不能做点手脚? 真是找死!!! 谢绫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小忠子,“让咱们的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皇后,安嫔和她都是太后的人,皇后现在正心里恼火着呢,肯定会出手。” “是。”小忠子应下,正要退下。 “等等,”谢绫眼神变得异常冷漠,“若是皇后出师不利,那就做的干脆利索点,本宫不喜欢她,你知道怎么做......” 小忠子神色变得凝重,“是!奴才明白!!!” 冯琬妍? 谢绫扯了个冷笑出来,不是心高气傲吗? 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吗? 都没学会怎么站稳脚跟,就算计她这个昭妃,谢绫能让她好过才有鬼!!! 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谢绫早就送她去见冯若昭了...... 第181章 叶心181 翊坤宫 “怎么回事!!!”弘历暴怒,“你们这些奴才到底是怎么当差的?连自己的主子都护不住!!!” 他正在养心殿会见大臣,李玉突然进来禀报说是安嫔在御花园和冯常在起了冲突,然后安嫔就动了胎气。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弘历真是觉得够够的了,这些女人就不能安分一日吗? “皇上息怒,”富察琅嬅皱着眉头,端的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现在最要紧的安嫔,这些奴才都是安嫔身边伺候的人,若是处置了,恐怕安嫔会伤心的......” 富察琅嬅说这话就没安好心,弘历是皇帝,别说这些奴才了,就是安嫔这个主子他都能随意处置,现在富察琅嬅这么说,是在阴阳怪气而已。 弘历当然能听出来,他神色阴沉的瞥了一眼富察琅嬅,没接话。 恰巧,这时候钟思源擦了擦头上的汗,“回皇上,皇后,安嫔娘娘没什么大碍,只是稍微动了些许胎气,微臣开几副安胎药,安嫔娘娘用了之后就无事了......” 由不得钟思源不慎重,历来在皇嗣身上死了的太医可太多了。 就说他的前任齐汝,不就是因为看护二阿哥不利,这才走了黄泉路? 现在安嫔就是后宫头一号人物,更别提她肚子里还有个龙胎,要是她出了事,钟思源只怕自己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还好,安嫔的情况不甚严重,养养就好了。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还有不快,她真没想到安嫔肚子里的龙胎这么稳,闹这么一出还真没事,苍天无眼! 不错,今个这事都是富察琅嬅撺掇起来的,她前几天收到冯琬妍怀孕的消息就不痛快。 一个安嫔,一个冯氏,都是太后手里的棋子,也都是太后举荐的。 安嫔得太后举荐,如今成了梗在富察琅嬅心口的一根刺,上不去,下不来,她实在是受够了! 瞧着安嫔怀孕不能侍寝,太后又举荐了冯琬妍,富察琅嬅积攒的所有怒火想全发泄在冯琬妍头上,但不行。 明面上她是端庄贤惠的皇后,嫔妃们争宠本来就是应当的,她若是因为这个责罚冯琬妍,那是不把太后放在眼里,还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所以富察琅嬅这段时间眼瞧着皇帝就像是失心疯了,全盘接纳太后举荐的人,先是安嫔,再是冯氏。 这后宫到底是她这个皇后当家做主,还是太后? 富察琅嬅实在是太憋屈了,所以在收到冯琬妍怀孕的消息之后,怒火上涌,头脑发热来了这么一出。 她的目的就是让安嫔和冯琬妍都小产,毕竟两人都是太后举荐的,利益敌对,势必会分个你死我活。 安嫔享受了这么久的好日子,也怕冯琬妍借着太后的势力爬起来取而代之,毕竟她是怎么一步一步爬到如今这种地步,安嫔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而冯琬妍就更不必说了,皇帝登基后头一批秀女里,这个冯氏也算得宠,只不过乌拉那拉氏害的她小产后,整个人就开始变得佛系起来。 不争不抢,准备老死宫中。 原本她和安嫔根本没有交集,但现在同是太后举荐的,想必冯琬妍的打算是复刻安嫔的老路,一步一步爬上来。 那安嫔势必就会变成冯琬妍的眼中钉,肉中刺,毕竟一个后宫放不下两个宠妃,谁都想做那个独一无二盛宠的宠妃,那冯琬妍想把安嫔拉下来是可以预料到的。 双方都看对方不爽,这就给了富察琅嬅机会,所以她就在中间做了一点点的手脚。 其实说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富察琅嬅只是让人在安嫔跟前“分析”了一下冯氏爬上来之后的情形,又不经意间把冯琬妍怀孕的消息透露给安嫔。 如今,安嫔能不对冯琬妍下手才怪! 今个收到御花园传来的消息,富察琅嬅就知道安嫔对冯琬妍下手了。 毕竟御花园的眼线说的是,安嫔故意从假山后头出来,和冯常在相撞,双双倒地不起...... 不过安嫔倒下的时候有贴身宫女在下边垫着,没什么大碍,可冯琬妍就不一样了,她根本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当即脸色就白了。 小太监还说,冯琬妍确实没看见安嫔,但安嫔绝对是瞧见了冯琬妍,所以安嫔就是故意的。 其实富察琅嬅原本的计划是,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让这两个人都小产。 可后来发现,安嫔这实在太难下手,翊坤宫就像个铁桶,她安插的人要么是不顶用,要么是做不成。 毕竟有个钟思源千防万防,很少有脏东西能不被他看出来。 所以富察琅嬅选择放弃在翊坤宫动手,但传传小话这种事还是能做到的,如今这不就成了? 安嫔算计了冯氏,想来冯氏肚子里的龙胎恐怕是保不住了,可谁能责怪安嫔? 毕竟二人相撞,谁都有责任,恐怕皇帝还会责怪冯琬妍。 毕竟谁让冯氏没“怀孕”呢? 怀了孕不上报,这不是上赶着让人算计吗? “真是好消息,”富察琅嬅面带微笑,“皇上现在可放心了?臣妾就说安嫔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弘历虽然知道富察琅嬅言不由衷,但根本不在乎,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外急匆匆的进来一个太医,“皇上!冯常在......小产了......” ??? 弘历满头都是问号,什么意思? 是他出现幻觉了? 什么叫冯常在小产了? 冯常在怀孕了? 弘历太过于震惊,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语。 见状,富察琅嬅皱紧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装模作样的问:“把话说明白,什么叫冯常在小产了?” 太医咽了咽口水,努力组织语言:“皇上,皇后,冯常在有孕两个多月将近三个月,可龙胎本来就不甚稳固,如今,已然小产......” 弘历终于反应过来,怒火攻心,“谁给她请的平安脉?快三个月的身孕,难道就没太医看出来?” 第182章 叶心182 听见这话,钟思源背后唰的一下,出了一层冷汗,但他没敢开口。 而地上跪着的太医也整个人都不好了,“微臣......微臣实在不知......” 弘历更是暴怒,“李玉!李玉!!去查!!!去给朕好好查!!!” “奴才遵旨!”李玉非常利索的滚去查了。 弘历只觉得自己被气的头晕眼花,三个月的身孕,是头猪也不能不知道自己身子有异吧? 冯氏是猪吗? 肯定不是,那她这是想做什么? 非要瞒到三个月再说? 猪脑子,有病吧!!! “皇上息怒,”富察琅嬅赶紧安抚:“许是冯常在自己也不知道呢?不过冯常在骤然小产,皇上可要去瞧瞧?” 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富察琅嬅已然对这些手段拿捏的炉火纯青,可谓是手到擒来。 而差点气疯了的弘历没听出来,或者是他已经气昏头了,所以咬牙切齿道:“看什么?让她好好养着吧,如此不中用,连个龙胎都保不住!” 说完,弘历气的拂袖而去,连躺在床上的安嫔都不管了。 “臣妾恭送皇上......” 坐着龙辇回了养心殿,被冷风一吹,被气到头晕的弘历这才冷静下来。 恰巧这时李玉也查清楚了,紧赶慢赶的回来养心殿,“回皇上,冯常在的贴身宫女说,冯常在自觉没有大碍,所以这两个月不曾唤太医来请平安脉,而主子有吩咐,太医也只能听命行事......不过奴才向文嫔娘娘打听,文嫔说冯常在确无异状......所以冯常在怀孕两个月的事,就没人察觉......” 弘历阴着脸坐在榻上,没说话。 李玉跪在地上,觑着皇帝的脸色,又赶紧接着往下说:“奴才还去御花园查了一下,御花园值守的小太监说,安嫔娘娘从假山后头拐弯出来,恰巧碰上了冯常在,双方都没瞧见对方,所以才会相撞,而安嫔娘娘身边的宫人多,所以安嫔摔在地上的时候有贴身宫女垫着,没有大碍,可冯常在身边就一个宫女,事发突然,宫女没有反应过来......” 皇帝还是没言语。 李玉咽了咽口水,“奴才也查过今个安嫔和冯常在为何要去御花园,冯常在是因为想去御花园看看菊花,而安嫔娘娘听说御花园的花开的正好,所以也想去看看......不过奴才偷偷问过安插在翊坤宫的宫人,她说安嫔知道冯常在怀孕了......” 剩下的李玉不敢说,也不敢揣测。 难道要他说安嫔是故意想找冯常在的茬,让冯常在小产的吗? 这话说出来,恐怕头一个死的就是他这个御前大总管了。 李玉自问还想多活几年,多享受几年风光,实在没必要进行这种“无端”的揣测。 对于主子,据实相告,查到什么说什么,旁的什么都别干。 至于主子想要什么结果,那是主子的事,他一个奴才听命行事就得了。 而弘历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阴冷,眼里充斥着杀意。 在他看来,安嫔和冯氏都是蠢货! 一个知道自己怀孕不上报,蠢货一个!! 一个知道冯氏怀孕,但不想让冯氏顶替自己成为新的宠妃,所以痛下杀手,也是一个蠢货!!! 两个都是蠢货,蠢货中的蠢货!!! 弘历宁愿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也不想承认他的后宫竟然有两个这样的蠢货,真是被气到头昏。 但生气归生气,冷静下来后,弘历还得想办法处理这件事。 安嫔知道冯氏怀孕,但没上报,反而还借着这个空隙“碰瓷”冯氏,让冯氏小产。 可谁能证明安嫔就是“故意”的? 没有证据能表明安嫔宁愿自损八百也要谋害皇嗣,那弘历能怎么处理? 只能装作这是一个意外,当安嫔不知道冯氏有孕,阴差阳错之下才发生的“悲剧”。 更何况现在安嫔自己都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太医说她动了胎气,还得喝安胎药,再责罚,怕不是连安嫔肚子里的龙胎都保不住了? 再有,照自己先前对安嫔的宠爱,对于这场“意外”,要是他真的下手处置安嫔,那才是最大的不正常,恐怕富察琅嬅会立马警觉。 弘历气的胸膛不住起伏,但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生事了...... 冷静下来之后,弘历睁眼看着李玉,“传旨,晋冯氏为贵人,让她好好养身子吧!” “奴才遵旨。”李玉低着头完全不敢看皇帝,正要起身,上头又传来话,他又跪好。 “还有......”弘历皱着眉头,“虽然是意外,但冯贵人到底没了孩子,安嫔禁足一个月,小惩大诫吧......” “是......”李玉又等了一会,确定皇帝这回是真说完了,这才起身退出养心殿。 “师傅......”进忠凑上来。 李玉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别问,好好守着,让进宝跟我出去办点事!” “是。”进忠眼神一暗,但还是乖乖听话,重新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今个这破事,弘历一下午都待在养心殿,根本提不起兴趣去后宫。 用过晚膳后,夏虞从门外进来,“奴才参见皇上......” 李玉瞧见这架势,看了看皇帝,得到示意,然后带着其他宫人退出养心殿。 “说吧,”弘历面无表情的坐在案桌后头,“查到了什么?” “是,”夏虞根本没起身,“回皇上,奴才仔细盘问过向安嫔说冯贵人有孕的小宫女,这个小宫女没有问题,和她说这个消息的同乡奴才也查到了,但这个同乡说只是在御膳房听来的小话......” 见皇帝没反应,夏虞接着往下说:“奴才再往下查,御膳房传小话的这个小太监,是从长春宫的一个洒扫太监那听来的这个消息......” 再往下的,夏虞已经不敢说了。 第183章 叶心183 别看他说的这么简单,几句话就把事情经过和结果说了个清楚,但这么七拐八拐的查到了长春宫,实在不是个简单的差事,否则夏虞也不会查这么长时间。 而弘历听完夏虞的话,缓缓闭上眼睛,但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代表他怒气值爆表,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好好好,又是富察琅嬅! 真是太妙了,他就说好端端的安嫔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 冯氏不上报自己怀孕的消息,那肯定是瞒的一丝不露。 不是弘历看不上安嫔,而是照安嫔现在的那些人手,根本查不到这种事。 后宫里乌拉那拉一族的钉子,先是被太后清洗了一大批,他登基后,太后又发疯清洗了一批,再然后皇后也没少插手,最后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他这个皇帝还清洗了一批。 一批又一批清洗下来,说实话,现在安嫔手上根本没有多少得用而且忠心的钉子,所以冯氏怀孕这种事,她肯定查不出来。 那这消息是哪来的? 非常好,是他的好皇后漏给安嫔的...... 弘历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把那些杀意和暴怒收敛起来,对着夏虞吩咐:“把你查到的这些东西清扫干净。” “奴才遵旨......”夏虞等了一下,见皇帝再没有其他吩咐,悄无声息的起身退下。 之后养心殿便沉寂在寂静中,无人说话。 良久,李玉端着茶水进来,他低眉顺眼的把案桌上已经变温了茶水替换成热的,什么话都没敢说,也没敢直接退下,就这么站在一旁等吩咐。 等弘历缓过神来,“把毓瑚叫来。” “是......” 很快,毓瑚就跟在李玉后头进来,“奴婢参见皇上。” 弘历也没耽搁,只是面无表情的吩咐毓瑚:“从今个起,你就去翊坤宫照看安嫔,等安嫔什么时候生产完,你再什么时候回来。” “奴婢遵旨!”毓瑚心里叫苦不迭,但面上非常乖顺的应着。 没办法,上头的人是皇帝,皇帝有吩咐,她不能不去。 只不过毓瑚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毕竟上一次去帮着昭妃打理宫务,扯出事关皇后的隐私来,那这一次呢? 昭妃那还是意外,谁能想到皇后会对她下手? 但平常昭妃做人是真没问题,对上勤谨侍奉,对下宽仁和善,在后宫少有树敌的,可纵然如此,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但安嫔呢? 毓瑚简直不敢想自己该怎么熬过这段时间。 安嫔是得宠,可她也不知道得罪了后宫多少主子,为着盛宠这事,上至皇后,下至常在,没人不想从她身上啃一口肉的。 皇帝让自己去照看安嫔,这不是天大的祸事吗? 纵然有院判钟思源照看着安嫔,但后宫有太多手段都防不胜防,毓瑚还没去翊坤宫呢,就觉得心力交瘁。 再有,皇帝把她派去安嫔那,那万一这个过程中暴露自己会辨识香药怎么办? 皇后会不会疑心自己看出来她对昭妃下手? 虽然那件事后,皇帝暗地里命自己把那些有毒的账本都重做了一遍,但谁知道皇后是不是能联想起什么来? 宫里的这些主子都非常不好糊弄,万一皇后起了疑心,那她这个奴婢怎么办? 这些都是事啊! 怎么皇帝顾前不顾后的? 弘历蠢吗? 他当然不蠢! “记住,”弘历直勾勾的盯着毓瑚,“务必要保全安嫔和龙胎,若是有什么不对,告诉钟思源。” 钟思源是太医院院判,是弘历亲定的,忠心没的说,为了保全安嫔腹中的皇嗣,所以他干脆指定钟思源照看安嫔的身子。 有些事情毓瑚发现了但不好解释原因,可换上钟思源就没问题了,他是太医之首,谁能置喙他的医术? 而毓瑚听见这个命令,默默的松了一大口气,“皇上放心,奴婢明白。” ...... 永和宫 “妹妹别太过伤心了......”陈婉茵面露不忍,叹了口气,“照妹妹的恩宠还有样貌,将来还会有孩子的......” 陈婉茵到底性子和善,也处处往好的一面想,她还真以为冯琬妍这次小产是个意外,所以安顿好璟姝,就赶紧过来瞧瞧。 见冯琬妍只是在默默流泪不说话,陈婉茵又是叹了口气,“咱们入了宫,成了嫔妃,大半都是为家族门楣活着,可还有一小部分是为自己活着,皇上晋封妹妹为贵人,这是在顾念妹妹,若是妹妹一味的沉浸在丧子之痛里,那久而久之,皇上便再也不会来了......” 瞧着冯琬妍还是呆呆愣愣的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帐幔,陈婉茵抿了抿嘴,“罢了,本宫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那妹妹就好好养着吧......” 说着,陈婉茵又看着侍立在床边的紫月,“仔细照看好你们家主子,多宽解宽解,若是冯贵人出了事,你们也活不了!” “奴婢明白!” 等陈婉茵离开,紫月才蹲在床边,眼泪唰一下的落了下来,“小主......您得看开些啊......就像文嫔娘娘刚才说的,若是您看不开,那往后怎么办?” 瞧着主子没反应,紫月又接着往下说:“小主,就算您不顾念自己,可难道不想为小阿哥报仇吗?” 冯琬妍是终于有了动静,她偏头看着紫月,眼泪唰唰的冒出眼眶,但说不出话来。 “小主,奴婢知道您心里苦,”紫月拿着帕子给冯琬妍擦眼泪,“可是小阿哥不能这么白白没了,您上一次小产也是因为冷宫里的那个乌拉那拉氏,这一次又是她的妹妹,怎么回回都是这么巧?都是她乌拉那拉氏姐妹做的?还有!今个奴婢瞧着的真真的,安嫔倒下去的时候,她后头的那两个宫女像是早有准备的样子,安嫔一点皮都没擦着碰着,怎么您就伤的这么重?” 瞧着自家主子眼里渐渐充斥满仇恨和杀意,紫月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第184章 叶心184 还好! 还有的救! 只要主子能振作起来,那就还有希望。 想想从前主子是多有主意,手腕和心思的一个人,只是小产了一回,就被吓得佛系起来,整日跟着文嫔厮混。 后来若不是瞧着安嫔后来居上,还有夫人的书信,主子是断断不会去求见太后的。 只不过紫月一个奴婢都知道,这一次求太后,已经把贵太妃那点情面用完了,若是主子再爬不上去,那以后再无枝可依。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就连主子察觉自己怀孕,也偷偷瞒了下来,就是怕像上一次一样,莫名其妙的被人害的小产。 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寸,安嫔竟然从假山死角出来和主子相撞。 就这么一撞,孩子没了,主子翻身的希望也没了...... “小主,”紫月双眼含泪,“奴婢打小就服侍您,最是清楚您的脾性,您是不可能就这样沉寂下去的,为了小阿哥,也为了您自己,还是得振作起来啊!” 此时的冯琬妍也想明白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你说的对,乌拉那拉氏姐妹害我到如此地步,不报复回去,我心有不甘!!!” 上一次小产,冯琬妍虽然疑心不是乌拉那拉氏害的自己,而是另有旁人在暗中盯着自己,所以在小产后,她变得“佛系”,不争恩宠,就是想看一看幕后黑手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但等来等去,等到她真的失了宠,也没瞧见有人针对自己。 至此,冯琬妍觉得乌拉那拉氏害自己小产的概率在慢慢增加。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总是会记忆美化,冯琬妍也不例外,她越想越觉得是乌拉那拉氏害的自己,以此来按耐自己的不安。 就这么骗着骗着,冯琬妍无论是从情感还是理智,都认为冷宫里的那个乌拉那拉氏才是真凶,自己不是。 她没有陷害陈官女子,也没有害陈官女子小产,更没有害过仪贵人和慎贵人,这些都是乌拉那拉氏做的,不干她的事。 所以冯琬妍才会说是乌拉那拉氏姐妹害的自己,而这次安嫔害的她小产,更加让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乌拉那拉氏姐妹就是祸害,非逮着皇嗣害...... 而紫月当然是满脸激动,“小主,那咱们怎么做?” 冯琬妍靠在床边,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现在不成,安嫔怀着龙胎,皇上向来宠她,更何况这次她害的我小产,皇上晋封我为贵人就是在堵我的嘴,就是不让我计较安嫔的做的事......” 说到这,冯琬妍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真是没意思,还有,那个安嫔到底是害的我小产,我肚子里的可是皇上的亲骨肉,这么严重,皇上竟然只是让她禁足一个月,明摆着偏袒安嫔!” 紫月瞧着自家主子越说越激动,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小主,那咱们现在就报复回去?” 听见这话,冯琬妍低头看着紫月,苦笑道:“现在没办法,出了这事,皇上肯定会严密保护好安嫔,恐怕到安嫔生产之前,咱们都奈何不了她......” 紫月顿时就急了,“那咱们就看着安嫔得意吗?” “当然不是!”冯琬妍的脸色变得狠厉,“现在奈何不了安嫔,未必今生今世我都奈何不了她,等到安嫔生产结束,咱们就有机会了!” “小主......”紫月有些不明白。 而冯琬妍也没想着解释,只是吩咐道:“我记得姑祖母还是留了一些人手给我,让翊坤宫里的那个动起来,死死盯着安嫔,总有一天,咱们肯定会用到的。” “奴婢明白!” ...... 长春宫 富察琅嬅坐在上头,环视一周,笑了笑,“马上又是除夕了,你们都安排好自己宫里的人,别冲撞了主子,年节下的,处置宫人不太好听。” “臣妾\/嫔妾谨记在心......” “嗯,”富察琅嬅点了点头,看着高曦月,“昭妃那怎么样了?” 高曦月微微皱起眉头,“还是老样子,臣妾昨个去储秀宫看她,虽说看起来好了不少,但还是瞧着虚弱,不过昭妃说除夕夜宴她不会缺席的。”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罢了,若是实在不成,就让昭妃好好歇着吧,到底是皇嗣要紧。” “臣妾明白,会转告昭妃的。”高曦月赶紧应着。 说起皇嗣,富察琅嬅又看着安嫔和汪常在,“你们两个也要当心。” 安嫔赶紧点头,“臣妾明白,多谢皇后娘娘。” 汪杞鹭也跟着应下,“嫔妾明白,娘娘放心。” 无人在意的地方,高曦月则是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汪杞鹭的肚子。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想养旁人的孩子,但汪杞鹭怀上这个孩子之后,要死要活的非要寻求她的庇护,没办法,高曦月只能暂时点了头。 而汪杞鹭自从住进咸福宫以来,确实安分守己,从不僭越,有事就说,没事就缩在自己屋子里都不出来。 当然,平日里的晨昏定省汪杞鹭向来不会缺,这么多年下来,高曦月也愿意给她点庇护。 说汪杞鹭得宠吧,好像也没有,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初入宫才是一个答应,熬了这么久,也才是个常在。 可要说汪杞鹭不得宠吧,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皇帝一月总会召幸她一次,从来没有说三五个月都记不起来后宫有这么一个嫔妃。 不过高曦月也从来不在乎这个,只要汪杞鹭在咸福宫安分守己,别算计自己,那自己就能容得下她。 只不过高曦月想起汪杞鹭肚子里的皇嗣,就有些想叹气。 她估摸着皇帝是看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所以打算等汪杞鹭生产后,让她抚养。 这就让高曦月有些纠结了,张知礼说,等来年开春,她就能预备着怀孕了。 自己的孩子和旁人的孩子,当然是养自己的比较好,她又不是生不出来。 可星璇说的有道理,毕竟零陵香的事还没有暴露,皇后一直以为她怀不上,若是强硬的拒绝,传到皇后耳朵里,万一皇后起了怀疑怎么办? 第185章 叶心185 要是富察琅嬅真的对自己起了疑心,那就不是简简单单能糊弄过去的,说不定永琏的死都会翻出来,到时候面对疯狂的富察琅嬅,高曦月根本没有把握撑下去。 更别说暗地里还有一个太后在虎视眈眈,同时招惹这两个,高曦月还没疯! 所以就这么熬着吧,等什么时候这两个死一个就好了。 高曦月端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睛,一点都看不出心里在咒太后和皇后去死...... 又是废话大半天,高曦月从长春宫出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娘娘?”汪杞鹭有些疑惑。 高曦月神色淡淡的“无事,走吧。” “是......” 沈初从昭妃手腕上把手收回来,心里有些疑惑,看昭妃的脸色,是真虚弱,但他怎么觉得昭妃这脉象有那么一丢丢奇怪呢? 按理来说,昭妃的身子,保胎保到八个月已经是极限了,但眼下昭妃的龙胎已经快八个月了,但沈初觉着这龙胎还能再保下去。 这中间...... “怎么?”谢绫瞧见沈初面上的犹豫,挑了挑眉,“本宫的身子有何不妥?” 谢绫自然知道自己身体的“异状”瞒不过沈初,气血双亏若是真的,那这会她早该提前生产了,但现在不是还没有吗? 她腹中的龙胎,肯定能保到足月生产,这一点和她的脉象冲突,沈初起疑也正常。 不过谢绫没有瞒着的意思,沈初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果然,沈初收起面上的犹豫,笑道:“并无,而且微臣还要恭喜娘娘,您腹中的龙胎还能再保下去,若是运道好些,足月生产也是有可能的。” “那就好,”谢绫笑了笑,“劳烦沈太医了。” “娘娘客气,”沈初赶紧开口:“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瞧着昭妃心情不错,脸色也不像从前那样差,沈初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娘娘的情况有所好转,微臣得再开一个新方子,如此才对症。” “好,”谢绫点点头,“不过太医院那的脉案就不必改了,还照旧。” “娘娘放心,微臣明白!”沈初自然知道,上一次昭妃无缘无故小产,他可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毕竟昭妃对他恩重如山,好端端的骤然小产,沈初当时真的觉得自己遇见鬼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他一定得保住昭妃的龙胎,否则小产这种再来一次,他这个太医恐怕就做到头了。 自己能有如今的地位和权势,都是靠着昭妃。 昭妃风光,他风光。 昭妃失势,他也是个完蛋。 “嗯。”谢绫点了点头。 瞧着昭妃没有留人的意思,沈初非常识趣的告退。 等沈初离开,雪杏有些担忧,“娘娘,您的身子真的不要紧吗?奴婢觉着,您还是不去除夕夜宴的好......” 雪杏实在是有些怕了,娘娘自从怀上这一胎,就像上次一样,就没有舒服的时候,这好不容易保胎保到八个月,出点问题那就不是小产了,恐怕母子俱损也是有可能的。 除夕夜宴上人多眼杂的,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更何况连带上主子,宫里还有安嫔和汪常在两个孕妇,保不住就有那不开眼的搞事,万一牵连上主子怎么办? 叩香也担心,但她没说话,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谢绫。 面对她们二人的担心,谢绫叹了口气,“你们当本宫想去?说实话本宫也不想去,这么冷的天,出去就是受罪,但本宫自从怀上龙胎,就一直在静养,每日长春宫的晨昏定省都被皇上皇后免了,可要是除夕夜宴再不去,恐怕旁人会说本宫恃宠生娇,到时候本宫倒没什么,可永祥一日一日大了,本宫怕牵扯到他身上......” 大冷天的,纵然路上有暖轿,殿中有炭盆暖炉,但谢绫到底怀孕八个月了,大着肚子,实在不想跑来跑去。 太累不说,还容易被其她人算计。 可有些事情不是谢绫想如何就能如何的,能让她安安稳稳在自己宫里养八个月胎,已经够富察琅嬅耐心好的了。 若是除夕夜宴这种场合谢绫还是不去,那富察琅嬅就该有怨言了。 毕竟安嫔和汪常在也怀着孕,人家两个就出席了,怎么就你昭妃一个人例外? 没坐到顶尖位置上,就这么不好。 满宫里,恐怕也只有太后才能随心所欲的决定自己去与不去,或者说太后得去,但她可以提前退场,还不会有人找事。 现在谢绫只是一个昭妃,太过分的话,不只富察琅嬅会不高兴,恐怕皇帝也不会高兴。 所以这个除夕夜宴,一整年团圆的日子,她还非得去不可。 而雪杏和叩香听完谢绫这话,也不好再劝,毕竟主子已经做了决定,她们两个奴婢,在劝就是僭越了...... 跳过这个话题,谢绫看着叩香问:“安嫔那如何了?” 叩香赶紧开口:“回娘娘,安嫔那有毓瑚和钟思源,龙胎没有半点问题,只不过奴婢查到翊坤宫有冯贵人的钉子,但奴婢有些看不懂,冯贵人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人盯着安嫔......” 要说这冯贵人和乌拉那拉氏杠上了,前一个孩子小产被主子栽赃到冷宫里的乌拉那拉氏头上,后一个孩子小产则是被安嫔有心算计。 总归在乌拉那拉氏姐妹身上,冯贵人没了两个孩子,叩香就不信这个女人不恨安嫔。 但怪就怪在这里,冯贵人自从小产后,就沉寂下来,仿佛得了一个贵人位份的补偿就够了,再没有其他动作。 照她先前胆大包天敢对着皇嗣下手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反差,叩香根本不信冯贵人是那种得了教训就悔改的人。 但人家偏偏没有动作,真的奇怪...... 谢绫眨眨眼,看着叩香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有些好笑,“这有什么看不懂的?安嫔现在怀着龙胎,身边不止有一个院判钟思源,还有御前掌事姑姑毓瑚,冯贵人就算再恨,恐怕也不敢此时动手,万一露了端倪,到时候可不止死她一个。” 第186章 叶心186 “所以......”雪杏试探性的开口:“所以冯贵人这是打算等安嫔放松警惕后再动手?” “对喽!”谢绫满意的点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冯琬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初入宫就敢算计本宫,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现在缩着,恐怕也是在图谋以后。” 丧子之仇,谢绫不信冯琬妍这个女人能忍下来,“既然她盯着安嫔,那顺便把皇后做过的事透露给她。” “娘娘说的是皇后给安嫔通风报信的事?”雪杏眨了眨眼。 “对啊,”谢绫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冯琬妍只恨安嫔有什么用?罪魁祸首可是皇后,人多才热闹嘛......” “娘娘英明!”叩香也跟着笑了。 “英不英明的也就这样了,”谢绫漫不经心的开口:“总归从皇后到安嫔,再到冯琬妍,没有一个善茬,让她们斗起来也是好事,省的她们闲着没事做攀扯到本宫头上。” 这三个,打出狗脑子来谢绫都不会多看一眼,毕竟三个人都各有各的算计。 除了安嫔和谢绫没什么关系外,富察琅嬅和冯琬妍,都或多或少的对她动过手,她们两个死哪一个谢绫都不心疼。 至于这个过程中安嫔无辜受累,那谢绫也只能默默哀悼一下,毕竟谁让安嫔自己找事,非要算计的冯琬妍小产呢? 全员恶人罢了,死谁都不无辜。 安排完这事,谢绫又想起一件事来,“红枣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自从知道红枣是高斌安排进来的之后,谢绫就派人盯着她。 现在高曦月已经彻底黑化,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毕竟高曦月这种黑化后,手段和心思蹭蹭往上涨的人,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心血来潮觉得谢绫挡了她的路。 当然,谢绫从来没有害过高曦月,反而还时不时的拉了一把她,但从前的高曦月实在太废,言语暗示根本听不懂。 可这不是谢绫的错,只是她现在也有些看不明白高曦月这个人了。 但谢绫能确定的是,高曦月目前,暂时还没有对自己动过什么歪心思。 只是身在后宫,谢绫不可能寄希望于高曦月的善心,所以她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起来。 “娘娘放心,奴婢一直派人看着她,”雪杏的神色凝重起来,“眼下她守着库房,还算安分,没有什么小动作,只不过每月月底,还是会外出给咸福宫那头传信,小忠子已经把这条线上的钉子都查了个底掉,娘娘若是有吩咐,能立马清扫干净!!!” 红枣的身份,一直是她们这些昭妃心腹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纵然主子从来没有责怪过她们,但是雪杏知道,她和叩香,还有小忠子,都对此耿耿于怀。 若是主子有需要,她们三个中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毫无心理负担的送红枣上路。 至于什么从潜邸开始的情分,这些都是狗屁! 情分能当饭吃吗? 不能! 情分能给自己前程吗? 也不能! 更何况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吃里爬外这种事,主子对她们这些宫人如此宽厚,红枣还是决心一条道走到黑,那她也就别怪身份暴露时候等死了。 也不是雪杏心狠,而是红枣哪怕有那么一点点良心,主动在娘娘跟前坦白自己的身份,娘娘也肯定不会要了红枣的命的。 毕竟在潜邸那会,小石头收了庶人乌拉那拉氏的银子,出卖了些消息,可主子最后也没要了他的命,只是把人留在潜邸而已。 至于红枣为什么不坦白? 还不是因为怕自己没了前程,又或者是想多收点银子! 这种理由更恶心,以至于现在雪杏瞧见红枣都恨不得马上弄死她! “暂时留着她吧,”谢绫神色有些淡淡的,“毕竟慧妃现在还没有对本宫动手,留着她也能以防万一,将来若是本宫和慧妃站在对立面上,那这个红枣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奴婢明白了......” ...... 除夕夜宴 富察琅嬅笑吟吟的看着底下的歌舞,同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昭妃,心里不由得浮现一个想法:看来慧妃说的是真的。 毕竟现在昭妃虽然面上带妆,但也掩盖不了她憔悴的面容。 看来龙胎是真的有点不大好啊...... 只不过富察琅嬅没有嘘寒问暖的意思,这会宴席上不止有后宫嫔妃,还有些王爷宗亲,实在是没必要惹皇帝不痛快。 谢绫的虚弱也被旁人看在眼里。 最起码安嫔非常满意的笑了笑,但她也知道分寸,懂得拿帕子遮着嘴角的笑容,免得被人扣帽子。 只是她心里确实非常高兴,毕竟她只比昭妃晚一个月怀孕,眼下昭妃如此不适,那就代表他肚子里的皇嗣没有那么康健。 纵然昭妃怀的是个皇子又能如何? 一个不康健的皇子,谁会在乎? 若是公主那就更好了,公主而已,生出来就等着和亲联姻吧,根本毫无威胁。 只是安嫔心里还有些可惜,就是不知道昭妃怀的是男是女。 储秀宫密不透风的,连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那个沈初更是,嘴硬的根本撬不开。 不过现在的安嫔就一点都不可惜了,生母如此孱弱,是阿哥还是公主,都无所谓...... 冯琬妍也在暗地里留意安嫔和皇后,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至于剩下的这些嫔妃,各有各的想法和猜忌,只不过大部分精力还在席间这三个孕妇身上。 羡慕有...... 嫉妒也有...... 恨更是有...... 只不过谁都不敢当着皇帝的面表现出来,一个一个装的无比乖顺和善。 底下暗潮汹涌,弘历也只当什么都没瞧见,时不时的和宗亲说两句,再赏赏歌舞,看看美人。 幸运的是整个除夕夜宴都没出事,非常和谐,弘历很满意...... 谢绫从大殿出来,冷风直往脸上吹,等她坐上暖轿,这才觉得好些了,掀开轿帘,“咱们回的时候换一条路。” 雪杏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第187章 叶心187 平安无事的回到储秀宫,雪杏等人这才放松下来,赶紧扶着主子下轿,收拾收拾,然后安置...... 次日谢绫正坐在梳妆台前。 小忠子进来,压低声音:“娘娘,昨个汪常在回咸福宫的路上,抬轿子的小太监脚下不稳,差点摔了,汪常在还动了胎气,不过张太医去瞧过,说是没有什么大碍......所以慧妃那也就没惊动皇上皇后......” 谢绫偏头仔细听着,没有说话。 小忠子接着往下说:“奴才觉得不大对,所以在收到消息后,当即派人去瞧过,汪常在出事的那地方,可巧就有那么一滩冰,不大不小,刚好够人滑一跤的......奴才还留了个心眼,悄悄去看了一眼咱们去时的路,在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也发现了同样的冰,若娘娘您昨个原路返回,怕是也会遭了算计......”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谢绫面色不变,就像是没听见小忠子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小忠子躬着身子,“是安嫔......但是奴才查到皇后也知道此事,只不过选择了袖手旁观......” “知道了。”谢绫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然后看向铜镜。 不过小忠子没立刻退下,他知道,主子还有旁的吩咐。 谢绫琢磨了一会,缓缓开口:“冷宫的乌拉那拉氏最近日子好过多了,可她谋害皇嗣,实属罪大恶极,皇上留她一命已经是圣心垂怜了......” “奴才明白,”小忠子扯了个阴冷的笑出来,“妹妹做错事,当然是姐姐服其劳,安嫔作孽不安分,乌拉那拉氏受罪是应该的。” “别让她死了,”谢绫淡淡的回了一句,“到底还有皇上,要是做的太难看,本宫不好向皇上交代。” “是......” ...... 翊坤宫 青棠的脸色煞白,“那她怎么样?啊!快说啊!!!” 小元子苦着脸赶紧说:“娘娘别着急,乌拉那拉氏已无大碍,只是误食了巴豆,太医已经去瞧了,开了药,现下人还是清醒的......” “那就好......”青棠瞬间瘫软下来,整个人还有些惊魂未定。 小元子来报说姐姐出了事,她真的被吓坏了,生怕出了大事。 还好,只是巴豆而已...... “你先下去吧,”青棠紧张的神色有所缓和,“等等!小元子,再拿着银子去冷宫,给那些守门的侍卫,还有太医那。” “是......” 等小元子拿了银子离开,青棠这才有些惊慌的看着水仙,“是不是有人故意害姐姐的?” 水仙压低声音赶紧安抚:“兴许只是个意外呢?再说了,大小姐现在在冷宫,谁会没事做去害大小姐呢?娘娘您别胡思乱想,小心肚子里的小阿哥......” 是不是的事已经出了,大不了再对冷宫那头上心点。 自家主子还怀着孕,这都七个月了,万一出事就是不得了的大事。 水仙纵然也怀疑是有人报复,但嘴上不能这么说,还得和缓着安慰主子。 “不......”青棠根本不信水仙说的话,“要是个意外,那为什么会这么巧?昨个昭妃和汪常在......” 说到这,青棠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赶紧往门口看去,发现没有毓瑚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水仙,”青棠皱紧眉头,压低声音:“咱们昨天才算计了昭妃和汪常在,今个姐姐就出事了,本宫不得不怀疑。” 她高度怀疑是昭妃做的,为的就是报复。 但昭妃昨个也不是没有中招吗?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青棠的心怦怦直跳,她这还是头一次直面老牌嫔妃的报复,这种报复一点都没拐弯抹角,来的又快又急又突然。 而她还不确定,昭妃到底是知道了是自己在算计,还是昭妃只是怀疑自己。 要是前者,那青棠还能劝自己可以理解,毕竟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可要是后者,那昭妃就不怕报错了仇吗? 只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青棠都有些怕了。 她相信,若不是自己得宠,身边有毓瑚,还有钟思源,昭妃肯定更倾向于直接报复她,而不是去收拾在冷宫里的姐姐。 最重要的是,这才过了一个晚上,昭妃就能锁定她,这让青棠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殿中温暖如春,可她却觉得身上寒津津的,一点暖意都感觉不到。 “娘娘宽心,”水仙的心也差点跳出来,但她面上还得装的若无其事,“娘娘,若大小姐的事真是昭妃做的,那她肯定只是想警告一下您,不会再做其他事的。” 眼见糊弄不过去,水仙只好改口。 听见这话,青棠的惊慌总算平复了些,“你说的对,要真是昭妃做的,她连姐姐的命都不敢要,那肯定更不敢对本宫如何......” “是啊,”水仙重重点头,“咱们这还有毓瑚姑姑,昭妃再猖狂也不敢对您动手的......再说了,兴许也不是昭妃做的,说不准是咱们自己在吓自己......” 才怪! 世上根本没有这么巧的事,但为了安抚主子,水仙只能这么说。 而青棠的情绪,被水仙三言两语缓和的差不多了,“你说的对,说不定不是昭妃,只是个意外罢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青棠心底还是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慌乱,只不过她选择忽略这种不安...... 储秀宫 弘历和富察琅嬅坐在榻上,其她嫔妃站着,在等一个结果。 富察琅嬅看了看底下这些嫔妃,再看看弘历严肃的脸,缓声开口:“皇上别担心,昭妃和皇嗣,肯定能平安无恙......” 所有人都知道昭妃这次怀相不好,虽然沈初医术高明,保胎保到足月生产,但谁知道龙胎是个什么样子? 况且富察琅嬅听说,到后头这两个月,昭妃都是熏艾来保胎的,可见龙胎确实不好。 第188章 叶心188 在生母体内是这个样子,那就算生出来,或许也不会是个康健的皇嗣。 只不过这种想法能私底下想想,面上富察琅嬅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 毕竟是皇嗣,她还是皇后,得顾及着自己的名声。 真表现出来了,恐怕旁人都会说她是在幸灾乐祸,如此,昭妃也会和自己离心。 这种赔本的买卖,富察琅嬅做了得心疼死。 所以瞧着皇帝脸色不好看,她这才出言安慰。 只不过弘历听完这话后,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和缓,“但愿吧!” 富察琅嬅僵硬的笑了笑,气氛就这么冷下来。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听见婴儿啼哭声。 弘历瞬间精神,立马坐直身子。 富察琅嬅和后宫嫔妃们,也都打起精神来,等着稳婆把皇嗣抱来。 青棠攥紧手里的帕子,心里默念:是公主!是公主!!千万别是个皇子!!! 而有此想法的人还不在少数,一眼看过去,大部分嫔妃眼里都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很快,稳婆面带喜色的抱着一个襁褓进来,“奴婢参见皇上,皇后,昭妃娘娘诞下一个小阿哥!!!” 心愿落空,青棠瞬间挂脸,只不过上头的帝后注意力都在稳婆身上,这才没被瞧见。 其她嫔妃的脸色,也都是僵硬了一瞬,才挂上的笑。 富察琅嬅还稳得住,纵然心里惊讶,但面上装的毫无破绽,“昭妃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啊......” 弘历抱着小阿哥,笑到眼不见眉,“是啊,朕还以为六阿哥会身子不好,但你听听,六阿哥的声音真是洪亮!” 太洪亮了,就是五阿哥出生的时候,哭的都没这么响, 实在是太意外了。 弘历还以为昭妃这次怀相如此不好,生出来的阿哥也不会康健到哪里去,但现在把六阿哥抱在手上,才觉得实沉,是个好孩子啊...... 抱了一会六阿哥,弘历把孩子交给稳婆带下去,什么都没说。 富察琅嬅愣了愣,“皇上,六阿哥出生,您现在不给取个名字吗?” 往常皇子出生都会有的名字,怎么现在皇帝不给了? 而弘历却是缓缓开口:“不着急,等六阿哥满月的时候再说吧,朕得好好想想。” 皇帝都这么说了,富察琅嬅也只好笑着应下“是......” “行了,”弘历起身,“朕先回养心殿批折子了,后宫这就由皇后你照看着吧,安嫔,跟朕走!” 富察琅嬅赶紧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其她嫔妃跟着,“臣妾\/嫔妾恭送皇上......” 富察琅嬅起身,心情复杂,脸上还带了一点出来,她现在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纵然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没给她这个皇后面子,带了一个妾室离开,富察琅嬅也没觉得有什么,她只是在想,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昭妃生了一个皇子,还是这么康健的皇子,但皇帝没多看一眼,连名字都没取,就带着安嫔离开了。这算什么? 按理来说,昭妃得了个皇子,她是该不高兴的,但瞧着皇帝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富察琅嬅又觉得昭妃可怜,她心里又有些高兴。 昭妃生子,这么算来,她如今手上就有了三个皇子,若是她没有异心还好,可要是有异心,那就是对永琪大大的不利。 但富察琅嬅已经不敢再作孽了,有永琏的例子,她是真怕自己再失去永琪,所以昭妃怀孕这期间,她是一点手段都没敢有。 唯一的出格,还是知道安嫔对昭妃和汪常在下手后选择装聋作哑,再没有其他的了。 此时富察琅嬅的情绪太过复杂,这会她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 更何况富察琅嬅心底还有个非常荒谬的猜测,她是真怕皇帝从今往后,眼里只有安嫔,还有安嫔所生的皇嗣,旁人再入不了皇帝的眼,那该怎么办? 扪心自问,自从安嫔得宠后,皇帝这一出出的,富察琅嬅看的真有些胆战心惊,她是真怕后宫再出一个宸妃...... 谢绫清醒后,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六阿哥,这才开口:“抱下去吧。” 当即就有乳母上前把六阿哥带走。 等乳母离开,雪杏这才皱紧眉头,“娘娘,咱们六阿哥......” “别议论,”谢绫知道雪杏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给不给都在皇上一念之间,本宫也好,六阿哥也好,都得接受。” 六阿哥没有名字这事,不光雪杏不痛快,谢绫也不痛快。 但她还有理智,六阿哥是皇子,皇帝也并没有厌弃她们母子,只不过是迟一些取名,为着这点小事,生了怨怼之心,传到皇帝耳朵里,那就糟糕了。 况且皇嗣满月得名才是正常的,只不过从前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才会一出生就有名。 “奴婢明白了......”雪杏松开眉头,选择闭嘴。 毕竟她也知道,皇帝的决定,就连主子都动摇不了,她一个奴婢,敢置喙,若是被皇帝听见,恐怕主子也救不了她! 谢绫在生下六阿哥后,弘历没有立刻给六阿哥取名这事,影响远远比谢绫想的要深远。 后宫人心浮动的厉害,在谢绫坐月子期间,她听见富察琅嬅大动肝火整治了一番,如此才有所好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只当不知道后宫这些事,处理完朝政,就去瞧安嫔,再不然就是去嫔妃宫里坐着,一点都不着急。 而等谢绫出了月子,安嫔也要生产了。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起来吧。”弘历抬了抬手。 “谢皇上......”谢绫起身,有宫人非常识趣的往她身后放了一个绣凳,谢绫当然是顺势坐下。 后宫其她嫔妃,接下来也都陆陆续续到了翊坤宫。 毕竟是皇帝非常宠爱的安嫔生产,她们就算病了,也得来露个面,否则万一被皇帝和安嫔记恨上,那就完蛋了! 第189章 叶心189 安嫔到底是头一胎,众人从天亮等到天黑,还不见有消息传来。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富察琅嬅皱着眉头,“皇上,不如您先回养心殿,安嫔这里有臣妾在。” 就这么干等着,富察琅嬅觉得受不住,若是皇帝离开,她还能放松放松精神,可皇帝在这,她总是觉得精神紧绷。 “无妨,”弘历把茶盏放下,“安嫔生产,朕得陪着。” 这话让殿中所有嫔妃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尤其是富察琅嬅,她的脸在烛火明灭下,显得异常僵硬。 她是真没想到,皇帝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陪着就陪着吧,谁不让他陪了,可说出这种话来,是想剜谁的心? 后宫嫔妃,谁不想要皇帝的偏爱? 可现在皇帝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安嫔,纵然是她这个皇后,正妻都没有得到过这种偏爱,可乌拉那拉氏凭什么? 冷宫那个乌拉那拉氏,从潜邸一直被皇帝偏爱,偏爱到她害了三个皇嗣都没要了她的命。 现在这个乌拉那拉氏,从被太后举荐入了后宫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短短时间爬上嫔位,现在更是,连她生孩子皇帝都要陪着。 虽然说后宫这些嫔妃,包括自己在生产的时候,皇帝都在陪着,但赤裸裸的听到这话,富察琅嬅还是头一次。 她现在能维持住面上虚假的平静,已经是费了大力气的...... 上头富察琅嬅因为皇帝的一句话沉默下来,底下这些坐着的嫔妃,一个一个的,脸色也全都不太好看。 所幸殿中点着烛火,远没有白天那样明亮,嫔妃还能低头遮掩住自己难看的脸色。 殿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凝滞,无人说话。 弘历当然察觉到自己的一句话引发了多大的动静,但他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 毕竟他本来就是故意说出这种话的,这段时间,后宫发生了太多破事,弘历越发不耐烦。 富察琅嬅身为皇后,不仅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反而还在推波助澜,弘历对她的耐心已经没有多少了。 只不过这一点富察琅嬅根本没有察觉到,她要是能察觉到,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弘历也不必费尽心思搞一个“宠妃”出来。 后宫局势发展到如今这种样子,弘历认为富察琅嬅要负主要责任。 至于其她嫔妃各有各的小心思,这一点他倒是完全不在乎,毕竟都是些嫔妃,除了慧妃和昭妃还能看之外,其她嫔妃根本无足轻重。 帝后都不愿意让步,所以殿中气氛就越来越僵,谢绫微微低头垂眸,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只当自己是个塑像。 高曦月有样学样,也低头,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牺牲自己,和睦大家。 她们两个如此,其她嫔妃更是缩着装鹌鹑,就这种气氛,谁敢出声? 熬着熬着,熬到后半夜,总算是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所有人瞬间精神起来。 千盼万盼,总算是瞧见了稳婆满脸喜色的抱着一个襁褓进来,“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安嫔娘娘诞下一个小阿哥!!!” 这话好耳熟! 她们是不是一个月前刚刚听过? 所有人脑子里都回荡着这句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帝已经抱着七阿哥开怀大笑起来。 富察琅嬅强忍憋屈和不痛快,笑吟吟的奉承着:“安嫔果然好福气,七阿哥可真是活泼......” 再多的,她也夸不出来了,昭妃生下六阿哥,她还能安慰安慰自己昭妃忠心耿耿,皇帝不看重六阿哥。 可七阿哥出自她最不喜欢,也是最厌恶忌惮的安嫔腹中,富察琅嬅能违心夸出这么一句,已经是强自忍耐,以及这么多年养气功夫约束的结果了。 只是弘历毫不在意,他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怀中的七阿哥,看着富察琅嬅,自顾自的开口说道:“安嫔诞下七阿哥有功,朕要晋她为妃!”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事到临头,富察琅嬅的笑还是僵了一瞬,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那臣妾要恭喜安嫔妹妹了......” “安这个封号不够好,”弘历微微皱着眉头,“青棠封妃后,封号不如就定为兰吧,就兰妃!” 富察琅嬅还来不及说什么。 弘历的下一句就又出来了,“还有七阿哥,朕着实喜欢......不如就珹吧!永珹!皇后以为如何?” 富察琅嬅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手掌,怕是已经见了血,但面上还得笑吟吟的附和着:“好名字,皇上真是慈父之心,不过......六阿哥已经满月了,还未曾取名......” 这是提醒,也是把昭妃和六阿哥拉进来坏皇帝心情的手笔。 现在富察琅嬅妒火攻心,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她现在只想让皇帝停止对安嫔母子的恩宠,纵然把一直忠心耿耿的昭妃,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进她与皇帝的交锋里,富察琅嬅也在所不惜!!! 她的策略很管用,弘历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富察琅嬅,面上浮现出一个笑来,只是富察琅嬅总觉得这个笑让她后背发凉。 “皇后说的是,”弘历把永珹交给稳婆,“六阿哥也满月了,是该取名了,不过朕早就想好了,六阿哥就叫永瑢,昭妃以为如何?” 能如何? 谢绫赶紧起身谢恩,“臣妾多谢皇上给六阿哥赐名。” 旁的她再不想多说一句。 弘历笑了笑,“起来吧。” “谢皇上......”谢绫起身,又非常乖顺的坐在绣凳上,一言不发。 只不过弘历的话还没说完,既然富察琅嬅挑起事端,他总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了结。 弘历环视一周,最后看着富察琅嬅,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后宫这些日子的风波,朕也听了一耳朵,趁着兰妃诞下永珹这种好日子,朕也想凑一脚。” 富察琅嬅的心怦怦直跳,她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但她现在根本无力阻拦。 在昭妃起身谢恩的时候,富察琅嬅就冷静下来了,她怕是走了一步臭棋。 第190章 叶心190 但事情已经做了,富察琅嬅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昭妃道歉。 更何况这事不是道个歉就能完事的,她如此对昭妃,恐怕昭妃心里已经生了怨...... 只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昭妃,而是皇帝,所以富察琅嬅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说的是......”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弘历依旧是那副笑脸,“自朕登基以来,许久都没有大封六宫了,今个是个好日子,就晋慧妃和昭妃为贵妃,文嫔为婉妃,仪贵人为仪嫔,肃贵人为肃嫔,博尔济吉特贵人为恪嫔,等七阿哥满月的时候,就举行大封六宫的典礼,皇后以为如何啊?” 其实刚开始弘历是不准备大封六宫的,他只是想把安嫔扶持起来,牵扯皇后的注意力,让皇后别闲下来搞事。 可后来弘历发现这条路有些走不通,皇后的注意力确实被安嫔吸引走,但是安嫔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自己还怀着孕呢,就敢对同样怀着孕的昭妃和汪常在动手,简直是蛇蝎心肠,和她姐姐一样。 弘历总不能顾前不顾后,万一皇后被压下去,可却养出一条毒蛇来,他受不住,皇嗣更受不住。 所以在晋封安嫔的同时,他又想给昭妃和慧妃这两个旧人贵妃之位,以此来制衡皇后和安嫔。 至于慧妃和昭妃是皇后的人,这一点不要紧,从前弘历想岔了,总觉得皇后,昭妃和慧妃是一个阵营的,把昭妃和慧妃扶持起来只能增长皇后的势力。 但他后来想明白了,现在昭妃和慧妃忠心于皇后,并不代表她们将来也忠心! 没有野心不要紧,只要爬上去,离皇后的位置一步之遥,那就会慢慢滋生出野心来。 就好比他当初,在圆明园的时候,只想着讨好先帝,然后住回紫禁城,和其他皇子一样在上书房读书识字。 可真当他回了紫禁城,认太后为生母,又滋生出对那把龙椅的渴望,最后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坐上皇位。 所以人都是会变的,如今的慧妃昭妃是唯皇后马首是瞻,但她们两个要是成为贵妃呢? 再进一步就是皇贵妃,弘历不信她们两个还能一如从前,半点野心都不会有! 如此,后宫顷刻之间就会局势异转,形成三足鼎立,又或者是四足鼎立的情形。 皇后,昭贵妃,慧贵妃,兰妃,相互牵制,相互戒备,相互忌惮,相互猜忌。 弘历就不信皇后和兰妃还会扯出什么幺蛾子来!!! 至于为什么不担心昭贵妃和慧贵妃? 弘历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么多年看下来,昭贵妃就不是那种生事的人,得了两个皇子都没瞧见她张狂起来,弘历相信她。 若是昭贵妃将来变得面目全非,那弘历自信能很轻松的就收拾了。 至于慧贵妃就更简单了,就高曦月那脑子,谈谈吃喝,谈谈风花雪月还成,要是谈谈怎么算计人,那还是趁早歇着吧。 所以弘历根本不担心,只要能控制住皇后和兰妃,其她人完全不是问题。 筹谋了这么多,但一众嫔妃里只给昭妃和慧妃晋位,那不明摆着有问题? 所以弘历来了一个大封六宫,理由都是现成的,兰妃诞下七阿哥,是个好日子。 再说了,这些晋封的嫔妃,都是够资格晋封的,皇后拿什么来阻拦? 昭妃自是不必说,两个皇子,足够她晋封为贵妃了。 慧妃嘛,前朝的高斌很是得力,家世足以弥补她没有子嗣的缺陷,贵妃也当的。 文嫔是潜邸旧人,还养着二公主,向来不生事,给个妃位很正常。 仪贵人也是潜邸旧人,资历是够的,嫔位给了也就给了。 肃贵人瓜尔佳氏,家世不错,入宫这么久了,给个嫔位安抚一下前朝,完美! 博尔济吉特贵人,蒙古来联姻的,就这么晾着这不好,总归一辈子没有恩宠,没有子嗣,给个嫔位安抚一下蒙古那边,但封号上还是得警告一下。 剩下没有晋封的那些嫔妃,不是资历不够就是过去作了孽,还有就是弘历有其他考量,都不宜晋封。 所以大封六宫的名单,他前前后后思量了许久才定下来的,没有和后宫任意一个嫔妃商量,更别提和富察琅嬅商议了。 他是皇帝,就是真的任性,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小小女子,还拿捏不了了? 更何况大封六宫还是个喜事,弘历就不信富察琅嬅能说出点什么东西来,毕竟阻了这么多嫔妃的前程,纵然是富察一族,恐怕也抵挡不住。 弘历说完后,笑眯眯的盯着看富察琅嬅,就是在看她的反应。 而富察琅嬅的反应也是很剧烈,先是瞳孔地震,脸上全是惊讶,然后就是一闪而过的恐慌,最后是不情不愿的认命,“皇......皇上......” 弘历压根不想听,他转头看向明显是高兴懵了,但还没反应过来的谢绫和高曦月,“怎么?高兴坏了?还不谢恩?” 如此,谢绫和高曦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有她们两个的领头,其她有资格晋封的嫔妃也齐刷刷的跟着行礼谢恩。 “臣妾\/嫔妾谢过皇上恩典!!!” 大封六宫,好啊! 谁说不好? 这可太好了!!! 弘历哈哈大笑,压根不把富察琅嬅放在眼里,“行了,不早了,都各自回宫吧!”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富察琅嬅,“朕回养心殿。” “臣妾恭送皇上......” 富察琅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长春宫,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坐在榻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事情是怎么从安嫔晋封,然后转变成大封六宫的? “娘娘......”莲心瞧着皇后痴痴呆呆的坐在榻上,许久都回不过神来,试探性的开口。 富察琅嬅听见声音,转头,眼神还有些迷茫的看着莲心,“莲心,本宫的耳朵好像有问题,怎么依稀听着皇上要大封六宫,还要晋昭妃和慧妃为贵妃......” 第191章 叶心191 剩下的富察琅嬅再也说不下去,因为她瞧见莲心的眼神和神色,这是真的! 反应过来的富察琅嬅,脸色几乎是瞬间变得狰狞,“大封六宫!好一个大封六宫!!一下子封了两个贵妃,那下一次呢?是不是就该封皇贵妃了!!!” 皇后暴怒,莲心干脆利落的跪在地上,一点都不敢回话,还好她刚才拦了一下,没让其她宫人进来伺候,否则现在会更糟。 而富察琅嬅也没管莲心,自顾自的发泄,“还有兰妃,皇上到底想封乌拉那拉氏为兰妃,还是宸妃?兰妃兰妃,怕不是海兰珠的兰吧!!!” 这种诛心的话,皇后敢说,莲心不敢听,“娘娘息怒啊,皇上或许就是随口一提,怎么会是那个兰呢......” “哈!”富察琅嬅神色狰狞,“那你说说,本宫的五阿哥叫永琪,为什么皇上偏偏给七阿哥取名为永珹?琪珹玉也,她乌拉那拉氏也配和本宫比?她的儿子也配和永琪比?” 这话莲心实在不敢接,虽然她也觉得皇帝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但上一刻当着皇后面承认,那下一刻她这个长春宫掌事姑姑就别活了! “你也觉得有道理是不是?”富察琅嬅像是被气疯了,“本宫这么多年半点行差踏错都不敢有,上孝敬太后,下善待嫔妃和庶出子女,本宫母家一家子在前朝为皇上效死力,到头来,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娘娘......娘娘......”莲心膝行两步,“不会的,皇上不会是这个意思的,昭妃和慧妃向来忠心,即使被册封为贵妃,她们也不会和您作对,文嫔虽然养着二公主,但她性子向来柔弱,而且还没有恩宠,更不会威胁到您,剩下的那些嫔妃里头,也就安嫔一个猖狂,但您是皇后,又有昭妃和慧妃相帮,怎么可能压制不了她?” 富察琅嬅面无表情的听完莲心的话,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从前她是安嫔,本宫和慧妃昭妃都奈何不了她,往后她成了兰妃,还有七阿哥傍身,那本宫就能压制她了?” 莲心赶紧开口:“娘娘,此一时彼一时,从前她是安嫔,但大封六宫后她成了兰妃,还有七阿哥,皇上若是再偏宠她太过,那前朝肯定会有御史言官弹劾的,再说了,七阿哥到底还小,现在三阿哥最长,昭妃又是您这头的,难道她还能帮着安嫔?首鼠两端是大忌,要么她帮着您,要么她就等安嫔上位后被处置,还有慧妃,慧妃的父亲高斌颇受皇上重用,有她们二人支持五阿哥,难道娘娘还怕一个襁褓婴儿?” 莲心可谓是用毕生所学说出来这么一番话,她深知,若是不赶紧安抚好皇后,那等下会出什么破事都不稀奇。 要是她不帮着劝,难道要等皇后吩咐她去弄死七阿哥吗? 且不说谋害皇嗣是重罪,就是事发后,皇后是主子,最后谁倒霉还不是一眼就能瞧见的? 所以莲心万万不敢让皇后现在就动弄死七阿哥的念头,否则算计来算计去,上头的主子死不死的她不知道,但自己以及全家老小是肯定活不了的。 再有,她瞧着皇后像是对昭妃和慧妃也动了气,可说到底大封六宫的事是皇帝自己决定的,而且事前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否则不会一点风声都不会有。 所以昭妃和慧妃是真无辜,况且昭妃今个还被皇后摆了一道,难保她心里没什么意见。 要是让皇后就这么钻牛角尖钻下去,那迟早她们长春宫会和昭妃还有慧妃反目成仇的。 何必呢? 本来大家都在同一个阵营,都有共同的敌人,更何况现在昭妃和慧妃都成了慧妃,是真没必要往死里得罪她们两个。 再有,本来就是自家主子先对不起昭妃的,从前算计小产,刚才拉昭妃母子出来挡事,桩桩件件都是皇后先挑的事,昭妃何其无辜? 所以莲心只觉得心惊肉跳,得赶紧把皇后安抚下来,否则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情势越来越败坏,她这个奴才也是个完蛋。 或许是莲心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也或许是富察琅嬅真觉得这些话有道理,神色比先前和缓了不少。 “娘娘宽心,”莲心趁热打铁,“昭妃是个聪明人,而慧妃又一向唯您马首是瞻,就算成了贵妃,也不会倒向安嫔的......” 富察琅嬅沉默了半天,缓缓开口:“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先前是本宫失了神智,无论皇上给安嫔的封号是从哪得来的,只要不是宸妃,那就说明皇上还有理智,不会让安嫔成为下一个海兰珠的。” “娘娘英明!”莲心后背的衣裳几乎是湿透了,“安嫔眼下是得宠,但恕奴婢多嘴,她的姑母,那位先帝的乌拉那拉氏继后,曾经做过什么大家都知道,她的姐姐,在冷宫的庶人乌拉那拉氏,做过什么大家也都跟明镜似的,奴婢就不信皇上就没有半刻疑心过,疑心安嫔会不会像那两位一样......” 此话一出,富察琅嬅的脸色更是好了大半。 乌拉那拉氏继后差点害的先帝断子绝孙,还差一点要了皇帝的命。 庶人乌拉那拉氏更是,戕害嫔妃,谋害皇嗣,这才被皇帝打入冷宫。 有她们两个做例,富察琅嬅就不信皇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嘀咕一下。 更别说皇帝本人疑心深重,肯定是心里琢磨过安嫔的,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宠爱安嫔?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富察琅嬅脑子里浮现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猜测————皇帝该不会是专门扶持起安嫔来制衡自己的吧? 不是...... 不是个屁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富察琅嬅脑子瞬间清醒,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否则皇帝费尽心思把这么一个玩意扶持起来做什么? 从前她一味的沉浸在皇帝独宠安嫔的思路里出不来,整个人都像魔怔了一样,根本不会往其他地方想想。 第192章 叶心192 现在莲心几句话,让富察琅嬅总算开了窍,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疑惑。 她自从成为皇后,兢兢业业,半点错事都不敢做,主动退让分割宫权,大事会请皇帝拿主意,小事也会在事后派人告知,前朝那些事她更是半点都不敢沾染,皇后做到这种地步,就这,皇帝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非要扶持起这么一个货色起来和自己打擂台,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富察琅嬅脑子里那根弦越来越清晰,她好像快要抓住点什么了。 她仔仔细细把安嫔得宠前后所有的大事都过了一遍脑子,最后得出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猜测————难道皇帝知道昭妃的上一胎是她算计的小产了? 想到这,富察琅嬅顿时浑身发冷。 其实这个想法她从前也有过,但转念一逝,毕竟她做的那样天衣无缝,不找太医仔细查看那些账本,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 更何况毓瑚这个人富察琅嬅是派人查过的,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医术在身,那段时间毓瑚能接触到的太医,也就只有一个沈初了。 但自己安排的眼线回禀,从来没瞧见毓瑚往沈初跟前凑,昭妃小产过后的那段时间,也从来没有翻过旧账,查看过叠锦做的那些账目,所以皇帝是怎么发现的? 富察琅嬅越想越心惊,若不是昭妃那露了端倪,那就是她这有了问题,可事关重大,她只告诉过莲心,赵一泰和叠锦,就连兰佩都不知此事,皇帝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把一切前因后果都想明白的富察琅嬅,觉得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确信皇帝怕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害过昭妃,否则不会独宠安嫔,把安嫔抬到如今这个位置上。 只不过富察琅嬅现在不知道的是,昭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上次小产是她做的? 这一点很重要,重要到富察琅嬅得根据昭妃知道与否调整自己日后的做法。 要是昭妃知道,那没什么好说的,她现在手握三个皇子,两个有继承权,大封六宫后她就成了贵妃,富察琅嬅要是想算计她,还得颇费周折,唯一庆幸的是昭妃的母家在前朝没有任何势力。 要是昭妃不知道,那就更好说了,富察琅嬅有把握将来让永祥,永璋还有永瑢都为永琪所用,现成的助力,不用白不用。 所以现在要紧的不是安嫔和七阿哥,而是昭妃那...... 富察琅嬅沉思结束,低头看着莲心,“想个法子,把昭妃那叠锦做的账本弄一本出来,别叫人发现。” 虽然莲心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从安嫔那又跳到了昭妃身上,但她听话,“娘娘放心,明个奴婢就去做!肯定不会惊动旁人!” “你办事,本宫向来都放心,”富察琅嬅此时的面容和善,半点都看不出来先前那副无比癫狂的样子,“对了,皇上给安嫔定了兰字做封号,那咱们宫里兰佩就得改个名了......” 她不是怕了乌拉那拉氏,而是得顾着皇帝的颜面。 皇帝给自己宠爱的嫔妃赐了一个兰妃,那她这个皇后宫里有个兰佩是几个意思? 纵然富察琅嬅也不喜欢安嫔母子,但她是皇后,有些事情面上不能出错,要是她这乱了上下尊卑,那皇帝会更有理由苛责于她。 自己的处境现在差成这样,真没必要再和皇帝杠上加杠。 “那娘娘的意思是......”莲心眨了眨眼,今个安嫔封妃的封号一出,她就知道兰佩改名是必然的事。 反正宫里的奴才,主子赐名才是恩遇,没必要纠结。 富察琅嬅想了想,“就叫丹香吧。” “是......” ...... 大封六宫是喜事,但皇帝下旨赶的这样急,内务府的人拼了老命才把这事顺顺利利的办下来。 谢绫瞧着富察琅嬅的神色,倒也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只不过她猜富察琅嬅也不会高兴。 自己和高曦月一下子都成了贵妃,还有兰妃母子给富察琅嬅添堵,她倒是想高兴也高兴不起来。 大封六宫最后一步是去长春宫听皇后教诲,谢绫好不容易捱到结束,回了储秀宫把死沉死沉的吉服换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奴婢瞧着娘娘是觉得贵妃的吉服有些重?”雪杏笑眯眯的打趣主子,“眼下就觉着重了,那娘娘日后若是成了皇贵妃,吉服岂不是会更重?” 谢绫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别贫嘴,皇后还在呢?就肖想皇贵妃,要是旁人听了去,本宫可护不住你!” “奴婢明白,奴婢再也不说了!”雪杏笑嘻嘻的福了福身请罪。 她现在根本不把皇后当一回事,还皇后呢? 自家主子打潜邸起就对皇后毕恭毕敬,忠心耿耿,可皇后却反手捅了主子一刀,真是喂不熟。 只不过皇贵妃不皇贵妃的这种话,她也只敢在主子跟前说道两句,其他时候地方,那是半点口风都不会有。 主仆两人正说笑着,叩香端着茶水进来,她把茶盏放在炕几上,这才压低声音道:“娘娘,小忠子说长春宫那头,趁着这些日子内务府兵荒马乱的,把昔日叠锦做的账本,从内务府弄出去一本,眼下小忠子正在内务府,准备找机会也弄一本叠锦做的账目出来......娘娘,皇后这么做,是不是叠锦做的那些账目有问题?” 谢绫皱起眉头,“当初毓瑚可是亲自查过那些账目,本宫也都看过,大差不差,就算有问题也是小毛病,皇后找这个做什么?” 她当然知道皇后找这东西做什么,但面上不能说,毕竟“假孕”这事谢绫瞒的死死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叩香也皱紧眉头,“那就奇了怪了,皇后好端端的费这些功夫做什么?” 正说着,小忠子回来了,“奴才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谢绫坐在榻上,直接问:“查到了什么?” 小忠子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查到,奴才把账本拿出来之后,疑心这上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还去了一趟太医院找沈太医帮着看看,可最后什么都没发现。” 第193章 叶心193 “那就奇怪了,”谢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嘀咕了一句,“算了,只要不是什么大事,由着皇后去折腾吧,你盯着点就成。” “奴才明白......”小忠子应下,但之后并没有立刻退下,而是迟疑了一下。 谢绫瞧见他这个样子,挑了挑眉,“怎么?还有事?” 小忠子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娘娘,底下人来报,冯贵人好像在指使人暗中搜罗天花病人穿过的衣裳......” 天花这种东西,太过要命,万一事发,紫禁城从上到下得打杀一大批宫人。 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冯贵人要天花是用来做什么的?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可小忠子是真有点害怕了,他怕冯贵人脑子一热,把手伸来储秀宫,那不是完蛋了吗? 虽然小忠子瞧着冯贵人不像是那种失心疯的人,但万一呢? 万一冯贵人接连两次小产,脑子一热,那不是完蛋了吗? 现在储秀宫可是有两个皇子的,三阿哥年岁到了早就去了阿哥所,四阿哥和六阿哥年岁还小,离不了生母。 万一四阿哥和六阿哥出事,小忠子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但天花这事实在太大,纵然他没查清楚冯贵人是不是真的在派人搜罗天花,可有这么一点苗头,他就得报上来,否则真的出了事那就彻底完蛋了。 而谢绫听见这话,也不由得坐直身子,皱紧眉头,“确定吗?” 小忠子犹豫了一下,“不确定,但冯贵人派出宫外的人,确实在私底下有意无意的在打探哪里有天花病人......” 正因为不确定,所以他才说的有些游移不定。 或者说,要不是事关天花,小忠子根本不会让这种莫须有,还未证实的消息传到娘娘耳朵里,这就不是一个心腹该做的事。 谢绫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派人盯死冯贵人,若是确定了,立刻来报!” “奴才明白!!!”小忠子赶紧应下,顿了顿,瞧见主子再没有旁的吩咐,干脆利索的退下。 谢绫把胳膊支在炕几上,皱紧眉头,其实她心里觉着冯琬妍像是要对兰妃母子下手。 但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冯琬妍要是真疯了,谁知道她会做出点什么来? 谢绫琢磨来琢磨去,满心厌烦,“真是晦气!” ...... 长春宫 “如何?”富察琅嬅死死盯着赵一泰。 赵一泰咽了咽口水,“娘娘,都确认过了,叠锦做的那些账本,没有任何问题......奴才怕出了什么纰漏,所以又从中挑了其他账本,太医都瞧过,没有任何问题......” 奇了怪了,赵一泰听完这个结论后,满脑子都是不解。 药是他亲自去寻的,也是他亲手交给叠锦的,而昭贵妃也确实小产了,所以怎么可能会没问题呢? 而站在旁边的叠锦,当即脸色就白了,赶紧申辩:“娘娘,奴婢亲手把那些药粉放在墨里,账本绝对不可能没问题啊!况且昭贵妃也确实小产了啊......” 若是真被皇后信了赵一泰这话,那她还有活的路? 主子交代下来的差事,你不照办,往后主子还敢信你? 况且当初叠锦那是一步不差的按照赵一泰说的做的,香囊,墨迹,全都做了,那些账本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 虽然叠锦是做了一点点手脚,可那都是昭贵妃小产之后,自己回了主子身边后才有的事,她只是把应该要烧掉的那个香囊藏在箱笼里,旁的可都是按照皇后的吩咐做的。 现在赵一泰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说账本没问题,那不是给自己泼脏水吗? 而赵一泰听见叠锦的辩解,也有些委屈,他说的句句属实,太医就是这么说的,他只是一个传声筒,能有什么错? 再说了,这事太大,万一被揭发出来,长春宫从上到下的奴才恐怕都得遭殃,所以他可是带着账本去找的富察一族收买的,绝对忠心的太医,而不是什么钟院判! 所以太医那绝对没有问题,那账本也确实没有问题,叠锦急头白脸的这么辩解,赵一泰倒是怀疑,她当初到底做没做...... 只是这么一件事,就差点让赵一泰和叠锦杠上,富察琅嬅满脸怒火,“别说了!!!” 殿中瞬间没了声音。 莲心规规矩矩的垂着头站着,一点眼神都不敢有。 叠锦和赵一泰对视一眼,也双双低下了头。 富察琅嬅深吸一口气,纵然早有准备,可心里那个念头现在被证实,她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她相信叠锦当初确实做了,但眼下赵一泰又说账本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这中间。 再想想毓瑚,富察琅嬅闭了闭眼,恐怕皇帝真的知道,当初昭贵妃小产,是她做的了。 但皇帝知道后,并没有挑破,而是帮着掩盖证据,然后干脆利落的扶起来一个宠妃,用来制衡她这个皇后...... 至于为什么不是昭贵妃也很好理解。 要昭贵妃真的知道自己小产是被她害的,那以昭贵妃的心机,是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个皇后的。 平日里就算能捱的过去,但在那些大事上,昭贵妃绝对有的是法子润物细无声的给自己添堵,更有甚者,恐怕璟瑟和永琪也会出事,她的长春宫断断不会这么平静,皇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迂回的给自己找事,恐怕会更过分...... 富察琅嬅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有些窒息,现在没有昭贵妃给自己添堵,皇帝就待她是这样,那要是昭贵妃出手,她的境遇会比现在更艰难百倍。 “皇上......应该是皇上吩咐毓瑚调换的......”富察琅嬅非常艰难的说出这么一句来。 要是可以,她是真不想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但眼瞧着叠锦和赵一泰起了嫌隙,她这个做主子的还得调和一下。 都是心腹,为了这点破事起了龃龉,往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还不如她干脆利落的挑明算了。 第194章 叶心194 而殿中的三人听见自家主子这么说,齐齐脸色惨白。 满脑子都是皇帝知道了...... 莲心结结巴巴的开口:“娘......娘娘......” “别问了......”富察琅嬅眼底透着绝望,“要是昭贵妃知道此事,断断不会如此‘好心’把那些账本替换掉,所以只能是皇上,所以才会有如今的兰妃......本宫怨怪来怨怪去,最后发现根子竟然在本宫这......” 若不是她一时鬼迷心窍,永琏就不会出事,皇帝也不会抬一个兰妃出来,更不会有永珹这个阿哥,都是她的错...... 之后殿中便沉寂下来,莲心她们三个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说话了。 良久,富察琅嬅调整好心情,“罢了......皇上选择不挑明,而是帮着本宫把首尾收拾干净,那就说明这事不会再翻到明面上来,更不会被昭贵妃所知,只不过这中间本宫要付出的代价是忍受兰妃母子......算了......” 一时间,富察琅嬅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她在皇帝心里的形象一朝破碎,日后恐怕很难再修复起来,她又能挣扎个什么呢? 还不如安安分分的别作妖,给璟瑟和永琪积攒点本钱。 她如此,莲心三人也心有戚戚,全都低着头不说话。 “就这样吧,”富察琅嬅有些心灰意冷,“赵一泰,你把首尾收拾干净,别被旁人瞧出什么端倪来,恐怕日后本宫还得多倚重倚重昭贵妃......” “奴才明白了......” ...... 储秀宫 “怎么说?”谢绫歪在榻上,把绣棚放在腿上。 “回娘娘,”小忠子躬着身子,神色凝重,“确定了,冯贵人已经把天花痘痂弄到了手,而且元福也说最近冯贵人神神秘秘的,她留意到冯贵人老是在和紫月说悄悄话,但具体的没打探出来......咱们在翊坤宫的人,倒是察觉到冯贵人安插在翊坤宫的钉子有些不安分,恐怕兰妃母子要遭殃了......” 幸好,所以的消息都指向冯贵人对翊坤宫下手,而不是在后宫广撒网,见一个害一个,小忠子终于是放下心来。 只要自家主子这里不出事,旁的嫔妃和皇嗣无论死多少,小忠子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是太监,无亲无故的,就指着前程和银钱,其她娘娘小主就算把狗脑子都打出来,只要不沾储秀宫的边就好。 而谢绫听完小忠子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她这是在找死啊......” “算了,”谢绫抬眼看着小忠子,“让咱们的人动起来,把冯琬妍从前那些破事的证据证人翻出来,她是怎么在除夕夜宴上对慎贵人和已故的陈官女子动的手,又是怎么谋害仪贵人,陈官女子,慎贵人龙胎的,还有是如何嫁祸给庶人乌拉那拉氏的,都找出来,等冯琬妍做完她该做的事,就露个端倪,让兰妃查下去!” 既然冯琬妍都搞事了,那谢绫不做点什么实在是白白浪费这种大好机会。 现在后宫这滩水还不够浑,一个兰妃顶什么用? 再来个娴妃那才好看,姐妹同在妃位,谢绫倒要看看会出什么幺蛾子。 再有,留了冯琬妍的命这么长时间,也算够了。 谢绫不管冯琬妍要用天花谋害兰妃,还是谋害七阿哥,但事做就做了,既然要闹这么大,那她就干脆再添一把火。 “奴才明白了!”小忠子重重点头。 “还有,”谢绫轻轻笑了出来,“那个元福,告诉她,让她尽快从冯贵人那个泥潭里脱身,否则事发后,可是会死一大批人的......”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这话带给元福......” 等小忠子离开,谢绫这才叹了口气,“马上就是六月了,看来今年怕是去不了圆明园了......” “娘娘宽心,”叩香赶紧接话:“就算是去不了圆明园,内务府也断断不敢短缺咱们储秀宫的冰。” 谢绫笑了笑,没说话...... 正如谢绫预料的那样,冯琬妍是对七阿哥永珹下的手。 “断送兰妃的命有什么用?”冯琬妍看着外头的窗景,扯出一个冷笑来,“要断送,那当然是断送兰妃的命根子,乌拉那拉一族的希望,这样才有用啊......” “小主说的是。”紫月在旁边附和着。 冯琬妍又是笑了笑,收回眼神,“她们乌拉那拉氏姐妹,前前后后断送了我两个孩儿的性命,但我现在却只要了七阿哥一个孩子的命,算来算去,还是我吃亏一点啊......” 对于这个话题,紫月选择闭嘴不接茬。 而冯琬妍也只是喃喃自语,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并没有指望紫月能说出点什么来,所以也没有生气。 事情已成定局,眼线来报,说是已经让七阿哥的乳母在不知不觉间接触过天花痘痂,如此,七阿哥一个襁褓婴儿,肯定是逃不过的。 冯琬妍现在就像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唉......我真是心疼兰妃,费尽心思生了一个阿哥,可转眼就留不住了,要是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生呢......” 紫月在旁边瞧着,还有些心惊肉跳,她疑心自家主子是不是疯了,试探性的开口:“是啊,早知道留不住,或许不生才是应该的......” 冯琬妍果然非常满意的笑了,她拉过紫月的手,欣慰的拍了拍,“你是我的陪嫁,打小就在我身边伺候,咱们果然是心有灵犀,你放心,等来日我一步一步爬上去,你就是我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姑姑!” 听见这话,紫月当然是激动加惊喜,“多谢小主!!!” 冯琬妍笑了笑,放开紫月的手,跳过这个话题,“对了,元福怎么样了?” 紫月赶紧回道:“她那个病来势汹汹,太医也说能捱的过去的几率不大,所以奴婢就做主回禀了婉妃娘娘,把人挪出去了......” 第195章 叶心195 听见这话,冯琬妍叹了口气,“你做的对,确实不能再把她留在永和宫了,真是可惜了......我先前还瞧着她挺机灵的,打算等什么时候提她为一等宫女,就在你之下......现在好了,是她没福分啊......” “是啊,”紫月重重点头,“她确实没福分,好端端的病成那个样子,要是再不挪出去,恐怕婉妃那边就有意见了,毕竟正殿还有个二公主。” 之后主仆二人相视一笑,非常认同这个观点...... 相比于冯琬妍这的风和日丽,翊坤宫这边快天塌了。 “狗奴才!!!”青棠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整个人无力的倚着水仙,死死盯着李玉,“有本宫在,你休想带着永珹走!!!本宫不信皇上会下这种口谕,七阿哥他才刚出生,就算有天花,皇上怎么可能把他挪去撷芳殿?” “娘娘息怒......”李玉拦在兰妃面前,和她对峙着,“娘娘,七阿哥得了天花,为保全娘娘,所以皇上才会如此啊......” 李玉面上谦卑,心里都快堵死了。 这都是些什么破差事? 破差事! 破差事!! 简直要死了!!! 七阿哥感染天花,这是要命的事,说起来整个翊坤宫都得围起来,再细细去查这天花到底是怎么来的。 但这些再要紧,也要紧不过救治七阿哥,皇帝在前朝有大事没赶过来,所以派了自己来翊坤宫把七阿哥带去撷芳殿。 此时撷芳殿已有太医,还有出过痘的宫人,现在只有把七阿哥隔离起来,才不会人人自危。 但现在第一步都没迈出去,李玉心里苦啊...... 兰妃死死挡在他面前,就是不想让七阿哥走,可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皇帝那头不好交代,最后倒霉完蛋的人可是他啊! 虽然抱七阿哥的事不是自己的,但李玉待在这个翊坤宫,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尤其是兰妃挡在他面前,李玉精神紧绷,快碎了。 正僵持着,弘历匆匆赶来,瞧见院中的情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疾步上前,一把揽过兰妃,按在自己怀里。 抱着七阿哥的小太监也机灵,赶紧利索的离开。 青棠又不是死了,她当然能想明白皇帝为何这样,挣扎着抬头看着皇帝,“不!不要!!” 但她的背被皇帝揽着,根本动不了,青棠满脸都是眼泪,手死死拽住皇帝的衣袖,“皇上......七阿哥那么小,他是臣妾的命啊......皇上......” 弘历满脸不忍,但没说话。 青棠再度哀求:“皇上,七阿哥还那么小,求您把他留在臣妾身边吧......实在不成,那臣妾也可以去撷芳殿,求您恩准!!!” 弘历皱着眉头,终于松口:“兰妃,撷芳殿有太医,还有朕安排的宫人,永珹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 现在他已经赔了一个儿子进去,又怎么可能再赔一个嫔妃进去? 更何况这个嫔妃还有大用! 纵然弘历也心疼永珹,但他首先是一个皇帝,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更何况他本人心底实在对兰妃没有多少感情,而永珹也只是刚刚出生,没了这个儿子,他还会有下一个,实在不行六阿哥永瑢只比永珹早出生一个月,也是个慰藉。 所以弘历才能硬的下心肠来,“兰妃,永珹是朕的儿子,朕对他寄予厚望,撷芳殿已经全盘安排好了,太医一定会把永珹救回来的......” 他只能说到这了,再多的也没办法说。 其实弘历匆匆赶来,心里既有惊慌,心疼,还有愤怒和厌烦。 好端端的,怎么就翊坤宫出了事? 为什么昭贵妃的储秀宫就能平安无事? 再说了,天花不同于其他病,这东西太可怕了,若是不把永珹隔离出去,那自己剩下的皇子怎么办? 如此看来,兰妃实在是不识大体。 而现在小太监已经把永珹抱离翊坤宫,弘历不动声色的松开压制着兰妃的胳膊,“放心,永珹会没事的,咱们的孩子,是最有福气的。” 青棠整个人都是软的,她离皇帝离的太近,以至于第一时间就发现帝王眼底的不容置疑,一颗心像被浸在冰天雪地里,透心凉。 而这时候皇帝又松开支撑她的胳膊,青棠浑身发软,顺势跪在皇帝脚边,她抱着皇帝的腿哭的伤心极了。 因为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皇帝既不肯把永珹留在翊坤宫让自己照看,又不肯让她跟着去撷芳殿,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而弘历就这么低头看着兰妃的发顶,神色晦暗,没有一丝一毫安抚的动作。 最后终于是等兰妃自己哭晕过去,这才算完事。 弘历也懒得去计较龙袍上湿漉漉的痕迹,看着水仙,“照看好兰妃,若是兰妃出事,朕要翊坤宫上下都去陪葬!” “奴婢遵旨!!!”水仙心惊胆战的应了下来。 她怎么觉着皇帝对自家主子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呢? 只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的事,此时的水仙已经无力去计较什么了。 毕竟现在七阿哥得天花被隔离在撷芳殿,主子晕倒,她一个奴婢又能做什么? 弘历再没有说其他的,又是匆匆离开,前朝还有一大堆事,若不是小太监来报兰妃死都不肯让李玉把七阿哥抱走,他怕连累其他皇嗣,才不会来翊坤宫浪费时间! 皇帝一走,整个翊坤宫就像一座坟墓一样,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宫人都觉得自己前途灰暗,流年不利。 毕竟前一天,翊坤宫还是六宫怨妒的存在,可后一天,便出了这么大的事,落差太大,谁能忍住心里不嘀咕两句? 要说连带先帝那一朝,翊坤宫就不是个好去处。 先帝那一朝的敦肃皇贵妃,连带其母家是那种下场,纵然死后追封也是死人的事了。 本朝就更不必说了,先前在翊坤宫住的那个娴妃,涉及谋害皇嗣,被废去名位,打入冷宫,下场凄惨。 第196章 叶心196 现在更是重量级,好端端的,七阿哥莫名其妙感染上天花,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再瞧瞧主位兰妃,一整个一蹶不振。 晦气啊...... 储秀宫 ‘咔嚓,咔嚓,咔嚓......’ 谢绫慢条斯理的修剪花枝,听着小忠子回禀。 “七阿哥已经被抱去撷芳殿,兰妃晕倒,皇上去了一趟翊坤宫又匆匆离开......冯贵人已经在清理首尾了,但有些地方不是她想清理就能清理的......皇后已经派人去查了......御前的李玉也在派人查......奴才仿佛还瞧见了血滴子的人......现在后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总结下来就是:嫔妃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帝后也是下了死力去查七阿哥到底是怎么感染的天花,冯琬妍怕是要完蛋...... 等小忠子回禀完事,谢绫也停下动作,把剪刀放在叩香拿着的托盘上,然后看向小忠子,“都安排好了吗?” “娘娘放心,”小忠子躬着身子,“都安排好了,冯贵人这一次是在劫难逃,这次害七阿哥感染天花,连带从前谋害皇嗣,嫁祸乌拉那拉氏,这次肯定都能翻出来!” “那就好,”谢绫漫不经心的扯出一个笑来,“说起来,兰妃还得感谢本宫,否则七阿哥被人算计,恐怕她还查不出来......” “娘娘英明,”小忠子笑了笑,“您就等着看好戏便是,翊坤宫出事是翊坤宫出事,关咱们储秀宫什么事?” 谢绫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确实,这事是冯琬妍做的,摆明了要报复兰妃,确实不关谢绫的事。 “行了,”谢绫微微收敛笑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底下人都仔细着点,别给本宫招惹是非。” “奴婢\/奴才明白!” 掌管了这么多年的宫权,现在又是贵妃,谢绫的人手可不像兰妃那么少,所以有些事情,只需要暗地里稍微推一把,就能成功。 所以夏虞站在慎刑司门口,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正盘算该怎么往下查,身后传来动静。 夏虞回头一看,可巧和进忠对上了眼。 进忠倒是乖觉,低眉顺眼的开口,“夏大人......” 虽然都是为皇帝办事,但两方人马向来都不和,所以夏虞也只是应了一声,然后两人相顾无言。 只不过这事总得有个了结,皇帝眼下是在前朝忙朝政,顾不过来七阿哥的事,但他总有歇下来的时候,到那时,自己再拿不出点让皇帝满意的东西来,恐怕就头顶上的帽子就要没了。 若是现在身边人是李玉,那夏虞还能和他比比耐心,可现在是进忠,所以有些口子,还得他先开。 夏虞瞅了瞅进忠,“刚才那个狗奴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事关慈宁宫,你觉得该如何?” 进忠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奴才不敢......” 只不过在夏虞要甩脸色的时候,进忠又紧接着来了一句:“事关慈宁宫,可这事奴才觉得和太后娘娘无关。” 夏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进忠,他何尝不知道这事有很大概率和太后无关,但进忠这个狗奴才,说话滴水不漏,倒是和他师傅一个样子。 只不过进忠不肯揽事,但这事还得继续往下查,已经露了端倪,若因为太后而瞻前顾后,非要等皇帝授权再往下查,那才是真的找死。 “算了,”夏虞一锤定音,“虽然里头那个狗奴才交代是慈宁宫的人,但咱们也不好就这么进去拿人,你没有法子,或者是你师傅有没有法子,能不动声色的把人从慈宁宫里诓骗出来?” 自己虽然是血滴子首领,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可有些事情,还真没有这些阉人方便。 这要是在宫外,管你是谁,夏虞有的是法子把人查明白。 但现在这是在紫禁城,还是后宫,更重要的是事关慈宁宫,纵然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帝和太后不是亲母子,可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头一个死的就是他。 有现成的帮手不用,夏虞脑子才是真的抽了,他没办法用“技巧”拿人,可进忠总该有吧? 再不济李玉是干什么吃的? 而进忠听见这话,满脸苦涩,但他也明白,夏虞已经把话挑明了,他要是再不应承,完了夏虞往皇帝那告一状,不光他吃不了兜着走,师傅李玉也得倒霉。 “夏大人客气,”进忠苦着脸拱了拱手,“奴才这就去想法子办。” “去吧去吧......”夏虞挥了挥手,很是不耐烦。 有进忠的帮助,或者说有李玉的帮助,很快就把人给诓骗出来。 按惯例,先上刑,犯人交代同伙,再抓,再上刑,再交代同伙,再再抓,再再上刑...... 只不过审着审着,夏虞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死死盯着刑具上几乎不成人样的奴才,皱紧眉头,然后抬头看向进忠。 双方对视,齐齐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而等弘历知道结果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下朝之后了,他一张一张看供状,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是强压着怒火看完的。 瞧见皇帝这个样子,甄嬛死死皱着眉头。 而富察琅嬅则是乖顺的坐在绣凳上,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 甄嬛来,是因为福珈回禀说,夏虞和进忠这两个狗奴才无缘无故扣留了慈宁宫的一个洒扫太监,所以她才会来养心殿。 当然,不是责问,甄嬛只是想知道,好端端皇帝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 虽然只是一个洒扫太监,可皇帝的人绕过她这个太后把人弄进慎刑司,这种行为触动了甄嬛敏感的神经。 毕竟她不知道这件事,是冲着她这个太后来的,还是冲着旁的什么来的。 而富察琅嬅也不是个死人,七阿哥感染天花,她这个嫡母当然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万一被人栽赃到自己头上来怎么办? 她今个来养心殿,也是因为查到点东西,所以才来向皇帝禀报的,毕竟现在她和皇帝的关系岌岌可危,富察琅嬅总得做点什么...... 第197章 叶心197 而弘历在看完那些供状后,并没有看跪着的李玉和夏虞,而是抬头看着太后,“皇额娘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要是没有就赶紧滚蛋!!! 虽然弘历的潜台词是这个意思,但面上还是不能这么说的。 不过太后来养心殿的目的他也知道,可弘历现在正是心烦的时候,哪里能顾得上太后的心情? 而甄嬛也是脸色一僵,但瞧见皇帝不加掩饰的暴怒和不耐烦,还是收敛情绪,缓缓开口:“七阿哥出事,哀家也只是来瞧瞧,看看有没有查出点什么东西来,并没有旁的......” 虽然她的本意是那个被带走的洒扫太监,但眼下皇帝这个样子,甄嬛又不是那种看不清眼色的人,自然是找了个理由。 弘历没说话,反而看向坐在绣凳上的富察琅嬅,皱紧眉头,“那皇后呢?” 富察琅嬅不在乎皇帝的脸色,只是缓声道:“七阿哥出事,说到底是臣妾这个皇后的不是,所以臣妾派人去查了一些可疑的地方,其中就有冷宫......” 此话一出,弘历和甄嬛都皱紧眉头死死盯着富察琅嬅,还微微坐直身子,表示自己的看重。 而富察琅嬅不疾不徐的接着往下说:“毕竟从前的庶人乌拉那拉氏是兰妃的姐姐,所以臣妾也派了人去查,然后查到往冷宫送膳食的小太监有问题,再查下去,才发觉庶人乌拉那拉氏每日的饭菜里,被人下了少量砒霜......所以臣妾擅自做主,扣下了一直照看乌拉那拉氏的元太医,元太医交代,是有人收买他给乌拉那拉氏下的砒霜......“ “不过臣妾最后查到,收买元太医的人,是翊坤宫的,七阿哥出事后,兰妃一直在撷芳殿在守着,所以臣妾又接着往下查,最后查到冯贵人身边的紫月,但紫月昨个晚上被御前的人带走,臣妾就再没往下查......”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毕竟乌拉那拉氏已经被废去名位,打入冷宫,此生从冷宫出来的几率实在小的可怜,砒霜下不下的没什么用。 但在这种七阿哥出事的敏感时候,一切事关翊坤宫的不对,她都得重视。 再有,富察琅嬅也是想顺着这个机会,来养心殿探探口风,昨个夏虞和进忠的动静虽然能瞒的过其她人,可瞒不过她这个皇后。 就连太后宫里都出了问题,于情于理,富察琅嬅都得来瞧瞧,看看究竟查到了些什么东西。 也是赶巧了,她估摸着太后也是同样的意思,婆媳二人就这么在养心殿门口相遇,然后就是现下这个样子了...... 而弘历听完富察琅嬅的话,怒极反笑,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把手里那一叠供状递给太后。 甄嬛虽然奇怪皇帝的行事,但手还是非常诚实把供状接过来,就这么一张一张看下去,看到最后,她和皇帝的神色几乎是一模一样。 脸色铁青,恨的咬牙切齿。 甄嬛万万没想到,进忠从慈宁宫带走的那个洒扫太监,居然是冯琬妍的人,更确切的来说,是冯若昭的钉子,只不过冯若昭没了之后,被冯琬妍接手。 冯琬妍做了什么? 她竟然用这个钉子去收买人害七阿哥,要不是有供状,甄嬛怕是要背上谋害皇孙的罪名,这不是天降横祸吗? 咋滴? 冯琬妍以为用慈宁宫的钉子,被查出来就能推到她这个皇太后身上,让皇帝别再往下查吗? 就让这事这么糊里糊涂过去? 甄嬛气的浑身都在抖,就这,冯若昭死前还让自己照看冯琬妍。 照看个屁!!! 人家哪用得着自己照看? 冯琬妍没有把天捅破已经不错了,还让自己照看,甄嬛只怕照看照看着,自己这个太后反要被冯琬妍算计死...... 这头甄嬛气的要命。 富察琅嬅不明所以,接过皇帝递来的供状,也开始一张一张看起来。 开始( ̄_ ̄) 接着(⊙_⊙) 然后(⊙_⊙!) 最后(⊙_⊙?) 富察琅嬅眨了眨眼,死死盯着紫月的那张供状,是越看越心惊,最后抬头的时候,已经平复下来了,“原来当年谋害皇嗣的是冯贵人,而不是乌拉那拉氏......如此,皇上打算如何做?” 当年谋害皇嗣,闹的那么大,前朝后宫都惊动了,富察琅嬅当时确实很震惊,但就照当年那种情形,也不算冤了她乌拉那拉氏。 毕竟贴身宫女,太医,人证物证齐全,就连乌拉那拉氏自己都没办法辩驳,皇帝那样处置根本不算错。 而且在富察琅嬅和其她嫔妃看来,皇帝那样处置都是念了旧情,还留了乌拉那拉氏一条命。 要是真的不念旧情,那当时的乌拉那拉氏决计活不下来,还会牵连乌拉那拉一族,更不会有如今风光无比的兰妃。 虽然吧,现在兰妃情况有些不太好...... 弘历皱着眉头,也没开口。 甄嬛深呼吸一口,她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哀家真没想到冯贵人瞧着柔柔弱弱的,心思竟然如此狠毒!皇后刚才说的乌拉那拉氏被下了砒霜,恐怕也是她做的,为的就是嫁祸兰妃,离间姐妹之情......皇帝,这样狠毒的女子,断断留不得了......” 这话当然是废话,只不过现在甄嬛得表表“忠心”,毕竟自从冯若昭没了后,她也没少照拂冯琬妍,而且还向皇帝举荐了一次。 万一皇帝觉得这些破事里有她这个太后的掺和,那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虽然吧,乌拉那拉氏倒霉的那一次,确实有她的手笔,但这不是没暴露出来吗? 一切罪名让冯琬妍担了就是,何必再牵扯自己? 更何况她也是“受害者”,在甄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已故的冯若昭在慈宁宫埋了颗钉子,现在更是用来害皇嗣,她真是无辜受累。 不过只要皇帝别觉得自己有掺和进去的嫌疑,那一切都好说,所以甄嬛才往死里踩冯琬妍。 第198章 叶心198 而此时的弘历也冷静下来,怒火退去,“冯氏戕害嫔妃,残害皇嗣,嫁祸如懿,离间朕与太后的母子之情,实在是罪无可恕,千刀万剐都难解朕心头之恨!!!” 说实话,弘历只是在瞧见那些供状的一瞬间有些怒火攻心,但冷静下来之后,他更多的情绪是觉得冯琬妍欺君罔上,实在是太该死了。 这种情绪一度压过冤枉如懿的不自在,以及对七阿哥的担心。 弘历满心都是被冯琬妍愚弄过的恼羞成怒,他可是天子,从前被冯琬妍耍成那个样子,还冤枉了如懿,这种感觉他还是头一次有。 所以情绪太过激烈,弘历是头一次这么想把一个后妃千刀万剐的,简直是把自己这个皇帝的脸面放在脚底下往死里踩,他能受得住才有鬼!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微微皱起眉头,“皇上息怒,恕臣妾多嘴,纵然冯贵人做的事足够她死上千百回,但她到底从前侍奉过您,千刀万剐这种死法,实在有失体面......再有,到底事关皇家颜面,您得考虑考虑世人的看法......” 要是有可能,富察琅嬅才懒得劝明显是恼羞成怒的皇帝,但就算冯琬妍做了这么多害人的事,她毕竟是嫔妃,侍奉过皇帝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这个皇后,和冯琬妍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查到这种地步,冯琬妍是非死不可的,但要是让她死的毫无尊严,那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富察琅嬅也不会有什么脸面,后宫其她嫔妃更是没有脸面。 所以富察琅嬅才会开口劝一劝皇帝,一来她确实不希望冯琬妍死的毫无尊严,二来她要是此时不劝,等皇帝回过神来,又会迁怒自己。 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把皇帝给劝住,免得最后自己倒霉。 很明显,弘历的神色和缓了许多。 这时甄嬛慢悠悠的开口:“皇后说的对,冯贵人必死无疑,可要是她的死法太过,于皇帝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太后和皇后都是这么个意见,弘历也不好再强求,而且他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那就听皇额娘的。” 说着,弘历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玉,“晓谕六宫,冯氏戕害嫔妃,残害皇嗣,废去名位,赐毒酒!” “奴才遵旨。”李玉赶紧应着,然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退下。 面对这种结果,甄嬛和富察琅嬅都选择默不作声。 一般来说,赐死后妃都是老三样,匕首,毒酒,白绫。 其中白绫的死法最是温和,匕首的话只要下定决心,心狠一点,瞅准位置,那去的也挺快的。 可毒酒就不一样了,毒酒也是分死的快和死的慢的。 皇帝垂怜,毒酒就肯定是死的快的。 可眼下就冯琬妍这种状况,说是赐毒酒,可一杯酒下肚,指不定熬上三四个时辰都不会死,老遭罪了...... 甄嬛和富察琅嬅,乃至李玉都非常清楚这其中的差别,而且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李玉会拿哪种毒酒,但谁也不会戳破。 瞧着情形,皇帝厌恶极了冯氏,她们要是敢插嘴,指不定会引火烧身。 可她们又和冯琬妍不熟,根本没必要做如此大的牺牲,装聋作哑算了。 处理完冯琬妍,弘历的心总算顺了点,“既然如懿是被冤枉的,那就把她从冷宫里放出来吧......” 富察琅嬅恭顺的开口:“臣妾请旨,那给如懿妹妹什么位份?” 总归她瞧见那些供状的时候,就能猜到如懿会被放出来,与其等着皇帝不高兴,还不如她问在前头。 “就娴妃吧,”弘历也有些唏嘘,“从前她就是娴妃,如今归位,也就还是娴妃。” “是,”富察琅嬅应了下来,“只是从前娴妃妹妹住在翊坤宫,但如今翊坤宫住着兰妃,那娴妃妹妹......” 弘历想了想,“就延禧宫吧。” “臣妾遵旨。”富察琅嬅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其实延禧宫这个地方,她觉得有些不太吉利,毕竟一个陈云简,一个钮祜禄氏,前前后后都没留住。 钮祜禄氏还好,她虽然死了,但还生了一个女儿,现在璟姝被婉妃养着,结果还算好的。 但陈云简,先是被冯琬妍算计的背了黑锅,从常在降为官女子,后来又被冯琬妍算计的母子俱亡,什么都没留下。 一前一后死了两个嫔妃,现在提起延禧宫来,富察琅嬅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也在暗戳戳的想延禧宫是不是有些晦气? 可说到底又不是自己住,是娴妃住,延禧宫就算再晦气,也不会晦气到富察琅嬅身上,她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更何况宫室是皇帝亲口定的,娴妃要是觉得不痛快,那她大可以去找皇帝啊...... 储秀宫 “延禧宫好啊,”谢绫笑了笑,“娴妃能从冷宫出来已经是运道好了,总归她和兰妃是亲姐妹,难道还会介意一个宫室?” 这次事情的发展是顺着谢绫的思路来的,现在有了结局,她的心情还算不错。 “娘娘说的是,”小忠子躬着身子回话:“亲姐妹嘛,谁住翊坤宫不是住?想来娴妃应该不会有意见。” 就算有,那情势比人强,很明显现在兰妃更重要一点,娴妃是争不过兰妃的。 这一点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娴妃本人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吧...... “算了,不说她了,”谢绫漫不经心的问:“兰妃现在还在撷芳殿外头呢?” “是,”小忠子赶紧开口:“自从七阿哥被抱去撷芳殿,兰妃醒来后就一直在撷芳殿外头守着,要不是有宫人劝着,恐怕兰妃会一直不吃不喝......皇上皇后都知道这事,但谁都没派人过去。” “真难为她了,到底是慈母之心,”谢绫有些感慨,不过马上话锋一转:“那七阿哥还能救过来吗?” 说起这个,小忠子犹豫了一下,“回娘娘,撷芳殿现在守的太严,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所以......” 第199章 叶心199 “罢了,”谢绫笑了笑,“本宫也就是这么一问,能探听的到就探听,若是探听不到,也不用刻意去打探。” “奴才明白......” 谢绫跳过这个话题,“对了,小路子跟着娴妃离开冷宫了?” “是,”小忠子点点头,“毕竟从前伺候娴妃的那些宫人,无论亲近与否,全被皇上仗杀了,而小路子是娴妃一去冷宫就被咱们安排过去的人,眼下娴妃复起,她无人可用,无人可信,自然要倚重小路子......” “知道了,”谢绫笑眯眯的开口:“翊坤宫的奴才,收买人给娴妃下砒霜,本宫觉着,这种事应该告知一下娴妃本人。” 小忠子扯了笑出来,“娘娘放心,娴妃娘娘肯定能知道。” ...... 在所有人都以为七阿哥活不下来的时候,撷芳殿竟然传来了好消息。 “当真!!!”青棠被水仙扶着,死死拽住许太医的袖子,“永珹真的没事了?” “兰妃娘娘宽心,”许太医姿态恭顺,不敢把袖子扯出来,“虽然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七阿哥未完全好转,还需要在撷芳殿住着,等到痊愈之后,娘娘才能接走七阿哥......” 事实上许太医也没预料到,七阿哥居然还能救回来,毕竟七阿哥出生没多久,还是个襁褓婴儿,就天花这种凶险的病症,就算是幼儿和少年都有很大可能挺不过来,一个婴儿,救不过来才是正常的。 但许太医没想到经过自己和林太医的救治,七阿哥竟然挺过来,这不得不说实在是一件幸事。 他们两个是皇帝亲自指定照看七阿哥的,而现在七阿哥能痊愈的好结果,他们二人足以在皇帝跟前挂上号,从今往后,前程不说万事无忧,可也比从前好太多。 青棠神色恍惚,面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无力的松开许太医的袖子,又哭又笑的往撷芳殿里头看,“有救了,永珹能活着......” 说着,整个人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晕了过去。 “娘娘......” “兰妃醒了吗?”弘历坐在椅子上,一边批折子,一边嘴上问李玉。 李玉神色恭敬,“回皇上,兰妃已经醒了,娴妃一直在翊坤宫守着,皇后,昭贵妃和慧贵妃都派人去翊坤宫瞧过兰妃。” 听见这话,弘历长舒一口气,“永珹有福气啊......” 之后养心殿便是长久的沉默...... 等七阿哥病愈,被兰妃抱回翊坤宫后,宫里出了一件喜事。 “你......你说什么?”富察琅嬅目瞪口呆的看着莲心,“慧贵妃怀孕了?” “是,”莲心不明就里,面上还带着笑,“慧贵妃一直都有寒症,此番怀孕,奴婢接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慧贵妃一向与娘娘交好,怀孕可是大喜事,娘娘可要送些什么赏赐吗?” 富察琅嬅头晕目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非常不真实的幻境中。 怎么可能呢? 高曦月怎么会怀孕? 不是还有零陵香吗? 为什么会怀孕? 难道高曦月发现了什么? 富察琅嬅脸色难看,脑子里转过许多猜测。 而莲心瞧见自家主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然后选择闭嘴,收敛面上的笑容,她非常敏锐的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慧贵妃不是皇后阵营里的吗? 慧贵妃和昭贵妃向来都是站皇后娘娘这一头的,所以娘娘能容得下昭贵妃怀孕生子,怎么轮到慧贵妃,娘娘的反应就这么大? 莲心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但她隐隐有种感觉,皇后好像被慧贵妃怀孕的消息,给惊吓到了...... 怎么可能呢? 莲心自己也被这个猜测给吓到了,所以她觑着皇后的脸色,选择沉默。 等富察琅嬅好不容易把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给整理好,勉强平静下来后,深呼吸一口气,“现在是谁在照看慧贵妃的龙胎?” 莲心小心翼翼道:“是张知礼,张太医......” 富察琅嬅垂着眼睛,掩盖住眼底的不安,“去把他给本宫叫来。” “是......” 很快,莲心就带着张知礼进来。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富察琅嬅面带笑容,半点都看不出先前的惶恐不安,“本宫叫你来,是想问问慧贵妃的龙胎。” 张知礼站直身子,恭敬有加。 富察琅嬅微微收敛笑容,皱起眉头,还叹了口气,“慧贵妃向来身子不好,还有寒症,如今她怀了孕,本宫高兴归高兴,但还是想问问你,慧贵妃的身子如何?龙胎如何?” 这种关心,放在富察琅嬅和高曦月的关系上非常正常,就是当初谢绫怀孕的时候,富察琅嬅也传召了沈初问过情况,所以很正常。 正常的关心,正常的流程,正常的皇后行事,有谁会怀疑这底下有什么问题? 虽然莲心猜到一点点,但她是皇后的心腹,当然会装的毫无破绽。 而张知礼则是恭恭敬敬的回道:“慧贵妃体内的寒症在微臣的调理下,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治标不治本,所以慧贵妃纵然勉强怀孕,但龙胎虚弱,得悉心静养,而且......而且就算精心养着,到最后恐怕也会早产......”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但慧贵妃让他这么说,张知礼当然照办。 只不过,这其中有些话也是真的,就比如龙胎都不稳,会早产的话...... 纵然张知礼悉心调养慧贵妃的身子,但毕竟先前喝了齐汝那么多年的不对症的汤药,有些根子是没办法去除的。 所以其实现在不是慧贵妃最好的怀孕时机,兴许再调养个一两年才能根治。 但是慧贵妃已经不年轻了,再拖延一两年,谁知道还能不能怀上? 索性趁着现在皇帝还肯留宿咸福宫,尽快怀孕才是正经事,纵然孩子出生后会身子不好,但好歹慧贵妃膝下也有了皇嗣。 第200章 叶心200 是公主的话,张知礼瞧着慧贵妃也喜欢,要是个皇子,纵然身子不好,那也是个希望。 皇家要什么没有? 全天下最好的大夫,全天下最好的药材,就算皇子胎里弱,指不定能调养好。 当然,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慧贵妃太过坚持,张知礼不过是个太医,他只能照办。 而富察琅嬅在听完张知礼的话后,心神放松了大半,不过面上还是皱着眉头,“如此,对慧贵妃的身子有没有什么损伤?又或者说,你们这些太医,难道没办法保到龙胎足月生产?” 张知礼张了张嘴,“微臣......” “算了,”富察琅嬅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莲心,去把钟院判叫来,去咸福宫给慧贵妃瞧瞧,本宫实在放心不下。” “娘娘?”张知礼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富察琅嬅看向张知礼,笑了笑,安抚道:“别多心,本宫只是关心慧贵妃,并没有旁的意思,慧贵妃也用惯了你,本宫也没有要换掉你的意思。” 该安抚的还是得安抚,再说了,高曦月怀孕,她要是真的强硬的把张知礼换下去,那才是有鬼。 而富察琅嬅也没有要让钟思源取张知礼代之的意思,她只是想确认一下,高曦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知礼愣了愣,面对皇后,他也无力反抗,最后只好应下。 富察琅嬅给了莲心一个眼神,莲心瞬间明白,福了福身,带着张知礼离开。 富察琅嬅缓缓吐出一口气,但愿张知礼说的全是真的,如此,高曦月应该没有发现零陵香的事,这次怀孕也只是一个意外。 零陵香虽然有避孕的功效,但到底不是绝育药,不能百分百确保高曦月就此绝嗣,所以还是有怀孕的概率的。 只不过就像张知礼说的那样,就算高曦月怀孕,龙胎也未必能保到足月生产,更何况高曦月还有寒症。 话虽如此,可富察琅嬅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到底是从哪来的,所以她才冒险让钟思源去一趟咸福宫。 虽然吧,这个行为是有点奇怪,但要是旁人问起来,富察琅嬅也多的是理由,为保心安,她必须得让钟思源走这一趟...... “回皇后,慧贵妃确实脉象虚弱,龙胎不稳,还得精心调养,不过就算如此,最后恐怕也会早产......” 一模一样的话,但钟思源是皇帝的人,不可能被高曦月收买,所以富察琅嬅放松下来,“有劳钟太医了。” “娘娘客气,微臣先行告退......” 富察琅嬅怔怔的出神,心思翻涌。 也对,若是高曦月真的知道了零陵香的事,就照她那个性子,肯定早就闹的天翻地覆了。 富察琅嬅自嘲的笑了笑,她平生做过的亏心事不多,可这些事的后果却一件比一件严重,无论哪一件事发,她都得倒大霉。 “娘娘?”莲心微微皱着眉头。 “无事,”富察琅嬅平静下来,“你再去咸福宫跑一趟,告诉慧贵妃,到生产之前,好好养着,本宫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是......” ...... 储秀宫 “又下雪了......”谢绫让人打开窗子,看着外头的雪景有些感慨。 “是啊,”雪杏给谢绫换了一杯茶水,“奴婢听说,慧贵妃也就这一两日要生产了......” 谢绫微微皱起眉头,“这才八个月,难道那些太医还没想出法子来保龙胎保到足月?” 雪杏摇了摇头,“张太医的医术奴婢不知道,但钟太医说慧贵妃的生产日期,也就是这两日了。” “行吧,”谢绫叹了口气,“过两天就是除夕,要是慧贵妃把孩子生在这一天,也不错......” 只不过谢绫也就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竟然说中了? 除夕夜宴向来是个大日子,谢绫坐在椅子上正欣赏歌舞,余光瞥见莲心在富察琅嬅耳边说了点什么。 随后富察琅嬅凑过去和弘历嘀咕了几句,然后莲心得了吩咐,往她这来。 谢绫听完莲心的话,有些诧异,偏头看了看帝后,得到肯定的答案,然后悄无声息离席。 等谢绫到了咸福宫,就听见正殿传来痛呼,她快步上前,瞧见了殿门口有一个,微微皱起眉头,“汪贵人?” 听见声音,汪杞鹭赶紧转身,“嫔妾参见昭贵妃......” “你怎么在这?”谢绫依旧皱着眉头,“璟妍不是病了,你在照看吗?现在怎么在门口守着?” 谢绫说的璟妍,是汪杞鹭生的三公主,大封六宫没有汪杞鹭的事,但等她生下璟妍,皇帝还是晋了她的位份,给了一个贵人。 本来除夕夜宴汪杞鹭是该去的,但前几天璟妍病了,所以今个的除夕夜宴她就请旨没有去,眼下高曦月正在生产,谢绫有些奇怪,她怎么在门口守着。 而汪杞鹭赶紧诚惶诚恐的回话:“璟妍已无大碍,现下正睡着,慧贵妃娘娘正在生产,嫔妾有些担心,所以在门口守着。” 谢绫上下扫视一眼,“大冷天的,别在门口冻着了,跟本宫进来。” “是。”汪杞鹭乖顺的跟上。 等谢绫跨过门槛,茉心赶紧福了福身,“奴婢参见昭贵妃。” “快起来,”谢绫也没客气,“慧贵妃现下如何了?皇上皇后都走不开,所以本宫来咸福宫守着。” 茉心站直身子,“娘娘身子虚弱,太医已经开了催产药,但现在娘娘还有力气,所以情况还算好。” “那就好,”谢绫松了口气,“那你赶紧去里头守着,本宫在外头,有事立刻来回禀!” “是!”茉心福了福身,赶紧转身去了里头。 谢绫听着高曦月的动静,有些头疼,然后转头看向汪杞鹭,“行了,咱们也坐着等吧。” 说着,谢绫坐在榻上,开始漫长的等待,生孩子,这才是刚开始,且有的等...... 所以谢绫等到除夕夜宴结束,帝后带着嫔妃都来了咸福宫,高曦月还是没生出来。 第201章 叶心201 没生出来,那就得继续等。 没办法,皇帝还在这,那其她人也得等。 再说了,就算不看在高曦月贵妃的位份上,那也得看在高斌的权势上。 等吧...... 等到谢绫都有些扛不住的时候,里头终于有了动静,所有人瞬间挺直腰杆,偏头。 不多时,稳婆挂着喜色,抱着一个襁褓出来,“回皇上,皇后,慧贵妃诞下一个小阿哥!” 又是皇子! 富察琅嬅手上用了点力道,攥着帕子,不过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臣妾恭喜皇上。” 弘历也高兴,他掀开襁褓后,心底一沉,但面上装的天衣无缝,“慧贵妃好福气,朕又有了一个皇子。” 而富察琅嬅也瞧见了八阿哥是个什么样子,当即默默松了好大一口气。 八阿哥本来就是早产儿,她这个角度瞧过去,八阿哥瘦瘦小小,哭声都有些低不可闻,一个皇子,体弱成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养的大。 就算是养大了,指不定也体弱多病,皇帝绝对不会把江山交给这样一个皇子,所以富察琅嬅当然松了口气。 就算高家权势再重,也没办扶持这么一个皇子上位,到时候,无论是昭贵妃那两个皇子,还有慧贵妃的皇子,还不是得唯永琪马首是瞻? 一时间,富察琅嬅的心情好极了,所以面上奉承着:“臣妾恭喜皇上,又得皇子。” 弘历对着富察琅嬅笑了笑,就把皇子交给稳婆,然后对着其她嫔妃道:“行了,不早了,回吧。” “是......”谢绫带头,对着帝后行了个万福礼。 等帝后离开,谢绫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示意其她嫔妃先走,而她往内殿而去。 等掀开帐幔,谢绫也瞧见了躺在床上昏过去的高曦月,她看向星璇,“慧贵妃如何了?” 星璇赶紧福了福身,“张太医说,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太过虚弱,也太累了,所以娘娘现下已经睡过去了。” “那就好,”谢绫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好好照看你们家主子,本宫就先回去了。” “是,”星璇赶紧应下,“贵妃娘娘慢走......” 事实上,高曦月生的这个皇子,也没有改变前朝后宫的什么局势。 在后宫,高曦月是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纵然生子皇子,也早就是封无可封,进无可进的局面,所以帝后赏了不少东西,唯独没有晋位。 而在前朝,八阿哥的身子太弱,还是个襁褓婴儿,高斌又是个老狐狸,所以应付的滴水不漏,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说难听些,八阿哥能不能养大还是另外一回事,诸皇子还未长成,早早打算,那才是找死。 从龙之功虽然好,可也要有命去享...... “嗯,”谢绫点点头,“对,就是这个,带上,瞧着再带些库房里的首饰,指不定本宫还要赏人。” “是。”叩香福了福身,然后转身离开去收拾。 指挥了一大堆事,杂七杂八的收拾了不少东西,谢绫一转身,才瞧见在榻上拿着书,乖乖坐着的永祥,当即就笑了,“无聊了?” 永祥把书放在旁边的炕几上,乖乖的摇了摇头,“儿臣没有。” 谢绫顺势也坐下,笑了笑,“这次皇上东巡,额娘也要跟着去,但额娘不想带着永瑢,你六弟就交给你了。” 永祥呲着牙傻乐,“儿臣知道了,肯定会带好六弟,让他乖乖读书的。” 谢绫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额娘相信你,还有永璋,额娘估摸着,你慎娘娘也想把弟弟托付给你,她要是说了,你别想那么多,应着就好。” “儿臣明白。”永祥重重点了点头。 母子两个又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大堆。 永祥犹豫了一下。 谢绫挑眉,“怎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母子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见这话,永祥的神色变得有些郑重。 谢绫给了雪杏一个眼神,雪杏福了福身,带着殿中其她宫人退出正殿。 谢绫看着自己的好大儿笑了笑,“现在能说了吧?” 永祥有些不太好意思,“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儿臣平日里瞧见五弟太过用功,怕他伤了身子,但儿臣又怕直接开口惹旁人怀疑,所以......所以......” 听见这话,谢绫叹了口气,“所以,你想让额娘去劝一劝你皇额娘?” 永祥虽然没说话,但自己养的儿子,谢绫可太清楚,好大儿就是这么个意思。 只是这事有些难办,若是她和富察琅嬅的关系真的像面上那么好,这话谢绫倒是能拐弯抹角的说两句。 可问题是,她们二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相反,中间还隔着不少东西。 从前谢绫不告诉永祥,也是怕自己的好大儿世界观骤然崩塌,最后长歪了,但现在永祥也大了,有些事情确实该告诉他了。 谢绫琢磨了一下,抬眼看着好大儿,“额娘也确实听过,皇后对五阿哥寄予厚望,所以课业盯的非常紧,额娘知道你性子仁厚,可是永祥,这话无论是你说,还是额娘说,都是一样的,虽然你是好心,但这话只要说出口,那你皇额娘,甚至于你皇阿玛必定会认为,咱们母子有意图谋储君之位,到时候不光是额娘和你,恐怕就连永瑢都会倒大霉......” “额娘......”永祥整个人有些呆呆的,还反应不过来。 谢绫叹了口气,只能说先帝给永祥的这个名字取得好,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动过让永祥去争夺太子之位的念头。 不光是因为弘历太能活,还是因为永祥的性子太过仁厚,天生就不会把人往坏处想,这一点让谢绫不知道头疼了多少次。 从前她都能一边头疼,一边照看着给永祥查缺补漏,但现在不成了,诸皇子中,唯有永祥年岁最大,而且谢绫也能察觉到永祥身周的暗流涌动。 要不是她防范的紧,有些东西就招呼到永祥身上了。 第202章 叶心202 说实话,这些年谢绫的养气功夫越来越好,她少有动怒的时候,所以有些不长眼的,心怀侥幸,敢对着永祥下手。 那一次谢绫动了大怒,用雷霆手段前前后后料理了不少人,还请旨弄死了刚刚诞下九阿哥的汪杞鹭。 前脚汪杞鹭诞下六阿哥,得封怡嫔,后脚她害永祥的事发,就被谢绫给弄死了。 当然,是皇帝下圣旨,赐死汪杞鹭,然后把刚出生的六阿哥永璇抱去景仁宫,交给恪嫔抚养,就连玉牒都改了。 这么一来,被恪嫔抚养,彻底断绝了六阿哥夺取储位的资格,谢绫心头这口气总算是出顺畅了。 而后宫其她嫔妃,包括富察琅嬅,还有弘历,都被当时近乎于疯狂的谢绫给吓到了,此事过后,旁人那里她不知道,反正永祥还有储秀宫这边,没什么人敢再动手脚。 其实,谢绫也知道,那次对永祥下手,除了该死的汪杞鹭,还有其她嫔妃的手笔,恐怕就连富察琅嬅都有份,其她有皇子的,没皇子的嫔妃,或许都掺了一手。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永祥是诸皇子最长,下头还有永瑢这个亲弟弟,还有永璋这个留着异族血脉的皇子。 她们都想来一手,反正动手的人是汪杞鹭,就算事发,她们什么是非都沾染不上。 法不责众,纵然是谢绫也没有把其她人拖下水的意思,就连弘历都在用汪杞鹭的命,还有永璇的前程,换取后宫的平静。 谢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没有再追究什么,只不过从那之后,永祥多多少少有了点警惕心,可这在她看来,还不够。 现在时机成熟,谢绫沉默了一下,然后抬眼盯着永祥,“额娘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这个宫里,所有人都只会把人往坏处想,有些事情额娘从前没有和你说过,但并不代表不存在,额娘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可你向来不愿意把人想的太龌龊,但人心险恶,其他事额娘就不说了,可有一件事,你得牢牢记在心里。” 永祥瞧见额娘神色如此郑重,也跟着提起心来,“额娘您说,儿臣一定谨记在心!” 谢绫笑了笑,“额娘当初没了的那个孩子,是你皇额娘下的手......” 听见这话,永祥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但随即神色阴沉,“儿臣记住了!!!” 他只是性子仁厚,不是傻子,从前只是以为额娘和皇后的关系好,这才对五阿哥多上了点心。 但现在额娘说出这话,永祥几乎是立刻就信了,若是连额娘的话都不信,那他才是真正的傻子。 “乖,”谢绫还有心思笑,“额娘说这个,不是让你记恨皇后还有五阿哥,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这个宫里,人人都是演戏的好手,你皇阿玛是如此,皇后是如此,额娘是如此,其她娘娘更是如此,但你只要有所防备,就不会中了旁人的算计......” “儿臣明白了,”永祥神色复杂,“儿臣确实不应该对五弟大发善心。” “不!”谢绫开口打断,“你做的是对的,你是皇长子,其他皇子还小,所以你更应该做出一副表率来,额娘是额娘,你是你,你皇阿玛愿意见到兄友弟恭的样子,所以你这个长子,必须做到问心无愧,额娘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想让你长个心眼。” 永祥听见这话愣了愣,沉默了一会重重点头,“额娘放心,儿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永祥是性子温和,但还是很聪明的。 所以谢绫非常快乐的把永璋和永瑢丢给永祥照看,随着皇帝东巡...... “听说科尔沁来人了。”高曦月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鱼,和谢绫闲聊。 谢绫慢悠悠的把茶盏放下,“来就来吧,总归和咱们无关。” 闻言,高曦月笑了笑,“你是心大,但我瞧着科尔沁亲王,可是带着他的儿子来的......” 这番话说的意味深长,谢绫抬眼看了看高曦月,笑了,“我还是那句话,无论科尔沁来的是什么人,总归和咱们无关。” 谢绫明白高曦月的意思,而高曦月也瞬间秒懂谢绫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就把这话岔过去,闲聊起旁的来。 高曦月生了八阿哥永琮后,开始有意无意的试探谢绫,而谢绫也没必要遮掩,所以暗示了高曦月自己知道当年小产的真相。 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在富察琅嬅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颇有默契的开始打配合。 而科尔沁求娶嫡出公主的话放出来之后,富察琅嬅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赶紧把谢绫和高曦月叫来。 “本宫断断不会让璟瑟去和亲!!!”富察琅嬅脸色难看,但精神还好,“本宫就这一个女儿,怎么可能让她去和亲?” “娘娘宽心,”高曦月率先开口:“总归只是有这么一个风声,皇上还没定下和亲人选,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是啊,”谢绫紧随其后,“宫里的嫡出公主,可不只有璟瑟,恒缇长公主不是也到了年岁?娘娘宽心,既然皇上没有立刻答允科尔沁,那就代表皇上也没有下定决心许嫁哪位公主,所以一切还有商量的余地。” 而富察琅嬅听完这些话后,没有半点宽心,她眉头紧锁,“话虽如此,可本宫就这么一个女儿,这二分之一的概率实在不小,万一皇上让璟瑟去和亲呢?” 谢绫和高曦月齐齐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间,殿中没有丝毫声音,静的可怕。 良久,谢绫缓缓开口:“娘娘,臣妾听闻,璟瑟公主前些日子就病了?” “对,”富察琅嬅虽然不明白谢绫为什么问这话,但还是点点头,“确实如此,许是舟车劳顿,所以璟瑟才会生病。” 说着,富察琅嬅又叹了口气,“自从前些年璟瑟病了那一场后,身子就一直不好,这也是为什么本宫不想让她去和亲......就在京城里养着还好,若是嫁去科尔沁,恐怕本宫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第203章 叶心203 璟瑟生病这桩事,即使明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可谢绫还是查到是高曦月做的。 虽然她不知道高曦月为什么留了璟瑟一命,但总归这事没有任何人怀疑是高曦月做的。 只不过从那以后,璟瑟的身子越来越弱,这次东巡若不是璟瑟精神头尚好,富察琅嬅是绝对不会带着她的。 纵然如此,圣驾停下后,璟瑟也病了一场,钟思源亲自照看,现在还病歪歪的没好。 谢绫也跟着叹了口气,“臣妾是看着璟瑟长大的,也不忍心瞧着她去和亲,但是,娘娘,既然科尔沁求娶,那糊弄是糊弄不过去的,皇上没有态度,便是态度。”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的心怦怦直跳,皱紧眉头看着谢绫,“什么意思?” 而谢绫抬眼直勾勾的看着富察琅嬅,“妹妹,哪有女儿来的亲近?” 事实上,无论是原剧情还是现在,弘历就没考虑过把恒缇嫁去科尔沁,之所以拖着不表态,那是想让太后和富察琅嬅争出个一二三来,之后他再顺势许嫁璟瑟。 科尔沁是蒙古最大的部族,而朝廷和皇帝对上其他蒙古部族,肯定是封一个宗室女嫁过去完事,但科尔沁不行。 虽然从圣祖康熙那一朝开始,蒙古嫔妃就是个吉祥物,到了先帝那一朝,蒙古嫔妃更是个隐形人,但该笼络的还是得笼络。 皇帝要是真的封一个宗室女嫁过去,那才是把科尔沁的脸面往地上踩,到时候边境不稳,江山动摇,大家一起完蛋。 所以别说是宗室女了,皇帝就连庶出的公主都不敢嫁去科尔沁,虽然现在宫里的璟姝和璟妍都年纪还小,但她们两个就算年纪够,皇帝也绝对不会嫁去科尔沁。 现在宫里嫡出的公主,也就太后所生的恒缇,还有皇后生的璟瑟,皇帝要嫁,也必定会从这两个里头选一个。 但还是那句话,科尔沁实在太过重要,恒缇到底是妹妹,隔着一层,更何况太后和皇帝还不是亲母子,那恒缇和皇帝之间的隔阂还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嫁恒缇,哪有嫁璟瑟来的利益大? 而且璟瑟是弘历的亲闺女,若是璟瑟嫁去科尔沁,那科尔沁下下代亲王就是出自璟瑟腹中,若是璟瑟能立的起来,说不定还能挟幼儿以令科尔沁,彻底掌控科尔沁,这对整个朝廷乃至弘历本人来说都是大大的好处。 这种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中间只需要牺牲一个璟瑟而已,纵然弘历平日最喜欢这个女儿,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用璟瑟来笼络科尔沁。 所以,这个结果在科尔沁亲王带着儿子来求娶公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只能嫁璟瑟。 只不过太后和富察琅嬅被慈母之心迷了眼睛,都在为各自的女儿争取,一点都没看清楚事情的本质。 于太后来说,她已经远嫁了一个女儿,恒缇是绝对不能再去和亲。 而对于富察琅嬅来说,她也就只有璟瑟一个女儿,身体还不好,自然是不想女儿远嫁。 这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重点,那就是皇帝本人的意见。 但弘历根本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受损,毕竟有第二种选择还要嫁亲闺女,这实在不是一个人父应该做的。 所以弘历在等太后和富察琅嬅争斗的结果,他只要作壁上观,等着结果就成。 而且弘历断定富察琅嬅不是太后的对手,最后肯定是富察琅嬅落在下风,到时候他顺势下圣旨,名声实惠都到手,根本没必要早早下场决定胜负,这种手段太低级了。 但谢绫现在既然还在富察琅嬅的“阵营”里,那当然要忧富察琅嬅之忧,为皇后排疑解难,顺手也帮高曦月一把,早早挑明皇帝心意,也免得富察琅嬅去和太后斗,省省功夫最好。 而富察琅嬅听见谢绫的话后,脸色瞬间惨白,她当然是个聪明人,要是脑子不好使,那也绝对不会平平安安在皇后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 所以富察琅嬅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谢绫的潜台词。 是啊,妹妹怎么能比得上女儿呢? 更何况这个妹妹还不是一母同胞出来的,要嫁,当然是璟瑟嫁去科尔沁,这才能巩固皇帝的江山...... 话说到这份上,谢绫也无意再说下去,毕竟闺女是富察琅嬅自己的,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富察琅嬅这个生母最是清楚,她一个外人多什么嘴? 而富察琅嬅回过神之后,有气无力的对着谢绫和高曦月说:“本宫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是,”谢绫起身,“臣妾告退。” “臣妾告退。”高曦月也紧随其后。 二人从里头出来,肩并肩往外头走,高曦月轻轻笑了笑,“皇后反应过来,那最后嫁的还不知道是谁?” 谢绫也笑了笑,“无论皇上要嫁妹妹还是嫁女儿,都和咱们无关。” “是啊......”高曦月维持着脸上的笑,但眼神却晦暗不明。 昭贵妃说的对,她们二人都没有女儿,自然是没有这种烦恼,嫁谁都和她们无关...... 而富察琅嬅沉默良久后,神色坚定起来,招手示意莲心俯下身来,在莲心耳旁吩咐了点什么。 莲心重重点头,随后便离开。 富察琅嬅缓缓吐出一口气,璟瑟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让璟瑟嫁去科尔沁? 就像她说的那样,璟瑟本来身子就不好,去科尔沁和亲,那最后恐怕她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让富察琅嬅怎么活? 她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一个女儿,所以这场和亲,必定得是恒缇...... 所以在璟瑟传出“病重”的消息来之后,所有人都不相信。 尤其是太后,她的情绪非常激动,带着太医就来了。 富察琅嬅靠在弘历肩膀上垂泪,整个人都显得伤心欲绝,“皇上......璟瑟本来身子就弱,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带着璟瑟......” “好了,”弘历安抚的拍了拍富察琅嬅的背,“朕相信钟思源的医术,璟瑟不会有事的。” 第204章 叶心204 其实不光太后怀疑,就连弘历都怀疑璟瑟病重是不是富察琅嬅搞的鬼。 毕竟前脚才传出科尔沁求娶公主的事,后脚璟瑟就病成这样,谁不会怀疑是富察琅嬅不想让女儿和亲才弄出来的事? 说实话,现在弘历虽然面上很是耐心的在安抚富察琅嬅,但实则他心里不耐烦到了极点。 本来弘历都算计好了,先让太后和富察琅嬅在后宫撕扯撕扯,她们二人总会有一个胜负,到时候他再顺势下场,下圣旨嫁璟瑟。 可现在第一步就毁了,璟瑟病成这样,难道他这个皇阿玛还能这么折腾女儿? 说不定还没等璟瑟到了科尔沁,人就没了,到时候一个为父不慈的帽子扣下来怎么办? 更何况折腾这么一大圈,最后还是嫁恒缇,还要搭上璟瑟的命,那折腾这些做什么? 所以弘历不耐烦归不耐烦,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的,他也怕璟瑟是真的病了。 弘历正安抚富察琅嬅的时候,甄嬛带着太医来了。 “儿臣参见皇额娘......” “起来吧,”甄嬛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哀家听说璟瑟病了,就赶紧过来瞧瞧,现在正是科尔沁求娶公主的紧要关头,璟瑟病成这样,可如何是好?” 这话属实一个阴阳怪气,就差点没说她在怀疑璟瑟是装病了。 更何况甄嬛有理由怀疑,毕竟能去科尔沁和亲的也就是她的恒缇,还有皇后的璟瑟,若是璟瑟“病重”,那最后还不是她的恒缇顶上? 甄嬛自认为她已经付出了一个女儿,绝对不会让恒缇也去和亲,她就这么两个宝贝闺女,难道都摆脱不了去和亲的命运? 所以面对璟瑟的病情,她这才急匆匆的带着太医来了。 而富察琅嬅正要开口解释,就被甄嬛再一次打断:“哀家知道钟思源医术精湛,但璟瑟病成这样,还是多两个太医一起看诊比较好,如此,璟瑟也能快点好起来。” 说着,甄嬛看向弘历,“皇帝,你说呢?” 跳过富察琅嬅,直接问弘历,足以见甄嬛有多恼怒,但现在她并没有要和富察琅嬅撕破脸的意思,所以只是无视而已。 弘历能怎么办? 他明面上是个“孝子”,当然只能点头,“皇额娘考虑的周全。” 甄嬛笑了笑,再次无视富察琅嬅,直接开口:“刘太医张太医,你们上去瞧瞧公主的‘病’!” 一句话说的阴阳怪气到了极点,就差指着富察琅嬅开骂了。 而面对如此强势的太后,富察琅嬅也只能默默委屈,“儿臣多谢皇额娘关心,若是两位太医得用,儿臣必定会大力赏赐,璟瑟是儿臣的心头肉,瞧见她这个样子,儿臣心痛不已......” 说着,又落下泪来。 甄嬛瞧着富察琅嬅情真意切的样子,有些狐疑,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之所以急匆匆的带着太医来,就是怕富察琅嬅收买了钟思源,而刘太医和张太医是她惯用的,还忠心,必定不会有所隐瞒。 弘历看的清楚,他也有些怀疑,所以任由太后行事,毕竟能“戳穿”富察琅嬅的“小手段”也是一件好事。 妹妹哪有女儿亲? 所以嫁璟瑟要比嫁恒缇好...... 而等刘太医和张太医诊完脉后,对视一眼,最后由头铁的刘太医上前。 “回太后,”刘太医弯着腰跪在地上,“公主向来体弱,舟车劳顿后本就没有缓过来,又骤然郁结于心,所以才会病重,眼下得悉心养着,否则......否则寿数难长......” 张太医紧随其后,“微臣也是同样的结论......” 他们两个话,瞬间把甄嬛给干沉默了,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这两个太医是不是自己带过来的人? 什么叫怒火攻心,寿数难长? 她带人过来,是为了戳穿璟瑟“装病”,从而给恒缇解围,怎么好端端的太医开始偏向皇后母女? 这不是闹着玩吗? 甄嬛先和刘太医对视一眼,再看了看张太医。 好么! 两个人全都是问心无愧,说了实话的样子,这不是搞笑呢吗? 甄嬛气的心口疼,但又不能破口大骂,毕竟璟瑟在明面上是她的亲孙女,哪有祖母盼着孙女去和亲的? 个屁啊...... 甄嬛恨不得璟瑟立马养好身子,赶紧滚去科尔沁,如此她的娇娇恒缇就能留下来了。 只不过两个自己人太医都这么说,甄嬛沉默了。 而富察琅嬅的反应更激烈了点,“没有其他法子了吗?璟瑟年岁才这样小,你们就告诉本宫她寿数难长,本宫看你们是不想活命了!!!” “皇后!”弘历上前一步,把手搭在富察琅嬅的肩膀上,“太医不是说了吗?得悉心养着,咱们的女儿怎么会寿数难长?” 富察琅嬅顺势低头抹泪,“臣妾......臣妾实在是心痛,瞧着璟瑟如今的样子,臣妾又想起来那年差点留不住璟瑟......臣妾已经没了永琏,实在是不想再失去一个璟瑟......” 一时间,殿内气氛阴沉的吓人。 弘历叹了口气。 甄嬛死死盯着床上的璟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之,璟瑟病重,弘历不能把一个快要死的女儿下旨去和亲,如此,不光是富察一族会寒心,恐怕就连科尔沁也不会高兴。 不过弘历还是没有立刻下旨,他和太后一样,抱着希望再等一个奇迹出现,说不定璟瑟哪天就能好转。 但是越等情况越糟糕,璟瑟一度昏迷不醒,还是钟思源医术精湛这才救过来。 对于钟思源,弘历自然不会有所怀疑,毕竟这个人只忠心于自己...... “额娘!”恒缇皱紧眉头,“事情已成定局,您就别再犟了,儿臣已经去向皇兄请旨和亲,此事板上钉钉,断断不能再改,如此,咱们母女还不如装的高兴一点,也能被皇嫂少点记恨......” 听见这话,甄嬛都快天塌了,泪眼婆娑道:“我就两个女儿,你姐姐恒娖远嫁准噶尔,现在你又要远嫁科尔沁,有生之年咱们母女三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你让额娘怎么活?” 第205章 叶心205 说着,甄嬛又神色变得阴狠,“这桩婚事本来就是璟瑟的,也不知道富察氏用的是什么法子,她这么折腾璟瑟,倒是真不怕忌讳,连避谶都不避,哀家倒要看看璟瑟会不会一直这么‘病’下去!!!” 直到现在为止,甄嬛还是觉得是富察琅嬅动的手脚,为的就是不让璟瑟去和亲。 但和亲这种事总要有人去做,不是璟瑟,那就是她的娇娇恒缇,甄嬛实在是太心痛了。 恒缇叹了口气,“额娘,无论璟瑟是真病还是装病,眼下她一度挺不过来,那就是真的病了,与其等皇兄失去耐心,还不如儿臣自己主动些,如此,大家都还能体面,要是真等着熬死璟瑟,那儿臣必定得出嫁,但那时候咱们母子和帝后之间就隔着璟瑟一条命......到时候儿臣已经远嫁,大不了终身不回京城,可额娘你和弘曕还在啊......” 若不是因为额娘和弟弟,恒缇肯定不会自讨苦吃,她绝对会等着圣旨下来再说,哪会上赶着去请旨和亲? 科尔沁再好,再重要,那也是他们男人的事,身为公主,恒缇当然想留在额娘身边。 更何况姐姐已经远嫁,额娘就两个女儿,若都远嫁和亲,额娘心里绝对不会好过。 但唯二有资格嫁去科尔沁的璟瑟病成那个样子,皇兄和皇嫂是绝对不可能准许璟瑟远嫁的,再拖下去,不光科尔沁那边会不满,就是帝后也会不满。 如此,她还不如主动点,自己主动去请旨和亲,说不定帝后看在自己这么乖觉的份上,还能对额娘好点。 恒缇也不是傻子,自从皇帝登基后,她虽然住在宫外,但还是能听到一些风声,她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姑娘,当然也能猜出额娘明里暗里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再为了自己的事,让额娘和帝后离心撕破脸,不值得。 瞧着额娘还是那个样子,恒缇又叹了口气,“额娘,儿臣是您的心头肉,璟瑟也是皇兄皇嫂的心头肉,她病成这个样子,万一皇兄下旨让她去和亲,一个不好怎么办?到时候儿臣还是得嫁,那咱们就和帝后彻底撕破脸了......” 甄嬛微微抬头,努力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她何尝不知道恒缇说的这些,但她就是觉得不甘心。 自己已经牺牲了一个女儿,凭什么璟瑟就能留下? 她虽然贵为太后,却连女儿都留不住,这个太后的位置有什么用? 再有,自从皇帝登基后,甄嬛百般忍让都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自己这三个儿女? 不求皇帝能有多照拂,但求关键时刻皇帝能稍微抬抬手,别让这三个孩子受罪就成。 可现在呢? 笼络科尔沁的事,本该是璟瑟这个嫡出公主的事,现在皇后为了自己的女儿,下这种狠手,非要拿旁人的女儿出去顶,甄嬛心头生恨。 但现在恒缇这个傻孩子为了自己,已经去求了圣旨,若无意外,皇帝很快就会下旨让恒缇和亲...... 甄嬛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然后低头看着坐在脚踏上的恒缇,抬手摸了摸恒缇的脸,“都是额娘无用,若是额娘当初能狠的下心,现在或许就不是这样了......” “额娘!”恒缇从太后眼神里看出来点什么,当即大惊失色,“额娘,儿臣一点都不委屈,科尔沁是蒙古最大的部族,就连皇兄都要笼络科尔沁,儿臣嫁过去,只要生下男胎,再背靠皇兄,就能在科尔沁稳稳立住,到时候儿臣的孩子,必定会被皇兄册封为亲王,如此,总比在京城困守一生的好!” 再不阻止,额娘就会说出点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或许是什么不该让皇帝登基,该扶持弘曕上位的话。 但这些话万一传到皇兄耳朵里,到时候皇兄记恨,额娘还有弘曕还能好过? 也就是弘曕已经过嗣果亲王一脉,否则弘曕肯定活不成。 恒缇相信慈宁宫里的宫人都是额娘精挑细选的,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那种“太过于聪慧”的宫人起了心思,往皇兄那漏个一句半句的,那就全完了。 而甄嬛也瞬间意识到些什么,赶紧回神闭嘴,回过神来的甄嬛,心底有些懊悔,她也是失心疯了才会口无遮拦。 还好恒缇这孩子察觉的快,否则就要大事了。 闹了这么一遭,甄嬛也没心思再去计较什么,叹了口气,“额娘知道了。” 千言万语只有这么一句话,余下的再也没什么好说的...... “皇上下旨,许嫁恒缇长公主,”高曦月笑吟吟的说道:“娘娘的心事,总算能了结了。” 富察琅嬅眼底闪过一丝轻松,但面上还是皱着眉头,满脸心事,还叹了口气,“了结不了结的本宫不在意,只是本宫现在盼着璟瑟的病能好转,她这个样子,就是在剜本宫的心......”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只有富察琅嬅最清楚,璟瑟的病根本就不是病,那是用了秘药。 富察一族这么大的家族,总会有些见不得人的秘药,当初弄死素练的药是秘药,现在让璟瑟“病”了但不死的药也是秘药。 既然是秘药,那肯定查不出来,就连钟思源也查不出来,虽然他是太医院院判,但传承这么久的世家,怎么可能没点底蕴? 这东西是额娘交给自己的,为保万全,富察琅嬅没有告诉过母家任何人自己给璟瑟用了这药,毕竟她也怕母家想让璟瑟嫁去科尔沁。 在利益面前,富察琅嬅不信任何人,她这一生已经为了家族奉献,但轮到璟瑟头上,她还是想让璟瑟有一点点选择权的。 抚蒙是祖制,但除了科尔沁需要许嫁嫡出公主,其他蒙古部落都无需如此,等过了这个节骨眼,富察琅嬅肯定是会为女儿选一个京城中的好人家。 就让璟瑟留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事,还有她这个额娘为其做主,所以只能委屈恒缇了...... 第206章 叶心206 事是这么做的,可明面上富察琅嬅得装的天衣无缝,只当璟瑟是真的病重,而不是弄虚作假,不想去和亲。 虽然圣旨已下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但富察琅嬅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名声摊上污点,而璟瑟也同样......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高曦月收敛笑容,有些讪讪的。 但富察琅嬅没有怪罪的意思,毕竟高曦月向来如此,说话不过脑子,时日久了,她也不当回事。 “娘娘宽心,”谢绫叹了口气,“钟院判医术精湛,璟瑟公主必定能平安无事。” “但愿如此吧......” 璟瑟“病着”,富察琅嬅也无意留二人多久,没说几句话就把谢绫和高曦月打发出来了。 而出来的两人,倒是也不着急回各自住处,反而带着宫人在园子里闲逛。 “璟瑟公主不必出嫁,皇后必定很高兴,”高曦月语气轻松,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只不过我瞧着璟瑟病的这样厉害,兴许会挺不过去。” 这话说的倒是有些奇怪,谢绫好悬没有笑出来,毕竟她们两个都知道璟瑟病成这样,肯定是富察琅嬅在中间做了点什么。 现在高曦月这么说,倒像是真觉得璟瑟确实病了。 谢绫笑了笑,“公主洪福齐天,兴许能挺得过去,总归和亲的人选定了是恒缇公主,说不定过些日子璟瑟就好起来了。” 听见这话,高曦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昭贵妃,你现在是越来越会打太极了啊......” 话语中没有阴阳怪气,高曦月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而已。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对付富察琅嬅这一点上,她们两个的意见是统一的。 更何况高曦月怀疑,昭贵妃知道当初指使齐汝对自己下手的真正人选是太后,也知道是她对永琏下的手。 只不过昭贵妃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付皇后而已。 就昭贵妃那脑子,高曦月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能瞒过她。 毕竟富察琅嬅做的那样天衣无缝,自己若不是有丹香这个钉子,肯定是察觉不出来什么。 但昭贵妃却凭着那点蛛丝马迹,还有自己稍微暗示了一点就能把前因后果推断的八九不离十,更是她对璟瑟下手的时候帮着清扫首尾,只这些,就够高曦月学的了。 现在更是,一开始就不着痕迹的点透和亲科尔沁的利弊,逼的富察琅嬅不得不兵行险招让璟瑟“病重”,顺势让恒缇远嫁,卖了自己一个好,整个过程中昭贵妃没有沾染一点因果。 纵然是知晓前因后果的高曦月,也瞧着人家的手段有些心慌,不过还好,她们是盟友,不必担心背后捅来的刀子。 现在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放过璟瑟,可她还是在打太极,一点话柄都不会留下。 “我可没有打太极,”谢绫笑的意味深长,“璟瑟公主能不能好,能不能活,全在于往日皇后娘娘做了什么......” 结果已定,有什么太极好打的? 只不过谢绫向来不会在明面上把话说死,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听了去?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谢绫还是语焉不详,不过她也没说错,若不是富察琅嬅做事太狠太绝,怎么会有今日的苦果? 她让璟瑟“病重”,焉知不会成了真的? 当初高曦月没有一下子要了璟瑟的命,谢绫就猜到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只不过高曦月此举深得自己心意,所以谢绫也就没再做多余的事。 如今这个时候刚刚好,除了富察琅嬅之外的所有人都认为璟瑟病重,甚至璟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病”不是病,这种时候璟瑟要是没了,那就非常合理,非常自然。 当然,富察琅嬅肯定不会信,但她的意见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所有人都以为璟瑟是病重没留住,那没了不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为了自己的皇后之位,为了五阿哥永琪,为了富察一族,富察琅嬅肯定不会自寻死路说璟瑟不是病死的...... 而高曦月也瞬间秒懂,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是啊,生母搞出来的因果,合该子女来偿还......” 只不过高曦月没有立刻动手,她的耐心一向都非常好,否则也忍不了这么长时间。 在皇帝东巡结束,圣驾回銮的时候,原本身子尚未痊愈的璟瑟,因为舟车劳顿,又“病”了。 只不过先前那样凶险,璟瑟都熬过来了,现在无论是富察琅嬅还是弘历,都没把璟瑟的病放在心上,总觉得有钟思源在,璟瑟绝对不会出事。 但就在圣驾还有一日抵京的时候,璟瑟的病快速恶化,短短一日功夫,人就没了。 富察琅嬅连哭都哭不出来,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抱着璟瑟不撒手。 弘历虽然心痛,但先前寻摸人选和亲科尔沁的时候,璟瑟的病就反复无常,那时候,他就有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所以现在璟瑟骤然没了,他心痛归心痛,但还是能控制的住,然后吩咐銮驾快速返程,一切等回了紫禁城之后再说...... 储秀宫 “皇后病了?”谢绫挑眉。 “是呢,”小忠子点点头,“不过也合理,璟瑟公主骤然去了,皇后操持丧仪的时候就应该是在强撑,眼下公主已下葬,情绪反扑,这才病了。” 谢绫笑了笑,“走吧,咱们去长春宫瞧瞧,她是皇后,病成这个样子,于情于理本宫都应该去瞧瞧。” “是......” 到了长春宫,就瞧见院子里稀稀拉拉的站了几个低位嫔妃。 谢绫也没急着进去,而是就在院子里等着,不多时,后宫其她嫔妃也都来了。 高曦月没搭理旁的嫔妃,皱着眉头,和谢绫一样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起,等着里头的动静。 很快,弘历从殿中出来,瞧见院里这么多嫔妃,皱起眉头,“皇后无事,你们都回去吧。” 皇帝发话,谢绫眨了眨眼,只能带着其她嫔妃一起行礼,“是,臣妾\/嫔妃告退......” 第207章 叶心207 回的路上,谢绫和高曦月没坐轿撵,一起走着回。 “皇后病了,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太安稳......”高曦月皱着眉头,手捂着心口,端的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谢绫也跟着叹气,“是啊,我这心里也不好受,白发人送黑发人,谁能想到呢?”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拐过一个弯,就瞧见在角落里,一个老嬷嬷在训斥宫女。 谢绫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高曦月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停下脚步。 因为是在拐弯的角落处,谢绫和高曦月又站在嬷嬷的死角,两人还真没瞧见她们这两个主子。 不过在宫道上,顾忌着主子,老嬷嬷也只是训斥了两句小宫女,然后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二人瞧见站着的谢绫和高曦月。 只是一瞬间,老嬷嬷赶紧福身,“奴婢参见慧贵妃娘娘,昭贵妃娘娘......” 要遭! 老嬷嬷刚才转过身来的时候,真是吓了一大跳,还好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她还能稳得住。 毕竟她刚才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在训诫小宫女而已,况且训诫的话也不重,只是有些警告的意味,在教小宫女做事,她问心无愧。 虽然老嬷嬷不知道两位贵妃娘娘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但是她向来小心谨慎,就算是对底下的宫女太监都不会做绝,所以她根本不害怕。 但老嬷嬷能稳得住,不代表后头的小宫女能稳得住,很明显被吓到了,一声不吭的跟着老嬷嬷行礼。 “起来吧,”谢绫神色平静,无意为难,“这是怎么了?” 老嬷嬷赶紧开口:“回娘娘,小宫女不懂事,奴婢训斥两句。” 谢绫挑了挑眉,越过老嬷嬷往她身后的小宫女看去,“抬起头来。” 老嬷嬷心头一惊,但努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动弹。 后头的小宫女很显然是被吓到了,颤颤巍巍的抬头,脸色煞白,但就是这样也没有折损她的美貌。 瞧见小宫女的容貌,高曦月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刚才昭贵妃停下的时候,她也跟着停下,昭贵妃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多管闲事,现在不就验证了? 谢绫看清楚小宫女的容貌,也没有什么惊讶,很是平静的问:“你叫什么?” 主子说话,一个奴婢是没办法反抗的。 小宫女颤颤巍巍的开口:“回昭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名叫魏嬿婉。”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注),”谢绫轻轻笑了笑,“倒是个好名字,先前在哪当差啊?” 许是谢绫态度不错,魏嬿婉放松心神,规规矩矩的开口:“多谢昭贵妃娘娘夸奖,奴婢在花房当差。” “不错,”谢绫点点头,“本宫那缺个二等宫女,你愿不愿意去储秀宫当差?” 听见这话,魏嬿婉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抬眼直视谢绫,但很快她又垂下眼睛,神色激动的回道:“奴婢愿意!” 得到肯定答案,谢绫把眼神放在从一开始就镇定自若的老嬷嬷身上,“魏嬿婉本宫就带走了,等下本宫会让人去长春宫回禀一声皇后娘娘,你意下如何?” 老嬷嬷神色惶恐,赶紧说道:“娘娘折煞奴婢了,您能看得上魏嬿婉,那是她的福气,奴婢哪敢有意见。” “那就好,”事办完了,谢绫看向高曦月,“咱们走吧。” “好。”高曦月点点头,二人肩并肩往前走。 从刚开始高曦月就没说话,事结束之后,她才缓缓开口:“你瞧上了这个宫女?” 谢绫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怎么,不成?”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高曦月也笑了出来,“她长成那个样子,你要是有什么打算,那得小心点。” “知道了,”谢绫情绪没有半点起伏,“我把她要来储秀宫,总比哪一天落在娴妃姐妹手里要好的多。” 魏嬿婉的容貌和娴妃,还有兰妃相似,她要是落在这二人手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被按在翊坤宫或者延禧宫里做一个粗使宫女的下场已经算好的了,差一点随便寻个由头,拖出去打死也不会有人在意。 毕竟替身这种东西,有一个就够了,兰妃和娴妃是亲姐妹,而现在兰妃得宠,还有皇子,占据上风,如此她们两个才能相安无事这么久。 可若是再来一个替身,那谁受得了? 娴妃和兰妃最是清楚自己的恩宠是哪里来的,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魏嬿婉上位? 而对于魏嬿婉来说,若是被这两姐妹碰上,那就是纯粹的倒霉到家了,可既然谢绫无意中碰上了,那就能帮一把是一把。 而高曦月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并没有插手的意思,无论昭贵妃是想把这个魏嬿婉举荐给皇帝,还是就准备这么放着,都和自己无关。 总归她现在已经是贵妃,还有皇子,这个魏嬿婉就算爬的再快,那还能有她快? 所以高曦月根本不在乎,若是从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她还能因为娴妃迁怒魏嬿婉,但现在? 哈...... 可笑至极! 富察琅嬅不痛快就不痛快好了,她做为皇后的脸面被娴妃,被兰妃按在地上摩擦,关自己这个贵妃什么事? 高曦月巴不得昭贵妃赶紧把魏嬿婉扶上龙床,等着看戏,当然不会多事...... “娘娘,”莲心端着汤药,看着躺着床上的皇后默默叹气,“娘娘,太医说您得喝药。” 富察琅嬅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帐幔,没有任何动静。 莲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汤药,再看看躺在床上心如死灰的皇后,没再劝了。 毕竟璟瑟公主骤然没了,娘娘心里不痛快是应该的。 但莲心还是有些疑惑,按理来说,皇后不该害自己的亲闺女啊,那璟瑟公主所谓的“病重”根本不是病重,所以最后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其实不光莲心有这个疑问,富察琅嬅同样也有,她根本接受不了璟瑟的离开,因为要是接受璟瑟没了,那就相当于接受是她亲手杀了璟瑟。 第208章 叶心208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璟瑟是她亲生的,她怎么可能会害璟瑟呢? 虎毒还不食子呢,富察琅嬅自认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那可是她的亲闺女啊...... 富察琅嬅头痛欲裂,自从璟瑟没了,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非常恍惚的境遇里,根本不想相信璟瑟就这么没了。 永琏没了的时候,她好歹还有永琪,可现在璟瑟没了,皇帝又待自己是那个样子,富察琅嬅怎么能接受? 她还等着璟瑟病好后,传信给母家,让他们帮着在皇帝面前说说好话,她在后宫双管齐下,给璟瑟找个好男儿,如此自己也了了一桩心事。 但猝不及防,璟瑟就这么没了...... 良久,富察琅嬅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查到点什么了吗?” 提起这个,莲心就有些不好受,“奴婢和赵一泰前前后后查过许多次,都没查出什么端倪来,娘娘您也知道,在长春宫伺候的人,家人都在咱们手上,那些小太监更是没有什么地位,所以平日里用到他们的也不在重要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破绽......还有,赵一泰仔细问过钟院判,但钟院判说那两日璟瑟公主所用的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富察琅嬅扭头看着莲心,“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现在殿中就她和莲心,没有旁人,有什么话不能说? 莲心扑通一声跪在床边,脸色煞白,“娘娘,奴婢和赵一泰确实什么都没查到,但丹香发现了点什么......” “说!” “是,”莲心赶紧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组织语言:“丹香说叠锦最近有些不大对,说是叠锦时常出神,她问的话叠锦什么都不说,只是说有些想念家人,如此,丹香也不好再开口问,但公主出事后,叠锦恍惚的次数越来越多,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所以丹香留了个心眼,偷偷留意着,还在没人的时候翻看了一下叠锦的箱笼,然后......” 此时的富察琅嬅已经慢慢坐起身来,虽然面如金纸,但眼睛里全都是杀意,“然后发现了怎么?” 莲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口:“丹香发现箱笼里有一个香囊,也有些年头了,但确实是叠锦的手艺,她私底下交给奴婢,奴婢查看过后只是发现里头有些香药,没有旁的,但奴婢悄悄拿给赵一泰看,赵一泰认出了那东西......” 富察琅嬅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死死攥着被子,眼神凶狠的盯着莲心,等她往下说。 而莲心也没耽搁,“赵一泰说,那里头的东西,是当年他奉您的命,找来的让昭贵妃小产的香药......” 富察琅嬅神色恍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莲心接着往下说:“赵一泰发现这事之后,奴婢就吩咐赵一泰带人悄悄把叠锦扣下,但问了很久,叠锦都说是她为了以防万一,这才把当年该销毁的香囊留下来,拒不承认是她害了公主......” “可是赵一泰查到,她的弟弟名下,最近突然多了一个京城铺子,因为实在隐蔽,赵一泰还查了许久,但叠锦还是什么都不承认,奴婢也悄悄查着,查到有人瞧见叠锦曾经偷偷和一个洒扫太监说过话,而这个洒扫太监有问题,再查下去,这才发现是太后的人......” “再然后,奴婢又在叠锦压在箱笼最底下的那些东西里翻出一条绣着寒梅图的帕子,那帕子不像是叠锦的手艺,所以奴婢就把梅花花瓣的绣线挑开,里头发现点药粉,赵一泰拿着去问过信任的太医,这才发现那药粉能让人虚弱而亡,但这药粉要是混在什么食物汤药里,太医就查不出来。” 这事要说复杂也挺复杂,要说简单也挺简单。 没有怀疑过叠锦,只是因为从前莲心根本不信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叠锦丹香会有问题。 毕竟这两人的全家老小都在富察一族手上攥着,若是敢背叛,那就一家老小全都上路,为着家人,她们也不敢。 更何况这么多年,这两人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莲心也从来没发觉她们有什么问题,更别说什么往长春宫外传递消息。 而莲心到现在为止都不敢信叠锦有问题这件事,毕竟在长春宫乃至整个紫禁城,她觉得叠锦已经做到了身为奴婢差不多最顶尖的位置上。 在长春宫,除了她这个掌事姑姑,其他宫人没人敢对叠锦甩脸子。 而出了长春宫,太后宫里的福珈,御前的毓瑚,都在叠锦地位之上,但剩下的这些嫔妃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比叠锦地位高的,平日里谁不是叠锦姐姐姐姐的叫着? 就算是昭贵妃和慧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也没有一个对叠锦态度不好的。 做奴婢做到这种份上,莲心自认为可以了,所以她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叠锦要背叛,难道叠锦既不想要自己的命,也不想要家人的命了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叠锦就是太后安插过来的人? 而富察琅嬅在听完莲心的话后,整个人瞬间脱力,往后倒在床上,边哭边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太后不忿自己的女儿和亲,所以就让本宫的璟瑟陪葬,真是好算计......好算计......” 说着,富察琅嬅偏头一口血呕出来,莲心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娘娘!!!奴婢去找太医!!!” “别去了。”富察琅嬅伸手攥住莲心的胳膊。 莲心虽然担心的要命,但还是乖乖跪在地上,不敢违拗皇后的意思。 良久,等到富察琅嬅安静下来之后,她看着莲心,“那贱婢还活着吗?” 莲心赶紧点头,“奴婢怕您要她还有用,所以奴婢让赵一泰好好看着,并没有伤她。” “那就好,”富察琅嬅扯出一个笑来,“本宫不想再看到她,尽快送她上路,还有,传信给阿玛额娘,送她全家一起上路!” 第209章 叶心209 拒不承认? 没关系! 富察琅嬅已经认定是太后做的了,毕竟璟瑟只是一个公主,满宫里也就只有太后有这个动机和能力害璟瑟了。 太后这是瞧着自己的亲闺女远嫁科尔沁,心生不忿,这才要害她的璟瑟。 富察琅嬅心如刀绞,若早知如此,她必定不会做多余的事,说不定还能留住璟瑟,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离恒缇出嫁还有多久?”冷不丁的,富察琅嬅来了这么一句。 莲心虽然被吓了一跳,但面上还是沉稳的开口:“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啊......”富察琅嬅扯出一个有些癫狂的笑来,“太后不是不喜欢恒缇远嫁吗?既然不喜欢,那还嫁什么?” “娘娘!!!”莲心大惊失色,脸都被吓白了,她是真怕皇后失心疯,非要搞死恒缇长公主,那到时候皇帝太后暴怒,她们这些奴才一起完蛋。 “你怕什么?”富察琅嬅偏头看着莲心,“本宫又没说想要她的命。” “那您的意思是......”莲心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富察琅嬅神色晦暗,眼神阴狠,但语气非常平静,“太后把事情做绝,但本宫不想要恒缇的命,你派人在这段时间给恒缇的饮食里下点绝育药,和亲和亲,最后生不出儿子来,本宫倒要看看恒缇怎么坐稳科尔沁王妃的位置,到时候她在科尔沁没有立足之地,又回不了紫禁城,本宫倒要看看太后会怎么办!” 瞧着皇后越说越癫狂,莲心面色惶恐,但她还是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做。” “去吧,”富察琅嬅笑的开心,瞧着莲心的背影,喃喃自语:“甄嬛,我也不要恒缇的命,毕竟活着比死更折磨人,我倒要看看等恒缇生不出来孩子的时候,科尔沁和紫禁城,会不会有她的容身之所......” 说着,富察琅嬅低低的笑起来,若是有旁人在场,肯定能一眼看出来她怕是已经快要疯了...... 咸福宫 高曦月把永琮交给乳母,等人离开,她这才看着茉心,“说吧,皇后做了什么?” 茉心低低的开口:“皇后知道叠锦‘背叛’自己后,便立刻让人弄死叠锦,然后给恒缇长公主下了绝育药,这些动作没有瞒着丹香,所以咱们才能收到消息。” “绝育药?”高曦月笑了笑,“看来咱们这位皇后,是恨毒了太后啊......” 不错,这事是她干的。 璟瑟的死,是高曦月指使丹香做的,嫁祸叠锦,也是高曦月指使的丹香,最后把一切黑锅推给太后,也是高曦月派丹香干的。 这不,富察琅嬅恨毒了太后,都对着恒缇下手了,但是高曦月对于牵连到恒缇这个无辜女子,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恒缇的生母,太后可是想要自己的命来着,现在恒缇只是被下了绝育药,再不能生育,但好歹还留着一条命,可比自己幸运多了。 当初若不是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察觉齐汝有问题,那她现在早就成了一抔(pou)黄土了,所以恒缇有这个下场,也是因果报应不爽。 不过有一说一,富察琅嬅这手段,实在是太毒了,恒缇远嫁科尔沁,坐的是正妻的位置,若是她不能生,那还有什么价值? 科尔沁会不满,她的夫君会不满,就连皇帝都会不满。 夫家娘家都没了价值,就靠着太后这个生母撑撑场面,那还能撑多久? 太后再年轻,也肯定照看不了恒缇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待在科尔沁,到最后不是抑郁而死,就是被“休”回紫禁城,到时候谁能容得下她? 虽然说科尔沁肯定不会做出休妻这种事,但恒缇多年无所出,科尔沁势必会另想办法。 就比如以庶代嫡,抱养一个孩子在恒缇名下,这倒是个法子,但恒缇能不能接受就另说了。 所以富察琅嬅此举正合高曦月的心意,否则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让丹香嫁祸叠锦? 不过这个结果是好的,那也没有枉费高曦月辛苦筹谋算计了这么长时间。 茉心附和道:“由不得皇后暴怒,毕竟亲闺女没了,谁也会心痛。” “是啊,”高曦月笑的轻松,“记得帮皇后娘娘遮掩一下,免得被太后发现,毕竟太后始终是太后。” “奴婢明白......” 储秀宫 “在储秀宫待的如何?”谢绫笑着问魏嬿婉,“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找雪杏和叩香。” 魏嬿婉俏生生的站在谢绫面前,脸上算是喜色,“各位姐姐人都非常好,奴婢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多谢贵妃娘娘关心。” 谢绫笑了笑,“这燕窝做的不错,你是怎么想到用鸡丝来炖燕窝汤的?” 提起这个,魏嬿婉笑的有些娇羞,“燕窝清淡,娘娘每日惯用冰糖炖燕窝,但奴婢请教过雪杏和叩香两位姐姐,想着若是换一个吃法,娘娘肯定也会觉得新鲜,并没有旁的。” 说实话,魏嬿婉是真的感激昭贵妃,那日在宫道上,她确实因为花房的事做的不好,这才被嬷嬷训斥。 但她并没有记恨嬷嬷,毕竟她自从到了花房,那位嬷嬷行事公允,并没有苛责找茬,况且当日确实是自己的错,所以魏嬿婉没有什么记恨。 当时被昭贵妃和慧贵妃撞见,她还以为自己和嬷嬷都要倒大霉,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来了储秀宫,这可是顶顶好的前程,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位置,更别说她还没钱了。 直到现在为止,魏嬿婉都感觉有些不真实,她怎么就从紫禁城最底层一跃成为储秀宫的二等宫女的? 储秀宫真的是个好去处,主位是昭贵妃,有两个皇子,偏殿住着慎贵人,也有一个皇子,后宫甚少有娘娘小主能压的过昭贵妃的。 也就是皇后高昭贵妃一头,慧贵妃与她平齐,更别说昭贵妃还和这两个主子交好,人也和善,最起码魏嬿婉得到的消息里,并没有昭贵妃苛责底下宫人的传言,更重要的是,昭贵妃很大方。 第210章 叶心210 所以储秀宫真的是一个美差,可想而知魏嬿婉有多高兴。 她现在真的非常感激花房那个嬷嬷,毕竟没有嬷嬷,她就不会被昭贵妃瞧见,也就不会来储秀宫当差,更没有如今这么好的生活。 所以魏嬿婉才会用尽心思来做事,就是为了让昭贵妃多记住自己几分。 好巧不巧她瞧见贵妃娘娘每日所用的燕窝都是冰糖炖的,少有其他新鲜花样,所以魏嬿婉就起了心思。 当然,她在做事之前请教过雪杏和叩香,毕竟这两位才是她的顶头上司,若是跳过这二人,恐怕她日后就在储秀宫待不下去了。 现在瞧着贵妃娘娘对自己的手艺表示非常满意,魏嬿婉心思雀跃,整个人都非常欢快。 “不错,”谢绫笑着点了点头,“本宫很喜欢,你想要点什么赏赐啊?” 这是赏赐,也是试探。 要是魏嬿婉知分寸,懂进退,那谢绫就能进行下一步,若是她贪得无厌,得寸进尺,那谢绫也有其他打算。 雪杏和叩香站在旁边,都觉得有些诧异,毕竟主子若是不想用冰糖燕窝,那小厨房有的是法子做其他燕窝。 魏嬿婉这做法新鲜归新鲜,但犯不上主子这么大张旗鼓的赏赐。 只是雪杏和叩香知道分寸,再有那天慧贵妃的话,所以她们二人心里也没有什么。 而魏嬿婉在听完昭贵妃的话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惊喜给砸懵了,脑子里浮现各种各样的想法,但电光火石间她就做出了选择,“娘娘宽仁,奴婢当然是听您的,奴婢此生能伺候贵妃娘娘,已经是三世求来的福气了,哪还能再奢求什么?” 懂事! 谢绫在心里默默点头,面上也高兴,“你不求,但本宫向来赏罚分明,既然你讨得本宫欢心,本宫也不会吝啬,雪杏,去把那支赤金梅花镯取来,赏给魏嬿婉。” “是。”雪杏福了福身,往内殿而去,很快就把镯子拿出来,递给魏嬿婉。 魏嬿婉看着昭贵妃点头,这才接过镯子,一入手,便得知这镯子分量不轻,赶紧谢恩:“奴婢谢贵妃娘娘赏。” “嗯,”谢绫点点头,“这镯子没有皇家记号,都是本宫预备用来赏人的。” 听见这话,魏嬿婉的心瞬间有些酸涩,“多谢娘娘......” 她知道昭贵妃说这话,是专门给自己说的,想来昭贵妃早就知道她的家人是个什么样子,若是直接赏银子,可能是怕自己不得劲。 但魏嬿婉绝对没有这种想法,她早就知道,银子也好,镯子也好,能解燃眉之急就是好东西。 若是从前得了赏赐,她肯定是立马托人捎回家中交给额娘,可眼下她不这么想了。 “行了,去吧。”谢绫笑吟吟的看着魏嬿婉,只当没瞧见她的不对劲。 “奴婢告退......” 等人离开,雪杏才收回视线,“娘娘,这个魏嬿婉......您是有什么打算吗?” 事实上,主子对这个人好像有些太过在乎了,雪杏还从来没瞧见过主子对除她和叩香,还有小忠子之外的奴才这样上心过,确实有些不对劲。 谢绫看向雪杏,“你瞧瞧她的眉眼,长的像谁?” 雪杏心头一惊,开始苦思冥想,叩香也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像谁? 这倒是有些奇怪,那天慧贵妃也说了这句话,但雪杏回来后想了许久都没想到。 谢绫看向叩香,但叩香也摇了摇头,“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是真想不出来她像谁。” “算了,”谢绫也懒得再卖关子,“魏嬿婉眉眼之间有点像娴妃......更准确的来说,她的眉眼之间,有点像潜邸时的娴妃!” 雪杏微微睁大双眼,是了,魏嬿婉确实像娴妃,只不过这点相似实在是可有可无。 潜邸都过去多少年了,她也没仔细瞧过潜邸时的娴妃,毕竟她只是一个奴才,哪敢直视打量当时的侧福晋? “潜邸时的娴妃?”叩香眼神有些发飘。 “是啊,”谢绫笑了笑,“如今娴妃在冷宫熬了那么长时间,老的厉害,你们当然看不出来,而兰妃虽然是娴妃的亲妹妹,但兰妃的眉眼可不像娴妃。” “那......那......”雪杏有些吞吞吐吐,她有心想问主子,是不是想扶持魏嬿婉爬上龙床? 但最后还是没敢开口,毕竟这种事情,她敢问就准备好承担惹怒主子的后果。 正在这时,小忠子从外头进来,“娘娘,皇后对恒缇长公主下手了......” “喔?”谢绫挑眉,“发生了什么?” “叠锦没了,”小忠子躬着身子,“然后赵一泰就开始行动,奴才一直派人盯着他,最后发现他是在对恒缇长公主下手,至于动的什么手,奴才从慧贵妃那得知,皇后给恒缇长公主下了绝育药......” “绝育药?”谢绫微微挑眉,随即笑了出来,“不愧是皇后啊......” 小忠子垂手而立,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顺手帮着点皇后,别被太后发现端倪,”谢绫笑过之后,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本宫先前让你查的那个人,查到了吗?” “奴才明白,”小忠子赶紧开口:“回娘娘,因为事情久远,还有人帮着遮掩,奴才虽然已经尽力派人去查了,但还是没有查到......只不过娘娘放心,眼下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一些端倪。” “那就好,”谢绫点点头,“不过也不着急,最重要的是稳妥为上,别露了马脚。” “娘娘放心,奴才明白。”小忠子神色郑重,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何况主子也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这桩事,这个人,肯定牵扯甚大,万一事发,主子倒是没什么,但他绝对活不了。 可小忠子也没想着不尽心去查这桩事,毕竟一个心腹就该把主子交代下来的差事做完,要是敷衍了事,那他的小命和前程也就快完了...... 第211章 叶心211 有谢绫和高曦月的遮掩,再加上富察琅嬅自身的手笔,直到恒缇出嫁,太后都没有察觉到恒缇身上出了问题。 这段时间富察琅嬅因为璟瑟没了伤心过度,一直在长春宫养病,而皇帝竟然也没去过几次长春宫,这让下头的人看出皇帝越发疏离皇后,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是啊,这确实不是个好兆头,所以富察琅嬅在还没有完全病愈的时候,强撑着召见嫔妃,开始晨昏定省。 只不过她坐在上座,瞧着底下这些嫔妃,总觉得她们不像从前那样真心拜服自己。 但是富察琅嬅只是有一个恍神便恢复过来,这些妃妾是不是真心拜服的根本不要紧,总归她是皇后,膝下还有永琪,更有富察一族做靠山,皇帝亲近不亲近自己根本不重要。 富察琅嬅攥紧手里的帕子,面上没有任何破绽,“本宫病了这么长时间,但后宫没有出什么大事,本宫很是欣慰。” 听见这话,底下坐着的嫔妃无一不有些心惊,这话可算不上好,但谁也没敢开口说话。 只有高曦月笑吟吟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等自然不敢造次,如今瞧着您病体痊愈,臣妾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有人打岔,剩下的人自然也跟着顺势恭维了几句。 富察琅嬅的脸色和缓下来,“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得去拜见太后,走吧。” 说着,富察琅嬅起身。 底下的嫔妃也纷纷跟着起身,“是......” 等富察琅嬅带着嫔妃们来了慈宁宫门外,早就收到消息的福珈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太后等了多时了,娘娘请。” 这话可算不上什么好话,昨个富察琅嬅就派人来慈宁宫问过太后,今个是否可以带着嫔妃来拜见太后,而太后自个也应了,现在福珈这话是几个意思? 太后等了多时了,这是在怨怪她这个皇后来迟了? 富察琅嬅心里轻蔑的笑了出来,福珈这话,若是放在她初登皇后之位的时候,自己肯定是诚惶诚恐的表达歉意,还没见太后呢,就平白矮了一头。 要是放在之前,富察琅嬅也会心里惴惴不安,等进去见了太后,肯定也会低头。 但现在? 哈...... 富察琅嬅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冷笑出来,她的璟瑟没了,还指望她能对太后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富察琅嬅对着福珈非常平静的笑了笑,“劳烦姑姑,只不过本宫是按惯例带着嫔妃们来的,皇额娘等了多时,难道是昨个没睡好?” 福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确实没想到从前对着太后颇给面子的皇后如今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怎么句句带刺? 只不过富察琅嬅只当没瞧见福珈僵硬的笑,自顾自的开口:“也对,前几日恒缇长公主出嫁,皇额娘心里不痛快是应该的,说起来也是本宫的不对,前些日子病着没起来,是昭贵妃和慧贵妃操持的婚事,不过本宫瞧着也没出什么差错,福珈姑姑,皇额娘没有生气吧?” 她和太后中间梗着璟瑟这条命,根本没办法善了,所以富察琅嬅也懒得装了,极尽所能的开始阴阳怪气。 当然,富察琅嬅也不是傻子,她现在对上太后还得装一下,免得落个不孝的罪名,牵连永琪,但对上福珈这个奴才,她根本不用顾忌什么。 而福珈听完富察琅嬅的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听,听听,皇后这都说的是些什么话? 一整个阴阳怪气,句句往太后的心窝里戳,这还是皇后吗? 福珈非常隐晦的打量了一下皇后,收敛好自己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太后精神头尚好,只是痛心璟瑟公主......” 再多的福珈就不能说了,皇后拿恒缇长公主刺太后的心,她只是一个奴婢,顺着提一句璟瑟公主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下说,皇后肯定暴怒,最后太后都保不住自己。 富察琅嬅听见这话,上下打量了一眼福珈,扯出一个讥笑来,“难为皇额娘了。” 说着,迈步往正殿走。 谢绫和高曦月紧随其后,其她嫔妃自然是紧跟着。 刚才富察琅嬅和福珈那些话,也没避着旁人,谢绫和高曦月,还有后头的三妃三嫔都听见了,就是再后头的贵人常在也能隐隐约约听见点什么。 但谁都不敢插嘴,谢绫是觉得没必要,太后毕竟是太后,皇后因为璟瑟“疯了”硬杠太后,那是她的事,谢绫可是和太后无冤无仇,没必要上赶着得罪。 虽然太后因为富察琅嬅向来看不顺眼自己和高曦月,但毕竟谢绫又没有得罪死太后,所以太后也没有过多为难她这个有两个皇子的贵妃。 至于高曦月嘛,即使因为当年恒娖的事太后暗戳戳的对她下手,可明面上太后还没有和高家撕破脸,所以明面上顾忌着高斌,太后也不会给高曦月“好看”。 说来说去,富察琅嬅是快“疯了”,但谢绫和高曦月还没疯。 “臣妾\/嫔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甄嬛扯出一个笑来,还没等富察琅嬅的屁股挨着椅子就开口:“皇后终于病好了?恒缇远嫁前还惦记你这个皇嫂呢......” 这话说的属实阴阳怪气,主打一个完全不给富察琅嬅面子。 璟瑟虽然没了,但甄嬛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毕竟她两个女儿都远嫁和亲,当初的恒娖还能说是先帝心狠,可现在的恒缇,那本该就是帝后自己的事,凭什么拿自己的女儿出去顶缸? 为着这个,甄嬛瞧见富察琅嬅就不痛快,更何况富察琅嬅早不痊愈晚不痊愈,非得等恒缇刚刚出嫁她就好了,这不是上赶着表达对自己的不满吗? 可凭什么呢? 为了皇帝的江山,甄嬛再失去一个女儿,璟瑟是死了,但恒缇远嫁科尔沁,生离和死别也没什么区别。 第212章 叶心212 所以甄嬛才这么不给富察琅嬅面子,上来就开大。 但富察琅嬅只是身形微微一顿,继续落座,等坐稳之后,这才抬眼看向太后,“多谢皇额娘关心,臣妾也记挂着恒缇妹妹,但先前实在是病痛难忍,还望皇额娘息怒。” 太后有气,难道她就没有了吗? 恒缇只是远嫁,她可没死,有生之年还能和太后母女团圆。 但璟瑟呢? 璟瑟可是实打实的没了,那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苦养大的亲女儿,眼瞧着就能出阁了,一朝惨死,还是被人所害,富察琅嬅现在和太后面对面,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 在她看来,太后不见好就收也就罢了,还敢阴阳怪气这么说话,真是不知死活...... 碰了个软钉子,甄嬛眼神冷下来,但她看看富察琅嬅眼底的疯狂,头脑瞬间清醒,还是选择换个话题:“无妨,哀家也就是顺嘴一提,恒缇孝顺,是个好孩子,所以惦记着你这个皇嫂。” 她确实没必要和富察琅嬅这个皇后死磕,恒缇远嫁,好歹还活着,可璟瑟没了,谁知道富察琅嬅会发什么疯...... 太后不撩拨,皇后克制自己,尴尬的气氛总算是结束了。 之后殿中有其她嫔妃的打岔,还有低位嫔妃的奉承,气氛总算是好了许多。 只不过在请安尾声的时候,甄嬛环视一周,最后看向富察琅嬅,笑的有些不怀好意,“皇后啊,哀家瞧着后宫都是些老人了,不如来一次选秀如何?” 这话落地,殿中的气氛瞬间凝滞。 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太后,什么情绪都有。 高位嫔妃当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再来多少新人,她们的地位也不会动摇,顶多就是失去恩宠,这没什么。 总归她们有皇嗣有地位,就算皇帝不来,也无妨。 只有如懿眼神晦暗,神色不明。 而剩下的低位嫔妃一个两个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上头的贵妃和妃不当回事,但她们不行。 仪嫔和肃嫔的脸色都不好看,她们虽然是一宫主位,但无儿无女,若是有新人进来,她们没有恩宠,更难怀孕,就别说再去争仅剩的那个妃位了。 只有恪嫔垂着眼睛,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反正她是蒙古嫔妃,皇帝只当她是个吉祥物,根本没资格再升一级,所以恪嫔也就准备在景仁宫养老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抚养着九阿哥永璇,好歹是个指望,虽然恪嫔确认因为生母的事永璇无望大位,但好歹是个皇子,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所以恪嫔倒是非常感激永璇的生母汪杞鹭,若不是这个女人失心疯对三阿哥下手,这个馅饼还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所以选秀不选秀的,恪嫔压根不关心,她只想着选秀结束,皇后别往景仁宫塞人,或者要塞人也塞个好相处的...... 剩下的贵人常在根本没有话语权,只能缩在自己位置上,等着上头的皇后开口。 富察琅嬅轻轻笑了笑,“皇额娘真是处处挂心,只不过选秀这种大事,臣妾做不了主,若是皇上有意,臣妾当然会尽心尽力安排选秀,可皇上若无意,那后宫恐怕是不会再添新人了。” 太后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些年虽然没有选秀,但皇帝也是临幸了些宫女,要么没有给名分,要么封为官女子答应,哪里都是老人了? 说这话只不过是在刺激自己而已,富察琅嬅看的明白,也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选秀是大事,非得皇帝自己同意不可,她无权过问,太后也同样,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而甄嬛完全不在乎富察琅嬅的顶回来,只是笑的意味深长,“旧人虽好,可新人新鲜......” 说完,还没等富察琅嬅反应过来,甄嬛就开口:“行了,今个就到这吧。” 然后甄嬛就起身回了内殿,懒得再打理这些嫔妃。 富察琅嬅赶紧起身,“臣妾恭送太后......” 其她嫔妃也跟着起身,“臣妾\/嫔妃恭送太后......” 等甄嬛回了内殿,福珈这才开口告状:“太后,今个皇后也太嚣张了,奴婢在门口‘好心’提醒皇后,可皇后竟然故意说长公主的婚事是两位贵妃操持......还有,奴婢刚才瞧见皇后对您的态度有些不大对啊,皇后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平白无故在门口被皇后挤兑,福珈又不是圣人,当然揣摩着主子的心意告状,毕竟有些事情说出口,才能让主子知道。 甄嬛听见这话,冷笑一声,“皇后这是在给哀家脸色瞧呢,她也配?哀家远嫁了一个女儿还没说什么,她这么急着记恨哀家,真是不知死活!皇后固然惨死一女,可哀家也和恒缇生离,她凭什么记恨哀家?” 福珈眨眨眼,继续拱火:“太后息怒,许是皇后觉得璟瑟公主没了,觉得不痛快,这才......” 甄嬛唰的一下抬头,直勾勾的看着福珈,“她不痛快就能把气撒在哀家身上了?更何况璟瑟没了,还不是她这个生母‘咒’的?璟瑟本来身子就不好,皇后又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她病的更重,就是为了不让璟瑟去和亲,现在呢?她自己亲手害死的璟瑟,还有脸迁怒哀家?” “这......这奴婢也不知道......”福珈讪讪的扯出一个笑来,再不敢说话。 甄嬛垂下眼睛,“算了,毕竟璟瑟没了,哀家瞧着皇后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大对,还是少招惹她吧。” “是。”福珈赶紧应着。 “对了,”甄嬛想起来什么,“交代给讷亲办的差事如何了?” “太后放心,”福珈笑眯眯的回道:“讷亲大人传信,他已经联络好一部分大臣,上书请皇上选秀,这毕竟是为皇上着想,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甄嬛也笑了出来,“选秀好,皇后如今看来是记恨上了哀家,那哀家就再给她找点事做算了,后宫人一多,她也就不会看把眼神放在慈宁宫,虽然哀家不至于怕了她,但老被盯着,也不是个事。” “太后英明......” 第213章 叶心213 延禧宫 正殿空无一人,如懿呆呆愣愣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容颜,绝望和惊恐涌上心头,她伸手一把拿住铜镜就往地上砸,衣袖还不小心带了一个首饰盒子,盒子连同镜子一起砸在地上,声响颇大。 殿外守门的小宫女听见这动静,只是瑟缩了一下身子,没有进去查看的意思。 按理来说,如懿是娴妃,还有兰妃这个妹妹,肯定有的是宫人进去巴结她,更何况是分在延禧宫的宫人? 但怪就怪在这,守门的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谁都不想进去收拾。 有此情形,只是因为娴妃自打冷宫出来,脾气就阴沉不定,延禧宫没少有宫人受责罚,轻则被拉去没人的地方掌嘴,重则退回内务府,失去往上爬的机会,彻底完蛋。 有这样的前例,她们自然不敢多事,就怕现在进去,被阴晴不定的娴妃迁怒受罚,到时候谁都救不了她们,做多错多,还不如就这么装作没听见,总会有人来处理的。 所以等阿笠端着点心过来的时候,就瞧见守门的两个小宫女神色不大对,她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小宫女大着胆子开口:“阿笠姑姑好,刚才......刚才娘娘好像摔了个东西......” 她也是知道阿笠脾气好,人也好,这才多嘴了一句,要是个其他性子的,她也不会开口。 阿笠皱紧眉头,“无妨,你们守好门就是,没有传召你们别进来。” “是!”两个小宫女巴不得呢,当然没有意见。 阿笠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端着点心跨过门槛,然后就瞧见了痴痴呆呆坐在梳妆台前的主子。 没办法,阿笠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点心放在桌子上,快步上前把地下的铜镜和首饰盒子捡起来,这才开口:“小厨房刚进了个新奇的点心,娘娘可要尝尝?” 如懿没说话。 阿笠垂着眼睛,又接着往下说:“兰妃娘娘宫里来人,送了两匹云锦,奴婢瞧着那颜色是您喜欢的,所以就做主收了起来......” 还是没动静。 阿笠叹了口气,“娘娘宽心,无论选不选秀,有多少新人入宫,您都是四妃之一,无可动摇的妃位娘娘,她们都得低头行礼问安。” “哈......”如懿突然笑出声来,“宽心?从冷宫出来,皇上虽然恢复本宫的妃位,但从来没有留宿过延禧宫,你叫本宫怎么宽心?本宫所有的恩宠都被兰妃夺去,就连本宫心心念念的皇嗣,兰妃都有了,你让本宫宽心?” 被人污蔑,一朝从人人羡慕的娴妃成为庶人,被打入冷宫,受尽冷眼和折磨,如懿撑着没疯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够好的了。 纵然当初皇帝留了她一条命,但处死了翊坤宫所有的宫人,就连自己的陪嫁阿箬也没能活命,如懿是只身去的冷宫。 在冷宫的时候,她什么都得自己做,硬是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娘娘,变成样样都能行的冷宫庶人。 就这,如懿一度都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也活不下去,后来还是妹妹青棠入宫后,她的日子才好起来。 再后来,青棠得宠,能照拂一二,如懿在冷宫的日子这才彻底好起来,纵然如此,她也因为青棠的不谨慎被昭贵妃迁怒,差点没了命。 可凭什么呢? 事是青棠做的,昭贵妃凭什么报复在自己身上? 如懿从一开始对青棠翘首企盼,满心感激,过渡到如今的愤恨嫉妒,心绪难平,也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 其实当初在冷宫还没有出来,被昭贵妃迁怒的时候,她心底就对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生了怨恨,只不过当时她是个庶人,在冷宫全凭青棠才能活下去,所以她不能也不敢怨恨...... 可是冯琬妍事发,她被皇帝从冷宫放出来之后,慢慢的就变了。 虽然还是娴妃,可如懿眼睁睁看着青棠占据了自己原来的翊坤宫,眼睁睁的瞧见青棠风光,她又怎么能平静下来? 自己从冷宫出来的时候,正值永珹感染天花,青棠守在撷芳殿外,那时如懿还在心疼这个妹妹,心疼她母子分离,心疼她留不住永珹。 但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如懿已经不想去想了,可那些东西还是死死刻在自己脑子里,挥之不去。 等永珹病好,如懿总算是瞧见了青棠的得势,皇帝大加赏赐,还给了宫权,虽然她这个刚出冷宫的娴妃也得到了一部分权力,但还是没有青棠多。 眼瞧着最亲的妹妹有了恩宠,有了孩子,有了宫权,有了地位。 反观自己,纵然从冷宫出来,可多年的磋磨不是一下子就能养回来的,自己的容颜不在,鬓边有了白发,手上还有老茧...... 这些东西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如懿,她已经不年轻了,有些东西再怎么保养也回不来了,这一点如懿从皇帝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明明之前,受尽恩宠的人是她,风光得势的人是她,怎么如今,皇帝连留宿延禧宫都不肯? 巨大的落差和空虚都快要把如懿给逼疯了,她如今虽然还是娴妃,可哪里还有当年的风光? 如今是她的妹妹,兰妃占尽上风,夺走了自己的权势,宠爱,子嗣...... 而现在,太后提起选秀,那后宫会再有新人,她这个娴妃,还能撑多久? 之后如懿便是一阵狂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都没有停下,笑声中透露着绝望和凄凉。 阿笠攥着铜镜和首饰盒子,站在旁边,满脸复杂,但她什么话都没说,现在主子不需要她的安慰,只是想发泄一下而已。 良久,等如懿冷静下来,阿笠轻轻的把铜镜放好,再把首饰盒子放在梳妆台上,“娘娘,您还会有机会的。” “不会有了,”如懿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阿笠,“是本宫不好,早知是这个样子,当初就不让兰妃把你弄进宫来了,若不入宫,你就能陪在夫君和孩子身边,哪里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第214章 叶心214 当初她入潜邸时,额娘说富察琅嬅和高曦月都只带了一个贴身陪嫁,她只是个侧福晋,不该越过福晋富察琅嬅去。 所以没办法,她当初也只带了一个阿箬,剩下的阿笠则是留在家中,到年纪则是找个人嫁了。 当然,阿箬出身不错,阿笠也同样出身不错,到年纪嫁人,嫁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当时如懿还是风光正盛的娴妃,所以她还给阿笠添妆,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只不过后来如懿被打入冷宫,失去了最大靠山的阿笠日子就不太好过了,虽然有子有女,但关起门来,夫君宠妾宠的厉害,她这个正妻根本没有半点地位。 所以阿笠活的痛苦不堪,若不是有娘家照应,后来乌拉那拉一族又出了一个兰妃,她恐怕是连儿子都保不住了。 “娘娘,”阿笠缓缓蹲下来,抬头仰望着主子,“奴婢有幸再度侍奉您,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若不是娘娘传信,奴婢在那个家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所以娘娘您还肯要奴婢,奴婢真的很感激您......” 才怪!!! 当初如懿选了阿箬,没有选自己做陪嫁,阿笠心底就生了些怨恨。 想想也知道,同样是打小伺候如懿的,怎么阿箬就能陪着出嫁,她就得留下? 更何况等宝亲王登基后,如懿肯定是妥妥的娘娘,那跟在她身边的阿箬,地位绝对水涨船高,将来甚至都能嫁个家世差一些的侍卫,或者是有功名的读书人。 那自己呢? 谁会记得她? 所以阿笠只能回家,由着阿玛把她嫁人,当然,求娶她的那家子也没有存什么好心思,是打算借着她和娴妃娘娘扯上关系。 可一入宫门深似海,纵然有书信来往,人家娴妃娘娘怎么还会记得她这个小小奴婢? 其实初时还好,夫家瞧着娴妃风头正盛,也不敢薄待了她,阿笠也是和夫君过过一些蜜里调油的好日子的,否则那一儿一女是从哪里来的? 只不过后来娴妃骤然失势,被打入冷宫后,一切就都变了,夫君开始纳妾,婆母开始苛责,公公虽然没有在明面上做什么,但那种轻视阿笠能感觉出来。 娴妃被打入冷宫后,煎熬的不止她和乌拉那拉一族,还有她这个小小的奴婢。 若不是还有娘家时不时的接济,阿笠早就没了,更别提庇护年幼的孩子。 而这一切,都是拜娴妃所赐,当初娴妃若是带的是自己,那她怎么会过成这个样子? 就是像阿箬一样去死,也比现在这种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日子好过的多。 说实话,若不是顾忌着自己的两个孩子,阿笠或许早就了断自己了。 只不过一切的转机来的太过突然,很平常的一天,她收到一封信,说是故人约自己见面,说是可以让她成为人上人。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思来想去,阿笠还是选择赴约。 她清楚的记得那个“故人”说的话:“搏一搏,从今往后你就是人人艳羡的紫禁城姑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过你要是还想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那就继续过下去。” 而阿笠自然是不想再过这种日子,点头应下。 “故人”让她做好准备,昔日的娴妃快出来了,到时候再让她入宫,重新侍奉在娴妃左右,探听消息。 背叛打小伺候的主子,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尤其是阿笠从前就对娴妃有了怨恨,这些年过的不如意,累积下来的绝望和怨恨不是个小数目。 所以阿笠毫无心理负担就选择背叛,只不过她不知道娴妃从冷宫出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想怎么把她弄进紫禁城...... 后来的后来,有兰妃作保,皇帝同意,她一个嫁人的妇人,竟然还能入了紫禁城,成为延禧宫娴妃手底下的掌事姑姑。 这一切都和做梦一样,阿笠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她只有站在这里,才能庇护自己的孩子,才能挣脱那个虎狼之穴。 所以...... “好吧,”如懿扯了个笑出来,“如今本宫身边,也就只有你和小路子了,旁人本宫都信不过,本宫可以承诺,只要本宫还活着,就一定会庇护你们两个。” “多谢娘娘!”阿笠笑的开心,“娘娘也不必伤心,其实选秀对娘娘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新人多了,总会有那些没有家世又不得皇上喜欢的嫔妃,到时候这样的低位嫔妃怀孕,您大可以抱养一个皇嗣,如此,也和兰妃没有什么区别了。” 听见这话,如懿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亲自生一个,皇子最好,只不过现在皇帝许久不留宿,她就是想生也没办法。 阿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一时间,如懿对未来的惶恐少了许多,“算了,你这倒也是个法子,再看看吧......” “是,”阿笠顺势起身,笑吟吟道:“娘娘午膳想吃什么?奴婢好去小厨房吩咐。” “你瞧着办,”如懿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总归按太医开的药膳来就成。” “奴婢明白,”阿笠点点头,手上动作利索,掀开刚刚掉在地上的首饰盒子,“这东西刚刚掉在地上,奴婢瞧瞧有没有损坏的,若是有,得拿去内务府修......补......” “怎么了?”如懿看着阿笠的手停顿下来,还有些不明所以,探头看去,“是哪个首饰摔坏了?” 阿笠脸色难看,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镯子,对准日光仔细查看起来。 如懿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有阻止,待看清楚阿笠手上拿的是什么镯子的时候,也是心头一惊。 而阿笠小心翼翼的把镯子放在梳妆台上,从旁边拿了个银簪子,手上动作几下,然后撬开了一个暗扣,里头有东西蹦出来...... 瞧见这一幕,如懿整个人都是懵的,“这......这是什么?” 那个镯子赫然是当年她入宝亲王府时,富察琅嬅赏赐给自己和高曦月的赤金翡翠莲花珠镯,而眼下,这个镯子的暗扣被撬开,里头出现了点东西。 第215章 叶心215 “娘娘!”阿笠满脸都是惊慌,压低声音:“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您快想想这是谁送您的,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如懿呆呆的看着镯子,什么反应都没有。 “娘娘......”阿笠颇为“担心”的看着如懿,也没催促。 如懿沉默良久,心都快凉透了,才缓缓开口:“这是当年本宫入宝亲王府做侧福晋的那一日,当今的皇后娘娘赏赐给本宫和慧贵妃的赤金翡翠莲花珠镯,一人一只,以示姐妹情深......” 所以,富察琅嬅是从一开始就防着她和高曦月吗? 自己的镯子里有脏东西,那高曦月的镯子肯定也有这东西,不用细想,她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怎么会藏的这么严实? 若不是刚才装着它的首饰盒子摔了一下,被阿笠发现端倪,那她到死恐怕都不知道这镯子另有玄机。 但此刻的如懿并没有暴怒,只是非常平静的看着那些东西,经历过冷宫那些绝望的日子,她现在除了对上亲妹妹不能保持理智外,对上旁的,如懿很是清醒。 “这......”阿笠面上“大惊失色”,脸色瞬间煞白,“皇......皇后娘娘?” 瞧着自己的心腹如此慌乱,如懿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你不信?” 阿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虽然惨白,但眼神坚定,“奴婢信!可......娘娘,若真的是皇后所为,那这东西......” “怕什么?”如懿面上的笑变得狠厉起来,“去,交给小路子,让他去查,仔细查,慢慢查,本宫要知道这种‘好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阿笠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起身将镯子里的那些“好东西”分别收在两个帕子里,福了福身,随后退下。 ...... 储秀宫 听完小忠子的话,谢绫笑了出来,“既然如此,那你就让小路子好好查,慢慢查,务必查出一个让娴妃‘满意’的结果来。” 小忠子面带疑惑,“娘娘指的是......” 他不清楚主子是想让小路子查出个什么结果来,是直指皇后......又或者是兰妃...... 不过既然不清楚,那小忠子就不会妄自揣测,当然是选择直接问。 而谢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忠子,“这个结果不必确定,阿笠不是说娴妃对兰妃这个亲妹妹生了怨恨之心吗?再说那镯子曾经在翊坤宫正殿放置了那么长时间,谁能查出来?更何况当初这东西可是在兰妃手里待了不少时候,所以或许是皇后,也或许是兰妃,谁又能说得准呢?” 又不必非得查出来点什么,更何况照小路子的人手,查不出来才合理。 这东西是潜邸时富察琅嬅赏的,又过了这么多年,要是小路子真的确定是谁做的,那才有鬼。 所以不用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要说的含糊其辞,是皇后,还是兰妃,对于娴妃来说,真的要紧吗? 不要紧的,总归娴妃已经恨透了这二人,是富察琅嬅,还是青棠,根本分不出高下来,既然如此,那就含糊不清,彻底激化娴妃心底的恨,谢绫只要作壁上观就好。 她“好心”把娴妃从冷宫里“救”出来,可不是为了看着好玩的。 如今娴妃失宠,风光不再,难道就达到了叶心的目的? 不! 谢绫要的是让如懿只能看的希望,却永远触摸不到。 失宠? 风光不再? 这就够了吗? 当然不够,她现在还坐在妃位上,还依靠兰妃这个妹妹的庇护活的非常滋润,当然不够!!! 所以谢绫要挑起如懿的愤怒,嫉恨,小路子是一个棋子,阿笠也是,延禧宫的掌事姑姑和首领太监都是她的人,如懿拿什么和自己斗? 还想着再回从前的风光? 做梦去吧,如懿只会一步一步滑落深渊,走上不归路。 眼瞧着亲妹妹夺走自己全部的风光和恩宠,再想想是皇后害的自己至今无子,如懿怎么可能不恨? 镯子里的零陵香若是富察琅嬅做的,那是富察琅嬅害的如懿入冷宫前无子,被冤枉后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打入冷宫。 若是兰妃做的,那更是其心可诛,她是不是怕娴妃这个姐姐重新独宠,诞下皇嗣,夺了自己的恩宠和权势? 当然,谁也不能料尽先机,能预料到如懿从冷宫出来后,皇帝就对她在无恩宠,所以兰妃来这一手也非常有可能。 那如懿会信谁害的自己? 无论是富察琅嬅还是青棠,都太过歹毒,都是往她的死穴上戳,这些如懿能忍吗? 她从前就心怀怨望,如今瞧见这一手,怎么可能再忍下去,很大概率是直接对富察琅嬅和青棠动手,如此,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所以谢绫也没有云里雾里的绕弯子,直接指示小忠子。 而小忠子听完后,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娘娘放心,奴才会转告小路子的。” “去吧。”谢绫点点头。 “奴才告退......” 叩香看着小忠子离开才缓缓开口:“娘娘这是预备拿娴妃手,去谋算皇后和兰妃吗?” “有何不可?”谢绫微微挑眉,“总归皇后,兰妃,娴妃,三方打出狗脑子,都和咱们储秀宫无关,本宫只需要作壁上观,瞧着她们作死就好,皇上答允了选秀,这宫里的娘娘,还是太多了,总要给新人点机会不是?” “娘娘英明,”叩香有些感叹,“无论娴妃是预备对皇后下手,还是对兰妃下手,一旦事发,这次恐怕谁都救不了她了。” “救不了就救不了了,”雪杏笑了笑,“上一次有皇上的情分,所以娴妃被冤枉后才能活命,可这一次她可是实打实的预备做点什么,到时候就算是兰妃,恐怕也救不了她这个姐姐了......况且奴婢瞧着,皇上虽然对娴妃有愧,可更多的......怕是厌烦......” 第216章 叶心216 雪杏一边嘴上说着,一边眼睛觑着主子,她说的这些话已经算是僭越了。 而谢绫并没有出言责怪的意思,毕竟雪杏向来稳重,私底下谈及一些也没什么。 所以她只是掀起眼皮,给了雪杏一个警告的眼神,雪杏当即收声。 “无妨,”谢绫漫不经心的开口:“能不能活,取决于娴妃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咱们看着就行。” “是......” 延禧宫 “奴才私底下打探过,那东西是零陵香。”小路子躬着身子站在如懿面前,神色凝重。 “零陵香?”如懿皱起眉头,她有些疑惑。 “是,”小路子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太医说,这东西是女子避孕所用,而阿笠姑姑交给奴才的那些零陵香,太医都瞧过,他说那东西效力极强......” 他等着主子的雷霆之怒,毕竟任谁得知自己多年无子可能是旁人算计的结果,哪个娘娘都不可能平心静气,更何况是向来喜怒不定的娴妃。 而如懿反应过来小路子说了什么后,只是怔怔的出神,就像是事不关己一样。 阿笠看了看娴妃,皱紧眉头,看向小路子,“还查到些什么?” 小路子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了口:“回娘娘,奴才......奴才查到兰妃娘娘,曾经私底下打听过零陵香的事......” 这一句彻底把如懿的注意力拉回,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死死盯着小路子,“她问零陵香做什么?” 小路子摇了摇头,“这桩事太过久远,奴才也是无意中从医士嘴里打听到的,只不过兰妃娘娘只是打听过零陵香的事,并没有让人寻找制作零陵香......” 他只能查到这,或者说他背后的主子只告诉了他这些东西,其余的什么结果都没有,所以就算小路子想说点什么出来,他也说不出来。 至此,殿中彻底寂静下来,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良久,如懿缓缓吐出一口气,“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 “娘娘......”阿笠神色复杂的看着娴妃,“兰妃娘娘是您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或许不会这样做......” 她是故意用这种语焉不详的话来刺激娴妃的,毕竟有人传信给自己,让她挑起娴妃对皇后,对兰妃的不满和恨意,这就是她入宫的其中一个代价。 皇后好说,可兰妃是娴妃的亲妹妹,阿笠只是一个奴婢,有些时候实在是力不从心。 但为了子女的前程,自打她来了延禧宫后,阿笠就开始一点一点,温水煮青蛙的挑起娴妃对兰妃的不满。 当然,成果非常好,到现在,娴妃已经对这个亲妹妹不说是恨之入骨,但也离之不远矣。 现在有了小路子最后一锤,恐怕从今往后,这对姐妹就要反目成仇了,当然,是娴妃单方面的反目成仇,兰妃还沉浸在姐妹情深的剧本里,哪里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私底下恨毒了自己呢? 果然,如懿几乎是瞬间扯出一个冷笑来,“富察琅嬅脱不了干系,她也未必能行,这镯子在翊坤宫放了那么长时间,本宫平冤昭雪后,好妹妹才送来延禧宫,谁知道她是不是怕本宫抢了她的恩宠,故意为之!” 阿笠叹了口气,选择闭嘴。 如懿根本不在乎阿笠的反应,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还有,当初本宫出了冷宫后,小路子告诉本宫,是翊坤宫的宫人收买人往本宫的膳食里下砒霜,那时查到的是冯琬妍那个贱人派人做的,可现在看来,本宫这个好妹妹未必没有出手......” 说着说着,如懿眼眶通红,里头还有水气,“明明......明明当初本宫未出阁前,她还那么乖巧可爱,怎么如今,她能对本宫这个亲姐姐下手呢?” “娘娘宽心!”阿笠赶紧安抚:“镯子是皇后赏的,兴许是皇后做的也说不定呢?再有,奴婢听说慧贵妃打潜邸起就没有怀过孕,前两年才千盼万盼怀上了八阿哥,但慧贵妃怀八阿哥的时候就是百般病痛,而八阿哥的身子也向来不好,兴许,兴许就是零陵香的缘故呢?” 如懿已经彻底定了主意,神色平静,“是不是的,如今本宫都不在乎了,你去找些芦苇来。” 阿笠有些疑惑,“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如懿直勾勾的看着阿笠,“本宫要做一个枕头,送给七阿哥。” 阿笠的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压低声音道:“娘娘三思啊!七阿哥当初得过天花,虽然痊愈,但也落下哮喘这个病根,娘娘,七阿哥万万不能接触芦苇这东西啊!!兰妃是您的亲妹妹,她又只有这一个皇子,您断送七阿哥,就是在断送您和兰妃的前程!!!” 阿笠说的字字恳切,句句锥心,仿佛是真的为了娴妃考虑,不至于走到姐妹相残的地步,端的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而如懿听完这话后,竟然笑了,她低头看着阿笠,面上笑的温柔,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寒冰刺骨,“兰妃都不把本宫当成姐姐,难道本宫还要做贱皮子上赶着讨好她?本宫就是想要七阿哥的命,七阿哥没了,断送的也只是兰妃的前程,你说的对,新人入宫,有的是低位不得志但又好运的嫔妃,等她们生下皇子,本宫去母留子,把皇子抱来延禧宫养着也是一样的,阿笠啊阿笠,你真是本宫的好心腹......” 如懿在瞧见阿笠眼神里的惶恐后,也没有强逼,手指温柔的抚上阿笠的眼睛,“你若是不去做,那你的孩子可怎么办?一儿一女呢!这少年人心性最是不定,若是有人带着去赌坊耍上一两次,沾了赌瘾可怎么是好?” 阿笠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眼神里的惶恐变成绝望和害怕。 但如懿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接着往下说:“这女儿家啊,若是嫁的不对,一辈子就毁了,你说对不对?” 第217章 叶心217 平常如懿伪装的像个正常人,但一朝从风光无限的主子跌落成庶人,经历过冷宫那几年的磋磨,她的内里早就烂透了。 对上旁人,如懿还能伪装一下,可对上这些奴才,她半点都不会掩饰。 纵然是一直待她“忠心耿耿”的阿笠,还有小路子,如懿不犯病的时候还好,可一旦不顺心,她不会善待半分。 这也是为什么阿笠没有动过要投靠这个昔日主子的念头,没办法,娴妃表现的正常,并不代表她真的是个正常人。 就像现在这样,上来就拿自己最在乎的孩子威胁,这哪里是一个脑子清醒的主子该做的事? 其她娘娘或者是小主,但凡是个主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如此直白威胁心腹的蠢事,也就只有娴妃才会这么没脑子了。 跟着这样心智不全的主子,她真的很难活下去,更别说庇护家人了。 但把她弄进紫禁城的那个主子派人说过,若是自己死了,那也不要紧,她的子女都能活,还能活的非常好。 虽然阿笠心有疑虑,可目前她也只能信,而不是信眼前这个拿她孩子威胁自己的娴妃...... 况且,阿笠相信,若自己真的忠心耿耿,拒绝娴妃的提议,那娴妃真的有可能对她的孩子下手,而她只是一个奴才,根本无力抗衡现在是四妃之一的娴妃。 至此,她是真的庆幸自己真正效忠的主子不是眼前这个娴妃。 “娘......娘娘......”阿笠脸色惨白,“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啊......” “别怕,”如懿笑的开心,“本宫自然知道你对本宫忠心耿耿,所以本宫现在不是正在和你商量吗?而不是直接动手,阿笠啊......你觉得如何?” 忠心耿耿又如何? 她决定开始报复富察琅嬅和青棠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了,难道还要考虑一个奴婢的想法? 真是好笑...... 阿笠面如金纸,嘴唇颤抖,“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助您办成此事。” “乖,”如懿摸了摸阿笠的脸,“别露了马脚,否则事发后,牵连到本宫头上,那本宫临死前。一定带着你一起上路。” “明......明白......”阿笠不住的点头,她当然能听出娴妃话里的潜台词。 若是办不成,那娴妃不止要带自己上路,还要带着她的孩子上路。 疯子! 简直是个疯子!! 这更坚定了阿笠背叛娴妃的决心。 “去吧,”如懿笑眯眯的看着阿笠起身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乖一点,乖一点对谁都好......” ...... 长春宫 “皇上,这是臣妾给新人安排的宫室,您看看,是否需要改改?”富察琅嬅笑吟吟的将一份名册递过去。 弘历抬手接过,看了两眼,然后放在炕几上,“安排的不错,就这么办吧。” “是,”富察琅嬅点点头,觑着皇帝的脸色,她缓缓开口:“臣妾听说兰妃和七阿哥都病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一次弘历连眼皮都没抬,“无妨,钟思源已经去瞧过了,时令交替,兰妃没有大碍,永珹向来体弱,也属正常。” 翊坤宫的两个主子一下子都病了,确实有点不妥,但钟思源说并无大碍,弘历也就放下心来,对于皇后的试探,他真的很厌烦,若不是有永琪,弘历一步都不想踏进长春宫。 而富察琅嬅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心里还在惋惜,惋惜兰妃母子两个怎么不会出点事。 只不过她面上装的很好,“那就好,臣妾放心多了,这次选秀倒是有几个可心人,旁的倒还好,臣妾瞧着那位叶赫那拉氏不错,只是......” “什么?”弘历偏头看着富察琅嬅,等待她的下一句。 富察琅嬅笑了笑,“也没什么,只是臣妾听说,这位叶赫那拉的阿玛,和果亲王颇为亲近,也不知道是忘年交,还是什么......” 听见这话,弘历的眼神瞬间晦暗下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富察琅嬅,“皇后好灵通的消息。” 弘历知道,因为璟瑟的事,富察琅嬅和太后现在是势同水火。 虽然他也不明白富察琅嬅到底是因为什么恨上了太后,但弘历知道,现在富察琅嬅和太后,一个比一个盼着对方死,太后是如此,富察琅嬅也是如此。 现在更是,叶赫那拉氏还没入宫呢,皇后就在暗示这位新人和太后那一脉走的近,这种上眼药的手法,看来是真恨毒了太后。 可弘历只觉得厌烦,毕竟璟瑟的死是因为她病弱,钟思源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若是有问题,那也只能是皇后这个生母在中间做了什么,关太后何事? 这些年,富察琅嬅这个皇后做的越来越不称职,不是对后妃皇嗣下手,就是对太后不敬。 说实话,若不是看在永琏和璟瑟,还有永琪的份上,弘历绝对不会踏进长春宫半步。 只是因为他一踏入长春宫,皇后就会使手段,暗戳戳的在自己面前给旁人上眼药,一次两次还好,可次数多了,弘历明知道富察琅嬅不知分寸,那他还来做什么? 心烦啊...... 而富察琅嬅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整个人愣了愣,“皇上谬赞,臣妾也是听命妇说的,并不是有意探听这些......” “行了,”弘历打断她的话,顺势起身,“朕去翊坤宫瞧瞧兰妃母子,别送了。” “臣妾恭送皇上......”富察琅嬅神色复杂的被莲心扶起来坐在榻上,她抓住莲心的胳膊,神色有些惶恐,“你说,皇上是不是厌烦了本宫?” “不会的,”莲心耐着性子安抚:“怎么会?您刚才又没有说什么,句句都是为皇上打算,况且说的也都是事实,皇上哪里会厌烦娘娘呢?说不定只是担心兰妃和七阿哥的病,想赶紧去翊坤宫瞧瞧,并没有其他。” 第218章 叶心218 莲心的努力有了效果,富察琅嬅缓缓松开她的胳膊,但眼底的惶恐还没有散去,“但愿吧,这些年,本宫越发看不透皇上了,说他对本宫厌烦,但还会时不时来长春宫坐坐,可若不是厌烦,那为何每次走的时候都会甩脸子?” 不是富察琅嬅心不安,而是她太清楚皇帝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了,但她也在极力维持这种夫妻关系,毕竟她还有永琪。 今个富察琅嬅也是瞧见皇帝心情不错,这才开口说了叶赫那拉氏的,只是想让皇帝知道这个新人和太后有关,指不定又是太后的一颗棋子。 但她只是开了个头而已,皇帝就那样不耐烦,富察琅嬅是真的心慌。 自从兰妃起势后,她这个皇后一日比一日难做,而皇帝能和她说的话越来越少,现在更是,一句话不对,皇帝就拂袖而去,富察琅嬅真的很心累。 “娘娘宽心,”莲心微微皱着眉头,“奴婢瞧着皇上刚才也没有甩脸子,您多虑了,再说了,皇上这两年对其她旧人也是如此,两位贵妃就不用说了,就是先前盛宠一时兰妃,皇上还不是说冷落就冷落?”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确实,最近两年,皇帝不止对她是如此,对其她嫔妃也是如此,新人入眼的话,差不多三个月盛宠已经是极限了,若是不入眼,召幸一两次就会抛诸脑后。 皇帝凉薄,富察琅嬅在旁边看着都有些胆战心惊,只不过她庆幸自己是皇后,而不是什么低位嫔妃。 “罢了,”富察琅嬅微微垂下眼睛,“这次选秀,皇上只纳了三个新人,另外两个都还好,只有这个叶赫那拉氏本宫瞧着不是个善茬,入宫后你派人仔细盯着。” 她和太后的矛盾现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这个疑似投靠太后的叶赫那拉氏,绝对得盯死,否则再出一个兰妃,富察琅嬅得头疼死。 “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安排好,”莲心笑了笑,“再说了,这个叶赫那拉氏虽然被皇上封为舒贵人,但您不是把她放在了翊坤宫吗?而且皇上也同意了,就算这个舒贵人不安分,那她头一个面对的就是兰妃。” “你说的对,”富察琅嬅也笑了出来,“兰妃可不是个善茬,舒贵人若是想做点什么,那兰妃头一个不答应,再说了,这二人或许都是太后的人,她们若是打起来,那太后偏帮谁?”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把刚才凝滞的气氛冲淡...... 兰妃的病好了,就在所有人包括兰妃都以为七阿哥的病像往常一样的时候,出事了! “回皇上,”钟思源跪在地上,“七阿哥的哮喘反复,又高热不退,恐怕......恐怕......” 听见这话,兰妃的脸色瞬间惨白,哭都哭不出来。 而弘历皱紧眉头,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看上去就像是已经接受了。 不接受不行啊,永珹这个孩子,打出生起就多灾多难,出生没多久就感染了天花,后来虽然救治回来,但也落下了病根。 对于这样的皇子,弘历向来不敢多亲近,就是怕像永琏一样养不活后,自己心痛难耐,大病一场。 就是慧贵妃所出的八阿哥永琮,也是这两年见好,他才与之亲近了点。 没办法,皇子太多,嫔妃太多,弘历有时候都记不起来哪个是哪个,也就只能记住高位嫔妃,还有一些可心的嫔妃,旁的实在记不住。 皇子也是如此,健康的皇子有的是,弘历没必要在体弱多病,看起来就养不活的皇子身上投入太多的父爱,这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况且说实话,永珹能保到现在,已经大大出乎弘历的预料,他原先还想着,若是永珹能像永琮一样养好,他就一视同仁,培养培养感情。 可现在...... 弘历叹了口气,“务必尽力而为,朕要看到七阿哥平安无事!” 钟思源当然能听出皇帝的潜台词,磕了个头应下,然后就去照看七阿哥了。 如懿在旁边轻声安抚青棠,“别担心,钟院判医术精湛,永珹从前也有过这种凶险的时候,那还不是挺过来了?这次也是如此......” 青棠只是一味的落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弘历在旁边看着,有心安抚两句。 进宝在此时进来,“皇上,傅恒大人求见!” 弘历皱紧眉头,起身对着如懿和青棠说:“永珹会平安无事的,朕先去前朝处理朝政。” 青棠虽然痛苦,但还是非常善解人意,“臣妾明白,朝政要紧。” 不善解人意不行啊,若是永珹保不住,那她再失去恩宠,更加完蛋,还不如善解人意点,能挽回一部分圣心。 弘历点点头,没有废话转身离开。 “臣妾恭送皇上......” 如懿起身后,眼神晦暗的往内殿七阿哥身上瞟了一眼,随后把青棠扶着坐下,再轻声安慰起来。 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怀疑是她做的“好事”,那她就得装的像些,好妹妹这么害自己,死一个永珹,难解她心头之恨啊...... “什么?”甄嬛大惊失色,死死攥着福珈的胳膊,“你说什么?” 福珈忍着疼痛,“太后息怒,准噶尔发生叛乱,达瓦齐杀了首领,端淑长公主落在了达瓦齐手上......” 甄嬛的脸瞬间失去颜色,整个瘫软在榻上,“叛乱?怎么好端端的会有叛乱呢?哀家的恒娖怎么这么命苦?” 只是瞬间,甄嬛立刻反应过来,“快!快扶哀家去勤政殿!!!” “太后三思!”福珈立刻挡住,“皇上也只是刚刚得到消息,咱们现在过去,可怎么解释消息来源啊?” “这种时候哀家已经顾不了这些了,”甄嬛神色狰狞,“那是哀家的亲骨肉,皇帝就算知道哀家在兵部放了人,难道他还能要了哀家的命吗?只要他能救出恒娖,前朝的人手折损就折损了,哀家不在乎!!!” 第219章 叶心219 看着近乎疯狂的太后,福珈再不敢多说,只能恭顺的应下...... 储秀宫 “娘娘,咱们怎么做?”小忠子躬着身子问。 “怎么做?”谢绫挑起一侧眉,“当然是看戏喽,那是太后的女儿,又不是本宫的,本宫能怎么办?还有皇后,皇后现在恨毒了太后,本宫对皇后‘忠心耿耿’,当然不会去偏帮太后,再说了,这到底是朝政,后宫不得干政,所以咱们坐着看戏就成了,别进去掺和。” “奴才明白!”小忠子点头应下,他犹豫了一下,“娘娘,您先前让奴才查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但她还有后人......” “是谁?”谢绫来了兴趣。 “娘娘认得......”小忠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就是慧贵妃身边的茉心......” “茉心!”这会谢绫是真真切切的惊讶了,她真没想到,查了这么久,竟然是茉心,这世上的缘分真是微妙。 “是,确实是茉心,”小忠子犹豫了一下,“不过,旁的奴才还没有查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不用了,”谢绫神色平静,“慧贵妃已经在暗戳戳的报复太后,茉心手上若真的有东西,那她迟早都会按捺不住,你再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让茉心彻底缩回去,就这样吧。” “奴才明白了......”虽然小忠子心里还是有许多疑惑,但他最大的优点是听话,否则也到不了如今这位置。 所以他不会再去查茉心,虽然小忠子也不知道主子让他去查这桩事是为了什么,可既然主子说不必查了,那他就听话。 小忠子等了等,没听见主子再有吩咐,告退离开。 叩香实在心痒痒的厉害,凑到主子身边,“娘娘,您让小忠子查的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用啊?” 小忠子没头没脑的查了快有一年了,最后才查到茉心,主子说不用再查就不用再查,叩香确实有些不太理解。 她之所以直接问,一来确实是心痒难耐,二来觉得这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叩香才敢这么做的。 面对叩香有些天真的眼神,谢绫面带微笑的问:“你想活吗?” “啊......”叩香被这话给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谢绫好脾气的继续问:“就算你不想活了,那你的全家老小还要不要活?” “娘......娘娘......”叩香被吓到了,脸色唰一下惨白。 雪杏看看叩香,再看看主子戏谑的神色,赶紧开口打圆场:“娘娘,您别吓叩香了,瞧瞧她这小脸白的!” 这句话让叩香缓和过来,但还是有些结巴,“娘......娘娘......您别吓奴婢了......” 谢绫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正了正神色,“本宫说的是真的,要想活命,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否则露个一点半点,不光你们得死,本宫也活不了!” 她不是在吓两人,而是真的,就小忠子查的那点事,万一露了出去,相关人等恐怕都活不了。 瞧着主子的脸色不像是在说假话,雪杏和叩香双双心头一惊,忙不迭的点头。 “奴婢记住了!” “奴婢不会往外说!” “知道就好,”谢绫笑了笑,“行了,这几日留意着外头的消息,但是别掺和进去。” “是......” 咸福宫 高曦月笑眯眯的看着双喜,“既然如此,那就告诉父亲,让他私底下帮帮果亲王,迎回恒娖长公主,只果亲王他那点势力哪够啊?务必让父亲加把劲,努力帮帮果亲王,在前朝造成声势浩大的样子。” 钱双喜重重点头,“奴才明白,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做!” 说着便转身离开。 星璇看着钱双喜离开,然后收回视线,“娘娘,恒娖长公主和果亲王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此次准噶尔叛乱,那果亲王势必会上书迎回恒娖长公主,太后也应该是这个算盘,您让老大人帮果亲王,这不是帮太后吗?咱们和太后的关系......” 她实在有些不理解,昔年太后对主子做过的那些破事星璇可记得太清楚了,齐汝死后,主子身边的太医换成了张知礼,好歹这个人被老大人控制着,确实忠心。 就是如此,咸福宫也查出来点旁的“好东西”,再查下去,都指向太后,太后这样贼心不死,非要置主子于死地,星璇恨不得直接上手搞死太后,她是真不理解主子为什么还要帮太后。 而高曦月还有心思笑,“你怎么觉得,本宫就是在帮太后?” 星璇有些懵,茉心也有点懵,两人对视一眼,没猜出来,然后又双双看向高曦月。 高曦月笑的开心,“皇上向来薄情,猜疑心也重,若是只有果亲王自己那点人手,在前朝当然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但是本宫让父亲帮帮他,那在旁人尤其是皇上眼中,果亲王的势力就太大了。“ “要知道当初果亲王可是被先帝议过储的,当今太后又是果亲王的生母,而皇上只是太后的养子,若不是皇上初登基太后就让果亲王出嗣,那如今也就没有果亲王了......” “而如今,皇上已经登基这么久了,果亲王或者说太后在前朝的势力还这么大,你们说皇上会怎么想?” 帮太后? 这个选项在高曦月这根本没有,她记仇记得要命,更何况太后先前还差点要了她的命,高曦月怎么可能帮太后? 她的目的是让皇帝更加猜疑太后母子,一旦被皇帝猜疑,那无论是太后,还是果亲王,之后都没什么好日子过。 现在太后是关心则乱,才会在前朝和后宫疯狂搅和,非要让皇帝派兵去救恒娖长公主,可达瓦齐要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就不会叛乱成功。 更何况达瓦齐又没有要了恒娖的命,他还是忌惮大清的,所以留着恒娖就是留了一道护身符,有恒娖在,那皇帝就不会轻易动兵。 第220章 叶心220 太后想把女儿接回来,做梦去吧! 这么折腾下去,最后肯定还是太后低头,皇帝如今可不是初登基那时了,太后逼迫,只会让皇帝心中生厌。 如此,自己再让父亲在前朝“帮”果亲王搅风搅雨,现在皇帝肯定无暇顾及,可这事了结了,高曦月就不信皇帝回不过神来思考。 到时候一琢磨,嘿,太后母子的手伸的还挺长,那结果是什么? 高曦月不用猜都能想到,皇帝肯定会不痛快,他若是不痛快了,那还能有太后母子的好日子过? 高曦月想想那个场面就开心的不得了,恒娖恒缇接连远嫁和亲,恒缇又被她废了生育能力,注定往后余生会过的凄惨无比。 那现在只剩下果亲王了,一个亲王,光靠自己这个后妃肯定是没办法算计的,但有时候不得不说时也命也。 这么好的机会上赶着来了,若是高曦月瞻前顾后,唯唯诺诺,那错过了这次,她恐怕会后悔死,所以主动出击才是上策。 星璇听完后,稍稍惊讶,过后便是满脸喜色,“娘娘英明,是奴婢考虑不周。” 而茉心瞳孔一缩,随即表现的和星璇别无二致,“娘娘慧心,奴婢还真没想到这个。” 高曦月笑的开心,“那是当然,太后平白无故想要本宫的命,那这事肯定能不能就这么过去,本宫要看着她三个儿女无一善终,如此才能解气!” “娘娘英明......” 太后和皇帝在后宫撕扯不休,前朝果亲王也在上折子,期间还有高斌浑水摸鱼,前朝后宫简直没有一日消停的。 “皇额娘息怒......”弘历忍着怒火努力组织语言,“达瓦齐已经站稳了脚跟,大致掌控了准噶尔,朕发兵,若是赢了,那他必定会拿恒娖威胁,若是输了,朝廷还得赔钱割地,到时候恒娖还是得嫁给达瓦齐......皇额娘,不是儿臣不心疼妹妹,而是国库空虚,水患连绵,实在不是用兵的好时机......” “所以呢?”甄嬛脸色惨白,也动了真火,“所以你就这么对待恒娖?为了江山社稷,哀家一连嫁了两个女儿,两个啊!难道还不够吗?哀家现在只是想求皇帝你把恒娖救出来,别落在达瓦齐那个奸佞之徒手上,你却百般推诿,非要用恒娖平定准噶尔?达瓦齐可是她的杀夫仇人,一女怎能侍二夫?” “皇额娘言重了!”弘历开口直接打断她的话,“咱们满族女子向来可以再嫁,先帝时候的朝瑰公主不也是嫁去准噶尔后,父死子继?于江山社稷而言,历朝历代都有公主和亲,皇额娘实在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弘历也是受够了,前朝闹腾不休,后宫也安宁不下来,他这些日子都睡不了一个囫囵觉,头疼的厉害。 而太后还非要胡搅蛮缠,他的那个好弟弟,果亲王也在前朝纠集了一大批朝臣要战准噶尔,看不清形势,认不清局面,蠢货一个! 若是只有太后纠缠也就罢了,弘历再不痛快也只会憋在心里,但前朝都开始搅风搅雨,他的忍耐性已经到了极点。 若真的能和准噶尔开战,那弘历早就派兵了,但还是那句话,国库空虚,水患连绵,开战若是赢了都好说,可若是输了,那他付出的就不止一个妹妹了。 现在前朝重臣都不赞成开战,只有果亲王上窜下跳,弘历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手段笼络了那么多朝臣,但弘历知道,这次于公于私绝对不能顺太后母子的心意,否则他的前朝就要出问题了。 面对如此绝情的皇帝,甄嬛的脸色更白了,“你......你......你就这么狠心吗?恒娖最喜欢你这个兄长,她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现在竟然要她再嫁达瓦齐,咱们满族入关都多少年了?女子再嫁太过折辱......” 她是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能说出这种混账话来,什么叫不必大惊小怪? 那是她的女儿,那是她亏欠太多的大女儿啊...... 甄嬛也不要旁的,她只要皇帝把恒娖救回来就好,可皇帝现在非但不出兵,反而还要恒娖再嫁,这还是人话吗? 甄嬛气的胸口闷疼,她虽然一直知道皇帝和先帝一样薄情寡义,但她确实没想到能薄情成这样。 “所以呢?”弘历不耐烦的偏头看太后,“出兵就一定能把恒娖救回来吗?若是今日是儿臣的亲女儿,面对此种情形,儿臣都会让她再嫁达瓦齐,您是皇太后,恒娖是长公主,受天下万民供养多年,也该为边境子民做点什么了。” 甄嬛不可置信的看着弘历,整个人都呆住了。 弘历站起身来,他实在厌恶透了这种胡搅蛮缠,“皇额娘,朕也想救恒娖回来,但实在是力不从心,这到底是前朝的事,后宫不得干政,您就好好颐养天年吧......” 说着,也没管太后是个什么表情,弘历迈步准备离开,可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神色晦暗的看着太后,“皇额娘,果亲王现在也不是个孩子了,平日您也该多多约束约束他,否则万一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一次两次还好,朕都能压下去,可次数多了,总会出问题的!” 这次彻底把话说完,弘历一点留恋都没有,转身离开,只留下太后一人呆呆愣愣,心力交瘁的坐在榻上...... 胳膊拗不过大腿,皇帝不想出兵,无论是谁都勉强不了,所以很快,皇帝下了圣旨,让恒娖再嫁达瓦齐,这事算是了了...... 太后的凄风冷雨根本没影响到皇帝什么,新入宫的三位秀女,皇帝一一传召,最得宠的还是那位舒贵人。 “皇上喜欢,兰妃又沉浸在丧子之痛里,翊坤宫倒也平和,”高曦月坐在榻上,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剩下得那两个,一个陆氏,一个林氏,都是常在,我瞧着皇上待她们二人平平。” 第221章 叶心221 谢绫放下茶盏,“确实,皇上这次选秀就选了这三个,舒贵人现在瞧着像是个安分的,还有皇后盯着,陆氏缩在永和宫,婉妃说这也是个安分守己的,林氏在延禧宫,娴妃向来与咱们不睦,我倒是没打听到这个。” “这有什么?”高曦月笑了笑,“左不过是个常在,皇上也不喜欢,没打听到就没打听到吧,无所谓。” “说的也是。”谢绫也跟着笑了。 跳过这个话题,高曦月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哎,那个谁呢?” 谢绫挑眉,“谁?” “哎呀,”高曦月挤眉弄眼,“就那个谁......” 谢绫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啊,还好端端的做宫女的呢,怎么,你也对她有兴趣?” 高曦月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谢绫,“我才没有,只是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所以才问问。” 说着,高曦月胳膊撑在炕几上,身子往谢绫这边探,压低声音:“你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长成那样,做个嫔妃绰绰有余,要是不想举荐,那趁早处理了,若是想举荐,那这么熬着,你不会是想把一个人老珠黄的宫女推到龙床上吧?” 要是旁人,高曦月当然不会这么记挂,左不过是个宫女,哪里找不到? 但怪就怪在当初魏嬿婉给她留下来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再加上昭贵妃一直语焉不详,所以高曦月才会心痒痒。 而谢绫没有满足高曦月好奇心的意思,只是笑眯眯的开口:“你猜!” “无趣!”高曦月撇了撇嘴,坐正身子,“肃嫔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她啊......”谢绫有些感慨,“知道,入宫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有个盼头了。” 肃嫔瓜尔佳·文怡,入宫这么多年恩宠平平,从未怀过孕,现在有孕,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若是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也算是有盼头了。 只不过肃嫔性子虽然太过刚硬,但也没有得罪过谢绫,所以她怀孕,谢绫懒得伸手。 同样,高曦月也不在乎,“是啊,只不过我瞧着她现在还没打算报上来,才一个月的身孕,也不知道她想藏到什么时候。” “无所谓的事,”谢绫笑了笑,“到底这么多年才怀上,谨慎些也是好的,咱们是不必谋算这些了,但底下这些人,还得谨慎点。” 其实到现在,宫里很少有事情能瞒的过谢绫了,当然,富察琅嬅和高曦月也同样。 只不过有时候端看她们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插手,肃嫔虽然谨慎,但混出头来这些娘娘,没一个善茬,各宫都有眼线,要是有区别,那也是多与少的问题。 肃嫔虽然瞒的紧,但总会有风声走露,更何况她还不得宠,不得宠又不会给自己找靠山的嫔妃,在这个宫里根本没有指望,底下的宫人也不是一根筋,当然不会忠心耿耿,所以肃嫔怀孕的消息,能瞒的了旁人,瞒不住最顶尖这些主子。 “说的也是,”高曦月有些意兴阑珊,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又聊起旁的来,“对了,我听说苏氏病重,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苏氏?”谢绫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高曦月眨眨眼,“就是苏绿筠啊,你忘了?” “嗐......”谢绫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谁呢,冷不丁的来个苏氏......她能不能活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高曦月突然来这么一下,谢绫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年苏绿筠谋害自己,被抓了个正着,当时她肚子里的皇嗣顶了一命,皇帝不提,但从今往后眼里也没这个人。 入宫后,苏绿筠被封为常在,直到现在,她还是常在,这么多年,去长春宫晨昏定省没有这个人,夏日去圆明园避暑也没有,长此以往,谢绫早就忘了苏绿筠。 事实上,苏绿筠扛到现在才病重,也大大出乎谢绫的预料,她还以为这个人早就没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高曦月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到底她和你有旧仇,虽然皇上厌恶,但总得防着她哪天东山再起,威胁你我的地位,当然要仔细着点。” 好心当成驴肝肺,高曦月撇了撇嘴,她要不是怕这个苏绿筠开窍之后得势威胁昭贵妃,才懒得搭理这种常在位份上的小嫔妃。 虽然当年是苏绿筠自己先找死,但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万一钻了牛角尖,非要认定是昭贵妃害她到如此地步的怎么办? 整个宫里,高曦月也就昭贵妃这么一个亲近人了,万一真的阴沟里翻了船,那才叫倒霉。 她太知道仇恨的力量了,皇后丧子丧女,太后母女生离,母子被皇帝猜忌,都是拜自己所赐,偏偏这二人还都以为是意外。 谁都没有怀疑到她头上,皇后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忠心耿耿,一瞧见富察琅嬅对自己展露信任的情绪,高曦月就想笑。 所以有她做例,高曦月实在是不放心苏绿筠,虽然苏绿筠快要死了...... “好,都是我不对,”谢绫好脾气的笑着哄人,“多谢姐姐为妹妹考虑的如此周全,雪杏,去把本宫前两日刚做好的衣裳拿来。” “是。”雪杏福了福身,往内殿而去。 “这还差不多,”高曦月脸色好看了不少,虽然还没瞧见“赔礼”,但顺着台阶就往下走,“放心,我仔仔细细查过苏绿筠,她没留下什么后手,放心!” “好好好,”谢绫不住的点头,“放心,我可太放心了。” 二人闲聊中,雪杏已经从内殿拿来一身衣裳,恭恭敬敬的放在两个主子中间的炕几上,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高曦月瞬间笑开了花,上手拿起来仔细看,偏头兴奋的对着谢绫说:“这一看就是你的手艺,永琮真是有福!” 说着,高曦月把衣裳抱在怀里,扭扭捏捏的来了一句:“我也想要......” 第222章 叶心222 没办法,不是高曦月得寸进尺,而且昭贵妃的手艺太好,这么些年了,宫里谁人不知? 可能得到昭贵妃亲手做的东西,左不过也就是最上面的那三个主子,自己,昭贵妃的两个亲儿子,还带着一个永璋。 也就是有了永琮后,高曦月才能多蹭两件,但都是什么手炉套子,抹额小物件,不过就是这样,她也满足的很,毕竟有些人想要还没有呢。 现在瞧着永琮的这身衣裳,高曦月是真喜欢的紧,她看的都有些眼热。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这会轮到谢绫没好气的瞥人,说着,她扭头看向雪杏,什么话都没说。 雪杏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转身回了内殿一趟,很快又捧了一套常服出来。 “喜欢吗?”谢绫笑眯眯的问高曦月。 高曦月眨眨眼,把永琮的衣裳放在腿上,接过雪杏捧过来的衣裳,看了看,不住的点头,“喜欢!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这花样,这缎子,都是我喜欢的!” “喜欢就好,”谢绫还是面上带笑,“不枉我做了这么长时间。” 而高曦月像是高兴傻了,一个劲的嘿嘿直笑,笑过又和谢绫闲聊两句,迫不及待的带着两身衣裳离开。 等殿中安静下来,雪杏笑了笑,“慧贵妃还是这么活泼。” “她难得如此,”谢绫喝了一口茶水,“对了,苏绿筠那有没有后手?” 雪杏摇摇头,“奴婢并没有查出来,只能查到她和肃嫔达成了什么交易,只不过肃嫔也是一个妙人,只吞饵,不办事,所以苏常在的病才会恶化的这么快。” “那就不用查了,”谢绫面上带笑,可眼神冷漠,“左不过她是想借肃嫔的刀杀本宫,但肃嫔虽然性子刚硬,却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她不会选择和本宫对上的,不过苏绿筠实在不知死活,告诉太医,总归她那病也治不好了,也不必费心医治,面上过得去就成。” 都要死的人了,还这么不知足,谢绫这些年没有刻意针对苏绿筠,已经是善心大发。 苏绿筠还这么不知死活,非要找死,那谢绫就成全她,总归一个常在,还是一个不得宠的常在,死了也就死了。 帝后不在乎,旁人更不会在乎。 “奴婢明白......” 钟粹宫 “娘娘,”菊和端来一碗燕窝,“您怀着孕,做这些针线活仔细眼睛疼。” 无妨,肃嫔把绣棚放下,端起燕窝,那汤匙搅和了几下,没胃口,抬眼看着菊和,“偏殿那个如何了?” 菊和叹了口气,“太医说苏常在不大好,估摸着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行吧,”肃嫔也叹了口气,“你派人看着点,这个节骨眼上,别传出什么旁的话来,苏常在要走,也走的清静些,别给本宫惹麻烦。”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菊和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娘娘,那苏常在让您办的事......” “什么事?”肃嫔反问。 要她做那些破事,苏绿筠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只是一个助孕方子,还不足以让她对上昭贵妃。 自己虽然家世不错,可入宫后这么多年都恩宠平平,就连如今这个嫔位都是靠着家世得来的,哪里有能力去攀扯昭贵妃? 更别提人家昭贵妃有两个皇子,她又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够了? 现在宫里一共有六个皇子,两个都是昭贵妃所出! 四阿哥永璋向来紧跟在三阿哥屁股后头。 八阿哥永瑢虽然是慧贵妃所出,可因为早产身子向来不好。 九阿哥永璇更不必说,生母谋害三阿哥被昭贵妃干脆利落的收拾了,其本人也被记在蒙古嫔妃恪嫔名下,彻底断绝继承大统的资格。 所以现在只剩下皇后的五阿哥永琪...... 肃嫔就算自己找死,那她也得为家族考虑考虑,这打眼瞧过去,昭贵妃母子的地位太稳固,苏绿筠只想着用一副助孕方子就让她对上昭贵妃,这不是在说笑吗?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但肃嫔又太想要一个孩子,所以她吞了苏绿筠的饵,但不准备办事。 眼下她怀了孕,苏绿筠准备死,死人的交易根本不作数,所以肃嫔现在就等着苏绿筠死,她好彻底安心。 菊和也是个聪明人,立刻转过弯来,“是奴婢的错,苏常在和您,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对了,”肃嫔的脸上难得露出个笑脸来,“等苏绿筠挺不过去,那本宫的龙胎也就能见人了,再瞒下去,恐怕皇上会不高兴。” “娘娘英明......” ...... 皇帝和太后因为恒娖的事撕破脸,太后忧心女儿,而皇帝又在前朝大张旗鼓的清扫太后阵营里的人,这些破事叠加起来,太后终于病倒了。 虽然先前在准噶尔叛乱的时候,为了恒娖,太后宁可断送自己在前朝的人手,但事到临头,她还是怒火攻心,有些受不住。 皇帝不止废了她在兵部的人,就是其他位置上的人手也折了几个,虽然不多,但已经是太后能拿得出手的人了。 “皇额娘宽心,”富察琅嬅站在床边叹了口气,也没说搭把手要服侍太后用药,“恒娖妹妹虽然再嫁达瓦齐,但总归是一件好事,毕竟女子还是得有个夫家,说起来果亲王也年纪不小了,可子嗣不多,所以皇上昨个还和臣妾商量,该给果亲王选几个可心人......当然,最终人选还是得皇额娘您定,皇上不会强求......” “滚!”甄嬛暴怒,“滚出去!!” “太后息怒!!!”原本在服侍太后用药的福珈,瞧见这阵仗,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生怕夹在中间的自己倒霉。 而被太后如此训斥的富察琅嬅,压根没计较,福了福身,“是,皇额娘别动怒,既然您不想看见臣妾,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不错,富察琅嬅当然是故意的,太后病了,她身为皇后当然要来侍疾,可为着璟瑟,她压根就不想看见太后,所以极尽所能的用言语刺激太后,就是为了让太后让她“滚”。 第223章 叶心223 现在这种结果正是她所期望的,太后这个长辈不慈,她这个儿媳当然也不会孝顺,有因必有果,都是太后自己该受的! 等富察琅嬅带着宫人离开,甄嬛好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颤抖的手指着富察琅嬅的背影,“你瞧瞧,瞧瞧,她这是什么态度?哀家还没死呢!!!” “太后息怒,”福珈苦着脸赶紧安抚:“皇后因为璟瑟公主,心里一直有怨,但您现在前朝势力大损,果亲王又被皇上猜疑,现下不能再生事端了啊......” 要是有可能,福珈那当然是怎么给皇后不痛快怎么来,但现在不成。 太后因为恒娖长公主快把皇帝给得罪死了,果亲王也因为此事被皇帝迁怒,现下真的不能再和皇后起冲突了,否则一口气得罪死两个主子,那慈宁宫还要不要过了? 更何况太后和皇帝还不是亲母子,一旦有了裂痕,那死都弥补不了。 再有,从皇帝刚登基开始,这对天家母子就开始虚与委蛇,或者说这种情况还出现在更早的时候。 本来就不和,这次皇帝连装都不想装,强硬的下旨让长公主再嫁达瓦齐,半点都不考虑太后的颜面,足以能瞧见皇帝心里有多不痛快。 所以这种时候实在不必再生波澜,若是太后和皇后再闹出点什么来,那皇帝必定会更加不满,福珈简直不敢想到时候太后是个什么处境。 太后是慈宁宫的主子,主子都好过不了,那她们这些奴才还能有好下场? 所以纵然福珈再想给皇后上眼药,她也不敢现在这种时候撺掇太后,“太后,恒娖长公主的事已成定局,但您和果亲王不能再有事了啊!皇后有怨气就让她有吧,什么都比不上您凤体安康......” 被福珈苦口婆心劝了这么长时间,甄嬛也冷静下来,福珈说的虽然对,但她还是心里不痛快的厉害。 甄嬛扯出一个冷笑来,“璟瑟的死,那是皇后自己咒的,可哀家实在没想到她竟然糊涂成这样,把璟瑟的死算在哀家头上,哀家瞧着她也是失心疯了,若不是现在皇帝和哀家闹不痛快,哀家肯定要治皇后一个不孝的罪过!!!” “太后息怒啊......”福珈赶紧再开口:“皇后是小辈,您何苦这种时候为难她?不如忍了这一次,来日有的是机会和皇后过招啊......” 这一次,甄嬛沉默下来,良久,她叹了口气,“算了,皇帝如此薄情,哀家这种时候不能再给弘曕添麻烦了。” 福珈面露惊喜,“太后英明!” “英明......”甄嬛眼底都是苦涩,这算什么英明? 若是英明,她怎么会扶持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上位? 弘历这个狗东西,这次眼睛都没眨的把恒娖推出去做牺牲品,连一点样子都不肯装一装,现在又大张旗鼓的针对她在前朝的人。 眼下就是这个样子,那往后可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富察琅嬅坐在轿撵上,满是出了一口气的痛快,自从璟瑟走后,她忍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忍到了这一天。 现在太后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富察琅嬅看的清楚,这次皇帝处置的这样毫不留情,除了因为基于大局考虑,还因为太后母子在前朝跳的太欢。 旁的皇帝都能忍,可事关他的龙椅,皇帝是一点点都忍不下去。 富察琅嬅知道皇帝自从登基后,就开始温水煮青蛙的拔除太后在前朝的势力,这么多年润物细无声下来,谁都以为太后没有多少人手了,恐怕皇帝自个也是这么觉得。 但这次恒娖出事,果亲王纠集的那些人,可不在少数。 而且这次太后得到消息的速度太快,几乎是傅恒前脚进宫禀报,太后后脚就去找皇帝,足以说明太后在兵部有人,而且还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臣子。 如此,皇帝怎么可能容得下这对母子? 果亲王弘曕是出嗣旁支,可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下,皇帝心里发怵啊! 多年夫妻,富察琅嬅早就看清楚了皇帝是个什么性子,薄情寡义,猜忌无度,连她这个枕边人都容不下,怎么可能容得下果亲王在前朝撒欢? 君不见直到现在为止,六宫宫权都四分五裂,她这个皇后从来没能实际完整掌控过,连后宫都是如此,说皇帝能大人不计小人过,真是笑话中的笑话。 太后嘛,若是从今往后她们母子能安安分分的不生事,一个待在慈宁宫,一个待在果亲王府,说不定皇帝一高兴,最后能有个好结果。 可若太后母子还是不知死活,那就等死吧! 所以富察琅嬅才会行事如此“莽撞”,她知道,这种时候太后不想忍也得忍,否则再生事,皇帝会更加不痛快,到时候果亲王的处境更加艰难,富察琅嬅有恃无恐也在于此。 出了一口恶气,她心里这口气总算畅快了。 可还没等轿撵回到长春宫,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轿撵前头,还吓了富察琅嬅一大跳,可还没等她暴怒,就听见小太监说:“娘娘!五阿哥不好了!!!” 事关永琪,富察琅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指挥人往阿哥所去。 小太监干脆利索的爬起身来,跟在轿撵旁边,语气又快又急,“五阿哥突发高热,太医已经去了阿哥所,现下还没有结果,皇上那也有人去禀报了,娘娘宽心!” 五阿哥突然成了这样,伺候的宫人当然是赶紧上报,中宫就这么一个嫡子了,无论最后是命悬一线还是大惊小怪,他们这些奴才的命已经和五阿哥彻底绑死。 五阿哥活,他们活。 五阿哥死,他们死! 可无论是哪种结果,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报给帝后,他们这些宫人不能捂也不敢捂。 主子生病,要是他们敢这么操作,那才是连九族都不想要了! 第224章 叶心224 这会富察琅嬅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抖着声音问:“永琪为什么会突发高热?昨个本宫还瞧见他好好的啊!” “娘娘息怒,”小太监苦着脸回话:“奴才也不知道这是为何,还得等太医裁定......” 这是屁话,难道富察琅嬅不知道? 她太过于心焦,等到了阿哥所,轿撵还没停好她就冲了下去,还差点崴了脚,若不是莲心扶了一把,那就糟糕了。 等富察琅嬅冲进屋子里,钟思源眼睛当然不瞎,赶紧跪着拱了拱手,“娘娘宽心,微臣已经施展了金针刺穴,五阿哥的情况已经稳定住了,但五阿哥素来劳倦内伤导致心脾两虚,所以此次高热,会让五阿哥的身子更虚,日后还需要好好将养......” 听完这话,富察琅嬅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但她的身子还是有些虚软无力,整个人靠在莲心身上,脸色惨白,强撑着对钟思源道谢:“多谢钟院判,若是永琪出事,本宫也不想活了。” 她总共生了三个孩子,永琏和璟瑟太过狠心,早早的离自己而去,富察琅嬅现在就这么一个指望了,她是真怕永琪和永琏璟瑟一样狠心。 刚才小太监来报信的时候,富察琅嬅还以为永琪出了大问题,都快被吓死了。 现在听钟思源说永琪能保住,她才惊觉自己浑身发冷,心跳加速,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娘娘宽心......”钟思源只能回这么一句,旁的话实在是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弘历急匆匆的进来,“永琪怎么样?” 对于永琪,弘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父爱在身上的,毕竟还有永琏和璟瑟的移情,他现在是对富察琅嬅这个皇后厌烦,但还没有把这种厌烦牵扯到永琪身上。 钟思源只好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弘历紧绷的精神这才松缓下来,“你好好治,务必要确保永琪安然无恙!” “微臣遵旨!” 这些流程都走过,谢绫和高曦月这才匆匆忙忙的从外头进来,后头还跟着不少嫔妃,“臣妾\/嫔妾参见皇上,皇后......” 到底是中宫嫡子,出了事,她们这些后妃当然得来瞧瞧,若是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宫里不动弹,谁知道会不会被帝后记上一笔? 所以后宫能动弹的都动弹了,就连阿哥所的皇子们都一个一个缩在角落,等着皇帝的吩咐。 瞧见这些嫔妃,富察琅嬅没有动静,她现在还在后怕,根本分不出神来应付这些妃妾。 那就只好弘历出声:“都起来吧。” “谢皇上......” 谢绫起身后,飞快的和永祥对视一眼,瞧见儿子没事,她这才放松下来,再听到永琪也平安无事后,神色更加放松。 五阿哥平安无事,这是好事,但回过神来的富察琅嬅和弘历,开始思考为什么好端端永琪会突发高热。 毕竟虽然从前富察琅嬅一直都在催逼永琪仔细用功,务必要永琪课业门门出挑,压过诸皇子,但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种状况。 说是没人作祟,富察琅嬅头一个不信,她眼神阴狠的一一扫过在场的诸嫔妃,尤其是在有皇子的嫔妃身上停留更多,而谢绫首当其冲...... 面对富察琅嬅这种行为,弘历也是心头一动,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起这些嫔妃来。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后宫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暗潮涌动,但长久以来都没出过什么大事,或者说没有触动他这个皇帝的利益,所以弘历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敷衍了事。 可这次不一样,永琪是他看好的接班人之一,平白无故出了这事,后宫这些女人肯定有人在其中搅风搅雨,胆敢伤害嫡子,弘历看这些女人的野心太大,得下点重手了。 而这头的谢绫无辜受累,她感受到富察琅嬅像刀子一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大无语。 说实话啊,这次永琪生病,真的和她不相干,但富察琅嬅上来就怀疑自己,谢绫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寒的。 只不过她无语过后也没当回事,一来谢绫不是真的对富察琅嬅“忠心耿耿”,没有什么心寒的说法,二来事不是她做的,谢绫当然能无动于衷。 至于富察琅嬅怀疑自己,谢绫当然可以想明白,谁让她的永祥现在是诸皇子最长,而且除了永祥,她还有永瑢。 若是嫡子出事,那当然是她这个手握两个皇子的昭贵妃得利最大,富察琅嬅不怀疑她怀疑谁? 虽然理智上谢绫可以理解,但并不代表她的情感上可以理解。 更何况事情还没有开始查,富察琅嬅上来就怀疑自己,这让谢绫非常难受。 但人家富察琅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眼神示意,谢绫也不好急嗖嗖的跳出来,这样就显得她有些“做贼心虚”了。 不过因为永琪没有大碍,所以富察琅嬅现在理智尚存,她用眼神扫射完这些妃妾,转头对着皇帝就开始告状:“皇上,永琪向来身子康健,臣妾不信他会突然病成这样,必定有奸佞在背后搞鬼,臣妾请求皇上细查今日之事原委,查清幕后之人,追究她的罪过,还臣妾和永琪心安,否则今日永琪可以挺过来,那来日再出现这样的事,永琪出事怎么办?到时候臣妾也断断不会独活!!!” 富察琅嬅心头恨的要死,她根本不信这是个意外,肯定有人在弄事,永琪现在就是她的命根子,命根子出了事,她怎么能接受的了? 况且富察琅嬅已经有了怀疑人选,她头一个怀疑人选就是昭贵妃,毕竟永琪若是出事,那只有昭贵妃得利最大。 她总共有两个皇子,而四阿哥永璋就是三阿哥的跟屁虫,若是永琪没了,那永祥就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所以富察琅嬅才会怀疑这一对母子。 当然,其她有皇子的女人也有嫌疑,只不过她们都没有昭贵妃嫌疑大,富察琅嬅最怀疑的当然还是昭贵妃! 第225章 叶心225 面对富察琅嬅的指桑骂槐,谢绫神色非常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她非但没有计较富察琅嬅的指栽,反而附和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五阿哥绝对不会平白生病,肯定是被奸人所害,还求皇上彻查,否则今日是五阿哥出事,来日恐怕其他皇子都会被人所害,臣妾也有孩子,实在是担心......” “臣妾附议!”高曦月也没闲着,刚才富察琅嬅那眼神让她炸毛,但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永琪出事,富察琅嬅摆明了怀疑她们这些有皇子的嫔妃,但巧了,这一次还真不是她做的。 既然要查,那就查清楚点,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自己和昭贵妃头上扣,实在恶心。 两个贵妃都是这种说法,弘历掀起眼皮仔仔细细的把殿里这些女人的神色一一扫过,最后点头,“李玉,你亲自带人去查,务必要查到根上,这种谋害皇嗣的人,若是不除,将来还不知道要断送朕多少皇子!” “奴才遵旨!!”李玉躬着身子应下,干脆利落的退了出去。 而这头的富察琅嬅有些狐疑,毕竟永琪出事,她最怀疑昭贵妃,但昭贵妃面对自己要彻查的行为,竟然十分赞成,难道不是她做的? 只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富察琅嬅抛到脑后。 无论是谁做的,她今个非得查出来不可,否则有一就有二,永琪今个是命大,那来日真的救不回来怎么办? 况且富察琅嬅底还有些后怕,毕竟自从永琏和璟瑟出事后,她对自己唯一的独苗永琪护的更加严实,各种手段全都用上,确保永琪身边伺候的人都忠心可靠,绝对不会有问题。 但还是出了现在这种事,那就说明这些伺候的宫人里头肯定有鬼,若是查不出来,那她往后会一直提心吊胆。 别说什么换一批宫人,最重要的是这一批宫人绝无问题,可永琪还是出了事,那下一批宫人就能确保没有问题了吗? 富察琅嬅不敢去赌,所以她选择揪出来这个背主忘恩的东西,御前的人去查,很少有他们查不出来的东西,若是查不出来,或者没有结果,那只能说是皇帝这个主子不让他们查。 但富察琅嬅有这个信心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毕竟永琪是她的骨肉,难道就不是皇帝的骨肉了吗? 所以御前的人查出东西来,决计不敢瞒着,她今个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贱人,敢谋害永琪,若是查出来,她一定好好“报答”!!! 而随着皇帝登基越久,他对前朝后宫的掌控力越强,到目前为止,一旦开始查,很少有御前的人查不出来的事,这次也是一样。 终于在帝后以及诸嫔妃等的不耐烦后,李玉带着一叠供状进来,他非常干脆利索的跪在地上,手捧着供状递给皇帝,“回皇上,都查清楚了,是阿哥所一个小太监,故意在晚间打开窗子,让五阿哥受寒,而这个狗奴才招认了指示他做这事的人,奴才一路追查下去,最后查到娴妃身边的小路子......” “娴妃?怎么可能!”富察琅嬅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不是昭贵妃吗? 再不济也应该是慧贵妃吧,怎么可能是娴妃? 娴妃无儿无女,她害永琪做什么? 再说了,自己和娴妃那点前尘往事,富察琅嬅不信娴妃现在还会记得,而且还非要害永琪不可。 不说富察琅嬅,就是弘历也有些不可置信,他翻看供状的同时,抬眼盯着如懿,他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而如懿则是像没听见李玉说的话一样,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和弘历对视。 对于主子们的机锋,李玉佯装不知,他接着往下说:“小路子是个软骨头,用过刑之后他全招了,确实是娴妃指使他收买宫人谋害五阿哥,还有......还有......小路子还招认,七阿哥的死......也与娴妃......有关......” 李玉说的艰难,弘历听的也艰难,直到现在,他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这些破事应该不是娴妃做的。 毕竟当年也是如此,当年人证物证俱全,说是娴妃谋害皇嗣,所以她才被打入冷宫。 今日恰如当年,仿佛当年的旧事重演,而事实证明当年的娴妃是被冤枉的,那今天呢? 弘历拒绝去看手中的供状,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如懿,“娴妃,是不是你?” 还没等如懿回答,已经反应过来的青棠上前两步死死攥住如懿的胳膊,神色狰狞,“你说啊,你说啊,永珹是不是你害的?你说话啊!他可是你的亲外甥,他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的!!!” 不是青棠听风就是雨急于为永珹报仇,也不是她没有证据就平白无故的怀疑自己的亲姐姐。 而是她想起从前那些事,自己这个亲姐姐,并不是什么破绽都没有露出来过。 那些隐藏在眼底的嫉妒,怨恨,纠结以及永珹没了之后的释然,青棠全都想起来了。 从前她也是对这些“小细节”毫不在意,总以为如懿是自己的亲姐姐,长姐就算心里再不平衡,她们到底是血脉亲人,青棠坚信长姐不会害自己的。 本来就是她占了长姐的翊坤宫,占了长姐的宠爱,是她夺走了长姐的东西,所以长姐怨恨自己是应该的。 但这并不包括永珹,那是她怀胎十月,费尽周折生下来的孩子,旁的青棠都可以忍,都可以退让,装作不知,可永珹是她的亲骨肉啊...... 其实在永珹没了之后,青棠也怀疑过这个姐姐,但最后还是觉得一家子骨肉至亲,长姐不至于此。 但是! 但是现在御前的人都查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可能再掩耳盗铃下去? 而面对近乎于疯狂的青棠,如懿笑了笑,使劲挣脱她的手,还推了一把,以至于青棠一个不稳向后倒去,若不是贴身宫女水仙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肯定会跌倒在地。 第226章 叶心226 在如懿没有做出这种反应的时候,青棠还抱有一丝希望,可现在彻底没了。 自己的这个亲姐姐的种种反应都在疯狂的告诉青棠一件事————永珹确实是她害的...... 青棠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姐姐,就像看着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而如懿完全无视青棠和富察琅嬅要弄死她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对着皇帝开口:“臣妾当年没有做过谋害皇嗣的事,但当年皇上您不分青红皂白,那样处置臣妾,断绝臣妾的生路,不过就算如此,臣妾在冷宫的时候也没有恨过您......” 说到这,如懿还有心思笑了笑,“可是臣妾在冷宫苦熬日子的时候,您纳了臣妾的妹妹入宫,臣妾可以理解,太后需要棋子,乌拉那拉氏一族需要女儿成为后妃,您需要平衡六宫,这些臣妾都不在乎。” “但是!”如懿的神色开始变得狰狞,“但是皇上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臣妾的妹妹入住翊坤宫,不该盛宠兰妃,不该让兰妃怀孕生子,她虽然是臣妾的亲妹妹,可一夕之间,臣妾所有的宠爱,荣光,地位,甚至于宫室和孩子都被兰妃夺去,臣妾焉能不恨?” 事情暴露,罪证被查实,总归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懿也豁出去了,藏在心底的话,她今天就要说个痛快。 而其她人包括皇帝都非常震惊的看着如懿,毕竟这些控诉粗听起来确实有道理,可仔细琢磨,那是半分道理都没有啊! 兰妃住进翊坤宫的时候,如懿还在冷宫呢,谁知道她这辈子还能不能出来,皇帝把翊坤宫赏给兰妃这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怀孕生子,那是人家兰妃自己有本事,如懿这个姐姐看来是真魔怔了,这种屁话都能说出来。 再有,旁的姑且算是有一点点道理,可兰妃何时夺去如懿的孩子? 她们怎么不知道如懿怀过孕?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众人瞧着如懿的神色,心里一致认定这个女人已经疯魔了。 “你疯了?”弘历眉头紧锁,看着这个近乎于疯癫的女人,“兰妃是你的亲妹妹,永珹是你的亲外甥,什么叫兰妃夺走了你的东西?这里头哪一样属于你?” 弘历真的理解不了这个疯婆娘的话,这些话在他看来是臆想,没有一件是对的,就和有病一样! 旁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当初是怎么一回事? 确实是他把兰妃捧到当初那种地位,为的就是让富察琅嬅冷静下来,别再作死。 所以如懿这些控诉根本没有任何道理,更何况当初兰妃得宠的时候,她还在冷宫挣扎求活呢,谈何兰妃抢了她的东西? 而如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她只有坚信是青棠抢了自己一切的荣光才能活下去。 只是现在她或许,可能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如懿面对这种结局,很是平静,“是臣妾把装有芦花的枕头送给兰妃,用在永珹身上,而永珹自从天花过后,身子一直不好,还落下哮喘的病根,碰不得芦花。”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如懿善不善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很乐意给殿中的这些人解惑。 而青棠听见这些话,眼睛瞬间就变红了,纵然是亲姐妹,事关自己的骨肉,她也想要如懿死! 若不是被水仙拉着,她现在就能过去弄死如懿。 而水仙也清楚,今天的主角不是她那个早就没了的小主子,而是中宫嫡子五阿哥。 在娴妃没有交代清楚她为什么要谋害五阿哥之前,还不能出事,为了自家主子的前程,水仙也是没办法。 自从七阿哥没了之后,皇帝就甚少来自家主子屋子,就算来了翊坤宫,也多去舒贵人那。 兰妃早就不是当年的兰妃了,失去七阿哥这个最重要的依仗,她们翊坤宫已经没有办法威风八面,傲视六宫了。 若是在这种时候恶了皇帝,那将来她们怎么办? “你真是蛇蝎心肠!”弘历阴沉着脸来了这么一句,“那永琪呢?永琪可没得罪过你,皇后也没有,你为何要对他下手?” 这一点别说其她人想不明白了,弘历更是想不明白。 虽然从潜邸起,富察琅嬅和如懿就一直不和,但她们两个严格说起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毕竟如懿又没有被富察琅嬅害的小产过,弘历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懿到底哪里来的仇恨? 而富察琅嬅终于抓住脑子里那一丝灵光,脸色瞬间煞白。 娴妃现在就是个疯子,连自己的亲妹妹和亲外甥都能害,更何况是她这个皇后! 皇帝说错了,永琪是没有得罪过娴妃,但她这个皇后,确实做过一些事情...... 如懿的眼神非常好,所以在她瞧见富察琅嬅的脸色不对劲的时候,面上浮现笑容,她神色和缓,语气温柔:“皇后娘娘,您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对于皇上的问话,您说有没有道理啊?” 霎时间,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富察琅嬅。 而富察琅嬅强装镇定,实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在心里疯狂的祈祷别是零陵香暴露,但面上还在问:“本宫能有什么看法?娴妃,你蛇蝎心肠,手段阴狠,害死了七阿哥还不算,如今还要来害本宫的永琪,本宫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听见这话,如懿哈哈大笑,笑的开怀,笑的绝望,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笑了半天之后,如懿抬手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还鼓了鼓掌,“臣妾真是佩服,皇后不愧是皇后,富察琅嬅,永琏璟瑟接连身死,如今就连永琪都性命垂危,你自己做的那些脏事都报应到了孩子身上,如今还能镇定自若,臣妾实在佩服,就是不知,等将来你在黄泉路上见到那两个孩子,还会不会这么嘴硬......”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富察琅嬅害的她至今无子,那她就是富察琅嬅的报应!!! 第227章 叶心227 只不过母债子还,富察琅嬅的孩子,一个一个出问题,那就是最大的报应! “放肆!”富察琅嬅立刻暴怒,旁的她都能装作不知,但这三个孩子是她的逆鳞,谁提谁死。 永琏和璟瑟,一个被钮祜禄氏所害,另一个也是被钮祜禄氏所害。 但丽贵人早就死了,连亲生骨肉璟姝都改了生母,算是能稍稍解富察琅嬅的心头之恨。 至于太后,她的两个女儿接连远嫁,唯一的儿子果亲王都被皇帝猜忌,眼瞧着没什么好结果,富察琅嬅自恃年轻,肯定能熬死太后。 但是永琪出事,虽然没什么大问题,可总归是娴妃搞的鬼,她现在竟然还敢和自己扯什么报应! 富察琅嬅确实破防了,但她在面上拒不承认,“是你害了七阿哥,现在又来害本宫的永琪,扯什么报应?乌拉那拉氏,你怕不是冷宫待了那几年,疯魔了吧?” “娘娘真是会自欺欺人,”如懿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也懒得再废话,一把撸下手腕上戴的镯子,直勾勾的看着皇帝,“这是臣妾当年入潜邸的时候,皇后赏赐给臣妾的赤金翡翠莲花珠镯,慧贵妃也有一只,以彰显皇后的贤惠大度,姐妹情深,可是皇上,您知道这镯子里头有什么吗?”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最坏的结果已然发生,富察琅嬅目眦欲裂看着如懿手中的那个镯子,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往深渊滑去。 不等皇帝有反应,如懿眼眶含泪,“这镯子里头有零陵香,是女子避孕的药,臣妾这个镯子里头有这样的‘好东西’,想必慧贵妃的镯子里也有,臣妾多年无子,八阿哥早产身虚体弱都是拜它所赐,富察琅嬅,你断我子嗣,害高曦月早产,罪行罄竹难书,你有什么脸面做母仪天下的皇后?两子一女去其二,这就是你的报应!这一次五阿哥是能逃过一劫,但下一次呢?我等着看那一天!!!” 说着,如懿手上用力,打开镯子上的暗扣,里头的零陵香撒了一地。 瞧见这一幕,殿中死寂。 如懿疯疯癫癫的把镯子砸在地上,死死瞪着富察琅嬅,“你枉为皇后,枉为人母,我是得罪过你,可高曦月呢?她自从入潜邸以来,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你断了我的子嗣,可也害的八阿哥早产,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富察琅嬅,我等着看你的报应!!!” 说着,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向殿中放置的青铜香炉,一头磕在上面,生死不知。 一时间,殿中惊呼声四起,永祥见势不妙挡在弟弟前头,没让他们看见这样一幕。 弘历震惊起身,脸色空白的看着头上不住流血的如懿,攥紧手里的供状,喉咙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的如懿还有意识,她扯出一个笑来,死死盯着富察琅嬅,“皇后......皇后!皇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低,之后便没了动静。 一直在装死的钟思源,赶紧膝行两步上前,试探性的往娴妃的脖颈摸脉,随即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颤抖道:“娴妃娘娘......殁了......” 然后殿中彻底没了动静。 嫔妃们神色恍惚的看着地上娴妃的尸体,弘历也看着,富察琅嬅脑子一片空白的跟着看...... 只不过到底和后宫这些嫔妃斗了多年,富察琅嬅很快反应过来,她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跟前,声泪俱下的控诉:“皇上,娴妃连自己的亲外甥都能害,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况且那镯子臣妾赐给娴妃多年,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蓄意陷害?臣妾战战兢兢坐在凤位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还有,就像娴妃说的,慧贵妃向来与臣妾亲近,臣妾又为何要害慧贵妃?难道就不怕慧贵妃哪一日发现镯子的玄机,恨毒了臣妾吗?臣妾不会这么蠢,更不会自断臂膀,皇上明鉴啊......” 这种时候,她绝对不能慌,也不能认,虽然娴妃赔上一条命,但富察琅嬅绝对不能认。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认了娴妃说的话,那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到时候她的皇后之位会没有,永琪也会受到牵连,孰轻孰重,富察琅嬅还是能认得清楚的。 所以这种时候她一口咬定娴妃是在诬陷,毕竟她是皇后,皇帝就算是为了永琪和富察一族,也得在明面上保住她的皇后名声不受损。 毕竟帝后一体,永琪是中宫嫡出的皇子,她这个皇后,永琪的生母绝对不能在明面上有任何污点,一点点都不能有。 其实富察琅嬅也是在赌,她赌这种时候就算娴妃自尽,皇帝必定会偏向自己,她赌高曦月头脑空空,多年以来的习惯不会改变,一定会下意识维护自己。 娴妃指证的无非就是镯子里头的零陵香,但娴妃的镯子里有,并不代表高曦月的镯子里也有。 只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高曦月的镯子里也翻出零陵香来,那她就还有机会。 这一点弘历也想到了,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富察琅嬅,多年夫妻,此时他却觉得自己这个皇后太过于面目可憎,一眼都不想看见。 富察琅嬅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毕竟先前他这个皇后就有害的昭贵妃小产的前科,现在说娴妃是在拿命来陷害富察琅嬅,他头一个不信。 但帝后一体,最重要的还有永琪,弘历只能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你说的对,她连七阿哥都能害,确实已经疯了......” 富察琅嬅瘫软在地上,她知道这一关已经过去了,只要皇帝认定娴妃说的是假的,那真相不重要。 至于这事之后该怎么了结,对上慧贵妃该怎么处理,此刻的富察琅嬅拒绝去想。 弘历看着倒在地上的如懿,一时心痛,一时又厌恶。 第228章 叶心228 心痛是因为追根究底确实是自己错,才会把好端端一个人给逼疯。 厌恶是因为如懿确实害了永珹,还对永琪动手,对他的皇嗣出手,死不足惜!!! 不过弘历向来能稳得住情绪,他再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富察琅嬅,然后再看向神色恍惚,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的高曦月,最后再看看其她都明显惊惧的嫔妃,最后只能忍着怒火给富察琅嬅善后。 “罪人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罪不容诛,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本应该问罪其母家,”说到底,弘历停顿了一下,还是接着往下说:“但念在她侍奉有功,朕看在兰妃和永珹的面子上,不株连乌拉那拉一族,到此为止吧。” 心累...... 弘历只觉得身心俱疲,只不过是最平常的一天,搞出这么大一桩祸事来,还牵扯到皇后头上,他真的心累。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昔年瞧着富察琅嬅也是个贤惠人,怎么年纪越大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 当年昭贵妃小产,弘历就不想说什么了,怎么现在还闹出从一开始皇后就在防着娴妃和慧贵妃? 就像娴妃临死前说的,富察琅嬅容不下娴妃,所有人包括弘历都可以理解,但她容不下慧贵妃是几个意思? 从绛雪轩选秀开始,高曦月就唯富察琅嬅马首是瞻,入了潜邸后,更是对富察琅嬅言听计从,入宫后,他也没瞧见高曦月对富察琅嬅有什么阳奉阴违的意思。 至于后来高曦月生下永琮后,也还是紧紧靠着富察琅嬅这个皇后,并没有自立门户。 虽然弘历深切期望这两个贵妃都和皇后撕扯开,但不是这种有深仇大恨的撕扯。 他相信乌拉那拉氏临死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也相信往手镯里放零陵香这种蠢事富察琅嬅能做出来,但如此一来,慧贵妃多年无子,永琮早产体弱,这一切都要算在富察琅嬅头上。 弘历现在觉得富察琅嬅是真的蠢,她要是不蠢,也不会害昭贵妃小产,更不会如此对待一直忠心耿耿的慧贵妃。 现在好了,雷爆了,纵然今天自己能在明面上压下这些破事,但之后高曦月一回咸福宫,难道不会把赤金翡翠莲花珠镯撬开? 一旦撬开,里头没有零陵香也就罢了,可一旦有,高曦月必定会恨富察琅嬅入骨,那连带昭贵妃也会行动,到时候后宫就又是一滩浑水,动荡不安。 可看看瘫软在地上,面如金纸的富察琅嬅,弘历能确定这种蠢事她肯定做了...... 弘历闭了闭眼,明明蠢出天际的是富察琅嬅,可自己还不得不帮着扫尾,他感觉糟糕透了,但事还得做。 所以弘历面无表情的开口:“永琪病了,朕瞧着皇后的精神头也不大好,最近永琮又病了,慧贵妃得照看,璟姝调皮,想必婉妃也忙不过来,永珹没了,兰妃精神头更不好,所以宫权就交给昭贵妃管着吧。” 本来宫权一分为六,妃位以及妃位以上的人都有份,皇后,两个贵妃,婉妃,兰妃,还有死去的娴妃。 但现在不成了,弘历就算想再制衡也没办法,娴妃死了,死之前还曝了这么大一个后患出来,他能怎么办?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娴妃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所以皇后再打理后宫,根本不能服众。 而再让慧贵妃管着宫权,弘历怕她反应过来之后对着永琪和皇后不管不顾的下死手。 至于兰妃,一朝得知自己的孩子是亲姐姐杀的,打眼瞧过去,一看就处在崩溃的边缘,怎么可能再处理宫务? 所以这三个人的宫权绝对不能再留着,而皇后贵妃和兰妃的宫权都没了,单单留下婉妃的也不好,索性找个理由全撸了算了,都交给昭贵妃打理,这样对谁都好。 昭贵妃是个聪明人,知分寸,懂进退,宫权交给她,弘历很放心。 最重要的是,起码到目前为止,昭贵妃和皇后,慧贵妃都没有什么仇怨,反而还能平衡这两人的关系。 如此,有昭贵妃看着,永琪和永琮不会出事,这就够了。 弘历也不奢求什么,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皇子,对于后宫这些女人的恩怨,他真的不想掺和。 高斌位高权重,富察一族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弘历选择不掺和,该怎么办他还没想好,慢慢来吧...... 听见这话,所有人的视线唰一下聚集在皇帝身上,有诧异,惊怒,释然,不可置信,总之什么都有...... 而谢绫在愣神之后,赶紧行礼谢恩,“臣妾遵旨。”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谢绫非常清楚皇帝要做什么,他的目的是要让后宫平稳的渡过这段时间。 若是心里憋屈,脑中生恨,那只要冷静下来,就不会鱼死网破,搞出什么大动静。 至于私底下的那些暗潮,只要不闹的太过分,皇帝都可以装作不知。 “行了,”弘历把手里的供状扔给还跪在地上的李玉,“到此为止,各回各宫,别再生事了......” 说完就离开,根本不想再看这个烂摊子一眼。 谢绫看了看被莲心扶起来的皇后,再看看旁边明显神色恍惚的高曦月,叹了口气,“皇后娘娘,那臣妾等就先行告退了。” 富察琅嬅非常明显的还在惊惧中,听见有人说话,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谢绫没在意这个,拉着高曦月就往外边走,同时还给了好大儿一个眼神,永祥点点头,也拉着弟弟跟在嫔妃身后离开。 等到了院中,谢绫还是没放开高曦月的胳膊,示意其她嫔妃先赶紧走,等没了旁人,她才对两个孩子嘱咐道:“永祥你是皇兄,好好看着底下的这些弟弟,没什么事别乱跑,好好读书才是要紧事,永璋你也好好待着,读书才是要紧事。” 永祥赶紧点头,“额娘放心,儿臣明白。” 永璋也赶紧点点头,“昭娘娘放心,儿臣不会乱跑,一定跟紧三哥。” “那就好,”谢绫缓缓松了一口气,“快回自己屋里去,今个的事和你们这些孩子无关,心思别太重。” “是......” 第229章 叶心229 等看着两个孩子离开,谢绫这才拽着高曦月往外头走,她知道,高曦月早就知道了镯子里有零陵香的事,现在表现成这样,大抵还是在装。 但谢绫并没有要戳破的意思,毕竟有些事情装作不知,是给自己和旁人台阶下。 有时候台阶无比重要,若是没了这个台阶,恐怕一不小心原本亲密的两个人就会翻脸,谢绫不会做这种蠢事。 她和高曦月是交好,可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况且最重要的是谢绫知道高曦月害了永琏和璟瑟,这就够了,没必要把人家逼到墙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处事原则。 等出了阿哥所,谢绫手上用了点力,“旁的我都不想问,也不想管,但是曦月,你我相交多年,我不希望看着你疯魔,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 她指的当然是零陵香暴露之后,高曦月还会对富察琅嬅和永琪动手,但在这种情况下动手,除非高曦月做的天衣无缝,否则永琪一旦出事,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她做的。 到时候面对疯魔的富察琅嬅,还有心痛的皇帝,高曦月的处境不会好过。 高曦月是有皇子,但永琮早产身弱,一个整日拿汤药当饭吃的皇子,和一个身子康健的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肯定不一样。 所以事情成了现在这样,高曦月是骑虎难下,她若是还想为自己报仇,那势必会把皇后和皇帝得罪死。 到时候富察琅嬅不需要证据,肯定会对永瑢下手,那高曦月能不能防住还是两说。 所以高曦月还不如就这样,放过最后的永琪,见机行事,如此,富察琅嬅整日悬心,指不定最后能把永琪逼死,总归高曦月也害了永琏和璟瑟两条性命,也够本了...... 高曦月神色恍惚,像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我......我现在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皇后......” 说到这,高曦月猛的闭紧嘴巴,眼睛聚焦,神色渐渐狰狞起来。 谢绫叹了口气,“别多想,赶紧回宫待着好好照看永琮。” 说着,谢绫松开手,还轻轻推了一把高曦月。 高曦月点点头,默不作声的上了轿撵离开。 谢绫看着高曦月的背影,再偏头看看阿哥所的门,叹了口气,“咱们也回宫。” “是......” 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最后明面上没有闹出什么波澜,但宫里的气氛还是不大对了。 皇后,慧贵妃,兰妃接连病倒,再加上先前病倒的太后,宫里一下子四个主子有恙,底下的宫人每日都在战战兢兢,生怕主子们一个不好就发泄在自己头上。 皇帝的心情更是不好,御前伺候的人整日提心吊胆,李玉从里头出来,把换下来的茶水递给进忠,用袖子擦了擦脖颈上渗出来的冷汗,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傅,皇上的心情,还没好转吗?”进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来这句话。 李玉斜眼一瞥,“你说呢?” 看来是没好,进忠头一低,选择闭嘴。 擦干净冷汗之后,李玉这火急火燎的心情好歹平复了点,要说最近这宫里一件一件破事接着来。 先是太后和果亲王找皇帝闹腾,然后又是死了个常在,再就是五阿哥生病,乌拉那拉氏死,皇后慧贵妃兰妃病倒,皇帝夺权让昭贵妃总理六宫事。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李玉在心里破口大骂,他真是许久都没瞧见过这种“鬼热闹”了,纵然得知肃嫔怀孕后,皇帝心情都没好过。 其实后宫还好,几个主子接连病倒,但有昭贵妃打理后宫,还不会出事,嫔妃们也都安安静静的在各宫待着,不敢生事。 但皇帝不是一般人,这祖宗是最大的主子,李玉这段时间都是提着脑袋在伺候的,就这,还一个不留神被打了五板子,虽然行刑的太监手上有分寸,他没伤着,可这脸都丢光了。 但李玉能有什么法子? 祖宗非要来这么一下,没事找事,他还能硬抗皇帝? 想想也不可能,这都快下雪的天,他去养心殿换个茶水的功夫,出了一身冷汗,就是怕哪件事上惹怒皇帝,再来一下自己这身子骨是真受不住...... 正盘算着呢,殿中传来皇帝的叫声:“李玉!李玉!!” “哎!”李玉赶紧转身往殿中急走去,“奴才在!” 弘历颇为烦躁的把折子扔在案桌上,抬眼不耐烦的看着李玉,“磨蹭什么呢?去传舒贵人。” 听见这话,李玉愣了愣,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皇上,眼下舒贵人正在慈宁宫侍疾......” 谁知道太后发什么疯,昭贵妃去侍疾,反而被太后斥责,再然后,太后指名道姓要让舒贵人侍疾,上有命,底下人能做什么? 昭贵妃顺从,就连皇帝知道此事后都没说什么,但眼下皇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李玉吓的魂都快没了。 弘历沉默下来,这事他当然知道,只不过一时忘记了,但他在看看案桌上的奏折,心头一阵烦躁,“算了,摆驾储秀宫。” “奴才遵旨!”李玉赶紧应着,然后出去准备轿撵...... 谢绫正在查看账本,突然听见外头通传:“皇上驾到!” 谢绫只好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弘历背着手进来,一屁股坐在榻上,顺手翻了翻炕几上的账本,“这是这个月的出账?” 谢绫笑吟吟的起身落座,“是,臣妾核算完毕,正准备去养心殿,没想到皇上竟然先来了。” 弘历笑了笑,“还是你勤俭持家,朕瞧着这几个月,宫里的银子比之前少了七八千两,不错。” “皇上谬赞,”谢绫叹了口气,“也是太后,皇后,还有慧贵妃接连生病,所以后宫嫔妃都在自己宫里待着,不敢张扬,如此一来,顶多做做法事,还有那些汤药,再名贵也费不了多少银钱,如此才能俭省下来,并非臣妾的功劳。” 第230章 叶心230 现在后宫能说的上话的主子也就是谢绫了,她可不想因为这样的虚名惹皇帝的眼。 勤俭持家? 这倒是个好名声,但皇后尚在,谢绫要这种名声做什么? 若是应下来,那就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再有,皇帝眼下确实对自己交付信任。 但谢绫太清楚弘历这个狗东西了,他猜疑心太重,眼下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将来一个不对,弘历想起今天以后种种,肯定会给自己扣帽子,谢绫还不准备找死。 而弘历听完后,收敛笑容,也叹了口气,“朕知道了,只不过她们病着都是因为心病,也难为你撑着这一大摊子事。” 谢绫沉默了一瞬,心病? 皇帝这是把太后,皇后,慧贵妃和兰妃都扫射进去,而且说的还挺对,这四个病成这样,确实是心病。 只不过谢绫不对此发表意见,“皇上宽心,臣妾听说五阿哥病愈,这倒是件好事。” “确实。”弘历接了这么一句,再没有说话的意思。 正在此时,从外头进来一个宫女,往炕几上放了两盏茶水。 谢绫没留意,但弘历轻轻嗅了嗅,“这茶水......确实是朕惯常喝的雨前龙井,但朕闻着,怎么有一股梅花味......” 魏嬿婉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立刻跪倒在地,“皇上息怒,想来是因为奴婢最近正在收拾去岁梅花上的雪水,所以才不小心沾染了梅花香味,都是奴婢的错!皇上息怒!” 弘历倒是没生气,神色和缓,还有心思说笑:“朕又没有怪罪,你叫什么?” 魏嬿婉稍稍抬头,让皇帝更加仔细看到自己的容貌“奴婢......魏嬿婉......” 瞧见这一幕,谢绫面上的笑淡了些,眼底充斥着冷漠,只不过她没有出言打断,静静的看着,看着这个魏嬿婉还能作什么妖。 这一点皇帝没有发现,但魏嬿婉察觉到了,她浑身发冷,但眼神坚定,已经迈出这一步,她不可能再回头。 而弘历在看清魏嬿婉长成什么样子之后,心头微动,但他第一反应不是喜欢,而是觉得有阴谋。 刚刚才死了一个娴妃,马上就出现一个长的与娴妃神似的宫女,说这其中没问题,傻子都不会信。 不过弘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边和这个魏嬿婉闲聊,一边留意昭贵妃的神色,而在瞧见昭贵妃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疑惑。 难道不是昭贵妃做的? 那这就奇了怪了,人是储秀宫的宫女,殷勤也是这个魏嬿婉主动献的,弘历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过他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只是吟了一句:“嬿婉及良时......倒是个好名字。” 魏嬿婉娇羞的笑了笑,“皇上谬赞,当初贵妃娘娘也用了此诗句评价奴婢的名字......” 弘历“嗯”了一句,没再说话。 谢绫垂着眼睛,“你先下去吧。” 魏嬿婉“惊慌”的看了看皇帝,而皇帝没动静,然后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奴婢先行告退......” 瞧见皇帝没再发话,魏嬿婉的心猛地一沉,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被魏嬿婉这么一搞,谢绫的心情急转直下,也没怎么掩饰自己的不快,偏头看着弘历,假笑道:“让皇上见笑了,臣妾倒是真不知储秀宫还有这样的伶俐人,皇上喜欢,不如就让她去御前做个奉茶宫女吧,也算是全了臣妾和她这段主仆情分。” 说实话,谢绫是真没想到今个魏嬿婉会给她来这么一下,无论是哪个宫里,宫女准备或者已经爬上龙床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是往死里打主位娘娘的脸,除非这是主子提携的。 但谢绫可没有提携魏嬿婉的意思,她若是有意送魏嬿婉上龙床的话,那也不会等这么长时间还全无动静。 所以今天魏嬿婉的动作不是谢绫安排的,而且也彻底激怒谢绫。 不忠心的奴才,她要来有何用? 还不如顺势清扫出去,省得来日魏嬿婉爬上龙床,她这个贵妃被旁人耻笑。 而且谢绫之所以在皇帝面前急于撇清她和魏嬿婉的关系,也是怕皇帝这个狗东西多想怀疑自己。 毕竟还是那句话,魏嬿婉神似已经死了的娴妃,这种敏感时候,魏嬿婉跳出来,若是谢绫不赶紧撇清关系,那皇帝必定会连她都猜疑上。 为了一个铁定背叛自己的人,谢绫还不会手下留情。 弘历听完这话,微微挑了挑眉,心中对昭贵妃的猜疑去了大半,调笑道:“你倒是舍得?” 谢绫假笑,“原先臣妾也是舍不得的,但人在心不在,强留也无用,臣妾也无意做这个恶人,只要皇上喜欢,臣妾当然会成人之美。” 毕竟魏嬿婉虽然今个出现的时机,动作不对,但她的皮囊确实好看,谢绫瞧着皇帝也是动了心的,既然如此,郎有情妾有意的,她阻拦做什么? “既然爱妃如此大度,那就让她做个奉茶宫女吧。”弘历也不在乎,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水。 “是,”谢绫虽然认了这个结果,但她心里实在不痛快的厉害,“皇上,永璋马上就要娶福晋了,但他的生母还是贵人位份......臣妾知道,当年金玉妍做的事罪无可恕,但这么多年下来,慎贵人一直安分守己,从不逾越,永璋到底大了,再怎么样也得顾全顾全他的颜面......” 不痛快当然要找事,当然,给金玉珠求位份这事,谢绫一早便已经开始琢磨了,但一直都没什么好机会。 就金玉妍当年做的那些破事,狠狠得罪了帝后,眼下虽然永琏和璟瑟已经没了,但帝后心里还是会膈应,所以谢绫一直都没有提。 但眼下确实是个好时机,富察琅嬅作死病倒,弘历刚刚才从自己这里“坑”走一个宫女,况且谢绫说的有理有据,理由充分,所以谢绫断定弘历绝对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第231章 叶心231 确实,弘历只是诧异的看了看谢绫,又琢磨了一下,最终点了头,“你说的对,慎贵人侍奉多年,嫔位也当得起,那就晋她为嫔吧,迁居延禧宫,总归延禧宫现在只有一个常在。” 谢绫起身行礼,“臣妾替慎嫔谢恩。” “起来吧,”弘历没当回事,“还有,舒贵人深的朕心,也晋她为舒嫔,赐居承乾宫,你安排人整修整修承乾宫。” “臣妾遵旨。”谢绫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无论皇帝是想让这个舒嫔住承乾宫还是住养心殿,都和谢绫无关,她又不是皇后,皇后的职责才是劝诫,而她只是一个妃妾,自然是皇帝说什么,她做什么。 至于承乾宫是不是有什么旁的意思,谢绫毫不关心,不过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到点旁的,若是富察琅嬅和高曦月一蹶不振,那皇帝这就是想再扶持起一个宠妃来制衡自己。 这就是皇帝,谢绫真的很想笑,用人防人双管齐下,还真是两不耽误...... 弘历对谢绫的“识趣”非常满意,心情颇为不错,“行了,养心殿还有折子,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弘历出了储秀宫后,正要上暖轿,站定,偏头对李玉吩咐:“去查查这个魏嬿婉。” “奴才遵旨!” 这头的金玉珠得到自己封嫔的好消息后,赶紧来了正殿,“贵妃娘娘对嫔妾的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 “快起来,”谢绫把金玉珠扶起来,“别哭,还有,本宫和你相交多年,当年应承你的,当然要为你求来。” 当年,谢绫就对金玉珠承诺过,等永璋大了,就为她求一个嫔位,搬离储秀宫,如今算是有始有终了。 “多谢娘娘,”金玉珠非常激动,“当年您保住臣妾和永璋的性命,如今又为臣妾求来嫔位,臣妾实在是感激不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从生下永璋后,皇帝就甚少传召自己,后来有了新人,就更没有她的位置。 金玉珠可以断定,若不是昭贵妃心里想着,那皇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自己来。 “行了,”谢绫笑着拍了拍金玉珠的手,“快回去预备预备,皇上的圣旨很快就来,别失了礼数。” “是,”金玉珠笑了笑,“嫔妾先行告退。” “去吧......” 很快,晋封慎嫔和舒嫔的圣旨晓谕六宫,忙完这些事之后,谢绫总算是能坐下来歇歇,她喝了一口茶水,“去,把魏嬿婉叫来。” “是。”叩香肃着脸退下,还把殿中其她候着的宫女带走。 不多时,魏嬿婉进来,白着脸,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抬起头来,”谢绫没有立时发作,而是上上下下打量着魏嬿婉,“从前,本宫倒还真没瞧出来你有这志向。” 一句话让魏嬿婉心神惊惧,骨头发冷,“娘......娘娘......” 谢绫扯出一个冷笑来,眼神阴冷,“本宫向来都不是个计较人,但魏嬿婉,你的容貌上佳,本宫记得,先前也是给过你机会的,永祥性子不错,他的福晋喜塔腊氏更是娴雅温婉,若是你肯,本宫就送你去永祥那,若是你不肯,那还有皇上,本宫也愿意成人之美,送你做个嫔妃,但当时你决然不肯,说什么要在本宫身边伺候一辈子,这是你说过的话,怎么?今个想通了?” 谢绫说的是真心话,当初想给魏嬿婉一个好前程也是真心的。 在魏嬿婉来储秀宫后不久,谢绫考察结束后,就把魏嬿婉叫来跟前,仔仔细细为她打算过。 不拘是去永祥身边,还是去侍奉皇帝,谢绫都愿意结这个善缘,毕竟就魏嬿婉的容貌,性情,足以过的很好。 但是,当时是魏嬿婉自己拒绝了的,她既不愿意去伺候永祥,也不愿意去侍奉皇帝,只想留在储秀宫,所以这才是谢绫一直把人留在身边的原因。 可这一点她对谁都没有透露过,包括高曦月,但现在魏嬿婉却出尔反尔,突然来了这么一手,这就让谢绫很难受了。 若不是她应对得当,恐怕皇帝当时就会对自己生疑,就因为一个奴才,差点废了谢绫的安排,她岂能不怒? 而面对谢绫的暴怒,魏嬿婉脸色更加惨白,身形都在微微颤抖。 其实,今个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吸引皇帝的注意力,而背后那人给她的承诺就是,只要皇帝瞧见自己的脸,那就肯定会把她带走,如此,她也不必怕昭贵妃的暴怒。 毕竟那时皇帝已经把她带去御前,说不定立刻就能成为嫔妃,昭贵妃再跋扈,难道还能弄死一个皇帝的新宠? 更何况昭贵妃还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这么多年在宫里,就没大张旗鼓的发过几次火,唯一一次株连还是因为三阿哥。 传信的那人信誓旦旦,再加上魏嬿婉还有难言的苦衷,所以不得不听命行事。 而昭贵妃现下暴怒,说的这些话魏嬿婉不是不觉得心虚有愧,但她没办法。 确实,当初昭贵妃有意让她做主子,无论是去侍奉三阿哥,还是去侍奉皇帝,都能立马翻身成为主子,况且魏嬿婉瞧着昭贵妃是真心的。 但彼时的她并没有这种想法,因为在储秀宫魏嬿婉虽然是个宫女,但平日里活计清闲,月例够数,逢年过节昭贵妃还会大加赏赐。 再后来她升为一等宫女,在储秀宫的地位只是屈居雪杏和叩香之下,魏嬿婉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虽然翻身做主子是好,但一个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说潜邸死的那些,就是自从皇帝登基后,宫里前前后后死了七个主子,嫔妃死亡率太高,剩下的这些,要么是心机手腕样样出挑,要么是碌碌无为在宫里等死。 总之,谋算下来,还不如就在储秀宫做一等宫女来的好。 要说魏嬿婉为什么骤然改变,那不得不提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有人用佐禄的性命要挟,让她力争成为嫔妃。 第232章 叶心232 还把她应该怎么做,如何引动皇帝兴趣,怎么避过昭贵妃暴怒,一步一步手把手的教自己,再加上佐禄的命,魏嬿婉只能屈服。 其实她也想过要不要把这事告诉昭贵妃,求昭贵妃把弟弟给救出来。 但是给魏嬿婉传信的那个宫女,她说自己背后是慧贵妃,而慧贵妃一向与昭贵妃交好,难道昭贵妃还会因为一个奴才去质问慧贵妃? 奴才的弟弟当然也是奴才,魏嬿婉既没有把握说动昭贵妃救自己的弟弟,也怕慧贵妃一计不成弄死佐禄,毕竟对这样几乎是顶尖的主子来说,踩死她们这些奴才,不比踩死一只蚂蚁要困难。 所以魏嬿婉选择听从,况且她还有一层考虑,那就是昭贵妃平日里对宫人们很和善,只要不涉及三阿哥和六阿哥,那区区一个宫女上进,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但是慧贵妃不一样,这位主子性子急躁,一旦宫人出错,轻则斥骂,重则发回内务府。 所以这两个贵妃中间,若是要得罪一个,那魏嬿婉宁可得罪好相处的昭贵妃,毕竟她做的这些事,说穿了也只不过是宫女攀龙而已。 更何况当初昭贵妃自己都想把她举荐给皇帝,那自己如今动动心思怎么了? 想到这,魏嬿婉的脸色虽然还是惨白,但她的身子已经不再哆嗦,她微微抬眼,直视昭贵妃,“娘娘息怒,当初是奴婢不知好歹,但如今,奴婢想为自己,为家人谋算一个好前程,娘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奴婢如今想上进了,还为时不晚吧?” 她能看出来,先前皇帝确实对她有意,所以就算昭贵妃再生气,也不可能弄死自己,只要她再谋算谋算,肯定能入了皇帝的眼成为嫔妃。 其实那人说的挺有道理,在储秀宫无论有多么风光,还不是在为奴为婢? 只有翻身做了主子,才能护住自己,护住自己的家人。 嫔妃死的多怕什么? 只要她一直得宠,那谁敢动自己? 从前魏嬿婉只是偶尔会有这种想法,在拒绝昭贵妃的提议后,她不是没有后悔过,所以想做主子的想法一日比一日盛,这次也是一个契机,能让她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行事。 所以谢绫在看到魏嬿婉这个样子后,气笑了,“说的好,上进嘛,什么时候都不晚,本宫看着咱们这点主仆情分上,向皇上提议让你去御前做个奉茶宫女,所以你可以离开储秀宫了!” 既然如此,那她和这个魏嬿婉也没什么好说的。 谢绫一时心善,把人要来储秀宫,又瞧着这姑娘性子好,所以想给她一条出路,可人家嘴上说着不想不想,到头来搞了这么一出,那就更是不用说了。 魏嬿婉听见这话后,整个人异常震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娘娘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将来无论去了哪里,身处何地,都会感念娘娘恩德......” 她确实没想到昭贵妃竟然会这么做,在魏嬿婉的预想里,她走出这一步后,昭贵妃想干脆利落的了结了她才是正常的。 但是魏嬿婉没想到,临了临了,昭贵妃还给自己求了一个恩典,所以她异常感动。 谢绫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冷漠的看着。 魏嬿婉也不在意,恭恭敬敬的起身,退出殿外。 “娘娘,”雪杏收回阴冷的视线,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魏嬿婉出尔反尔,如此不顾全您的脸面,此去御前做了奉茶宫女,肯定会入了皇上的眼,那咱们该怎么做?” 真是不知死活! 雪杏心中异常烦躁,魏嬿婉还是在储秀宫见识少了,也没能彻底得到主子的信任,所以才敢这么找死。 而一直跟着主子的自己,叩香还有小忠子,谁心里不知道主子最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当然,这都是夸奖的话,雪杏绝对没有诋毁的意思,况且在宫里,只有跟着这样的主子才能活下去,活的非常好,所以雪杏没有任何意见。 此次魏嬿婉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雪杏真是有点惊到了,但无论如何,这种吃里爬外的奴才,确实得给点教训,否则她心里这口气平不了! “雪杏说的是,”叩香的脸色也颇为难看,“娘娘您当初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个拒绝了的,今日来这么一出,这不是在皇上面前给您上眼药吗?” 谢绫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急,去让小忠子查查这个魏嬿婉,到底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下。”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魏嬿婉得势吗。”叩香性子急,来了这么一句。 “当然不是,”谢绫面无表情的说道:“若是她真的能入了皇上的眼,成为嫔妃,本宫有的是法子修理她,可她若是个废物,连嫔妃都成不了,那区区一个奴才,不说本宫了,就是你们都能轻易料理了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确定这个魏嬿婉,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手,若是她自己的想法也就罢了,可若是有旁人在撺掇,那本宫当然要瞧瞧是谁的手伸的这样长!” 好好一个人,不可能前后差异这么大,谢绫不信就魏嬿婉一个人能折腾出来这么多事,她得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是皇后富察琅嬅? 还是慧贵妃高曦月? 又或者是这宫里旁的什么人...... 无论如何,谢绫都不可能坐以待毙,等着旁人算计自己。 “奴婢明白了。”雪杏重重点头,应了下来。 一旁的叩香眉头松缓了不少,“奴婢也明白。” ...... 养心殿 弘历歪在榻上,捏了捏鼻梁,放松心神。 李玉站在跟前,“回皇上,奴才查到,是有人抓了魏嬿婉的家人来威胁她,她这才出的头,而威胁她的人,明面上是咸福宫的人手,但再细查下去,却是从长春宫出来的......” 弘历动作一顿,把手放下来,看着李玉,“是皇后?” 第233章 叶心233 李玉的身子越发躬了,面露尴尬,点了点头,“底下人查到,确实是皇后娘娘......” 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说自己查到的结果,一点旁的添油加醋都不敢有,毕竟事关皇后,慧贵妃,昭贵妃这三个主子,一个不慎就会人头落地,所以李玉十分乖觉。 而弘历不怒反笑,只不过眼底全是阴冷。 好好好! 又是他的这个皇后! 自己做了亏心事病倒,如今在病中还不安分,还要算计两个贵妃反目,她这是怕慧贵妃和昭贵妃联手对付她这个皇后? 虽然这也非常符合弘历对待后宫的方针,但他心里的火腾腾往上涨。 弘历可以容忍富察琅嬅弄权,弹压嫔妃,但他不能容忍富察琅嬅因为自己心中有鬼,就用这种鬼魅手段来算计两个有皇子的贵妃。 毕竟一个不好,就会波及皇子,更何况这次富察琅嬅还把自己给算计了进去,弘历不恼怒才有鬼! 时机不偏不倚,正正好在娴妃死后,兰妃一蹶不振病重的时候,给自己送来一个处处合心意的女子,富察琅嬅这是把他当成什么? 一颗可以算计的棋子吗? 弘历心中都快憋屈炸了,这些年,他因为永琪处处优容富察琅嬅,先前更是,在娴妃死的那样惨烈的情况下,他不得不睁着眼睛说瞎话,为富察琅嬅善后。 可他处处退让换来的是什么? 是富察琅嬅的得寸进尺,她现在竟然敢用自己做筏子来离间昭贵妃和慧贵妃,那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不错,做的挺好,”弘历扯出一个冷笑来,“既然她还有心思考虑这些,那就好好养病吧!” 本来看在永琪的面子上,弘历是打算让富察琅嬅除夕的时候出来,但现在,还是别做梦了!!! 好好“养病”才是正经事,出来做什么? 病成那样还有心思算计这那的,还敢算计他这个皇帝,那还是给的教训不够多,后宫让昭贵妃管着也挺好。 李玉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躬着身子低头,当自己是个哑巴聋子。 李玉瞧着皇帝是喜欢魏嬿婉,但皇后如此算计,恐怕皇帝现在已经迁怒上了她,这姑娘日后的前程,也就是那样了...... 长春宫 富察琅嬅躺在床上,整个人消瘦的厉害,双眼无神,脸色惨白,还时不时的咳嗽。 莲心瞧着皇后这个样子,也是满脸愁容,“娘娘,您先前安排奴婢做的事,已经成了。” 富察琅嬅偏头,“成了?” “是,”莲心点点头,“人已经在养心殿做了奉茶宫女,皇上很中意。”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笑了出来,但很快又咳起来。 莲心担心的要命,赶紧给顺气。 等富察琅嬅缓过来之后,她几乎是有些幸灾乐祸的问:“昭贵妃是个什么反应?” 莲心扯出一个苦笑来,“昭贵妃没有任何反应,非常安静......” 说到这,莲心停顿了一下,“娘娘,您这又是何苦?万一昭贵妃查出这里头有您的手笔,她恐怕会心生怨恨的......” 后头的话莲心不敢再往下说,但她的意思很明显了。 那日在阿哥所,乌拉那拉氏死前的那些话,还有零陵香,可以确定是真的,更别说后来慧贵妃回了咸福宫第二天就病了,所以皇后真的在镯子里放了零陵香。 如此,慧贵妃必定恨毒了皇后,往后哪里可能再对皇后唯命是从? 一个慧贵妃的报复就够长春宫受的了,再加上一个昭贵妃,莲心简直不敢想长春宫会有多“热闹”。 皇后再怎么说也是皇后,贵妃不敢如何,但长春宫这些奴才怎么办? 稍有不注意,恐怕就连莲心自个都逃不过,她现在慌的要死,但主子的吩咐她还不能不做,做完之后,莲心才惊觉好像出了大问题。 相比于莲心的惴惴不安,富察琅嬅要镇定的多,“怕什么?本宫若是不离间慧贵妃和昭贵妃,那你猜猜,等高曦月病好,她会不会说服昭贵妃,两人联合起来对付本宫?她们两个都有皇子,尤其是昭贵妃,若是她们两个站在一起,那从今往后,这宫里哪里还会有本宫和永琪的位置?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彻底断送了她们两个的情分,如此,本宫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事出无可挽回,乌拉那拉氏临死前那番言论太过诛心,而高曦月那只镯子里也确实有零陵香,一旦她回宫撬开,就是铁证。 所以富察琅嬅压根没想过要和高曦月缓和关系,毕竟零陵香避孕,八阿哥体弱大多都因为零陵香,这样的仇,易地而处,富察琅嬅自问也不会轻易放过害自己的人。 高曦月是性子直,头脑简单,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睚眦必报,不会记恨自己,所以当日事发后,富察琅嬅就没想过和高曦月这个人和解。 既然和高曦月结下这种死仇,那她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当然要先发制人,宫女爬床,这是对主位娘娘的打脸,出了魏嬿婉这么一个人,昭贵妃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会嘀咕。 如此,自己再多挑拨几次,两个贵妃就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她这个皇后也能有个喘息。 否则就照高曦月那个性子,等她病愈就全都完了,富察琅嬅根本不确定,在自己和高曦月之间,昭贵妃会选择谁。 毕竟从一开始,昭贵妃就是和高曦月有交情,而不是她这个皇后,至于后来,那是高曦月和自己走的近,所以连带昭贵妃也靠上来。 从前富察琅嬅不会在意这中间的区别,但如今这种要命的时候,差一点点都会要自己的命,她当然得仔细谋算了。 “所以你不必担心,”富察琅嬅苍白的脸上都是讥笑,“昭贵妃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就是想的太多,现在她未必不怀疑本宫,但是本宫做在前头,她就算再信任高曦月也得有个度,难道她还能一直这么和高曦月姐妹情深下去?” 第234章 叶心234 听完这些话,莲心稍稍放缓心神,“奴婢明白了,可......若是皇上那边查出点什么来,那怎么办?” 主子非要这么做,她没办法,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做成了,那再抱怨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莲心还不敢抱怨。 但贵妃再怎么心里不痛快,那也是贵妃,低皇后一头,可皇帝不一样,皇帝是高皇后一头,手上还有大把的权力。 莲心实在是怕皇帝查到是皇后算计的这桩事,本来这些年皇帝对皇后越来越不满,再加上先前闹腾出来那些破事,万一查出魏嬿婉是皇后算计的,那皇帝会不会大怒? 这些莲心不知道,富察琅嬅也不知道,她听着莲心的话,怔怔的出神,良久,才声音嘶哑的说道:“无妨,本宫不在乎,帝后一体,还有永琪,只是一个奴才,皇上难不成还要废了本宫吗?” 说这话的时候,富察琅嬅也心虚的厉害,她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那日皇帝看她厌恶的眼神。 其实,富察琅嬅自己也知道,从那日乌拉那拉氏道出零陵香的事后,她在皇帝心里,已经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了。 昭贵妃小产,慧贵妃和乌拉那拉氏的零陵香,还有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种种嫌隙,皇帝能忍她到现在,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或许还有永琪的原因。 所以富察琅嬅现在手上的筹码少的可怜,她不得不为自己,为永琪打算。 纵然皇帝对她生厌,富察琅嬅也不可能不去做,魏嬿婉的事,皇帝若是查到,那就让他查吧,总归他也废不了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莲心还是能瞧见皇后内里的惶恐不安,不过确实,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们还能怎么办呢? ...... 在所有人猜测皇帝是不是会在除夕夜宴把皇后放出来,但并没有。 皇帝说皇后还病着,让她好好养病就是,但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皇帝这是对皇后不满。 总归除夕夜宴,除了皇后,其她各宫娘娘小主都出席,就连刚刚病愈的慧贵妃也在。 不过弘历心烦,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底下的歌舞,或者间歇性的和宗亲说说话,一个眼神都没往后宫嫔妃身上瞟。 高曦月虽然已经“痊愈”,但她还特地让星璇给自己画了一个比较憔悴的妆容,毕竟刚刚经历过“大事”,她总不能没心没肺的好全,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样的话,会惹人生疑的。 反正也装了这么多年了,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若是露了端倪,那或许会有聪明人想到当年永琏和璟瑟的死。 何必呢? 昭贵妃说的对啊,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在绝境中的皇后惹人怀疑自己,就照富察琅嬅那个性子,没出事之前就一直在催逼永琪上进,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她就不信富察琅嬅能忍得住。 永琪确实是个孝顺孩子,可他有那样一个生母,就注定没什么好下场。 总归自己已经派丹香不经意间在富察琅嬅耳边,说点什么旁的皇子优秀的话,就照富察琅嬅那性子,不是高曦月瞧不上,而是富察琅嬅一定会更加逼迫永琪。 如此,恐怕仅剩的这一个中宫嫡子也保不住,高曦月等着看那一天的到来...... 叩香凑在谢绫耳边,“娘娘,沈太医发现肃嫔那一桌的饭菜里有些许红花,小忠子已经派人去查了。” 谢绫笑吟吟的举杯喝酒,微微偏脸咬牙切齿的吩咐:“查出来不必留情,直接送去慎刑司。” “奴婢明白......”叩香应下,不动声色的离开大殿。 谢绫面上带笑,实则心里杀心暗起,肃嫔那么大的月份了,万一出个什么问题,保不住就是一尸两命。 瓜尔佳氏也是个大族,好不容易在宫里的独苗苗有点希望,一朝破灭,那会迁怒谁? 只能是谢绫这个独掌宫权的贵妃,真是找死! 别让她查出来是谁给自己找不痛快,若是查出来,那就等死吧! 谢绫这边的动静太小,宴席上没有人察觉出问题,只不过她也是派人和李玉说了一声,毕竟有人作死,还事关皇嗣,那总得告知一下皇帝。 所以等宴席散去,弘历来了偏殿,各宫嫔妃都被叫来,只是宗亲命妇离开了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好端端的这是搞哪一出,只不过她们都知道听话,一个一个缩在角落不敢开口。 弘历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等结果。 谢绫陪站,皇后不在,她虽然独掌六宫,但也是没有资格与皇帝坐在同一侧的椅子上。 很快,进宝和小忠子进来,跪在地上请安,然后将手头的供状交给李玉,由他转交皇帝。 谢绫虽然离得近,但没有任何查看的意思。 虽然小忠子是她派去查的,但皇帝也是派了一个进宝去监督,谢绫还没有这么没眼色。 供状没两页,弘历看完后,冷笑一声,“去,递给魏官女子,让她看看。” 到底合心意,所以弘历召幸了魏嬿婉,但也没太过宠爱,只是封了一个官女子,赐居钟粹宫,再没有旁的了。 而魏嬿婉骤然在这种场合听见自己的名字,心头一惊,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接过李玉递过来的供状,一目十行看完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明鉴,嫔妾没有做过这种事,嫔妾怎么可能害肃嫔啊!!!” 从进来偏殿开始,魏嬿婉的心就一直在跳,再看到皇帝那副样子,她的心跳的更加厉害,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觉得应该不是自己做的事被查出来。 毕竟她前脚才做的,怎么可能后脚就被查出来? 倒霉也没有这种倒霉法啊! 自从她被封为官女子后,背后的慧贵妃再一次指使她害肃嫔小产。 魏嬿婉接到这个差事的时候差点破口大骂,这都是什么路子? 害肃嫔小产? 听听! 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一个官女子,去害钟粹宫的主位肃嫔? 她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第235章 叶心235 这不是纯纯有病这是什么? 且不说肃嫔出身大族,就是如今人家的势力也要强过她这个官女子,虽说她们都住在钟粹宫,可是肃嫔的胎若是有那么好打,那怎么会保到如今? 魏嬿婉没有破口大骂已经够有修养了,让她去害肃嫔,慧贵妃怎么不让她去弄死昭贵妃? 但冷静下来之后,事还得做,毕竟她现在一只脚已经踏上慧贵妃的船,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彻底投靠过去,现在就是交投名状的时候。 再说了,传信那人信誓旦旦说有慧贵妃帮着打掩护,只差魏嬿婉这一哆嗦,只要她做了,那必定是万无一失,谁都不会查到她头上来...... 所以魏嬿婉也是被鬼迷了心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事已经做完了。 此时后悔完全来不及,她只能祈祷不会有人刻意盯着肃嫔,今夜能平平安安的......不,肃嫔小产就不可能平平安安。 魏嬿婉只能祈祷自己做过的事不会被发现,如此,她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除夕夜宴刚结束,上头就查出来? 魏嬿婉浑身发冷,心寒尤甚天寒,她必须得辩解,否则谋害龙胎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她死无葬身之地不说,额娘和佐禄也得完蛋! 她费尽心机爬上龙床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想成为人上人和庇护母家? 可现在事情来的太快太急,魏嬿婉已经无力顾全这些了,“皇上明鉴啊,嫔妾......嫔妾好端端的害肃嫔做什么?必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啊皇上!!!” 弘历冷漠的看着魏嬿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供状你也看了,澜翠和王蟾都已经招了,罪证俱全,你谋害皇嗣,罪该万死,废去官女子位份,赐死。” 一个宫女出身的官女子,先前还犯了他的大忌,再加上和皇后有牵连,弘历对这个人就算有些喜爱也非常有限,只不过是闲暇时用来消遣的一个玩意。 若是真的在乎,那他肯定不会让魏嬿婉一直待在官女子的位份上。 其实魏嬿婉要是安安分分的不作妖,那指不定弘历腻了这个人后,会给她一个答应或者常在的位份在宫中度日。 可现在这个蠢货竟然敢对着肃嫔的龙胎下手,真是不知死活,所以她是非死不可! 魏嬿婉听见这话,瞬间瘫软,但她立刻哭喊:“皇上饶命!嫔妾有孕在身!!嫔妾怀孕了啊!!!” 听见这话,殿中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眼神都放在魏嬿婉身上。 谢绫有些怀疑,但想想原剧情里魏嬿婉的生育能力,又觉得还挺合理。 可其她人就有些接受不了了,尤其是肃嫔,她再蠢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今个若不是有昭贵妃在,她连带腹中的龙胎都保不住,魏嬿婉这个贱婢,平日里在钟粹宫瞧着挺安分的,今个居然来了这么一下,肃嫔心惊过后是暴怒。 只不过皇帝下旨下的及时,肃嫔也就把这些情绪藏在心里,除了脸色有些白之外,没有露出旁的东西来。 但现在魏嬿婉竟然为了活命,连自己身怀有孕这种屁话都能说出来,肃嫔可不信会这么巧,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被人打断。 开口的人自然是谢绫,她温声道:“皇上,魏氏既然这么说了,事关皇嗣,不如就召太医来瞧瞧,若她真的身怀有孕,那等皇嗣平安出生后再行处置也不迟,可若是她只是为了活命而编出来的瞎话,那无论您怎么处置,都是应该的。” 这种时候,她不得不站出来,本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应该是富察琅嬅,但现在皇后不是不在嘛,所以这种破事理所当然的就落在谢绫身上。 其实她也可以不劝皇帝,但既然魏嬿婉拿皇嗣说事,那谢绫就不得不出来给皇帝这个台阶下,毕竟皇帝前脚金口玉言要魏嬿婉的命,后脚就尬在这里怎么办? 天子怎会有错? 所以于情于理,谢绫都得站出来,否则不用等事后,眼下皇帝这个狗东西就会迁怒自己。 而肃嫔听见这话,瞬间冷静下来,昭贵妃说的确实对,魏氏若是有孕,那她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可她若是没有,那就是欺君,到时候不光她得死,她全家老小都得死。 其实就算魏嬿婉有孕也不要紧,人在钟粹宫,身为主位,肃嫔有的力气和手段要了魏嬿婉的命! 弘历沉默一瞬,换了个姿势,“传钟思源。” “奴才遵旨!”李玉赶紧退下,虽然他现在知道外头已经有一个沈初在等着,但他并没有提醒皇帝的意思。 毕竟现在皇帝最信任的太医,还是院判钟思源,而沈初,那是昭贵妃的人,皇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信任的。 有了这个决定,魏嬿婉脸上满是劫后余生,她没想到昭贵妃会查的这样快,没想到皇帝竟然一点情分都不顾,当即就想要她的命。 若不是腹中这个孩子,恐怕她今天就得死了! 很快,钟思源进来,顾不得许多,行过礼后就开始给魏嬿婉诊脉,毕竟来的路上,李玉已经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做为皇帝最信任的太医,他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诊脉结束,钟思源对着皇帝开口:“回皇上,魏官女子确实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听见这话,弘历罕见的沉默下来。 谢绫能怎么办呢?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皇上,魏氏有孕,还请您看在皇嗣的份上,暂且饶她一命。” 说实话,这样的破事谢绫根本不想管,但还是那句话,现在皇后不在,她手握宫权,就连高曦月的地位恐怕也要隐隐在她之下,这个台阶她不给,难道要皇帝自个走下来? 这不是说笑吗? 要是真的让皇帝陛下自己走下来,那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倒大霉,而这些人中,谢绫这个昭贵妃首当其冲。 “昭贵妃说的有理,”弘历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魏氏在钟粹宫好好养胎吧。” 第236章 叶心236 “皇上英明。”谢绫福了福身,除此以外,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接连被“耍”,肃嫔现在的脸色非常难看,她几乎是用杀人的眼神在看魏嬿婉,但她有皇嗣,魏嬿婉也有皇嗣,更何况皇帝金口玉言留着魏嬿婉的命,她又能做什么? 迁怒昭贵妃? 不! 肃嫔还没有没脑子到这种地步,更何况她到底是世家培养出来的女子,当然知道人家昭贵妃无错,就算今个站在这里的是皇后,也是这一套说辞,毕竟皇嗣为重...... 肃嫔面无表情的看着魏嬿婉,皇帝刚才还是叫她魏氏,那就代表皇帝虽然饶了魏嬿婉的命,但官女子的位份算是废了。 既然如此,那等魏嬿婉诞下皇嗣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肃嫔决定不允许这么一个祸害活下去,若是魏嬿婉对自己下手,那她还不会这么恨,现在人家明摆着是冲着自己的孩子来的,那肃嫔不弄死魏嬿婉,还等什么呢? 所以肃嫔虽然是受害者,但她很是规矩的站在原地,什么话都没说。 弘历多多少少生出些愧疚之心来,可他不准备提,“行了,各自回宫吧,大好的日子,出了这么一个晦气事......” 后边的话随着他离开大殿飘散在夜空里,殿中的嫔妃,有一个算一个,都沉默下来。 谢绫率先迈步,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有些累了,回宫安置,明个还有一大堆事,她可没心思陪着折腾。 高曦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然也是脚步轻快的离开。 剩下的嫔妃有样学样,也都跟着离开。 殿中最后只剩下肃嫔和魏嬿婉。 肃嫔不紧不慢的走到魏嬿婉跟前,“你真的很好......” 然后说完就走,只留下魏嬿婉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春蝉把人扶起来,在皇帝留下来的太监看守下,坐着暖轿回了钟粹宫。 只不过无论是魏嬿婉,还是这宫里旁的什么人,都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魏嬿婉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等龙胎平安出生后,也就是她的死期。 可其她嫔妃根本不关心,而魏嬿婉有心自救,但无力回天,她只能期望慧贵妃能善心大发救自己一命,虽然魏嬿婉也觉得这是奢望...... 养心殿 “查的如何了?”弘历坐在榻上,烛火映照着他半边脸,显得晦暗深沉。 李玉躬着身子,“回皇上,魏氏动手,大半......还是因为皇后娘娘指使她......若不是昭贵妃提前派沈初检查肃嫔的饭菜,现下,魏氏已经得逞了......” “皇后......”弘历低低的笑出声来,“又是皇后......那这次她是为了什么呢?上一次是想用魏氏离间昭贵妃和慧贵妃,那这一次,她算计肃嫔做什么?” 失望到了极点,弘历现在非常平静,一点波澜都没起,夫妻多年,走到如今这种地步,他不得不说富察琅嬅天赋异禀。 李玉咽了咽口水,“皇后......皇后是想栽赃嫁祸慧贵妃......” 只这一句,就让弘历瞬间暴怒,他抬手就把炕几上的茶盏砸在地上,胸膛不住起伏,“她想做什么?朕难道就是个昏君,这种小伎俩都能让朕处置慧贵妃?她当朕是什么?” 李玉在皇帝暴怒的时候,就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什么话都不敢说。 良久,弘历冷静下来,算是彻底死心,除夕没有把富察琅嬅放出来,她这是着急了,病急乱投医,想着把高曦月拉下水,自己就能独善其身了? 弘历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多年夫妻,皇后现在俨然是一副失了智的样子,他又能如何呢? 废后? 不行,前朝有富察一族,后宫有永琪,纵然富察琅嬅犯下大错,这都不是弘历废后的理由。 弄死她? 不行,多年夫妻,虽然现在富察琅嬅脑残的厉害,但弘历还下不去手。 “算了......”弘历兴致缺缺的开口:“找机会把皇后的那些人手,不动声色的拔除一些,给她一个教训,若是她还不收敛,那就做的更彻底点。” “奴才遵旨......” 储秀宫 “找机会告诉魏氏一声,”谢绫坐在铜镜前,由着雪杏拆卸妆发,“告诉她,是皇后一直在背后搞鬼,而不是慧贵妃,毕竟人都快要死了,本宫得让她死的瞑目一些,否则黄泉路上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那也太可笑了点。”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了,”雪杏笑吟吟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娘娘,那咱们需不需要对魏氏动手?” 雪杏现在还在记恨当初魏嬿婉摆了主子一道,有机会当然要上手。 谢绫笑了笑,“不必,你忘了,现在最想魏嬿婉死的人,不是咱们,而是肃嫔。” “差一点一尸两命,肃嫔确实恨毒了魏氏,”叩香在一旁笑的开心,“现在看在龙胎的份上肃嫔不会动魏氏,可等到魏氏生产那一日,恐怕会落得个去母留子的结果。” 这一点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可以说,若不是那种关头魏嬿婉曝出自己怀孕的事,她当即就死了,能侥幸活这么长时间,已经是皇嗣托福。 “肃嫔怎么做,本宫不关心,”谢绫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但皇后屡次三番搞事,本宫这心里,真的不舒坦啊。” 雪杏的手一顿,“娘娘的意思是......” 谢绫面上带笑,眼底却是一片淡漠,“找个由头,自然点,告诉太后,恒缇长公主的子嗣已经被皇后绝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富察琅嬅若是安安分分的在长春宫等死也就算了,可她先是鼓动魏嬿婉“上进”,后是指使魏嬿婉在除夕夜宴上对肃嫔下手。 桩桩件件虽然都是冲着高曦月去的,但每一次都把谢绫都算计进去,真当她是个泥捏的吉祥物? 第237章 叶心237 魏嬿婉“上进”那次就不必说了,虽然膈应人,但说穿天了不过是宫女爬龙床,后宫议论几句也就没有了,更何况以谢绫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后宫也没人敢议论。 但除夕夜宴上谋害肃嫔就不一样了,肃嫔可是怀着孕,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这种时候小产,那大概率是母子俱亡。 若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首当其冲受罪的是谁? 不是她富察琅嬅,也不是高曦月,而是谢绫这个独掌六宫的贵妃。 除夕夜宴是谢绫一手操办,在她一手操办的宴席上,肃嫔小产,皇帝会问罪谁? 还不是自己! 谢绫实在是厌烦透了这些破事,既然好好的日子不想过,富察琅嬅非要找事,那她也可以成全皇后。 “奴婢明白了,”叩香神色严肃的应下,“奴婢一定会让太后顺理成章的查到这件事,绝对不会露任何端倪。” “嗯,”谢绫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行了,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是......” “——砰——” 茶盏碎裂。 甄嬛神色狰狞,几欲杀人,“好!好!好!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太后息怒啊......”福珈跪在太后脚跟前,脸色惨白,“说是这么说,可皇后是个聪明人,她不会拿自己的皇后之位,五阿哥,还有富察氏的百年荣光作死的,谁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有心人放出来,离间您和皇后关系的手段?” 该劝还是得劝,要是恒缇长公主在京城,这种把戏很容易就能拆穿或者证实,但现在长公主在科尔沁,哪里能证明呢? 谁知道这是不是有心人放出来的“假”消息,就是为了让皇后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福珈看的清楚,皇帝虽然没有把皇后放出来的意思,但是也并没有废后的意思啊! 五阿哥还是颇得盛宠,只要五阿哥没有被皇帝厌弃,富察一族没有死绝,那皇后的地位就不可能动摇,废后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可皇后不能废,但可以死啊...... 谁知道后宫有谁看不顺眼皇后,非要让她死呢? 但无论是后宫的哪位主子想让皇后死,她们慈宁宫,太后很是没必要参与进去。 更何况谁知道这个流言是真是假? 恒缇长公主远在千里之外,无从验证,放这个消息的人简直是其心可诛。 福珈还不想死,太后一旦对皇后动了杀心,那皇后死了,太后是可以“安享晚年”,但她们这些奴才呢? 只要想到那个下场,福珈就不寒而栗,皇后可以死,可绝对不能死在太后手上,太后若是杀了皇后,那无论太后有什么理由,皇帝都不会听。 皇帝只会举起屠刀把慈宁宫上上下下杀个遍,虽然奴才还不需要皇帝有多费心,只需要下一道口谕就能完事。 “太后!”福珈神色惊慌,“请听奴婢一言,本来您在后宫的钉子和在前朝的势力,已经折损的所剩无几,剩下的这些人手,不足以在您杀了皇后之后全身而退,您就是不为了自己考虑,也得为果郡王考虑考虑吧?自从达瓦齐强娶恒娖长公主后,皇帝就对果郡王颇为忌惮,从前没有过的申饬如今也有了,您若是再对皇后下手,那......那果郡王......” 后边的话福珈已经不能再说了,事关皇家私隐,她一个奴才说到这种地步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万一露个一丝风声,她全家老小都得去死。 “太后......” 面对福珈的哀求,甄嬛脸颊抽动,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福珈说的是对的。 无论她怎么对皇后或者永琪下手,最后肯定是遮掩不过来,皇帝知道后必定会暴怒,到时候无论是她,还是弘曕,都不会好过。 可是! 可是那是个她的亲骨肉啊...... 恒缇远嫁科尔沁还不算,皇后竟然还敢绝恒缇的子嗣,就算这个消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甄嬛也不会忽略。 子嗣对女子来说多么要紧,更何况是恒缇这种联姻的公主? 联姻公主只有生下孩子,这才有可能在夫家站稳脚跟,若是生不出来,处境会更加艰难。 甄嬛简直不敢想,若皇后真的对恒缇下了手,那恒缇的日子,该怎么过...... “太后!”福珈瞧着太后的神色变幻不定,还是没转过弯来,“太后!若是您担心,那写一封家书给恒缇长公主,再派可靠的人送去科尔沁,若是真的,那咱们再思量对策也不迟啊......” 甄嬛慢慢冷静下来,“你说的也对......去准备笔墨,哀家要给恒缇写家书。” “是......” 折腾过来,折腾过去,等太后写完家书,再去皇帝那低三下四说要派人去看一看恒缇,等皇帝应允,这个冗长的过程结束后。 等肃嫔开始生产,太后的人马才堪堪出发。 谢绫坐在榻上,手扶着额头,颇有些心力交瘁的听着肃嫔哭喊。 虽然说女子生孩子,都是这么一个过程,但这中间母亲遭的罪,可一点都不少。 富察琅嬅还在“病中”,皇帝虽然说有扶持舒嫔起来的意思,但直到现在,宫权还是在谢绫手中,就连高曦月都没能沾染上一点半点。 谢绫知道,皇帝是怕高曦月拿到宫权后,失了智对皇后或者五阿哥下手,所以才迫不得已让谢绫独揽大权。 但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东西,事情繁琐不说,长时间下来,弘历这个狗东西又开始疑神疑鬼。 永瑢倒还年纪尚轻,弘历就算再想找茬,能和一个半大小子再扯,也有个限度。 但永祥不一样,永祥是诸皇子之首,是正经开府建衙的淳郡王,皇帝年纪越大,瞧着已经长成的皇子,忌惮一日比一日重。 虽然永祥不说,怕她这个额娘担心,可谢绫能猜到,皇帝的试探不会少。 因为不单单是永祥,谢绫这边的状况也不太好,先前还好,但随着她独掌六宫的时间越来越长,皇帝已经开始用言语试探了。 第238章 叶心238 虽然这种试探的言语,到目前为止暂且只有一次,但谢绫可以断定,在这么搞下去,皇帝迟早会给她来个大的。 其实想想也是可以理解,谢绫是贵妃,皇长子和皇六子的生母,独掌宫权,她要是皇帝,恐怕也不会如此放心。 理智上谢绫可以想通,但情感上谢绫就觉得皇帝有些过分了。 这个宫权又不是她想要的,那是皇帝怕富察琅嬅和高曦月拿着,互相厮杀波及到皇子和前朝。 而皇子就更扯淡了,谢绫当初又不是生的皇长子,她生的是皇三子,谁让富察琅嬅没有看护好永璜和永琏,这才让永祥成为最年长的皇子! 弘历不去怨怪怨怪他人,光逮着谢绫母子霍霍这就有些过分了。 就像今天,肃嫔生产,皇帝有要事没来,皇后还在“病中”,害的谢绫枯坐在钟粹宫等结果,她真的够够的...... “娘娘宽心,”雪杏瞧着自家主子头疼的厉害,出言安抚:“肃嫔娘娘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谢绫放下手,面无表情的抬头,“偏殿那个可还安分?” “娘娘放心,”雪杏神色严肃,“奴婢瞧着肃嫔在生产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四个膀大腰圆的太监在偏殿门口守着,想必魏氏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那就好,”谢绫漫不经心的拿起茶盏,“你派人仔细留意着,本宫不想在大喜的日子瞧见晦气的东西。” “奴婢明白......” 肃嫔这一生产,从天亮生到天黑。 谢绫坐的骨头僵硬,脸色憔悴,晚膳更是只用了两块点心,真是遭罪,但好在里头并没有传来什么坏消息,这是目前唯一值得慰藉的事。 终于,在谢绫忍不住又准备过问太医的时候,皇帝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弘历背着手走进来,然后满脸疲惫的一屁股坐在榻上,张口就问:“肃嫔如何了?” 谢绫站直身子,勉强笑了笑,“太医说一切顺利,想必肃嫔吉人天相,应该很快就会生产......” 弘历“嗯”了一声,又抬头看了一眼谢绫,难得良心发现,“快坐吧,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要不要传太医?” 谢绫赶紧开口:“劳皇上记挂,不妨事,无需宣召太医了。” “随你。”弘历垂下眼睛来了这么一句,本来也是随口一问,显示一下他对昭贵妃的关心,既然不需要太医看诊,那他也不会强求。 谢绫慢吞吞的坐在榻上,陪着皇帝一起等肃嫔的消息。 她也看出来了,皇帝脸色不太好看,想来是被前朝的事缠磨的厉害,但谢绫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本来她现在的处境就有些危险,若是再触碰这种敏感话题,那就更糟糕了。 两人就这么一直枯坐,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里头终于传出婴儿的啼哭。 谢绫当即就坐直了身子,她还以为肃嫔还得许久才能生出来,她都准备再熬一个夜,没想到这么快! 稳婆很快面带喜色的抱出一个襁褓来,跪倒在谢绫和皇帝面前,“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肃嫔娘娘诞下一位小阿哥!” 谢绫也跟着恭贺:“臣妾恭喜皇上......” 原本疲惫的弘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好看了不少,他从稳婆手里接过十阿哥,终于有了个笑脸。 等看完儿子后,弘历整个人放松下来,将十阿哥交给稳婆,“让肃嫔好好歇着。” “是。”稳婆虽然失落皇帝再没有旁的赏赐,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主子恩赏那是主子宽厚,若是没有恩赏,那她们也不该得寸进尺,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更何况皇帝不赏,那不是还有肃嫔吗? 没必要上赶着投胎...... 弘历站起身,对着谢绫开口:“肃嫔既然已经平安生产,想必你也累了,忙了一天,回去好好歇着。” “臣妾多谢皇上。”谢绫福了福身,笑吟吟的谢恩。 弘历点点头,率先迈步离开,谢绫紧随其后。 等到出了院中,谢绫还以为今个总算能回去歇着了。 没想到偏殿的门被打开,里头传来魏嬿婉的呼叫:“皇上!皇上!奴婢有要事禀报!!!” 弘历只当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但李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赶紧给身后的进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处理。 进忠点点头,快步上前。 而魏嬿婉在察觉事情不对后,什么都不顾了,“皇上!是皇后指使奴婢在除夕夜宴上害肃嫔小产,也是皇后拿奴婢弟弟的性命威胁,让奴婢爬上龙床啊皇上!皇上!皇后心狠手辣,都是她指使的奴婢!!!” 听见这话,弘历总算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谢绫低垂着眼睛,也跟着停下,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等到进忠终于把魏嬿婉控制住,再没有旁的声音传出来。 良久,弘历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失真:“贵妃啊,朕瞧着魏氏已经疯了......” “皇上所言极是,”谢绫缓声道:“臣妾会派人仔细看护魏氏,务必确保皇嗣无虞,皇后娘娘向来贤良淑德,魏氏疯魔成这样,竟然敢污蔑皇后娘娘,皇上放心,宫中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疯话流传开来。” 谢绫不信皇帝不知道,是富察琅嬅指使魏嬿婉做的这些破事。 但还是那句话,富察琅嬅的后位不可能被废,皇后可死不可废,所以魏嬿婉只能说的是疯话。 既然是疯话,那就代表魏嬿婉这个人也是个疯子! 至于魏嬿婉是不是真的疯了,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认为她疯了,那她就是一个疯子。 事实上,若不是魏嬿婉肚子里还有一个皇嗣,她没死在除夕夜宴那一晚,也会死在今天,但皇嗣要紧...... 至于谢绫没有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那是因为她看的透彻,刚才她若是应当不对,那会彻底激怒皇帝,到时候秋后算账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239章 叶心239 谢绫还想好好活着,还想让自己的儿子还有家人都好好活着,实在没必要没眼色成这样。 皇帝都觉得魏嬿婉疯了,那她就算硬刚皇帝,说魏嬿婉说的都是真的,是富察琅嬅这个皇后在残害皇嗣,那谢绫的下场可想而知...... 虽然她也想让富察琅嬅死,但没必要把自己给赔进去,这笔买卖太亏。 而谢绫当初派人告诉魏嬿婉,是皇后一直在威胁利用她,而不是慧贵妃,只是为了让魏嬿婉闹腾点动静出来,并没有要借机搞死富察琅嬅的意思。 毕竟皇帝不会废后,所以谢绫也没想过,光用一个魏嬿婉就能把皇后拉下来,她只是在盘算,能不能让魏嬿婉发挥点作用,把后宫这滩水搅的更浑一点。 现在不就是了吗? 肃嫔刚刚诞下十阿哥,就得知当初在除夕夜宴上要害自己的人竟然是皇后,那她会怎么想? 大家都有皇子,只不过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嫔妃,肃嫔又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肯定会心生芥蒂。 但她又是个聪明人,眼下确实不会闹腾,但将来皇后势弱呢? 谢绫等着看这场好戏...... 而弘历在听见谢绫的回答后,心中很是满意,不过他没再说话,又接着往前走。 谢绫当然是跟着往前。 这样“美好”的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春去秋来,富察琅嬅的“病”总算是好了。 但就算病愈,皇帝也没有说是把宫权收回来,还是让谢绫在打理,加上一个舒妃。 就像谢绫先前预料的那样,皇帝还是把叶赫那拉氏扶持起来制衡她。 但说实话,舒妃的脑子不是说不够用,而是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情情爱爱的事。 说的难听一点,舒妃于皇帝来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所以到目前为止,谢绫还是“独得恩宠”,牢牢掌控着宫权,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要这种烫手山芋...... “皇后娘娘近来气色不佳,可是因为日夜忧心的缘故啊?”高曦月不怀好意的问,整个人都散发着挑衅的意味。 听见这种几乎是大逆不道的话,低位嫔妃就像鹌鹑一样缩在自己座位上,而高位嫔妃则是事不关己的坐在位置上,纷纷垂眸看着地毯。 别说,这上头的花纹,还挺好看的...... “慧贵妃真是关心本宫啊......不过本宫很好,慧贵妃也不必如此牵挂,”富察琅嬅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若无其事选择略过,偏头,“昭贵妃,本宫听说魏氏快生了,她有没有事不要紧,重要的是皇嗣不能有事。” 对于富察琅嬅拿自己做筏子这件事,谢绫已经很习惯了,所以她面不改色,恭顺的回话:“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已经派了可靠的太医和人手看护魏氏,必定确保皇嗣无虞。” 扯上昭贵妃,甭管高曦月原来是个什么想法,现在她总能消停下来。 从潜邸开始,昭贵妃给过她治疗寒症的方子,到后来入了紫禁城,昭贵妃又明里暗里提点过她齐汝的问题,更甚至于镯子里的零陵香也是昭贵妃“误打误撞”让自己发现的,再就是乌拉那拉氏身死,也是人家昭贵妃不避嫌的给她出主意,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发展。 高曦月就算再不痛快,只要富察琅嬅这个狗东西把昭贵妃拉出来,那她都得消停一下,否则连累昭贵妃怎么办? 不过自从富察琅嬅“病”好,恢复晨昏定省后,每次来长春宫都是这么一个流程,高曦月总要见缝插针的给富察琅嬅上点强度,但每每这种时候,富察琅嬅总能把话题扯到昭贵妃头上。 高曦月撇了撇嘴,懒得再开口。 瞧见高曦月这副样子,富察琅嬅默默松了口气,她没办法,高曦月铆足了劲要找自己的麻烦,但她又不能不让嫔妃来晨昏定省,否则她这个皇后的威严何在? 从乌拉那拉氏身死开始,她这个皇后,失去皇帝所有的信任,失去嫔妃们的尊敬,失去昭贵妃和慧贵妃的忠心,更重要是失去了贤良淑德的名声,现在她还有什么? 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和永琪罢了...... 虽然当初做的时候,富察琅嬅觉得自己能承受所有的后果,但事到临头,一切都暴露出来,她发现自己还是受不住这样的结果。 更何况现在只是暴露了零陵香,当初她算计昭贵妃小产的事还没露了端倪,若真的连此事都暴露了,那自己这个皇后,真的做到头了。 所以富察琅嬅现在非常庆幸,庆幸当年是皇帝率先查到此事,并且为她清扫干净首尾,昭贵妃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小产的真相。 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高曦月就够她受的了,富察琅嬅简直不敢想,等昭贵妃和自己结了死仇,那她该怎么应对。 昭贵妃可不是高曦月那种脑子,这么多年,从潜邸到后宫,有些大事全靠昭贵妃给自己出主意,富察琅嬅真的不想多出这么一个仇人...... 闲聊过后,富察琅嬅面露疲色,“今个就到这吧。” 说着便起身离开。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等出了长春宫,高曦月没坐轿撵,示意谢绫和她走走。 谢绫叹了口气,只好跟上,“这是怎么了?先说好,最近我身上的麻烦够多了,你别再搞事了。” 谢绫真的很心累,六宫这些日常破事不说,皇帝又新纳了几个宫女,无人在意的角落魏嬿婉快生了,太后最近在慈宁宫发癫,皇帝疑心病又犯了...... 这些破事让谢绫心力交瘁,她真的很想对皇帝进言,不然让皇后管着宫权? 但弘历这个狗东西,断断不肯,谢绫试探了两次就偃旗息鼓,自己头疼。 “我是那种人吗?”高曦月没好气的开口,随即又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轻重,要是不知道,那刚才在长春宫就不会见好就收了!” 第240章 叶心240 谢绫叹了口气,“好好好,是我不对,但是曦月,你也该收敛收敛了,皇后能忍你这么长时间,已经可以了,若是再放肆下去,恐怕皇上会介意。” 听见这话,高曦月沉默了一瞬,“介意?那皇后害的我多年不孕,害的永琮早产,还不许本宫报复回去了?” 皇帝会介意是迟早的事,这一点高曦月实在是太清楚了,帝后一体,虽然皇帝厌恶皇后,但富察琅嬅的地位,不是她这个贵妃能挑衅的。 其实皇帝能容忍她这么长时间,已经大大出乎高曦月的预料了。 旁人都以为她没有脑子,就算报复富察琅嬅,也只能报复到这种程度,但这恰恰是高曦月想要的,只有这样,富察琅嬅那一双儿女的死才不会被有心人怀疑到她头上。 谢绫又是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但她到底......” 说到最后,谢绫也说不下去了,在明面上她不该知道永琏与璟瑟的死和高曦月有关,如此,她也就没有这个立场劝高曦月放下仇恨。 毕竟差一点绝嗣这种仇,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沉痛...... “算了,别提她了,”高曦月兴致缺缺的撇了撇嘴,“太晦气!不过我倒是有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谢绫有些疑惑。 “魏氏,”高曦月笑了笑,“我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她怀的是个公主,但无论是皇上,皇后还是肃嫔,都容不下这个魏氏,所以公主出生的那天,就是魏氏的死期......” 说到这,高曦月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接着往下说:“太医瞧过我这身子了,此生恐怕就只有永琮这一个孩子,但我私心里还想养个公主,你回头帮我在皇上跟前求个情吧,这种去母留女的机缘可是不多。” 要是有可能,她还是想要自己亲生的公主,但坏菜就坏菜在这,潜邸起就一直带着的零陵香,自幼的寒症,再加上后来齐汝开的那些不对症的药。 虽然张知礼极力给自己调养,高曦月的身子也没有恢复到完好状态。 正常人生育状态若是一桶水,那高曦月没有生永琮之前就是半桶水,在生了永琮后,元气大伤,她现在瞧着无恙,但已经不能再生育了...... “怎会如此?”谢绫站定,偏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高曦月,“你那太医也没有办法吗?实在不成去找钟思源来瞧瞧,说不定还有法子!” 这事谢绫还真不知道,她一直以为高曦月在生完永琮后没再怀孕是不愿意,毕竟就高曦月那身子骨,生一个就费劲成那样,再生一个恐怕就得出事。 但不论是哪种原因,谢绫都没有打探的意思,毕竟这种事情打探出来又能如何? 白白浪费力气,还不如省点事,高曦月能不能怀,和她无关,谢绫没必要事事都要查个清楚,所以眼下她的惊讶是真的。 而高曦月的神色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风轻云淡,她跟着停下脚步,“张知礼没办法,难道钟思源就有了?再说,现在除了张知礼,我谁都不信,谁知道他们递过来的药里头掺了什么东西,若是良药还好,可若是催命药,我还想多陪永琮两年,还想看着孙儿出生。” 这种掏心掏肺的话,现如今,高曦月也只能和面前这个人说说了,母家到底在宫外,传信多有不便,在这个宫里,她现在能信的,也就只有昭贵妃了...... 谢绫轻轻皱着眉头,“我知道了,一个公主而已,不是多大的事,有空我会和皇上提的,但是,曦月,不是我推辞,说句实在话,如今我虽然掌着宫权,但和在悬崖边上没什么区别,所以你自己去向皇上讨要,要比我向皇上开口强的多。” 这是真心话,谢绫现在一点旁的动作都不敢有,这种拿未出世的公主“笼络”慧贵妃的行为,在皇帝看来,除了让他对自己的猜疑加深外,没有其他好处。 谢绫小心谨慎了这么长时间,当然不可能为了高曦月的几句话就乐颠颠的跑出冲锋陷阵,毕竟现在她宫里还有一个内应红枣。 她和高曦月是交情“甚笃”,但还没笃到谢绫可以冒着加深皇帝猜忌的风险去“讨好”高曦月。 高曦月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会在皇上跟前提起,若是皇上想给公主找个养母,那希望你可以帮我说两句话。” “你放心。”谢绫笑了笑,算是应承下来。 而等谢绫回了储秀宫,却是坐在榻上沉思起来,高曦月今天这个举动,她是真的想抚养公主,还是想试探自己? 若是真的想抚养公主,那也就算了。 可若是在试探自己,那从今天往后,她就得再多添一个敌人。 不是谢绫想的太多,而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公主而已,魏嬿婉又被皇帝厌弃,能活着全靠肚子里的龙胎。 高曦月若是想抚养这个公主,那她自己去向皇帝求不就成了,又何必多此一举,让谢绫去向皇帝求呢? 虽然谢绫也不想把高曦月想的这么卑劣,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高曦月不对劲...... “娘娘,”雪杏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您是觉得慧贵妃有些不对劲吗?” 谢绫回神,“你觉得呢?” 雪杏皱起眉头,“奴婢也说不上来,但是魏氏是必死之人,她腹中的公主皇上肯定也不会多么在乎,若是慧贵妃有心抚养,那她自个就能办成的事,又何必来拜托您呢?” 谢绫垂下眼睛,遮盖住眼底的冷漠,“但愿吧,但愿慧贵妃只是一时间没考虑周全,而不是在试探本宫的处境......” 她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才对着高曦月说了实话,毕竟谢绫现在的处境确实不是很好,而最大的威胁来自于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 无论高曦月是想从谢绫手中夺走宫权,还是为了旁的什么,她都不该来试探的。 第241章 叶心241 那条线越过去,就没那么好挽回的。 若高曦月真的在试探,那就代表她预备在谢绫这做点手脚。 想想也是,现在不止皇帝那个狗东西在盯着谢绫母子,就连后宫这些有皇子的嫔妃也在盯着,谁让永祥是年纪最大的皇子? 高曦月也有皇子,等她搞死永琪,那挡在她们母子前头最大的威胁可不就是永祥了? 谢绫缓缓吐出一口气,或许就连高曦月都能看出来自己现下的处境不大对,但又不确定,所以才会来试探的。 高曦月都能看出来的事,其她人能不能看出来? 或者说她们已经看出来了,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准备等谢绫“惹怒”皇帝被处罚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就比如富察琅嬅...... “娘娘?”雪杏瞧着主子迟迟没有动静,小心翼翼的开口。 “雪杏,”谢绫抬眼,“你说,皇上对本宫母子的耐心,还能维持多久?” 雪杏瞬间脸色大变,“娘娘慎言啊......” “慎言?”谢绫扯出一个冷笑来,“他怕皇后和慧贵妃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才把宫权都交到本宫手里,但皇上心性凉薄,猜疑心重,舒妃扶不起来,没人能制衡本宫,再加上永祥,皇上的耐心,恐怕快要到头了,他此时不发作,那是因为还用得着本宫,可若是哪一天用不着了,那......” 不过说实话,皇帝能容忍她独掌宫权近一年多,已经够可以的了。 但还是那句话,这宫权,不是谢绫强要来的,永祥,刚开始也不是皇长子,皇帝这么防备猜疑,谢绫真的很不高兴。 “那......那咱们怎么办?”雪杏脸色煞白。 怎么办? 凉拌! 谢绫现在几乎被逼到死角,富察琅嬅和高曦月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婉妃是她的人,兰妃缠绵病榻,舒妃是个没脑子的,而下头的嫔妃又提不起来。 皇帝一定要让谢绫独掌六宫,就算她现在去向皇帝请旨交出宫权,皇帝也绝对不可能允许。 因为谢绫现在在后宫最大的作用就是充当富察琅嬅和高曦月之间的缓冲带,安稳好后宫。 她若是交出宫权,那后宫非得翻了天不可,而这种情况皇帝断断不会允许发生,因为后宫安宁,前朝才不会生出波澜。 这一点不止皇帝看的清楚,就连后宫这些嫔妃也明白,至于前朝那些老狐狸就更不用说了。 皇后健在,妃妾掌权,这中间摆明了有东西,可当日乌拉那拉氏口出惊天之言,在场的主子奴才众多,所以根本断绝不了消息外泄。 再加上后来高曦月回宫就大病一场,病愈之后更是对富察琅嬅失去了尊敬,这么一看,所有人就全明白了。 正因为如此,前朝,后宫,都对谢绫捏着宫权没有任何意见,以至于后来富察琅嬅“病愈”,谢绫还拿着宫权不放,也没有人跳出来说皇帝宠妾灭妻。 否则,前朝的御史言官可没有这么客气,富察一族也不会这么安分,对富察琅嬅在后宫艰难的处境不闻不问。 可纵然如此,谢绫的“好日子”现在也到头了,皇帝尚且都如此,前朝那些老狐狸也快按耐不住了。 最重要的是富察琅嬅,这位皇后娘娘,虽然面上贤惠,但她绝对不可能让妃妾凌驾于她之上,在这一点上,谢绫已经做的够“过分”了。 也就是富察琅嬅心虚,皇帝不悦,她这才能暂时安分下来,可日子再长点,以谢绫对她的了解,富察琅嬅肯定会按耐不住,对自己动手。 但若要让谢绫主动交权,那皇帝绝对会不高兴,若是她在皇帝那失去了利用价值,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么看过去,谢绫竟然被情势逼到死角,进一步是个死,退一步也是个死。 “这样......”谢绫神色莫名,“你亲自去问问沈初,有没有能让本宫病的下不来床但是于身体无碍的药。” “是,”雪杏应下,但她面露犹豫,最后还是开口:“娘娘,说不定咱们的处境还没到这种地步,用药确实是个脱身的法子,但若是被旁人发现,那皇上那......” “顾不了这么多了,”谢绫面无表情,“现在皇上,皇后,后宫的嫔妃,乃至前朝的局势,已经把本宫逼的无路可走,咱们若是不赶紧想法子从这个漩涡里脱身,说不定还会牵连永祥和永瑢,本宫断断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见这话,雪杏当即就脸色更加惨白,她原本还以为自家主子的处境危险是危险,但还远远没有到绝境,可如今这么一说,她们储秀宫已然到了悬崖边上。 “奴婢明白了!”雪杏重重点头,神色已经平复下来。 既然被逼到死角,既然主子已经做了决定,那她这个心腹自当听命行事,旁的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但有时候,事与愿违...... 魏嬿婉平安诞下公主,但她本人运气“不大好”,产后“血崩”,人没救回来。 刚出生的公主被抱去咸福宫,交给高曦月抚养,连玉牒都改了,而公主满月后,皇帝赐名为璟妧。 对于魏嬿婉身死的事,在后宫没有溅出一点水花来,所有人都知道是肃嫔下的手,但就连皇帝都没说什么。 一来报应不爽,是魏嬿婉先动的手,肃嫔还回去理所应当。 二来肃嫔还有十阿哥永瑜,于情于理,一个早就被皇帝厌弃的庶人,没资格和育有皇子的肃嫔相比。 所以,在所有人都知道是肃嫔动手杀了璟妧生母魏嬿婉,但就是没人在乎,明面上连一点言语都没有。 谢绫正头疼找个什么契机把“锅”甩出去,所以后宫安分她也少头疼点。 不过沈初的药已经配好送来了,谢绫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她就能从这滩浑水里抽身而出。 皇帝,富察琅嬅,高曦月,还有那些看戏的人,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到时候就算死上一两个都不要紧,总归和她无关。 第242章 叶心242 虽说谢绫想迫不及待的脱身,但她绝对不要这样的代价。 “皇上,贵妃娘娘,幸亏六阿哥所食不多,所以还能救得过来......”沈初跪在地上,有些担心的看过来,“但这点心里的钩吻含量太大,所以六阿哥到底伤了身子......” 谢绫脸色惨白,浑身发软,还是靠着叩香才没有倒下去,“无妨......无妨......只要永瑢活着就好......” 听见这话,弘历的脸色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惨白。 今个好端端的,阿哥所的宫人来报,说是六阿哥突然上吐下泻,所以弘历赶紧撇下奏折来了阿哥所。 昭贵妃思子心切,来的也快,但太医一番诊治下来,没想到永瑢竟然是中了毒。 钩吻! 钩吻!! 这毒厉害的紧,虽然永瑢吃的不多,但是还是差一点没救过来!!! 弘历现在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浑身发冷,他差一点又要失去一个儿子了...... “昭娘娘,都是儿臣不好!”永琪脸色惨白的开口请罪,“儿臣不该请六弟过来闲聊的......” 其实,今天这个罪应该是他来受,幕后黑手想要弄死的人也是自己,但偏偏今个他请永瑢,永琮还有永璇过来闲聊。 永琮和永璇还好,没来得及吃点心,但有问题的点心恰好是永瑢爱吃的,这才......这才替自己挡了劫...... 永琪知道额娘和昭贵妃隐隐有些不对付,但永瑢是他的亲兄弟,他是真没想过要害永瑢的! 事发到现在,愧疚足以淹灭永琪整个人,所以现在听太医说六弟没事,永琪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但这话一出,富察琅嬅就知道不好,可此时永瑢躺在床上生死不知,昭贵妃怒气上涌,皇帝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所以她也不敢打断永琪。 谢绫心中纵然再恨,她面上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眼眶通红,美目含泪,“不怪你,要怪只怪下手的人,你也只是个孩子,哪里能预料到这些呢?” 话是这么说的,但谢绫一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甭管中间有什么,现在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是永瑢,而不是永琪。 当然是自己的儿子最要紧,更何况这次还是永瑢替永琪挡了灾,谢绫怎么能不迁怒永琪? 就是因为他,害的永瑢受这种罪,谢绫算是记住了。 而这番话一出,永琪惊慌不定的情绪和缓了许多,富察琅嬅的神色复杂,她没想到昭贵妃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忍住不迁怒永琪,这对她们母子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弘历心头震动,暴怒稍稍缓解,心中也生出点对昭贵妃的愧疚来。 其实这段时间他对昭贵妃母子三人的忌惮越来越深,可是今日永瑢成了这样,昭贵妃还是没有趁机把皇后母子拉下水,足以见她虽然疏远了皇后,但还有一些分寸。 只不过很快弘历的愧疚就被暴怒压了下去,不管今天是不是阴差阳错,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人对自己的嫡子动手了,这就让他异常暴怒。 虽然弘历确实不喜欢富察琅嬅这个皇后,但对于永琪这个嫡子,他真的很喜欢,更是在心里隐隐把永琪列为继承候选人之一。 现在有人对永琪下手,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想到这,弘历扫过缩在角落的高曦月一眼,若是后宫这些女人动的手,那高曦月最有可能。 毕竟有零陵香这种破事在,高曦月恐怕是恨毒了皇后。所以她对永琪下手的概率很大。 至于还在哭的昭贵妃...... 弘历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她没有这么蠢,再有,最后中招的人是永瑢,若真的是昭贵妃下的手,她怎么可能不关注提点永瑢? 又怎么会让永瑢中招? 所以不是昭贵妃,至于剩下的那些有皇子的嫔妃,一个都逃脱不了干系! 他已经派人去查了,李玉加上夏虞,弘历就不信还能查不出来!!! “永琪,”弘历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你先带弟弟们离开吧。” 永琪愣了愣,点头应下,“儿臣遵旨。” 随即便带着永琮和永璇离开。 角落里的高曦月,看着儿子的背影,也是神色不定,心神不宁。 天地可鉴,这次真不是她做的! 要是她做的,那她怎么会让永琮不设防的来五阿哥这里? 况且高曦月也在后怕,只差一点点,吃下有毒点心的就是永琮了,她现在异常庆幸永瑢倒下,虽然这么想确实有些对不住昭贵妃,但若是在自己儿子和旁人儿子中选一个,高曦月选择旁人的儿子去受罪。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一点点危险都不愿意让永琮触碰,更别说是这种要命的事情了...... 一时间,殿中一皇帝,一皇后,两贵妃,都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都在琢磨这事该怎么办。 皇帝真要想查清楚一件事,那就没什么能瞒的过他的。 “回皇上,”李玉跪在地上,神色凝重的开口:“奴才查到了御膳房下毒的小太监,再一路追查下去,最后查到凝晖堂的一个老嬷嬷身上,再然后,就是夏大人......” 夏虞紧接着开口:“凝晖堂是果亲王在宫中的住处,李公公查到那个老嬷嬷之后,奴才立刻清查了她在宫外的家人,最后查到了果亲王的贴身随侍头上,奴才怕打草惊蛇,并没有动那随侍,但是根据现在的人证物证来看,谋害五阿哥六阿哥的人......应当是果亲王......” “皇上!”谢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臣妾从未得罪过果亲王,他缘何要害永瑢啊......还求皇上做主,严惩果亲王啊!” “臣妾也一样,”富察琅嬅紧跟着跪倒在地,“皇上,臣妾只是深宫妇人,永琪更是只在上书房和阿哥所,他怎么可能得罪果亲王?可果亲王这个做叔叔的,一言不合就想要永琪的性命,若不严惩,臣妾真怕哪一日臣妾母子就没命了啊......” 第243章 叶心243 高曦月瞧见这架势,赶紧也跪下,“臣妾也赞同,果亲王实在是张狂无度,谋害五阿哥不算,还连累了六阿哥,差一点永琮也会出事,臣妾不敢想,万一永琮出了事,臣妾该怎么活......” 一个皇后,两个贵妃都跪在自己面前,再加上受伤害的是永瑢,差一点点永琪都赔进去了,弘历能怎么办? 当然是从重从严处罚喽! 更何况有了上一次恒娖再嫁达瓦齐的事,弘历就已经对这个弟弟有了芥蒂,这次更是,弘曕这个狗东西竟然敢对自己的嫡子下手,他是料定自己不会弄死他吗? 弘历虽然非常感念当初太后能让自己这个养子坐上皇位,而不是扶持她的亲儿子上位,但这么多年下来,他自认已经给足了太后牌面,该有的供养从来不会短缺。 弘曕过嗣果亲王一脉,他也没有让其降等袭爵,逢年过节更是赏赐不断,就连弘曕想何时入宫看一看太后,他也从未阻拦过。 虽然让太后接连远嫁两个女儿确实有些不厚道,但说到底,恒娖那是先帝时期的破事了,与自己无关,让恒娖再嫁准噶尔也是情势所迫。 至于后来的恒缇,弘历根本没想过要让她嫁去科尔沁,但是璟瑟没了,科尔沁联姻必须得是嫡出公主,所以为了大义,只能是恒缇...... 这些都不是弘历不顾情面,而是情势所迫,太后应当体谅。 可这些退让,并不是弘曕这个狗东西出手的理由,他这是想死了!!! 弘历眼底积攒的暴怒彻底席卷开来,“去!去把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朕带来!别走漏了风声!” “奴才遵旨......”李玉磕了个头,利索的退下。 弘历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三个女人,头疼的厉害,“都起来吧,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朕一定会处置果亲王的。” “多谢皇上。”谢绫被雪杏扶起来,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至于眼泪是哪来的,一半是装的,一半确实心痛的厉害。 怀胎十月,好不容易才把永瑢抚养大了,现在差点没了命,谢绫怎么可能不心疼,不暴怒? 自从她做任务以来,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一个亏,她要是不报复回去,简直枉为人母!!! 其实对于这些孩子,谢绫做了最周全的准备,身边伺候的人都是费尽心思安排的,确保绝对不会出问题。 但这次,坏就坏在是在永琪这出了事,谢绫不可能往皇后的嫡子身边安排最贴身伺候的人,说到底,她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再有,谁能算到一个宫外的亲王会这么不讲武德对皇子下手? 反正谢绫是没想到,她的战场在后宫,谁知道果亲王竟然这么癫! 他有儿有女,就算不顾及自己,那总得顾及顾及妻儿和在宫中的太后吧! 哪成想他竟然癫成这样,一言不合就作死。 若今个死的是永琪,果亲王最轻的下场也是圈禁到死,重一点恐怕连太后都活不了。 这种外臣谋害皇子的行为实在太恶劣,若是不从重处罚,那往后宫里的皇子就养不住了。 果亲王是出嗣旁支,永无继位的可能,但将来呢? 将来下一任皇帝的亲兄弟可不会少,新帝的皇子一个个的养不住,那最后还不是兄终弟及或者弟终兄及? 所以这种口子绝对不能开,谢绫已经能预料到果亲王是个什么下场了,但这还不够,害了她的永瑢,太后母子别想好过!!! 富察琅嬅和高曦月的孩子虽然没有问题,但她们瞧着谢绫这样,也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差一点点,就是自己的儿子出事,所以二人难得统一想法————果亲王绝对不能好过! 就算这次弄不死他,也要让太后母子付出惨痛的代价!!! 弘历垂着脑袋坐在榻上,攥紧拳头,一言不发,他在等,在等他的“好弟弟”来...... “皇上,”李玉呼吸有些急促的进来,“果亲王来了......” 弘历抬眼,面无表情的开口:“让他滚进来!” “是!” 不多时,弘曕有些腿软的进来,他瞧见殿中的架势就有些害怕,但既然已经做了,说什么也无用,“臣弟......参见皇兄......” 瞧见弘曕毫不在意的样子,弘历原本强压下来的火,蹭的一下涌上来,他顺手拿起炕几上的茶盏就扔到弘曕头上。 但弘曕又不是傻子,他一偏身子躲了一下,但茶盏最后还是砸在他肩头,有点痛...... “你还敢躲!”弘历硬生生的给气笑了,他起身,抬脚就往弘曕身上踹,“朕的儿子生死不知,你做下这种‘好事’还敢躲?永琪碍着你什么了?你这个做叔叔的非要至他于死地?啊?狼心狗肺的东西!朕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弟?” 皇帝暴怒,本来就是自己做下的事,弘曕硬生生的趴在地上忍受皇帝的脚踢,一言不发。 良久,弘历踹够了,他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后退两步重新坐在榻上,“你说!为什么要害永琪?你是他的亲叔叔,到底何怨何仇,非要至他于死地?” 弘曕直起身子,脸色近乎有些无辜,“皇兄,你在说什么?什么害永琪?臣弟没做过这种事,再说了,臣弟为什么要害他?” 这话当然是假的,他做的事他自己还能不知道,但只要没有实证,抵死不认,皇帝又能拿他如何? 好端端的谁会信自己会害永琪? 虽然这种事终究会纸包不住火,皇帝现在应该查到了他的随侍身上,但既然人还没下狱用刑,那就没有口供,能拖一会是一会。 弘曕心里门清,皇帝查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需要再往下查了,但他抵死不认不是为了旁的,只是寄希望于额娘能赶紧来救自己。 皇帝再生气,难道还能硬抗太后? 不孝一顶帽子压下来,纵然是皇帝都受不住。 更何况当初额娘把皇位给了上头这个人,那他就得领情,这种恩,皇帝一辈子也还不完! 第244章 叶心244 再说了,为了皇帝的龙椅,额娘远嫁了两个女儿,皇帝欠他们母子的,只是一个皇子,哪里能还完呢? 弘曕心思涌动,但面上装的无可挑剔,困惑,不解,惊讶,还有惶恐...... 而弘历是真没想到弘曕会给他来这么一下,真是太妙了。 弘历压下怒火,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这个“好六弟”,从前他还真没发现六弟竟然有这样好的戏,让人做亲王,真是屈才了啊...... “好......好......好......”弘历一边嘴上说着一边不住的点头,“从前朕还真是没看出来,你要证据?行!朕只要派人去审问伺候的你的人,一切都捂不住,果亲王,原本朕是不想闹大的,既然你不想要这个脸,那朕就......” “就要如何?”从外头传来冷厉的声音。 甄嬛带着宫人,面色不善的进来,环视一周,最后向弘历开火,“你要如何?弘曕是你的亲弟弟,他和永琪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去害永琪?皇帝,事情还未查清楚,你这么做,哀家真是寒心啊!” 到底是从上一届宫斗中胜出来的人,虽然人手没的差不多了,但甄嬛还是紧赶慢赶,赶来给自己的好大儿解围。 其实甄嬛的病还没好,但弘曕出事,她就得来。 若是光皇子出事,那甄嬛眼皮都不带掀的,但是好端端的皇帝把弘曕叫进宫来,想想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赶紧带着人来了阿哥所。 而弘历面对弟弟的死不认账,面对太后的胡搅蛮缠,终于是笑了出来,“伤的是朕的儿子,到底不是亲皇孙,所以就能不在乎......” 说着,弘历收敛笑容,神色近乎有些狰狞,“夏虞,朕特许你去清查果亲王府,有阻拦者格杀勿论,立刻!马上!尽快!朕要果亲王毒害皇子的证据!!!” “奴才遵旨!”夏虞打了个千,风风火火的离开。 瞧见皇帝这个样子,太后和弘曕的脸色瞬间大变。 清查果亲王府,就意味着果亲王所有的事都要翻在明面上,若是没有其他罪过还好,可若有,那就照眼下的情况,皇帝非要弄死弘曕不可。 “皇帝!”甄嬛惊怒,“果亲王是你的亲弟弟啊......” “太后,”弘历面无表情,“躺在床上的是朕的亲儿子!” 母子两个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就在此时,跪在地上的弘曕笑了出来,“皇额娘,你没必要和皇兄争了,皇兄,你也没必要派人去查了,确实是臣弟对永琪下的手。” “弘曕!!!”甄嬛脸色瞬间煞白。 而弘历面无表情的看着,问了一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 他真的想不明白,两个平日里毫不相关,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人,怎么就突然要下死手了呢? 弘曕笑了笑,“皇兄,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您的皇后,臣弟的皇嫂啊......” 霎时间,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富察琅嬅,富察琅嬅也是脸色一白,有些不理解。 而甄嬛的心怦怦直跳,她突然有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若是真的,那就是她自己害了弘曕。 而弘曕也不负众望的缓缓开口:“她废了姐姐的子嗣,那臣弟废了她的子嗣,一报还一报,不是非常合理吗?”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寂静。 弘历缓缓抬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富察琅嬅。 而谢绫和高曦月都是同样不可置信的表情。 甄嬛浑身发软,靠在福珈身上,有些呼吸不过来。 富察琅嬅面如金纸,缓缓跪倒在地,她没想到,自己害恒缇绝育的事,竟然会在此时爆雷。 而放出炸弹的弘曕,满不在乎的跪在地上,皇后害姐姐,那他害永琪,非常对等,说穿了,最后的根由还不是在皇后身上? 况且,弘曕心里还有一些最隐秘的心思,他痛恨为什么当年登上皇位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好四哥! 他也痛恨为什么当年额娘不扶持自己上位,而是扶持一个养子上位! 他更痛恨额娘,四哥,联手抢夺了本该是自己的龙椅! 小时还好,年岁越大,心里的不平衡就越严重,以至于弘曕自己都不知道,他对上生母和四哥是个什么想法。 这次借着给皇姐报仇的想法,顺势废了中宫嫡子,他倒要看看好四哥会不会心痛。 弘历确实心痛了,他心痛的厉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 他真是没想到,继害昭贵妃小产,用零陵香害慧贵妃多年不孕之后,富察琅嬅还有新花样。 与前两次不一样,这次更要命,恒缇是去科尔沁联姻的,但一个不能生的公主,与科尔沁和朝廷有什么用? 一个不小心,就会使边境震动,让科尔沁以为自己这个皇帝想让科尔沁动荡。 这算什么? 算好端端的“天降惊喜”吗? 那还不如今个死上一个皇子呢,也好过江山动摇! 至于富察琅嬅被冤枉这种可能,弘历根本就没想过,现在弘曕拼着自己的荣华富贵不要都要弄死永琪,说富察琅嬅没做,凭什么? 仇恨深成这样,说一切都是误会,谁信? 甄嬛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她神色沉痛的开口:“皇帝,都是哀家教子不善,但弘曕说的都是真的,日前哀家派去科尔沁看望恒缇的人马已经回转京城,恒缇......确实不能再生育了......而哀家也查到一些端倪,确实是皇后下得手,至于为什么,左不过就是当年璟瑟身死一事......” 弘历沉默,弘历无语,弘历绝望,弘历还能说什么? 先撩者贱,虽然璟瑟是开头,但璟瑟的死和太后无关,这一点弘历看的清楚。 可皇后把璟瑟没了的原因都放在太后母女身上,这就太过了,简直荒谬! 更荒谬的还是富察琅嬅就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废了恒缇的生育能力,这不是上赶着找事吗? 第245章 叶心245 所以...... 所以弘曕对永琪下手,也是合情合理喽? 个屁啊!!! 现在永琪平安无事,躺枪的人是永瑢! 是昭贵妃母子! 弘历现在面对这一团乱麻,有些急火攻心。 严惩果亲王吗? 但人家为恒缇报仇合情合理! 严惩皇后? 但恒缇的事已成定局,再说了,皇后确实和今天的事无关。 而太后一脉和皇后一脉厮杀成这样,最后倒霉的竟然是在旁边的昭贵妃母子,弘历能怎么办? 他真的很绝望! 弘历宁可现在去前朝和那些老东西掰手腕,都不想处理后宫这些破事!!! “皇上!”富察琅嬅骤然出声:“说臣妾害恒缇长公主,可有什么证据?太后和果亲王无凭无据,就对永琪下手,还牵连了六阿哥,恒缇长公主远在千里之外,太后和果亲王就往臣妾头上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臣妾何其无辜啊......” 说的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皇上,就算恒缇长公主被人下了绝育药,但她都嫁去科尔沁多久了,怎么一定是臣妾做的呢?璟瑟没了臣妾是伤心,但臣妾是皇后,是国母,公主和亲是国策,臣妾怎么可能这么做?” “今日果亲王对永琪下这种毒手,焉知不是他怀恨在心?当年太后扶持您继承大统,而不是扶持她的亲儿子继位,谁知道果亲王有没有怀恨在心?万一今个永琪出事,那皇上您就失去了嫡子,圣祖当年废太子之后再立,还不是因为有嫡子压在上头局势才不会失衡?果亲王简直其心可诛啊皇上......” 听见这话,殿中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弘历的脸色当然是变得晦暗,他眼神里没了先前看富察琅嬅的冷漠。 谢绫和高曦月当然是站在旁边,垂着眼睛等结果,但富察琅嬅这种锥心之言,还是让她们两个有皇子的嫔妃心中一抖。 而甄嬛和弘曕的脸色当然是变得惨白,原本优势在她们,可富察琅嬅这话一出,就妥妥和夺嫡联系在一起。 历代皇帝最恨夺嫡之争,自己的亲儿子还好,现在弘曕这个做叔叔的搅和进这里头来,要是皇帝认定这是针对夺嫡,纵然甄嬛是太后也没有把握保全弘曕的性命,富察琅嬅这话真是其心可诛。 而弘曕只是莽,不是傻,原本他只是想搞死永琪,让皇后自己体会一下丧子之痛,为皇姐报仇,其中当然还掺杂着一点自己的私心,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掺和进夺嫡的破事里头来。 原本说成是报复,那皇额娘再怎么样也能保住自己一条命,可若是牵扯上夺嫡,那皇帝不杀自己才是怪事。 想到这,弘曕瞬间冷汗直流,正要开口,就瞧见自己的额娘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包括弘历。 “皇帝!”甄嬛为了保全弘曕的命,也是豁出去了。 弘历瞳孔一缩,赶紧起身,也跪在甄嬛面前,“皇额娘......” 母跪子,他纵然是皇帝也受不住。 “皇帝,”甄嬛抓住弘历的胳膊,“额娘就三个孩子,两个女儿远嫁,此生恐怕再不能相见,留在京城的,也就弘曕这么一个孩子了,额娘从小抚养他长大,最是了解他的性情,你这个皇兄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你可以说他优柔寡断,心思狠毒,但你绝对不能说他蓄意陷害......恒缇是他的亲姐姐,被废了生育能力,下半辈子注定活不出来,弘曕他向来与恒缇关系好,骤然得知此事,你让他怎么办?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太后这么一跪,一说,殿中所有人的思绪都被打断了。 富察琅嬅几乎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跪下来的太后,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她反应不过来,但有人能反应过来。 弘曕膝行两步,跪在太后身侧,“皇兄!臣弟绝无夺嫡生乱之心,臣弟只是为了报复皇后而已,皇姐远嫁科尔沁,此生若无子嗣,那皇姐将来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皇后心思歹毒,她害的皇姐不能生育,妄图割裂朝廷和科尔沁,皇兄,皇后才是意图动摇江山的祸根啊!!!” 好戏! 真是好戏! 要不是情景不对,儿子还在床上躺着,谢绫还在跪着,她真的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皇后说果亲王图谋下一任夺嫡,动摇江山。 太后说果亲王只是报仇心切,只是一个孩子。 果亲王说皇后意图让朝廷和科尔沁反目,动摇江山。 好好好! 真是太妙了! 个个脑子好使的很,只是可怜了自己的儿子,谢绫心中生恨。 刚才太后跪倒在地,谢绫当然是拉着高曦月赶紧跪下,皇帝,太后,皇后跪了一地,她们两个贵妃杵在那里直愣愣的站着,就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谢绫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现在听着太后和皇后狗咬狗,虽然痛快,但谢绫的心情就没好起来过,她的儿子无辜受累,这些人包括皇帝竟然都在意的是前朝,是夺嫡。 他们有没有害人的觉悟? 谢绫低垂着头,手指甲嵌入掌心...... 而弘历被太后这么一跪,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思绪,“皇额娘,但果亲王害了朕的儿子也是事实,朕身为人父,身为人夫,若是不严惩果亲王,朕枉为皇帝!” 甄嬛眼泪直流,“额娘知道!额娘知道!可皇帝你记不记得当年咱们母子在圆明园相见?那时你还是小小一个,额娘不忍心瞧着你小小年纪跪求先帝,额娘是母亲,你是父亲,为人父母对子女都是一样的疼爱,这个混账害了永瑢是不假,但额娘只求你能饶他一命,旁的什么惩罚额娘都能接受啊!” 弘历还是头一次瞧见太后苦苦哀求,虽然他也知道太后提起当年在圆明园的时候,是为了让他饶弘曕一次,但弘历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好吧,皇额娘,朕可以放过弘曕这一次,但亲王这个位置他就不必想了......” 第246章 叶心246 “好!”甄嬛赶紧点头,“亲王不亲王的额娘不在乎,只要这个冤孽能活着就好!” 可弘曕在乎啊,但他看了看额娘的脸色,再看看皇帝好不容易和缓下来的神色,还是选择闭嘴。 “那行,”弘历非常满意太后母子的态度,“既然如此,那就贬弘曕为果郡王,但他到底伤了永瑢,朕得对昭贵妃母子有个交代,就让弘曕在郡王府禁足三年,皇额娘以为如何?” 这么连消带打,降亲王为郡王,禁足三年,很快弘曕谋害皇子的消息就能传遍京城,如此,既能大大瓦解太后母子在前朝的势力,也能让这两人消停下来。 而这种惩罚,既可以让太后母子吃瘪,也能交代昭贵妃母子,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好计策。 虽然刚开始弘历对弘曕的处罚绝对不止这样,但没办法,太后都给自己跪下了,弘历能怎么办? 虽然他现在大权在握,确实不必害怕太后给自己找麻烦,但皇家历来以孝治天下,以母跪子,实在是大大的不孝,弘历都可以想到这事传出去之后前朝会闹腾成什么样。 还不如给太后一点点希望,顺着台阶就下。 弘历不可能真的弄死这个弟弟,要真的弄死了,那绝望的太后肯定会玉石俱焚,总归除了弘曕,她的两个女儿都远嫁和亲,到时候弘曕没了,他还真没什么办法能拿捏太后。 与其玉石俱焚,还不如各退一步,太后给自己下跪,自己饶弘曕一命,如此,对谁都有好处。 至于皇后说的弘曕意图参与夺嫡,弘历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是不是的,现在没必要计较这个,禁足三年,就算弘曕想闹腾也闹腾不起来,若是三年之后他还这么不知死活,到时候自己肯定是要弄死他的! 虽然心里这么盘算,但弘历面上没有露任何破绽,“皇额娘,朕已经是开恩了......” 甄嬛当然知道,但既然已经降爵为郡王,又何必禁足三年呢? 那岂不是自己三年都看不见儿子了? 甄嬛有心再商议一下,但瞧见皇帝面露不善,最后还是咽下这颗苦果,“好,额娘多谢你能饶这个混账一命,既然伤了永瑢,怎么处罚都不为过......” 弘历又接着叹了口气,“皇额娘能体谅朕,儿臣真的很欣慰。” 说着,弘历起身的同时手上用了点力,把太后拉起来。 甄嬛能怎么办? 当然是顺着起身,她要是不起来,那就是给脸不要脸,到时候有的是苦头吃。 “皇额娘还病着,不如先回慈宁宫休养?”弘历面上和善的问。 甄嬛顺势点点头,“皇帝说的是,哀家又觉得头疼的厉害,是该回慈宁宫歇着了,可是......可是弘曕......” “皇额娘放心,”弘历的神色非常和善,“朕等下就派人送他回果郡王府,一定确保他的安全!” 皇帝如此强硬,甄嬛也不能如何,她只能咽下心里的苦涩,点了点头,“好,皇帝做事,哀家放心的很,那哀家就先回了。” “恭送皇额娘......” 甄嬛被福珈扶着转身离开,一眼都没给小儿子,事情有了这么个结果,已经非常好了,她若是再不知好歹,那皇帝一怒,她们母子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再说了,甄嬛怕看一眼儿子,就会忍不住心软,再失了智向皇帝提出一些过分要求,那可怎么好? 还不如狠狠心,眼不见为净,赶紧离开的好! 而弘曕对于自己额娘干脆利索的离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弘历反应的很快,既然太后离开,他吩咐道:“李玉,送果郡王回府。” “奴才遵旨!”李玉躬着身子应下,然后凑到果郡王跟前,“果郡王,请......” 弘曕抿了抿嘴,从地上起身,“臣弟先行告退。” 说着,踉跄着被李玉带着离开...... 不相干的人走了,那就只剩下相干的人。 弘历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富察琅嬅,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今天这些破事,都是富察琅嬅带来的,他真的受够了。 从前瞧着皇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贤惠在身上的,怎么年纪越大,就越像失了智? 前前后后,一桩桩,一件件,每件事就往最要命的地方捅,她真的有脑子吗? 若不是有永琪,自己今个就让皇后“病逝”!!! “皇后......”弘历神色冷漠的看着富察琅嬅,“朕瞧着你病的神志不清,该好好回宫养着了!” “皇上!”富察琅嬅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臣妾......” “永琪是个好孩子,”弘历心硬如铁,“告诉你一声,朕的忍耐心已经到了极点,太后方才所说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比朕清楚,在朕还没有迁怒到永琪头上,你最好放聪明点!!!” 提起儿子,富察琅嬅还能说什么呢? 她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臣妾......谢恩......” 弘历根本不想回答,他越过富察琅嬅,看向跪在她身后的两个贵妃,语气和缓下来,“昭贵妃,你觉得如何?” 谢绫神色恭谨,“臣妾一切都听皇上的,只是......” “什么?”弘历这会很有耐心。 谢绫抬眼看着皇帝,神色哀痛,“皇上,臣妾就两个孩子,永瑢突遭飞来横祸,臣妾实在是心痛,请皇上允许臣妾,为果郡王福晋赐下两个教引嬷嬷,让福晋好好学一学规矩!” 人没死,只是降位和禁足,实在是解不了谢绫的心头之恨。 凭什么呢? 狗皇帝说放过就放过,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再有,若是谢绫什么都不做,那才惹人怀疑,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受罪,她要是真的能平平淡淡的接受这个结果,不光皇帝事后会怀疑,其她人肯定也会有些嘀咕,都会以为谢绫憋着什么主意。 那等将来太后和果郡王府上出了什么事情,所有人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第247章 叶心247 还不如现在谢绫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要报复,果郡王已经被皇帝责罚了,那她这个贵妃,给果郡王福晋赐下教引嬷嬷,那也合情合理。 世人皆知,果郡王到现在都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庶长子。 谢绫就是故意的,赐下教引嬷嬷,就是为了给果郡王福晋上上强度,夫妇一体,丈夫犯下的错,妻子理应分担。 再加上这次果郡王做的事太过分,那到时候她这个贵妃赐下的教引嬷嬷,难道果郡王还能视而不见吗? 最起码在短时间内,果郡王夫妇别想要嫡子了,至于有没有庶子谢绫不关心,毕竟承袭爵位的,潜规则来论是嫡子,庶子袭爵那就要看看皇帝心情好不好。 所以谢绫也没遮掩自己的意图,她就是不想让果郡王好过。 而弘历听完后只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还是点了头,“随你。” “多谢皇上恩典!”谢绫真心实意的磕了个头。 弘历又不是傻子,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昭贵妃的意思,但他并没有阻止,因为赐下教引嬷嬷这桩事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弘曕这个狗东西,这是他该得的! 当然,弘历也相信昭贵妃有分寸,单从昭贵妃掌管六宫快两年了,都没闹腾出什么破事来,就足以证明她是个聪明人。 这次永瑢无辜受累已经够刺激昭贵妃的了,只处置一个果郡王,肯定还不够,所以昭贵妃想折腾果郡王福晋,就让她折腾吧。 总归昭贵妃是主子,无论怎么折腾,果郡王夫妇都得受着! “行了,”处理完所有事情,弘历满脸厌烦,“折腾一天了,各回各宫吧。” 说着,弘历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跪在地上的富察琅嬅,嘴里还嘟囔了一句:“简直没有一日安生的......” 这话先帝曾经也说过,不同的皇帝都说同样的话,后宫的这些破事,确实让人心力交瘁...... 等弘历从里头出来,就瞧见站在院里的两个好大儿,他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走到两人面前,“别担心,太医说永瑢没事。” 说这话的时候弘历实在是有些心虚,所以显得底气不足。 没办法,这次昭贵妃母子简直是飞来横祸,纵然弘历再忌惮这个好大儿,他也没办法昧着良心在这种时候猜疑。 但永瑢到底有没有事,太医没说个准话,所以弘历心虚的很。 而已经到冬日里,永祥的鬓边还是渗出一层汗来,足以可见他有多么着急。 他就永瑢这么一个亲弟弟,中了毒,永祥怎么可能不着急? 所以赶紧从郡王府入宫,在宫门口还碰到了永璋,两人一块来的阿哥所,但来了之后,守在门口的进忠说皇阿玛正在里头处理这件事,果亲王和太后都在,进忠劝他们两个现在别进去。 永祥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听见里头传来皇阿玛暴怒的声音,最后还是选择在外头等。 永祥只是憨厚,不是傻子,他这么带着永璋闯进去,恐怕会出事,皇阿玛本来就看自己不顺眼,他还是别进去添乱了。 再有,现在额娘还在里头,永祥自然是信额娘一定会见机行事,所以他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带着永璋站在院中,等里头完事。 等等等,等到现在终于等来一句准话,永祥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躬着身子问好,“儿臣给皇阿玛请安,额娘和六弟无事就好,如此,儿臣就放心了。” 听见这话,弘历真有些无奈,拍了拍好大儿的肩膀,“行了,进去看看你额娘和六弟,看完之后早些出宫,天快黑了。” “儿臣遵旨!” 永璋落在后头,也赶紧跟着,“儿臣遵旨!” 弘历收回手,“行了,养心殿还有折子,朕先走了。” “儿臣恭送皇阿玛......” 等目送皇阿玛离开,永祥迫不及待的进入殿中,正好瞧见额娘脸色难看,正在和皇后对峙,但进都进来了,他能怎么办? 只好硬着头皮出声,“儿臣参见皇额娘,参见慧娘娘,给额娘请安!” 永璋是三哥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当然跟着开口:“儿臣参见皇额娘,参见慧娘娘,参见昭娘娘......” 两个好大儿这么一打岔,谢绫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的福了福身,“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帝走了,富察琅嬅还有脸立刻起身凑在自己面前示好,这不是扯淡吗? 永瑢受这种罪过,谢绫是记恨太后母子,但她就不记恨皇后母子了? 说到底,今个这无妄之灾还是富察琅嬅母子扯出来的破事,只不过最后倒霉的是永瑢而已。 所以面对富察琅嬅的示好,或者说是推诿责任,谢绫就没什么好脸色。 发生了这么多破事,从富察琅嬅对她下手小产的那一次之后,谢绫就对这个人敬而远之,但当时这种刻意的疏远不合常理,所以她就一直对着富察琅嬅虚以委蛇,打那之后,她们两个之间的情分也就断了。 后来就是乌拉那拉氏身死,零陵香的事情暴露,虽然这种痛没搁在谢绫身上,但她还是顺其自然慢慢同富察琅嬅疏远开。 毕竟从一开始就对富察琅嬅忠心耿耿的高曦月都能被算计,那在旁人的眼里,她这个昭贵妃又算哪个牌面上的人? 所以零陵香之后,谢绫虽然明面上对富察琅嬅这个皇后恭敬有加,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恢复不到从前了。 而这次永瑢莫名其妙的替永琪挡灾,富察琅嬅谋害恒缇的事情暴露后,就连她自己都能看出来皇帝对她彻底失去了耐心,要不是有永琪在,她就死定了! 所以这种时候富察琅嬅要自救,在场的三个人里,高曦月是没办法了,零陵香彻底把这个盟友得罪死,所以富察琅嬅当然要拉拢拉拢谢绫。 但谢绫又不是好捏的柿子,用得上她的时候,就装装样子,用不上的时候就千防万防,这次永瑢替永琪挡灾,算是把她们两个最后一点情分给消磨完了。 第248章 叶心248 富察琅嬅的处境艰难关她什么事? 谢绫恨不得再踹一脚,把土埋得更严实点,就算永祥没来,她也不准备接受富察琅嬅的示好。 站在旁边看着的高曦月,眼角眉梢露出讥讽,富察琅嬅能有如今这样的“好下场”,都是她自己努力争取得来的! 先是自己,再就是昭贵妃,富察琅嬅这个皇后,如今还能有什么依仗? 家世吗? 但家族出了这么一个算计皇嗣的皇后,恐怕也头疼的厉害,说人家乌拉那拉一族的女儿风评不好,但实打实的只有先帝那位继后。 死了的如懿,活着的兰妃,可都没有对皇嗣下手的“好习惯”,纵然如懿当初弄死了兰妃生的永珹,但说到底都是她们姐妹的事,旁人实在说不上话。 先帝的那位乌拉那拉继后虽说差点害的先帝断子绝孙,可明面上绝对没有这种钉死的罪证。 那位被囚禁,最大的原因还是朋扇朝堂和谋害纯元皇后,可没有什么板上钉钉谋害皇嗣的罪过。 但如今这位呢? 在潜邸时,就用零陵香害的自己和如懿怀不上孩子,现在又扯出什么绝了长公主的子嗣,这可都是要命的罪过。 说狠毒,富察琅嬅和乌拉那拉氏继后不相上下,可要说蠢,富察琅嬅可比那位蠢的太多了。 现在还妄想和昭贵妃重归就好,高曦月真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没瞧见昭贵妃那难看的脸色吗? 为了永瑢,平日里从没和旁人红过脸的昭贵妃,宁可拼着好名声不要,也要往果郡王府送两个嬷嬷,更不怕得罪死太后。 这样的人,会为了那么一两句好听话,就把这事揭过? 不见得吧!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更何况永瑢还是替永琪挡了灾的,她要是能不在乎,那才是见了鬼了。 这一点高曦月看的清楚,但富察琅嬅这个蠢货,竟然脑子都不转一下,合该这会尴尬。 面对谢绫冷淡的态度,富察琅嬅的笑僵在脸上,她是真没想到,从前事事顺从的昭贵妃,如今会来这么一下。 是! 她对于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永琪也对昭贵妃道过歉的,更何况今个这事真不是她们母子故意的。 原本富察琅嬅以为昭贵妃是个明事理的,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皇帝那里已经无可挽回,高曦月早就被自己得罪死,剩下的高位嫔妃里,兰妃在姐姐和儿子死后看破红尘,婉妃抱着璟姝万事不管,舒妃脑子里只有皇帝。 所以,富察琅嬅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上,并且有希望依靠的人只有眼前的昭贵妃了,所以她才不顾自己皇后的脸面,当着高曦月的面给昭贵妃道歉。 可换来的只是一句不冷不热的“恭送皇后娘娘”! 富察琅嬅真的有些破防了,“昭贵妃,本宫......” 谢绫低着头,只当眼里没这个人。 碰了这么个钉子,富察琅嬅差点把牙咬碎,但面上还是和善的宽慰:“你好好照看永瑢,本宫就先回去了......” 谢绫不为所动。 就在这么一片尴尬的气氛里,富察琅嬅带着人,脸色难看的离开。 高曦月叹了口气,“别担心,你要相信沈初和钟思源的医术。” “我明白,”面对高曦月,谢绫稍稍和缓了脸色,“你赶紧去瞧瞧永琮吧,我瞧着他今个也被吓到了。” 高曦月顿了顿,最后还是点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 等不相干的人离开,谢绫这才看向两个孩子,神色彻底和缓下来,“没事,额娘和永瑢都没事。” 永祥眼眶通红,走到近前,“额娘......” “放心!”谢绫拍了拍好大儿的胳膊,“额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没事!沈初说你六弟中毒不深,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接着,谢绫略过好大儿,看着永璋,“你也是,大冷天的跑这一趟做什么?若是冻着了,本宫也会心疼的。” 永璋赶紧开口:“儿臣听说六弟出事,心下难安,所以才来的......” 谢绫叹了口气,“没事了,事是你们的好叔叔果郡王做的,有太后求情,皇上削了他的亲王爵位,禁足三年,你们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旁的什么都不要打听,不要过问,听明白了吗?” 永祥和永璋赶紧点头。 瞧着好大儿还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谢绫费了好大的劲,这才安抚下来,好不容易把两人打发走,这才松了口气。 到底是已经长成的皇子,若是等宫门下钥,那就不好说了。 这些破事忙完,谢绫这才走到床边坐下,她准备守着永瑢醒来,旁人守着她不放心...... 一守就守了三天,这三天皇帝来了很多次,旁的嫔妃也有亲自来看的,也有派宫人来慰问的,但谢绫一概不想见。 儿子没醒,她实在打不起精神应付旁人,还好,沈初说永瑢底子好,毒排的差不多了就会醒来,算算也该到时间了。 谢绫只觉得这三天真的很漫长,漫长到她以为过了三年。 “额娘......” “永瑢!!!”谢绫喜极而泣。 雪杏赶紧跑着出去,“太医!太医!!六阿哥醒了!!!” 一番兵荒马乱,在收到太医院半数太医包括院判钟思源都说永瑢没有大碍,只是有些余毒未清后,弘历和谢绫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而等包括弘历在内的所有人都离开后,谢绫这才坐在床前,让雪杏和叩香出去守好房门,准备和自己这个孽障好好谈一谈。 “永瑢啊......”谢绫扯了个笑出来,“感觉自己的身子虚弱吗?” “是有点。”永瑢虚弱的点点头。 “额娘猜也是,”谢绫点点头,“其实,额娘事后看过那糕点,确实是你喜欢的,而且也小小一个,你的话两口就能吃完,所以额娘的好儿子,你能不能告诉额娘,你是怎么能只咬一小口就放下的?为什么没吃完?” 第249章 叶心249 这些疑惑,已经盘旋在谢绫脑子里许久了,趁着永瑢现在清醒过来,她非得问个水落石出不行。 若是单纯是个意外,那谢绫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可若不是...... 谢绫的眼睛眯起来,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好大儿。 永瑢...... 永瑢表示自己汗流浃背,“额......额娘......额娘啊,这......您缓缓,儿臣才醒过来啊......” “是啊,”谢绫扯出一个假笑来,“额娘当然知道你才醒过来,否则额娘就已经动手了!知子莫若母,你最好老实交代!” 永瑢张了张嘴,瞧见谢绫面色不善,最后还是选择乖乖听话,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额娘啊,您听我慢慢说......” “不着急,”谢绫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慢慢说,额娘有的是时间。” 好好好,这是准备秋后算账了! 永瑢后背又是出了一层汗,但还是乖乖听话,“额娘,先说好,您别激动啊!” “不激动,”谢绫面带笑容,“额娘激动什么?谁不知道,额娘最是和善了......” 这话一出,永瑢额头上也渗出汗来,额娘这话骗骗皇阿玛还有其她娘娘还成,但这话可骗不了他这个亲儿子。 也就是三哥这个憨憨孝子之心迷了眼,这才觉得额娘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但永瑢自打懂事后,瞧见额娘是如何雷厉风行的处置九弟永璇生母的时候,他就知道,额娘要是没有心机手腕,也坐不到贵妃的位置,更不可能保住自己和三哥。 所以现在瞧着额娘“无比和善”的笑容,永瑢觉得自己恐怕命不久矣了...... 干笑两声后,永瑢难得正了正神色,“额娘,儿臣也大了,自然不像从前一样没眼色,这次五哥叫我们来他这闲聊,其实就是个意外,但在察觉那些点心有问题之后,儿臣还是吃了下去。”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谢绫的脸色还是瞬间阴沉下来,“为什么?额娘生你养你一场,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拿命来作死的?知不知道太医说你中毒的时候额娘有多着急?” 太气人了! 谢绫现在恨不得拿鸡毛掸子狠狠给这个倒霉孩子来一下,但瞧见永瑢惨白虚弱的脸色,还是心软了,“所以到底为什么?” 永瑢抿了抿嘴,“额娘,虽然您身居贵妃之位,独掌六宫,但儿臣还是能察觉出,近来皇阿玛对咱们母子三人的态度,有些不大对......” 听见这话,谢绫心头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永瑢。 而永瑢笑的很无奈,“儿臣虽然在阿哥所,但也能听见前朝的风声不大对,三哥心性淳厚,压根瞧不出来这中间的凶险,而皇阿玛此时行捧杀之举,若不想法子赶紧周旋,恐怕来日咱们母子三人都要遭殃......” 永瑢一直觑着额娘的神色,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接着往下说:“而后宫,额娘,不是儿臣擅作主张,而是皇额娘和慧娘娘是生死仇人,这中间全靠额娘您做缓冲,皇阿玛不是不想把宫权交给旁人,而是他没办法,底下人靠不住,上头人打成一片,皇阿玛也怕五哥和八弟出事,所以这个宫权必定得额娘拿着。” “但是,”说到这,永瑢露出苦笑,“儿臣看得出来,皇阿玛已经对您,对三哥起了忌惮之心,前朝,三哥是诸皇子之首,四哥又唯三哥马首是瞻,两个已经成年且开府建衙的皇子都是一条心,皇阿玛他坐不住啊......” “再有,后宫,皇额娘和慧娘娘相互牵扯,腾不出手来,然后就数额娘您得势,说难听点,前朝后宫,几乎是咱们母子三人在把持,儿臣若是皇阿玛,恐怕也会睡不着觉的!” 良久,谢绫缓缓开口:“可是说来说去,也不是你拿自己的命去冒险的原因,你皇阿玛太清楚你三哥的性情,所以最后也不会有事,至于后宫,额娘这个贵妃,还是有些手段的......” “但这次您有破局之法吗?”永瑢非常不孝的开口打断,“这话您骗骗三哥还成,您能骗的过谁?若是没有儿子这一遭事,您预备怎么从漩涡里脱身?骤然病重?恕儿臣多嘴,皇阿玛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闭嘴!”谢绫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她还真让永瑢这个臭小子给说中了,谢绫确实是想找个机会服下沈初弄出来的秘药,然后顺理成章的“病重”,交出宫权,看着其她人打生打死。 虽然这个计划确实有些粗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皇帝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富察琅嬅的不想再蛰伏,至于高曦月,她已经开始试探自己的处境。 所以谢绫的境遇,确实没有外头看起来那么好,至于觉得皇帝不会动手这种蠢想法,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若是她在后宫不放权,那皇帝这个狗东西折腾就是自己的儿子了,不能寄希望于皇帝的“善心”。 但是这个计划,确实同永瑢说的一样,有些许漏洞。 皇帝不是那么好糊弄,他现在把谢绫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让谢绫打理好后宫,至于他自己的猜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谢绫若是突然“病倒”,纵然她能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可皇帝若是心生不满,还是白搭。 纵然谢绫能从这滩浑水里抽身离开,但皇帝要是不痛快,他有的是法子让谢绫母子不痛快。 某种意义上来说,永瑢说的也挺对,但这不是他拿自己的小命作死的原因。 谢绫阴恻恻的看着好大儿,“你倒是会说,所以呢?六阿哥,您倒是会牺牲自己,保全本宫!真是好善心呐......” “额......额娘啊......”永瑢瞬间变成结巴,“倒也不是,您息怒啊......” “你也会怕?”谢绫扯出一个冷笑来,“那点心里被放了钩吻,你知不知道,再多吃一点点,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第250章 叶心250 瞧着额娘非常不和善的脸色,永瑢能怎么办? 他只能顺着,“额娘,我这现在不是也没事吗?” 谢绫的脸色几乎立刻变得更加难看。 永瑢向来识时务,赶紧转弯,“儿臣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但愿如此吧,”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好大儿,“行了,这次算你有分寸,不过,额娘不想再听见这种事情,明白了吗?” “嗯嗯!!!”永瑢重重点头,“额娘放心,我只是闻着那点心不对,所以才赌了一把,谁知道六叔真的疯了......” “呵......”谢绫冷笑,“你还知道后怕?果郡王就是奔着要永琪命来的,你个蠢货,竟然上赶着踩雷,额娘今个就告诉你一声,若是你和你三哥出事,额娘也不会再这么算计筹谋,肯定会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后患!” 听见这话,永瑢瞪大眼睛,样子非常蠢,“啊?” 他简直不敢细想自己到底听见了什么,什么叫一劳永逸? 这个宫里,能算得上是一劳永逸的事,那可没几件。 但事关皇子,事关皇位传承,那就只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给皇阿玛绝育? 不至于吧...... 永瑢这下是真觉得自家额娘有些可怕了,几乎是有些虚弱的开口:“额娘啊......应该不是儿臣想的那样吧......” “你说呢?”谢绫笑的意味深长。 当然是真的! 若是她的儿子被旁人算计死,那谢绫必定会快刀斩乱麻绝育皇帝,再一个一个搞死其他皇子,到时候只留下她这一脉,“病重”的皇帝能选谁那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只不过这种法子后患太大,若不是被逼极点,谢绫不会这么做的。 不提永瑢的瞠目结舌,谢绫站起身,“行了,既然你给额娘搭好戏台,那额娘得回去准备准备了,只是可怜你三哥,先是六弟性命垂危,再是额娘病重难愈,好孩子就是这么被折腾的。” 说着,装模作样叹了两口气,像是真的为好儿子考虑。 永瑢一言难尽,但他不敢说,好不容易糊弄过去,要是接话接太多,额娘抽他怎么办? 别说,这种事额娘真的能做出来,现在他没好全是可以躲过,但这身子总有好的那一天,永瑢还是想活着的...... 所以满宫里的人都知道,六阿哥刚醒,昭贵妃就病倒了,病的都下不来床。 弘历阴沉着脸坐在床边,听着钟思源回话。 “昭贵妃当年生下六阿哥后,气血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但只要不出事,那贵妃娘娘的身子就和常人一样,但这次六阿哥昏迷不醒,贵妃娘娘熬了三天三夜,忧思郁结,心力交瘁,这下全都发散出来,所以......所以贵妃娘娘才会病的这么重......” 弘历总算能松一口气,前脚六阿哥刚刚出事,后脚昭贵妃就病倒,谁知道这里头是不是再有什么猫腻? 现在听完钟思源的话,弘历总算放下心来,不是旁人算计的就好,否则永祥再怎么心善,弟弟和生母接二连三的出事,恐怕这孩子也要疯。 虽然他心里总是在猜忌这个儿子,但说实话,若是皇后母子处在昭贵妃母子这种处境里,弘历绝对不会只是心中猜忌,他早就会开始行动。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昭贵妃母家不得势,永祥性子敦厚罢了。 皇后和永琪可没有昭贵妃和永祥省事,这一点弘历再清楚不过,他也无意非要把好好一个敦厚孩子给逼到绝境然后性情大变。 “那怎么治贵妃才会好?”弘历平静的问。 钟思源犹豫了一下,“回皇上,贵妃娘娘这病,不能劳累......所以就算这次治好,往后恐怕也得精心将养着......” 听见这话,弘历瞬间有些绷不住了,不能劳累? 那后宫这摊子破事能交给谁? 皇后? 心性狠毒,蠢出天际,不堪大用,绝对不是个好人选。 慧贵妃? 不成,他还想保全永琪。 再接下来,就是兰妃,婉妃,舒妃,但没有一个能提出来的。 再往下就是仪嫔,慎嫔,肃嫔,恪嫔。 仪嫔这个人弘历已经忘了是个什么模样了。 慎嫔是永璋的生母,若是昭贵妃不能用,那她也得靠边站。 肃嫔家世不错,还育有十阿哥永瑜,说起来确实是个好人选,但弘历不想用。 一来他嫌弃肃嫔性子不讨喜,二来自从永瑜出生后,瓜尔佳氏在前朝开始抖起来,所以这也是弘历没有晋肃嫔为妃的原因,如此,更不可能把宫权交给她。 再就是恪嫔,一个蒙古嫔妃,还抚养着九阿哥永璇,已经是恩赐了,宫权绝对不可能给她。 盘算了一圈,弘历的心态都快要炸了,“没有好的可能?” 钟思源斩钉截铁的摇摇头,“微臣无能......” 刚才听说昭贵妃病倒,弘历还没有这么稳不住,现在听着人不能劳累,他真是瞬间杀心四起。 当然,这个杀心是冲着皇后和果郡王去的,没有这两个人的搅和,永瑢就不会出事,永瑢不会出事,那昭贵妃就不会病倒,昭贵妃不会病倒,那后宫就能平平安安的过下去,他现在也不用苦心冥想怎么办...... 这都是什么破事? 弘历脑子都快炸了...... 而谢绫病倒生出的波澜,比她原本预想的还要大。 富察一族在前朝蠢蠢欲动,高斌当然是向着闺女,所以出手折腾,再加上其他浑水摸鱼的大臣,前朝就没有一日能平静下来的。 后宫就更热闹了,富察琅嬅几乎是隔三差五就派莲心来储秀宫“慰问”谢绫,毕竟她被皇帝变相禁足,就算想亲自来也不成。 高曦月就没这么多顾虑了,几乎是天天来,以展示姐妹情深。 其她嫔妃也是派了贴身宫女来送补品,送心意。 后宫热闹的就像一出戏...... “都是臣妾不好,”谢绫半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以臣妾一人之力搅的合宫不安,还波及到前朝,臣妾真是罪该万死......” 第251章 叶心251 “不是你的错,”弘历虽然心里不痛快,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也是前朝那些大臣没事找事,朕瞧见他们就头疼。” 谢绫低垂着眼睛,她哪里看不出来皇帝不痛快? 但她现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顺着皇帝的心意? 再说了,事情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皇帝本人要负很大责任,若不是这个狗东西步步紧逼,永瑢不会兵行险招。 谢绫是用秘药维持的病态,但她的儿子可是实打实的把毒药吞了下去,所以有这一遭,都是皇帝他该得的! “皇上息怒,”谢绫咳嗽了两声,“听钟院判说,臣妾这身子一时半会都好不了,皇上,容臣妾多嘴一句,皇后娘娘也是贤良淑德的,从前在潜邸时,皇后娘娘对臣妾很好......” 弘历阴着脸没说话。 谢绫顿了顿,接着往下说:“臣妾若是身子康健,必定能为您分忧,但如今臣妾病成这个样子,后宫这个摊子,不能就这样散下去,皇后娘娘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或许大半的原因是在于失去了一双儿女......臣妾知道这话让皇上心里不痛快,但皇后终归是皇后......” “所以呢?”弘历冷不丁的偏头,直直的看着谢绫,“那你瞧着慧贵妃的下场,心寒不心寒?” 道理弘历可太懂了,正因为懂,所以他才没有废后,皇后终归是皇后。 其实那日富察琅嬅有句话说的挺对,圣祖那朝,正因为有嫡子,所以底下的那些庶子才能被压住。 现在也是,若不是有永琪,等底下那些皇子长成后会更乱,后宫也是一样,若不是有富察琅嬅这个皇后压着,此时的后宫恐怕也平静不到哪里去。 正因为如此,所以弘历才迟迟没有废后,不光是看在永琪的面子上,更是因为后宫需要一个皇后,纵然这个皇后是傀儡也不要紧。 从前皇后还没有像现在威信大失的时候,后宫这些嫔妃一个比一个乖觉,而在那些破事慢慢跳出来之后,若不是有昭贵妃这个聪明人,后宫也平稳不到哪里去。 如今昭贵妃只是稍微不能理事,前朝,后宫,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弘历看的都头疼。 头疼归头疼,但现在昭贵妃在自己病重后,还是选择推举富察琅嬅出来管事,弘历心里还是非常欣慰的。 毕竟富察琅嬅是脑残,做的事也蠢出天际,但她毕竟是皇后,自己这个皇帝能对她不满,对她苛责,但其她人,还没有这个资格。 而谢绫面对弘历的问话,先是沉默,然后才是叹了口气,“是非对错,臣妾不好评价,但是皇上不能失去皇后和中宫嫡子......” 寒心吗? 当然寒! 但此时皇帝不想听这些,这个狗东西只会从自身利益出发,但凡谢绫敢说点什么有的没的,他立刻就会给自己上强度。 所以谢绫只能站在皇帝的立场去考虑问题,而不是身为后妃考虑自己的得失。 当然,谢绫心里恨不得立刻让富察琅嬅去死失势,但有些伪装,必要的时候还是得装一下的。 弘历沉默,他是真没想到昭贵妃来了这么一句,良久,他叹了口气,“算了,皇后神志不清,就让她好好养病吧,宫权暂时交给兰妃,婉妃和舒妃打理,你也好好养病,别再让朕操心了。” 昭贵妃从潜邸开始就侍奉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小心谨慎,从未出错,以前帮着皇后料理宫务,后来又小心维持着皇后和慧贵妃之间的平衡。 所以弘历对昭贵妃自然是有些情分在的,他简直不敢想失去了这个女人,自己的后宫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不过现在后宫和前朝就挺“热闹”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昭贵妃掌不了宫权才闹出来的这些破事。 皇后只能是皇后,但弘历不准备把宫权交给她来打理了,富察琅嬅癫成这样,他实在不敢去赌富察琅嬅那一点点“良心”。 至于高曦月,她现在恨毒了皇后,若是她掌管后宫,头一件事就是送皇后和永琪上路,所以还不如让三妃管着。 “让皇上为难了,”谢绫虚弱的笑了笑,“都是臣妾不争气......” “关你什么事呢?”弘历叹了口气,“都是皇后自己作的孽......” 此话一出,两人双双沉默下来。 “算了,”弘历调整好心态,拍了拍谢绫的搭在被子上的手,“好好养病,永祥和永瑢......还有朕,都很担心你。” “臣妾明白,多谢皇上挂念。”谢绫笑的温柔。 弘历点点头,“那朕就先回养心殿了。” “臣妾恭送皇上......”谢绫无比艰难的直起身子,低头恭送皇帝。 等人离开,谢绫又被雪杏扶着靠在身后的靠枕上,“娘娘,六阿哥身子恢复的不错,您别担心。” 谢绫笑了笑,“本宫有什么好担心他的?人小鬼大,现在主意越发正了......” 这话雪杏不好接,只能闭嘴。 所幸谢绫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宫权总算能交出去了,你等下带人去把那些账目送去御前,看看皇上怎么给三妃分配,这些破事,本宫根本不想掺和。”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的,”雪杏笑了笑,“娘娘只管养病就好,后宫闹腾的再凶,也和咱们无关。” “是啊......” 宫权有了去处,前朝蠢蠢欲动的那些老狐狸安分下来,后宫也平静了不少。 低位嫔妃还是一如从前,总归宫权和她们无关。 但是富察琅嬅实实在在松了口气,毕竟宫权没有攥在高曦月手上,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幸运。 而高曦月虽然心里有些许不痛快,但是也没闹腾,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钱双喜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是真的......当年清凉台伺候的人在先帝那一朝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来,现在果郡王府伺候的人也不是当初的那一批,或是意外,或是株连,总归当年伺候先果郡王的奴才,都没了......” 第252章 叶心252 “就没有一个活口?”高曦月皱紧眉头。 “没有,”钱双喜摇了摇头,“奴才还查到,当年一直伺候太后的姑姑是叫崔槿汐,但在先帝没了之后,崔槿汐连带和她对食的那位御前大总管苏培盛,在极短的时间全病死了......就连苏培盛的徒弟小夏子,也‘失踪’了......” “哈......”高曦月没忍住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这么说,知道太后从前旧事的人,都死光了?” “是。” “妙啊......真是妙......”高曦月笑的意味深长,“看来那封信上说的,竟然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太后与上一任果郡王有染,恒缇和弘曕这对双生子竟然是先果郡王的,怪不得太后会让弘曕出嗣果郡王一脉,原来是认祖归宗啊...... 真是太妙了...... “娘娘,”茉心神色凝重,“咱们还是得防着点才是,毕竟那封信是没头没尾来的,谁知道是哪个在背后做推手,要把您推出去挡灾呢?太后如今虽然稍显落魄,可她毕竟是太后,这样要命的把柄,怎么可能随谁便便这么容易就到咱们手上?” 高曦月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茉心,“别怕,正因为如此,本宫才觉得这事可信,毕竟当年知道一点半点内情的人都死完了,要说这里头没有人动手脚,本宫才不信,所以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太后确实个先果郡王有染,而那对双生胎,也是先果郡王的!” 这事还要从一封信开始说起,某一天,高曦月突然来了兴致,想去库房转转,给永琮挑两个上好的摆件,这一挑不要紧,要紧的事她突然瞧见一个笔洗下头压着一封信。 看守库房的人也不知道这信是什么时候,从哪来的,又是谁放在这笔洗下头的,总归就是一桩无头公案。 得亏高曦月好奇,这才打开信看了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里头竟然写的是太后要命的把柄。 这一下高曦月就有事做了,虽然她不是很相信这上头的东西,但她还是派钱双喜去查了查。 这最后查下来的结果,竟然是这个鬼样子,由不得高曦月不信。 整个清凉台,还有果郡王府伺候的奴才,都换了一批,居然没有一个旧人,再往下查,太后的心腹崔槿汐,连带她对食的苏培盛以及小夏子全都先后病死或失踪,这就太奇怪了。 所以事是真的,信也是真的,只不过没有实证而已。 至于茉心的劝说也有道理,但高曦月不在乎,总归她和太后早就是生死仇人了,现在自己有了太后这么大一个把柄,谁在乎这后头是不是有人在算计! 高曦月根本不在乎,她现在在乎的是要搞死太后,或者让太后生不如死。 虽然吧,太后远嫁两个女儿,唯一的一个儿子还被皇帝削爵禁足,但高曦月尤嫌不够。 这才哪到哪? 当初太后想让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也该让太后尝一尝这颗苦果才是。 只不过果郡王才刚刚被禁足,马上死了谁都知道有猫腻,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把握弄死弘曕后不被人查到自己身上来,所以高曦月才会按兵不动。 现在就不一样了,嘿嘿...... “娘娘,可是......”茉心还是有些不赞同,皱着眉头劝说道。 “行了,”高曦月打断她的话,“本宫有分寸,双喜,这事别再往下查了,太后终归是太后,要是再查下去,保不齐她会发现什么,到时候就糟糕了。” “奴才明白!”钱双喜重重点头,应了下来,瞧着主子没什么吩咐,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而茉心则是低垂着眼睛,不让旁人察觉到她眼底的异样。 那封信,是她趁人不觉的时候塞在笔洗下头的,也是她引导主子去那地方看的,这才发现了那封信。 而追根究底,茉心也是为了报仇。 为着上位者的那一点点要命的秘密,她的父母,哥哥,姑姑,全都死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太后! 她的姑姑叫积云,是伺候舒太妃的人,而在先果郡王被先帝弄死后没多久,舒太妃也抑郁而终。 要是这么发展下去,那她姑姑积云会选择殉主,那姑姑和舒太妃之间也算主仆情深。 但姑姑放不下她们这一家子人,所以选择再等等,等到安排好阿玛以后,她再去死。 可太后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她先是出手弄死了姑姑,再就是连自己一家子都没放过,生怕姑姑有什么后手。 其实太后料的也不错,姑姑确实有后手,那封信就是姑姑的后手。 若是太后不那么心狠手辣,这个后手也不会应验,但太后等不及姑姑和自己那一家子人死了啊...... 为什么茉心能活下来? 不为旁的,只是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庙里的高僧给她批命,说是茉心得寄养出去才能长大成人,阿玛和额娘纵然再不舍,为了孩子的命,也是狠狠心,把她放在了一个远房亲戚家里。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除了那个高僧,就只有茉心父母,还有姑姑积云知道。 而为了让茉心平安康健,她父母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所以两家人来往并不多。 所以太后灭门的时候,没有把茉心这个根除掉,而那封信,也是茉心后来无意中在自己从小戴到大的平安锁里头发现的。 那会她已经在宝亲王府慧贵妃手底下侍奉,知道了真相,但当时的太后如日中天,她一个奴婢,就算知道这桩丑闻,也没办法揭发出来。 这桩事一旦翻出来,不光她,还有她养父母一家子全都得下黄泉,纵然是当时的月福晋,也扛不住。 所以茉心一忍就忍了这么多年,直到那年主子察觉齐汝开的药有问题,最后再查到太后头上的时候,茉心看到了些许报仇的希望。 再然后,终于等到太后失势,果亲王变成果郡王,而主子慧贵妃对太后恨的深沉,势必要让太后生不如死,茉心这才让那封信重见天日。 第253章 叶心253 就和她预料的别无二致,慧贵妃果然开心的要命,但也严谨的要命,主子派双喜去仔仔细细查了当年有可能知道这事的人。 可哪里能查到呢? 茉心这个唯一的漏网之鱼还活着,已经算是万幸了,剩下的那些人,死的死,完的完,就没有一个活口。 能查到才有鬼! 可是茉心知道,主子绝对会信那封信上说的东西,从前主子就敢往死里算计太后,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天大的把柄在手,她就不信主子能按耐住...... 但这桩事明面上和茉心没有任何关系,最起码她还不想死,所以她才在明面上极力劝阻主子,撇清嫌疑。 太后,您就等着死吧...... 转眼便是除夕,但今年的除夕气氛不同往年。 宫里的主子,太后,皇后,昭贵妃都病着缺席,宫外就不必说了,从前最得圣恩的果亲......不,是果郡王,如今闭门思过不得出。 所以今年的除夕夜宴,明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但细细看过去,气氛实在算不上好。 只不过皇帝不提,谁都不敢说话,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完了账! “达瓦齐战败,那恒娖长公主,是不是能回京城了?”谢绫散着头发歪在榻上问。 “娘娘英明,”小忠子咧开嘴直笑,“皇上已经下旨,让恒娖长公主回京了,但是,长公主已经怀孕了,所以皇上饶了达瓦齐一命。” “还真是......”谢绫笑着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事,“算了,这事慧贵妃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忠子稍稍收敛笑容,“娘娘的意思是......” 谢绫轻轻笑了笑,“让咱们的人‘劝劝’慧贵妃,这女子生孩子可是一道鬼门关,太后是太后,长公主是长公主,别太过分了。” 有时候吧,主子的话的反着听,这个技能小忠子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所以他当即肃着脸点头,“娘娘放心,奴才明白!” 顿了顿,瞧着主子再没有什么吩咐,小忠子躬着身子退下。 “娘娘这是想让慧贵妃对长公主下手吗?”叩香眨了眨眼。 “是啊,”谢绫没否认,“慧贵妃待本宫,已经不像从前了,而永瑢的罪不能白受,既然如此,本宫又何必手软?” “娘娘说的是,”雪杏笑着说:“不过奴婢从前瞧着慧贵妃也不是工于心计的,如今看来,也和皇后没什么两样。” 说起这个,谢绫有些感慨,“人总归是会变的,慧贵妃从前养的太天真,历经生死,自然能看得开,所以她只要没把主意打到本宫头上,本宫也不会率先动手,但可惜了,她先前因为宫权一事,瞧着,倒像是和本宫有了芥蒂,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玩吧。” 有些关系,生了嫌隙,谢绫就不准备挽回了。 再说,等高曦月算计的永琪身死,到时候富察琅嬅肯定也活不了,如此,挡在她前头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谢绫母子,那种时候,谢绫还能指望高曦月的善心吗? 要是指望,那储秀宫的红枣就不会是高斌安插进来的棋子了。 更何况谢绫看的清楚,若是高曦月心里没有提防谢绫的心思,那她留着红枣做什么? 人和人之间,不看对方说了什么话,而是要看看对方做了什么事。 谢绫不信直到现在为止,高曦月不知道红枣是她父亲安插进来的钉子,既然知道,那她没让红枣撤出储秀宫,就已经算是表明了立场。 从前,她们两个还是“姐妹情深”,谢绫也乐的展示自己的“友善”,在这个宫里找个同盟。 但眼下嘛,不论高曦月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心思,那都不在谢绫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只知道,打从她“病重”向皇帝举荐三妃掌控宫权后,高曦月就开始有了不满,有这些就够了。 “这种时候,有慧贵妃在外头搅风搅雨也好,”叩香叹了口气,“娘娘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这种时候看着她们闹腾就成,再说了,六阿哥不是说,五阿哥近来颇为用功吗?可人力总有尽时,万一熬到油尽灯枯,那前朝后宫必定会震动不安......” 无论是六阿哥说的,还是阿哥所传来的消息,都在表明五阿哥状态不佳,但这种不佳皇帝暂时还不知道。 皇后一次又一次的作死,彻底消磨完皇帝的耐心,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五阿哥,可五阿哥还没有成婚,只能算是一个未成人的孩子,怎么能扛得住这种压力? 五阿哥的课业虽然属于诸皇子中上,但在皇后看来远远不够,依旧在尽全力催逼五阿哥,还联合太医一起对皇帝瞒下了五阿哥的真实状况,这种失心疯的行为,真是世所罕见。 所以就像主子说的那样,五阿哥活不了了,既然五阿哥活不了,那皇后肯定也活不成,如此,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绝对会来一场大地震,这种时候让慧贵妃跳跳也没什么不好。 叩香就是怕旁人的眼光会落在储秀宫,毕竟嫡子没了,那不是还有长子吗? 到时候恶意扑面,叩香是真怕帝后神志不清,迁怒到主子头上。 对于这个问题,谢绫当然明白,“本宫‘病’的都下不来床了,就算皇后和嫡子出事,那也是旁人做的,本宫可无辜的紧呐......” 她又不是傻子,叩香这个小妞真是杞人忧天。 “成了,”谢绫跳过这个破话题,“好好盯着咸福宫,咱们看戏可以,但别陷进去。” “奴婢明白!” ...... 恒娖长公主带着达瓦齐回京,太后高兴归高兴,但瞧瞧恒娖的肚子,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可此生不准备再见的女儿回来,太后还是高兴的紧,病也好了不少。 只不过相对于太后的高兴,弘历就不那么高兴了,他叹了口气,“朕瞧着恒娖像是有了心结,人也不似从前明媚,对上朕这个皇兄毕恭毕敬,朕这心里实在难受的紧......” 第254章 叶心254 伤心嘛? 其实有一点,但也不多,只不过弘历觉得从前追在自己屁股后头,叫着四哥四哥的小妹妹,如今变的不似从前,他只是心里有些酸涩而已。 但要是让弘历再选一次,那他还是会选择让恒娖再嫁达瓦齐,毕竟没有什么是比他的江山更为要紧的了。 这个道理李玉也挺明白的,他赶紧开口安抚:“奴才瞧着倒不是这样,恒娖长公主到底远嫁准噶尔这么多年,如今回来瞧见您,瞧见太后,一时心绪激动也是有的,再说,您与长公主这么多年未见,音容改变,也合理......” 不顺着毛捋,李玉怕等下自己倒霉,虽然刚才这些话他都是昧着良心说的,但面对皇帝,他觉得适当说点谎话也可以接受。 听完李玉的话,弘历心里好受了不少,其实他也就是想找个人认同一下自己的观点,并不需要什么谏言。 毕竟他才是皇帝,纵然是亲妹妹,亲女儿,也得为了他这个皇帝的江山服务,更何况恒娖还不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纵然有感情,那也少的可怜。 “皇上!皇上!”进宝连滚带爬的从外头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阿哥所传来消息,五阿哥吐血了!!!” 弘历瞳孔放大,唰的一下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进宝哭丧着脸,“皇上,伺候五阿哥的宫人来报,五阿哥突然吐血了......” 弘历脸色瞬间惨白,跌跌撞撞的绕过桌子就往门外走。 李玉这会也从震惊里缓过神来,赶紧跟着。 等到了阿哥所,弘历就瞧见永祥带着其他皇子站在院中,脸上都是担心,还有没有病愈的永瑢也在。 弘历上前两步,对着永祥缓缓开口:“带着皇子们离开,看看永瑢那难看的脸色,你是怎么做兄长的?” 永祥赶紧请罪,“都是儿臣不好,皇阿玛息怒。” 弘历张了张嘴,看着老实到头的三儿子,最后还是没再说出什么诛心的话,抬手拍了拍永祥的胳膊,“去吧。” “儿臣告退......” 等碍事的皇子都离开,弘历这才急匆匆的走进内殿,瞧着躺在床上的儿子,他又一次感到心痛,上一次心痛的时候,还是因为永瑢中毒,可这一次呢? 弘历突然惊醒,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钟思源,“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毒害五阿哥?是谁?是谁?是谁要害朕的皇子?” 钟思源心里苦啊...... 他这个院判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但回回都是要命的差事,这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要早知道院判是这么危险的一个职业,他费心费力爬上来做什么? 但再怎么样,钟思源也得应付看起来已经癫狂的皇帝,“皇上息怒,五阿哥不是中毒......” “不是中毒?”弘历喷涌而出的暴怒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还不等他追问,门外有了动静。 富察琅嬅是被莲心扶着,这才踉踉跄跄的走到床边,“永琪!!!” 声音凄厉,神色绝望,就像是被逼到了死角。 弘历看着这样的富察琅嬅,心软了一瞬,但他马上看着钟思源,“既然不是中毒,那永琪为何会吐血?” 钟思源苦着脸,“微臣给五阿哥诊脉,发现五阿哥气血津液耗竭,已然油尽灯枯......并非中毒......” “什么意思?”富察琅嬅死死盯着钟思源,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钟思源看了看渐渐反应过来的皇帝,再看看糊涂到底的皇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五阿哥是因为心力交瘁,元气过度损耗,这才会吐血......简单的来说......来说......就是五阿哥因为用功过度,心力耗尽才会如此......” 再简单一点,那就是因为五阿哥白天不睡,晚上不睡,天天心里琢磨着事,脑子用的过度,这才耗尽元气,呈现油尽灯枯的症状。 这种不是病,但比单纯的病难治,或者说,五阿哥现在已经救不回来了。 当然,钟思源现在是恨毒了给五阿哥请平安脉的太医,这种症状应该早就能诊出来的,若是早些医治,休息调养,是不会到如今这种回天无力的地步的。 但要命的是,五阿哥在太医院的脉案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顶多有些失眠的小症状,但这种小病喝两副安神药就没事了,何至于能到现在这种死局? 不过钟思源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罪魁祸首是谁,还能是谁呢? 除了尊贵的皇后娘娘,应该没有谁能买通太医,让他作假了吧? 蠢材啊蠢材,五阿哥现在命不久矣,就算你拿着银子又能如何呢? 最后恐怕还是得抱着银子,一家老小全都上路! 皇帝是不会杀皇后,可一个太医的命,也比奴才金贵不了多少,要命只是主子一个吩咐罢了...... 而富察琅嬅的脑子正嗡嗡直响,她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钟思源说的话。 可弘历已经听明白了,他看看躺在床上的永琪,再看看近乎歇斯底里的皇后,整个人就像是处在一个幻觉里。 他宁可是幻觉,否则也不必面对,妻子逼死了儿子这样残酷的事实...... 弘历环视殿中一周,最后把视线落在贴身伺候永琪的小太监身上,“你说!五阿哥平日回了阿哥所在做什么?” 小太监本来就是跪着的,但此时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纵然如此,他都在乖乖回话:“主子平日里回了阿哥所,大多时候,也在看书......” “看到何时?”弘历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神色恍惚的问。 小太监哆嗦了一下,“丑......丑时一刻......” 这话说完,小太监瞬间瘫软在地,他知道,今个伺候五阿哥的宫人,谁都逃不了。 弘历闭了闭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儿子在私底下竟然会如此“用功”!!! 第255章 叶心255 皇子去上书房读书的时间是寅时(03:00 – 05:00),每天授课骑射练武结束后是酉时(17:00 – 19:00),而永琪,回了阿哥所,还要用功,一直到丑时(01:00 – 03:00)一刻,所以他一天或许只睡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纵然是先帝那样勤谨政务的皇帝,一天也会睡两个时辰的,可永琪,他这么熬,怎么可能不油尽灯枯? 弘历的视线从小太监身上缓缓挪开,转而看向富察琅嬅,失望到极点,也就没什么表情了。 而富察琅嬅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带着懵然,绝望,痛苦的表情回望过去,哭都哭不出来...... 中宫逼死自己的嫡子,这个消息放在什么时候都太过炸裂,所以弘历让所有人闭嘴,不许透露任何风声。 但富察琅嬅身为一个母亲,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永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陪着煎熬。 后宫众人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皇帝越发暴躁这是可以看见的,不过想想五阿哥病成那个样子,所有人都可以理解。 可皇帝心里不痛快,他就要找茬发泄出来,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后宫先前得宠的嫔妃都被皇帝迁怒过,更别提其她人了。 “皇帝生气那就让他生,”甄嬛扯出一个冷笑来,“哀家这个老婆子还能管得住?” “是......”福珈尴尬的笑了笑。 甄嬛跳过这个晦气的话题,转而带着笑容,“哀家给恒娖预备的东西,都送去她府上了吗?” 福珈赶紧点头,“送去了,奴婢亲自带着人送去的,太后放心。” “那就好,”甄嬛有些感慨,“无论从前是个什么样子,如今,恒娖总算是能在哀家身边了,等到这个孩子出生,哀家就放心了。” “太后宽心,”福珈赶紧开口:“长公主福泽深厚,必定能长长久久的陪伴在太后左右。” “但愿如此吧,”甄嬛想起了什么,抬眼看着福珈,“稳婆和太医可安排好了?这女人生孩子就像跨鬼门关,哀家就三个孩子,个个都命不好,如今恒娖总算能安稳了,哀家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奴婢都安排好了!”福珈一脸郑重,“稳婆和太医都是个顶个的忠心,这些奴婢都仔细留意着,绝对不会出错。” “那就好,”甄嬛叹了口气,“哀家就两个女儿,恒娖是没办法,可恒缇替璟瑟出嫁,皇后非但不念恩情,反而还绝了恒缇的子嗣......” 说到这,甄嬛脸色阴沉,眼神晦暗,“既然她富察氏给脸不要脸,心狠手辣,那她的儿子去赔命也是一样的!” “您说的对,”福珈小心翼翼的开口:“皇后母子有这种下场,也是她应得的......” “呵......”甄嬛冷笑,“只是一个永琪,根本解不了哀家的心头之恨,慧贵妃不是恨毒了皇后吗?既然她已经对永琪下手,那完了送富察氏上路,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终归是上一届宫斗冠军,还不是保送的那种,甄嬛现在的处境虽然不大好,但还是有些人手的。 更何况富察琅嬅对恒缇下手,甄嬛这个生母,当然要为自己的女儿报仇,所以派人盯着永琪和长春宫,也非常合理。 原本甄嬛是想自己动手的,但没想到还有另外一拨人在对着富察琅嬅下手,她奇怪之余,当然要派人查个仔细。 而结果也不出所料,高曦月是个人物。 而查出来之后,甄嬛又动了点心思,她是绝对不会让富察琅嬅母子活下去的,所以皇后于她来说是生死仇敌,绝对不可能和解。 再往下的两个贵妃,虽然从前她是对慧贵妃下过手,可齐汝一死,谁知道指使齐汝的人是谁? 而慧贵妃一直也没有表现出对她这个太后恶意来,所以,甄嬛不怕当年她害高曦月的事情暴露,所以这个慧贵妃,她倒是能拉拢拉拢。 其实甄嬛先前看好的昭贵妃,但这个女人,太过于聪明,做事滴水不漏,又有两个皇子,她就算是再想把昭贵妃收入麾下,也做不到。 至于强逼这种馊主意就算了,甄嬛还没蠢到这种地步,原来还指望着是不是能和这个昭贵妃合作合作,可永瑢中毒,算是彻底断送了这个希望。 单看昭贵妃半分都不顾忌她这个太后,一定要往弘曕福晋那塞两个教引嬷嬷就能看出来,自己别想再拉拢这个贵妃了。 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甄嬛在风头过去之后,也往果郡王府送了两个嬷嬷,就是为了给弘曕福晋减轻点负担。 可结果不太如人意,到底如今她这个太后失势,而昭贵妃纵然病重,但人家还有两个好儿子,谁更有前程,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所以甄嬛也就不抱有幻想了,但在查到高曦月害永琪的时候,她是真真切切的动了心。 她们两个都有同样的目标,那就是让富察氏母子去死,所以甄嬛大可以帮高曦月一把,然后攥着这个要命的把柄,让高曦月这个贵妃,从今往后对自己唯命是从。 如此,纵然甄嬛失势,可暗地里有高曦月这么一个人在皇帝那帮衬,那所有的事情都好说了。 至于她从前安排在后宫的那些棋子,兰妃已经彻底废了,丧子之后失宠,现在纵然是手握宫权,可心气已经彻底没了,一个无欲无求的人,甄嬛实在不敢再去招惹。 而舒妃...... 甄嬛想起这个蠢货来就想笑,情情爱爱塞满了脑子,整天就是在琢磨怎么怀孕让皇帝高兴,手里的宫权就和个摆设一样,蠢到家了! 所以现在说是三妃管着宫权,但实际上办事的只有婉妃一个,而婉妃说到底,还是昭贵妃的人,这怎么能成呢? 等到富察氏死了之后,中宫空缺,而皇帝都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想必他不会再立新后,既如此,那只能从两个贵妃里头选一个出来管事,或者是两个贵妃分权而立。 第256章 叶心256 可是甄嬛也派人去打听过昭贵妃的身体状况,说实话,单从太医院的脉案上来看,她的身子,确实不好。 而自己在储秀宫安插的钉子也回禀,说是储秀宫日日熬着汤药,一天三顿,顿顿不落,再多的,就打探不到了。 纵然如此,这样的消息也够用,富察氏这个皇后若是没了,昭贵妃又病成这个样子,那皇帝必定会把宫权交给高曦月。 而自己又攥着高曦月谋害皇后母子的把柄,那还愁高曦月不乖乖听话吗? 当然,甄嬛也不会把人逼到绝路上去,她只是想让高曦月在“恰当”时候,在皇帝那里说两句“恰当”的好话。 就像上次永瑢中毒的时候,若是有个高位嫔妃为她们母子说两句话,指不定弘曕的责罚没有这么多。 甄嬛也不是要预备做什么,她只是想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谋取些许“福利”罢了。 “太后说的是,”福珈笑了笑,“奴婢倒是瞧着慧贵妃不可能放过皇后,等慧贵妃除掉皇后母子,您手上握着她的把柄,不怕慧贵妃不听话......” 这话算是说到甄嬛心坎上了,她笑的开心,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场景了,被帝后压制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太后这头得意,而富察琅嬅这边就有些凄风冷雨,永琪,最后还是没保住。 她总共就三个孩子,最后竟然一个都没保住,所以永琪没了之后,富察琅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娘娘......”莲心眼眶含泪,她已经能预见自己凄惨的下场了。 五阿哥一去,皇后算是彻底没了希望,而皇后陷入绝境,她这个长春宫的掌事姑姑也算完了。 所以她现在哭,不止在哭皇后,也在哭自己的命。 富察琅嬅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她笑了笑,“别哭,本宫到底还没死呢,富察一族也还没倒,本宫已经打点好了,等本宫去了,你们都有去处,只不过没有如今体面......” “都什么时候了,娘娘您还说这种话?”莲心纵然哭自己的前程,但也明白一个道理,皇后若是没了,她要么殉主,要么“自愿”殉主,根本没有第三条出路。 毕竟这么多年皇后做了这么多错事,在皇后去了之后,皇帝和富察一族为保皇后清誉,她们这些心腹,是一定要死的! 所以现在莲心是最盼着皇后能撑下去的人,不为旁的,她还想多活一段时间。 “别怕,”富察琅嬅整个人就像是看透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宫平生就做了几件错事。可桩桩件件都被毫不留情的翻出来,以至于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可是莲心,本宫临死之前,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娘娘您说!” 富察琅嬅笑了笑,“咱们在宫里的人手,是不是都被皇上找由头给弄死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莲心还是点点头,“对,咱们先前安插在六宫的眼线,大半都被李玉拔掉了,而阿哥所是重中之重,咱们已经没有什么人手了......” “本宫猜到了,”富察琅嬅倒是想的开,“原本还打算拉着高曦月母子一起上路,现在看来没办法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没了高曦月母子,还有太后。” “太后娘娘?”莲心脸色僵硬,谋害太后吗? 富察琅嬅偏头看着莲心,“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像本宫现在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本宫不会让你们去谋害太后的。” 闻言,莲心松缓神色,她是忠心耿耿,但谋害太后这事太大,一旦事发,她死不要紧,可她的家人呢? 所以纵然皇后下令,莲心也不会听的,可现在既然说旁人,那自己还能接受,所以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恒娖长公主吗?” 京城不止恒娖长公主,还有一个果郡王,莲心衷心的希望,皇后不是想弄死果郡王...... “当然,”富察琅嬅笑的温柔,“果郡王那头有昭贵妃,太后害死本宫一个女儿,那本宫弄死恒娖,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奴婢明白了。”这样的要求,莲心没有理由不应的,反正做的隐蔽些,旁人只会当成一个意外。 瞧着莲心这么上道,富察琅嬅隐下那些威胁的话语,“恒娖快生了,本宫记得长公主府也是有咱们的人的,做的隐蔽些。”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的......”莲心重重点头,应了下来。 所以等恒娖长公主难产一尸两命的消息传到紫禁城后,太后被刺激的当即昏迷不醒。 但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长公主,与皇帝还不是一母同胞,引起的震动还没有中宫嫡出的五阿哥没了之后动静大,也就只有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不已。 但再如何,富察琅嬅了却一桩心事,含笑而去...... 皇后崩逝,这引起的动静才大。 就连谢绫都脸色惨白的拖着久未“病愈”的身子,出来参加葬礼,更别提旁人了。 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一个月,丧仪结束,谢绫又“病倒”了。 这次丧仪,没有闹出什么破事来,平平安安就这么过去了。 弘历叹了口气,“难为你了,孝贤皇后崩逝,你这原本还没养好的身子,又败了下去......” “皇上这是什么话?”谢绫虽然脸色惨白,但语调温柔,“皇后毕竟是皇后,臣妾身为妃妾,理当如此。” 谢绫知道,皇帝早就对富察琅嬅没了情分,而所甚无几的耐心,也在永琪没了之后彻底丧尽,所以纵然富察琅嬅死了,但皇帝心里根本没有波澜,相反,他还嫌弃富察琅嬅死的迟了。 这种情况下,若不是需要安抚前朝富察一族,还有皇家颜面,富察琅嬅的丧仪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但有些话,有些事,皇帝本人能说能做,可谢绫不能。 第257章 叶心257 她是哪个牌面上的人? 纵然皇帝对她有些情分,但这点情分也是需要维持的,谢绫可不想落得个富察琅嬅的下场。 弘历叹了口气,“原本还打算让你继续接管后宫这摊子事,可你如今病成这个样子......” 图穷匕见! 谢绫就知道这货过来没好话,幸亏她让沈初加重药量,这才没有出纰漏。 皇后刚死,她再接手宫权,是等着找死吗? 这回皇子中可没有嫡子压着了,两个早就成年开府建衙的皇子,都是谢绫这头的,再过两年永瑢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她这个贵妃再捏着宫权,是想早早的给自己挖坟墓吗? 所以这个风头让高曦月出就行了,她这个昭贵妃,“病”成这个样子,难道皇帝忍心再让自己劳累? “皇上宽心,”谢绫温声道:“臣妾瞧着孝贤皇后的丧仪,慧姐姐就办的很好......” 听见这话,弘历沉默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确实,慧贵妃做的不错。” 皇后的丧仪,高曦月非但没有使坏,反而做的非常完美,就连弘历都瞧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但就是做的太完美了,他总觉得有些违和,毕竟富察琅嬅生前可是和高曦月是生死仇敌,这丧仪如此完美,弘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皇后死了,那后宫总得寻摸个人出来管事。 从前弘历退而求其次把宫权交给三妃,那是因为富察琅嬅和高曦月一个比一个想攮死对方,为着皇子的安全,他不敢用这两人,再就是昭贵妃生病,所以才会有三妃打理宫务。 可现在不一样了,富察琅嬅和永琪先后去了,弘历再不必担心皇嗣受损这种破事,所以,宫权当然能交给高曦月,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旁人,甚至于高曦月自己,都看的非常明白。 若不是弘历派人细细查过富察琅嬅和永琪的死并没有猫腻,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高曦月故意弄死这对母子,就是为了让自己出人头地...... 算了,既然不是高曦月害死的孝贤皇后母子,昭贵妃又病成这个样子,若是跳过高曦月再让三妃管宫权,倒是有种掩耳盗铃的意味,就这么办吧。 “朕从前瞧着慧贵妃性子单纯,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倒是也有几分长进,”弘历颇有些感慨,“既然你病着,那就让她管吧。” “皇上英明。”谢绫笑着奉承了一句,她瞧着皇帝倒是没有册封皇贵妃的打算,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不过谢绫猜,皇帝应该是为了维持后宫平衡,若是册封皇贵妃,那皇贵妃的位置只有一个,按资历按位份,她和高曦月可不相上下。 高曦月只是家世好,但永祥的存在足可以弥补这一点,高曦月虽然有个永琮,但说到底永琮是早产,这么多年虽然太医精心调养着,到底不比其他皇子健康。 每到换季的时候,永琮总会不大不小的病上一场,若是这样的皇子成为储君,那皇帝就该日夜祈祷这个儿子是个长寿健康的,否则皇帝这一支好不容易到手的皇位,最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要是谢绫身子康健,保不齐皇帝为了让她和高曦月两方能相互制衡,给高曦月一个皇贵妃的位置,以补齐高曦月的劣势。 但现在谢绫缠绵病榻,身子不好,皇帝失心疯才会这么搞,他要的是后宫平衡,而不是后宫往死里斗...... “皇上最在乎的就是平衡,”高曦月扯出一个凉薄的笑来,“从前他对着富察氏是如此,现在剩下本宫和昭贵妃,也是如此,皇贵妃的位置,咱们就别想了。” 星璇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孝贤皇后去了,奴婢还以为皇上会封一个皇贵妃出来统领六宫,可现在......” 皇帝年纪不小了,再加上孝贤皇后去了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要另娶新后,至于继后,昭贵妃是包衣出身,自家主子是汉军旗出身,皇帝都不可能立为继后。 两位贵妃都不能成为继后,那皇帝总不能越过贵妃,立底下的嫔妃为后吧? 这也太打昭贵妃和自家主子的脸了,所以还不如维持现状,或者立一个皇贵妃。 星璇原本以为若是自家主子掌管后宫,皇帝总会给封一个皇贵妃的,但现在看来,怕是没戏了...... “立不立皇贵妃的都是皇上圣心独裁,但只要娘娘能握着宫权就好,”茉心赶紧开口:“主子手握宫权,位份上倒是也不必计较太多。” “也是,”高曦月神情有些寥落,“昭贵妃还病着,如今皇上已经把宫权给了本宫,皇贵妃的位份,没有就没有吧。” 但说实话,得不到皇后的位份,可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位份也是好的。 只不过高曦月自己都明白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就像她说的,皇帝为了平衡,是断断不会立这个皇贵妃的。 主仆三人正难受着呢,守门的小宫女进来,福了福身,“娘娘,太后身边的福珈姑姑求见。” “福珈?”高曦月皱起眉头,“她来做什么?”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她还是不耐烦的松了口,“罢了,让她进来。” “是......” 很快,福珈进来,“奴婢参见慧贵妃。” “起来吧,”高曦月神色淡淡的,她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可是太后那边有什么吩咐?” 福珈直起身,笑了笑,“贵妃娘娘真是蕙质兰心,太后确实有事,想请您过去一趟。” 这会高曦月正心里不痛快着呢,所以面对福珈的遮遮掩掩,也没惯着,“太后到底有何事?现在六宫大事都在本宫肩上扛着,本宫实在忙的厉害,福珈姑姑就不能透露一下吗?” 总归富察琅嬅死了,她上头再没有压着的人,更何况死的还是其中一个仇人,至于另一个仇人太后,高曦月拿捏着要命的把柄,她现在已经懒得虚以委蛇了。 第258章 叶心258 若是太后让自己不痛快,那高曦月大不了来个鱼死网不破,太后通奸这种有损皇家颜面的大事,一旦露了出来,皇帝绝对不可能再容忍下去。 所以现在高曦月要太后什么时候死,太后就得什么时候死,捏着这个要命的把柄,她真的懒得看太后摆谱。 而福珈瞧见慧贵妃是这么个态度,心里当即就不痛快到了极点,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端倪,还是笑着说道:“贵妃娘娘得皇上看重,这可是满宫嫔妃谁都没能求来的恩典,太后当然也知道,这不是马上又是年下,太后想和您商量商量,看看给果郡王府赏些什么东西......” “喔?”高曦月来了兴趣,“这倒是件事,不过本宫记得,昭贵妃送去的两个教引嬷嬷还在果郡王府上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福珈尴尬的笑了笑,慧贵妃猜的真对。 这次太后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还想着看看慧贵妃能不能帮着,把那两个教引嬷嬷从果郡王府弄出来。 毕竟现在果郡王已经有三个庶子了,可连嫡子的一根毛都没瞧见,太后着急啊! 这普通人家还好,可这皇家里头,甭管是龙椅上坐着的皇帝,还是底下那些亲王贵胄,还是得要一个嫡子来压着才成。 但果郡王得罪死了昭贵妃,人家往福晋屋子里塞了两个教引嬷嬷,平日里果郡王去福晋那吃个饭都有一大堆规矩等着,更别提留宿了。 所以就这么膈应的果郡王再不踏入正院,现在庶子庶女一大堆,可就是没瞧见嫡子,太后真是怕等将来这些孩子大了出什么事。 就是现在果郡王府上,已经出现了家宅不宁的苗头,太后赐下的那两个嬷嬷也没什么用,根本扛不住昭贵妃赐下的那两个。 所以太后这才一点都等不及,孝贤皇后刚死,她就准备和慧贵妃摊牌。 “娘娘......真是英明......”福珈尴尬的回道。 这下高曦月的心情算是彻底好了,这两年果郡王府闹出来的事,她多多少少也听过,不得不说,还是昭贵妃有手段。 轻轻巧巧就这么来了一手,果郡王府立马开始闹腾,现在庶子一大堆,纵然昭贵妃日后把那两个教引嬷嬷收回,祸根也埋下了。 太后这个亲娘担心也正常,高曦月准备去瞧瞧,但她只是去看看太后的笑话,并不准备和昭贵妃对上。 所以高曦月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姑姑前头走着,本宫随后就到。” 福珈放下心来,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娘娘?”星璇等人走了,有些疑惑。 “去备轿吧,”高曦月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本宫倒是想去瞧瞧太后是预备怎么求本宫了......” 高曦月向来记仇,也豁得出去,狠的下心,所以才算计的富察琅嬅死不瞑目,太后也快了。 恒娖难产一尸两命,恒缇被下了绝育药,现在还剩下一个果郡王,不是什么大事。 这下星璇不疑惑了,她福了福身,退下让人去预备暖轿。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甄嬛鬓边已经生了白发。 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来,先是知道恒缇被富察氏那个贱人下了绝育药,再是弘曕被削爵禁足,最后是恒娖一尸两命。 三个儿女无一善终,甄嬛纵然心理素质再好,再强大,也没办法接受这些破事。 所以在短短的时间里,鬓边的白发,藏都藏不住,她迫切的需要高曦月向自己靠拢,然后庇护远在科尔沁的恒缇,把果郡王府上那两个狗奴才从府上弄出来,还弘曕一个清静。 甄嬛确实有些着急了,所以她才在富察琅嬅的丧仪刚结束没多久,立马选择和高曦月摊牌。 “谢太后,”高曦月笑吟吟的起身,自顾自的坐在榻上,“臣妾瞧着太后的脸色不大好,可伺候的宫人太医不精心?若是如此,您可一定要和臣妾说。” “真是难为你想着哀家了,”甄嬛阴阳怪气的扯了扯嘴角,“福珈,让她们出去。” “是。”福珈肃着脸,福了福身,然后把殿中伺候的宫女全都赶了出去,自己还站在太后身边没动弹。 高曦月瞧见这阵仗,就知道有猫腻,但她也不怕,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太后,“看来您这是和臣妾有话要说,可是太后,既然旁人不能听,那福珈姑姑,也就不必在了吧......” 她真的是好意,无论太后想说什么,她都不在乎,因为高曦月今天准备说一件更惊天动地的事,福珈留下,保不齐太后想要她的命,还不如刚开始就别掺和进来。 而福珈只是诧异的看了一眼慧贵妃,但并没有出去的意思,毕竟太后,她的主子可没有让她出去。 甄嬛冷冷一笑,“倒也不必,福珈跟了哀家多年,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是臣妾僭越了。”高曦月笑了笑,乖乖坐好,准备听听太后到底想做什么。 甄嬛也没客气,把一叠供状推向高曦月,“看看吧,这上头写的是你如何谋害孝贤皇后母子的,慧贵妃,哀家从前还真没瞧出来,你竟然有这种手段!!!” 高曦月收敛笑容,神色平静的拿起供状开始看,只当太后的话是耳旁风,一页一页看过去,最后平静的把供状放在炕几上,抬眼问:“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甄嬛觉得自己拿捏定了高曦月,所以也没客气,“简单,哀家要你去向昭贵妃谈,把弘曕府上那两个教引嬷嬷弄走,将来哀家若是碰上什么事,你得帮着哀家在皇帝那求情,只要你做到这些,哀家就不会让这些东西见天日,皇帝,嫔妃,大臣,世人,谁都不会知道,是你害死了孝贤皇后和永琪。” 这么简单的要求,甄嬛自认为已经给足了高曦月脸面和退路,这是自己的底线,高曦月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更得答应,她没得选!!! 第259章 叶心259 高曦月笑了笑,“还有吗?” “什么?”甄嬛诧异,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曦月好脾气的又说了一遍,“臣妾是在问,太后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虽然不知道高曦月在卖什么关子,但甄嬛几乎是立刻竖起警觉心,不过她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见高曦月有什么依仗,所以就放松下来。 “没了,就这两点,”甄嬛苦口婆心的开始劝:“慧贵妃,哀家只是一个老婆子,只想颐养天年,还有庇护哀家那两个孩子,并没有旁的恶意,你若是和哀家联手,那哀家肯定支持永琮争夺储君之位,慧贵妃,孰轻孰重,你应该能明白过来......” “是啊,臣妾确实能明白过来,”高曦月对着太后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可是臣妾不想屈居您之下,那该怎么办呢?” 大意了! 高曦月真的没想到,终日打雁,现在竟然叫雁啄了眼! 她没想到太后竟然会察觉自己做的事,还拿到了口供,不过不要紧,太后有太后的依仗,高曦月也有自己的依仗,相比之下,还是她的强! 听见这话,甄嬛立刻暴怒,“那就玉石俱焚,哀家把你谋害孝贤皇后的证据交给皇帝,看看他会怎么对你这个贵妃!!!” “好啊。” “什么?”甄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否则她怎么会听见高曦月说好的? 高曦月笑吟吟的挑眉,“太后娘娘,您如今年纪渐长,眼瞎耳聋也正常,臣妾刚才说————好的,您大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去养心殿告状,告诉皇上,是臣妾害死了孝贤皇后,也是臣妾害死了中宫嫡子......” “你......”甄嬛瞪大双眼,“你疯了?” 她是真理解不了高曦月的脑回路,若皇帝知道是高曦月害死了孝贤皇后母子,那高曦月连同永琮和高家,现在所有的权势富贵都会烟消云散,这不是疯了这是什么? 甄嬛头一次觉得蠢货能坏事坏成这个样子,若是高曦月连这些都不顾,那她怎么威胁高曦月为自己所用? 甄嬛觉得,人至少,起码,不应该癫成这样! 高曦月连自己的儿子,亲族门楣都不想要了吗? 而面对太后的懵逼,高曦月放声大笑,最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甄嬛往后缩了一下,她被高曦月这么搞的一点自信都没有了,她是真怕高曦月疯了。 福珈也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但脚像扎根了一样没动,伺候太后这么多年,这点定力她还是有的。 等高曦月笑够了,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平复心绪,缓声开口:“太后娘娘,说起心狠手辣,您和臣妾也差不了多少,臣妾最起码是在报仇,毕竟富察氏害的臣妾多年不孕,害的永琮体弱多病,可您呢?” 甄嬛有些莫名其妙,她确实承认自己心狠手辣,但关现在这场面什么事? 高曦月也没想过有答案,所以她挑了挑眉,身子前倾,凑近太后,压低声音:“太后娘娘,您忘记了吗?也对,装了这么多年,您确实该忘记,恒缇和弘曕这一对龙凤胎,是先果亲王的种,而不是先帝的种......”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寂静。 高曦月这个放炸弹的人满不在乎,又不是她的丑事,她不在乎也是应该的。 而跟着高曦月来的茉心,低眉顺眼的站在原地,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而反应最大的就是甄嬛和福珈这对主仆了。 福珈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做了这么多年的慈宁宫掌事姑姑,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也头一次觉得自己快活到头了。 此时,福珈过去想不明白的事全都想明白了。 为什么太后一定要崔槿汐和苏培盛的命了! 为什么太后连苏培盛的徒弟,小夏子的命也不放过! 为什么太后一定要把自己的亲人都攥在手里! 为什么太后一点情面都不留,根本不想给原来伺候她的人一个善终! 苍天呐! 大地啊!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么要命的事? 崔槿汐和太后多少年的交情,她还陪着太后从最低微处起来,可她都是那样一个下场,自己能例外吗? 扪心自问,福珈真的不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在她脖子上了...... 而甄嬛在听清楚高曦月说什么后,只是瞳孔一缩,到底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又亲口气死了先帝,她的心理素质实在是无人能敌。 所以纵然从高曦月这个小辈嘴里,再一次听见当年的辛密,甄嬛虽然背后渗冷汗,但面上装的天衣无缝,“慧贵妃,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陷害哀家,陷害当今太后,质疑恒缇和弘曕的血脉,你,你的儿子,你的母家都得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高曦月再一次笑起来,不过这次她笑的时间比先前少了点。 这次她连帕子都没用,只是用手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太后啊太后,您聪明了一辈子,若是臣妾没有实证,那会来和您摊牌吗?” 事实上她确实没有证据,有的只是那一封近乎于告发的信,太后做事做的太干净,当年知道此事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当年太后在乌拉那拉继后禁足后,先帝给了她位同副后的权力,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有的是手段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杀干净。 更别提太后能狠的下心,都把伺候了自己多年的崔槿汐给弄死了,高曦月实在拿不出证据来。 但这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而先帝也确实质疑过弘曕的血统,当年经历过滴血验亲的人可还没死完,那些太妃都在寿康宫住着。 重要的是皇帝确实对太后母子生了芥蒂,若是有这么一个把柄在,那余生就不必担心太后和果郡王再出来作妖了! 至于太后想用孝贤皇后母子的死来威胁自己,那高曦月更不担心。 第260章 叶心260 从头到尾,高曦月只是派丹香在富察琅嬅面前,“劝”富察琅嬅其他皇子的威胁,“劝”富察琅嬅昭贵妃母子的重要,“劝”富察琅嬅永琪的“用功”。 她在这其中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太后拿出来的那些口供上,只不过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说穿了,太后根本没有实证,证明是她害死的孝贤皇后母子。 更何况富察琅嬅生前的时候,皇帝早就厌烦透了这个女人,那点夫妻情分早就被消磨完了。 所以,一边是语焉不详,没有实证谋害富察琅嬅的自己,一边是已经被先帝质疑过血脉的龙凤胎。 放在一起,皇帝会信谁? 相比之下,还是太后与旁人私通这事更让人震撼。 自己没有实证,但太后不知道啊! 高曦月眼瞧着太后神色凝滞,变得慌乱起来,“原本臣妾还想着给您一个机会,可是太后,给您机会您也不中用啊!富察氏才刚死,您就迫不及待想控制臣妾,那没办法,臣妾只好自保喽......您若是想去告发臣妾害死富察氏母子,那尽管去好了,只不过这个代价,您需要自己支付......” 说到这,甄嬛的脸色微微泛白,嘴唇颤抖,“你就这么想和哀家玉石俱焚?” 原本甄嬛还有一丝幻想,毕竟当年她自认为做的非常干净,世上再没人知道甘露寺那段往事,可今个高曦月如此咄咄逼人,甄嬛开始努力回想当年到底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可想来想去,都没有,甘露寺的那些姑子,在她大权在握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弄死一批,后来慢慢又整死一批,只留下边边角角最底层的那些没处理。 而在处置那些姑子的理由也好找,当年她在甘露寺受过罪,所以纵然是先帝都没有怀疑过。 至于清凉台和允礼在时果亲王府上伺候的人,都在允礼和玉隐死后,她借着皇帝的手都杀干净了。 还有舒太妃,允礼没了之后,舒太妃伤心,没多久人就去了,只剩下她身边伺候的积云,迟迟不肯殉主。 没办法,甄嬛只好体谅积云的不容易和牵挂,直接送积云和她哥哥一家上路! 更别提甄嬛最后还忍痛弄死了崔槿汐,连带弄死了苏培盛和小夏子,虽然她也舍不得崔槿汐,但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可靠的。 就是处理的这么缜密,所以甄嬛才想不明白高曦月是从哪知道的,还说自己有实证,纵然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她都不敢赌,所以只能色厉内荏的质问高曦月。 而高曦月的回答很简单,她嗤笑一声,“您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玉石俱焚?只怕到时候玉没事,反而石头死无全尸!” 对于这个,甄嬛没法反驳,只能闭嘴。 瞧见太后怂了,高曦月眼中全是蔑视,只不过她还没玩够,太后还没有瞧着自己的子女一个一个是什么下场,所以她暂时不会把太后通奸的事情说出去。 高曦月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太后娘娘,要不这样,您退一步,臣妾也退一步,您当这些口供不存在,臣妾也当您通奸的事不存在,在臣妾掌管六宫的这些日子里,还劳烦您安分一些,否则臣妾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连臣妾自己都不知道。” 甄嬛如释重负,“好,一言为定,哀家肯定安分守己!” 最后几个字甄嬛都是从嘴里醒挤出来的,自从皇帝登基后,她还没吃过这么大一个亏,今个算是长教训了! 高曦月偏头,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两眼太后,“臣妾宫中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甚至都没等太后有什么意见,高曦月起身就走,一点都没给太后脸面。 对此,甄嬛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人家捏着能让自己彻底完蛋的把柄,她能怎么办?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皇帝不信这事,可先帝曾经质疑过龙凤胎的血统,本朝再来一次,不光她这个太后没法见人,就连恒缇和弘曕也没办法见人了。 奸生子这种名头,有些脸面的人,谁能扛得住? 虽然甄嬛当初以及现在,根本没有后悔过和允礼有过那么一段情,但为了两个孩子,她还是不想让人把这份感情翻在明面上,否则她也不必用那样决绝的手段处理掉所有知情人。 只是可惜,不知道遗漏是什么东西,这才让高曦月拿捏住自己的把柄。 但慌乱过去,甄嬛开始思考,高曦月已经拿捏住自己的死穴,这个结果没办法改变。 可现在有一个问题————高曦月为什么要查自己的事,或者说,为什么高曦月能查到拿捏自己的把柄? 说高曦月是一时兴起,或者是意外得知,这种借口狗都不信,更别提甄嬛了。 所以必然是高曦月先对自己生恨,再去查把柄,这个顺序才是对的。 毕竟先前甄嬛可没有表现出对高曦月的恶意来,她今个才准备摊牌的。 所以,这中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甄嬛坐在榻上,垂着眼睛思考...... “太后病了?”谢绫疑惑。 “是,”小忠子躬着身子,“慧贵妃从慈宁宫出来没多久,太后就叫了太医,传出来的消息,有些不大好......” 谢绫挑了挑眉,“那咱们在慈宁宫的钉子怎么说?” 小忠子想了想,“说是太后和慧贵妃谈事情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太后,慧贵妃,福珈姑姑还有茉心,再没有旁人了......” “对了,”小忠子想起什么来,“她还说,福珈姑姑出来让人叫太医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大对,她总觉得福珈有些害怕......” “害怕?”谢绫喃喃自语,想了一下,笑了出来,“行了,这事你不必再查了,盯着其他就成。” “是。”小忠子点点头,瞧着主子没有其他吩咐,自己退了出去。 这头谢绫已经想到太后为什么病了,说实话,高曦月现在虽然已经历练出来,但说到底,还是有从前的底色。 第261章 叶心261 如今富察琅嬅死了个干净,大仇得报,高曦月只有太后一个仇敌了,可太后如今的处境也不太好,所以太后把高曦月叫去慈宁宫,不可能是什么温情脉脉,只会是威逼利诱。 但高曦月现在可不是什么善茬,必定不会给太后好脸色看。 谢绫再想想当初自己让小忠子查的事,最后查到茉心头上,然后小忠子说前段时间,咸福宫的钱双喜在查当年清凉台和先果亲王府上的旧人。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谢绫难道还猜不到高曦月做了什么吗? “都是人才啊......”谢绫笑着感慨。 太后着急忙慌跳坑,高曦月好整以暇等着太后跳,现在还顺手添了一把土,配合的真是默契,真不愧是都想要对方命的婆媳...... 甭管是因为什么,总归宫里暂时安分下来,谢绫的病也在一天一天好转,只不过她无意从高曦月手中夺权。 “今个永瑢成婚,朕瞧着还挺高兴,”弘历有些感慨,“来,咱们也喝一杯。” 说着,弘历举起酒杯,谢绫见状,当然配合,永瑢大婚,她这个额娘当然也高兴。 用完晚膳,时候不早了,瞧着皇帝没有离开的意思,李玉也松了口气,不用折腾来折腾去,真是太好了。 次日,谢绫头疼的厉害。 “娘娘......”雪杏服侍主子起床,“可是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 “不用了,”谢绫扶着雪杏的手走到梳妆台前,“想来是昨天的酒喝多了,不打紧,缓缓就好,皇上呢?” 雪杏笑了笑,一边给自家主子梳妆,一边嘴上说道:“皇上去上朝了,只不过奴婢瞧着皇上也像是有些头疼,总归不必去晨昏定省,所以皇上没叫您起,这么看来,皇上待娘娘,还是有情的......” “有情?”谢绫扯了个笑出来,“这种话骗骗那些年轻的小姑娘还好,本宫这把年纪也就算了,别贫嘴,赶紧梳妆,等会永瑢带着福晋要来,永祥和他福晋也要来,本宫这个做额娘的,总不好让他们等着。” “是。”雪杏笑了笑,赶紧加快动作。 “好孩子,”谢绫拍了拍富察氏的手,“额娘瞧着你就有福气,放心,永瑢性子虽然跳脱,但也是个宽厚人,你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尽管来储秀宫找额娘做主!” “是......”富察氏娇羞的点点头。 谢绫笑的开心,看了一眼叩香,叩香随即从身后的小宫女手中接过托盘。 谢绫示意富察氏看那托盘上的东西,“当初你皇嫂嫁过来之后,额娘就赏了一对玉镯,如今你嫁给了永瑢,额娘当然一视同仁,这东西难得,额娘特地从你皇阿玛那克扣下来两对,一对给了永祥福晋,这一对是你的了。” “多谢额娘。”富察氏娇羞的点点头。 永祥福晋喜塔腊氏用帕子捂着嘴直笑,“额娘疼儿媳,那玉镯确实是好东西,触手生温,儿臣都舍不得戴呢。” 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喜塔腊氏,“就你会说,东西再好也抵不过人,额娘赏下去就是给你戴的,你倒好,恨不得供起来,如今有了弟妹还不教好。” “额娘别生气嘛,”喜塔腊氏笑的开心,“儿臣今个可戴上了,您可不许说了。” 说着,还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谢绫夸张的叹了口气,扭头对着富察氏就叮嘱:“瞧见了?额娘就一个要求,以后可千万别学你三皇嫂,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不着调......” 说说笑笑,谢绫留着这两对夫妻用过午膳才走,走的时候还让人拿了一大堆赏赐。 总归现在宫里没有皇后,太后病着,新妇只需要去拜见皇帝就成,至于高曦月嘛,她和谢绫同在贵妃的位份上,又没有养过永瑢,倒是不必去拜见。 更何况高曦月早早就派人来传话,说是要预备下个月永琮大婚,忙的焦头烂额,已经把赏赐提前送了过来。 谢绫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儿媳去旁人宫里尴尬,所以就应了下来。 总归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压在她头上了,谢绫当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等送走两个儿子,谢绫歪在榻上一点都不想动弹,有些感慨:“如今,本宫都是做祖母的人了,到底不比从前精力好。” “才不是呢!”叩香放下茶盏,接了这么一句,“奴婢瞧着娘娘还是风华正茂,雍容华贵,容貌不减,您快别妄自菲薄了。” “是啊,”雪杏也跟着笑眯眯说道:“娘娘正当盛年,奴婢瞧着您和从前并无二致,想必是这些日子太过清闲,才会生出这么多年愁绪来。” “你们俩啊......”谢绫好笑的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她们两个僭越的意思。 她们主仆三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情分可不浅。 其实谢绫当初是问过雪杏和叩香,要不要嫁人的,若是想嫁人,那她让母家寻摸两个可靠的人选,不拘是什么有功名的进士还是宫中出身差不多的侍卫。 总归她是贵妃,还有两个皇子,要想寻摸人选,有的是人愿意迎娶雪杏和叩香。 但这两个丫头思考过后,全都拒绝了,说什么就在娘娘身边做一个姑姑也是好的,若要嫁人,那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谢绫也不会强人所难,既然二人不愿意,那她就把这事给撩开,不过她也曾经说过,这两个丫头若是改主意了,那尽管说。 只不过打那之后,二人再没提起过改变主意,所以日子也就这么过下来。 “给八贝勒大婚的礼物预备好了吗?”谢绫笑过之后,转而提起这事。 雪杏点点头,“娘娘放心,早就预备好了,是皇上去岁赐下的宝光珍珠珊瑚树,彩刻汉宫春晓花鸟十二扇屏风,还有奴婢吩咐内务府赶制的各色摆件,首饰,礼单在这,您瞧瞧。” 说着,雪杏将手中的册子递过去,其实就算是主子不问,她也是选择这个时候回禀,所以礼单一直在手里拿着,这会正好递上去。 第262章 叶心262 谢绫接过礼单,翻看看过之后,又将礼单递回去,“就照这个办吧,慧贵妃就这么一个孩子,礼若是轻了,不好交代。” “是。”雪杏点点头。 这桩事算是完了,见状,叩香赶紧开口:“娘娘,底下人刚才来报,舒妃发动了,皇上还在养心殿没过去,但慧贵妃去了承乾宫守着,您看......” “那就派人盯着点,”谢绫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如今是慧贵妃打理六宫,本宫身子不好,像是舒妃生产这种事,当然得她守着了,难不成还能是本宫吗?” “娘娘说的是,”叩香笑了笑,“奴婢想来也是如此,所以就率先打发红枣去承乾宫守着了,若是有事,让她立马来回禀。” 谢绫放下茶盏,闻言,笑着看了一眼叩香,嘴上说道:“哪有你这么促狭的?红枣是谁的人你不知道?” 叩香笑的开心,“那又如何?总归她一日在储秀宫,那就是端着娘娘的饭碗,让她做点事怎么了?更何况银耳正忙着收拾八贝勒成婚的贺礼,奴婢和雪杏又走不开,可不就只剩下红枣这么一个清闲又有分量的老人了?不派她去派谁去?” 说的头头是道,但也掩盖不了叩香对红枣的恶意,她最恨吃里爬外的贱人,但这么多年下来,主子一直没处置,她也不好说什么。 但平日里做做这种能让红枣担惊受怕的“小事”,叩香还是非常乐意安排的。 “行吧,”谢绫也没反对,“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让她去做,只是平日里别太过,这颗钉子,本宫留着她还有大用。”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的......” 舒妃诞下十一阿哥,于皇子满月时皇帝赐名永玥,恰巧和八贝勒永琮的大婚赶在一起,宫里宫外都热闹。 永瑢和永琮前后大婚,高曦月虽然面上不说,但心底暗自憋气,一定要胜过昭贵妃的永瑢成婚时的排场。 可她吩咐内务府后,被皇帝给打了回来,还被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两句,高曦月当即眼眶就红了。 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从前富察琅嬅还在的时候,她那是没办法还要忍忍忍,可如今,富察琅嬅死了,太后被自己彻底压制,只留下一个昭贵妃与自己平齐。 更何况昭贵妃对上自己的时候还在隐隐退让,宫权都在高曦月手上握着,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什么叫挫折了。 但这次只是一件小事,皇帝都不肯依了她,这就让高曦月很难受了。 可是皇帝的话她又不能不听,高曦月只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兄弟情深才是要紧事。 还好这事没多少人知道,否则她丢的脸可不是一点半点...... 谢绫坐在榻上,胳膊撑着额头,在闭目养神。 “娘娘......”雪杏有些担心,“沈太医来了。” 谢绫放下手,抬眼看着沈初,“你来了?” “娘娘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沈初心头大惊,这有些不对吧! 五日前他来储秀宫请平安脉的时候,昭贵妃的脸色还挺好看的,怎么八贝勒才大婚,脸色就难看成这样? “本宫也不知道,”谢绫有些虚弱的笑了笑,“昨个开始就隐隐不舒服,原以为不打紧,但今个起来,症状加剧,所以脸色才如此难看。” 沈初一边听,一边手上也没闲着,他手脚麻利的将药枕拿出来放在炕几上,同时跪倒在地,“娘娘请。” 谢绫缓缓把手腕搁上去,叩香抽出腰间的帕子放在自家主子的手腕上。 一切准备就绪,沈初开始诊脉,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诊脉的时间还尤其长。 雪杏和叩香在旁边看着,都有些心惊胆战,毕竟她们的荣华富贵都在昭贵妃一人身上系着,万一主子出了什么事,她们也不会好过。 而谢绫神色非常平静,可以说有些平静过头了,毕竟早就知道的些事,她真的紧张不起来。 沈初诊脉诊了半天,最后哆哆嗦嗦的把手拿来,神情激动,“微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啊?”雪杏瞪大双眼,根本没反应过来。 叩香也好不到哪里去,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初,随即像是反应过来,赶紧看着自家娘娘的小腹。 而谢绫的反应就平淡多了,她只是挑了挑眉,“辛苦沈太医了,本宫这一胎,还得劳烦你。” “娘娘客气!微臣必定竭尽全力保娘娘母子平安!!!”沈初脸色通红,神情激动。 也由不得他不激动,六阿哥都成婚了,沈初实在是没想到昭贵妃竟然又怀了龙胎,他现在由衷的感激自己当年的选择,跟着这样的主子,实在是太有前程了!!! 这会雪杏和叩香也反应过来了,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谢绫笑吟吟的吩咐,“雪杏,你去养心殿给皇上报喜,叩香,你先去慈宁宫一趟,禀报过太后,再去咸福宫告知一下慧贵妃。” 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很是不必再藏着掖着,毕竟这种大喜事,当然得第一时间告知所有人。 “是!奴婢这就去!”雪杏和叩香同时福了福身,然后双双离开。 谢绫这才看着起身的沈初,“本宫的脉象如何?需不需要喝安胎药?” 沈初这才收敛面上的喜色,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下,缓缓开口:“娘娘的脉象倒是还好,只不过为求稳妥,微臣还是得给您开一副安胎药,这头三个月还得用。” “好,”谢绫点点头,“本宫相信你的医术,这么多年下来,本宫母子三人全靠你保全,如今这一胎,本宫依旧要仰仗你。” “娘娘客气,”沈初赶紧开口:“娘娘用得上微臣,那是微臣几世修来的福气,怎敢居功......” 打发了沈初后,谢绫又等了一会,外头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臣妾的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第263章 叶心263 “快起来!快起来!”弘历疾步上前,把谢绫从地上拉起来,神情激动,“可是真的?” 谢绫点点头,“沈太医的医术,错不了。” “好啊!好啊!!!”弘历又惊又喜,他是真没想到,永瑢成婚那一日他留宿储秀宫,就这么一次,昭贵妃竟然就有了! 二人相携落座于榻上,弘历笑的开心,“还是爱妃有福气,如今永瑢成婚,你身旁再有个孩子也是好事。” “皇上说的是,”谢绫也跟着笑,“只不过臣妾有些难为情,永祥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臣妾这个做祖母的人竟然怀了孕,真是......” “无妨。”弘历看的很开,前段时间他还有了小十一,这有什么? 所以弘历根本不认为这是个事,更何况昭贵妃虽然侍奉多年,但容颜依旧,否则他也不会留宿,“朕听说前两天永琮成婚,你送去一株宝光珍珠珊瑚树?” 谢绫愣了愣,随即点头,“是,那珊瑚树还是皇上赏的,臣妾瞧着这东西意头好,这才送去贺永琮新婚之喜。” “嗯,”弘历倒是不在乎这个,“先帝曾经给太后用珊瑚安胎,那株大珊瑚如今在果郡王府,不过前段时间琼州又进贡了一株珊瑚树,通体赤红,比果郡王府的那一株更大,朕已经吩咐李玉送来储秀宫了,给你安胎!” “臣妾多谢皇上。”谢绫赶紧起身行礼谢恩。 “行了行了,快坐!”弘历赶紧开口:“你还怀着孕,别谢来谢去的,朕看着头晕。” “是。”谢绫非常恭顺的坐下,至于对皇帝说的别谢这种屁话入耳不入心。 什么别谢来谢去的,刚才谢绫要是真的屁股不动,狗皇帝肯定会在心里给自己默默记上一笔,至于这最后是她倒霉,还是永祥和永瑢倒霉,那就不知道了。 所以皇帝的话听听就得了,要是真往心里去,什么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狗皇帝翻脸比翻书还快,从前谢绫还能从皇帝的言语神色里察觉点什么,可现在,纵然是面对面,但她是真的瞧不出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还是安分点最好,别让皇帝心里生出芥蒂,就是谢绫现在的做事准则,至于旁人,她实在管不了。 高曦月现在眼瞧着飘的厉害,手掌宫权还不够,竟然还想着让永琮大婚的规格压过永瑢,真是不知死活。 这事虽然没几个人知道,但谢绫还是知道了,究竟为什么? 还不是皇帝做下的好事? 若是皇帝下了封口令,那谁敢言语? 但最后谢绫还是知道了这事,所以是谁放出来的风声,那还用猜? 想来是因为高曦月飘的太厉害,上头没了压制她的人,久而久之便失去了警惕心,什么话都敢在皇帝跟前说。 那可是皇帝,不是奴才,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一句话说的不对,让他心生芥蒂,一次两次还能饶,可次数多了,这种芥蒂会越攒越多,皇帝会等个时机一并清算的。 这次就是,高曦月已经踩到了皇帝的雷区,这才会让谢绫得知她有意压过永瑢,而这个信号代表皇帝已经容忍不了高曦月多久了。 否则皇帝不会在驳回高曦月的请求后,还把这事透露给谢绫。 而皇帝做出这个举动,除了敲打高曦月之外,还在铺垫,铺垫等哪一天彻底容忍不下高曦月,就夺了她的宫权,交给谢绫。 不过也不排除弘历不打算亲自动手,指望谢绫和高曦月斗的死去活来,然后两人反目成仇,谢绫夺走宫权,这种结局也挺好。 而谢绫猜,狗皇帝真的有可能是后一个打算,毕竟若是前一个打算的话,那皇帝还要背上一个不念旧情的名声。 但若是谢绫和高曦月反目成仇,夺取宫权,那他这个皇帝清清白白,什么脏的臭的都不会沾染上。 可以说,若不是谢绫此时怀孕,那在不久的将来,就算她不想要这个宫权,皇帝都得逼着她要,至于是什么时候,那得看看皇帝对高曦月的耐心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了...... “爱妃怀孕,这是件大喜事,”弘历满脸笑容的开口:“朕想着,不如就给永祥一个亲王,你说如何?” 听见这话,谢绫心中一惊,但面上装着有些难为情,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皇上,容臣妾多句嘴......” “嗯,”弘历神色不变,还有心情换个姿势,“你说。” “皇上,”谢绫微微皱着眉头,“虽然臣妾也希望永祥能得个亲王之位,可往下数数,除了永璋有个循郡王的爵位外,其余皇子都是贝勒,此时单单给永祥亲王之位,兄弟嫌隙恐怕会扩大,为长远计,容臣妾不识抬举,您还是别太过于宠爱臣妾母子了......” 皇帝摆明了就没憋好屁,给永祥亲王? 怕不是给催命符吧!!! 永祥和永璋现在是郡王,永瑢和永琮这两个是贝勒,剩下的永璇,永瑜,还有刚出生的永玥,都是光头阿哥。 现在皇帝单单给永祥亲王之位,不是谢绫心里阴暗,而是皇帝根本不可能这么大方。 自从富察琅嬅和永琪没了之后,初初还好,这几年皇帝防备永祥防的跟个什么似的,再给个亲王,那将来封无可封的下场就是削爵圈禁!!! 至于太子之位,那就想都不要想了,谢绫能看的出来,皇帝现在根本不想立太子,就算他想立,恐怕也是效仿先帝秘密立储。 就算他想立太子,那也绝对不会立永祥,这一点无论是谢绫,还是永祥,都看的太清楚了。 只不过永祥也没有这个心思,倒不是谢绫在瞎揣测,而是她真真切切问过永祥,而永祥的回答却是:“儿臣自知能力不足,心性也不是太子根苗,六弟曾经对儿臣说起过他当初中毒的始末,额娘,儿臣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愤怒,绝望,愤怒于儿臣不是一个好儿子,不是一个好兄长,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当然额娘和自己的处境,绝望于儿臣自己直到死,也不会斩草除根,所以儿臣不适合做太子,更不适合做皇帝,皇阿玛春秋鼎盛,儿臣可以为弟弟铺路......” 第264章 叶心264 永祥都说了这话,谢绫能怎么办? 更何况她真的不确定永祥能不能活过皇帝,所以早早断了念想,也是一件幸事。 而弘历在听见谢绫的话后,眼底的晦暗加深了点,但没说话。 谢绫也没有不在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皇上,当初先帝给永祥取名后,臣妾就明白先帝是希望永祥能像十三叔怡亲王一样,辅佐君王,为朝廷和君父尽心办事,所以皇上,您切莫偏宠臣妾母子,后宫是小事,可乱了前朝大计,那才是大事......” 此话一出,弘历的思绪彻底被打断,他难得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昭贵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以退为进? 倒是不像! 虽然弘历自己也知道,当年先帝给永祥赐的名不对,但他之前从来没有挑明。 毕竟人家昭贵妃一开始确实生的是皇三子,而不是皇长子,永祥一开始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只可惜一个都没留住。 刚开始弘历不想让旁人觉得他对永祥和其他皇子不同,后来他觉得有永祥这么一个“长子”也不错。 所以弘历就一直当永祥的名字是正常的,从来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 其实他也知道先帝是好意,给永祥取这个名字,一方面是想安富察一族的心,另一方面是想让之后出生的庶子辅佐君王,别像圣祖那朝一样,纷乱不休。 可弘历压根不认同这个,要是不争不抢,那他的皇阿玛就不会成为皇帝,他自然也不是皇帝,只会沦落为宗亲,永远看人脸色过活。 只不过他当时没的选,只能感恩戴德的接过这个名字,而昭贵妃母子当时也没得选。 可如今听见昭贵妃的话,弘历是真的觉得自己耳朵有问题。 而谢绫只是笑了笑,“臣妾自然知道臣妾在说什么,永祥心性淳厚,不是臣妾自贬,是永祥确实不适合,这一点皇上也能看出来......” 点到为止,话说到这就成了。 弘历深深的看了一眼昭贵妃,然后笑了出来,这会是真心实意的笑,“你啊......算了,好好养胎,朕盼着你再生一个皇子才是。” 谢绫只管笑,旁的什么都不好说出口...... “她居然怀孕了?”高曦月怔怔的坐在榻上,“怎么可能怀孕?怎么会呢?” “娘娘宽心,”星璇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劝:“想来是昭贵妃运道好,您也有希望的......” 没有的,若是有希望,娘娘不至于现在膝下只有八贝勒一个孩子,当然,还有一个养女璟妧公主。 只是总得有点希望,既然主子心里不痛快,那星璇就得找点说法,否则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自从主子大权在握后,性子就越来越跋扈,总想和昭贵妃一较高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哈......”高曦月扯了个笑出来,“有希望?不见得吧。” “娘娘......”星璇想劝,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默默叹气。 而这头的高曦月已经想好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冷下来,“本宫记得储秀宫有咱们的人?” “是......”星璇有些心惊胆战的,但还是得回话:“叫红枣,是从潜邸就伺候昭贵妃的人,娘娘是想......” 高曦月偏头直勾勾的看着星璇,“本宫没有的,她也不能有,你明白吗?” “娘娘!”星璇扑通一声跪倒在高曦月脚旁边,“娘娘,昭贵妃素来待您真诚,她从潜邸起就和您姐妹情深,娘娘,您想想从前昭贵妃是怎么待您的!再想想孝贤皇后是怎么走到最后那种地步,娘娘!!!” 一旦事发,星璇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的下场了! 昭贵妃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吗? 要真好对付,也坐不上贵妃之位,护不住自己和两个孩子。 如今人家所出的三阿哥和六阿哥,一个是郡王,一个是贝勒,若是肚子里这个还是皇子,那可想而知将来是个什么状况。 不是星璇对自家主子没有信心,可这三对一,谁都能看出来哪个赢面大! 再有,孝贤皇后何以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还不是因为她对昭贵妃,对主子下过手,还被人翻出来吗? 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皇帝厌弃,所以孝贤皇后才会死那么快,星璇不想自家主子最后落到那样的下场。 “娘娘......”星璇声泪俱下,“娘娘,昭贵妃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万一她察觉不对,到时候咱们真的能承受这个后果吗?” 高曦月张了张嘴,她想说可以,但事实上她也明白不可以。 万一事发,被昭贵妃捅到皇帝那去,那势必会牵连到永琮身上。 “算了,”高曦月叹了口气,“是本宫不对......” “不是娘娘的错,”星璇松了口气,“娘娘最近这段时间累到了,所以才会心神不宁。” “行了,你别给本宫找借口了,”高曦月苦笑着摇了摇头,“从皇上驳回永琮大婚的规格开始,虽然本宫知道这不关昭贵妃的事,但还是忍不住迁怒她,到底是本宫的不对。” 这话一出,星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高曦月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本宫想吃御膳房的粉花香瓜了。” “奴婢这就去取!”星璇赶紧起身离开。 而等瞧不见人之后,高曦月的神色瞬间冷下来,恰巧这会茉心端着茶水进来,瞧见主子的脸色,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娘娘?” 高曦月掀起眼皮,“昭贵妃怀孕了。” “是,”茉心有些摸不着头脑,“奴婢知道。” “但本宫不想再看到她生出一个皇子来,”高曦月扯出一个冷笑来,“如今她已经有了两个皇子,都是永琮的劲敌,再有一个皇子,那这个太子之位,谁都别肖想了!” 茉心直觉有些不对,赶紧出声:“可是......可是昭贵妃素来......” 第265章 叶心265 “素来什么?”高曦月眼神冷下来,“她素来和本宫交好是不假,可皇位之争,太子之争,谁不想赢?事关那把龙椅,本宫当然要为永琮扫清障碍!” 高曦月说的冷酷,但也是事实,皇家无情,一母同胞的兄弟都能为了那把龙椅厮杀至死,更何况是不同生母的皇子? 她承认,昭贵妃待她确实不错,可再不错,高曦月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孩子,谁不想要那把龙椅? 哪个嫔妃不想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皇位只有一个,太后之位也只有一个,现在昭贵妃就是她们母子最大的对手,高曦月怎么可能坐等? 算算现在的皇子,永祥是长子。 永璋是永祥的铁杆支持者。 永瑢又是昭贵妃的儿子。 跳过自己的儿子永琮。 永璇被昭贵妃算计的养在蒙古嫔妃恪嫔名下,早就没了继承权。 永瑜还小,永玥更是刚刚出生。 这么看来,谁的威胁大不是一目了然吗? 都到了这种时候,永琮在前朝努力,高曦月不可能在后宫给自己的儿子拖后腿。 先前她就对昭贵妃的忌惮一日比一日多,只不过宫权在自己手里,昭贵妃又甚少从储秀宫出来,对上她可以说是在处处退让,所以高曦月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怎么办。 毕竟星璇说的对,打潜邸起,昭贵妃就待她不错,若自己对昭贵妃下手,那和当初的富察琅嬅有何区别? 但纵然如此,高曦月也一定要下这个手,不为旁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茉心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奴婢明白了,只是还请娘娘示下,奴婢该怎么做?” 既然劝不了,那她就不劝,茉心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定位,虽然她伺候了慧贵妃这么多年,但到底情分上不如星璇,毕竟星璇是陪嫁,有些话和事,星璇能说能做,但她不行。 现在主子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她再拒绝就是找不痛快了。 高曦月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储秀宫有个叫红枣的,那是父亲打潜邸起就放在昭贵妃身边的人,你寻个机会联络她,让她往昭贵妃的饮食里放些槐花粉,这东西不是毒,太医查不出来,但这东西孕妇不能多碰,长此以往,本宫就不信昭贵妃能平安无事,更何况她年纪也大了,老蚌生珠,本宫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受得住!!!最好是月份大了一尸两命,如此淳郡王和六贝勒失去昭贵妃这么一个强力帮手,就是失去夺嫡的一份筹码,彼消此长,本宫和永琮的机会就能更大!”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了。”茉心低眉顺眼的接下这个差事,至于用到的槐花粉,这东西简单,又不是毒药和堕胎药,有的是法子弄来。 “嗯,”高曦月漫不经心的开口:“这事你别告诉旁人,尤其是星璇。” 嗯? 茉心唰一下抬起眼睛,有些不理解。 高曦月笑了笑,“星璇还是太心软,事关永琮的前程,本宫再怎么心狠手辣都不为过,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茉心重重点头应下。 可是谢绫又不是个死人,红枣于她而言,早就是明牌一张,所以在雪杏报上来说红枣有异动的时候,她就知道来事了。 “娘娘,”叩香皱着眉头,“银耳说红枣妆台屉子里多了一个小瓷瓶,她偷偷取了点里头的东西交给奴婢,沈太医瞧过,说是槐花粉,这东西虽然无毒,可是孕妇不能多碰,若是长久吃下去,那最后肯定保不住龙胎,这个贱婢如此大胆,还不如了结了她算了!!!” 由不得她不生气,潜邸时百合那个贱婢就来过这么一出,那时差点就害了如今的淳郡王,现在又是,这种破事再来这么一次,当她们是死人吗? 慧贵妃也是,脑子有病吧,自家主子都退让成这样了,还派人下暗手,是生怕自己过的太顺? 雪杏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同样的意思,只不过她稍稍和叩香的意见有一点点不一样,“娘娘,既然慧贵妃已经选择对您下手,那咱们不如连带着把慧贵妃也拉下来算了!” 谢绫看看叩香,再看看雪杏,“留着红枣,当然是为了钓鱼,现在鱼已经被钓出来了,自然不必再留着她,只不过慧贵妃母子是个好挡箭牌,没有她们在前头挡着,本宫的处境不会好过,毕竟皇上太过薄情,宫中若是没有能制衡本宫的人,皇上会怎么做,谁也不会知道。” “那咱们就放过慧贵妃吗?”叩香皱着眉头,有些不理解。 谢绫叹了口气,“皇上对慧贵妃的忍耐恐怕已经到了极点,若是这会本宫把她拉下来,恐怕皇上更是会疑心......算了,先让红枣再活一段时间。” “是......” 说活一段时间,就是一段时间,在谢绫觉得时机合适后,就卧床不起,叫了沈初来看诊,但是折腾了大半圈,什么都没查出来...... “昭贵妃那怎么样?”弘历打发走大臣,捏了捏鼻梁。 李玉躬着身子,“回皇上,太医说贵妃娘娘气血不足,所以才会胎动不适,得静养一段时间。” 弘历听完后没说话,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其实吧,他先前的打算是让昭贵妃和慧贵妃生出嫌隙,然后惹怒昭贵妃,让昭贵妃夺权。 毕竟慧贵妃越来越不像话,从前那些或这或那的问题,弘历都能忍一忍,可永琮大婚的规格压下永瑢,这是什么屁话? 旁的弘历都能忍,但高曦月乃至高斌,赤裸裸的想参与夺嫡,这让他怎么忍? 要说这聪明与否,高曦月实在差昭贵妃太多了,旁的不说,最起码昭贵妃母子很安分,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母子三人都非常安分。 于后宫,昭贵妃是个聪明人,他这个皇帝让其做什么,人家就做什么,从来不会挑事,宫务打理的井井有条,风评也不错,自己闲暇时去储秀宫,从来都觉得心神安宁,不会有什么破事和不长眼的话从昭贵妃那出来。 第266章 叶心266 于前朝,永祥现在是皇长子,性情淳厚,对底下的弟弟一视同仁,纵然是永璇这个孩子也说不出永祥的坏话来,这就足以表明永祥是个什么性情。 而最让弘历满意的不是永祥做为兄长的宽厚仁善,而是这个孩子确实没什么野心,自己这个君父交代下去什么就办什么,办好了办差了从来都是直接说,也不会私底下结交大臣,顶多往永瑢那走的勤快点。 这一点弘历可以理解,毕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要是疏远了,那他才该怀疑有什么不对。 而永瑢这个孩子,性子跳脱,但心思机敏,确实是个好苗子,可这孩子事事有分寸,从来没有踩到自己的底线上,这就够了。 相比之下,慧贵妃母子做的就有些不大对了,慧贵妃自己不用说,独掌宫权这么长时间,肉眼可见飘的厉害。 至于永琮,更是无法无天,平日里不光和他外祖父走的近,甚至还私底下庇护了几家商行,大肆与民争利,那收来的银子呢? 弘历就算不派人去查也能猜到那些银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这个君父还没死呢,永琮就这么迫不及待? 旁的皇子纵然是收了些孝敬,可也没有永琮这么过分,弘历看着都心寒。 说实话,慧贵妃母子确实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上,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弘历预备再把昭贵妃抬起来,但人算不如天算啊...... 弘历睁开眼,“朕记得前几天吉林将军送来一壶东珠?” “是,”李玉赶紧开口:“眼下正在库房收着呢。” “既然昭贵妃胎动不适,那就把东珠送去储秀宫吧,”弘历漫不经心的翻开折子,“让沈初尽心些,昭贵妃母子平安,朕有的是赏赐!” “奴才遵旨......” 东珠嘛,现在后宫又没有皇后,谢绫拿到手自然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分出些来拿去内务府制了几样首饰,剩下的放库房。 而等到谢绫的龙胎满三个月后,时机成熟,“盯死红枣,若是能拿到把柄,那就收网吧。” “奴才明白!”小忠子点点头,干脆利索的离开。 谢绫看着窗外的风景,叹了口气,她和高曦月之间的情分,竟然走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纵然潜邸时,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后来通过高曦月这个跳板和富察琅嬅扯上关系,但后来的种种,都不是她先负了高曦月。 谢绫自认在这段关系里,她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可惜高曦月不是上个世界的冯若昭,既然感情已经变质,那就不需要留情了...... 等拿到红枣的口供,谢绫坐着轿撵摆驾咸福宫。 这么大的阵仗,说实话,高曦月心里虚的很,但面上装的天衣无缝,“妹妹怎么来了?若是有事,大可以派宫人直接来说一声便是,何必自己跑这一趟?” 谢绫面无表情的看着高曦月,直到看的高曦月脸色泛白,眼神闪烁,“都下去吧,本宫有事和慧贵妃说。” 此话一出,高曦月心惊胆战,抿了抿嘴,瞧着谢绫不容置疑的样子,最后还是偏头看了看茉心。 茉心瞬间理解意思,招呼其她宫女退出正殿,自己亲自在门口守着。 高曦月脸上带了点笑,但一屁股坐在榻上,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这是怎么了?妹妹何必如此不客气?姐姐是做错了什么吗?” 既然高曦月如此,谢绫自然也不会客气,她缓缓坐在榻上,示意叩香把供状递给高曦月。 叩香走到高曦月面前,福了福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来,递过去。 高曦月瞧见这东西,更是心慌,但她勉强笑了笑,接过供状,“这是什么?” “姐姐最清楚,”谢绫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虚空,“妹妹从前,是真想不到咱们姐妹情深,如今也能走到两看相厌的地步,相厌到姐姐竟然想要妹妹的命,相厌到打潜邸起,姐姐就在妹妹跟前安插了人......” 星璇瞪大双眼,几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而高曦月此时也看清楚了供状上的东西,又听见谢绫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不是,我没有!!!” “没有?”谢绫偏头直勾勾的盯着高曦月,“没有什么?是没有往本宫身边放红枣这个钉子?还是没有让红枣往本宫的饭菜里下槐花粉?慧贵妃,你知不知道孕妇吃槐花吃多了会死人的?别说你不知道,在宫里这么久,本宫不信你不是故意的!” 高曦月能怎么说? 她真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我......咱们多年情分,你就宁可相信一个贱婢的挑唆,也不信我?” 事实摆在眼前,供状摆在眼前,高曦月真的没办法辩驳。 但她不能等死,她只能寄希望于昭贵妃确实是个好人,放不下自己与她从前的情分。 “哈......”谢绫扯了个冷笑出来,“情分?若是本宫不顾念情分,此时本宫和这份供状就不会在咸福宫,而是在养心殿!!!” 不等高曦月开口,谢绫疾言厉色道:“高曦月,我有哪一点对不住你?潜邸给你治疗寒症的方子,入宫后又提点你小心齐汝,你怀永琮的时候,我费了多少心力帮你挡下那些脏东西?我待永琮视如己出,孝贤皇后去了,我从来没有和你争过宫权,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回报’咱们之间的情分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谢绫眼眶通红,半是做戏半是真心,就像自己说的,纵然她有些地方确实对高曦月存了利用之心,可她从来没有要害高曦月的意思,反而帮着高曦月收拾首尾,处处提点。 但如今高曦月反手捅了自己这么深一刀,若不是需要高曦月在前头挡皇帝的猜忌,谢绫早就弄死她了! 而面对这种指控,高曦月张了张嘴,心里的懊悔和惊慌快淹没她了,当初她派茉心去做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败露的这么快。 第267章 叶心267 她当初想的是,纵然事情暴露,她也可以从容的处理这件事。 可事到临头,高曦月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处理这事的手段,她脑子一片空白,只会否认:“不是......不是这样的......” 谢绫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是与不是,你和我心里最是清楚,但高曦月,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说着,谢绫起身,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就这样吧,从今往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慧贵妃,这东西本宫不会告诉皇上,仅此一次,你好自为之......” “等等!”高曦月蹭的一下起身,两步上前,拉住谢绫的袖子,神情哀泣,“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难道不信我吗?” 谢绫偏头,面带嘲讽,一言不发,挣脱高曦月的手,然后离开。 而高曦月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把人叫住,因为她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事实上昭贵妃比她想的还要心软,从看到那张供状开始,高曦月就知道这一关她算是过了。 因为昭贵妃没有直接拿着红枣和供状去找皇帝,反而是直接来了咸福宫和自己摊牌,那就说明她并没有要弄死自己的意思。 虽然高曦月自己也知道这事她真的很难解释,或者说没办法解释,因为这就是真的,但纵然是死到临头,她也得挣扎一下不是? 再说了,瞧着昭贵妃还有顾念旧情的意思,高曦月当然是怎么示弱怎么来,只是可惜了,纵然昭贵妃没有告知皇帝的意思,她们之间的情分,还是断的彻底...... “娘娘?”茉心从外头进来,刚才殿中两位主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她还是听见了不少东西,这会正强压着那些心惊肉跳。 高曦月坐在榻上怔怔的出神,没说话,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说的确实对,昭贵妃没有那么好对付,现在她已经彻底和本宫撕破脸,往后怕是难了......” 星璇低眉顺眼的站在原地,“奴婢瞧着,昭贵妃还是顾念旧情的。” 只这么一句,再多的,星璇也不想再说了,是她的错,她以为那天已经说动了主子,不会再对昭贵妃下手,没想到今个才发现,她一个奴婢的话,主子能听进去多少? 如今昭贵妃找上门来才觉得害怕,又有什么用? 昭贵妃虽然人善,但该下狠手的时候还会下,孝贤皇后缘何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除了自家主子的手笔,还有昭贵妃“见死不救”的落井下石,甚至于她还有可能帮着自家主子清扫过首尾,这样的人,主子竟然妄想做过之后才后悔,星璇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主子有些蠢蠢的。 而她也实在没想到,主子前脚同意不会做蠢事,后脚就派了其她人去谋害昭贵妃, 高曦月苦笑了一下,“算了,好歹昭贵妃还顾念从前的姐妹情深,没有去向皇上告发,否则......” 后头的话高曦月没有说,但殿中主仆三人都太清楚了,若是捅到皇帝那去,高曦月非得脱一层皮不可。 皇帝太过重视昭贵妃这一胎,先是送去了一株世所罕见的大珊瑚树,后来又送去一壶东珠,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皇帝有多重视昭贵妃这一胎了。 珊瑚树倒是还好,高曦月这也有一株,只不过没有皇帝送去储秀宫的那个大,可东珠就不一样了,自孝贤皇后没了之后,皇帝甚少赏人东珠,多的都是放在库房也不肯往下赏。 高曦月得了一点,还是因为皇帝感念她打理后宫辛苦劳累,又逢永琮定亲,这才赏了一匣子,而昭贵妃只是怀孕,皇帝便赏了一壶,高曦月看的眼热啊! 但她谋害昭贵妃,并不止是为了这些东西,大多还是为了永琮,可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止损失了一个钉子,还被昭贵妃拿捏了把柄。 高曦月现在总算是体会到当初自己威胁太后,太后是个什么心情了。 只不过她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事她确实做了,人也确实是她安排的,捅去皇帝那,最后倒大霉的就是她自己。 而这个雷,高曦月只能日夜悬心,等着看人家什么时候不耐烦了,给自己来一下...... 只不过皇帝还是知道了,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谢绫动作太大,且有意为之。 “回皇上,”李玉躬着身子,“储秀宫没了个宫女,昭贵妃对外说是因为风寒所致,没救回来......” 弘历抬头,他知道,若不是因为旁的,李玉不可能来这么一句废话,“所以呢?” 李玉咽了咽口水,“这个宫女是潜邸时高大人安排在昭贵妃身边的,这次昭贵妃怀孕,慧贵妃派她往昭贵妃的饮食里下槐花粉,而这东西虽然不是毒药,可孕妇不能多食,昭贵妃前段时间难受,大抵也是因为这个......” 李玉顿了顿,瞧见皇帝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接着往下说:“而昭贵妃在查明后,直接带着供状去了咸福宫,至于两位娘娘怎么谈的,奴才就不知道了。” 他为什么会查的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皇帝指使他在六宫都放了眼线,尤其是这种有皇子又身居高位的嫔妃。 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位置上的人,但关键时候还是挺管用的。 也是这次储秀宫安排的洒扫太监,无意中瞧见小忠子把红枣给扣下审问,他长了个心眼留意着,这才探听到这些消息。 虽然吧,李玉觉得这中间或许有点问题,但他又不能不上报,毕竟事关两个贵妃,而一个是皇帝已经起了厌恶之心的慧贵妃,一个是皇帝颇为重视有孕的昭贵妃,无论如何,都得让皇帝知道。 弘历听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玉,“大胆!!!” 李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惶恐的看着皇帝,什么话都不敢说。 第268章 叶心268 而弘历异常愤怒。 高斌! 又是高斌!! 打潜邸起,这个老东西就往自己的后院安插人,他这是想做什么? 弘历能容忍高斌在前朝弄权,能容忍高斌帮着自己的外孙起势,也能容忍高曦月在后宫眼高于顶,但他绝对不能容忍那么早,高斌这个老东西就往他的女人身边安插眼线。 弘历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还查到什么?既然高斌那么早往昭贵妃身边眼线,那其她主子身边呢?” “皇上息怒,”李玉脸色煞白,“奴才还查到,孝贤皇后身边的丹香,也是......也是高斌安排的......孝贤皇后去了,只有莲心殉主,长春宫的其余宫人,都被慧贵妃打发去行宫,奴才原本是查不出这些东西的,但这其中有旁人在做推手,所以......所以奴才查到了这些......” “是谁?” 李玉鬓边渗出冷汗,“是......是太后......” 弘历愣了愣,“太后?好端端的太后插手这些事做什么?她不是病......” 说到一半,他闭了嘴,因为弘历突然想到早些年太后因为高斌迁怒高曦月,指使齐汝谋害高曦月的事了。 虽然太后现在缠绵病榻,手里的钉子也所剩无几,可她到底是太后,有那么一两个重要的眼线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高曦月一出一出的搞事,太后因为恒娖心里不痛快,选择给高曦月找点事做也是情有可原。 “算了,”被这么一打岔,弘历的暴怒平息了点,“朕听说这两天八贝勒府上闹腾的厉害?” 永琮这个狗东西,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宠妾灭妻,不是先有嫡子,而是先让庶福晋怀孕,而且弘历还听说这个怀了孕的庶福晋跳的厉害,还是被永琮福晋一巴掌扇了回去,这才消停了许多。 虽然吧,他这个皇阿玛确实不用日日盯着自己儿子的后宅,可这次闹的太过,又有高曦月和高斌做下的好事,所以弘历选择给永琮来一个大的! “是。”李玉赶紧点点头。 弘历扯出一个阴冷的笑来,“你亲自去八贝勒府上,传朕口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注),就告诉八贝勒这个,让他自己去悟!” “奴才遵旨!!!”李玉磕了个头,又停顿了一下,瞧着皇帝再没有其他吩咐,他这才悄无声息的起身退出养心殿。 弘历怔怔的盘腿坐在榻上出神,他是真没想到高斌的胆子竟然大成这样,也没想到高曦月这个女人在掌权后竟然也变得心狠手辣起来。 那可是昭贵妃,那可是打潜邸起就和高曦月姐妹情深的昭贵妃! 弘历是真想不通,一个孝贤皇后,一个慧贵妃,怎么就在大权在握的时候飘成这样?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不过高曦月不念旧情,可昭贵妃念,既然她处置了那个背主忘恩的贱婢,也没有来养心殿找自己哭诉,想必心里还念些旧情。 也对,生母心软,才能生出永祥这么宽厚的皇子来。 弘历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现自己先前有些事上,做的好像有些不地道。 算了,往后还是对昭贵妃母子猜疑少些吧...... “皇帝的猜疑心最重!”甄嬛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蜡黄,“哀家就不信,高曦月谋害昭贵妃这事捅上去,他能无动于衷!!!昭贵妃是个蠢的,可哀家不蠢,她心软,哀家心硬!” “太后息怒,”福珈捧着药碗叹了口气,“太医说您可不能再动怒了,这样生怒,于您的身子不好......” 听见这话,甄嬛脸上的怒火消散了点,转而换成悲哀,“不能动怒吗?哀家如今活成这个样子,再不给高曦月找点事,那哀家和两个孩子就都完了!”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没办法,高曦月算是拿捏住了她的死穴,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甄嬛都不可能去赌高曦月手里没证据。 明面上她是可以安安分分的缩在慈宁宫,但私底下,她怎么就不能查点东西,做点手脚了? 在上一次高曦月和自己摊牌后,甄嬛就疑心高曦月的动机,所以往深了查,这才发现打潜邸起,高斌就往孝贤皇后和昭贵妃身边安插了人。 一个红枣,一个丹香,甄嬛瞧着都背后发凉,知道这个结果后,她这才惊觉孝贤皇后落得那样的下场,恐怕和高曦月脱不了关系。 红枣在储秀宫,甄嬛没办法把人弄出来审问,丹香虽然在孝贤皇后没了之后去了行宫,可是她派人查过去后,丹香早就死了! 如此,甄嬛算是断了这个用丹香给高曦月找事的念头。 只不过没了丹香,她还能盯着红枣,毕竟红枣又没死。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逮到高曦月的把柄,只不过甄嬛万万没想到昭贵妃竟然是个蠢的,这个蠢货竟然没有趁机向皇帝告发,只是隐下不提此事。 甄嬛怎么可能忍? 所以她冒着被皇帝猜忌的风险,最终还是把这事捅给李玉。 李玉手段还是太嫩,光凭一个洒扫太监,怎么可能查到这种地步? 所以甄嬛帮了他一把,说穿天了,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她在储秀宫安插了一个三等宫女,又一直盯着这个红枣,所以才查的这么清楚。 而福珈只是闭紧嘴巴不说话,毕竟她知道了那么大一个秘密,现在太后留着她的命,已经是格外恩宽了。 所以为着自己的小命,福珈也得谨言慎行。 甄嬛不在乎福珈的沉默,她叹了口气,“此事没有走漏风声吧?” 她是怕走漏风声后,高曦月那个颠婆一怒之下和自己玉石俱焚,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甄嬛只是想给高曦月找点事做,但她不想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 福珈赶紧摇摇头,“没有,不过咱们的人手损失太多,瞒不住李玉,他应该猜到了是太后您所为......” “无妨,”甄嬛非常冷静,“猜到了又能如何?哀家看不惯高斌,连带着看不惯高曦月,皇帝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计较。” 第269章 叶心269 “太后英明......”福珈只能这么夸,旁的什么都不能说。 毕竟她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而且打那之后,福珈更是连家书都不敢往家里递,就怕哪一天太后想斩草除根,连带着要了自己家人的命。 要死的话,死她一个就够了,真的没必要搭上这么多人的命。 英明吗? 甄嬛看着床幔怔怔的出神,她若是英明,就不会被一个小辈逼死在这慈宁宫。 她哪里能想到,斩草除根除的那么干净,为什么多年之后,还是被人查到了问题? 甄嬛真的想不通,她真的想不明白,当初沾一点点边的人都被她杀了个干净,所以高曦月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可是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出来,甄嬛一向都是朝前看的人,既然查不到,那她就不查了,直接搞死罪魁祸首也可以。 只不过现在高曦月掌着宫权,还有永琮这个皇子,所以甄嬛现在还不能把她如何。 纵然如此,甄嬛也能私底下给高曦月找点事,这次就是,她要一步一步瓦解皇帝对高曦月的信任和耐心,等到皇帝忍不下去了,那高曦月母子最后也是个完蛋。 倒不是说甄嬛能未卜先知,而是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向来都是这么个狗样子,先帝是,如今的皇帝也是。 谁靠的皇位越近,那皇帝就会越发防备和猜疑。 先帝在时,自己的母家因为扳倒年羹尧而成为功臣,权势太盛,最后她甄家是个什么下场? 现在高曦月身居贵妃之位,独掌宫权,儿子永琮在前朝又跳的欢快,再加上高斌的权势,皇帝岂能容忍? 现在瞧着整个高家俨然是一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样子,瞧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永琮夺嫡有望。 而在甄嬛看来,高曦月乃至整个高家都有取死之道,甚至于高家的下场还不如当初的甄家。 皇帝刻薄寡恩,高曦月和高斌尽全力支持永琮夺嫡,而甄嬛也听到一些关于永琮的事,所以皇帝一旦发难,肯定不像先帝对甄家那样留情。 好歹当年父亲只是“桀骜不驯”,不给先帝面子,“同情逆党”而已,还没有威胁到皇权,甄嬛自己当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所以甄家人的性命才能保全,“只是”流放宁古塔而已! 其实甄嬛到现在为止,依旧在恨先帝当年处置甄家处置的那样毫不留情,但现在年纪上来,回想起当年的事,她也回过味来。 先帝在那样的时间,做出那样的决定,于皇权和皇位来说是正确的。 可是若牺牲的是甄家,那甄嬛还是会怨恨,所以先帝是如此,如今的皇帝更是如此,高家的下场未必能好过当初的甄家。 好歹她还是从先帝的后宫里挣了出来,成为太后,可甄嬛瞧着,高曦月怕是没这个命数了。 “算了,”甄嬛兴致缺缺,“仔细盯着高曦月,哀家是一定要弄死她的!” 只有弄死高曦月,甄嬛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为恒缇和弘曕排除隐患,她年纪也大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临死之前,总得为后人考虑考虑。 高曦月算是指望不上了,但她也活不到最后,而甄嬛自己也没有多少精力再扶持一个高位嫔妃上来,所以她的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办了。 福珈在旁边低眉顺眼的应着,“太后放心,奴婢一定盯死慧贵妃。” ...... 储秀宫 “娘娘放心,”小忠子躬着身子,“一切顺利,不出您所料,太后的人果然动手把这事捅给了皇上。” “那就好,”谢绫歪在榻上,微微抬眼,“本宫是答应过高曦月,不把这事捅给皇上,可若是旁人有这个心思,那本宫也无可奈何......” 她虽然需要高曦月母子在前头做挡箭牌,可谢绫又不是泥捏的,高曦月如此心狠手辣,那她又何必留情? 人家都不把往日的情分放在心里,谢绫也没必要替高曦月兜着。 所以拿下红枣的时候,她刻意让储秀宫里太后和皇帝的眼线知道,最后就有了这样的结果。 而这一个三等宫女,一个洒扫太监,是谢绫当初清理储秀宫钉子的时候刻意留下的。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她没有这个能力查出太后和皇帝的钉子,至于后来,谢绫又需要这两个不怎么重要的眼线,向皇帝和太后展示自己毫无威胁。 现在嘛,对于皇帝来说,她更是需要用这个洒扫太监展示自己的无害,太后那就可有可无了。 只不过有些事情,谢绫不想脏自己的手,那就需要脏别人的手,太后真是一颗非常合格的棋子,这次不就用上了? “娘娘英明,”雪杏笑着恭维道:“这次娘娘不仅和慧贵妃撕扯开来,还借着太后的手让皇上知道慧贵妃谋害您,更是在皇上那展示自己的宽厚,一举数得,真是妙啊......” “别贫嘴,”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雪杏,然后看向小忠子,“下去吧。” “是。”小忠子干脆利索的退下。 而雪杏笑弯了眼,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刚刚被主子给“训斥”了。 谢绫非常放松的倚在后头的靠枕上,“有这么一回,本宫也能安静一段时间,不必费神考虑其他,好好养胎了。” 先前谢绫头疼该怎么应付高曦月和皇帝这两个货,可如今她捏着高曦月的命脉,皇帝也对她有了些许愧疚,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找茬。 如此谢绫也能平安无事的坚持到生产之日,她打算好了,等生产的时候弄出点“问题”来,等生完之后她顺势“病重”。 到时候皇帝爱让谁打理后宫就让谁打理后宫,总之谢绫绝对不会插手。 越到后头狗皇帝猜疑心越重,谢绫这一胎又是一个皇子,如此她就有了三个皇子,若是再不“病重”,说不定狗皇帝脑子一抽来个去母留子的操作,那她就抓瞎了。 谢绫是想做太后,但她不想去死,更不想让皇帝忍无可忍一口气针对死她们母子四人。 第270章 叶心270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谢绫缩在储秀宫不出去,不掌权,不健康,不生事,如此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至于皇帝头疼后宫该怎么办,那是他的事,和谢绫无关...... 一次两次警告,根本不顶用,人在上头的时候,怎么可能被劝住? 纵然高曦月被皇帝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两句,永琮也被皇帝警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风头过了,母子两个该如何还是如何,虽然稍稍收敛,可远不到皇帝的心理预期。 既然警告无用,那就算了...... 弘历喝了一口酒,欣赏下头的美人,在心里下定决心。 给脸不要脸,他才是皇帝,纵然高斌很顺手,可永琮现在猖狂到能威胁他这个君父,那还留什么情? 皇阿玛! 皇阿玛!! 先是君,再才是阿玛!!! 先君臣,后父子,永琮既然连这么个道理都不明白,那他这个君父也不必心慈手软了。 底下的美人跳舞跳的正热烈的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李玉当即就大喊:“护驾!护驾!!!” 立马就有御前侍卫鱼贯而出,挡在皇帝跟前。 面对这种场景,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高曦月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直往后靠,其她嫔妃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只有弘历非常平静的把酒杯放下,“这是要寻死,还是要刺驾?” 此话一出,护送寒香见来的大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 而寒香见也被皇帝的这句话给问住了,她实在没想到皇帝竟然是这么一个思路,难道皇帝见了她这张脸之后,不该温言软语的体谅吗? 寻死和刺驾,这是什么鬼选择? 寻死的话,那会不会牵连寒部? 刺驾的话,是肯定会牵连族人! 这让她怎么选? 寒香见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有了主意,她被侍卫压着跪倒在地,但美目含泪的抬头看着皇帝,“您是天子,又何必为难一个小小女子?我原本是有未婚夫的,皇上,还求皇上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吧......” 说实话,相比起寒企这个未婚夫来,无论是出于保护族人,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寒香见当然是想入宫为妃。 毕竟寒部送她来就是为了向皇帝赔罪,若是她搞砸这件事,那不光她得死,整个寒部也会倒大霉。 可是皇帝已经年老,实在不是良配,但再不是良配,寒香见也得硬着头皮上。 毕竟她,她的父母家人,还有寒部族人,所有的希望都系于她一身,只有她讨得皇帝欢心,寒部的危机才会过去。 相比于儿女私情,寒香见可考虑的太清楚了,但她先前有寒企这个未婚夫,这是绝对瞒不过去的事情。 宫里的娘娘主子那么多,但是寒香见自负美貌,天香国色,身带异香,入宫必定能得宠。 到时候后宫的各位娘娘小主必定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寻常不得宠的嫔妃寒香见不会放在眼里,可后宫有的是家世不错,出身高贵,又身居高位的嫔妃。 那时她在寒部有未婚夫的事绝对瞒不过去,皇帝日后骤然得知此事,她别说得宠庇护族人了,就是自己的命都留不住,那谈何消弭皇帝对寒部的芥蒂? 既然逃不过,那就干脆一开始就把这事捅破,如此,皇帝看在自己的美貌上,应该不会大动干戈。 自己用匕首“自杀”是假,可吸引皇帝注意力,把寒企这个隐患解决掉才是寒香见要做的事。 总归只是未婚夫,而且这个未婚夫还出“意外”死掉了,此时皇帝纵然介意,可也不会介意多少,总比后期她正得宠时被捅出来的强。 总归寒企的死是个“意外”,她入宫也是被父母族人“强逼”而来。 皇帝身居紫禁城,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知书达理,温婉和善的女子,皇帝都看的腻的不能再腻了。 骤然出现她这么一个重情重义,奋力反抗又国色天香的女子,还愁皇帝对她没有印象吗? 男人都是犯贱的,天子也不例外,她越是抗拒成为嫔妃,皇帝对她的征服欲就越强。 只要这第一步走顺了,寒香见怎么想自己都不可能会输! 当然,拿捏人,尤其是拿捏天子这中间得有个度,寒香见原本就冰雪聪明,她当然会见机行事。 只不过这种考虑旁人一概不知,尤其是护送寒香见来面圣的大臣,瞬间浑身发软,觉得自己取死有道! 他赶紧开口:“回皇上!寒氏公主确有一个未婚夫,但她们并未成亲,那寒企也早就死了,微臣与寒部并没有欺君!!!” 嘴上这么回,大臣实则心里怒骂寒香见没脑子! 你一个战败部落送上来赔罪的贡品,有什么资格惹怒皇帝? 惹怒皇帝对你,对寒部有什么好处吗? 退一万步来说,你就算想拉着寒部一起去死也是可以的,但何必牵扯他这个兢兢业业办差的臣子? 有病吧! 这公主长的貌美,脑子里竟然是一滩水,他真的想冲上去掐死这个傻子,免得连累自己的九族...... 寒香见挣扎了两下,“寒企,我来陪你了!!!” 说着就作势要上前碰上御前侍卫拔出来的刀上,但奈何身后压着她的两个侍卫手劲太大,寒香见挣扎了两下都没挣扎开。 瞧见这一幕,弘历笑了,“封寒氏公主为贵人,封号为容,赐居永寿宫。” 他实在烦透了高家,急需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聪明人制衡慧贵妃。 可昭贵妃怀着孕,婉妃是个面团性子。 兰妃郁结于心,快不行了。 舒妃虽然生了永玥,但还是立不起来。 剩下的仪嫔查无此人,慎嫔不做考虑,肃嫔也不成,恪嫔更不用说。 这些年虽然后宫总有一些新人,但弘历压根没瞧出来谁有这种做棋子的资质,所以一个都没扶起来。 如今这个香见公主倒是挺有趣,有脑子,聪明,会做戏,能审时度势,若是培养起来,倒是一把好刀...... 第271章 叶心271 寒香见虽然面上决绝,一副为情所困的痴情模样,但弘历看的清楚,这个女人眼底透露出极大的野心,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纵然心底有再多成算,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弘历决定给寒香见一个机会,但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个女人长的不错,他看着赏心悦目。 不过还要再看看,看看这个女人能不能扶起来,若是像舒妃那种蠢货一样的话,他再放弃也不迟。 容贵人嘛,当然是他这个皇帝心胸宽广,宽容大度,否则还能是什么呢? 既然寒部已经低头认错,还送来赔罪的礼物,寒香见这个公主只是其中一份最不起眼的赔礼,剩下的那些才是大头,他这个天子当然有容人之量,肯定能容得下这位“重情重义”的容贵人! 听见皇帝金口玉言的给自己定下容贵人的封号,寒香见在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拿捏火候,适时得宠上位,最后站稳脚跟! 只不过相比于寒香见的放松和窃喜,其她嫔妃的脸色狂变。 尤其是高曦月,“皇上!永寿宫可是当年太后娘娘是熹贵妃时所住的宫殿,赐给容贵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岂止是不太妥当,那是太不妥当了! 太后还活着呢,就往翊坤宫塞人,这是嫌弃太后病的不重? 虽然吧,高曦月可太乐意瞧见太后吃瘪了,但现在不行,底下这个狐媚子一看就是个得宠有望的,她都这么胡闹了,皇帝还没有怪罪,反而还封她做了贵人,这就不大对了! 一看就能得宠成为自己劲敌的人,说什么高曦月也不愿意,这个寒部送上来的这个公主,纵然生下皇子也没有继承权。 可是谁也说不好,她将来能不能威胁到自己在后宫的地位,所以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皇帝既然已经封了她为贵人,那又何必住进永寿宫? 后宫有的是塞下一个贵人的宫室,为什么皇帝偏偏要把一个贵人送去没有主位娘娘的永寿宫? 这不明摆着是在给容贵人成为主位娘娘铺路? 毕竟现在的六宫,景仁宫主位是恪嫔,延禧宫主位是慎嫔,承乾宫主位是舒妃,永和宫主位是婉妃,钟粹宫主位是肃嫔,景阳宫主位是仪嫔,储秀宫主位是昭贵妃,咸福宫主位是高曦月自己,翊坤宫主位是兰妃。 长春宫是孝贤皇后的住所,肯定不能安排人,太极殿不能住人,永寿宫是太后在先帝时的宫室,一般来说是不会安排嫔妃住进去的。 高曦月这么一琢磨,心彻底沉下来,若是皇帝非要给寒部公主一个主位,那永寿宫确实是最合适的,毕竟总不能把长春宫打扫出来给这个女人住吧? 景仁宫让恪嫔住,那还能说一句那是先帝的继后,不算什么,可长春宫是富察琅嬅住的地方,这人刚死,就是清扫垃圾也没有清扫这么快的。 虽然富察琅嬅没有一个孩子活下来,但总要顾念皇帝本人以及皇家的颜面...... 高曦月勉强笑道:“皇上若是喜欢容贵人,那大可以让她住进旁的宫室,如此太后心中也不会有什么芥蒂。” 虽然吧,这话是好话,也是高曦月这个掌管宫权的贵妃该说的,但是她忽略了两个问题,那就是皇帝和太后的关系向来不好,而且皇帝现在对她和永琮的忍耐心已经到了极点。 所以弘历非但没有听进去这话,反而淡淡的开口:“无妨,想必皇额娘不会在意这个,慧贵妃,你好好照看容贵人。” 只此一句,再无其他。 高曦月只能闭嘴,她又不瞎,当然看出来了皇帝隐隐有些不耐烦,所以她只能选择闭嘴。 更何况这种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劝到这种地步,再多那就是在挑衅皇帝,高曦月还不想知道自己挑衅完皇帝之后会发生什么。 位份最高的贵妃娘娘都无可奈何,底下的嫔妃更是没办法,皇帝金口玉言一出,已经算是定死了,她们再闹腾只会惹的皇帝更加厌烦。 所以弘历挥挥手,示意李玉把容贵人带下去安置后,殿中一片寂静,没人选择说话。 可弘历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淡声道:“继续!” 继续什么? 当然是继续歌舞,殿中的气氛又貌似热烈起来,但细看过去,只有皇帝一个人是高兴的,所有嫔妃的脸色,说不上难看,可也说不上好看...... 储秀宫 “算算日子,贵妃娘娘应该快要生了吧?”婉妃笑吟吟的说道。 谢绫点点头,“是啊,还有两个月,到底上了年纪,本宫觉得精力大不如前,整天昏昏欲睡,就没个清醒的时候,今个还算好,有精力见你们两个。” “难为娘娘了,”慎嫔有些担心,“娘娘,太医怎么说?可有什么不妥?” “那倒没有,”谢绫笑了笑,“沈初医术不错,如今也坐上了副院判的位置,他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 “那就好,”婉妃点点头,“只要娘娘康健就成,您是不知道,最近宫里快闹翻天了。” “什么?”谢绫有些诧异。 “就是那位寒部公主容贵人,”婉妃叹了口气,“她虽然被皇上封为容贵人,但心里还念着她从前那个未婚夫,住进永寿宫后还是寻死觅活的,得亏慧贵妃派人看着她,否则就出事了。” 慎嫔瞧着谢绫来了兴致,也张口补充:“这个容贵人,长的倒是花容月貌,身上还独有一股异香,瞧着确实是个宠妃苗子,皇上也挺喜欢她的,但她闹腾不休,就是不肯侍寝,不光慧贵妃头疼,就连臣妾等人也头疼......” 谢绫垂着眼睛叹了口气,“听着确实是个不安分的,所以你们最好离她远点,免得出了事牵连到你们头上。” “臣妾明白!” 婉妃和慎嫔赶紧应下。 婉妃微微皱着眉头,“其实臣妾倒不是说容不下她,但既然入了宫,就是皇上的人,迟早都要侍寝,可这个容贵人眼下这么不安分,寻死觅活的,臣妾是怕带坏璟姝。” 第272章 叶心272 璟姝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从出生起就养在她身边,婉妃怎么可能不上心? 更何况就算不是为了璟姝,那宫里还有其她公主,仪嫔养着的璟妍,慧贵妃宫里的璟妧,林贵人生的璟婳,陆贵人生的璟妘,这么些公主,万一被这个容贵人引的移了性情,那可怎么好? 真是个晦气的玩意,战败部落送上来的贡品,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婉妃想起这个人来就觉得膈应,毕竟她求不得的东西,眼下被容贵人踩在脚底下,她心里能痛快才有鬼! 只不过婉妃向来性子平和,纵然心里不痛快,但这种情绪她很快就能平复,此时说出来,大多还是因为璟姝的缘故。 毕竟宫里有这么闹腾的一个人,婉妃真的很难放心...... 慎嫔坐在绣凳上没说话,总归她又没有公主,唯一的一个儿子永璋还在宫外,虽说她自己已经是做祖母的人了,但那些孙辈离紫禁城还远。 纵然入了宫,也听不到什么风言风语,所以慎嫔坐的住。 谢绫叹了口气,“这倒是,公主们到底不是皇子,万一移了性情,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这个容贵人既然已经入了宫,那迟早都会认清现实,本宫这个样子帮不上什么忙,瞧瞧慧贵妃怎么劝吧。” “臣妾不是说想劳烦您的,”婉妃赶紧开口:“臣妾只是想拿这事给贵妃解解闷,并无其他意思!” 她哪里敢让昭贵妃出马啊? 若是如此,不光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恐怕皇帝也不会放过自己,婉妃是真被吓了一跳。 “本宫知道,”谢绫笑了笑,“姐姐别激动。” 她当然知道陈婉茵不是那个意思,否则谢绫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像她这样睚眦必报的人,若是陈婉茵有什么坏心思,她是绝对不可能容忍的,更别提还会出手庇护了。 如今陈婉茵能成为婉妃,还抚养着璟姝,这一切都源于当初在潜邸时,第一次见面,陈婉茵对谢绫释放出的善意,投桃报李,谢绫当然会顺手帮一把。 跳过这个话题,三人又闲聊了一会,直到谢绫面上露出疲态,婉妃和慎嫔才起身离开。 雪杏收回看着门口的视线,“娘娘,这个容贵人......” “不用管,”谢绫神情淡漠,“无论皇上看中了这个容贵人什么,那都是他和高曦月需要头疼的事,一个新人,还不值得本宫费心思考虑她。” “奴婢明白了。”雪杏点点头。 谢绫“嗯”了一声,无论皇帝想做什么,那都是他的事,与自己无关。 只不过谢绫猜,皇帝大概是想再搞个宠妃出来,制衡一个高曦月,毕竟无论是她,永琮还是高家,都有些太过了。 皇帝能容忍一次两次三次,但容忍不了四五六次,一旦他生出厌恶之心,那高曦月纵然是一点点小过错都会在皇帝心里被无限放大,长此以往,高曦月乃至整个高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也是谢绫为什么每个世界,不会在一个帝王年老时跳的原因。 强如甄嬛,在先帝那一朝的时间线上最后,手掌六宫大权,位同副后,高位嫔妃都是自己人,唯二有资格成为储君的皇子都在自己名下。 看起来风光无比,权势滔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实际上呢? 先帝于后宫偏爱年轻鲜嫩的小姑娘,在前朝根本不放权,最后还搞出一个什么秘密立储,为的就是防备甄嬛。 先帝最后那是没办法,甄嬛位同副后,手握两个皇子,已经不是说能舍弃就舍弃的,虽然他给了甄嬛泼天富贵,但他最后那段时间防甄嬛防的厉害。 为什么那个时候弘历都能来两句刺心的话,就是因为连弘历都能看出来甄嬛那时候只是一个空架子。 弘曕被质疑过血脉,已经废了,而甄嬛又失去了先帝的宠爱,她只有宛如空中楼阁的宫权,先帝什么时候看不顺眼就能一道口谕夺权,所以那个时候的弘历看的清楚,甄嬛只有他这一个依仗了...... 有这样的例子,谢绫是失心疯了才会在皇帝眼前跳起来,这种蠢事她绝对不会做。 对待一个已经年老又疑心重的帝王,谢绫这种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养,然后把儿子培养起来,让他自己去争。 而不是前朝后宫在明面上双管齐下,这不是心思缜密万无一失,这是上赶着找死,等同于对着皇帝使劲挥手————快!我等不及要上路了!!快点动手!!! 现在的高曦月就是如此,何必呢? 不过谢绫相信自己的基因,她相信自己从小培养到大的皇子,万一事情有什么出入,那她也可以下点暗手。 其实弘历上位的手段就不错,排除了所有竞争者,那先帝剩下的唯一选择,不就只有自己了。 所以有时候人要大胆一点...... 弘历抱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小十二阿哥眉开眼笑,昭贵妃可算是生了! 他依稀记得,当年昭贵妃生永祥和永瑢的时候也没这么费劲啊,怎么轮到小十二就难产了呢? “昭贵妃怎么样了?”弘历低头问跪在地上的叩香。 叩香脸色依旧没缓过来,但面上还是非常稳重的说道:“回皇上,太医说娘娘伤了身子,得好好养着......” 弘历原本的好心情散了一半,叹了口气,“罢了,让太医好好照看你们娘娘和小阿哥,等贵妃养好了身子再说。” “奴婢遵旨!”叩香赶紧应着。 虽然娘娘又生了一个阿哥,但这次非常惊险,差一点点主子就救不回来了,叩香这会还在后怕...... 而后宫嫔妃在听到谢绫生了一个皇子后,亲近的当然高兴,纷纷送来贺礼。 关系说的过去的,虽然心里泛酸,但也派人往储秀宫送了贺礼。 至于关系平平和恶劣的,在砸碎茶盏摆件后,也送了贺礼。 “她果然生了一个皇子......”高曦月怔怔的出神,“这命数,三个皇子,本宫真是恨的咬牙切齿,她怎么这么命好?” 第273章 叶心273 命好到让她这个出身不差的人都恨之入骨...... 可纵然高曦月心里五味杂陈,但她没办法,昭贵妃现在手上捏着足以让她倒大霉的把柄,她能怎么办? 高曦月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库房里皇上赏的那个珍珠白玉头冠取出来,送去储秀宫!” “娘娘?”茉心诧异,“那东西满宫也就那么一件,您最是喜欢,不如送个旁的?” 珍珠白玉头冠,若是不追求品质,那要多少内务府就能进上来多少。 可这一件不一样,这件是皇帝特地赏的,上头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品质和东珠不相上下,白玉更是质地最好的羊脂玉,触手生温。 戴在头上,耀眼夺目,阳光底下更是异常华美! 这件东西还是高大人在前朝立下了大功劳后皇帝赏给自家主子的,主子自己都舍不得戴,现在竟然要给昭贵妃? 虽然吧,茉心对这个没什么意见,但她怕不劝一劝,日渐执拗的主子将来回想起这事,会迁怒自己。 这个高曦月当然知道,要是她先前没有“作死”,没有被昭贵妃拿捏住把柄,那她当然送个贵重点的贺礼就成了。 可现在情势不是这样的,虽然昭贵妃已经把红枣给处置了,但不是还有供状吗? 闹了这么一通,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还好昭贵妃因为养胎一直缩在储秀宫没出来,所以两人没有来往这事暂时还能瞒着,高曦月自然是想这种“误会”持续的时间越长越好。 所以昭贵妃生下十二阿哥,她不光要送礼,还得送个贵重的,独一无二的,以此来彰显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深”! 数来数去,没有比这个珍珠白玉头冠更合适的了,纵然高曦月也万般不舍,但没办法,唯有如此,才能维持自己和昭贵妃岌岌可危的“友谊”。 虽然吧,昭贵妃现在肯定是不待见她,但人家是个聪明人,还心善,高曦月没办法,只能不要面皮的贴上去。 毕竟她现在也隐隐感觉好像有些不大对,其实高曦月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皇帝上一次派李玉去永琮那传口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只有那么一次,事后永琮也警告过那个庶福晋,至今都在与福晋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而皇帝也没再揪着不放,待她们母子一如从前。 但是高曦月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这种感觉她谁都没有告诉过,因为她怕是自己感觉错了。 可这种隐隐的不安还是让高曦月选择维持和昭贵妃这段虚假的情意,所以现在昭贵妃诞下小十二,她得送个贵重的贺礼! “无妨,”高曦月神色平静,“就这个,你瞧着再添点旁的,然后尽快送去储秀宫。” “奴婢明白了。”茉心也平静的应下来。 这事算是有了个结果,星璇瞅准机会开口:“娘娘,那位容贵人还是要死不活的样子,李玉今个又在催了......” “呵......”高曦月冷笑,“催催催!他催命呢?两个月了,这个贱人给脸不要脸,本宫什么法子都用过,她就是死不松口,本宫能有什么法子?” 贱人就是矫情!!! 这段时间高曦月在这个寒香见身上费尽了心思,但人家就是不松口,非要为她那个情郎守身,那高曦月能怎么办? 一个贡品,一个战败部落送上来的赔礼,还这么矫情,两个月了,她就是不肯侍寝! 高曦月好话歹话说了个遍,那个贱人还在端着,她能怎么办? 她也很绝望啊! 但高曦月还没办法撂开手,因为这是皇帝陛下亲自给她安排的工作,她能怎么办? 纵然被恶心成这样,高曦月还是得硬着头皮上,这个女人一日不低头,她就一天不能安生。 只不过现在无论是高曦月自己还是皇帝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若是容贵人再不屈服,恐怕就要出事了...... 高曦月这个贵妃失去耐心倒是不要紧,可皇帝一旦失去耐心,那就糟糕了。 虽然糟糕的不是自己,高曦月乐见其成,但皇帝一旦心情不好,不光容贵人要受罪,她恐怕也会倒大霉! 所以能尽量在皇帝失去耐心之前劝服寒香见最好,可要是劝不动,那高曦月也死心了。 旁边的星璇和茉心都沉默了一瞬,谁也不敢说话,毕竟这段时间容贵人折腾出多少事来,她们两个最是清楚。 现在就连主子都没办法,她们二人又能怎么办呢? 可是李玉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纵然主子再生气,她们也还得劝。 茉心叹了口气,“娘娘息怒,容贵人已经折腾了两个月了,如今昭贵妃平安生产,但奴婢瞧着皇上的耐心已经见底,若是再劝不动这位,您恐怕也得受牵连......” “本宫当然知道,”高曦月缓缓吐出一口气,“算了,备轿吧,本宫再去永寿宫瞧瞧。” “是。”茉心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星璇看了看茉心的背影,再瞧瞧主子明显疲惫的脸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虽然她是慧贵妃的陪嫁,自小服侍慧贵妃,但从上一次主子没有听自己的意见,一意孤行要害昭贵妃之后,星璇明显感觉到她这个主子已经变了,变得非常陌生。 所以现在她有些话要说出口的时候,会慎之又慎,一切以不惹怒主子为主。 至于帮着主子出谋划策这种事,她还不够格,一切都由主子自己拿主意,她一个奴婢能说什么? “参见慧贵妃......” “参见慧贵妃......” 越过两个守门的宫女,高曦月跨过门槛,进入正殿。 瞧瞧! 皇帝有多宠爱这个容贵人! 还未能成为嫔位娘娘,已经住进永寿宫正殿,这份恩宠,高曦月看着都眼热,她来一次永寿宫就会生一次气,只不过气的多了,如今瞧着也没什么心里波动。 毕竟难搞的还不是这些,最难搞的还是面前听见自己进来都不动如山————容贵人!!! 高曦月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一口,强行压下那些不喜,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第274章 叶心274 寒香见坐着不动,低垂着眼睛,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高曦月再深呼吸一口,忍着恶心和恶意接着往下说:“本宫听说,你今个又没用早膳和午膳,容贵人,再怎么样,身子是你自己的,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若是不想用膳,那你想想自己的父母家人,想想你寒部的那些族人......” “娘娘这话已经说了许多次了,”寒香见神色平静的开口:“我自然念着父母族人,所以不会自戕,今个不吃,是因为我不饿,娘娘多虑了。” 贱人! 高曦月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是真的想弄死这个女人,她多虑? 多虑个屁啊! 要不是皇帝对自己“委以重任”,高曦月真想撂挑子不干!!! 高曦月深呼吸一口气,面上还得温言软语的劝:“容贵人,打你入宫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本宫说句难听的,你闹腾到现在还不侍寝,那是因为皇上对你还没有彻底失去耐心,只不过要真等到那一天,你纵然长的和个天仙一样,皇上恐怕都容不下你,更别提容下寒部了。” 寒香见听见这话,面上浮现犹豫之色,但她还是没妥协。 高曦月笑了笑,“是,你现在确实能闹腾,皇上也纵着你,但皇上还是想让你主动,所以至今都没有强迫,容贵人,你和你的未婚夫有再多的情意,难道还能抵得过父母族人?到现在,本宫瞧着皇上的耐心已经见了底,你若是再不屈服,恐怕整个寒部都会消失!” 寒香见唰的一下抬头,面上带了点急切,“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高曦月笑的更加开心,“本宫听说,皇上已经派人去寒部把你们族中的老弱妇孺都接到京城,算算日子,这两天应该就要到了,容贵人,你清高,你自傲,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一直一直这么不屈服下去,等皇上的耐心耗尽,你连同你的寒部,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这事是李玉透露出来的,李玉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皇帝都把老弱妇孺接到京城,那下一步要做什么,还用猜吗? “怎么会这样?”寒香见不可置信,“我在为寒企服丧,皇上是同意过的,现在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如此待我?” 高曦月眼底都是恶意,“你猜啊......答案就摆在明面上,一开始皇上和本宫都告诉了你,可你非要作死,非要折腾,皇上自然会想想法子,香见公主,你猜一猜,现在你的父母族人,会不会怨恨你?毕竟他们一开始把你送来京城,就是为了给族中谋取福利,就是为了讨好皇上,如此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可如今,为了你的一点点私心,害的他们骨肉分离,现在都要日夜悬心自己的小命不保,你于心何忍啊......” 寒香见脸色惨白,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她和父亲商议过这个计划,完全没有问题,但现在皇帝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再等两天她就要顺势“屈服”了,怎么皇帝会派人把族中的老弱妇孺接来京城? 寒香见满脑子都是玩脱了,最起码她预想过最坏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 若慧贵妃说的是真的,那她简直不敢想父母家人在部族中承受了多少压力。 高曦月瞧见寒香见眼中的害怕,心里这口气总算是顺畅了,“寒部离京城有多远,你应该知道,可纵然这么远,皇上还是派人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把这些人接来京城,你猜一猜,那些老弱妇孺,有多少人在路上扛不住的?这些死去的冤魂,都应该算在你的头上!容贵人,这是本宫最后劝你一次,接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本宫都不会再劝你一句,你和你的族人,要死要活都和本宫无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着,高曦月起身就往外头走。 其实她也不算骗寒香见,她说的句句属实,不止皇帝的耐心到了极点,她的耐心也到了极点。 所以等到寒部的那些老弱妇孺抵京,那就是最后见分晓的时刻,若是寒香见依旧死不回头,那皇帝失去耐心的下场就是屠杀,无论是寒香见自己还是那些寒部族人,是死是活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这也是高曦月最后一次来劝寒香见,若这次还没有结果,那就算了。 她堂堂一个贵妃,屈尊降贵来永寿宫劝了这么多次,已经仁至义尽,可以向皇帝交代了,真的没必要委屈自己。 “等等!” 意料之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高曦月默默叹了口气,行吧,做事得有始有终,这破事还得她办。 高曦月转身,瞧着寒香见焦急的神色,非常平静的问:“怎么了?” 寒香见脸色煞白,“贵妃娘娘,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高曦月罕见的被气笑了,“本宫骗你的话,有什么好处吗?你活着得宠,没有惹怒皇上,后宫也只是多一个宠妃,你惹怒皇上,后宫只不过再添一缕芳魂,本宫堂堂一个贵妃,膝下有成年的皇子,你能威胁到本宫什么?本宫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寒香见下意识摇摇头,虽然脸色煞白,但还是条理清晰的说道:“您说的对,确实是我的不对......” 高曦月好脾气的没动弹,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作什么妖。 寒香见深呼吸一口气,“贵妃娘娘,为了我的家人,为了我的族人,我可以侍寝,只是......” “只是什么?”高曦月挑挑眉,悠然自得的看着寒香见。 早这样不就完事了? 非得让人用手段才能屈服,真是贱骨头! 寒香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您能不能为我找来绝育药?” “什么?”高曦月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怎么听见绝育药三个字。 寒香见重复了一遍:“还请您为我寻来绝育药,我的未婚夫是寒企,纵然他身死,但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既然皇上用我的族人来威胁,那我可以妥协,可是孩子就不必有了,皇上应该也不缺为他生孩子的女人!” 第275章 叶心275 从慧贵妃说出皇帝把族中的老弱妇孺接来京城的时候,寒香见就知道自己的戏有些过了,所以现在她最要紧的不是怎么想着弥补,而是要把这出戏唱完,而且要唱到完美。 否则天子一怒,她和她的族人都得死的干干净净。 可就这么屈服的话,那她先前做的那些事全都是无用功。 虽然因为自己族人的性命屈服皇帝,这确实是个好台阶,但是这么搞的话对皇帝来说完全没有挑战难度。 而自己失去这份“特殊”,纵然成功侍寝,恐怕于皇帝来说也会很快失去新鲜感和兴趣,到时候先前自己让皇帝等了这么长时间的芥蒂,足以让她坠入深渊!!! 寒香见可太清楚了,现在她已经把眼前的慧贵妃得罪死,后宫那些嫔妃恐怕也对自己颇有微词,若是她失去了皇帝的宠爱,那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见罪于皇帝,得罪死后宫嫔妃,她将来的下场有多么凄惨。 所以绝对不能这样!!! 所以这出戏她还得唱下去,唱到有个完美的结局。 而寒香见深知自己不能皇帝一威胁就服软,如此在皇帝看来,她和后宫那些嫔妃也没什么不同,都屈服于皇帝的威严之下。 寒香见不想要这种结局,所以她才会问慧贵妃要绝育药。 但是! 她已是皇帝亲封的容贵人,纵然是慧贵妃,也绝对不可能大大咧咧的真把绝育药给自己拿来,顶多拿个什么旁的药来“糊弄”自己,如此就够了。 寒香见只想要一个台阶,一个可以让她顺顺利利下来的台阶,而不是慑于皇帝威胁才会低头。 虽然寒香见能看出来,眼前慧贵妃对自己有恶意,但这不重要,皇帝如此看重自己,就算慧贵妃对自己有恶意,那又如何? 慧贵妃有再多恶意,她还能弄死自己不成? 正如慧贵妃自己说的,她身居贵妃之位,又有成年皇子,实在没必要为了自己而见罪于皇帝。 所以寒香见断定,纵然慧贵妃在心里恶心到了极点,她都不会真的把一碗绝育药端上来...... 事实上寒香见猜的不错,高曦月在听明白这货在说什么后,差点破口大骂。 绝育药? 那东西能出现在后宫吗? 就算是能出现,那也得悄咪咪的干,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让自己给她端来绝育药,她是恨不得自己这个贵妃去死是吧? 有病吧! 这货真的脑子没问题吗? 寒部送来这么一个蠢货,是生怕祸害不死寒部本部落? 这种蠢货你放她出来做什么? 脑瘫吧!!! 高曦月深呼吸一口气,正想拒绝。 寒香见眼神坚定,缓缓开口:“娘娘若是不把绝育药弄来,那我宁可去死!” 草是一种植物,更是高曦月此时的心情。 好好好,这么搞是吧? 高曦月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两眼这个蠢货,“是不是喝下绝育药,你就肯侍寝了?” 寒香见点点头,“是。” “行!”高曦月点点头,“你别后悔!等着,本宫马上就把‘绝育药’给你端来!!!” 说完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留在这个晦气的地方。 “娘娘,怎么办?”跟着主子出来的星璇,满脸都是焦急。 现在事情就尬在这里,容贵人确实低了头,但有条件,那就是绝育药,但让自家娘娘送来这东西,真给容贵人绝了育,那皇帝那一关主子肯定是过不了的。 劝不服容贵人,主子是会受牵连,但这种牵连没有严重到主子亲自端来绝育药严重。 星璇刚才听着都有些胆战心惊,她觉得这个容贵人太癫了,人怎么能癫成这样? 她自己癫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来害自家主子,星璇真的无力吐槽。 高曦月坐在回咸福宫的轿撵上,阴沉着脸,听见星璇的话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一会,不过这个时间也没有多久,“去把钟思源叫来。” “啊?”星璇愣了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钟思源? 不是张知礼吗? 她们咸福宫叫太医,向来是叫张知礼张太医的啊,星璇还以为主子说错了,但她瞧见主子的面色不改,就知道不是她听错了,也不是主子说错了,而是确实要找钟思源。 星璇偏头给身后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小宫女微微点头应下,然后脱离队伍离开......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高曦月神色平静,“钟院判,本宫喊你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不过永寿宫那位容贵人要绝育药,所以本宫才喊你来。” 原本已经直起身的钟思源,听见这话,又扑通一声跪回原来的地方,脸色瞬间变白,顾不得许多,他抬头直视高曦月,有些不可置信,“娘娘......” 钟思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瞧着慧贵妃的脸色,也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所以他赶紧开口:“娘娘!这万万不行啊!容贵人是天子嫔妃,微臣......微臣哪里敢把绝育药进上来?” 高曦月笑了笑,“别怕,你怕什么?本宫还没有说完呢,容贵人想要,可并不代表本宫要给。” 听见这话,钟思源狂跳的心这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试探道:“娘娘的意思是......” 高曦月微微挑起一侧眉,“你是太医之首,想必手中有的是药性平和的方子,随便找一副来熬上,本宫再端去永寿宫,如此,容贵人也喝了‘绝育药’,本宫又办好了皇上交代下来的差事,一举两得,你说如何啊?” 虽然这事张知礼也能做,但是张知礼是自己的人,高曦月怕万一皇帝误会她暗害容贵人就不好了。 纵然她没有这个意思,可谁知道容贵人会不会用自己的命来陷害她?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高曦月还是找来皇帝最信任的院判钟思源,这样就算出了问题,她也能有回旋的余地。 其实高曦月也不觉得会出什么问题,但多年在后宫中争斗,她习惯性的防这么一手,若真出事了,那她也有“狡辩”的余地,不会一下子就被钉死! 第276章 叶心276 钟思源这下才彻底放松,“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为容贵人熬制一碗无害无毒养身的汤药。” “嗯,”高曦月点点头,“也不必怎么费心,你去太医院把药材抓好拿过来,太医院人多眼杂的,药材就在本宫这里熬,熬好后你跟着本宫一起去永寿宫。” “是,微臣明白!”钟思源当然没有任何意见,这么做于他,于慧贵妃,于那位容贵人都好...... 所以汤药熬好后,高曦月很是放心的亲眼盯着寒香见喝下。 一副无害无毒又养身子的汤药,又能出什么事呢? 事实上还真出了!!! 所以高曦月面上一片空白的看着寒香见跌倒在地,捂着肚子喊疼,她这会的脑子是懵的,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跟在她身后的钟思源反应迅速,他顾不得男女之防,快速上前为容贵人诊脉,然后同样面上一片空白。 只不过钟思源愣神的时间非常短,他几乎是饿狼扑食一样扑到跌倒在地的药碗面前,整个人抖的像帕金森一样蘸了蘸那里头残存的汤药,然后放在嘴里尝了尝,如遭雷击...... “怎......怎么了?”高曦月脸色煞白的问,因为她看出钟思源的反应有些不大对。 钟思源几乎是一格一格的转过头,就像天塌了一样,“娘娘,容贵人服食的......确实是绝育药,还是药效极强的绝育药......” Σ(°△°|||)︴ 什......什么? 什么叫药效极强的绝育药? 钟思源给开的不是养身药吗? 高曦月脑子一片空白,“你......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是......” 正要追问的时候,高曦月余光瞥到容贵人身子底下好像渗出血来,她赶紧惊慌失措的吩咐宫人把容贵人抬到床上,让开位置让钟思源诊治,冷静下来之后,这才让人去禀报皇帝。 完了...... 全都完了...... 高曦月使劲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她让钟思源开的是无害的药,怎么现在变成了真正的绝育药? 她真的想不明白!!!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旁人插手,药是钟思源亲自去太医院抓的,然后带回咸福宫茉心亲手熬制的,怎么可能出问题? 茉心绝对不可能背叛,所以是钟思源? 不对! 说不通啊,钟思源要是想找死,那他何必多此一举? 更何况他自己都说不会开绝育药,只是抓了一副无害的药材,所以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哪里? “皇上驾到!!!” 高曦月唰一下抬头,身形有些不稳的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弘历脸色阴沉的看着高曦月,“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臣妾没有!!!”高曦月脸色惨白的瞪大双眼,干脆利落的改蹲为跪,“是容贵人自己要绝育药,否则宁愿一死,臣妾纵然心里不痛快,但绝对不会如此残害她,所以臣妾喊来钟院判,让他开一副无害的养身汤药,可是......可是......可是臣妾没想到,事情竟然成了这样......” 真不是她狡辩,而是这事确实不是她做的,高曦月冤呐! 弘历阴晴不定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高曦月,若只有高曦月一人,他肯定不会信这番说辞,但这事里头还牵扯了一个钟思源,这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毕竟钟思源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医院院判,向来对他忠心耿耿,高曦月是绝对收买不了这个人。 正在此时,钟思源从内殿出来,瞧见皇帝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容贵人......容贵人将来,再也不能生育了......” 完了...... 高曦月瘫软在地,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皇上!臣妾说的句句属实!!臣妾绝对没有要害容贵人啊!!!皇上,容贵人只是初入后宫,她又是番邦女子,纵然诞下皇子也没有继承权,臣妾害她做什么?臣妾已经是堂堂的贵妃了,害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实在是不合情理呐!!!” 弘历压根没理这番说辞,他把视线转移到钟思源身上。 钟思源被皇帝看的一个激灵,赶紧开口:“慧贵妃娘娘说的对,微臣开的确实是无害的养身汤药,绝对不是什么绝育药,而药材是拿去咸福宫熬制的,也不可能出问题,皇上明鉴!微臣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话一出,弘历信了大半,但还有一小半在怀疑高曦月在贼喊捉贼。 虽然高曦月说的话句句有道理,但弘历心中还是有些许猜疑,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高曦月就不会脑子一抽,突然来一下狠的。 但在明面上,弘历是信了,他脸色和缓下来,“起来吧。” “谢皇上......”高曦月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 钟思源也大气不敢出的站起来,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弘历迈步往内殿而去,掀开帐幔,瞧着昏迷不醒的寒香见,默默叹了口气。 原本自己还挺喜欢这个有野心的小姑娘的,可现在她身为棋子的价值被废去一大半,这就有点不对了。 不过好在这下寒香见和高曦月算是彻底结下死仇,这个结果在弘历接下来的计划里占很大一部分作用,所以此时他心里的恼怒其实并没有多少。 毕竟美人虽然不能生育,但其本身对自己的价值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因此增加了不少,弘历真的恼怒不起来。 不过今天这事处处透露着蹊跷,弘历相信容贵人不是真心想要绝育药的,而他也相信高曦月和钟思源不会也不敢给容贵人绝育药,那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当然也不排除是高曦月自己下的手,不过还是得查查再说。 弘历放下帐幔,“李玉,你亲自去查,朕要知道好端端的养身汤药怎么会变成绝育药。” “奴才遵旨......” 只不过弘历注定会失望,李玉查来查去,最后什么都没查到,只是查到太医院有个小太监离奇身亡,再往下查,就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线索...... “娘娘都病成这样了,何苦掺和太后与慧贵妃的那些事?” 第277章 叶心277 水仙是真心疼自家主子,从七阿哥永珹被主子的姐姐给害死之后,主子就心死了。 打那之后,主子抑郁成疾,这身子也就一日一日衰败下来,水仙瞧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没办法,这是心病,她一个奴婢又能怎么样? 心病还须心药医,但主子的心病,能怎么医? 唯一的儿子死了,还是被自己的亲姐姐谋害的,事发后大小姐也死了,主子该怨谁?恨谁? 水仙在旁边瞧着都窒息,更别提唯一的受害者了...... 失去所有动力,可不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该掺和进太后和慧贵妃那里头的破事中去,毕竟现在这个后宫,对她们主仆二人来说,谁起谁落都无所谓,所以水仙想不明白。 毕竟主子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掺和进去能有什么好处? 当然,水仙也不是怕连累自己,她早就打定主意,若是主子去了,那她绝不会独活,殉主是最好的结局,毕竟她从小伺候主子,就算是苟活下来也没有其他出路。 青棠神色衰败,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床上,听见水仙这话,她并没有生气,只是面色平静的开口:“何苦?到底当初是太后把本宫弄进紫禁城的,而本宫也从来没有帮过太后什么,难得太后派人来求,本宫临死之前帮她一把也无妨。” 福珈都亲自来求了,那她能怎么办? 做人得感恩,到底当初是太后把自己挪进宫的,青棠当然要知恩图报。 所以她帮着太后替换了慧贵妃给容贵人的药,永寿宫到底是太后的基本盘,所以前脚容贵人和慧贵妃要绝育药,后脚太后就收到了消息。 而太后又不知道为何和慧贵妃不和,但手里实在没有人手,所以才有福珈求到自己跟前。 若是青棠没有这个能力就算了,可她有,不巧,钟思源身边有个常年伺候的小太监,那就是她的人,思量再三,她还是帮了一把太后,把原本无害的养身药材替换成真正的绝育药。 虽然青棠不认为这事能给慧贵妃造成什么麻烦,但太后执意如此,她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总归那个小太监是她手上的一步死棋,用过就没了,不会查到她头上,所以青棠也没什么意见。 若是皇帝顺着查到她头上,青棠也不会怕,她本来就是快要死的人了,那还怕什么? 无所谓的事,查到就查到了,皇帝还能赐死一个死人吗? 水仙沉默的低下头,叹了口气,“娘娘何苦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青棠笑了出来,“本宫如今这个样子,还能吉利吗?” “娘娘......”水仙面露不忍。 “别怕,”青棠安抚的笑了笑,“本宫已经安排好了,等本宫去了,你就去如意馆当差,那里的差事轻松,若是不想待了,你就去求福珈,本宫这次帮太后就是为了这个,看在本宫的面子上,福珈会安排你出宫的......” 宫女能不能出宫,除了年纪还得看上头人拟定的名单,有的是宫女没有打点,到了年纪还出不了宫的,只能耗死在这个鬼地方。 眼下高曦月管着后宫,而她们之间的关系又算不上好,更何况青棠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挺到下一次放宫女出宫的时候,当然得提前为水仙打点了。 水仙听见这话,眼泪汪汪的跪在床边,握着青棠的手直摇头,“不会!不会!奴婢不会出宫的,娘娘,若是您去了,奴婢一定会殉主!!!” “你这又是何苦?”青棠叹了口气,她有心劝说,可瞧见水仙神色坚定,“罢了,本宫不提了,你若是改了主意,随时能反悔,总归本宫已经安排好了。” 面对这个话题,水仙沉默以对,她是绝对不可能选择这条路的...... 查不到罪魁祸首,那弘历只能以最大的恶意猜度高曦月,毕竟他真的不确定是不是高曦月贼喊捉贼,只不过他明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端倪,反而还来了一个大封赏。 因为高斌协助永琮立了一桩大功,所以弘历封永琮为哲郡王,而永瑢做为兄长,他不好跳过永瑢封永琮为郡王,况且永瑢的功劳也大差不差能封个郡王,其中还有永祥让渡的功劳,所以弘历干脆也晋永瑢为质郡王。 封了两个儿子,大的永祥和永璋还是郡王,这就有些过分了,这些年永祥和永璋办的差事也不少,所以弘历更是大手一挥,顺便封了他们两个亲王的爵位。 而再往下的皇子,弘历就没有给爵位了,毕竟往下的皇子还没有成亲,没有开府建衙为朝廷做事,封爵位做什么? 当个光头阿哥挺好的! 爵位大放送,虽然弘历只晋了四个儿子的爵位,但这还是一件高兴事,宫里宫外都热闹,尤其是咸福宫。 虽然后宫的嫔妃也想去储秀宫热闹热闹,但是昭贵妃自从诞下十二阿哥永琰后,身子一直就不好,她们也不好上赶着去打扰昭贵妃,如此就不算恭贺,而是结仇了...... “额娘这里什么都有,”谢绫笑着说道:“也难为你们这个时节能找到榆钱......” “这倒不费什么事,”永祥笑的憨厚,“儿子和六弟路过京郊一处农家时,恰巧碰上了这东西,想着额娘在养病,吃这种清淡的东西最好。” “是啊是啊,”永瑢也不住的点头,“额娘病着,做儿子的当然要尽心尽力。” “你们俩啊......”谢绫忍不住笑,“雪杏,去告诉小厨房,午膳把这东西做了。” “是。”雪杏福了福身,然后带着那一筐榆钱退下。 谢绫看了看两个好大儿,再瞧瞧两个好儿媳,“额娘还没来得及庆祝你们两个的爵位升了,这倒是好事,一个亲王,一个郡王。” 听见这话,永祥只会憨憨的笑。 永瑢就直接多了,“额娘,庆祝倒不用庆祝,儿子瞧见您库房里那个红玉头冠就挺好看的,嘿嘿......所以能不能赏给儿臣?” 第278章 叶心278 谢绫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好眼力,也不客气。” “嘿嘿......”永瑢这会就只会笑了,“额娘英明。” 谢绫叹了口气,自己作的孽还得自己还,算了! 她偏头看着叩香,“去库房把那件红玉头冠,还有翡翠头冠一并取来,再把皇上去岁赏的那两对龙凤玉佩那取出来,还有山东总督进献的那两方竹里风烟墨,三个笔洗都拿来。” “是。”叩香偷偷笑着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嘻嘻,”永瑢止不住笑,“儿子知道额娘最疼我们了!” “冤孽啊冤孽,”谢绫头疼的厉害,“别这么跳,红玉头冠是给你福晋的,翡翠头冠是给你三嫂的,龙凤玉佩一家一对,省得说额娘偏心!” “额娘......”永祥和喜塔腊氏还有富察氏着急了,正要开口,就被谢绫打断。 “别说话,”谢绫越发头疼了,“那两方墨,你们两个一人一方,但是笔洗就不成了,那是给本宫的孙儿的,别贪墨了嗷!” “嘿嘿嘿......”永瑢笑的开心,“知道知道,额娘放心,绵庆瞧见了肯定高兴。” 富察氏实在是受不住自家夫君这种没脸没皮的样子,没忍住拉了拉永瑢的袖子,谢绫只当什么都没瞧见。 而永祥和喜塔腊氏就更加不自在了,只不过夫君还在,喜塔腊氏不好越过去。 所以永祥扭扭捏捏的开口:“额娘,儿子......” “行了,”谢绫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额娘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东西是本宫的,本宫乐意怎么给就怎么给,你接着就是,别墨迹,你不想要,本宫的孙儿还想要呢。” 话说到这种地步,永祥只好应下来:“儿子谢过额娘,明个儿子就让绵宁绵志进宫给额娘磕头谢恩......” “可别!”谢绫赶紧打断,“好端端的别折腾孩子了,再说额娘身子骨不好,得静养,别给孩子过了病气。” 这种节骨眼上,谢绫实在是不愿意让三个孙儿折腾来折腾去的。 更何况现在时机不大对,皇帝一口气放送了四个爵位,两个亲王,两个郡王,虽然吧,看起来挺多的,但谢绫总觉得皇帝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高曦月母子。 毕竟此次是永琮立了大功,可最后利益最大化的竟然是谢绫母子,这就有些微妙了。 毕竟四个升了爵位的皇子,两个是谢绫,其中一个亲王位还给了和她们母子亲近的永璋,最后高曦月母子得到了什么? 永琮只得到了一个郡王位,谢绫要是高曦月,她也绝对膈应。 这种非常时刻,还是别跳的太高了,谁知道皇帝会不会看不顺眼一巴掌拍过来,要真是这样,那到时候谢绫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谢绫神色郑重了点,对着四个孩子嘱咐道:“你们的爵位升了是件好事,可别太张狂,你们皇阿玛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别作死!明白吗?” 说到正事,永祥和永瑢,连带两个儿媳,都神色凝重的点头应下:“儿子\/儿媳明白!!!” “明白就好,”谢绫的笑里带了点凉薄,“先君臣后父子,你们要是连这么个道理都不明白,那活该被旁人算计死,到时候额娘是能保住你们一条命,可能不能保住你们的爵位尊荣,那就不一定了。” 儿子大了,有些时候确实会不听话一点,谢绫也没想着控制两个好大儿一辈子,可无论是永祥还是永瑢,脑子都挺好,但就是有时候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永祥也就算了,可永瑢,这个倒霉孩子,打那次中毒起,谢绫就看出来这货不是个安生的,所以非常时刻她得警告一下。 现在狗皇帝摆明了要给高曦月母子乃至高家整个大的,谢绫怎么可能会不嘱咐嘱咐自己的儿子,所以该有的警告还得有。 而永祥是个老实孩子,额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很痛快和喜塔腊氏的应下来。 永瑢嘛,眼珠子一转谢绫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所以等到永瑢带着他媳妇富察氏点头后,谢绫就漫不经心的端详着这货,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而永瑢也不负众望,“额娘,是不是要发生点什么?” 瞧吧,这就是个倒霉孩子! 谢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你看不出来?慧贵妃的处境,可远没有面上那么好......” 说着,谢绫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永瑢。 而永瑢,当即就汗流浃背了,他可太清楚额娘这一眼是个什么意思了。 就连永祥这个老实孩子都没忍住看了自己六弟一眼,母子三人想到一块去了。 “所以!”谢绫再次开口:“别作死!安分点!明白吗?” “明白明白!”这回永瑢点头点的非常快,他不快的话,指不定额娘就要拿鸡毛掸子了!! 谢绫留着四个孩子用过午膳后,才让他们离开。 “送走了?”谢绫漫不经心的放下茶盏。 叩香点点头,“是,奴婢送淳亲王和质郡王还有两位福晋到了宫门口才回来的,一路平安。” “那就好,”谢绫歪在榻上,挑了挑眉,“想来有本宫的警告,这两个孩子知道轻重。” “娘娘宽心,”雪杏笑了笑,“奴婢瞧着淳亲王和质郡王都是聪明人,不会有事的。”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谢绫叹了口气,“本宫瞧着,皇上怕是对高曦月和高家起了杀心......” “啊?”叩香瞪大双眼,“不......不会吧......” 谢绫扯出一个冷笑来,“不会?怎么不会?再多的情分也经不住这么消磨,高曦月在后宫做事失分寸的时候也不少,高斌就更不必提了,这次永琮封郡王的功劳是从哪里来的?这一点永琮清楚,高斌清楚,高曦月清楚,可是皇上更清楚,高斌这么想把永琮捧起来,真是找死!他太心急,太想让永琮压过永祥,可人一急,考虑的就不周全,不周全的后果就是个死!” 这也是为什么谢绫会出言警告两个儿子的原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养病”又不是只养病,当然能看的清楚,皇帝已经容不下高家了...... 第279章 叶心279 容不下的后果是什么,谢绫可太清楚了,所以打永琮封郡王的功劳板上钉钉的时候,他和高曦月乃至高家,就已经上了断头台,至于什么时候死,那就要看皇帝的心情了。 谢绫叹了口气,“皇上凉薄,孝贤皇后的下场不好,如今高曦月的下场也不会好,若是高曦月没了,那还活着的潜邸旧人,也就只有本宫,婉妃还有仪嫔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注)......” 说实话,后妃真不是这么好当的,一个不慎就会死。 潜邸时有九个嫔妃,可如今还活着的只有四个,等高曦月落幕,那就剩下了三个,而这三个人,谢绫称病不出,仪嫔黄绮莹在宫里的存在感非常低,养着汪杞鹭所出的璟妍,再就是婉妃陈婉茵了,她也是个不得宠且没什么存在感的嫔妃。 潜邸旧人不是死了就是活的没有存在感,真不知道这紫禁城的风水好到哪里? “娘娘......”雪杏有些担心的看过去。 而谢绫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本宫无事,高曦月要出事,太后也别得意,让咱们的人预备着,等皇上动作之后,好好‘劝劝’高曦月。” “奴婢明白。”雪杏点点头应下。 而谢绫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她虽然在果郡王解除禁足后已经把那两个教引嬷嬷撤回来,但事情还没有到此结束。 头,是太后母子开的,可什么时候完事,那是谢绫说了算。 让永瑢受了那么大的罪,她怎么可能轻轻放过? 所以高曦月就算要死,那也记得把太后带下去...... 皇子升爵位这事,因为谢绫母子的刻意退让,所以咸福宫和哲郡王府上风光起来,起码明面上看着是如此。 但这些丝毫不影响皇帝宠爱寒香见,短短时间,她已经升成了容嫔。 “容嫔?她也配?”高曦月扯出一个冷笑来。 “娘娘说的是,”茉心笑着附和道:“容嫔升的再快,她也不能生,就算成了妃,那又如何?” 这话说到高曦月心坎上了,她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所以平复下心绪之后,她缓缓开口:“容嫔的册封礼你们费心盯着点,别出什么事,本来容嫔服食绝育药本宫就牵扯了进去,若是册封礼再出事,那皇上......” “奴婢明白,”茉心收敛笑容,神情郑重的点点了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盯着内务府,容嫔的册封礼绝对不会出岔子!” 高曦月“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星璇端着点心进来,“娘娘,双喜说储秀宫叫了太医,昭贵妃怕是有什么不好了......” 听见这话,高曦月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能查到具体情况吗?” 要是真的撑不住,那她就能顺理成章的把永琰接到咸福宫抚养,毕竟自己和昭贵妃平级,皇帝不会把永琰交给太后抚养,所以昭贵妃要是真的出了事,那她就是唯一能抚养永琰的后妃。 这么小的年纪肯定能养的熟,养到大也就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了,到时候她肯定教的永琰亲近自己和永琮,为永琮的储君之位添加助力。 而高曦月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过分,毕竟昭贵妃要是活不成,那她收拢永琰还是为了昭贵妃好,否则到时候永琰小小年纪被丢去阿哥所,那多可怜呐...... 星璇摇了摇头,“储秀宫的篱笆扎的太紧,咱们没了红枣,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只能打听个大概。” 没了红枣,她们可以说得上是睁眼瞎,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昭贵妃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如今虽然病了,但手里的底子还在,雪杏和叩香,还有小忠子,这三人足以把储秀宫围的密不透风,怎么可能打听出东西来? 知道昭贵妃不好,还是因为她们在太医院有人,说是瞧着小忠子着急忙慌去太医院找沈初,这才推测是不是昭贵妃出了事。 高曦月面露失望,“算了,盯着储秀宫,能打听出什么来就打听什么,昭贵妃若真的有事,肯定瞒不住。” “奴婢明白......” 养心殿 弘历停下批改折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放松,“昭贵妃怎么样了?” 李玉躬着身子赶紧开口:“回皇上,奴才已经派人去瞧过,太医说昭贵妃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累着了,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不过奴才私底下又去太医院打探过昭贵妃的脉案,以及沈太医开的方子,钟院判说那方子是治疗忧思过度的......” 忧思过度? 弘历微微皱起眉头,忧什么思什么过度? 奇怪! 最近宫里宫外没有什么大事,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忧思过度了?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弘历就松开眉头,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恐怕是永祥和永瑢的爵位,让昭贵妃心有不安了...... 弘历叹了口气,瞧瞧,这才是聪明人,若是昭贵妃康健,他用得着把六宫交给慧贵妃这个蠢货打理? 想想昔年孝贤皇后在的时候,昭贵妃也是打理过很长一段时间宫务的,就没有什么破事传出来过,而且那段时间他这个皇帝在后宫根本没有遇上什么为难事。 可现在呢? 高曦月这个蠢货,铆足了劲和高斌一起要推永琮上位,他这个皇帝还活着呢,这两人就这么迫不及待? 这些已经够让弘历厌烦的了,可是后宫高曦月也没打理成什么样,那些低位早就失宠的嫔妃,日子过得可算不上好,月例倒是没克扣过,但年节赏赐什么的就和旁人不一样了。 这些都是秦立私底下禀报上来的,弘历也懒得计较这些,总归受克扣的这些嫔妃他不喜欢,没必要因为这个去斥责高曦月。 但这并不代表弘历心中会不膈应,前段时间又是,容嫔被高曦月废了生育能力,虽然这里头确实有蹊跷,可他还是觉得高曦月处理事情的手腕不堪大用。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能做成这个鬼样子,更别提旁的了。 第280章 叶心280 有昭贵妃珠玉在前,弘历实在是很难看得上如今的高曦月。 但没办法,昭贵妃的身子不好,他也只能默默叹口气。 如今又是这样,弘历承认他给永祥和永瑢爵位确实有些突兀,但他确实没想着要算计昭贵妃母子什么,他只是奔着高曦月母子去的。 可还没做什么呢,昭贵妃就想这么多,还病了...... 说实话,这种揣测君心的手法放在其她嫔妃身上,弘历肯定是厌烦透顶,但他现在倒是非常平静,半点不愉快都没有。 所以弘历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朕听说前些日子昭贵妃把朕赏她的红玉头冠和翡翠头冠都赏给了两个儿媳?” “是有这回事......”李玉点点头。 “行吧,”弘历再次拿起朱笔,“朕记得库房有一个玛瑙刻花福寿项圈,还有金银错累丝双凤点翠头冠,取出来一并送去储秀宫,告诉昭贵妃,让她安心养病,永琰还得指着她呢!” “奴才遵旨。”李玉等了一下,瞧见皇帝暂时没有吩咐,悄无声息的退下去库房取这两样东西,当然他还得再思量着添点什么东西才好,否则就这两样送去储秀宫,那丢的是皇帝的脸。 李玉做了这么多年的内务府总管,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至于向皇帝进言,那金银错累丝双凤点翠头冠不该是赏给贵妃的东西,这种蠢事他还做不出来。 总归现在宫里没有皇后,双凤赏了也就赏了,他一个奴才操什么心...... 所以就算高曦月觉得不公平,心中酸涩难耐,她也没胆子去养心殿质问皇帝,为什么把头冠赏了昭贵妃,而不是赏给自己。 至于去储秀宫阴阳怪气,高曦月更不会,毕竟人家昭贵妃手上还捏着点要命的东西,她傻了才会上赶着挑衅。 只不过这种不痛快在皇帝下旨封她为皇贵妃后,彻底烟消云散。 送走宣旨的李玉,高曦月不可置信的捧着圣旨,还没反应过来。 而星璇和茉心已经满脸喜色的跪下道贺:“奴婢恭喜皇贵妃,贺喜皇贵妃!!!” 这两声道贺算是把高曦月的心神给拉回来,她眉开眼笑的,“快起来!快起来!本宫如今成了皇贵妃,这是大喜事,咸福宫上下各赏三个月的月例!” “奴婢谢过皇贵妃!” 皇贵妃! 那可是皇贵妃!! 星璇和茉心以为自家主子不可能得到这个位份,或者去了之后才会有追封,但现在皇帝下旨封主子为皇贵妃,这不是天大的恩宠这是什么? 如今主子成了皇贵妃,还手握宫权,已经和皇后不差什么了,中间只是缺一个名头而已。 更何况当年的孝贤皇后还不如自家主子,孝贤皇后活着的时候,可没有真正的独掌过六宫! 高曦月到底这么多年已经历练出来了,喜悦退去之后,她想明白了一些事,叹了口气,“这个皇贵妃,只不过是皇上不想给永琮封赏,这才给了本宫,如果有可能,本宫还是希望能给永琮挣个亲王之位......” 她又不是个傻子,永琮前两日才帮着皇帝平定了因为黄河水患闹出来的灾民祸事,当然,这其中父亲也出了不少力,这么大一桩功劳,足以再给永琮晋一级,但眼下自己成了皇贵妃,那就代表皇帝不想给永琮亲王位。 高曦月叹了口气,想明白这些,她得了皇贵妃的喜悦,也就没剩下多少了,要是有可能,她还是希望永琮能亲王,而不是她成为皇贵妃...... 面对主子的多愁善感,星璇和茉心对视一眼。 星璇先开始,“娘娘宽心,如今皇上许了您皇贵妃的位份,那再来一次,哲郡王肯定能成为亲王,您这个生母先晋位,难道还怕哲郡王没有个好前程吗?” “是啊,”茉心跟着点点头,“哲郡王聪敏机慧,皇上颇为看重,淳亲王不也是熬了那么多年才有的亲王位?娘娘宽心,咱们的哲郡王不比淳亲王差,许是因为哲郡王晋为郡王的时间太短,皇上不好这么快再许亲王位,所以才先晋您为皇贵妃......” 两人这么一打岔,高曦月心绪平缓下来,“你们说的也对,罢了,去把圣旨收好,等下各宫嫔妃兴许要来拜见。” “是。”星璇笑着接过圣旨,预备等下就去放好。 可无论是高曦月,还是星璇和茉心,都没有意识到高曦月刚才说的话有问题。 各宫嫔妃来拜见,这是皇后的待遇,皇贵妃可不是皇后,虽然只有一级,但这其中差的太多了...... “差多了就会出事,”谢绫慢吞吞的喝着汤药,“她高曦月虽然成了皇贵妃,可册封礼还没行,就这么着急忙慌的领受合宫觐见,这不是找死这是什么?本宫才不去,去了平白矮她一头不说,恐怕还得被皇上记恨,没必要。” “是是是,娘娘说的对极了,”雪杏面上维持着虚假的微笑,“所以您预备什么时候能喝完这点药?” 谢绫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别着急,本宫这不是正在喝嘛。” 雪杏和叩香可一点都没着急,她们二人同时维持着虚假的笑容,一左一右死死盯着谢绫,直到汤药喝完。 谢绫心里苦,但她不想说。 简直造孽,她先前是怎么脑子一热想出来“装病”博取皇帝愧疚的? 现在好了,皇帝确实愧疚,派李玉送来玛瑙刻花福寿项圈和金银错累丝双凤点翠头冠,可她也确实在遭罪。 虽然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谢绫不想天天这么喝啊,更何况她还没病,天天喝这种苦的倒胃口的汤药,真是够够的! 谢绫觉得自己不需要喝药,可沈初觉得需要,雪杏和叩香也觉得需要,还有她的那两个好大儿,更是觉得需要。 叹气...... 谢绫把空了的药碗放在叩香手中的托盘上,“去去去,喝完了喝完了,别看了,看的本宫心慌。” 叩香笑着把托盘交给身后的小宫女,“娘娘现在的性子真是像极了十二阿哥,一个不对就耍赖......” 第281章 叶心281 十二阿哥虽然年纪小,但这会就能看出来些许脾性了,简直和主子一模一样,所以叩香才笑的停不下来。 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叩香,没理她,偏头看着雪杏,“容嫔那怎么样?” 说起正事,雪杏神色郑重了点,“回娘娘,自从上次容嫔派人来说要帮您之后,再无消息传来,不过以她的恩宠,确实能给咸福宫找事,所以再无投靠的意思倒也合理。” “确实合理,”谢绫语气有些凉薄:“她因为那碗绝育药恨上高曦月可太正常了,只不过她的人设立的太好,没办法直接出手报复高曦月,可不就想起本宫来了?” 这点小九九谢绫看的清楚,寒香见这个女人确实有点东西,但不多。 身体刚好才侍寝之后就偷偷派了可靠的宫女来向谢绫示好,只不过谢绫这边没有任何回复,而寒香见之后又一直恩宠不断,更是短短时间就成了容嫔,自然再用不着谢绫。 说实话,这手段太嫩,谢绫承认这个寒香见有点脑子,也承认这个女人狠的下心,下的去手,但是她的脑子实在不多。 寒香见贸贸然派人来接触,她一定认为谢绫就能帮着她对付高曦月? 若是不能确定,那谢绫一个久居深宫养病的贵妃,凭什么寒香见示好就要巴巴的贴上去? 这不是脑子有病这是什么? 所以谢绫才会觉得寒香见有点脑子,但却不多,只不过她乐得轻松,寒香见和高曦月打起来才是最好的,而谢绫相信这也是皇帝愿意看到的事情。 否则寒香见被高曦月一碗药绝了育,皇帝缘何还要如此恩宠她? 皇帝若真的护着高曦月,那现在就不该是这样,最起码他不应该这么捧着寒香见,这么捧着,纵然高曦月有地位有权势,恐怕也应付不了如此强势崛起的容嫔。 就照这样的恩宠下去,恐怕容嫔不日就会成为容妃,到时候这两个人不撕起来才怪! 高曦月近些年是有些脑子,可如今被捧成这个样子,恐怕脑子也不剩多少了,她看不出来容嫔的风险情有可原,但谢绫不信皇帝看不出来这个。 如今皇帝已经看出来了,那他这么干只有一个解释————他想搞事了。 搞事的对象当然是高曦月,谢绫虽然窝在储秀宫,但该有的消息一个都没落下,永琮和高家太过心急,上赶着筹谋永琮的亲王位。 但他们也不瞧瞧,永祥的亲王位磋磨了多少年才拿到? 皇帝明摆着防这些皇子防的要死,高家上赶着找死,谢绫真的异常佩服。 现在好喽,永琮封亲王的功劳落在高曦月头上,也不知道这些傻子能不能反应过来,要是真的能反应过来,那指不定皇帝还能放过永琮,至于高家嘛,收手收的快,高斌说不定还能得个赐死的善终,不牵连其他高家人,若是不能,那就悬了...... “不用管她,”谢绫漫不经心的拿起手旁的茶盏,“总归她生不出来,纵然爬的再高也没什么用。” 说着,她话锋一转,“听说肃嫔最近有些坐不住了?” 雪杏点点头,有些感慨,“是啊,肃嫔生了十阿哥也这么多年了,还是嫔位,皇上一点晋封的意思都没有,现在妃位还剩一个位置,皇上又这么宠爱容嫔,她自然有些坐不住。” “啧!”谢绫放下茶盏,“坐不住有什么用?皇上明摆着不喜欢肃嫔,更不待见瓜尔佳氏,当然不想给她这个妃位,盯着点,只要她不牵连咱们,随便她。” “奴婢明白。”雪杏点点头,算是应下。 说到这,叩香缓缓开口:“奴婢倒是听说兰妃怕是不成了......” 谢绫挑眉,“然后呢?” “估摸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叩香面上带了点漫不经心,“只不过翊坤宫瞒的紧,所以肃嫔才没打听到......” 言下之意就是肃嫔若知道兰妃快死了,那她也不会这么着急,也不会昏招频出,惹的皇帝生气。 昨个皇帝心血来潮去钟粹宫瞧十阿哥,不知因为什么很快就离开,瞧着还有些生气的样子,这宫里原本就没有什么秘密,皇帝在钟粹宫来了这么一下,消息灵通的嫔妃自然清楚。 “兰妃......”谢绫低垂着眼睛,掩盖住眼底的冷漠,她对于乌拉那拉氏这两个姐妹,实在没有什么好感,“若是她死了,替本宫去上柱香。” “是......” “臣妾瞧着皇上,还是昔年的样子,未改分毫......”青棠无力的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开口:“臣妾也没想到,皇上竟然还会来送臣妾一程......” 弘历坐在床边,面色平静,“这是说的什么话?听说你病的厉害,所以朕才过来瞧瞧。” 青棠笑了,虽然对于现在骨瘦如柴的她来说这个笑有些可怖,但她一点都不在乎,“皇上还是这么会哄人,臣妾当年入宫后,您也是这么哄臣妾的,让臣妾心甘情愿的帮您制衡孝贤皇后,钳制太后,如今皇上这么哄着臣妾,还想让臣妾做什么呢?” “兰妃!你僭越了!”弘历的眼神瞬间沉下来,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很明显刚才兰妃说的话让他不痛快极了。 青棠根本不在乎这些,不过她也没揪着这事不放,所以换了个话题:“臣妾虽然病着,但听说皇上又得佳人,很是喜欢如今的容嫔?” 对于这个废话,弘历根本不想开口,他今个来送兰妃一程,已经是心软的结果了,所以有些废话他根本不想说。 对于皇帝的沉默,青棠不在乎,她笑道:“臣妾恭喜皇上,容嫔貌美,聪明,又不能生育,可谓是绝佳制衡皇贵妃的棋子,皇上又能省心了......” 弘历掀起眼皮,用眼神示意青棠闭嘴。 但青棠都是要死的人了,她哪里还会在乎这个,“皇上别这么看臣妾,倒是让臣妾有些害羞了......不过臣妾想说的不是这个,臣妾想说的是容嫔被废了生育能力,皇上您知道是谁做的吗?” 第282章 叶心282 听见这话,弘历眼神一动,“是谁?” “是臣妾啊皇上......”青棠笑的厉害,“您知不知道,太医院死的那个小太监,是臣妾手中的一个死棋!臣妾奉太后之命,废容嫔的子嗣,嫁祸皇贵妃,让您疑心不满,让容嫔恨透皇贵妃,这一切都要拜太后和臣妾所赐......皇上,您开不开心?惊喜不惊喜?” 弘历很“开心”,很“惊喜”! 他确实猜过这事是不是有旁人的手笔,可他派李玉连昭贵妃都查过,就是漏了兰妃,但这漏了的人,如今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真是找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弘历阴着脸死死盯着兰妃,“构陷太后,嫁祸皇贵妃,戕害容嫔,桩桩件件都会要了你的命!” 对于这种威胁,青棠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来说,这种刺激还是太大了,可最终她还是坚强的缓了过来。 “皇上您是天纵英明,可臣妾如今还怕什么呢?”青棠的神色近乎狰狞,“臣妾这一生所有的悲剧都源于入宫做了你的嫔妃,臣妾唯一的孩子因为你,被青樱那个贱人所杀,可还不等臣妾报复,贱人就自己撞墙自尽,害的臣妾这么多年夜夜难眠,恨不得回到过去亲手杀了贱人!臣妾的阿玛,在听说此事后,巡视河工的时候精神恍惚失足落水而亡,臣妾的额娘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吐血身亡,如今臣妾都是要死的人了,臣妾还怕什么?”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纵然在她死后皇帝要迁怒乌拉那拉氏的其他族人,那关自己什么事? 面对这个局面,弘历罕见的沉默下来,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兰妃没有亲人也是事实,所以他叹了口气。 青棠不在乎皇帝是个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说道:“臣妾,臣妾的姐姐,还有臣妾母家所有的悲剧都来自于皇上和太后,我们好好的一家子,都是皇权的牺牲品,臣妾真的不甘心,太后是帮了臣妾,让臣妾有入宫的机会,可她也害了臣妾一辈子,皇上您更是冷心绝情,看着臣妾和永珹成为您和孝贤皇后角力的牺牲品,如今又该轮到皇贵妃和高家了,皇上,臣妾在黄泉路上等着皇贵妃!!!” 看着明显疯魔了的兰妃,弘历只是眼神更加晦暗了点,什么话都不想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咽气。 青棠能感觉到这一点,所以她稍稍抬起无力的手,攥住皇帝的衣裳下摆,“你薄情寡性,冷心绝情,视后妃于棋子,如此心性,皇贵妃的下场好不过臣妾,其她有价值的嫔妃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臣妾......在黄泉路......上......等着......她们......等着......等着......那些......被你逼死的......皇......” 话还没说完,青棠就咽了气,只不过她死不瞑目,咽气后还死死盯着皇帝。 弘历被这么一看,简直晦气的要命,直接起身拂袖而去,至于兰妃最后说的皇什么? 还能有什么? 肯定是皇子呗! 弘历觉得又膈应又愤怒,他怎么可能逼死自己的皇子呢? 这个女人死就死吧,还死的这么不安生,晦气!!! “永璇大婚的规格流程都在这个单子上,皇上瞧瞧可有什么不妥?”高曦月一边说话一边留意皇帝的脸色。 弘历草草的翻看了两下,然后把册子扔在案桌上,“就这么办吧,朕没意见。” 一个没有继承权的皇子,生母为自己不喜,弘历真的多少没心情关注这些,只要大差不差就成。 “臣妾遵旨,”高曦月顺手把册子拿在手中,犹豫了一下,觑着皇帝的脸色说道:“皇上,今个是兰妃的尾七,您可要去宝华殿瞧瞧?” “不用了。”弘历垂着眼睛,兰妃临死之前膈应了自己一下,他没有搞点旁的事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尾七就尾七,他这个皇帝去看什么? “是,”高曦月应了下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弘历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开口:“有话就直说。” “是,”高曦月不自然的笑了笑,“兰妃妹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她去了,皇上没有追封,还是以妃位之礼下葬......这是不是有些......当然,臣妾不是想干涉皇上的意思,只是近来宫中有流言,说皇上您因为七阿哥还有罪人乌拉那拉氏......迁怒兰妃......” 高曦月是越说越小声,因为她瞧见皇帝的脸色像是有些不大对。 弘历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大对,只不过瞬间他就收敛好杀意,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抬头看着高曦月,“皇贵妃,你都说是流言了,那为何不处理?当年孝贤皇后在的时候,宫中可没有这些破事!” “皇上息怒,”高曦月脸色一变,赶紧请罪:“都是臣妾的错。” “起来吧,”弘历神色淡淡的,“宫权在你手上,你又是后宫位份最高的人,还用得着朕教你怎么处置流言?” 高曦月站直身子,听见这话身形又晃了晃,脸色有些泛白,“皇上说的是,臣妾不该拿这些小事来打扰您,都是臣妾的错。” 本来她只是想试探试探皇帝到底为什么连一个追封都不肯给兰妃,毕竟兰妃是太后的人,但高曦月确实没想到为着这个,皇帝竟然质疑起她打理宫务的能力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皇帝来了这么一下,高曦月再没心思试探皇帝到底为什么不给兰妃追封,满心都是懊恼。 而弘历适时收敛怒火,“行了,没事就下去吧,朕还得批折子。” “臣妾先行告退......” 瞧着高曦月的背影,弘历眯起眼睛,神色不善,兰妃临死前来了那么一下,他看在永珹的面子上没有追究已经够恩宽的了,还追封? 追封什么? 他没给兰妃降位已经够好的了,高曦月现在竟然还拿这种破事来打搅自己,真是个蠢货! “本宫犯蠢了......”坐在轿撵上的高曦月满脸都是懊恼,“本宫不该拿兰妃的事去烦扰皇上......” 第283章 叶心283 “娘娘宽心,”星璇赶紧开口:“奴婢瞧着皇上也没动多大气,兴许只是那么一提,不会放在心上的。” “但愿如此吧......”高曦月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总是觉得心神不定,总觉得会出什么事,但皇帝待她依旧,待永琮依旧,高曦月怎么也想不通这种不安是从哪来的。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可她总是想抓着试探点什么,所以今个才借着兰妃尾七的事去试探皇帝,结果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反而惹怒了皇帝。 高曦月叹了口气,“算了,抓紧点办兰妃的尾七和永璇的婚事,别出错,总觉得皇上如今对本宫不似从前了......” 听见这话,旁边的茉心难得沉默了一瞬,这些年来,主子一直握着宫权,其她嫔妃退避三舍,就连唯一能和主子争一争的昭贵妃都在养病,所以她们咸福宫的日子过的可太舒心了。 打主子成为皇贵妃后,更是风光,如今的后宫俨然是主子的一言堂,前朝哲郡王更是得势,有时候都能压下淳亲王。 虽然这其中确实有淳亲王憨厚的原因,但是若哲郡王不顶事,那高大人再怎么有手段也扶不起来。 眼瞧着主子和哲郡王还有高家越来越好,茉心应该是没有其他想法的,可她就是觉得有点不大对,如今听主子这么一说,确实,皇帝确实待主子不如从前了。 但茉心垂着眼睛走在轿撵一侧,根本没有开口的欲望,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主子既然想要皇贵妃的位置,哲郡王想争一争那个太子之位。 那皇帝给了权力就不可能再给宠爱和信任,这都是可以预料到的。 只不过茉心想明白之后觉得主子还是这么天真,连她这个奴婢看的透都没有,还在奢求皇帝的宠爱,确实有点小家子气了...... 但没办法,谁让是自己的主子呢? 茉心在心中叹过气之后,默默把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死死埋在心底,毕竟主子待她不薄,有些是非还是留在心里比较好...... 总归宫里死了一个主子根本没有什么波澜,前朝后宫的注意力都在九阿哥大婚上,兰妃没了也就没了,一个无宠无子的嫔妃,皇帝都没有给她追封,那谁在乎呢? 皇帝如此不在意,更没有提什么皇嗣为庶母守孝一说,皇帝都不在乎了,他们底下这些人在乎什么? 指不定底下这些人还会嘀咕一句兰妃死的不是时候,非得是九阿哥快要大婚的时候没,这多晦气? 可九阿哥早就没了生母,又是被恪嫔抚养长大的,而皇帝此次赐婚赐的又是蒙古贵女,无论是养母还是福晋,都代表九阿哥彻底没了争储的资格,如此,晦气不晦气的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所以九阿哥大婚顺顺利利的完成,高曦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是一年夏啊......”谢绫拿扇子遮在眼睛上头,远眺不远处的景色,心情很是好。 “是呢,”雪杏扶着自家娘娘,“今个天气好,娘娘可要去园子里走走?” “算了......”谢绫琢磨了一下,缓缓走到廊下的石凳旁坐下,“最近不太平,还是别出去了。” 叩香眼疾手快往石凳上垫了个垫子,等瞧着主子坐稳后才开口:“是呢,奴婢瞧着皇上对哲亲王的态度不大对。” 谢绫摇着扇子,笑了笑,“斥责,迁怒,不快,说实话,皇上能忍到今日,确实出乎本宫的预料。” 马上永琰就能搬去阿哥所了,皇帝才露出一点不对的苗头来,忍了这么多年,谢绫瞧着皇帝怕是快要憋出内伤来了。 “再怎么说,皇贵妃母子,这次怕是跨不过这个坎了......”雪杏笑眯眯的来了这么一句。 谢绫深以为然,但没开口说话,早就内定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放肆!!!”弘历怒极,直接抄起手旁的茶盏扔过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朕这个君父?啊!!!山东大旱,你非但不思赈灾,竟然还敢对朕拨放的赈灾款伸手,你眼里还有什么?啊?” 他真的快要气死了,弘历是想着怎么处置高曦月母子,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有些时候他还没那么心冷,虽然确实想着怎么压下永琮,可弘历总归是还想留个体面的,到时候留个爵位,禁足算了。 但是这个狗东西,弘历想给他体面,他也不肯留啊! 山东大旱,他这个皇帝忙的焦头烂额,可这个逆子,他竟然截留赈灾款,弘历得到消息的时候呼吸不畅,都快厥过去了。 他是想找个由头处理这个逆子,处理高家,可是弘历真的没想到永琮竟然逆成这个样子! 他庇护的那些超级大商行,还有那些孝敬,还有高斌敛的财,不都给到哲郡王府上了? 所以这么多银钱都填不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逆子到底想做什么? 弘历失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永琮,眼底都是杀意,这么多年的不满和芥蒂,如今彻底爆发,什么都压不下去。 “皇阿玛......”永琮惨白着脸,刚才那茶盏砸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敢躲,此时哆哆嗦嗦的开口:“儿臣没有啊,定是有奸人作祟,这才陷害儿臣的,求皇阿玛明鉴呐......” 明鉴? 奸人作祟? 弘历气的牙根痒痒,他可是派血滴子的人去盯着这个逆子的,所有的罪证都是板上钉钉,怎么可能有问题? 如今这个逆子还在狡辩,弘历看着都厌烦,他对这个儿子的喜爱和回护,早就在这么多年她们母子给自己的添堵中消磨干净了。 所以弘历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逆子,“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屡训不悛,有亏孝道,结党营私,谋夺大位,贪黩无厌,沉湎声色,不修德业,对君父有怨望之心,言语不敬,朕怎么敢再信你?念系骨肉,从宽处置,褫夺爵位,着即圈禁,非奉朕旨,不得擅出。” “皇阿玛!!!”永琮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第284章 叶心284 “就这样吧,”弘历面色不改,“李玉,送八阿哥出宫!” “皇阿玛!皇阿玛!儿臣冤枉啊皇阿玛......” 后头的话随着小太监把永琮架出勤政殿消散在雨水中,而弘历只是怔怔的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的倾盆大雨。 这还是他头一回处置自己的儿子,前头的永祥,永璋,永瑢,就算有些事情做的出格,可弘历从来都没有动过这种心思。 只有这个永琮,还有身为皇贵妃的高曦月,弘历自认已经忍的够仁至义尽了,但处置完后,他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 只不过他是皇帝,他若是不痛快了,那当然要让其他人更加不痛快! “什么?”高曦月脸色惨白,哆嗦着身子,“你再说一遍!” 钱双喜跪在地上,满脸苦相,“阿哥对着赈灾款伸手,事后还死不认错,所以皇上大怒,夺了阿哥的亲王位,禁足于府,高大人被下狱,皇上派人围了高府,已经......已经让刑部去定罪了啊娘娘......” 高曦月只觉得头晕目眩,昨个还好好的,怎么一夕之间,永琮就被夺爵禁足,父亲和高家也出了事呢? 高曦月瘫软在榻上,面如金纸,脑子糊成一团。 “娘娘!娘娘!”钱双喜瞧见主子这个样子,赶紧开口:“娘娘,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法子救高大人出来啊!若是您的母家被定罪,那就彻底完了......” 八阿哥已经是救不回来了,可是高斌和高家还是能救一救的,只要高大人不出事,那娘娘和八阿哥的颓势还能挽救,可若是连高大人都出了事,那就彻底完了! 这一点钱双喜虽然是个太监,但他也能看清楚,所以赶紧开口劝。 “对!你说的对!”高曦月赶紧晃晃悠悠的起身,“备轿!备轿,本宫要去勤政殿求皇上!!!” “是!是!!!” 鸡飞狗跳之后,高曦月总算是冒着大雨来到勤政殿外,她看看勤政殿紧闭的大门,再看看守在门口的进忠,脸色一变就要进去。 进忠赶紧拦在她身前,“皇贵妃!您可千万别强闯勤政殿呐!” 高曦月强撑着开口:“强闯?什么叫强闯?平日本宫来见皇上的时候,都不需要通传,怎么如今本宫稍有落魄,你就敢拦着本宫!!!” 虽然高曦月自己也明白勤政殿殿门紧闭,进忠又在门口守着,肯定是皇帝不想见自己,但人上头的时候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现在出事的是她的亲儿子,亲母家,她怎么可能知难而退? 所以高曦月全当没看出来皇帝现在根本不想见她这件事,她今天是一定要面见皇帝的! 说完这两句,高曦月绕过进忠就要强闯勤政殿。 而进忠又赶紧拦在高曦月面前,“娘娘!娘娘!皇上前脚刚因为八阿哥的事不痛快,您后脚就强闯进去,只会惹的皇上更加不痛快!娘娘,您这么进去,是打算怎么要个什么结果?是想把八阿哥救出来,还是想高大人被放出来?娘娘,现在皇上已经够不痛快的了,您若是非要进去,那惹怒了皇上,高大人和高家的下场会更不好啊......” 理是这么个理,但那都是她的亲人,高曦月眼眶通红的死死盯着紧闭的殿内,强撑着开口:“本宫不信皇上会这么绝情!” 进忠咽了咽口水,“娘娘,皇上先前就有口谕,他不想见您,您若是真的要强闯勤政殿,非但救不了高大人,反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啊......” 高曦月听完这话,怔怔的出神。 就在进忠以为自己的劝说有效果之后,就瞧见皇贵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进忠吓得赶紧往旁边蹦开,他这种奴才,要是真的受了皇贵妃的跪拜,那就真的是在找死了。 而进忠瞧见这架势,算是彻底绝望,本来皇帝把他打发出来就是为了劝皇贵妃回去,别再生事了,可要是劝不住,那就随皇贵妃,但有一点他得记住,那就是皇帝绝不想见到皇贵妃。 所以现在进忠瞧着皇贵妃跪在勤政殿门口,默默叹了口气,再往旁边缩了缩,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反正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那能怎么办呢? 而高曦月跪在地上就开始哭求:“皇上!皇上!臣妾求您饶了永琮,求您宽恕臣妾的母家!臣妾和臣妾的父亲忠心耿耿,绝没有半点私心!还求皇上明鉴......皇上!求您看在臣妾侍奉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恕永琮和臣妾的母家吧皇上......臣妾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还求您开恩呐皇上......” 本来暴雨瓢泼这种天气就够让人厌烦的了,现在外头传来这样的声音,弘历更是心烦,他停下朱笔,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李玉,去告诉皇贵妃,她教子不善,放任母家,朕看在她多年侍奉有功的份上,只降她为慧妃,让她回宫,别在勤政殿门口哭求。” “奴才遵旨......” 扰人的声音总算没了,弘历非常平静的继续批阅奏折...... 短短时间,刑部在皇帝的示意下定死高斌的罪行,而皇帝念其先前劳苦功高,所以只赐死他一人,剩下的高家人流放西北,没有处死,这种结果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而闹腾了这么一出,高曦月眼瞧着无力回天,然后病重,所以宫权顺理成章的被移交给婉妃和舒妃打理,整个过程快的吓人。 声势浩大的皇贵妃,哲郡王,还有高家,仅在短短时间迅速落魄下来。 皇贵妃变成了慧妃,哲郡王变成了八阿哥,还被禁足,高斌赐死,高家人流放,这种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 “皇上宽心,”谢绫有些虚弱的开口:“慧妃和八阿哥是有错,可到底不是无可救药,您再调教调教,肯定能调教出来,臣妾瞧着永琮昔年也是个乖巧孩子,慧妃更是率真单纯,兴许是一时失了分寸也说不定啊。” “失分寸?”弘历扯出一个冷笑出来,“就她们母子做出来的那些事,朕听着都厌烦,这般处置已经是看在朕与慧妃从前的情分上了,若不如此,朕肯定不会处置的如此留情!” 第285章 叶心285 瞧着皇帝凉薄的样子,谢绫垂下眼睛,“皇上息怒,臣妾瞧着您嘴角起了皮,想必是着急上火的原因,天气热,您该好好保养身子才是......” 高曦月母子确实有错,可皇帝处置的如此不留情面,还是让谢绫心惊,她可是听说高曦月一病不起,病的还挺严重,如此皇帝都半点没有顾念,执意弄死高斌,流放高家所有人。 那些成年男子还好,可老弱妇孺怎么办? 京城到西北千里迢迢,流放罪犯又要身带枷锁和镣铐,说实话,等到达西北,高家这一家子能活下来几个还不好说。 就算如此,皇帝都觉得自己处置的太轻,谢绫能说什么呢? 皇帝凉薄绝情,说翻脸就翻脸,她瞧着都心寒,更别提高曦月本人了。 只不过皇帝终归是皇帝,谢绫只能挑个关心皇帝的话题来说,一点都不想沾染前朝那些是非。 这次皇帝处置高曦月母子和高家,说到底还是前朝的事,后宫不得干政,她说的多了,谁知道狗皇帝会不会在心里暗戳戳的记恨? 更何况谢绫就没打算蹚这趟浑水,这些年她身子一直不康健,皇帝就算来她这也是略坐一坐就走,要么用个午膳晚膳什么的,若是心情不好,一两个月不踏进储秀宫也是常有的事。 当然,谢绫也不在乎这个,她有三个皇子,皇帝就算不来储秀宫,底下那些奴才也不敢见风使舵,宠爱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嫔妃有的东西,她没必要计较这些。 这次皇帝心情不好,谢绫还以为他会去容嫔等处,谁知道突然来了镂月开云? 不过人家是皇帝,来了她就得好好应付着,只不过谢绫也就是装模作样的帮着高曦月说了两句,皇帝既然不高兴,那她就不说了。 弘历叹了口气,“上火还不是因为这个逆子?算了,朕去瞧瞧容嫔,你好好养身子吧。” “臣妾恭送皇上......” 等皇帝离开,雪杏微微皱着眉头,“娘娘,皇上来去匆匆,这是怎么个意思?” 谢绫坐在榻上,端起茶盏,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还能是个什么意思?他是来瞧瞧本宫的身子如何,若是可以,那后宫这些破事又要交到本宫手里了。” 婉妃这么多年了,还是性子有些温吞,舒妃近些年虽然有所长进,但到底不怎么把心思放在宫务上,后宫交给这两位,皇帝心有不安,所以他才会想起谢绫来。 可谢绫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给自己找事把宫权收拢过来,她好不容易从泥潭里脱身,实在不想掺和进去。 至于皇帝觉得后宫无人可用,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总归谢绫这又短缺不了什么,就让皇帝已经头疼去吧...... 而弘历坐在龙撵上,还是没忍住又叹了口气,慧妃病倒,其实他最理想的管家人选是昭贵妃,可惜了,今个瞧见昭贵妃还是那副病歪歪的样子,算了吧。 若是真的把宫权交给昭贵妃,那累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弘历刚刚处置了一个儿子,他还不想另外三个和自己离心。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再琢磨琢磨,弘历沉默了半天,等到了容嫔的住处,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算了。 婉妃和舒妃虽然不是那么得力,但到底有经验,先就这么办吧,看看日后能不能扶起来一个合他心意而且能干的......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弘历一屁股坐在榻上,然后抬眼,“这是做什么呢?” 容嫔垂着眼睛,“圆明园景致清雅,臣妾想着要出去摘点鲜花,做些胭脂来打发打发时间。” “这些小事何必你亲自动手?”弘历心下有些厌烦,“交给底下人去做就是,若是你需要,吩咐内务府一声,要什么没有?” 这么长时间了,他每每来到容嫔处,都只能瞧见一张冷脸,从前这个调调倒是没见过,容嫔长的貌美,所以弘历也乐的配合配合。 可再怎么新鲜,一样东西吃多了,还是会觉得腻歪,如今他都把慧妃母子处置了,那容嫔存在的最大价值也没了,他还需要忍什么? 虽然从前弘历也没忍什么,毕竟容嫔这个女人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他稍稍有些什么不痛快,容嫔立马就会有所收敛,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挺让人受用。 可再怎么受用,弘历今个一瞧见容嫔的死人脸心中就有了一股无名火。 这些日子他本来就因为慧妃母子的破事心有不忿,先前去了镂月开云,想让昭贵妃管理宫务的打算又彻底破灭,原本想来后妃这放松放松,可不想容嫔又是这个鬼样子,一时间,弘历眼底多了些烦躁。 而容嫔半点都没有察觉,她还是维持着原来那副样子,不冷不热的坐在榻上。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她也实在是习惯了这种毫不费力就能拿捏皇帝的手法,因为无论她表现成什么样子,皇帝都会照单全收,还会对自己更加上心。 长此以往容嫔也就习惯了,被宠了这么多年,她也实在是没了刚入宫时的机敏和识时务,所以她淡淡的开口:“皇上说的是,可内务府做是内务府做,臣妾做是臣妾的,当然不一样。” 闻言,弘历深深的瞥了一眼容嫔,眼底的意味让旁边的李玉瞧着都有些心惊胆战,可当事人容嫔坐的规规矩矩,一眼都没往皇帝这瞧,大热天的,李玉腿肚子都在转筋。 “你说的对,”说着,弘历起身,“既然如此,那你就忙吧,朕改日再来。” 说完就走,快的让容嫔都反应过来,就连李玉都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跟上。 容嫔眼睛微微瞪大,她怎么瞧着皇帝像是不高兴了? 可她刚才哪里不对? 只不过这个答案只有弘历自己知道,他坐在龙撵上憋气,时日长了,原来的珍珠如今也变得和鱼目一样,变得乏味。 “那是谁?”弘历眯起眼睛,光影浮动,他倒是瞧不清楚。 第286章 叶心286 李玉赶紧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回皇上,奴才瞧着像是循亲王福晋......最近天气暑热,慎嫔娘娘身子不痛快,想必循亲王福晋是前来侍疾的......” “永璋福晋?”弘历沉默了一瞬。 慎嫔,这么多年了,还是个嫔位娘娘,他记得这个嫔位还是昭贵妃给求来的,其实如今弘历也有些想不大起来永琏和璟瑟了...... 叹了口气,弘历缓缓开口:“去瞧瞧慎嫔。” “是。” “臣妾参见皇上......” 慎嫔瞧见皇帝突然驾到,吓得背后渗出一身冷汗,赶紧强撑着半坐起来。 “行了,免礼吧,”弘历也无意为难,所以语气非常平和,坐在床边,“朕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瞧瞧。” “劳烦皇上挂心,臣妾不碍事。”慎嫔小心翼翼的应付着,毕竟皇帝已经很久都不来她这了,更别提什么病了来瞧瞧,这都是哄傻子玩的。 从前她也不是没有病过,可皇帝敷衍都懒得敷衍,就连御前的人都没派过来瞧自己,慎嫔哪敢自作多情? “那就好,”弘历点点头,“现下昭贵妃病着,慧妃也病着,虽说婉妃和舒妃打理宫务,但她们总归有些撑不起来,所以朕想着给你个妃位,你意下如何?” 今个瞧见永璋福晋,弘历这才想起来后宫还有慎嫔这么一号人,平日里他想不起来,也懒得去想,可如今后宫总得有个得力的上来把持宫权,否则会出事的。 弘历琢磨来琢磨去,他想起慎嫔这个人,当年因为要警告玉氏,所以他才给了慎嫔这么一个封号,可这么多年下来,无论是慎嫔还是永璋,都非常安分,安分的像是宗亲。 慎嫔嘛瞧不出来什么,或者说弘历根本不在乎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安分,可永璋确实是安分的不得了,也没瞧见他钻营什么,顶多和昭贵妃所出的皇子交情好,弘历也可以理解。 若是永璋不安分,那他就不会给这个儿子亲王位,其实如今他想再扶持起来一个有用的,那容嫔是头一个选择。 毕竟妃位只有一个,给谁不是给? 既然要给,那当然要给一个合自己心意,还有用的,只不过容嫔脑子秀逗了,弘历瞧见她这个样子就憋火,那就算了。 也是赶巧,从容嫔处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永璋福晋离开,弘历这不就想起慎嫔来了? 其实宫里也有其她嫔位主子,可数来数去,他还是乐意给慎嫔这个妃位,至于肃嫔嘛...... 从前弘历只是瞧着她性子有些刚硬,实在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又因为那会瓜尔佳氏一族在前朝不安分,所以就算肃嫔生下十阿哥永瑜,他都没给晋位。 等后来弘历想给的时候,却发现肃嫔这个人实在是不堪大用,妃位,那是他这个皇帝想给底下人才能接手的,而不是他不想给却非要逼着他给。 在这一点上肃嫔彻底惹怒弘历,当时正值兰妃去了,所以他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在肃嫔身上,就此断绝给肃嫔妃位的念头。 扒拉来扒拉去,扒拉到现在,弘历倒是只能扒拉出慎嫔一个来,至于其她嫔妃嘛,要么没这个命数,要么他不喜欢,而且后宫现在有的是答应常在,那都是他心血来潮封的,只不过一时兴起后抛诸脑后,再想不起来。 而慎嫔本来就戒备皇帝的到来,又听见这话,好悬没有惊呼出声,但在宫里到底待了这么长时间,面上还能稳得住,“皇......皇上,臣妾身子......” “就这样,”弘历打断她的话,“慎这个封号不太好听,就赐安,等避暑结束回了宫就行册封礼,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安妃!” 一锤定音,弘历懒得和慎嫔掰扯这些,他是皇帝,下了决定底下人就该服从,扯其他的做什么? 而金玉珠能说什么? 她只能强笑着谢恩:“臣妾谢皇上恩典。” 虽然封妃是好事,可她不确定此时封妃是不是一件好事,皇帝是如何对待慧妃母子还有高家的,她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自己的母家路途遥远,可她还有永璋呢,将来万一皇帝翻脸,她倒是不怕什么,可永璋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可皇帝压根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金玉珠只能应下来。 “行了,朕回勤政殿批折子,”弘历起身,“你好好养病吧。” “臣妾恭送皇上......” 有人失意,有人得意。 高曦月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冬天,皇帝为了表示自己的仁德,追封高曦月为皇贵妃,按皇贵妃的礼制下葬,虽然八阿哥还没有被放出来,但皇帝赏了点东西,那些奴才也不敢如何过分。 “皇上,”李玉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昭贵妃亲自去咸福宫,给皇贵妃上了一炷香......” 弘历沉默,对于这个问题他不想说话,因为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高曦月临死之前的话还浮现在他耳边,他实在静不下心来...... “皇上,臣妾罪该万死......”高曦月躺在床上,满脸病容,“临死之前还能见到皇上,是臣妾的福气。” 瞧见皇帝不说话,高曦月笑了笑,“臣妾有自知之明,临死前还想求您一件事,永琮其实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是臣妾和父亲教坏了他,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还求您饶他一命......” 话说到这个份上,弘历最终是缓缓开口:“他是朕的儿子,虽然他心怀怨望,但朕终归还是疼爱他的。” 有这话,高曦月就放心了,她明白皇帝的意思,只要永琮就这么安安分分下去,那将来绝对不会有事,对于这一点,她很放心。 毕竟她自知没有多少时日的时候,就一封一封信的劝永琮,如今高曦月能保证,就算她死了,永琮也会安安分分的,绝对不会再生事。 了却一桩心事,高曦月难得有心情和皇帝多说两句话:“皇上,臣妾听说最近太后闹着要把恒缇长公主接回京城?” 弘历提起这事就心烦,恒缇不能生这事还是暴露了,而恒缇的夫婿接过父亲的位置成了亲王,恒缇理所当然成了亲王妃,但是恒缇不能生,科尔沁的人怎么可能不愤怒? 第287章 叶心287 亲王妃不能生,恒缇的夫婿异常暴怒,所以抬了不少妾室,于这一点上弘历就算知道也只能默认,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有问题,而不是人家有问题。 纵然他是天子,可也没有强逼着科尔沁亲王断子绝孙的道理。 只不过恒缇因为不能生,和夫婿离心,妾室挑衅,多年来五内郁结,前些日子收到消息,恒缇竟然快要不成了。 对于这个,弘历能怎么说? 他只能叹气,可是太后偏偏又不安分起来,闹着非要让自己把恒缇从科尔沁接回京城,和科尔沁亲王和离...... 说实话,弘历是真的想把太后的脑子挖出来,想瞧瞧到底是什么做的,是不是算是水和浆糊!!! 和科尔沁亲王和离,太后可真会盘算,人家科尔沁还没搞事,她就舍不得女儿如此闹腾,弘历厌烦的紧,现在听着高曦月说起这个话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高曦月全当没瞧见,反而笑的挺开心,“皇上,您可知为何臣妾掌管后宫的时候,太后娘娘能乖乖的窝在慈宁宫不生事?” 弘历眼神一动,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从前还没有察觉,可如今被高曦月这么一说,他倒是来了兴趣,因为弘历自己也知道他这个养母不是个善茬,能安分这么多年确实很可疑。 只不过弘历从前以为太后是得了教训,为保一双儿女,这才安安分分的窝在慈宁宫养病,可如今听高曦月这话,里头像是还有什么内情。 但弘历没说话,掀起眼皮默默看着高曦月,既然她现在要说,那自己何必费口舌? 高曦月瞧见皇帝这个样子,好悬没说些什么刺激话,但她想到永琮,最后还是忍住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臣妾捏着太后的把柄,所以太后才会这么安分。” 弘历神色平静,就算有什么把柄,左不过也就是些陈年旧事,要么就是太后先前对孝贤皇后或者皇嗣下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些了,难道还能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侍奉皇帝多年,高曦月打眼一瞧就知道皇帝是个什么心思,其中也有皇帝没有刻意掩饰的原因,但她快要死了,根本不愿意细想。 所以高曦月咳嗽了两声,强忍着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痛处,缓缓开口:“不是皇上想的那样,一般的把柄根本拿捏不了太后,若臣妾不是要死了,绝对不会说出来,可是太后当年指使齐汝谋害臣妾,臣妾纵然是死,也要带她一起下去!皇上,恒缇和弘曕是太后的奸生子,根本不是先帝的血脉,而是先果郡王,咱们的好十七叔的子嗣......” 弘历根本不愿意去回想当时高曦月说出这番话来自己是个什么表情,时至今日,他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好端端的兄弟,一下子变成了奸生子,这个消息冲击力太大,弘历真的觉得有点缓不过来。 李玉瞧见主子的状态就有些不大对,默默候在一旁,等着吩咐。 良久,弘历捏了捏鼻梁,“昭贵妃心善,这个朕知道,到底从前她和皇贵妃的情分不浅,纵然后来有所疏远,那也是后来的事了......”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给李玉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总归弘历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当然,这不是冲着旁人去的,他是在想太后。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没说呢,只是想想,就瞧见进忠从外头进来,打了个千,“皇上,太后宫里的福珈姑姑求见,说是太后想见您一面......” 弘历放下捏着鼻梁的手,抬眼冷冷的看着进忠,虽然进忠知道皇帝这火不是冲着自己发的,但还是觉得呼吸不畅。 李玉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自己的徒弟,再瞧瞧皇帝,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皇上......” 弘历回神,面无表情,“备撵,朕去瞧瞧太后。” “奴才遵旨!”进忠赶紧退下...... “皇帝,”甄嬛瞧见弘历,当然高兴,“快坐快坐。” 当然,弘历也没有要行礼的意思,毕竟打从高曦月那知道两个奸生子后,他就对太后失去所有敬重和耐心,以至于现在连个样子都不肯做一下。 刚才他都没预备行礼,只要太后开口开的迟些,那她当然能瞧出来,只不过太后没有。 而甄嬛还在高兴皇帝来了慈宁宫,毕竟她觉得皇帝只要肯来,那就证明恒缇的事还有希望,所以她忍着激动开口:“皇帝,哀家这么多年没有求过你什么,如今恒缇都快要死了,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肝肠寸断,现在哀家只想再见一次女儿,皇帝你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肯答应哀家吗?” 简单的要求? 弘历实在想不出太后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且不说恒缇是奸生子,就算她是自己的亲妹妹,那也不可能让恒缇和她的夫婿和离,纵然是公主,于家国大事来说都不能这么放肆。 所以弘历淡淡的开口:“科尔沁亲王已经上折子请罪,说是没有照顾好恒缇妹妹,但是,到底是咱们的不对,恒缇不能生,所以科尔沁亲王至今没有嫡子,等恒缇去了,朕还得从公主里边挑选一个再嫁过去,如此才能全了朝廷和科尔沁的情意,所以太后,朕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人接回来,更不必说和离了。” “你......”甄嬛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在刚刚,她还以为皇帝心软想通了,能把恒缇接回京城,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那可是你的亲妹妹啊......”甄嬛满脸悲痛,“哀家的女儿,如今只有恒缇一个还活着了,皇帝你难道就忍心让你的亲妹妹死在科尔沁那种蛮荒之地吗?” 弘历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后,“为了江山社稷,朕连女儿都能舍去科尔沁,更何况是恒缇?” “你就这么绝情吗?”甄嬛眼眶通红,恨不得把手边的茶盏砸在弘历头上。 而面对太后的指控,弘历没有辩解,只是风轻云淡的开口:“太后息怒,朕要是绝情,恐怕局面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copyright 2026 第288章 叶心288 “你......你什么意思?”甄嬛又不蠢,她当然能听出皇帝话中有话。 弘历偏头看着太后,“你心里最清楚,不是吗?皇阿玛质疑过弘曕的血脉,朕一直都很疑惑,不巧,皇贵妃临死之前也对朕说了点东西。” 甄嬛脸色瞬间煞白,手捂着心口,一副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弘历收回视线,“有些事情宣扬出去,不止对皇阿玛的名声不好,对朕也不好,但这并不是太后你能越线的原因,朕可以不追究,你也安分点,咱们对外还是亲如一家......” 说完,弘历起身,“养心殿还有折子,太后您就好好在慈宁宫颐养天年吧!” 说完就迈步离开,都没有给太后解释的机会...... “听说太后病了?”谢绫笑眯眯的和安妃下棋。 “是呢,”安妃点点头,下了一颗棋子,“听说病的还挺严重,只是皇上说太后需要静养,不需要嫔妃去侍疾,所以臣妾才得空过来陪陪娘娘。” 谢绫笑了笑,没说话。 安妃也跟着笑了笑,“一转眼永瑜就要大婚了,只是臣妾听说肃嫔病的还不轻,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到永瑜大婚的时候。” 谢绫落子,“她那是心病,育有成年皇子,母家得力,可一直是个嫔位,自己又想不开,可不就病了?” “娘娘说的是,”安妃叹了口气,“若不是娘娘庇护,臣妾的下场恐怕不比肃嫔好多少。” “行了,别说这种丧气话。”谢绫笑眯眯的和安妃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说实话,皇帝越老猜疑心越重,还有些昏头,但是一点都没耽搁选秀纳新人。 谢绫有时候听说谁谁谁得宠,飞上枝头,心平气和的厉害,只要皇帝没昏头到找她们母子的茬,她就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选秀更是没办法说,皇帝觉得自己还年轻,还需要鲜嫩的小姑娘,别说谢绫了,就算是其她嫔妃都不敢劝上一劝的...... 而太后终究是没有熬到原剧情中那个年岁,接连没了两个女儿,又被高曦月和皇帝捏着把柄日夜悬心,五内郁结,自然不可能长寿,所以在永瑜大婚后,太后还是没了。 皇帝嘛,看不出什么喜怒来,只是按规制下葬了太后,而这种场合谢绫必定得出场,但是她的身子向来“不康健”,所以等太后丧仪结束,她又好好病了一场。 皇帝疑心重归疑心重,但还是赏了不少东西,平日里过问谢绫的病情,生怕她就这么死了。 只不过谢绫不是短命的人,所以她又“扛”了过来...... 而宫里无论添了多少嫔妃,谢绫一直都是板上钉钉的贵妃,宫权还是由安妃和舒妃管着,婉妃因为养女远嫁和亲,还是没抗住,缠绵病榻,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太医怎么可能治得了? 至于下头的嫔妃里边,也多了那么一两个出挑的,颖嫔,福嫔还有宁嫔。 皇嗣也有,只不过皇子中只保下来两个,永瑆和永璐,剩下的不是小产就是生出来也没保住,嫔妃之间的暗斗半点都不输于她们年轻的时候,有时候谢绫瞧着这些小姑娘的手段都觉得有些心惊,这种情况下皇嗣能出生才有鬼。 嫔妃们争斗是一个原因,可皇帝年纪大了也是一个原因,所以生不出皇嗣,和生出来也保不住都是一个意思。 后宫如此,前朝的竞争就更大了,皇帝毕竟已经年老,说句难听的,他不一定哪天两腿一蹬就崩了,那不立太子,到时候怎么办? 所以无论是皇子还是朝臣,都铆足了劲力争上游,皇子想要那把龙椅,臣子想要从龙之功,保全家两代富贵,这种情况下前朝只会斗的比后宫更激烈。 后宫好歹只是保不住皇嗣,可前朝保不住的就是全家老小的性命。 永祥还好,毕竟年岁也大了,纵然能熬下去,可等皇帝驾崩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种情况下他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老爹,所以无论是永祥自己还是朝臣,都非常庆幸永祥一开始就不打算争那个位置,如今也还能有个善终。 永瑢的性子跳脱,还有点不靠谱,有时候劲上来还有点虎,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刚开始还有心思争一争,可瞧见老父亲一天比一天能熬,最后还是熄了这个心思。 所以两个好大儿都是这个心思,旁的皇子斗的再激烈,风波也没有波及到谢绫母子四人身上。 可其他皇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除了早年就被圈禁的八阿哥永琮,皇帝还圈禁了十阿哥永瑜,毕竟肃嫔一直心有不忿,教唆着儿子使劲去争,下场可想而知。 永瑜被圈禁,肃嫔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丧命,瞧着都有些唏嘘,而生母没了,永瑜一个没想开,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生母,也跟着自尽。 皇帝逼死了自己的儿子,这放在哪里都不好说也不好听,所以永瑜自尽后,皇帝跟着吐了血,身子大不如前。 所以在永琰大婚时,皇帝下旨册封谢绫为皇贵妃,以示他对永琰的看重,就此,太子之争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苗头。 永祥,永祥,永瑢当然是支持自家兄弟,永琮被圈禁,永璇早早被踢出继承人范围,永瑜自尽,永玥和舒妃一样脑子不好使,永瑆和永璐年纪尚小。 所以排除掉这些,皇帝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谢绫所出的永琰!!! 更何况永琰聪敏机慧,课业完美,有兄弟帮衬,还有谢绫这个皇贵妃生母,皇帝不选他能选谁? 皇帝已经年老,就算他想再选一个,恐怕也没多少时间了,结局已定,旁人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 所以谢绫坐上皇贵妃的位置后,就明白皇帝已经做了决定,不会是其他人了...... “朕不久于人世,皇十二子永琰天性纯厚,英明刚正,堪承大统......”弘历弥留之际躺在床上,当着诸皇子,宗亲和重臣的面,抓着永琰的手来了这么一句。 弘历指着进忠捧着的那个密盒,“传位圣旨就在其中......” 交代完一切,他心中那口气散掉。 太医上前,随即五体投地,“皇上......驾崩......” “快起来快起来,”谢绫笑眯眯的坐在上头,满心欢喜的瞧着帝后,“和额娘还讲究什么虚礼?” 永琰起身,神色郑重,“礼数还是需要的,儿臣还盼着额娘心情好了,能多陪陪儿臣。” 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好大儿,“说的什么话?额娘哪天心情不好?” “儿臣失言。”永琰赶紧请罪,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刚才说的有什么问题,但一切都要以额娘的心意为主。 谢绫叹了口气,小时候的永琰也不这样,怎么越长大越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实在是不可爱。 所以她懒得看儿子,而是看着皇后喜塔腊氏,“你是皇后,打理好后宫就成,不必日日带着嫔妃来慈宁宫,额娘受不住。” 喜塔腊氏赶紧福了福身,“儿臣明白,只不过儿臣想来尽孝的时候,额娘您别不见儿臣。” “好好好。”谢绫笑眯眯的应着,喜塔腊氏也嫁过来好几年了,她们婆媳相处的不错,这点面子谢绫还是给的。 帝后陪着谢绫说了会话,她到底上了年纪,面露疲态,帝后适时告退。 谢绫瞧着帝后相携而去的背影,好心情的笑了笑,“哀家有些累了,雪杏,扶哀家去歇歇......” “是......” copyright 2026 第1章 绿珠1 谢绫躺在大通铺上,有点睡不着,这个世界的绿珠有点惨啊,只因为甄嬛一句话就莫名其妙丢了命,连个背景板都算不上。 绿珠的出身不差,虽然是个宫女,但能在碎玉轩伺候也不算什么没钱没门路的,她的姑姑是如意馆的掌事嬷嬷,所以消息灵通,这才能把她塞到碎玉轩这个地界来伺候注定能得宠的甄嬛。 而入了碎玉轩后的日子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因为姑姑嘱咐过,所以绿珠安安分分的待在碎玉轩伺候甄嬛,在康禄海等人闹腾的最凶的时候都没有另寻出路。 因为姑姑说莞常在是个有造化的,你在她跟前伺候,积攒下两分情意,等来日莞常在飞黄腾达,那绿珠也能凭借这个情分得利。 到那时,绿珠不拘是留在宫中还是出宫嫁人,只要莞常在记得她这个人,一切都好说。 而姑姑的眼光确实不错,莞常在确实一鸣惊人,未侍寝便成了贵人,温泉新浴,椒房独宠,短短时间又成了莞嫔,怀上皇嗣,这些无一不在彰显莞嫔确如姑姑所说是有大造化的! 而在碎玉轩伺候的绿珠,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升为二等宫女,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她就指望莞嫔能再风光点,再得势点,到时候她年纪到了出宫,也能嫁个好人家,平安富贵一生也就好了。 但谁能想到飞来横祸,莞嫔去了一趟翊坤宫就小产了!!! 小产就小产吧,绿珠是个实在人,姑姑说什么她就是什么,她当然没生出什么旁的心思,纵然甄嬛小产后见罪于皇帝,就此失宠,她都在碎玉轩兢兢业业的当差,什么小心思都没有。 可纵然如此,甄嬛去了一趟延庆殿,崔槿汐回来就把绿珠挑出来送去延庆殿伺候端妃,这不是脑残这是什么? 绿珠打甄嬛入宫的时候就在碎玉轩伺候着,骤然被甄嬛给了端妃,名义上是甄嬛怕端妃那没人伺候,可谁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自己用过的宫女往延庆殿送,到底是为了照顾端妃,还是为了监视端妃? 忠仆不侍二主,她甄嬛用过的人,端妃就能放心用吗? 更何况端妃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为保性命,旁的宫人都被打发出延庆殿,只留下打小伺候她的吉祥,就是怕其中有哪个宫人被人收买,要了自己的性命。 毕竟在这个宫里,只要年世兰还活着,或者说年羹尧没有倒下,宫里想要端妃命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太后和帝后都在刻意放任年世兰磋磨端妃,就是想让端妃死在年世兰手中,如此当年的事就此埋葬,太后和皇帝也不必心怀愧疚。 这一点除了年世兰这个憨憨想不明白之外,剩下的那些主子可都想的太明白了,端妃自己也再清楚不过,所以她才只留着吉祥,就是为了保全性命。 毕竟吉祥是她的陪嫁,是齐家的家生子,忠心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背叛自己,若是背叛,那端妃早就吩咐过母家,一定要拉着吉祥全家给自己陪葬!!! 齐家是没落了,可只是在朝堂上没落,对于吉祥这样的家生子来说,捏死她们全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力。 这一点端妃非常清楚,吉祥更加清楚,所以她不敢也不能背叛,端妃自然只放心用吉祥这个人。 但是甄嬛这个天杀的,竟然把绿珠送去延庆殿,端妃这个心狠手黑的怎么可能容得下绿珠? 可是在弄死年世兰之前,端妃还用得上甄嬛,所以她只能耐着性子把绿珠留下。 至于绿珠,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她一个奴婢又能怎么办呢? 甄嬛是主子,崔槿汐是她的心腹,崔槿汐选择的这个机灵的就是绿珠,所以绿珠只能收拾包袱踏进延庆殿这个鬼门关。 绿珠也知道延庆殿不是个好地方,她虽然不知道上层主子想看着端妃死,但盛宠一时的华妃娘娘和端妃是死对头,就连端妃自己都保全不了自己,新鲜的吃食一概没有,病了不许太医去瞧,月例银子没有,夏天没有冰,冬天没有炭...... 如此种种,姑姑都是告诉过绿珠的,端妃这个主子尚且都保全不了自身,绿珠这个奴才去了延庆殿,只要华妃还活着,那她迟早都得死!!! 所以绿珠非常不愿意去延庆殿,可是崔槿汐选择了她,她只能屈服。 原本绿珠想着找个机会抱病挪出延庆殿,但是端妃和吉祥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因为端妃需要利用绿珠和温实初来获得甄嬛的信任。 温实初是太医,他的重点在甄嬛那,不常来延庆殿,这好说,可绿珠是甄嬛送来延庆殿的,端妃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她,所以一直留着绿珠向甄嬛示好。 端妃再怎么说也是个主子,绿珠抱病之后端妃都不肯放她离开,又许以重利,她只好留下来。 更何况若是被退回内务府,纵然有姑姑照看,绿珠也没什么好前程,还不如就留在延庆殿。 虽说华妃是处处苛待端妃,但瞧着吉祥至今没有丧命,那就代表在延庆殿的宫人不会出什么事,她只要小心一些,肯定能熬到出宫,所以绿珠就留了下来。 这一留就留到年羹尧完蛋,华妃完蛋,正在绿珠高兴自己终于能不用再担惊受怕的时候,吉祥端来一碗鸡丝粥,要了她的命...... 所以绿珠恨呐,那鸡丝粥里有毒药,她挣扎了许久才咽了气,那种折磨让绿珠怨气滔天。 谢绫默默叹了口气,原主是想让她狠狠报复甄嬛和齐月宾,行吧,报复谁不是报复呢? 眼下绿珠在茶房做事,而甄嬛还怀着孕,一切都还没有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至少绿珠还没去延庆殿这个鬼地方,所以也方便谢绫给甄嬛上点东西...... “绿珠!干嘛呢!!!”浣碧还没进来茶房就大呼小叫,“娘娘午睡起了,果子露预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谢绫赶紧端起托盘,“姑娘莫急,奴婢知道娘娘的习惯,哪里敢耽搁。” copyright 2026 第2章 绿珠2 “嗯,”浣碧神色冷淡的点点头,往托盘上一瞅,“快点!别磨蹭。” 说完又甩手离开,半点伸手拿果子露的意思都没有。 谢绫也不在乎这个,总归浣碧就是这么个脾气,她现在难道还能弄死浣碧? 不可能的事,所以谢绫端着果子露来到正殿,甄嬛有孕不能喝茶,果子露自然是最好的饮品。 只不过托盘上头除了专门用来吃果子露的杯具,还有装果子露的壶,浣碧嫌重,这才让谢绫端着来正殿,否则平日里她怎么可能让其她宫人来正殿! 谢绫低眉顺眼的把东西一一放在炕几上,然后干脆利索的退下,甄嬛现在怀着孕,安陵容的舒痕胶,章弥的汤药,这个孩子注定保不住。 所以多点她的手脚又能怎么样? 算算日子,过两日皇帝就会带着皇后出宫,年世兰上头没有压制她的人,所以甄嬛也快小产了,这会谢绫下手刚刚好,有人背黑锅,何乐而不为? 那果子露里谢绫放了一点点秘药,量不大,作用是让甄嬛保不住孩子,怀一个流一个,压根不可能保到足月生产。 而谢绫现在又在茶房做事,动这点手脚那是轻而易举,每日放一点,等甄嬛小产后,她的身子也就彻底废了。 谁都想不到是谢绫做的,毕竟先前崔槿汐可是把绿珠查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问题,绿珠又忠心耿耿,谁会怀疑她? 况且秘药之所以是秘药,那是因为太医根本查不出来,纵然是章弥也诊不出来,更别说温实初了,所以谢绫等着看甄嬛怀一个没一个的好下场!!! 随后几天,谢绫陆续给浣碧和流朱所用的茶水里下了绝育药,往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甄嬛保不住孩子,她肯定会抬举一个借腹生子。 无论她是抬举浣碧还是流朱,谢绫都要确保她们生不出来,至于甄嬛会不会抬举旁人,那就不用考虑了。 甄嬛是个聪明人,与其抬举其她和自己无关的宫女,还不如抬举自己的亲妹妹浣碧,再就是陪嫁流朱,她绝对不会抬举一个外人。 因为这个外人不好控制,更和甄嬛的利益不一样。 抬举浣碧就不必说了,自家姐妹,再怎么样也有甄远道这个纽带,浣碧就算翻脸无情,那也有限,只要浣碧生下孩子,那就是甄家的血脉,甄嬛和浣碧都明白这一点。 至于抬举流朱更简单,流朱是家生子,全家老小都在甄家手里握着,但凡她敢有二心,甄嬛就能送她全家老小上路,再去母留子。 所以谢绫才会连带废了这两个人的生育能力,如此甄嬛不能生,她也没办法借腹生子,至于抱养一个低位嫔妃的孩子,那就是另说了。 只不过有谢绫在,甄嬛也得有这个能力达成目的才行...... 所以在甄嬛被果郡王抱回碎玉轩后,碎玉轩的所有人慌乱的不行,谢绫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观察一下碎玉轩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只不过现在留下来的宫人,不是真的忠心于甄嬛,就是不想挪动地方的咸鱼,谢绫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什么。 之后的流程就很熟悉了,甄嬛小产,伤心过度威逼皇帝,年世兰受罚,安陵容得宠...... “唉......”流朱恹恹的坐在廊下,有些无精打采。 浣碧也是一副死人样子,坐在廊下不动弹。 而谢绫缩在茶房认真做事,一点都不想找骂。 她不想找骂,有人上赶着膈应人。 “奴婢求见莞嫔娘娘......”宝娟面带笑容,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 浣碧和流朱一瞧见这架势就来火气,自家主子从前得宠,在宫里那也是头一份的,所以时不时的还赏安陵容点什么东西。 可如今情势逆转,自家主子小产失意,安陵容倒是得意,一举被封为贵人,独占恩宠,如今又派宝娟来做什么? 要知道安陵容献唱金缕衣,事先瞒的一丝不露,自家主子压根都不知道,得宠后全然忘了从前自家主子是怎么庇护她的,连碎玉轩的门都没踏进过。 所以不光是浣碧有意见,就连好脾气的流朱都忍不下这口气来。 “你来做什么?”浣碧一开口就非常冲:“你不忙着伺候你们家安贵人,跑来碎玉轩做什么?” 流朱默默的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的盯着宝娟,也没有拦着浣碧的意思。 而宝娟被浣碧这么一冲,也没生气,反而还笑了笑,“浣碧姑娘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我们家小主念着莞嫔娘娘,又听说莞嫔娘娘身子不适,所以特地派奴婢送来阿胶还有其他名贵的补血药材。” 说着说着,宝娟的眉宇之间露出点得意的神色来,从前只有莞嫔赏自家小主的份,如今地位颠倒,也该自家小主占尽上风了! 只不过浣碧和流朱又不是眼瞎的,当然能瞧得出来宝娟的得意,当即就炸了。 为避免浣碧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递了把柄给宝娟,流朱上前一步,脸色难看的盯着宝娟,“我们家娘娘现下还在歇着,奴婢就替娘娘谢过安贵人的美意,还请宝娟姑娘回禀安贵人,碎玉轩上下感念安贵人在百忙之中还能想起来我们娘娘,这些好东西奴婢就收下了,只不过奴婢有一事不明,安小主打选秀起就和我们娘娘情同姐妹,怎么如今我们娘娘病成这个样子都没瞧见安小主踏足碎玉轩来瞧瞧?” 劈头盖脸这么一问,宝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成了,自家小主如今正得盛宠,怎么可能有时间来碎玉轩这个晦气地方? 从前莞嫔对自家主子那是呼来喝去,极尽施舍,小主那是不得不来碎玉轩小心笼络着莞嫔,如今莞嫔见罪于皇帝,自家主子却后来居上,再来碎玉轩拜见,那成什么了? 浣碧没脑子也就算了,怎么如今流朱也没脑子? 宝娟正要开口阴阳怪气,崔槿汐出现,“这是在干什么?流朱,安小主是宠妃,你一个奴婢问这问那的,真是越发失礼数了!还不赶紧退下!!!” copyright 2026 第3章 绿珠3 “是。”流朱非常识时务的福了福身,然后拉着浣碧离开。 崔槿汐随即笑着看向宝娟,“对不住,我们娘娘最近病的厉害,流朱也是心急,宝娟姑娘别往心里去......” 说着,崔槿汐的眼神故意越过宝娟放在她身后的那两个小宫女身上,笑容更深,“这是安小主送我们娘娘的补品吗?真是难为安小主还想着我们娘娘了,姑娘回去可得在安小主面前为我们娘娘说说话,如今安小主得宠,皇上看重,若是有安小主的帮忙,我们娘娘也能早些重得皇上恩宠。” 满脸笑容,句句追捧,但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话,和流朱说的话也没什么区别? 流朱刚才说的话直白了点,宝娟还能还击回去,可是崔槿汐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宝娟就算想怼回去都没办法。 毕竟人家说的都是好话,虽然有些阴阳怪气,但宝娟根本拿捏不住把柄,只能憋气,她是心坏,可她的脑子好使。 纵然宝娟心里不痛快的厉害,对上面前的崔槿汐,她只能强笑道:“姑姑多虑了,我们家小主和莞嫔娘娘情同姐妹,这才派奴婢来送补品,自然也会帮着莞嫔娘娘在皇上面前说说话,可......可是莞嫔娘娘自从小产后,性子越发古怪起来,我们小主在皇上面前为莞嫔娘娘求情,可皇上非但没有心软,反而还怪罪小主,所以......” 求情? 去死吧!!! 宝娟太了解她家小主的心性了,安小主恨莞嫔跌的还不够重,怎么可能帮着莞嫔在皇帝跟前说话! 虽然吧,小主确实是“求过情”,可那都是阴阳怪气,故意往皇帝肺管子上戳的,如此皇帝怎么可能怜惜莞嫔? 但是这种话就不必在崔槿汐跟前提了,宝娟是坏又不是傻,在外人面前,当然要帮着自家主子说话。 而崔槿汐听完这些话后,眼神冷下来,笑容不变,“难为安小主了,不过我们家娘娘自然是承这份情,眼下娘娘正在歇息,安小主的美意我也明白了,等娘娘醒了我就一五一十的回禀。” 求情? 怕不是见缝插针的在皇帝面前给自家主子上眼药吧! 崔槿汐心中冷笑,压根不想听宝娟这些屁话,从前她瞧着那位安贵人还有些可取之处,但患难识人心,情势逆转,安贵人竟然如此见利忘义,她算是见识了。 只盼着这位安小主日日得势,否则别日后瞧见自家娘娘风光,又巴巴的贴上来,那可太难看了点。 目的达到,宝娟也无意停留,“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小主那还等着奴婢伺候呢。” “姑娘慢走......”崔槿汐瞧着宝娟三人的背影,面上的笑慢慢落下来。 不知死活,得势便猖狂,和昔日的妙音娘子也没什么区别! “姑姑,这东西怎么办?”小允子抱着两盒东西,脸上也都是不痛快。 崔槿汐淡淡的开口:“娘娘不喜欢,你把这些东西分给其他人。” “是!”小允子应下来,磕巴都没打一下,转身就离开。 崔槿汐垂着眼睛站在廊下,遮盖着眼底的冷漠,安陵容的东西,也只配奴才用了,猖狂什么? 上头打架,底下人收获好处,谢绫都得了点阿胶,看来这次安陵容确实大方。 只不过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留在碎玉轩该做的她都做完了,该想想怎么从碎玉轩脱身,若是一直留在这,现在不遭殃,以后也得被牵连,所以还是早早脱身为好。 只不过这不是谢绫想走就能走的,眼下甄嬛一病不起,她手底下的浣碧流朱的耐心还没到极点。 这种时候走达不到谢绫的目的,就算能脱离碎玉轩,可她来日成为嫔妃,还是要被打上甄嬛一党的出身,而和甄嬛沾边太过晦气,谢绫可不想平白无故的拉仇恨,所以还得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甄嬛大好,不再整日抱着小孩的衣裳哭泣,而相比于甄嬛的心如死灰,谢绫能感觉到碎玉轩这些宫人的焦灼。 毕竟前段时间他们的主子还是风光得意的莞嫔娘娘,如今失了龙胎不说,莞嫔竟然还不思进取,瞧着如此颓废,出去碎玉轩,宫人们还不知道受了多少暗戳戳的刁难。 往日碎玉轩风光的时候,伺候的宫人去哪都事事顺利,可如今莞嫔失势,外头的人殷勤不再,随便就是不轻不重的刁难两下,而受了委屈的宫人也不能嚷嚷什么,只能自己咽下。 谢绫还好,她在茶房做事,也没功夫和条件被人刁难,可那些整日对外行走的宫人就不大好了。 去御膳房拿膳食,点心,去内务府拿月例什么的,都要受到冷眼,更有甚者还得坐坐冷板凳,等上半个时辰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完了人家管事的出来打两声哈哈,你能怎么办? 形势不如人,就该缩着傲气,风水轮流转,如今碎玉轩已经不风光了,所以就算受到刁难,宫人也无可奈何。 本来已经够憋屈的了,回了碎玉轩再瞧瞧自家主子萎靡不振,不思进取,不说怎么筹谋着再获盛宠,每日只是窝在正殿不出来,不梳洗,不装扮,更没有行动,所以碎玉轩最近暗潮涌动,只不过上头人不知道,没有察觉罢了。 这次还和甄嬛刚入宫的时候不一样,那时碎玉轩伺候的人没有经历过先前的那些风光,所以还能熬得住。 可这次甄嬛毫无预兆的小产失宠,小产就不提了,可失宠却是自己作的,皇帝得知甄嬛小产后,那可是大发雷霆,心痛不已,但如今呢? 甄嬛硬生生的把皇帝给气走了,碎玉轩伺候的宫人又不是眼瞎,当然能瞧见。 所以外头受了气,回了碎玉轩瞧见主子就像是烂泥扶不上墙,谁心里能好受? 而谢绫瞧着浣碧和流朱已经忍耐到了极点,现在稍微一点小事都能爆炸,就连崔槿汐都有些烦躁,谢绫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浣碧气的脸色铁青,瞧着小允子手上的东西就有些来气,“她当她是什么?咱们碎玉轩什么好东西没有,偏偏她要派人送来这些破东西,可劲的显摆!!!” copyright 2026 第4章 绿珠4 “别生气了,”流朱叹了口气,随即看向小允子,“还是照先前的规矩,发放给其他宫人,娘娘不稀罕用安小主的东西。” “好嘞!”小允子当然是赶紧带着东西离开,免得浣碧瞧见再动气。 等屋子里就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浣碧眼眶通红,“哪有这么作践人的?从前娘娘待她可谓是掏心掏肺,如今什么脏的臭的都巴巴的送来碎玉轩,叫旁人看了,还真以为她是个什么好东西!!!” 流朱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娘娘现在正伤心着,安贵人这么不要面皮,咱们做奴婢的又能如何?” 眼瞧着从前不得势,依附于自家主子的安贵人如今得意成这样,不说浣碧,就是流朱也有些受不住。 其实若是惠贵人得宠,她们倒还不会如此,顶多私底下嘟嘟囔囔说两句,才不会把惠贵人送来的东西私自分下去。 可安贵人不一样,自打娘娘小产后,安贵人先是趁着这个空档一举得宠,事先瞒的一丝不露,娘娘压根都不知道这事,再就是安贵人自己得宠后再没有踏进过碎玉轩半步,就算派了宝娟来送东西都是一副趾高气扬施舍的模样,谁瞧了不生气? 如此作态,也怨不得浣碧心有不满,流朱同样也对这个安贵人起了戒备心。 知道归知道,可浣碧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重重的翻过一个茶杯,想要倒点茶水喝,但倒出来的茶水冷的吓人,浣碧当即就不痛快了,“这个绿珠也是,怎么不记得给咱们屋子里添茶?我治不了安贵人,我还能治不了她?” 说着便起身就要去茶房找麻烦,流朱赶紧扯住浣碧的胳膊,“你快消停些吧,绿珠昨个报假了,说是身子不痛快,现下在屋子里歇着呢。” 话虽如此,可浣碧打定主意要从别的地方把这股火发泄出去,所以越发来劲,“她身子不痛快,也不怕过了病气给娘娘?不成,我得去瞧瞧。” 说完挣开流朱的手,快步走出去。 流朱和浣碧自幼一起长大,哪里不知道浣碧的心思,跺了跺脚,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跟了上去。 而浣碧到了地方,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绿珠露在外边的皮肤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疹子,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被毁了。 纵然浣碧是抱着找茬的心思来的,这会也被吓了一大跳,她怕绿珠是什么传染性的病,没忍住倒退两步,用帕子捂住口鼻,“你......你这是怎么了?” 而谢绫装作也是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赶紧坐起身来,“姑娘别怕,奴婢这是过敏,休息几天就好了,不会过人的!!!” 浣碧怎么会信,从前她可没听说过绿珠有什么不对,更何况刚才她还憋着一肚子火,更不可能罢休,“你这......算了,绿珠啊,娘娘平日待你好不好?” 谢绫有些莫名其妙,点点头,“好的啊。” “那......”浣碧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开口:“你这病的这么突然,宫女是没资格请太医的,我们也不知道你这到底是什么病,严不严重,所以你还是离开碎玉轩吧......” 紧随而来的流朱听见这话,就要开口打断浣碧,但瞧见绿珠的样子,也是被吓了一大跳,这么一打岔,就没跟上浣碧的嘴。 而谢绫刚开始是一脸懵的样子,随即反应过来之后,赶紧下地跪在浣碧跟前,带着哭腔开口:“求姑娘别赶奴婢走,奴婢这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真的是过敏!!!奴婢不想离开碎玉轩,还求姑娘开恩!!!” “行了行了,别嚎了!”浣碧皱着眉头,“你这么喊下去,肯定会惊动主子,到时候娘娘瞧见你有个什么不妥,你就算是有十条命都赔不了!” “是......”谢绫的声音弱下来,但还在努力,“姑娘,奴婢真的没有骗你,真的是过敏,昨个奴婢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突然就这样了......” “好,我信你,”浣碧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绫,“可是娘娘是最要紧的,绿珠啊,你也不想因为自己害了娘娘,最后全家老小上路吧?” 谢绫唰一下抬头看着浣碧,没说话。 而浣碧淡淡的开口:“我不想去赌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最好的法子就是你离开碎玉轩,等挪出去病好之后,我还能向娘娘求情再让你回碎玉轩伺候,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否则你这个病万一是会传染的,我们这些奴婢倒是不要紧,可娘娘怎么办?” “浣碧......”流朱在一旁弱弱的开口,她想说没必要这么言辞犀利的。 可浣碧瞥了一眼流朱,根本没接茬,然后继续对着谢绫说道:“你也知道娘娘刚刚没了一个孩子,这种时候一切可疑的人或物都不应该在碎玉轩出现,更何况你这......我知道你对娘娘忠心,这样吧,看在咱们昔日的姐妹情深上,我这有五两银子,你拿着赶紧离开!” 说着,浣碧从贴身带的小荷包里掏出五两银子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办法,你和娘娘的主仆情分就是这么浅,就算将来咱们再没有共事的机会,我也祝你步步高升,一路顺遂......” 说完这些话后,浣碧一扯流朱的胳膊,两个人着急忙慌从屋子里出来。 流朱心善,往后看了看,压低声音:“绿珠说不定真的是过敏,不要紧,你这么把人赶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浣碧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她得了什么怪病?万一传给娘娘怎么办?她一个奴婢毁了容是不要紧,可娘娘毁了容那就彻底完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隐患咱们就该早早替娘娘料理了才是,更何况我那不是给了她五两银子吗?” “可......可是......”流朱欲言又止,那五两银子又能做什么? “行了行了,”浣碧有些不耐烦,“五两银子怎么了?一个从今往后都不再见的宫女,给她这点银子也够数了,咱们快去找小允子,让他把这个绿珠赶紧送走,我瞧着她那个样子就膈应......” copyright 2026 第5章 绿珠5 要是在从前,浣碧处置的绝对不会这么急躁,更不会拿个五两银子就出来羞辱人,可现在碎玉轩事事不顺,外头还有个安陵容时不时派宫女来膈应人,浣碧的耐心早就到了极点,所以在处置绿珠的时候也没长脑子,干脆利落的把人挪出去。 至于绿珠被赶出碎玉轩后会被内务府分去什么地方,浣碧不想也不屑于去考虑,对她来说,处置碎玉轩的一个小宫女,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莞嫔是自己的亲姐姐,她又是有理有据处置绿珠的,谁敢吱声? “姑姑,”小宫女凑到刚刚从正殿出来的崔槿汐跟前,小声说道:“浣碧姑娘把绿珠赶出去了,因为绿珠浑身起了小疹子,浣碧姑娘怕吓着娘娘,您看......” 崔槿汐皱紧眉头,“绿珠人呢?” “允公公已经把人送走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崔槿汐松开眉头,“由着浣碧去吧,绿珠这个样子确实不适合留在碎玉轩了。” “奴婢明白。”说着小宫女退下。 而崔槿汐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个二等宫女罢了,又生了病,浣碧处置也就处置了,更何况她这会正头疼着呢,哪里顾得上管这些小事? 现在莞嫔一蹶不振,崔槿汐看在眼里,沉在心里,若是莞嫔再这么颓废下去,那碎玉轩先前的芳贵人就是前车之鉴,莞嫔迟早会消磨掉皇帝全部的耐心,到时候就彻底完了。 后宫的女人比御花园的花还多,一茬接一茬,主子若是迟迟不能振作起来,那皇帝就算是有再多的愧疚都会完蛋。 再这样下去,碎玉轩前途堪忧呐...... “你也别心里怨怪,主子若是有个什么,你一家子的命全赔进去都不够!”小允子喋喋不休的念叨:“所以你好好养病,崔姑姑说了,若是有缘分,她再求求主子,你养好病之后还能回碎玉轩当差。” “公公折煞奴婢了,”谢绫挎着包袱,有些虚弱的跟在小允子后头,“奴婢哪敢怨怪?浣碧姑娘说的对,奴婢一条贱命哪敢连累主子?都是奴婢自己没有福气,这才不能留在碎玉轩伺候......” 小允子一直用余光瞟着绿珠的脸色,瞧着她确实满脸懊悔,还有后怕,就是没有怨恨,这才松了口气。 浣碧这事做的不地道,五两银子就把一个二等宫女给打发了,偏偏主子心情不好,崔姑姑也默认了这事,所以小允子才接手这件破事。 只不过现在还好,瞧着绿珠没露出什么怨恨来,他这才放缓心神,这事到底是浣碧做的不对,小允子历来谨慎惯了,所以没对绿珠恶语相向,反而尽心尽力的劝说。 如此日后万一绿珠有个什么造化,也不至于记恨碎玉轩,或者记恨在他头上,现在看起来绿珠还是个实诚人。 所以小允子的语气和缓下来:“你真这么想那就最好,我在内务府还有个相熟的管事,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养病......” 后头的话小允子没说出口,虽然他也想嘱咐一句绿珠赶紧给自己寻摸一个好差事,但不能说出口,毕竟他都说了崔槿汐会向娘娘求情,日后再把绿珠弄回碎玉轩。 若是说了这话,那他前头不是在敷衍绿珠吗? 这种不过脑子往死里和人结仇的话,小允子还是有分寸的。 若是说了,那绿珠就算原本接受了现实,也会因为这句话心生怨恨,但是不说,那崔槿汐和浣碧的承诺就永远有效,毕竟她们可没承诺什么时候把人再弄回碎玉轩。 就算绿珠养好病之后被分去其他地方,那也只能说是绿珠自己时运不济,怪不得旁人。 “行了,进去吧,”小允子扬了扬下巴,“别怪我没有打点,毕竟各宫病了挪出来的奴才都在这地方养病,这是惯例,改不了。” “多谢允公公......”谢绫福了福身,“公公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小允子赶紧打断,毕竟他还是有点良心的,“快进去吧,赶紧养好病,也有个好前程......” “是。”谢绫点点头,这才挎着包袱跨过门槛。 小允子叹了口气,他确实有良心,但也不多,毕竟有良心的人在这个宫里混不出来,遇上这种破事,只会同病相怜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怎么可能遇见一个帮一个? 至于这个绿珠嘛,那就要看她的造化喽...... “唉,原本我把你送去碎玉轩,就是想着你应该有造化,可如今......”嬷嬷又是叹了口气,“算了,既然碎玉轩待不下去,那你和我去如意馆吧,这地界发不了财,可也丢不了命,放心,有姑姑我的庇护,肯定再不会出这种事。” 这嬷嬷是绿珠的亲姑姑,在如意馆当差,也算有点权力,这次无缘无故被牵连成这样,她也心疼。 “姑姑,都是我不好,”谢绫虚弱的躺在床上,多亏了这个姑姑,否则她也不可能一人一个屋,“可我真的委屈,我这明明是过敏,休养两天就好了,可我没想到......” “委屈又能如何?”姑姑倒是看的开,“人家是什么身份?撵你出碎玉轩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委屈就委屈了,难道还能是人家委屈?” 虽然她也瞧不上浣碧这做派,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莞嫔如今瞧着确实落魄了,可谁也保不准人家什么时候能东山再起。 她们姑侄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莞嫔陪嫁的一根手指头,委屈就委屈吧。 “可是我不服!”谢绫满脸倔强,“凭什么我好好当差什么错都没犯就被赶出碎玉轩?明明是她把火气撒在了我头上。” “那你想如何?”姑姑好脾气的开口问。 谢绫沉默了一瞬,“我想成为主子!” !!! 姑姑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你......” “姑姑可是觉得我异想天开?”谢绫抬眼,“可是先前那个余氏不也是倚梅园的宫女?如今得宠的安贵人,细算起来连我的家世都不如,她们都能有机会,凭什么我不可以?” copyright 2026 第6章 绿珠6 “可你容貌不显......” “姑姑还没细看过,怎么就知道我不成?”谢绫非常平静,“从前我没这个志向,自然是掩了容貌的,可如今经此一遭后,我还怕什么?我只怕为人鱼肉,任人宰割,我要成为人上人!” 沉默...... 沉默良久,姑姑脸色复杂的看着谢绫,“你......你可真有志向呐......但后宫不是你以为的过家家,想成为主子那得天时地利人和,最重要的是皇上能看中你......好,抛过这些,就算成为嫔妃,你能得个什么位份呢?官女子?答应?若是没有靠山,时运再差些,到时候全家都会跟着你受罪......” 再狠一点的话她还没说,这一切的前提是能成为嫔妃,成不了一辈子都是个奴才命,宫里有几个宫女飞上枝头还能爬上高位的? 养心殿确实有些侍了寝的宫女,可至今为止有几个被封了官女子的? 这种比例实在是太过于悬殊,希望也非常渺茫,她实在不看好。 只不过谢绫没有被说动,“姑姑,你若是不信,可以等我痊愈后再瞧瞧我的容貌,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成为嫔妃,这段时间的后宫里头,莞嫔小产,年妃受罚,满宫只有安贵人得宠,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皇上看中了我,那我就有机会,若真的能成为主子,熬成一个贵人都要比我现在的处境好上千百倍,我不求您现在应下来,只想让您回去考虑考虑,若是赌赢了,那回报可是千倍万倍......” 这番话彻底把姑姑给干沉默了,不过谢绫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这会后宫的嫔妃们一个比一个沉寂,就连最难搞的年妃都在禁足思过,这个法子确实有不小的可能性成功。 只不过她在宫里这么些年,谨慎惯了,在没瞧见好侄女的真实容貌前,她肯定不会应,“你先好好养病,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我现在就回如意馆给你安排,等你病一好,就收拾包袱去如意馆当差。” “谢姑姑......”谢绫赶紧道谢,“是侄女无用,连累姑姑辛苦......” “成了,别说这种丧气话,”姑姑拍了拍谢绫搭在被子上的手,“你我骨肉血亲,说这种话做什么?怪生分的。” “是我不对......” “嗯,”姑姑点点头,“我先回如意馆当差了,你好好养着。” “是,”谢绫赶紧恭顺的开口:“姑姑慢走......” 说动姑姑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再换一条路,那谢绫又费时费力,恐怕还不会有什么成效,所以若是能说动姑姑是最好的,毕竟如意馆再怎么不重要,那也是皇家放书画的地方,姑姑是管事嬷嬷,这个身份能做很多事情。 而谢绫现在是被碎玉轩放弃的宫女,再由着内务府分配也不会分到什么好地方去。 宫里的主子绝对不可能要她这么一个在碎玉轩伺候过的人,所以谢绫一开始就打算借着姑姑这一层身份去如意馆。 毕竟只有脱离碎玉轩宫女这个身份上位,那才不会是背主爬床,如此谢绫将来的路才不会平添坎坷...... “你!你这!!!”等谢绫病好后,姑姑来带她去如意馆,就瞧见了谢绫没有半分遮掩的容貌,整个人都异常震惊。 良久,姑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若是早知道你有这种样貌,我又何必巴巴的把你送去碎玉轩?” “唉,”谢绫叹了口气,“原来我也想着平平安安熬到年纪出宫嫁人,可经此一事后,才发觉荣华富贵比什么都要紧,我在碎玉轩兢兢业业,从来不敢有半点懈怠,可平白无故就被赶了出来,这才想明白了。” 而姑姑则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谢绫,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有志气就好,说不定咱们家还真能出一位娘娘,行了,赶紧用脂粉把容貌遮遮,就这么走出去,纵然有姑姑我的庇护,你也在如意馆活不过三天!” “是。”谢绫乖乖点头,没有反抗,毕竟她也是这么个想法。 而在谢绫上妆的时候,姑姑全程都在瞧着,越瞧神色越复杂,越瞧眼神越坚定,若是不搏上一回,她恐怕会后悔终身! 赌了!!! 这样的容貌,脑子若是再好点,运道若是再有点,恐怕她这个侄女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所以抱着这个想法,她们姑侄两个选择搏一回,当然,只有姑姑才会选择赌,而谢绫已经断定自己能成功。 所以在皇帝来到如意馆和果郡王赏画的时候,机会来了,姑姑赶紧给自己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随即谢绫端着茶盏登场,素手纤纤,将两杯茶水放在案桌上。 皇帝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因为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荷花香。 而果郡王就直接多了,他抬眼一看,当即就笑了出来,“皇兄,这如意馆的妙人也挺多的啊。” 胤禛抬头,只是多看了几眼谢绫,不过也没让人留下,反而对着果郡王开口:“你倒是促狭。” “嘿嘿......”果郡王也不反驳,笑了两句,再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只不过两个主子不提,可底下人得上点心。 姑姑瞧见皇帝这个反应,当即心凉了半截,只不过在宫里活了这么长时间,她面上装的天衣无缝。 苏培盛就直接多了,看了两眼上茶宫女的背影,再瞧瞧皇帝,想想刚才皇帝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他脚步轻挪,凑在姑姑身边,“刘嬷嬷,刚才那位是......” 峰回路转,刘嬷嬷心头一惊,但面上还能稳得住,当即小声道:“那是我本家侄女,叫绿珠,命里无福,病重被挪出碎玉轩,我瞧着她可怜,所以带在身边教教,苏公公,您这是......” 苏培盛笑了笑,“嬷嬷的侄女能是个没福气的?养心殿那还缺一个奉茶宫女,不知道嬷嬷有没有这个心思了。” 虽然听见刘嬷嬷说这个绿珠是从碎玉轩出来的,但苏培盛只是犹豫了一下,就选择要把这个宫女弄去养心殿。 且不说这个宫女长的那叫一个好,就是刚才皇帝的反应也像是有点动了心的。 copyright 2026 第7章 绿珠7 更别提人还是从碎玉轩出来的,苏培盛可太清楚皇帝的心思了,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宠着安贵人,可他打眼瞧着,皇帝还是放不下莞嫔。 这会有个从碎玉轩出来的,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皇帝心情好了,他这个首领太监才能好。 所以苏培盛乐意卖眼前这个刘嬷嬷一个好,若是这个刘嬷嬷的侄女绿珠真有那个运道,那她们两姑侄好歹也得念点自己的好吧? 他虽然是首领太监,可说到底还是个奴才,自然要和后宫这些主子打好关系。 至于绿珠有没有那个福气和前程,现在还说不定,但万一成了呢? 要是真成了,后宫现在的嫔妃可不算多,要是再有个什么大造化,那就彻底发达了。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苏培盛保证不了自己永远都不会犯错,所以处处结善缘才是正道。 刘嬷嬷瞪大双眼,非常惊喜,“苏公公......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哎,怎么能是开玩笑呢?”苏培盛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御前缺一个奉茶宫女,你这个侄女正合适,我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听见这话,刘嬷嬷赶紧道歉:“是我的错,公公莫往心里去,不过我这个侄女真有这福气,那也得是您苏公公的功劳,谢过苏公公,等下我就去吩咐我那侄女,公公放心。” “嗯。”苏培盛点点头,事情办妥,他又不着痕迹的退回原来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只不过是三五句话,很快就结束了。 而皇帝和果郡王在前头正在兴致勃勃的赏画,像是什么都没发觉...... 胤禛盘腿坐在榻上,翻过一页书,突兀的闻到一股荷花香,和他那天在如意馆闻到的一模一样,然后就想起了那个宫女。 胤禛抬眼,果然是那个小宫女,瞬间来了兴致,“你......” 谢绫按苏培盛的吩咐上完茶水就要走,结果没想到被皇帝叫住,短暂的愣神过后跪在地上,“奴婢参见皇上。” 胤禛现在心情还算好,“抬起头来。” 谢绫微微抬头,眼睛看着榻上垫子的纹路。 等看清楚宫女的容貌之后,胤禛的心情越发好了,那日在如意馆匆匆一见,他确实有了心思,苏培盛这事做的确实不错,“你叫什么?从前在哪当差啊?” 谢绫维持着冷静,缓缓开口:“奴婢绿珠,从前在碎玉轩当差,只是命里无福,病重挪了出来,奴婢的姑姑瞧见奴婢可怜,这才使唤奴婢去了如意馆当差。” “嗯,”胤禛点点头,“碎玉轩?你出来前莞嫔如何了?” 提起碎玉轩胤禛就能想到莞嫔,想到莞嫔就能想起那个没了的孩子,想起没了的孩子就能想起年妃,所以现在他的心情确实变得有些不大好了。 只不过胤禛暂时还对这个宫女有点兴趣,且看看她怎么回话再说,若是看不懂眉眼高低,那就算了。 听见这个死亡回答,旁边的苏培盛瞬间提起心来,说实话他真没想到这个绿珠竟然这么实诚,实诚到把自己在碎玉轩当差的事也说出来,现在宫里谁不知道皇帝和莞嫔起了嫌隙? 这么一说那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啊! 虽然绿珠不说,苏培盛也会在事后和皇帝禀报,可有些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不一样,他自信肯定不会惹怒皇帝,可眼下这个绿珠就不一样了...... 所以苏培盛有些紧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只盼着这个绿珠是个有脑子的,千万别作死! 而谢绫当然能感受到面前皇帝的不快,和背后苏培盛的紧盯,但她毫不畏惧,“奴婢出来前,莞嫔娘娘身子还没有养好,整天都待在正殿......” 说着,还犹豫了一下,但谢绫没有犹豫太久,有些不自信的开口:“浣碧姑娘说莞嫔娘娘是在给未出世的小阿哥服丧......” 此话一出,养心殿瞬间寂静,苏培盛大气都不敢喘,缩在角落里,心里只念佛。 而胤禛也愣了愣,神色变得颇为复杂,“那你觉得莞嫔是在怨恨吗?” 苏培盛的脸色唰一下变白,这可是个死亡问题啊,回答的不好,不止绿珠自己要倒霉,他这个引荐人也得倒霉。 有病吧! 好端端的提莞嫔小产做什么? 殿中能维持平静的,也就只有谢绫一个了,她稍稍抬眼,“莞嫔娘娘......恐怕是在怨恨她自己,怨恨为什么自己没能保住小阿哥......奴婢有次去正殿上茶的时候,听见莞嫔娘娘和崔姑姑说,要是她那日在翊坤宫低了头就好了......” 说完谢绫就赶紧垂下眼睛,再不敢看着皇帝。 苏培盛眼底全是劫后余生,还好还好,还算聪明,若是绿珠说莞嫔在怨恨皇帝,那她今个就是个死!!! 可若说莞嫔怨恨年妃,那就算她今个死不了,明个也活不了。 可若是说莞嫔怨恨自己,那不止会勾起皇帝对莞嫔的愧疚,还让皇帝生出对自己的好感...... 倒是个聪明人,不管绿珠是误打误撞还是事实如此,总归皇帝心里有了这么一个人,往后的前程错不了。 而胤禛听见这个回答后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你先下去吧。” “奴婢先行告退......” 等谢绫离开后许久,胤禛冷不丁的开口:“莞嫔最近如何了?” 毫不夸张,苏培盛瞬间冒了一身冷汗,但他心理素质过硬,没有打一点磕巴的回道:“奴才听说莞嫔娘娘只是一味的做针线活,惠贵人也时不时的去瞧瞧,再没有其他了......” 至于安贵人嘛,苏培盛懒得说,自打莞嫔小产后,这位就派人去送过几回东西,再没动静,而他也知道皇帝不想听这个,所以干脆不提。 闻言,胤禛又是一阵沉默,莞嫔小产是在翊坤宫,他刚开始也以为是世兰责罚太过,这才导致莞嫔小产,可后来怀疑莞嫔是不是因为欢宜香才会小产。 要真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就是他亲手杀了自己两个孩子,所以胤禛愧疚无比,莞嫔刚刚小产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是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copyright 2026 第8章 绿珠8 但是后来皇额娘说或许是莞嫔自己的缘故,毕竟其她嫔妃也日日去翊坤宫拜见,怎么没瞧见其她嫔妃出问题? 虽然其她嫔妃并没有怀孕,可若是真有问题的话,多多少少也是会有些症状的,但是并没有...... 况且莞嫔才跪了半个时辰,胤禛不是说这个时间不长,可若莞嫔身子康健,那不应该跪半个时辰就会小产。 再想想先前余氏下毒的事,胤禛才惊觉,或许真的是莞嫔自己的缘故,身子不康健,这才保不住孩子,并不是因为欢宜香。 虽然这中间有太后的引导,但胤禛信了,正好皇后推出一个安陵容来,他这才移情。 既然不是因为自己,那胤禛就对莞嫔没了愧疚,既然没了愧疚,那莞嫔的种种行为在他看来就是在怨怪自己这个皇帝。 怨怪他没有处死世兰,怨怪他为什么要给世兰那么大的权力...... 可他是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容得下一个嫔妃说三道四? 但是胤禛有点放不下莞嫔,可他又觉得莞嫔性子太过倔强,还得再磨磨,至于宫里怎么磨人性子,胤禛再清楚不过了。 只要他这个皇帝再不踏进碎玉轩,莞嫔失宠后,自然能体会到什么叫人情冷暖,如此才能知道没了他这个皇帝,莞嫔那些骄傲什么都不是,等她知道低头的时候,那才叫完事。 宫里的女人这么多,胤禛虽然不认为他就非得要这一个,但确实在后宫很难找到像莞嫔这样知情识趣,性情温婉,又有价值的嫔妃了。 所以胤禛还愿意在莞嫔身上费点心思,无论莞嫔有多倔强,可是在这个紫禁城,只有识时务的人才能活下去,才能活的更好,他相信离莞嫔低头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只不过今个绿珠这话又勾起了胤禛的愧疚,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会是个这样的回答。 不过胤禛不打算改变自己磨莞嫔性子的决定,所以愧疚也就愧疚了一小会,他现在更多的兴趣在那个新来的小宫女身上,“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什么? 苏培盛脑子飞快旋转,查谁? 不过只是瞬间,他就有了眉目,“回皇上,绿珠确实是在碎玉轩伺候过,只不过前不久因为抱病就被挪出了碎玉轩......” 说着,苏培盛觑着皇帝的脸色,“奴才查过,绿珠姑娘当时只是过敏,休养两日就好了,可莞嫔身边的浣碧还是把人挪了出来......” 这话相当于告状了,但天地良心,苏培盛真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他瞧着刚才绿珠表现不错,皇帝也没有要去碎玉轩的意思,这才说了出来。 可这话确实是实话,过敏嘛,死不了人,只是吃伤了什么东西,休养两天就过去了,可浣碧不依不饶非要把人赶走,现在好了,人被皇帝瞧上了,这就符合浣碧的预期了? 要苏培盛说,这纯粹就是浣碧自己作的,要是绿珠真的有天大的造化,那就是浣碧一手给莞嫔培养了个对手。 只不过他瞧着绿珠倒像是个实诚人,刚才非但没有见机踩莞嫔两脚,反而还替莞嫔求了情,说不好啊说不好...... 胤禛沉默的翻过一页书,浣碧这个宫女他还记得,从前瞧着心比天大,想要爬上龙床,只不过他瞧着这个宫女实在不是个聪明人,更何况还有莞嫔的面子,所以他就没有收留。 这倒像是浣碧能做出来的事,自视甚高,一气之下把人赶出来也合理。 只不过胤禛心里生了点对浣碧的不待见,毕竟绿珠被赶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可太清楚了,若不是绿珠有个好姑姑,恐怕早就不知道去了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指不定悄无声息死了都有可能。 为了自己一时痛快,就轻易断送宫人的前程,瞧着确实心冷了点,只不过这事莞嫔知道吗? 胤禛有些沉默,知不知道的将来再说...... 而谢绫筹谋的计划现在完成了一大半,非常顺利,现在就等一个时机了,只不过这个时机应该不用等太久...... “最近在养心殿待在如何?”胤禛头都没抬的在批折子。 谢绫一边磨墨,一边恭谨的回话:“劳皇上记挂,奴婢在养心殿事事顺利,万事顺心,并无不妥。” 这话听着就讨人喜欢,更何况这段时间胤禛也摸准了她的性子,虽然有点心眼,但并不多,性子安静沉稳,相处起来确实舒服。 所以胤禛也无意吊胃口,他抬头看着谢绫,“瑾不匿华,兰不秘馨(注),择日不如撞日,今个朕就封你为瑾答应,如何?” 而谢绫先是呆愣,随即跪倒在地,神色激动,“奴婢谢皇上恩典,奴婢......奴婢能侍奉在您身边已经是三生有幸......奴婢实在没想过您竟然对奴婢这么上心......” 说着眼眶通红,美目含泪。 胤禛瞧着可怜,不过心里熨贴,暖洋洋的,毕竟后宫嫔妃虽然多,可找个合心意的人那就难了,前有世兰,再有莞嫔,但如今这两个双双沉寂。 新得的安贵人虽然唱曲唱的新鲜可人,有几分神似纯元,但性子不太讨喜,只不过后宫其她嫔妃更不讨喜,相比起来安贵人还有个唱曲的天赋,所以胤禛也就多宠她两分。 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和安贵人待在一起没有和莞嫔待在一起放松。 现在好了,苏培盛总算有点眼力劲,从如意馆把人弄来养心殿,算他有功。 “起来吧,”胤禛伸出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你性子娴雅,喜静,那就去咸福宫吧,敬妃和惠贵人都是和善人,不会为难你的。” 对于能让自己舒心的人,胤禛向来很大方,原先他还想着要不要把人放在齐妃那,可刚才瞧着美人落泪,他实在有些不大忍心。 齐妃是个没脑子的,若是人去了长春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了事,还不如放在敬妃宫里得了,敬妃识大体,稳重,手腕不差,只要瑾答应安安分分的不作妖,那敬妃就不会对她如何,反而还会出手庇护。 copyright 2026 第9章 绿珠9 胤禛自信还不会看走眼,瑾答应确实是个实诚人,所以他出手庇护一下也是应该的。 “多谢皇上,”谢绫顺着皇帝的力道起身,“皇上待奴婢这样好,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胤禛笑了笑,“如今也是正经的答应小主了,还要自称奴婢吗?” “奴......”谢绫说出口之后,才装模作样的发觉自己说错了,赶紧改口:“嫔妾多谢皇上......” “哈哈哈......”胤禛笑出了声...... 碎玉轩 “怎么办?”小允子皱紧眉头,“眼下皇上的口谕晓谕六宫,绿珠成了板上钉钉的瑾答应,人都往咸福宫去了,还是苏公公亲自送去的,这事要不要告诉娘娘?” 崔槿汐皱紧眉头,浣碧的脸色煞白,流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说实话,她们早就忘了绿珠了,毕竟宫人被赶出去,再要寻摸个好差事绝对不容易,其她嫔妃肯定是不会要从碎玉轩出去的人的,否则万一是碎玉轩的探子怎么办? 所以历来被主子放弃的宫人下场不会好,要么是去浣衣局那种地方吃苦受累,要么是有家室有关系有银子调去其他清闲地方当差,可如此一来前程断绝,月例银子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克扣,到手也所甚无几了,这样也出不了头。 宫里有主子的奴才有可能活的不怎么样,但没主子的奴才活的肯定凄惨。 所以无论是浣碧流朱,还是崔槿汐小允子,都不以为被赶出去的绿珠能有什么造化,只当是个失去价值的棋子,是死是活与她们无关。 但现在不成了,人家现在成了板上钉钉的答应,就算位份再低,可那也是主子,天然高她们一头。 更何况当初与其说绿珠是病重被挪出去的,还不如说是被赶出去更为恰当,毕竟人家只是过敏,还苦苦哀求过浣碧,浣碧非但没有心软,反而还用家人和五两银子去威胁和羞辱绿珠。 如今人家得势,难道还会放过浣碧? 这一点无论是崔槿汐,小允子,流朱还是浣碧自己,都可太清楚了。 绿珠要是个好相与的,那还好说,可若不是个好相与的,照她们碎玉轩现在的情况,那人家随随便便在皇帝跟前吹吹枕头风,自己这边都招架不住。 可现在她们四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绿珠是何脾性,到底会不会记仇,会不会报复,毕竟绿珠昔日只是一个二等宫女,她们都是莞嫔的心腹,平日里谁会留意一个二等宫女的想法? 这头小允子刚刚说完,不等崔槿汐发表意见,流朱就说道:“这会要紧的不是要不要告诉娘娘,而是这个瑾答应会不会报复,毕竟她是被撵走的,若是她存了报复之心,那该如何是好?咱们碎玉轩眼下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可这个瑾答应从宫女一跃成为答应,这可是越级晋封,足以说明皇上很中意她,万一......” 还没等流朱说完,浣碧就色厉内荏的开口:“她成了答应又如何?娘娘是莞嫔,碾死她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若是这个瑾答应敢有微词,娘娘只管拿出嫔位娘娘的地位压制她不就成了?” 这话一出,小允子和崔槿汐双双抬眼看了一眼浣碧,流朱也有些尴尬,“浣碧,这宫里得宠和不得宠是两种情况......” 这话还是往轻了说的,得宠的主子,就算她只是一个答应,那不得宠的也得避其锋芒,徐徐图之,最要紧的是人家能时时见到皇帝,能在皇帝面前上眼药,这哪里是位份能压制的? 浣碧这话简直是在放屁,自家娘娘确实是一宫主位,可她如今见罪于皇帝,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怎么可能比得过瑾答应! 况且现在最要命的是她们不知道瑾答应到底在皇帝跟前说了些什么,万一是不利于自家娘娘的,那该如何是好? 小允子垂着眼睛没说话,总归这事闹不到他头上来,他就是个打探消息的,把瑾答应得罪死了的人是浣碧,要头疼也该是浣碧和娘娘头疼,他就是个听吩咐办差的,哪能出什么主意呢? 一个两个都指望不上,崔槿汐垂着眼睛想了半天,“这事得告诉娘娘一声,虽然娘娘如今抱病不去景仁宫请安,可明个瑾答应给皇后请过安后,说不定会来碎玉轩一趟,无论她是来耀武扬威还是要做什么,咱们都得先告诉娘娘一声,这事瞒是瞒不住的,就算瑾答应明个不来,可娘娘迟早会病愈,病愈之后去景仁宫请安,免不了会碰上瑾答应,与其到时候猝不及防,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现在就说出来!!!” 听见这话,小允子和流朱都没有问题,毕竟她们两个也是倾向于告诉娘娘。 只不过浣碧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敢说,她自己也知道崔槿汐说的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行了,”崔槿汐抬眼扫视三人,“让碎玉轩的宫人都闭紧嘴巴,我现在就去和娘娘说,别自乱阵脚,甭管碎玉轩宫外其他人怎么说,咱们自己得先稳得住!!!” “是......”三人赶紧点头应着。 崔槿汐叹了口气,迈步往正殿而去,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其实放在往日,浣碧做的也算不上什么大错,就算是绿珠有造化能成为嫔妃,那也无妨,毕竟莞嫔才是宠妃,想要压下一个小小的答应实在是太简单了。 甭管这个绿珠有没有怨恨,那都是无所谓的事,以娘娘昔日的恩宠,皇帝会选择谁那显而易见。 可如今不成了,自家娘娘失宠许久,而绿珠初封就是答应而不是官女子,足以可见她正得圣宠,谁能压的过谁还不好说...... 甄嬛听完崔槿汐的话,颇为头疼,“这个浣碧也是,好端端的搞出这么一桩事来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的,但甄嬛肯定是选择保住这个妹妹,所以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崔槿汐,“你派人去再细细打听打听这个瑾答应,万一她明个来了碎玉轩,真的对浣碧怨恨,那本宫也容不下她了......” 第10章 绿珠10 毕竟怨怪浣碧那就是在怨怪她这个莞嫔,明面上浣碧是她的陪嫁,私底下浣碧是自己的亲妹妹,这非常好选择。 就算现在她动不了这个瑾答应,那等来日瑾答应恩宠不在,她这个莞嫔还是有些手段的! 崔槿汐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如意点点头,“奴婢一定派人留意瑾答应的动静。” “嗯,”冯若昭放松的坐在榻上,“保不齐又是个不安分的,你好好看着,若是有什么不对,到时候再说,她现下正得宠,要收拾也该是往后收拾。” “奴婢明白。” 冯若昭叹了口气,“本宫倒是盼着这个瑾答应是个安分的,别像初入宫时的惠贵人一样,没头没脑的撞进人家的陷阱,最后还要牵连本宫,得亏她现在一心往太后身上使,咱们咸福宫总算是能安静下来了,只不过眼瞧着日子就要好过起来,又来了个瑾答应,真是......” 好好的日子当然谁都想过,可是皇帝不同意那她能怎么办?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这么多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正盘算着呢,守门的小宫女进来,福了福身,“娘娘,瑾答应求见。” “喔?”冯若昭挑了挑眉,“倒是个懂事的,让她进来吧。” 算算时间,估摸着瑾答应刚瞧完自己住的地方就过来了,甭管其他的,能第一时间来拜见自己这个主位娘娘,瞧着就不像是个爱生事的。 “嫔妾参见敬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冯若昭上下打量了一下,粗粗这么一看,怪不得皇帝初封就是答应,于是笑着开口:“快坐,苏公公说皇上新封了个答应,让本宫照应着些,本宫还诧异是个什么模样,如今瞧见了,果然是个美人。” 谢绫乖顺的坐在早就准备好的绣凳上,有些不好意思,“娘娘谬赞,嫔妾哪比得上娘娘,嫔妾做宫女的时候就听说娘娘端庄持重,最和善不过,如今见了果然如此。” 好话谁都喜欢听,冯若昭也不例外,这话是好话,听着也实诚,最起码她对这个瑾答应的初印象还不错,所以面上的笑更真切了点,“你快别夸了,本宫虽然有点好名声,可也没像你说的那么夸张。” “嫔妾没有!”谢绫有些着急,“嫔妾说的句句属实,就连皇上都说您是个和善人,嫔妾真的没有夸张。” 眼瞧着人确实有点急了,冯若昭赶紧开口:“好好好,本宫信你,别着急。” 谢绫张了张嘴,瞬间满脸通红,瞧着有些羞涩,声音低不可闻:“是嫔妾僭越了......” 瞧见她这个样子,冯若昭哈哈大笑,一时间,殿中气氛很是愉快,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不早了,你该去瞧瞧惠贵人了,本宫这就不留你了。” “是,”谢绫乖顺的站起来,福了福身,“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冯若昭点点头,等连背影都瞧不见的时候才缓缓开口:“瞧着确实是个老实的,不过也不排除是装的,先留意着吧。” “是,”含珠点点头,不过转而又说道:“奴婢瞧着娘娘很是喜欢这个瑾答应。” “难得有这么个人,”冯若昭笑了笑,“无论她是不是装的,可眼下本宫觉着她是个有趣的,怪不得皇上会这么喜欢。” 身段一流,样貌出众,性子还讨喜,不像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不说皇帝了,就是她也挺喜欢。 若是这个瑾答应没有问题,那日后咸福宫里她也有个说话的人。 至于惠贵人嘛,冯若昭只是心善,碰上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可她从来就没和沈眉庄交过心,还有甄嬛也是。 左不过甄嬛得宠,她帮着说两句话,看在甄嬛送来的那些东西的份上,照应一下沈眉庄,再深的也就没有了。 得亏甄嬛自己争气,硬生生的为沈眉庄洗清冤屈,而她瞧着沈眉庄像是对皇帝死了心,只顾着往太后身上使劲,这样也挺好。 在这个后宫,只要不争圣宠,生不出孩子,若是先前没有结下仇怨,那旁人懒得针对,沈眉庄走太后的路子也算是一个前程,最重要的是旁人不会针对沈眉庄的时候同时连带上自己,只要不牵扯自己,那冯若昭也懒得再说什么。 至于和沈眉庄交心不交心的这又是另外一说,毕竟打沈眉庄入宫起,冯若昭就瞧着她们两个不是一路人。 现在这个瑾答应嘛,今个第一次见,最起码她没有恶感,这已经很难得了,若瑾答应真的表里如一,那往后她在咸福宫也有个交心的人...... “嫔妾参见惠贵人......” “嗯,”沈眉庄淡淡的点点头,“坐吧。” “谢贵人。”谢绫起身,然后坐在凳子上。 还不等谢绫坐稳,沈眉庄就缓缓开口:“我平日里大多在寿康宫服侍太后,所以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陪你闲聊。” 听见这话,谢绫立马从凳子上起身,“贵人言重了,嫔妾哪里敢耽误您去服侍太后,只是今日头一次来拜见,所以才来求见贵人。” “也好,”沈眉庄端起茶盏,“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 人家都端茶送客了,谢绫还没那么厚的脸皮继续待下去,所以福了福身,“嫔妾先行告退......” 等人离开,采月微微皱着眉头,“小主,奴婢瞧着瑾答应挺谦卑的,您又何必......” “何必咄咄逼人?”沈眉庄放下茶盏,神色有些淡,“你没听见刚才浣碧说了什么?这个瑾答应到底是被嬛儿赶出碎玉轩的,谁知道她心里会不会记恨嬛儿,我与嬛儿情同姐妹,嬛儿的敌人也就是我的敌人,更何况她只是一个答应,我难道还要看她脸色?虽然同住一宫,可是也没必要来往的那么勤快。” 面对这个回答,采月能怎么说? 她默默叹了口气,“小主说的是。” 而沈眉庄这个反应,恰合谢绫心意,沈眉庄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沈眉庄,可同住在咸福宫,有时候虚以委蛇也挺麻烦的。 第11章 绿珠11 还不如就这样,一开始就撕破脸,如此大家都好。 等谢绫回了自己屋子里,就瞧见两个宫女忙前忙后,见她进来,赶紧行礼。 “奴婢知书参见小主。” “奴婢识画参见小主。” “起来吧,”谢绫挑了挑眉,坐在榻上,“是姑姑让你们来的?” “是,”知书赶紧回道:“刘嬷嬷挑了奴婢二人和小元子来伺候小主,眼下小元子去御膳房了。” “好,”谢绫点点头,“我这没那么多规矩,可有一点你们要知道,我容不下背主的奴才,你们若是不愿意伺候我这个答应,可以提出来,提出来之后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差事,但若是打算留在我身边,日后又背叛,那本小主绝对不会手软!” 知书和识画双双跪倒在地。 知书先表忠心,“奴婢选择来伺候小主,就绝对不会背叛,若是背主忘恩,小主随意处置,奴婢绝无怨言!!!” “奴婢也是!”识画赶紧接着,“刘嬷嬷选中奴婢来伺候小主,这是顶顶好的前程,奴婢绝对不会忘恩负义背叛小主!!!” 两人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忠心,但忠不忠心的,现在也瞧不出来,不过人是姑姑送来的,谢绫对姑姑还是信任的,所以她暂且可以信任这二人。 不过信与不信的,谢绫没有立刻表现出来,日久见人心嘛,她从来都不信什么上来就表忠心的,她信的是利益纠葛。 自己给底下人她们想要的东西,再施以控制,不论是用利益控制,还是控制奴婢的家人,都可以,如此才能换来自己想要的忠心。 “起来吧,”谢绫笑了笑,“我自然是信的,只要你们好好当差,旁的我管不了,可只要我有前程,那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小主......” 甭管知书和识画信不信,但面上都是诚惶诚恐的信了,只不过心里觉着这个主子瞧着倒是挺和善,确实是个好差事,若主子的前程再好点,她们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她们都是刘嬷嬷举荐过来的,自然家里人受刘嬷嬷信任,而且还和刘嬷嬷有利益纠葛,不然伺候瑾答应这么好的差事还轮不到她们两个。 宫女晋封直接就是答应,而不是官女子,足以可见皇帝有多喜欢这个瑾答应。 而先前倚梅园的那个余氏,那样得宠嚣张跋扈,初封才是个官女子,后来才是答应,再才是妙音娘子。 有余氏做对比,她们难道还瞧不出来谁更得宠吗? 更何况余氏开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对待宫人动辄打骂,连个样子都不会装,而眼前的瑾答应说话好听,瞧着也像是个温柔的,又有刘嬷嬷背书,她们当然觉得这才是个好去处。 来瑾答应这之前,刘嬷嬷就问过她们愿不愿意,若是不想来绝对不会勉强。 毕竟人和人的性子不大一样,有的人喜欢安稳,在如意馆那头待着清闲,有的人喜欢拼一把,那来后宫这些娘娘小主宫里伺候就是最好的选择。 主子若是飞黄腾达,那她们的地位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主子若是落魄失势,那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要的就是一个刺激,赌的就是自己的主子能风光。 刘嬷嬷挑人的时候可不止她们两个,只不过剩下的那些要么是想留在如意馆,要么是有旁的顾虑,所以最后才定了她们二人。 知书和识画在心中庆幸,看样子她们运气不错,初次见面,瑾答应就不像是那种张狂的,若再有些运道,那往后前程有的是,她们当然会忠心...... 景仁宫 “娘娘,”绘春进来,“敬妃带着瑾答应来了。” 宜修坐在梳妆台前,剪秋正在给主子梳妆。 闻言,宜修从铜镜中瞥了一眼绘春,“让她们等着吧,本宫还没梳好妆。” “是。”绘春福了福身,然后退下去传话。 等宜修装扮好,还没到请安的时辰,她坐在榻上,给了剪秋一个眼神。 剪秋点点头,随即退下,来到殿外,果然瞧见敬妃和那个瑾答应,她笑吟吟的福了福身,“奴婢参见敬妃娘娘,参见瑾答应。” “嗯,”敬妃点点头,“今个是瑾答应头一次来拜见,本宫怕她失了礼数,所以带着她来拜见皇后娘娘。” 剪秋笑道:“敬妃娘娘心善,皇后娘娘自然知晓,只不过请安的时辰也快到了,您不如先去殿中坐着,奴婢带着瑾答应去拜见皇后娘娘就好。” “也成,”敬妃没有不应的,“那本宫就先走了。” “恭送娘娘......”剪秋直起身,然后看向另外一个主子,笑吟吟道:“瑾答应,请吧。” “劳烦姑姑了。”谢绫低眉顺眼的点点头,然后由着剪秋引路进到正殿。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嗯,”宜修笑着点点头,没叫人起,“到底是皇上眼光好啊。” “娘娘谬赞。”谢绫小心翼翼的开口恭维,眼里都是惶恐不安。 瞧见她这个样子,宜修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轻蔑,瞧着样貌确实好,可一到大场面就漏气,算了算了,区区一个答应,不值得自己刁难。 所以宜修笑眯眯的开口:“敬茶吧。” 此话一出,算是彻底全了礼数,毕竟妾室侍寝后要给正妻敬茶,如此才算是正经的妾室,后宫所有嫔妃都要来这么一遭,这也是为什么敬妃没有跟着进来的原因。 毕竟皇后今个要见的是谢绫,该敬茶的也是谢绫,她跟着进来做什么? 而谢绫敬茶后,宜修只是端着茶盏装模作样的沾了沾唇,不过这都是小节。 流程结束,谢绫算是默默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行了,”宜修把茶盏放下,“请安的时辰也到了,咱们也该过去了。” “是......”谢绫当然是乖顺的点头应下。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坐下,笑着抬了抬手,“诸位妹妹请起。” “谢娘娘......” 众嫔妃起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当然,所有人都瞧见了坐在末尾的谢绫,一个两个的用余光打量。 第12章 绿珠12 而宜修非常“好心”的告诉所有人,“皇上昨个新封了一个妹妹,瑾答应,来,给其她人见礼。” 而谢绫默默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皇后会作妖,但没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起身,一个一个见礼。 等行礼结束,谢绫又默默坐回自己位置上。 但齐妃很是不怀好意的上下扫了两眼,“昨个本宫听说这消息的时候,就在好奇,到底是个什么人,皇上能越级晋封,都快赶上当初的莞嫔了。” 这话着实不怀好意,不论是越级晋封,还是当初的莞嫔,都是后宫这些嫔妃的雷点,齐妃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她这次说的话就是往死里踩谢绫的。 毕竟现在的后宫,皇后向来和她一头,敬妃是个老好人,年妃被禁足,头上没了压制她的人,齐妃可不就抖起来想立威风了! 虽然吧,皇帝封个答应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齐妃向来不会在乎,可架不住旁边有撺掇的人啊。 昨个皇帝口谕传遍后宫,富察佩筠就心里不平衡起来,同住一宫的安陵容得宠成那个样子,她原本就嫉恨的厉害,现在无缘无故又出来一个瑾答应,她可不就炸毛了? 所以昨个就去长春宫和齐妃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就是为了今个在请安的时候给这位新宠一个下马威。 齐妃再怎么如何,那也是皇长子的生母,是妃位娘娘,要收拾一个答应,那可太简单了。 而谢绫的脸色瞬间白了,结结巴巴的开口:“嫔......嫔妾哪比得上莞嫔娘娘......” 瞧见她胆小成这个样子,齐妃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在坐的诸位嫔妃,大多都放松下来。 冯若昭适时开口:“齐妃姐姐真是谬赞了,瑾答应胆子小,您可别吓着她了。” 齐妃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到底也没说出更过分的话来,“本宫刚才也就是那么一说,谁知道她是这个样子?” “都是嫔妾不好,”谢绫赶紧开口:“娘娘说的是。” 看戏看够了,宜修这才笑眯眯的说道:“行了,今个头一次见,往后相处的时日还多着呢,齐妃你稳重点,瑾答应你也别害怕,若真的有什么,那本宫会给你做主。” 齐妃坐的端正了点,“是。” 谢绫乖顺的点头,“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试探过后,殿内诸人又闲聊了一会,宜修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今个就到这,都散了吧。” 说着,就起身回了内殿。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昨个收到消息,我还以为她有多大本事呢,”富察佩筠不屑的撇了撇嘴,“今个一见,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白瞎了咱们昨天想的对策。” 齐妃也高兴的挑了挑眉,“这宫女出身,到底不如正经选秀出来的,前头那个妙音娘子余氏张狂的厉害,这个瑾答应又是另外一个极端,胆小还沉默寡言,也不知道皇上到底喜欢她什么?” 两人肩并肩走在宫道上,心情都不差。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年妃禁足,齐妃当然就能抖起来,而富察佩筠靠着齐妃狐假虎威也能风光一些时候。 “娘娘说的是,”富察佩筠笑了出来,“昨个听皇上封了个答应,嫔妾还以为是什么好货色,不想今个一瞧,竟然是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听着这话,齐妃也跟着笑了出来,心情舒畅...... “你也别往心里去,”冯若昭带着谢绫往咸福宫走,“齐妃就是那么个人,其实她没有什么坏心思,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宠,只要得宠,位份升上去,那就不怕了。” “多谢娘娘指点,”谢绫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嫔妾刚才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哪有!”冯若昭笑了出来,“一句话的事,哪里算是麻烦?你还年轻,今个又头一次见这种阵仗,一时间被吓住了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是,嫔妾明白,”谢绫笑了笑,“多谢娘娘刚才帮嫔妾说话。” “无妨,”冯若昭心里舒坦,“你是咸福宫里的人,本宫当然得帮着你,毕竟你若是平白无故被责罚了,本宫这个主位娘娘脸上也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的,当然不能这么算,谢绫知道她和冯若昭无亲无故,但齐妃刁难,敬妃头一个站出来为自己说话,那是人家心善,自己不能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得把感谢表达出来。 其实今个在景仁宫的遭遇,都在谢绫的预料之中,只要没有年世兰,那她就遭不了多大罪。 毕竟皇后需要维持她端庄贤惠的名声,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苛责自己,齐妃没脑子,敬妃又是个老好人,接下来唯一的嫔位娘娘甄嬛还缩在碎玉轩没出来,那剩下的贵人常在就更没什么拱火的地方了。 唯一一个脑子好使还愿意使坏的曹琴默,也因为年世兰的失势而夹紧尾巴,至于正得宠安陵容,她对外一直都是温柔怯懦,上不了台面,怎么可能明晃晃的针对谢绫! 沈眉庄更是目中无人,昨个谢绫去拜见的时候就拉着个脸,而昨个知书说在她去正殿的时候,碎玉轩的浣碧去了存菊堂一趟,如此,谢绫难道还不知道沈眉庄的冷淡从何而来吗? 所以今个的请安,她就没担心过,只不过敬妃人好出言相帮,谢绫也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自然得道谢。 接下来二人亲亲热热的闲聊回了咸福宫,至于沈眉庄嘛,人家早就在请安结束后,连个招呼都没打一声赶着去了寿康宫服侍太后。 谢绫心思缜密,当然瞧见敬妃因为沈眉庄的不告而别,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她没有戳破,毕竟人家两个相处了多久,自己又来了多久? 交浅言深的大忌,她还不想失去敬妃的好感。 等到了咸福宫门口,谢绫有些犹豫,“敬妃娘娘......” “怎么了这是?”冯若昭挑了挑眉。 谢绫有些不太好意思,“娘娘,嫔妾想去碎玉轩走一趟,您可否允许?” 第13章 绿珠13 “碎玉轩?”冯若昭挑了挑眉,“现在?” “嗯,”谢绫点点头,“嫔妾想去瞧瞧莞嫔娘娘,还......还有些话想说明白......” 闻言,冯若昭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悦,但最后还是笑着点点头,“去吧,本宫这没什么事,你想去就去。” “嫔妾多谢娘娘,”谢绫笑着福了福身,“那嫔妾现在就去。” “嗯。”冯若昭点点头,瞧着人离开,她也扭头跨过咸福宫的门槛,直到回了正殿,脸上才没了笑容。 如意微微皱着眉头,“娘娘别生气......” “本宫能不生气吗?”冯若昭冷着脸,“原本瞧着这个瑾答应是个安分的,可这还没站稳脚跟,就迫不及待的去碎玉轩耀武扬威,只怕日后还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由不得冯若昭不这么想,实在是瑾答应去碎玉轩的时候都是空手去的,这不是去找茬这是什么? 难道还能是去叙旧的? 她知道瑾答应从碎玉轩出来的时候闹的很难看,可她实在没想到瑾答应这么没脑子。 如意叹了口气,“娘娘息怒,兴许瑾答应只是去瞧瞧莞嫔,并不会说什么旁的......” 这话说出来就连如意自己都不信,冯若昭自然也不信,她冷冷的扯出一个笑来,“等等吧,瑾答应若真的按耐不住,旁人不知道,那浣碧肯定会闹腾出来,让咱们在惠贵人那的人手留意着些,若瑾答应真的这么没脑子,那咱们以后也远着她点。” “奴婢明白了......” 而这一切谢绫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她也猜到了,毕竟她又不瞎,敬妃虽然掩饰的及时,可眼底那点不悦还是没逃脱她的眼睛。 至于敬妃在想什么,谢绫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可她今个还真不是来碎玉轩找茬的。 “奴婢参见小主,小主吉祥。”崔槿汐挂着笑脸在门口等着。 不等没办法,小允子早就派了人盯着咸福宫那边,瞧见瑾答应往碎玉轩来就赶紧回来禀报。 在不知道瑾答应到底为什么来碎玉轩,那她们就得细心应付着,毕竟人家现在正得宠,碎玉轩实在扛不住什么变故了。 娘娘失宠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底下那些奴才没有作践,还是因为自家娘娘先前太过于得皇帝宠爱,余威尚在,底下那些人不知道娘娘还能不能东山再起,这才没有很过分。 可若是被瑾答应这么一搅和,那宫里的所有人都能看出碎玉轩的脆弱来,到时候就彻底完了! 暴露碎玉轩只是外强中干,恐怕她们又得回到娘娘初入宫时还未侍寝时的日子,可这会还和那时有些不大一样。 娘娘先前得宠时,后宫有太多主子默默在心里嫉恨碎玉轩,若是此时暴露弱点,那碎玉轩真的就没有活路了。 这一点谁都清楚,所以甄嬛才忍着不适派崔槿汐来迎谢绫。 面对崔槿汐的笑脸,谢绫沉默了一瞬,但没有给人家难堪,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姑姑客气,嫔妾来拜见莞嫔娘娘,不知娘娘是否有空肯见嫔妾?” “自然是有的,”崔槿汐放了一半心下来,她瞧着瑾答应不像是来找茬的,“小主里面请。” “多谢姑姑,”谢绫跟着崔槿汐往里头走,等进入正殿瞧见甄嬛,行礼问安:“嫔妾参见莞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面对给自己行大礼的瑾答应,甄嬛跟崔槿汐一样,默默松了口气,若真是来找茬的,那肯定不会如此委屈自己,所以甄嬛赶紧抬了抬手,“快起来吧。” “谢娘娘......” “坐吧。”甄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谢娘娘。”谢绫默默的坐在榻上,再次谢过甄嬛。 一看人家不是来找茬的,甄嬛脸上的笑更真切了点,“本宫病着,先前浣碧对你......” “娘娘客气,”谢绫赶紧出声打断,“嫔妾在碎玉轩的时候,娘娘待嫔妾很好,嫔妾很感激。” 感不感激的,甄嬛当然能看的出来,她是不怕一个答应的记恨,可浣碧不一样,她这才刚起了个头,瑾答应就迫不及待的打断,难道真在心里记恨浣碧吗? 想到这,甄嬛的笑容淡了点,“答应客气,到底是浣碧不对,本宫在这代替浣碧道歉......” “娘娘真是折煞嫔妾了!”甄嬛的不依不饶,谢绫从一开始就能猜到,但既然人家都放低身段放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好再“记恨”? 所以谢绫温声道:“嫔妾今日来不是来找茬的,娘娘昔日待嫔妾很好,所以嫔妾也不会记恨浣碧姑娘,所以娘娘您不必为了她向嫔妾道歉。” 听见这话,甄嬛一头雾水,瑾答应说的是否是真心话,她还是能看的出来的,可既然不是来找茬,也不记恨浣碧,那瑾答应来做什么? 只是来瞧瞧她这个小产失宠的莞嫔? 不见得吧? 难道是来投靠? 可是来碎玉轩拜见,她也没瞧见瑾答应带什么东西来,所以应该也不是投靠...... 怀着这样的疑虑,甄嬛垂着眼睛,“那答应此次来碎玉轩,是为了什么?” 正在此时,浣碧端着两杯茶水进来,崔槿汐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为避免今个瑾答应是来找茬的,所以甄嬛老早就嘱咐浣碧,若是瑾答应来了,她躲着点,等真正确认瑾答应的目的之后再说。 可崔槿汐还是没想到浣碧竟然如此头铁,上赶着找事。 人家瑾答应先前就是被浣碧给不分青红皂白赶出去的,还拿人家的家人威胁,用五两银子羞辱,这么多年雷点踩下来,纵然刚才瑾答应说她没有记恨浣碧,可这会浣碧上赶着刷存在感,这不是找茬是什么? 甄嬛也不瞎,瞧见浣碧脸色也变了变,她几乎是和崔槿汐同步看向谢绫。 而谢绫自然当什么都没瞧见,稳如泰山的坐着,根本没有对浣碧的到来表示任何意见。 至于浣碧,笑着把两个茶盏放下,还非常“热情周到”的开口:“答应尝尝,这是皇上先前赏的雨前龙井。” 第14章 绿珠14 谢绫抬头看了一眼浣碧,很是温和的点了点头,“多谢姑娘。” 瞧见谢绫的反应并无大不妥,甄嬛和崔槿汐这才双双松了口气。 崔槿汐只是一个下人,她当然无权干涉娘娘的陪嫁。 可甄嬛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她直直的看着浣碧,眼中满是警告。 浣碧的脸色也变了一下,她又不瞎,当然能瞧见长姐的警告,但她还是抱着托盘缩在崔槿汐身后,没有半点退下的意思。 面对浣碧的“任性”,甄嬛强撑着没有发怒,反而面带笑容的看着谢绫,“这茶是好茶,可惜放的久了,味道不是那么好了。” “娘娘客气,”谢绫低眉顺眼的开口:“娘娘这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嫔妾倒是有口福了。” 瞧见人没有在意浣碧,甄嬛松了口气。 甄嬛是能松口气,可谢绫放下茶盏,抬眼直视甄嬛,开始了她今个来碎玉轩的目的,“娘娘也知道,嫔妾在养心殿做了一段时间的奉茶宫女,期间......皇上问过嫔妾娘娘您的近况......”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寂静。 甄嬛脸上的笑慢慢落下来,崔槿汐有些紧张的看着谢绫,连带浣碧都是用手指紧紧扣着托盘,脸色难看。 此时的主仆三人,都一致认为谢绫肯定不会在皇帝跟前说什么好话,毕竟换位思考,她们肯定不会选择夸赞。 三人都在心里有了个念头,图穷匕见,瑾答应这是开始了,开始人家的耀武扬威...... 而谢绫全当没有察觉甄嬛三人的异常,转而叹了口气,“嫔妾知道娘娘伤心,所以对皇上说您是在为未出世的小阿哥服丧,皇上又问嫔妾,您可是在怨恨?嫔妾的回答是您在怨恨自己,怨恨那日为什么在翊坤宫,在年妃娘娘跟前没有低头......皇上听后沉默了许久,嫔妾能看的出来,皇上心里还是念着娘娘的......” 甄嬛眼眶湿润,强撑着没有落泪。 而崔槿汐和浣碧双双松了口气,她们都对谢绫这个回答感到非常意外,和异常感激。 谢绫接着往下说:“娘娘,甭管嫔妾当初是怎么离开的碎玉轩,可您昔日对嫔妾到底不错,所以嫔妾选择对皇上说实话,可是娘娘......后宫的女人太多,嫔妃太多,您自从小产后一直郁郁寡欢,这样下去,恐怕会彻底失宠于皇上,嫔妾不信您不知道自己失宠的下场如何?当然,嫔妾也不是在劝您去邀宠,只是觉得可惜......” 这话说完,殿中长时间再没人开口。 甄嬛沉默良久,好不容易把眼泪逼回去,“让答应见笑了。” “娘娘客气,”谢绫垂着眼睛,“嫔妾今日来只是为了告诉娘娘皇上还是惦记您的,嫔妾性子一向不讨喜,往后可能不会来碎玉轩,言尽于此,娘娘应该振作起来了。” 说着,谢绫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嫔妾叨扰娘娘多时,该回去了,先行告退。” 甄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挽留,“答应慢走。” “嫔妾告退......” 等人离开,崔槿汐叹了口气,“娘娘,咱们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个瑾答应......” 浣碧在旁边紧紧闭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甄嬛也跟着叹了口气,“她是个聪明人,本宫倒是小瞧她了,明明是与碎玉轩划清界限的做法,但本宫就是记恨不起来......” 在皇帝跟前为自己求情,在自己面前说皇帝的好话,字字句句都是让她奋发向上,去争宠,可偏偏还不想和碎玉轩有关系,这样的手法,甄嬛一点都记恨不了。 毕竟人家不记恨浣碧,还私底下在皇帝跟前为自己求情,只是现在和以后不想和自己有牵扯,那甄嬛能说什么? 若是再记恨,那就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崔槿汐无奈,“谁说不是呢,瑾答应为娘娘求情,今个又特地来碎玉轩告知娘娘,咱们确实得承这份情,不过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奴婢还得私底下再去查查,咱们不可能光凭她嘴皮子上下一碰就信了。” 甄嬛自然明白崔槿汐要去向谁打听,不过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点点头,“去吧,这种事情还是得查仔细点。” “奴婢明白了......” “没闹起来?”冯若昭挑了挑眉。 “确实没有,”含珠摇摇头,“奴婢派人一直留意着碎玉轩,确实没动静,而浣碧也来寻摸了一次惠贵人,这次什么都没说,不像瑾答应入住咸福宫的那一天,说那么些个坏话......” “这倒是奇了......”冯若昭微微皱着眉头思考,“看来是本宫想岔了,要是瑾答应真的去了碎玉轩耀武扬威,那依浣碧那个性子,肯定是会在惠贵人跟前说漏嘴的,可既然她现在没有,那就说明瑾答应不是去碎玉轩得罪莞嫔的......” “瞧着是这样。”如意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必和她疏远了,”冯若昭松开眉头,感慨道:“瑾答应是个聪明的,这一点上她可比惠贵人强多了......” 谢绫不是比沈眉庄强多了,她是强太多了,无论如何她从前在碎玉轩伺候的过往瞒不住,可她又不想和甄嬛牵扯上。 光有浣碧作死还不够,皇帝那个狗东西可不看这个,谢绫出身碎玉轩,她要是无缘无故和甄嬛疏远,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拜高踩低,瞧着甄嬛落魄就上去踩两脚,皇帝现在是不会说什么,可等哪一天甄嬛再起来,那谢绫肯定连眼前这点恩宠都保不住。 第二种可能是她心怀怨恨,不止对浣碧有怨恨,更对甄嬛这个莞嫔有怨恨,若是如此,皇帝就算不清理谢绫,那甄嬛也容不下自己。 谢绫是想彻底和甄嬛撕扯开,可她不想因为这两种原因撕扯开,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她能承受的住的。 所以就有了第三条路,打从在养心殿做奉茶宫女的时候,谢绫就在铺垫这条路。 先在皇帝跟前为甄嬛求求情,虽然她说的是真话,但在皇帝看来就是顺应圣心,不忘旧主,谢绫那么快从一介宫女成为嫔妃,一跃成为答应,这个回答在皇帝那刷足了好感度。 第15章 绿珠15 而去碎玉轩把这件事告诉甄嬛,那又是谢绫计划的延伸,她想彻底和甄嬛撕扯开,还不想让皇帝心中有芥蒂,不想让甄嬛记恨自己,那总得有个交易的筹码不是? 所以在皇帝跟前说的这些话,就是谢绫预备的筹码。 她不记恨浣碧(被自己下了绝育药),反而替甄嬛在皇帝跟前说好话(说的也是实话),如此,对于自己往后不亲近碎玉轩的行为,甄嬛还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成为嫔妃就记恨旧主,拜高踩低? 那她哪一件事做的是这个意思? 相反,在所有人都不敢在皇帝跟前提起甄嬛的时候,谢绫可是冒着触怒龙颜的结果为她甄嬛说了好话,如此,谁能说出她个不是呢? 至于她不亲近碎玉轩,甄嬛又不是什么银子,人见人爱,她就是不想掺和进去怎么了? 至于皇帝那的疑惑更好打发,谢绫告知甄嬛这话后,那她必定会派崔槿汐去核查,那崔槿汐会向谁打听? 只能是苏培盛...... 苏培盛是个人精,他当然能看出来皇帝只是想磨磨甄嬛的性子,并不是真的厌弃了甄嬛,而谢绫又正得宠,一口气得罪两个嫔妃的蠢事,苏培盛不会做。 所以崔槿汐来打听的时候,苏培盛肯定会一五一十的告知崔槿汐,那就能证实谢绫说的那些话,而苏培盛必定会在事后向皇帝禀报,如此,皇帝还能说什么呢? 谢绫最后完美的达成了自己和甄嬛撕扯开的目的,甄嬛不好怪罪自己的不亲近,皇帝更不会因为她不亲近甄嬛就觉得谢绫背主忘恩。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谁会在乎谢绫亲近谁,不亲近谁? 谢绫的打算确实没错,皇帝并没有因此对她心生芥蒂,而敬妃也并没有因此疏远她,相反,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对此,谢绫非常满意,最起码她现在需要敬妃这个靠山,一来敬妃是主位,想折腾自己有的是法子,虽然敬妃不会这么做,但能交好还是得交好,位份不同,有时候人家抬抬手的事就能解决,实在没必要谢绫自己苦哈哈的筹谋算计。 二来虽然年世兰和甄嬛都倒下了,可宫里还有个皇后,宜修可不算什么和善人,有敬妃在,最起码谢绫不用在咸福宫担心什么,毕竟有些东西,敬妃绝对不会容忍皇后插手。 敬妃软是软,心善归心善,可咸福宫到底是她的地盘,要是真的任由皇后插手捣鼓,那离被算计也就不迟了。 安陵容缘何能被宜修拿捏的死死的? 还不是因为延禧宫没个主位娘娘,把控不了延禧宫,也就任由皇后上下其手,这一点纵然安陵容成为安嫔之后,也没有好转。 延禧宫对皇后来说就像一个筛子,安陵容是答应常在贵人的时候防不住,等她成为安嫔,成为延禧宫的主位娘娘之后已经不能把那些钉子如何了。 毕竟她是皇后的人,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主子的人手你知道归知道,可要动手清理的话,那就等同于撕破脸。 所以对于谢绫来说,眼下咸福宫有敬妃在,可以省去她许多麻烦,交好敬妃,是上策,谢绫可不会像沈眉庄那么蠢。 当然,沈眉庄也没有蠢到家,还知道依附于太后保全自己,再加上她的家世,就算没有圣宠她也能在这个宫里活的非常好。 “瞧着小主平安顺遂,奴婢就安心了,”姑姑坐在绣凳上,眼眶有些湿润,“原先小主说自己要搏一搏的时候,奴婢还不信,这会瞧着,什么都好了......” “姑姑安心,”谢绫笑吟吟的坐在榻上,“如今日子好过,敬妃娘娘待我很好,惠贵人整天都在寿康宫待着,和我也见不了几面,而我也不是那种闹腾性子,和敬妃娘娘绣绣花也挺好。” “好好好,”姑姑点点头,“如此奴婢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姑姑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小主初封就是答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被封为常在,容奴婢多一句嘴,眼下盯着小主的人,不在少数啊......” 她也是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女能有这么大的造化,顺利成为嫔妃不说,还非常得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为常在,说实话,正经选秀出来的小主,晋升恐怕也没这么快。 而晋升这么快,后宫那些娘娘小主又不是些好性子的,纵然宝贝侄女眼下的地位还低,可谁能保证以后? 反正她瞧着是有些心惊,虽然她也非常愿意看到侄女爬上去,可在这个宫里,保命才是头等大事,毕竟只要还活着,那就一切都有可能。 面对姑姑的担心,谢绫笑了笑,“宽心,我知道轻重,眼下不过是皇上待我有几分新鲜,所以才会升的这么快,往后就说不准了,更何况敬妃娘娘人好,只要她没有不悦,那旁人我都能应付的来。” 其实面对皇帝的“发疯”,谢绫也挺诧异的,她没想到皇帝这次竟然给她晋位给的这么痛快。 虽然吧,现在她确实是和安陵容平分恩宠,可皇帝如此痛快的晋位,还是让谢绫有点心惊。 只不过后来一琢磨,或许是崔槿汐去找过苏培盛,而皇帝也得知自己劝说过甄嬛的原因,所以才会晋她为常在。 但是无论因为什么皇帝给的她常在位,总归是谢绫占了便宜,她既然拿到好处,只要没有隐患,那她也懒得计较许多。 只不过因为这个常在,谢绫去景仁宫晨昏定省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其她嫔妃越来越不善的眼神。 要不是她现在正得宠,对外的人设是沉默寡言,还有敬妃言语相帮,恐怕什么言语都能听见。 而这其中还有宜修的放任挑唆,齐妃的无脑冲锋陷阵,其她嫔妃的冷眼旁观。 但谢绫暂时还能应付的来,总归得宠会遭人嫉妒才是正常事,若是泯然众人,这些都不会有,相比之下,她还是愿意遭人嫉妒...... 不过这些就不必说给姑姑听了,说多错多,自己知道就好。 第16章 绿珠16 听见谢绫这么说,姑姑大大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对了,知书识画,小主可以放心用,她们的一家子利益和咱们都绑在一起,她们不敢背叛的,若是背叛,姑姑和家里头立马送她们全家上路,至于小元子嘛,他也能用,当初小元子入宫的时候才六七岁,奴婢瞧着他性子不错,是个知恩图报的,这才伸手帮了他一把,至于具体的,小主自己瞧着办,若是不想用他,那奴婢再去寻摸一个可靠的......” 殿中就她们两个,再就是亲姑侄,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初得知自己侄女被封为答应后,她可是千挑万选从自己的人手里选了这么三个,今个她来就是问问,瞧瞧侄女对这三个人满意不,若是不满意,那还能再挑。 而谢绫则是笑了笑,“不必了,姑姑挑的人挺合适,知书稳重,识画谨慎,小元子嘛,虽然有些城府,可也对我这个主子忠心,就不必换了。” “那就好,”姑姑点点头,“小主若有事,尽管派人来如意馆寻奴婢,时候不早了,奴婢也该回如意馆了。” 说着,人就站起来。 谢绫也跟着站起来,“姑姑不再坐坐?” “不了,”姑姑笑了笑,“该办的差事都办完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完了,若是再留着,恐怕旁人会说小主不知礼数,再说了,奴婢现在在如意馆,借着小主的势,过的很是舒心,哪里还敢给小主添麻烦呢?奴婢告退......” “姑姑慢走。”谢绫瞧着背影,叹了口气,又坐回榻上。 知书端着茶盏进来,瞧见主子叹气,就出言安慰:“小主别伤心,嬷嬷还能再来,总归如意馆的差事清闲。” “我不是因为这个叹气,”谢绫垂着眼睛,“姑姑在宫中成了管事嬷嬷,我们还是时常见见,可其他家人就见不到了......” 该死的制度,一入宫门深似海不说,连个家人都见不到,有什么好的? 有孕的嫔妃还能熬到八个月,母亲入宫陪伴,但有的是嫔妃入宫后就再也见不到母家的人,若是家世好点,还能在过节的时候,命妇求见时运气好点见见,可家世不好,母家在千里之外的,这辈子就别想喽。 不过除了怀孕和命妇入宫,皇帝龙心大悦降下恩宠,特许家人入宫,也是一条路。 可这条路太难,满宫嫔妃估摸着也就只有年世兰和甄嬛有这个待遇,旁人都没有,皇后宜修那是另算。 而知书听见主子这么说,也不敢再开口了,她怕越说越糟糕。 所幸谢绫难受也就难受一小会,细算起来,绿珠的家人不是她的家人,她只不过是瞧着宫里这些女人可怜,为了皇帝手指头漏的那点东西争来争去,太过可悲。 只不过她现在也是其中的一员,谢绫比其她人幸运点,熟知剧情,还能从这种无望的争斗里看见曙光...... “算了,”谢绫整理好思绪,“让你们留意太医院的太医,有合适的吗?” “倒是有两个,”知书赶紧开口:“一个叫林曦,一个叫崔怀,这二人都是太医院底层的年轻太医,没有靠山,所以至今都出不了头,但奴婢等人细细查过,他们二人品性都不错,小主可要见见?” 谢绫垂着眼睛,“先不用,让小元子好好盯着这二人,若时机成熟,我再见见吧。” “是......” 这会宫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自己和安陵容身上,打听消息还没什么,可谢绫要是敢有什么动作,其她嫔妃就会立马知道她想做什么,到时候招揽过来的太医到底是不是她的还不一定。 毕竟谢绫现在只是个常在,没有足够的威慑力和前程,那些人精怎么可能效忠? 所以还得再缓缓,总归这个时机也快到了...... “这会六宫恐怕都传遍了,您看......”小元子神色有些紧张。 而谢绫歪在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所以现在后宫所有人都知道莞嫔被齐妃掌掴(guo)和罚跪了?” “是,”小元子点点头,“就在宫道上,人来人往,消息传的可快了。” 太惨了,小元子远远还瞧见莞嫔的脸上都是红痕,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还在旁边守着,他只瞧了一眼就离开,生怕惹上什么祸事。 “是吗?”谢绫笑了笑,“皇后娘娘和皇上那是何反应?” 小元子愣了愣,“皇后娘娘肯定是知道的,但奴才没瞧见景仁宫有什么动作,可养心殿那头......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奴才瞧着正殿没什么反应......” 没动作? 怎么可能? 谢绫扯出一个笑来,恐怕宜修巴不得齐妃再打甄嬛打的狠点,如此才能心里畅快,也肯定派人拦截了往养心殿传的消息。 毕竟宜修是这个宫里最了解皇帝的人之一,皇帝想磨磨甄嬛的性子,这一点宜修肯定明白,而甄嬛死扛着不低头,她也就借着齐妃这回作死拦下消息,让甄嬛再多受些苦。 理由都是现成的,朝政要紧,齐妃掌掴罚跪甄嬛,说破天了也是后宫的事,没必要巴巴的让皇帝烦心。 而皇帝知道后若是想问罪,那宜修自然可以把这套说辞拿出来,反正人是齐妃罚的,皇帝有气也应该往齐妃身上撒。 但齐妃又有两个无法选中的状态,一是她脑子不好使,二是她是三阿哥的生母。 皇帝就算因此恼怒,也不会因为这个训斥皇长子的生母,所以宜修这是算好了的。 至于皇帝那嘛,谢绫很怀疑苏培盛知道了这事,但他也明白皇帝不满意莞嫔的性子,又有皇后拦着消息,那他也就顺其自然瞒着这桩事。 等到甄嬛罚跪结束,他再“假惺惺”的往皇帝那报信,言语上说的委婉点,事情又结束了,还合皇帝自己的心意,那皇帝又能说什么呢? 指不定皇帝还在暗喜,这一次肯定能把甄嬛的傲气打没...... “知道了,”谢绫又是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敬妃娘娘不知道,那咱们也不知道,总归是齐妃和莞嫔的事,咱们掺和进去做什么?” 第17章 绿珠17 “奴才明白......”小元子点点头,瞧着主子没有吩咐,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后宫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瞧甄嬛的笑话,她一个常在关心做什么? 没瞧见和沈眉庄“交好”的敬妃都没动静吗? 她巴巴的上去,得罪的可不只是齐妃,后宫除了沈眉庄和甄嬛剩下的所有人,还有皇帝,都会被她这个“善举”得罪的死死的,这一点不光谢绫清楚,后宫有脑子的人都清楚。 更何况谢绫已经和甄嬛撕扯开了,她实在没必要这种时候作死...... 不论后宫怎么风水流轮转,还是到了初雪家宴这一天。 谢绫知道今个甄嬛会复宠,所以今个打扮的没有先前那么高调。 等她坐在毓庆宫的家宴上时,就感受到了一股不怀好意的视线,谢绫用余光一看,果然是安陵容。 不过她也习惯了,毕竟原本在谢绫没出现的时候,安陵容可是一人独宠,占尽了风光,可自从她出现后,恩宠平分,安陵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但安陵容忍不下也得忍,毕竟她对外的人设一直都是单纯无害的小白花,明着对付谢绫的事她不会做,她只会暗着来。 可安陵容能暗着来的前提是能接触到谢绫,和谢绫交好,但谢绫又不是傻子,她向来都和安陵容没有交情,怎么可能会给这种空子? 除了这种暗戳戳阴人的手段,剩下的都不足为惧,让她看吧,多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 而接下来的事就是顺理成章了,甄嬛倚梅园复宠,皇帝给了安陵容一个没脸,谢绫默默缩在最后吃瓜看戏。 “小主,时候不早了,咱们该睡了......”识画凑上来劝了劝。 今个莞嫔复宠,皇帝肯定是要留宿碎玉轩的,小主再怎么盼也不可能盼到皇帝,还不如早些安置休息为好。 “不急,”谢绫歪在榻上,吃着燕窝,“再等等。” 知书和识画对视一眼,双双沉默,她们不明白主子还想等什么,难道还能有奇迹发生不成? “小主,”小元子进来,“皇上从碎玉轩出来,去了养心殿......” “是吗?”谢绫挑了挑眉,放下碗,“大冷天的,莞嫔不让皇上留宿,也不怕皇上感染风寒?”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小元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总归皇上回了养心殿,再没有其他消息。” “行了,”谢绫懒懒散散的起身,“安置吧。” 欲擒故纵嘛,整的谁不知道似的,甄嬛可别玩脱了就行。 “是......” 一连几日甄嬛都不许皇帝留宿,请安的时候,气氛可算不上好。 原本对着谢绫和安陵容的不善,现在全都转移到了甄嬛身上。 只不过谢绫瞧着甄嬛还挺得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到底还是傲气啊,也怨不得等甄嬛落魄之后,处境艰难成那个样子。 整个宫里除了沈眉庄,就没有甄嬛真心结交的嫔妃,出了事,一方面慑于皇帝暴怒,可另一方面也是甄嬛自己不得人心的缘故,所以才那么惨...... 谢绫这头正琢磨着呢,就听见后边有人叫自己,她回身,行礼,“嫔妾参见安贵人。” 从景仁宫请安出来,皇后留了敬妃,有些宫务上的事需要问问,而沈眉庄亲亲热热的和甄嬛离开,只剩下谢绫自己回咸福宫,可不就给了安陵容条件? “起来吧,”安陵容笑了笑,轻声细语的说道:“不知道常在有没有兴致陪着我走走?” 谢绫很想说不可以,大冷天的,谁不是赶紧坐上暖轿回自己宫里歇着? 偏偏安陵容特立独行,她们二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吧? 心里这么琢磨,但谢绫面上乖顺的点点头,“贵人客气,嫔妾自然愿意。” “那就好,”安陵容笑着点头,“那咱们走吧。” “是......”谢绫乖乖跟在安陵容的身后,等着她出招。 安陵容照例寒暄了两句,然后开始进入正题,“唉,如今莞嫔姐姐终于振作起来,我这个做妹妹的,很是欢喜呢,只不过......” 听到这,谢绫没有半点接应的意思。 而安陵容顿了顿,只好自己往下说:“只不过皇上接连几天去碎玉轩都没有留宿,我瞧着有些胆战心惊的......更何况咱们二人先前得宠,也是因为莞嫔姐姐失意的缘故,如今皇上如此看重姐姐,咱们二人恐怕......” 说话留一半,安陵容就是故意的,这话明面上都是些好话,可细究下来,都是些什么阴阳怪气和挑唆的话。 她就是为了刺激刺激这个瑾常在,最好刺激的瑾常在受不住这种落差,主动去截甄嬛的宠,毕竟最近这几天,皇帝都是被甄嬛从碎玉轩赶出来,然后回了养心殿安置。 面对这种情形,不止是安陵容自己,恐怕后宫没有哪个嫔妃能心平气和的视若无睹。 旁人安陵容不敢说,可这个瑾常在,先前那样得宠,骤然落差成这个样子,她就不信瑾常在能稳得住。 她们求而不得的圣宠,甄嬛轻飘飘的往外推,这谁看了心里能好受? 安陵容倒是习惯了,毕竟她入宫后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冷眼嘲讽都经受过,最落魄的时候,连宫女和太监都敢瞧不上她,现在这种落差对她来说没多大威力。 只不过甄嬛复宠这件事确实让安陵容心有不甘,她怕自己又会回到从前那种境遇,回到无人问津,回到受人欺凌的境遇。 所以现在甄嬛既然已经出招,那她也可以...... 而谢绫听到这,已经明白了安陵容要做什么,虽然她之前就知道安陵容不会无缘无故叫住自己,可没想到还能听见这么一番话。 安陵容真当自己是傻子,迫不及待的撺掇她给甄嬛找茬,最好是让甄嬛欲擒故纵的招数失效,去皇帝那争宠。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谢绫就一定要这么找死? 安陵容也太小看人了,她以为自己这么一挑唆,谢绫就会巴巴的上赶着给甄嬛找茬吗? “贵人安心,”谢绫非常平静的开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圣心独裁,嫔妾无力改变。” 第18章 绿珠18 安陵容的笑僵硬在脸上,只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妹妹改变不了,姐姐我也改变不了,只不过姐姐还是想和妹妹说说掏心窝子的话,在这个宫里,恩宠是要靠自己争取来的,毕竟有了恩宠,才会有以后。” 谢绫沉默着没说话。 安陵容也不是立刻要个结果,面对谢绫的沉默也没有生气,“行了,那咱们就在这分开吧,毕竟延禧宫和咸福宫不同路。” “是,”谢绫福了福身,“嫔妾先行告退......” “去吧......”安陵容看着谢绫的背影,面上的笑慢慢消失。 宝娟看了看主子的脸色,“小主何苦要提点她?奴婢瞧着这个瑾常在根本没把您的好意听进去,再说了,瑾常在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日里也就和敬妃走的近点,您这么上赶着提点她,奴婢都觉得亏心。” “走吧,”安陵容缓缓迈步,神色有些冷淡,“我可不是为了提点她,我是想让她去截甄嬛的宠,皇上一连几天都被甄嬛赶出碎玉轩,这宫里谁看了不牙根痒痒?可我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夺甄嬛的宠爱,那总得找个人去试探试探,瑾常在是最好的人选,她若是成了,我可以顺着去分宠,可她若是失败,那前头也有个替咱们趟雷的人,反正就是几句话的事,也没什么。” “小主英明!”宝娟赶紧奉承,“那这个瑾常在会不会去做啊?” 其实刚才主子的话她也能想明白,但是吧,奴才有时候不能表现的比主子聪慧,所以宝娟才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毕竟主子高兴了,她的日子才能顺遂不是? “不知道,”安陵容叹了口气,“你也说了,瑾常在是个沉默寡言的,平日里甚少出咸福宫,我也实在不知道刚才有没有说动她,不过瑾常在先前虽然只是个宫女,但她除了被浣碧赶出碎玉轩外没受过什么罪,骤然爬上龙床,还如此得宠,我就不信她能忍得住失宠。” “小主英明......” “小主......”知书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主子。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谢绫扯出一个笑来,“安贵人不怀好意,她盼着我去截莞嫔的宠,可我又不是没脑子?现在皇上一心扑在莞嫔身上,我若真的去了,那得罪的不止是一个莞嫔,恐怕还要受到皇上的诘责,我又不是傻子!安贵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种“好事”,为什么安陵容自己不去做? 谢绫自问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安陵容可真是小瞧她了。 “那奴婢就放心了......”知书有些不好意思,“安贵人不怀好意,奴婢怕您上了她的恶当。” 知书稳重是稳重,可到底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大事,所以刚才听着安贵人不怀好意的引导自家小主,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瞧着主子稳得住,她也就放心了。 谢绫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放心,安贵人这点把戏还骗不了我,你回去嘱咐一声识画和小元子,让她们最近谨慎着点,接下来宫里,恐怕莞嫔要独宠很长一段时间了。” “奴婢明白......” 景仁宫 宜修对着安陵容翻了个白眼,“皇上有多久没去你那了?” 安陵容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和局促,“大概......大概有半个月了......” “呵......”宜修冷笑,“是啊,都半个月了,甄嬛复宠之后,皇上可曾再看过你一眼?就连那个瑾常在皇上都抽空传召了两回,可你这个昔日盛宠的安贵人,莞嫔的好姐妹,皇上却再无召幸,你确实该反思反思了......” 安陵容面上装作听进去的样子,实则手中紧紧攥着帕子,心里翻腾着怨恨和不甘心。 她确实没想到那个瑾常在竟然那么坐的住,皇帝独宠甄嬛,瑾常在一点都没有争宠的意思,由着甄嬛得意。 前头没有趟雷的人,安陵容也不敢作死,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甄嬛再度风光起来,可她着实没有想到,皇帝盛宠甄嬛的同时,竟然还记得瑾常在,却完全忘了她这个安贵人。 这算什么? 争宠她竟然连一个宫女都比不上吗? 本来安陵容就够怨恨和不甘的了,可偏偏皇后也戳自己的心,这让她更加不痛快。 “娘娘息怒,”安陵容抿着嘴,“都是嫔妾无能......” “你是无能!”宜修压根懒得听这些废话,“瑾常在可是从碎玉轩出来的人,但她成了嫔妃后就和甄嬛疏远,就这皇上都没生气,可你呢?好端端的一把牌打的稀烂......罢了,甄嬛得宠的样子你也又瞧见了,可有什么感想?” 安陵容这颗棋子确实挺好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宜修还是不想放弃她的,可安陵容要是再这么消沉下去,那就算了,反正后宫有的是鲜嫩的小姑娘。 安陵容觑着皇后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娘娘的意思是......” 宜修掀起眼皮,看着安陵容,“你不是莞嫔的好姐妹吗?那就再做你以前做过的事,只要和莞嫔交好,那你也能飞黄腾达。” “嫔妾明白了!”安陵容重重点头。 “嗯。”宜修端起茶盏。 安陵容福了福身,“嫔妾先行告退。” 等人离开,剪秋这才笑着开口:“娘娘宽心,奴婢瞧着安贵人挺聪明的,还乖顺,她肯定能做好。” “但愿吧,”宜修漫不经心的放下茶盏,“本宫知道莞嫔不会就此消沉下去,可瞧着她如今这样得宠,还是有些心惊。” 说着,宜修的眼神晦暗下来,她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在乎甄嬛,欲擒故纵这种把戏,堂堂一个帝王都不愿意睁开眼看看,或者说皇帝知道,可还是心甘情愿的任由甄嬛搞事,她瞧着实在是心惊。 从前柔则有自己没有的偏爱,后来的年世兰也有了,如今甄嬛依旧有,她这个皇后,苦苦求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的不甘心! 可柔则死了,年世兰不能生,她们二人于自己来说没有半分威胁,但是这个甄嬛...... 第19章 绿珠19 甄嬛年轻,还能生,又有那么一张脸,来日恐怕又是一个年世兰。 所以宜修才会盯上安陵容,而安陵容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让甄嬛顺利小产,还扔在年世兰头上,一口气废了两个劲敌,宜修那段时间的小日子才过的舒心。 可还没等她再多舒心两天,甄嬛就复宠了!!! 虽然宜修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痛快极了,更让她不痛快的还是随着甄嬛复宠,自己手底下的安陵容彻底失宠,这算什么? 纵然她是指着安陵容当个宠物来讨好皇帝,可这么长时间的独宠,皇帝就一点情分都不给安陵容? 宜修叹了口气,“本宫也没想到安陵容竟然如此无用,莞嫔一复宠,她就彻底掉进谷底,连宫女出身的瑾常在都不如。” “娘娘别生气,”剪秋赶紧安抚,“奴婢瞧着安贵人还算可以,虽说眼下有些颓废,但等她和莞嫔重修旧好之后,肯定能爬起来。” “但愿吧,”宜修神色有些冷,“那个瑾常在查的如何了?” 原本宜修是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的,虽然是从碎玉轩出来的,可瑾常在成为嫔妃后就去了碎玉轩一回,连个礼物都没带,后来更是连碎玉轩的边都不挨着,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和莞嫔疏远了。 而一个没有家世,宫女出身,只是容貌姣好的女人,这个后宫多的是,指不定就是昙花一现就没了。 可宜修没想到,能在甄嬛复宠之后,皇帝还能惦记着这个瑾常在,虽然只有两回,但这还是有点不对。 没有人比宜修更清楚甄嬛那张脸的杀伤力,纵然如此,皇帝都没彻底冷落瑾常在,足以可见这个人的潜力,可比自己手下安陵容强多了。 所以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宜修立刻派人去打听这个瑾常在,看看有没有可能收为己用。 剪秋赶紧开口:“这个瑾常在奴婢派人细细去查过,自打住进咸福宫,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还有皇上召见,从来都不轻易出咸福宫,要么是缩在自己屋子里,要么是去正殿和敬妃请安说话,再没有旁的,咱们在咸福宫的人手回话,瑾常在身边贴身的那三个宫人,都是她母家送上来的,咱们......暂时无隙可插......” 这个瑾常在,滑不溜秋的,一点手脚都不能做,想用收服安贵人的手法收服她,怕是不成了。 咸福宫是敬妃的主场,她们虽然能往咸福宫安插钉子,可也是那种最底层的宫人,到不了高位,敬妃心善,可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从瑾常在身上下手难度更大,说动贴身伺候的宫人背叛,那可比说服宝娟背叛更艰难,毕竟宝娟本来心术不正,自己再许以利益和威胁,拿下宝娟那是轻轻松松的事。 可瑾常在身边的人...... 不是剪秋想叹气,而是如意馆那个刘嬷嬷太精明,给瑾常在送去的知书和识画,她们都有家人在刘嬷嬷手底下做事,利益绑定,若骤然想她们背叛,还颇有些难度。 毕竟这世上,只有利益才能让人忠心。 而瑾常在一看就是个有前程的,她若是将来成为贵人,也算是出了头了,跟着她的人实在没必要背叛,所以剪秋才会如此为难。 相比之下,算计安贵人可没有这么费劲,算计安贵人成功,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安贵人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心思敏感,不得圣宠,家世低微,若不投靠皇后娘娘,她这辈子就等着老死宫中吧! 但瑾常在不一样,皇帝能在独宠莞嫔的同时,分一杯羹给瑾常在,已经算是够重视了,而瑾常在沉默寡言,平日轻易不出来交际,实在是找不到弱点...... “倒是个聪明人,”宜修扯了笑出来,“不妨事,有她没她都一样,既然不成,那就算了,本宫要的是彻彻底底依附于本宫的嫔妃,而不是心有成算,随时会反咬一口的人!” 话是这么说的,可剪秋瞧着娘娘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抿了抿嘴,“奴婢明白了......” “怎么样?”谢绫偏头看着识画。 识画点点头,“娘娘放心,嬷嬷已经把事办好了,绝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谢绫叹了口气,“天寒地冻的,朝瑰公主草草出嫁已然不妥,还不如再等等,总归人选已经不能更改,可这出嫁日子还能再改改。” 皇帝无情,甄嬛只顾着借着朝瑰公主出嫁的事宜敲打曹琴默,可她忘记了朝瑰公主也有生母。 本来就是远嫁准噶尔,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皇帝乐的让皇后预备嫁妆,算是给朝瑰公主这个妹妹最后一点心意。 可就是因为甄嬛一己之私,非要敲打曹琴默,刺曹琴默的心,让曹琴默帮着皇后预备公主的嫁妆。 但曹琴默有什么? 她是潜邸旧人,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贵人,她能压制的住内务府那帮奴才吗? 不可能的事!!! 说是让曹琴默帮着皇后预备,可皇后压根不想管这事,那当然曹琴默一个人的差事,皇后只是担了一个名头罢了,谁预备嫁妆都一样。 但这对于朝瑰公主和太妃就不一样了,本来和亲这种破事就是个苦差事,若是皇后预备嫁妆,那内务府还不会做的太过分,但若只是曹琴默这个小小贵人去办,那这里头的说道就多了。 最后朝瑰公主只能拿到一副面上光鲜,内里却没一样好东西的嫁妆,而这一切都源于甄嬛的一句话。 谢绫若是朝瑰公主,必定恨毒了甄嬛,但说到底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朝天子一朝臣,皇阿玛和皇兄到底不一样,所以朝瑰公主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谢绫是个心善人,她见不得朝瑰公主妙龄年华上赶着去准噶尔受欺辱,父死子继到底恶心,还不如等准噶尔可汗死了,新可汗登位再前往准噶尔和亲,如此朝瑰公主也不必从正室沦落为侧妃,受这种屈辱。 第20章 绿珠20 总归是要去和亲,还不如选一个结果好一点的,虽然都一样恶心,可到底不用平白受辱。 而谢绫也不是白提供这个主意,她想要太妃手上的人手,毕竟她根基太浅,人手还是不足,若有太妃的眼线,那她就算不动用,只是探听消息也够数了。 但谢绫只是想试一下,要是朝瑰公主母女二人能狠得下心反抗皇帝一下,那结果还能是坏的没有那么彻底,可朝瑰公主若是不敢忤逆皇帝,那她也懒得再管。 毕竟自己的未来握在自己手里,朝瑰公主要是连这点抗争都不敢来,那她就算去了准噶尔也活不了多久,游牧民族的民风彪悍可不是说说的。 虽然识画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朝瑰公主早一天出发和晚一天出发都是一样的结果,有什么可改变的? 但她胜在听话,主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总归只是去传一句话罢了,剩下的都是嬷嬷在做。 谢绫只当没瞧见识画的欲言又止,她看向知书,“上回那两个太医,盯了这些时日,可有什么动静?” 知书皱起眉头,“回小主,那个崔怀还成,品性和医术都不差,可那个林曦就有点问题了,小元子后来又去细细查了他,发现这个人竟然好赌,欠了大笔赌债,若不是有太医这个身份,他早就被追债的人找上门了!!!” 赌博最可恨,要不是小元子查出来,真让这个人接近主子,那往后还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毕竟欠下那么一大笔赌债,谁知道会不会被人收买? 要真的被人收买,随意给主子下点什么药,那就完了! 没瞧见同住一宫的惠贵人先前是个什么境遇吗? 刘畚随随便便做了点手脚,惠贵人差点没挺过来,若不是娘家给力,还有莞嫔这么一个好姐妹,她恐怕这辈子只能做个答应了! 所以知书在知道林曦赌博之后,浑身冒冷汗,差一点她们就走了惠贵人的老路,太可怕了。 “是吗?”谢绫神色平静,“那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只有崔怀一个选择了?” “是,”知书点点头,“小元子说这个崔怀倒是也有奋发向上的心思,可苦于没有靠山,在太医院没有门路,所以现在还只能给宫里的嬷嬷太监医治,所以......小主您要用他吗?” 谢绫沉默了一瞬,崔怀这个人,倒是不错,可手上没他的把柄,谢绫用着不安心呐。 只是转念之间,谢绫就有了主意,“让小元子直接去告诉崔怀,我想用他,但需要他先纳个投名状,有了他的把柄,我才能放心用。” 知书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什么投名状?” 谢绫笑了笑,“崔怀不是太医吗?既然他精通药理,那想必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也是可以的喽?” 知书瞪大双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绫有些感慨,“让崔怀弄死端妃!一个久病失势的嫔妃,他应该有办法吧?” “端......端妃?”知书有些结巴。 这关端妃什么事? 虽然端妃久病失势,可她记得端妃没有得罪过小主吧...... “对,就是端妃,”谢绫笑眯眯的看着知书,“让崔怀小心着点,若他暴露,那我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明白吗?” 谢绫早就想搞死端妃了,可先前她若是提出这种要求,太过于突兀,还没有人手去完成此事,而她也实在不想再等下去,迟则生变,这会若是不下手,那等年家倒台后,更没有机会了。 而距离年家倒台,也没多长时间了,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崔怀动手,一来崔怀有了投名状,二来谢绫也可以搞死一个仇人,两全其美,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端妃心思太过于缜密,老谋深算,手段狠辣,谢绫是绝对不可能给她发育时间的。 现在年家还没有倒台,有年世兰的压制,端妃只能缩在延庆殿苟延残喘,可若是没了年家,那她立刻就能满血复活,到时候谢绫要下手,就太迟了。 “明白!”知书重重点点头,她和识画一样,虽然不理解,但她听话,毕竟贴身宫女都不听主子的话,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知书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娘娘,据奴婢所知,现在是莞嫔身边的温实初温太医在给端妃调理身子,有他在,崔怀就算应下,恐怕他也得手不了......” 毕竟温实初的医术真的不错,先前还弄出医治时疫的方子,颇受莞嫔器重,这个人,就连皇帝那恐怕都有名号。 崔怀就算真的要对端妃下手,那他也肯定瞒不过温实初的眼睛,交不了投名状,最后还是个僵持。 “这个简单,”谢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给安贵人送一个消息,就说温实初在研究舒痕胶......” 虽然这是假的,但不妨碍谢绫借此除掉温实初,虽然她给甄嬛下的药温实初诊不出来,可温实初的医术太过于逆天,谢绫不可能放任甄嬛有这么好用的棋子。 况且她现在还预备除掉端妃,那温实初就更不能留了,要怪只能怪温实初自己挡了路,非死不可! 再有,谢绫知道最近安陵容正在修复和甄嬛的关系,那这种时候,一切挡路的人都要死,安陵容绝对不可能坐视舒痕胶的秘密暴露,皇后也不能。 那就算安陵容没有能力解决温实初,谢绫相信,皇后肯定乐意帮这个忙。 所以只要舒痕胶的事情暴露......不,不用暴露,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暴露,那皇后和安陵容也不会让温实初活下来! 知书大大的眼睛全都疑惑,舒痕胶是什么东西? 但瞧着主子的神色,还是应了下来。 谢绫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谨慎点,别被人抓住马脚,安贵人没有面上那么好对付。” “小主放心,奴婢明白!” 延禧宫 “砰————” 茶盏碎裂。 安陵容脸色惨白,“你说什么?” “小主当心!”宝娟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压低声音:“奴婢查到温实初正在琢磨舒痕胶......小主,那里头可是......” 第21章 绿珠21 “闭嘴!!!”安陵容神色狠厉,“记住,往后不管在哪里,都不许提这件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宝娟不住的点头,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了。 安陵容的脸色这才和缓下来,她强装镇定,“怕什么?若温实初真的在研究舒痕胶,那皇后只会比咱们更着急。” 说到这,安陵容蹭的一下起身,“走!咱们现在去景仁宫!” “啊?”宝娟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主子离开,她也赶紧追了上去...... “娘娘,”安陵容怯生生的看着皇后,“温实初的医术不错,如今舒痕胶落在他手里,嫔妾怕他真的看出来点什么,那到时候咱们可就完了!” “完了?”宜修挑了挑眉,“怕什么?你不是说你调香的手艺是家传的吗?温实初要是那么能轻易看出来,那不是白费了你家传的手艺?” 更何况就算舒痕胶里有麝香的事情暴露,那死的也只会是安陵容一个,她这个皇后半点是非都不会沾染,她怕什么? 不过,现在还不能放弃安陵容,毕竟她手上就这么一个还能看的棋子,所以该保还是要保一下的。 而安陵容这边听着皇后的话就有些不对味了,什么叫白费了自家的手艺? 这不是找茬吗? 她家传的调香手艺再怎么精巧,那也肯定比不过温实初的医术啊! 现在温实初是没有什么成果,可时间长了,保不住他就能研究出来点什么,到时候自己谋害甄嬛龙胎的事情就会彻底暴露。 而因为甄嬛小产一事,如日中天的年妃都扛不住暴怒的皇帝,她一个小小的贵人,焉能扛住? 到时候不止她要死,她全家都得死,毕竟愚弄皇帝,谋害皇嗣的罪名她实在担当不起,所以温实初一定要死! 可安陵容没有家世,现在又失了宠,这种时候去弄死一个在皇帝那有名号的太医,以她的能力,还做不到这件事。 所以来求助皇后,已经是安陵容能想到最好的法子了,毕竟舒痕胶里添加麝香这种歹毒的主意,还是皇后出的。 虽然皇后没有明说,但她字里行间的暗示就是那个意思,安陵容不肯,皇后竟然还叫太医拖着不给自己医治咳疾,而安陵容全靠这把嗓子得宠,咳疾迟迟不愈,她的恩宠也就没了。 延禧宫还有一个刁钻刻薄的富察贵人,她若是嗓子废了,没有恩宠,那迟早是个死,更别提庇护母家了。 但甄嬛于她确实有恩,所以安陵容不愿意就这么去谋害甄嬛,虽然她确实嫉妒甄嬛有孕在身,可在甄府的那些情意不是假的,她真的不愿意轻易断送掉自己和甄嬛的这份感情。 但这种坚持在后来察觉到皇后要废掉自己的嗓子后,安陵容就熄火了,在这个宫里,靠山山倒,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甄嬛能得宠,凭什么自己不能? 怀着满腔怨恨,安陵容终究是对甄嬛下了手,她何尝不知道皇后阴险,可早在她害的富察贵人小产后,已经没办法再脱身了。 是选择让甄嬛死,还是自己死,这非常好选择。 可安陵容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她害了两个皇嗣,如今也轮到自己成为皇后的弃子了...... 安陵容浑身发冷,“娘......娘娘......嫔妾手艺再怎么好,可那舒痕胶里的麝香是实打实的......嫔妾......” “好了,”宜修不耐烦的打断,“本宫知道,温实初的医术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莞嫔给他舒痕胶,是因为怀疑什么,还是另有他用?” 说着,宜修看着安陵容,“你就没从莞嫔那试探出点什么东西来?” 安陵容脸色难看,摇了摇头,小声道:“嫔妾暂时还没有......” “啧!”宜修不耐烦的垂下眼睛,琢磨了一会,“既然如此,那这个温实初就不能留了,不管是莞嫔发现了什么,还是旁的,你害甄嬛小产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 毕竟年家还没倒,年世兰只是成为年妃,若是这会暴露甄嬛是因为舒痕胶小产的,那皇帝对年世兰的愧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就算年家倒台,年世兰在宫里也不会倒。 她隐忍了这么多年,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宜修抬眼,“你先回去吧,好好琢磨怎么挽回和甄嬛的感情,否则皇上眼里彻底没了你这个人,那时候别怪本宫没有提醒过你。” “娘娘放心,嫔妾明白,”安陵容福了福身,觑着皇后的脸色,“那嫔妾先行告退了。” “去吧,”宜修点点头,等人走了,她看向剪秋,“你听到了?” 剪秋笑了笑,“听到了,娘娘放心,温实初只不过是一个太医,想除掉他,不必费什么功夫。” “那就好,”宜修神色冷漠,“从前没想着除掉温实初,那是因为他拿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在皇上那挂了名,除掉他只会引起皇上震怒,可如今就不必畏手畏脚了,若是舒痕胶的事情暴露,安陵容没了,本宫失去一员大将,处境会更加不好。” “娘娘宽心,”剪秋安抚道:“如今咱们既然知道了此事,那就不会再让温实初多活一天。” “嗯......”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宜修笑着抬了抬手,环视一圈后,挑了挑眉,“莞嫔今早派人来回禀,说是病了,可怎么惠贵人也没有来?” 剪秋赶紧开口:“回娘娘,惠贵人也派人来回禀,告了病假。” “病假?”宜修挑了挑眉,“算了,让她们两个好好养着吧。” “是。”剪秋笑着应下。 主仆二人一问一答结束,齐妃迫不及待的开口:“娘娘,臣妾听说昨个发生一件奇事,想来莞嫔病了也是因为这桩事。” “喔?”宜修颇感兴趣,“是什么?” 齐妃没忍住笑了出来,笑的还非常开心,笑的幸灾乐祸,“娘娘有所不知,昨个照看莞嫔身子的太医温实初,在下值回府的路上,遇到强人打劫,不成想强人不止抢劫了银钱,还用木棒打了温实初的头,这一棒子算是要了温实初的命,想来莞嫔是因为这个才身子不痛快的。” 第22章 绿珠22 所有人都知道温实初对于甄嬛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以说在这个宫里,有一个可靠的太医,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靠的多,有时候甚至比圣宠还要重要。 想想甄嬛和沈眉庄身上发生的事,余氏下毒是温实初这个太医诊出来的,沈眉庄被陷害假孕的时候温实初不在场,沈眉庄中了时疫命悬一线的时候是温实初救回来的,甄嬛小产的时候温实初还是不在场...... 可以说,若不是温实初,甄嬛的宠妃之路绝对没有如今这么顺畅,而沈眉庄也不可能成功活到自己平反的时候。 就是这么重要的温实初,如今无缘无故的没了性命,莞嫔痛失一个重要的心腹,这种应该普天同庆的大喜事,齐妃怎么可能不高兴? 其实不光是齐妃高兴,其她嫔妃也挺高兴的,说实话,在这个宫里没几个人能真心实意的看着旁人得宠,甄嬛风头太过,同为嫔妃,大多都不想看着甄嬛好过。 但没办法,皇帝就是喜欢甄嬛这种调调,她们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如今看着甄嬛吃瘪,很少有人不高兴的。 而宜修听完齐妃的话,装模作样冷下脸来,“这算什么奇事?温实初研究治疗时疫方子,那是有功之臣,如今不明不白没了性命,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话音刚落,殿中诸嫔妃立马坐的规规矩矩,收敛面上的笑容。 齐妃被皇后突如其来的发难给吓到了,赶紧开口:“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宜修皱着眉头打断齐妃的话,同时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一个有功之臣就这么没了,天子脚下竟然还能出这种事,真是不知死活。” “娘娘说的是,”欣常在缓缓开口:“可嫔妾听说温太医遭遇强人的地方太过偏僻,没有证人,要想查清楚是谁做的,恐怕有些难了......” 岂止是难,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希望,黑咕隆咚的,抢了就跑,就算给温实初一棒子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前前后后能用多长时间? 所以温实初死了也只能白死,这事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更何况这事透露着一股蹊跷,好端端的谁会要温实初一个太医的命? 说是强人抢劫,可劫财又害命,实在不像是简单的抢劫案,真正的目的怕是奔着要温实初的命去的,可谁会要一个太医的命? 说来说去,还是宫里这些嫔妃的嫌疑最大,可究竟是谁做的,欣常在暂时瞧不出来,毕竟甄嬛得罪的人太多,谁都有可能。 而欣常在这番话说完,殿中大多数嫔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宜修也不例外,但她面上装的非常好,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怜......” 也不知道是在可怜谁? 安陵容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脸色有些泛白,她真的没想到皇后手脚如此麻利,昨个她才告知皇后温实初在研究舒痕胶,今个就听见温实初丧命的消息,这也太快了点。 她更没想到皇后弄死温实初,竟然毫不费力,安陵容瞧着都有些胆战心惊,现在听着其她嫔妃聊温实初的事,她只能坐在椅子上平复心绪,一句话都不敢插。 “行了,今个就到这,都散了吧。”宜修起身回了内殿。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你听见了?”敬妃出了景仁宫,就对着谢绫来了这么一句。 谢绫点点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太吓人了,天子脚下,温实初好歹是皇上也留意的太医,如今就这么没了,嫔妾真的有些害怕。” 而敬妃走在前头,眼神有些冷漠,“知道怕就好,不过你远着惠贵人是对的,往后也就这么远着吧。” “娘娘?”谢绫装作有些疑惑的样子。 可冯若昭现在真的没那个心力去解释什么,因为她怀疑自己察觉一件泼天祸事————沈眉庄怕是对温实初有私情。 其实原来她也没怀疑到这,毕竟一个是天子嫔妃,一个只是区区太医,沈眉庄家世那么好,性子那么清高,被皇帝冤枉了一次至今都不肯争宠,足以可见她性子有多倔强。 可就是这么一个大家闺秀,温实初死了,她也病了,这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巧? 其实沈眉庄得时疫那次,冯若昭心善,她也去瞧过几次沈眉庄,恰好那会沈眉庄已经被温实初治的差不多了,人也清醒过来,那时她就觉得沈眉庄看温实初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 可那时冯若昭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原以为沈眉庄是经历生死之后,性情温婉了许多,那是半点都没联想到私情上去。 但今个采月来回禀说是沈眉庄病了,念着从前的情分,冯若昭不知死活的去存菊堂瞧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她后悔的要命。 采星去太医院请太医,采月带着她来到存菊堂,冯若昭脑子一抽让采月去换沈眉庄头上敷的湿毛巾,毕竟沈眉庄当然烧的厉害,换湿毛巾这种操作好歹能缓解点。 可等冯若昭坐在床边,就听见沈眉庄在呓语,她还以为沈眉庄要说什么事,压低身子仔细去听,可她万万没想到沈眉庄竟然在喊温实初的名字...... 这不是泼天祸事这是什么?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嫔妃和太医,贵人和死人,压根不在同一条线上,很难说当时冯若昭是个什么心情。 而往日的一幕幕又被冯若昭回想起来,时疫肆虐的时候,沈眉庄望向温实初的神态,眼神,还有那些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全都想起来! 可冯若昭宁愿自己是个哑巴瞎子聋子,若真是如此,她也不必如此纠结了。 发现嫔妃和太医的私情,这种祸事,谁愿意沾染上身? 那可是皇帝,给他戴绿帽子,是真觉得自己和九族的脑袋太稳固啊! 若是此事事发,沈眉庄和温实初的九族都要完蛋,她这个咸福宫主位娘娘也得倒大霉。 但不幸中的万幸,眼下温实初已经死了,冯若昭瞧着二人还没到那种地步,死了一个当事人,情意不再发酵,那日后绝对不会成为要命的祸事,所以不打紧,她也不必受到沈眉庄这个蠢货的牵连。 第23章 绿珠23 只不过这些就不必和瑾常在说了,算起来,瑾常在倒是有福气,成为嫔妃头一天就和沈眉庄不对付,成为嫔妃第二天就和甄嬛撕扯开。 沈眉庄就不必说了,这么蠢的一个蠢货,世所罕见,甄嬛身上的腥风血雨就没停过,和她沾边落不到什么好处,这一点从以前的安陵容身上就能看出来。 但冯若昭瞧着现在安陵容和皇后走的挺近,不用说,这也是个蠢货,靠着甄嬛会受牵连,那靠着皇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别最后什么都捞不到,连个孩子都没有,那后悔也来不及。 旁人不知,她这个潜邸旧人可太清楚皇后的真面目了,安陵容眼下暗搓搓和皇后走的这么近,也就是甄嬛这些小年轻瞧不出来安陵容投靠了皇后,可这瞒不过冯若昭,她太了解皇后了,若是没有利用价值,皇后绝对不会由着安陵容靠近自己。 而安陵容时常去景仁宫做绣活,这又不是秘密,满宫里都知道的些事,可笑甄嬛还一直觉得皇后贤良淑德。 呵...... 是挺“贤良淑德”的,贤良淑德到皇帝没几个皇子,就这甄嬛还不知道收敛。 皇帝赐下的椒房之宠,难道甄嬛只把年世兰得罪透了? 不见得吧,椒房之宠可是给皇后的,年世兰确实被甄嬛得罪死了,那皇后乌拉那拉氏不见得就那么心胸宽广。 只不过这些对冯若昭来说都不相干,无论甄嬛是要和年世兰斗,还是要和皇后斗,都对自己有利,既然如此,那她又为什么要提醒? 现在出了沈眉庄这档子事,冯若昭更是不想挨着这两姐妹,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一个比一个要命,甄嬛还好,只是争宠得罪了许多人罢了,可这个沈眉庄...... 冯若昭恨的牙根直痒痒,沈家是怎么教女儿的? 竟然教出这样不成体统的沈眉庄来,就算沈眉庄当初入不了宫,可她嫁去哪家不是和人家结仇? 女儿教成这个样子,这是结亲家还是结仇家? 且不说初入宫的时候沈眉庄种种“疯癫”之举,遇上个脾气差一些的主位娘娘,早就和她结了仇了,就是如今沈眉庄对一个太医暗生情愫,这就太不对了。 沈家送她入宫,到底是让她得宠照应家族门楣,还是让她得罪死皇帝,处决沈家? 有病吧!!! 心寒尤甚天寒,得亏现在温实初死了,不然冯若昭简直不敢想将来事发后,她如何从中脱身。 沈眉庄再怎么蠢,她也是咸福宫的人,要说自己这个主位娘娘没有察觉到沈眉庄和温实初的奸情,这谁能信? 更不说疑心深重的皇帝了,冯若昭小心谨慎了这么多年,没有倒在年世兰的磋磨下,反而倒在这种见鬼的事上,那她就算死了也不甘心!!! 冷风一吹,冯若昭的脑子清醒了点,她也听出了瑾常在语气中的疑惑,心头一惊,她也是被沈眉庄给气昏头了,失了往日的谨慎。 冯若昭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惠贵人出身不差,自然有些傲气,你若是强靠过去,恐怕会得不偿失,还会平白受气,虽然同住一宫,可没必要上赶着,如今惠贵人虽然病了,可你维持从前的样子就成,别掺和的太深。” 更具体的她当然不能说,难道要她告诉瑾常在,说沈眉庄和温实初有私情? 且不说温实初已经死了,就是人没死,那自己也不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沈家和温家安上这种诛九族的罪过,她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不过冯若昭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沈眉庄甄嬛这二人分割开了,毕竟再这么搞下去,她是真怕沈眉庄脑子一热,再出点什么祸事。 上一次沈眉庄假孕是在圆明园发生的,可下一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冯若昭怕事情发在咸福宫,到时候她这个主位娘娘也要倒大霉,碰上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她现在真的觉得有些心力交瘁了。 至于甄嬛那边,更简单,自己连同一宫的沈眉庄都不打算亲近,那远在碎玉轩的甄嬛就更没必要亲近了。 从前冯若昭还瞧着甄嬛得宠,做事地道,可与甄嬛情同姐妹的沈眉庄癫成这个样子,她实在不想去赌甄嬛是个正常人,虽然眼下是正常的,但这种要命的事能去赌一把吗? 沈眉庄癫了,冯若昭又没有癫,至于现在苦口婆心的嘱咐瑾常在,那也是她心善,见不得这种祸事发生。 眼下沈眉庄确实瞧不上瑾常在,可往后的日子谁也说不准,人都是会变的,指不定沈眉庄哪天就能拉下脸来和瑾常在走动,冯若昭还没心硬成这个样子,总归就是一句话的事,嘱咐一声也不费事。 可要是瑾常在自己不听,那就算了,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自己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瑾常在若非要和沈眉庄搅和在一起,那就随便吧。 而谢绫现在确实是一头雾水,她怎么听着敬妃这话是让她远离沈眉庄呢? 有点不大对啊,前几天她还瞧见敬妃和沈眉庄亲亲热热的,怎么今个态度转变成这样? 但谢绫面上还是极快的回道:“娘娘真是高看嫔妾了,嫔妾一早便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眼缘这回事的,嫔妾和惠贵人就属于没有眼缘那种,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况且嫔妾这种性子,恐怕惠贵人也瞧不上......” 冯若昭偏头看了一眼谢绫,“别瞎说,本宫瞧着你性子不错,不过你说的也确实对,人和人之间,确实得有眼缘......” 就像她和沈眉庄,一开始冯若昭也看不惯沈眉庄,可刘畚诬陷,沈眉庄惨成那个样子,她可不就动了恻隐之心? 这么一心软,就成了如今这个鬼样子,冯若昭是追悔莫及,现在她若是骤然远离沈眉庄,那不是明摆着有鬼吗? 所以她现在也头疼的要命,谁能事先知道沈眉庄脑子糊涂成这个样子? 冯若昭默默叹了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总能有法子甩开沈眉庄的...... 第24章 绿珠24 谢绫回了住处,坐在榻上开始琢磨刚才敬妃的反常,虽然敬妃掩饰的很好,但她还是察觉敬妃的神态中透露着对沈眉庄的厌烦。 这就不大对了,敬妃向来是个好老人,虽然初初和沈眉庄有点嫌隙,可自从沈眉庄经历假孕事件后,二人的关系就越走越近,直到现在的交情不浅,敬妃处理宫务的时候也会分点不重要但能刷好感的宫务给沈眉庄,足以可见二人的关系。 可就是这种交情,沈眉庄如今病成这个样子,敬妃非但没有关心,反而嘱咐自己远着点沈眉庄,这能对吗? 难道...... 谢绫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 沈眉庄不会蠢成这个样子吧? 能让敬妃都避如蛇蝎,那只有一种可能————沈眉庄对温实初的“奸情”,被敬妃给发现了! 嘶...... 牙疼! 谢绫很想否认这一点,但理智告诉她就是这个样子,毕竟敬妃的脾气是真的好,能把敬妃给惹毛的事情,除了年世兰,那也就只有这个了。 行吧...... 谢绫抬眼看着知书,“惠贵人什么时候病的?” 知书想了一下,有些为难,“奴婢也不知道,早起采星突然慌慌张张的从存菊堂跑出来,奴婢这才知道惠贵人晕倒,不过小主您不知道,敬妃娘娘早起也去了一趟存菊堂,出来的时候,小元子说瞧着敬妃娘娘的脸色有些泛白......” “惠贵人早起就晕过去了?”谢绫挑眉。 “是呢,”知书点点头,“晕的突然,奴婢瞧着采月和采星着急的不行。” “还真是......”谢绫垂下眼睛笑了笑。 人要是晕倒失去意识,那说出点什么来很正常,指不定沈眉庄就是因为听见温实初死了的消息晕倒的,不巧被敬妃听见了什么,这才有的突然转变。 不作死就不会死,说实话,谢绫也没想到弄死温实初的效果竟然这么好,敬妃知道此事,那她往后一定会对沈眉庄避如蛇蝎,当然,肯定不会做的非常明显,只不过沈眉庄往后想利用敬妃做点什么就没那么容易了。 谢绫抬眼,“我记得前段时间皇上赏了一个青玉摆件。” “是,”知书点点头,“那摆件是梅梢凝露,又雅致又好看,小主的意思是......” “既然惠贵人病了,同住一宫,我也不好当不知道,”谢绫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把那个摆件送去存菊堂,你亲自去,免得让人说我不知礼数,孤傲难处。” “小主放心,奴婢这就去办。”知书利索的福了福身,退下去取摆件。 谢绫心情非常好,毕竟她想搞死温实初的时候,还没想到会有这种奇效...... 一头欢喜一头愁。 甄嬛撑着额头坐在榻上,愁眉不展,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会这么巧?谁会对一个太医下手?更何况温实初下值回府的那条路有衙役巡逻,怎么可能被碰上强人?下手还这么狠辣,他得罪了谁?” “娘娘......”崔槿汐有些看不过去了,自从温实初的死讯传来,自家主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就连景仁宫的请安都告假没去,这也有点太夸张了...... “娘娘,事情既然无可挽回,那咱们该思量以后啊!”崔槿汐苦口婆心的劝道。 甄嬛放下胳膊,愁眉不展的看着崔槿汐,“本宫也想,可是温实初骤然丧命,你让本宫怎么安心?他只是一个太医,平日能去得罪谁?此次丧命,恐怕是因为本宫的缘故......” 最重要的是搞不清温实初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那她再招揽一个太医,恐怕也是这个下场,甄嬛不想去赌这事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一个太医能惹什么事? 更何况温实初的名头那是在皇帝那挂了名的,背后之人这么干脆利落的要了他的性命,那只能说背后之人不惧皇帝,虽然杀死温实初的强人根本没落下什么线索,可动手之前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就是这样,温实初被劫财劫命,恐怕劫财只是表象,强人真正想要的,还是温实初的命。 “这......”崔槿汐语塞,虽然她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说实话,人既然已经死了,那再纠结也是无用,与其思考这些,还不如想想往后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小允子急匆匆的进来,头上都是汗。 “怎么样?”甄嬛坐直身子,有些着急的看着小允子。 小允子连头上的汗都没擦,赶紧回道:“奴才亲自跑了一趟宫外,顺天府的人说袭击温太医的强人做的太干脆利落,什么线索都没留下,而事发地段周边的百姓,也没有人看见听见什么异常,巡逻的衙役更是没有发现可疑人......” 说来说去,就是没有线索。 甄嬛泄了气,皱着眉头发泄,“顺天府是怎么办差的?连个强人都拿不住?” “皇上驾到......” 殿中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惊,甄嬛赶紧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胤禛的脸色也挺难看的,穿着一身朝服走进来,伸手把甄嬛拉起来,“朕下朝就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哪里不痛快?” 甄嬛白着脸,很是勉强的笑了笑,“臣妾没有大碍,只是骤然听说温太医无辜丧命,一时惊着了,缓缓就好。” “那就行,”提起这个,胤禛安抚的拍了拍甄嬛的手,“世事无常,温实初突遭此劫,谁也不想看到,不过不要紧,太医院有的是医术好的太医,你想要哪个,朕就让谁照看你的身子,如何?” 重点在这吗? 甄嬛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异常僵硬,太医院的那些太医,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主子,万一指过来一个旁人的太医,那她还能有命在? 余氏下毒的前车之鉴还在那摆着呢,若不是当时的温实初力挽狂澜,她死了都不知道仇人是谁。 但皇帝是皇帝,皇帝的心意自己不可能找茬,所以甄嬛笑了笑,“让皇上担心了,总归臣妾身子康健,倒是不着急用太医,还求您能让臣妾慢慢想想。” 第25章 绿珠25 “不妨事,”胤禛很是大度,“既然如此,那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和朕说!” “多谢皇上......”甄嬛异常感动。 “行了,”胤禛拍了拍甄嬛的肩膀,“既然你平安无事,那朕就先回养心殿了。” 原本他就是听说甄嬛病了,这才急匆匆的来了碎玉轩,可现在瞧着人没事,胤禛当然要赶回养心殿处理朝政。 事实上他能下了朝立刻来看甄嬛,已经算是上了心了,若是其她不重要的嫔妃,胤禛顶多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怎么可能亲自来看! “臣妾恭送皇上......”甄嬛白着脸起身,皇帝这么来去匆匆,把她先前所有的思路全给打断了。 “娘娘?”浣碧瞧着主子愣神,有些疑惑。 甄嬛叹了口气,后退一步重新坐在榻上,然后看向小允子,“再去查查吧,温实初的死,本宫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奴才明白!”小允子重重点头,然后退下。 甄嬛头疼的厉害,可事还是得办,她看向崔槿汐,“眼下没了温实初,咱们还得寻摸一个可靠的太医才是。” “娘娘放心,”崔槿汐肃着脸,“奴婢马上去物色可靠的太医。” 安排完这些重要的事,甄嬛心里的烦躁还是没平复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她简直有些诸事不顺。 先前她一力促成曹琴默预备朝瑰公主的嫁妆,就是想让曹琴默瞧见朝瑰公主的凄惨下场,以人度己,若不赶紧给自己找条后路,那温宜将来的下场也不会比朝瑰公主好过多少。 原本甄嬛打算的堪称完美,她为了完成自己的这个敲山震虎,还费了不少心思劝皇帝赶紧把朝瑰公主送出去,为的就是让曹琴默感受深刻。 毕竟一个和亲公主,嫁妆由曹琴默这个贵人打点,生母位份又不高,出嫁时的情景可想而知,曹琴默这个帮衬皇后料理朝瑰和亲的人,必定能亲眼看到公主出嫁时候的场景,到时候物伤其类,甄嬛不信曹琴默还能心硬如铁。 可不想万无一失的计划,差错竟然出在朝瑰公主身上,纵然朝瑰公主和太嫔接下和亲的圣旨,可转头朝瑰公主就一病不起,太医院的太医都去瞧过,确实是病重。 这种情况下,若皇帝执意让朝瑰出嫁,那恐怕还没到准噶尔,朝瑰就已经命丧黄泉,虽然是个妹妹,但皇帝总要顾念自己的名声,没办法,甄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朝瑰出嫁的日子一拖再拖。 原本这桩事出了差错,她就够心烦的了,可没想到眼下温实初骤然丧命,这让甄嬛罕见的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不知道温实初丧命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可眼下诸事不顺,这让甄嬛异常焦虑。 算了,再等等,所有的事情得缓着来...... “奴才参见太嫔,参见公主......” “起来吧!”太嫔坐在床边,守着自己的女儿,“还没来得及谢过你家主子,若不是你家主子的建议,朝瑰嫁过去恐怕就要守寡,哀家真心实意的道谢。” “太嫔客气,”小太监神色恭顺,“我们主子也不过是那么一提,如何做,那都是太嫔和公主的魄力,万万不敢领受。” 话是这么说,但该感谢的还是得感谢,毕竟要不是人家提点,她也想不出这种招数,万一真的让皇帝早早的把朝瑰嫁去准噶尔,那此时朝瑰的处境会非常难堪。 毕竟昨个传来消息,准噶尔可汗暴毙,新可汗继位,若是朝瑰嫁过去,那此时该怎么办? 是守寡还是父死子继? 太嫔简直不敢想那种场面,她就朝瑰一个孩子,远嫁和亲不说,万一真的沦落到这种难堪的场面,朝瑰活不了多久,她也得落得个抑郁而终的下场。 所以现在她们母女真的非常感激,皇帝圣旨已下,朝瑰和亲的结果无法改变,但她们总得选择一个不那么坏的结果吧! 现在准噶尔新可汗继位,那朝瑰嫁过去不用担心夫君早死,这是唯一值得慰藉的了...... “罢了,”太嫔叹了口气,“你家主子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哀家也无意追根究底,可我们母女二人总归感激她好言相劝,所以该谢还是得谢,但哀家孑然一身,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所幸在后宫熬了这么久,也是有些人手的,现在哀家就交给你,至于你家主子愿不愿意用,那就另说了。”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张,递给面前的小太监。 而小太监利索的接过,“奴才替我家主子,谢过太嫔。” 事情办完,太嫔终归是有些意兴阑珊,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下去吧,该给的都给了,哀家一个老婆子,再没有其他利用价值了。” “奴才先行告退......” 等人离开,朝瑰才美目含泪的看着自己的额娘,“都是儿臣不好,额娘如此殚精竭虑,儿臣自己远嫁准噶尔后,您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胡说什么?”太嫔皱起眉头,“你是我亲生的,我当然要为你筹谋算计,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抗旨不尊,我一个寡居的太嫔,皇帝能怎么针对我这个庶母?你就是想的太多!准噶尔到底不比咱们这,你若是抱着这种想法去和亲,那要不了两年,我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忍心吗?” 说着说着,太嫔忍不住落下泪来,何苦要如此呢? 她当初若不生朝瑰,如今也不必受这母女分离之苦,更可恨的还是皇后和莞嫔,一个装模作样的为皇帝分忧,一个狼子野心劝皇帝尽快让朝瑰出嫁,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皇后也就算了,她还没有这么可恨,但那个莞嫔,先是让曹琴默一个贵人帮着置办嫁妆,后来又极力让朝瑰尽快出嫁,实在是太过下作!!! 她就不信,莞嫔入宫都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这宫里的潜规则? 一个贵人能弹压的住内务府那些狗奴才吗? 显然不能,可她还是这么做了,简直就是损人不利己!!! 第26章 绿珠26 还有,朝瑰早一天出嫁和晚一天出嫁,碍着她莞嫔什么事了? 若不是有“好心人”前来劝自己再缓缓,远嫁和亲本来就是个苦差事,天寒地冻的,别朝瑰还没到准噶尔就病了,到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谁也不会好受。 为着自己的私心,太嫔还是听劝,动了些手脚,如此才能坚持到准噶尔老可汗暴毙,否则真的让朝瑰早早出嫁,她们母女现在恐怕眼睛都要哭瞎了。 皇帝和先帝一样薄情寡义,更何况自己这个太嫔和皇帝这个庶子没有半点情分,老可汗暴毙,到时候皇帝肯定不会允许朝瑰回京,反而会要朝瑰再嫁新可汗,这种屈辱之事,谁受得住? 更何况再嫁新可汗,那朝瑰会从堂堂王妃之尊成为侧妃,一女再嫁本来就够恶心的了,再没有了地位,她简直不敢想自己的娇娇宝贝会成什么样,不过这些就不必告诉朝瑰了...... 甄嬛! 你等着!! 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得意!!! 若是朝瑰过的不好,她苟延残喘着这条命也要等着报复...... “哎,李太医!”崔怀叫住神色匆匆的李太医,“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嗐,”李太医停住脚步,叹了口气,“这不是延庆殿的人说端妃病重,让我去瞧瞧,可你也知道这宫里的陈年旧事太多,我不想掺和这事,所以准备打发个医士跟着去。” “唉,难为你了,”崔怀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年妃娘娘如今不是困在翊坤宫?李太医你也太小心了点吧......” “哎!打住!打住!!”李太医神色有些紧张,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那位如今瞧着是这个样子,可谁知道还能不能东山再起?若是真的起来,那我如今去延庆殿就是一桩罪过,崔太医啊,你还年轻,眼睛放亮点,从前伺候莞嫔的温太医够风光的了吧?得罪了人还不知道,英年早逝,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咱们这种底层太医更得谨慎着点。” 听完这话,崔怀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李太医拍了拍崔怀的肩膀,“行了,我得赶紧安排个医士去应付延庆殿,走了。” “李太医慢走......”崔怀目送人离开之后,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浮现温实初这个人,眼下他面前确实摆着一条不知道是不是通天路的路。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招揽他的人是宫里新得宠的瑾常在,说实话,能从一介宫女,短短时间内升到常在这种位置上,确实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谁也不知道瑾常在日后能走多远,谁也不知道她日后是登高跌重还是运道大发爬上高位,但眼下确实是崔怀能抓住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李太医刚才说的对,毕竟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太医,有主子能看重他们已经够运道好了,更何况还是现在瞧着势头不错的瑾常在。 只是崔怀还是在犹豫,毕竟瑾常在要投名状,而这个投名状还是端妃的命,这就有些太难为人了。 端妃再怎么废,那也是个妃位娘娘,岂是他这个小小太医能算计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温实初,温实初的医术自是不必说,能在一众太医中脱颖而出,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这就够让人心惊的了。 崔怀就算是想对端妃下手,他也怕自己瞒不过温实初的医术,到时候非但没有做成投名状,恐怕还会因为谋害端妃,一家老小整整齐齐的上路! 所以崔怀就算是有心,也无能为力,当然,他也确实是动了心的,但温实初就是他上进的最大拦路石,自己一个太医,想要除掉同是太医的温实初,实在太过于艰难。 所以崔怀就向瑾常在派来联络自己的小太监提出这个疑问,然后那个小太监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最后丢下一句:“崔太医有心就好......” 好个屁啊! 前脚他提出疑问,后脚温实初就遭遇强人谋财害命,年纪轻轻就死了,这岂能不让崔怀胆战心惊? 太要命了,虽然他也不相信这是瑾常在能做出来的事,但事实确实如此,他不相信,事实就在眼前摆着,太过于惊悚。 他有心拒绝,可那是在温实初死之前,他可以拒绝,但眼下温实初已经死了,他若是拒绝,那只会再添一个年纪轻轻就死了的崔太医。 所以崔怀现在眼前就只剩下了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听从瑾常在的吩咐,好好把投名状做了,彻底投靠瑾常在。 行吧,其实崔怀原本就没想着要拒绝,只是温实初的死还是让他有些心惊,只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有温实初在前头趟雷,他也能看清楚瑾常在的手腕。 没得说啊,就这种心机,这种手腕,说瑾常在不能爬上高位,崔怀头一个急。 而眼下他也确实没有了拒绝的余地,所以得想想怎么解决端妃。 其实这也挺简单的,端妃身子向来都不好,而医士去了也不会好好给端妃诊脉,更何况李太医派去的医士,崔怀再清楚不过了,那小子诊脉确实是一把好手,可辨认药材却不擅长。 他去给端妃诊完脉,那必定会回太医院配药,到时候自己等他把药材称量好,把人支出去,再调换调换其中的一些药材,如此,良药变毒药,端妃还能不死? 年妃现在虽然处境不好,可压制一个端妃还是非常容易的,所以没了温实初,延庆殿只能请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太医来看诊,而碍于年妃,哪个太医都不会去延庆殿,只会派出医士,无论怎么选,崔怀都有办法让端妃中招。 投名状就投名状吧,瑾常在手上握着自己的把柄,肯定更加信任自己,要是瑾常在真的能爬上去,那自己也能飞黄腾达,出人头地。 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做了!!! ...... 咸福宫 “沈眉庄还病着?”冯若昭看着存菊堂的眼神都是冷的。 “嗯,”含珠点点头,“惠贵人这一次病的厉害,连太后都惊动了,派了竹息姑姑和太医来瞧过。” 第27章 绿珠27 “是吗?”冯若昭扯出一个冷笑来,“太后还真是看重她啊......” 就是不知道太后得知沈眉庄脑子糊涂成这个鬼样子,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庇护。 应该会后悔吧,太后确实对皇帝有心结,可毕竟是亲母子,隔阂再深也不是沈眉庄这个外人可以搞事的。 若温实初没有死,保不准日后哪天沈眉庄脑子一抽就给皇帝戴上绿帽子,到时候事情暴露,太后恐怕会恶心死如今的照拂。 还好温实初已经死透了,这是冯若昭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娘娘宽心,”含珠瞧着自家主子愁眉不展,开口安抚道:“总归现在人已经死了,惠贵人就算再有什么想法,恐怕也不成了。” “确实,”冯若昭的神色慢慢和缓下来,“温实初的死,有没有查到什么端倪?” 含珠摇摇头,“没有,背后那人做的太干净了,顺天府都没查到什么线索。” “算了,”冯若昭的眼神依旧很冷,“能对温实初动手,还行事如此干脆利落的人,也就那么两个,一个皇后,一个年妃,直截了当的弄死温实初,看起来像是年妃的手笔,可她如今正在翊坤宫百般苦求想得到皇上的宽恕,腾不出手来,所以只能是皇后了,也不知道莞嫔和温实初到底拿捏住了皇后的什么把柄,竟然让皇后这么失智......” 想来想去,冯若昭脑子里最后只剩下一个猜测,那就是莞嫔恐怕已经很接近她上次小产的真相了,又或者说连莞嫔自己都不知道,但温实初已经很接近让莞嫔小产的罪魁祸首,这才让皇后下此狠手,直接出手了结温实初的命。 是的,甄嬛小产这事,从明面上来说确实是年妃作的死,可事后冯若昭冷静下来仔细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年妃惊慌之下说出的那句“不知道甄嬛吃错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的小产”还挺有道理。 半个时辰,虽然对于孕妇来说确实很长,但甄嬛没怀孕之前身子健壮,若没有其他因素,跪上半个时辰确实不会板上钉钉的小产。 所以年妃罚跪只是一个明面上加速甄嬛小产的理由,背后肯定有皇后的算计。 冯若昭也是知道潜邸的那些陈年旧事的,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纯元皇后,可温宜生日宴上,端妃那个表现实在有些异常,而她也是潜邸老人,有些事情虽然帝后讳莫如深,但当时在潜邸,冯若昭还是能查到自己想查的事的。 所以她才会和甄嬛交浅言深,说四阿哥的事,当时冯若昭的盘算也是想提前交好甄嬛,毕竟自己无儿无女,左右逢源才能过的舒坦。 一切原本都好好的,纵然中间出了沈眉庄假孕,被平反,得时疫的这些破事,但总归她和甄嬛的关系确实亲近了不少。 可是沈眉庄这个蠢货,天字第一号大蠢货,如今她身上有这么一个雷,自己怎么敢再和甄嬛亲近? 算了,跳过这些,冯若昭知道甄嬛的容貌和纯元皇后相似,而皇后和纯元皇后的关系可算不上好,所以她就算没有证据也能断定皇后和甄嬛小产有关。 而温实初是个医术精湛的太医,他若是真的拿到什么线索,也不怪皇后会痛下杀手。 只不过这次冯若昭真的异常感激皇后,要不是皇后神来之笔,将来这咸福宫恐怕会出大事。 “娘娘,那要奴婢去查查吗?”含珠微微皱着眉头问。 “查什么?”冯若昭回神,“罢了,不必,查下去只会引火烧身,总归温实初只是一个太医,死了也就死了。” “是。” “让咱们的人盯死沈眉庄,有什么异动立刻报上来,还有......”冯若昭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缓缓开口:“也派人盯着点瑾常在吧,本宫总觉得咸福宫风水不好,有沈眉庄这个前车之鉴,本宫怕瑾常在也有些问题。” “奴婢明白......” “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摸底了吗?”谢绫拿着朝瑰公主生母给出的名单,问小元子。 小元子躬着身子,“小主放心,奴才一个一个都查过了,太嫔很有诚意,都是可用的人才。” “行吧,”谢绫挑了挑眉,把名单放在炕几上,“暂时别用,若要用,也只用这些人打探一下消息就是,旁人的钉子,就算再有用,我也不放心。” “奴才明白!” “嗯,”谢绫点点头,“崔怀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小元子不免露出一点笑意,“小主英明,崔怀很识趣,他已经动手了,端妃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那就好,”谢绫神色舒缓,“崔怀是个聪明人,做出这种选择很好理解,除了你们,有把柄的人,我用着才安心。” 其实乌拉那拉·宜修的有些处事手段,还是挺有用的,宜修的手段是没孩子的嫔妃她才能用的安心,而谢绫的手段是有把柄的人她才能用的安心,殊途同归罢了。 至于知书识画还有小元子,就不必用把柄控制了,毕竟她们和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有家族牵扯,背叛就要先想想下场,谢绫当然用着安心。 而这番未尽之语却让知书三人激动异常,在她们看来,这就是主子对自己和旁人的不同,毕竟心腹要有心腹的待遇,和其他人一样,还怎么体现她们心腹的位置? “小主英明!”识画笑眯眯的附和了这么一句。 大家心情好,谢绫当然心情也很好,“行了,看着点端妃和崔怀,若是有什么不对,记得帮崔怀一把。” “奴才明白。”小元子点点头。 吩咐完这事,谢绫又看向知书,“惠贵人还病着?” “是呢,”知书脸色严肃了点,“惠贵人虽然清醒过来,但还是病的下不来床,而医治她的太医是太后亲自指派过来的,医术不差,纵然如此,惠贵人的病也没好起来。” 好起来才有鬼,情郎骤然丧命,沈眉庄的心性又不怎么坚强,遇事只会逃避,这种打击足以让沈眉庄心碎了。 第28章 绿珠28 但谢绫当初想弄死温实初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搞死端妃,温实初纯粹是挡了路,可她也实在没想到沈眉庄竟然能蠢成这个样子。 温实初一死,沈眉庄就病重,也得亏所有人都没往私情那方面想,否则沈眉庄连同沈家早就无了。 唯二两个知情人,一个敬妃,那是沈眉庄自己蠢,一个谢绫,那是她知道剧情。 不过纵然如此,温实初前脚刚死,沈眉庄后脚就病重,日后万一哪个嫔妃灵光一闪,那沈眉庄不死也要掉层皮。 毕竟皇帝疑心病太重,现在还好,还没有到见什么就疑心的地步,可到了他快死的时候,疑心那才叫一个重,有一点苗头就是重拳出击。 所以还是沈眉庄比较蠢呐...... 而温实初的死,引起的暗涌远远比谢绫预料的还要大一些。 甄嬛想借着朝瑰公主和亲一事敲打曹琴默,可朝瑰公主太命好,等老可汗死了之后才病好,这才出发去准噶尔和亲。 这么一打断,那警告意味就有点浅了,在曹琴默身上发挥的作用远没有原剧情中那么大。 而恰逢此时温实初又死了,甄嬛头疼这事和新太医的选择,一时间竟然没有借着搞疯富察贵人的事警告曹琴默。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再敲打曹琴默,就已经迟了。 毕竟曹琴默只有温宜这么一个弱点,错过朝瑰公主和亲,甄嬛从哪再选择一个好时机? 不可能喽...... 而回过神来的甄嬛也确实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脸色无比难看。 她冰雪聪明,知道自己如今的圣宠有一半是来自帮着皇帝搞垮年家来的,虽然这也是她的目的,但不能策反曹琴默,这无疑是给倒年平添坎坷,毕竟曹琴默是她搞垮年家的一颗非常重要的棋子。 现在没有借着朝瑰公主出嫁搞破防曹琴默的心态,或者说已经搞破防了,但曹琴默已经修补好心态,而温实初的死又暴露了甄嬛的虚弱。 如此,要想拿下曹琴默,让她心甘情愿的倒年,恐怕自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甄嬛叹了口气,这种时候,眉姐姐又病成这个样子,她实在是觉得自己有些流年不利。 “娘娘宽心,”崔槿汐扶着甄嬛走在宫道上,“新太医奴婢已经选了几个人选,之后再让小允子细查查,您最后再选一个就是。” “本宫不是为了这个烦心,”甄嬛又叹了口气,“本宫是担心眉姐姐,还有......曹琴默......” “曹贵人?”崔槿汐皱着眉头,不过片刻她就反应过来,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曹贵人太聪明,错过朝瑰公主和亲这个档口,再想让她心理防线出现波动,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是啊,”甄嬛的神色有些冷,“明明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现在却出现这么大的纰漏,真是时也命也......” 曹琴默是她搞死年世兰的一颗最重要的棋子,皇帝在前朝对年羹尧下手,自己在后宫对年世兰下手,这叫双管齐下,斩草除根。 而年羹尧的倒台并不意味着年世兰倒台,甄嬛需要有人把年世兰这些年做过的这些龌龊事都检举出来,众怒之下,恐怕连皇帝都护不住年世兰,如此才能告慰自己孩子的在天之灵。 这个检举的人选,甄嬛一早就看好了,曹琴默跟在年世兰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充当年世兰的谋士,肯定知道年世兰不少事情,有她揭发,年世兰不死也得死。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甄嬛还想要彻底压制曹琴默,占据主导地位,可计划一个一个崩盘,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若是再去“劝说”曹琴默,她就算同意搞死年世兰,恐怕也要让自己先付出报酬,或者答应曹琴默一些颇为头疼的事情,太憋屈了! “娘娘宽心,”崔槿汐皱着眉头,“若是曹贵人不愿意,那咱们还有其他人选,颂芝和周宁海,知道的也不比曹贵人少多少,颂芝也就罢了,可周宁海只是个太监,骨头软,重刑之下,必定能招个干干净净,到时候有没有曹贵人,都一样,更何况曹贵人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吊死在年妃船上的,等时机一到,她恐怕还是会反水。” “话是这么说,可如此一来,本宫就失去了主动权,”甄嬛的眼神很冷,“曹琴默太过聪明,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左右跳反,更何况颂芝和周宁海肯定不会率先背叛年世兰,所以在年羹尧倒台后,本宫需要一个带头检举年世兰的人,这个人非曹琴默莫属!” 虽然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但甄嬛还是决定继续做这件事,她需要曹琴默这个人...... 所以按计划来,甄嬛还是把富察佩筠和曹琴默叫到御花园赏雪。 说实话,大冷天的赏雪,真不是个好差事,但没办法,她想搞死年世兰,就需要曹琴默。 眼瞧着富察佩筠被甄嬛两句话吓的晕了过去,曹琴默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她叹了口气,“莞嫔娘娘这是做甚?富察贵人胆子小,您这么吓她,恐怕会出事。” “姐姐真是会说笑,”甄嬛笑眯眯的看着曹琴默,“本宫只不过是给富察贵人讲了一个故事,旁的可什么都没做,若是富察贵人出事,那姐姐可要为妹妹作证啊。” “娘娘客气,”曹琴默笑意不达眼底,“嫔妾自然是向着娘娘的。” “本宫相信姐姐,”甄嬛也同样笑的很虚伪,“富察贵人昔日挑唆齐妃掌掴本宫,如今本宫只是还回去,一报还一报罢了。” 是是是,您位份高,得宠,您说了算! 曹琴默笑了笑,选择不接这话。 而甄嬛瞧见曹琴默这个样子,心下一沉,虽然她早就知道曹琴默很难啃,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难啃,但再怎么难啃,想想自己无辜受累的孩儿,她都得硬着头皮上! 所以甄嬛面不改色的接着开口:“本宫瞧着温宜公主玉雪可爱,活泼好动,足以可见姐姐日常对温宜有多上心......只是可怜了我那孩儿,还没来得及到这世上看一看......” 第29章 绿珠29 这话一出,曹琴默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跟着叹了口气,“娘娘别伤心,这子女缘分天定,说不定你们还有缘分。” “但愿吧,”甄嬛勉强笑了笑,“本宫小产后,才明白孩子对于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温宜公主如此乖巧可爱,姐姐,难道你忍心她长大后就像朝瑰公主一样远嫁和亲吗?就算去和亲,嫁去蒙古部族,总比嫁去准噶尔这样的地界要好得多吧......” 曹琴默难得沉下脸来,“娘娘有话直说便是,嫔妾就温宜一个女儿,自然要护她周全,若是有人想拿温宜威胁嫔妾,那嫔妾自然不会等死,莞嫔娘娘,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甄嬛当然能听出来曹琴默言语中暗藏的威胁,但她不在乎,笑着开口:“姐姐真是快言快语,那本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姐姐放心,本宫不会拿孩子来威胁姐姐,相反,本宫还想送姐姐和温宜公主一场造化!” “什么造化?”事关女儿,曹琴默再怎么冷静也想听听甄嬛的嘴里能吐出点什么东西来。 自己是年妃阵营里的人,一向和甄嬛不对付,而方淳意死的时候,她给甄嬛卖了个好,所以二人的关系内里远远没有面上那么僵硬,这一点无论是曹琴默自己还是甄嬛都明白。 而朝瑰公主和亲,甄嬛又让自己去预备嫁妆,这让曹琴默摸不着头脑,有些疑惑,可后来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明白过来,恐怕甄嬛没盘算什么好主意。 所以曹琴默一直在等甄嬛出招,等等等,终于在今天等到了。 可甄嬛先前说的那些都是废话,她听都不想听,现在甄嬛虽然依旧得宠,可死了一个温实初,没了这么大一个助力,甄嬛的处境远远没有面上那么好。 没了可靠的太医,那就意味着有许多手段可以使了,也就是年妃现在处境不好,否则曹琴默早就进言搞死甄嬛了。 但她是个聪明人,也瞧出来年家怕是犯了皇帝的忌讳,也风光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也是曹琴默为什么还愿意大冷天的坐在这四面透风的亭子里,听甄嬛胡扯的原因,否则难道是因为雪景好看? 还是富察贵人被吓破了胆子这出戏别致? 年家要倒,自己总不能和年家一起去死,更何况这些年,年世兰的胆子越来越大,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满宫里的嫔妃被得罪了个遍,若不赶紧找下家,那等年世兰倒台,她这个贵人也是个完蛋。 而甄嬛这个下家确实是条出路,其她嫔妃那,还不如甄嬛呢。 当然,曹琴默也不是非要投靠甄嬛,毕竟她这么多年寄人篱下,受到年世兰的百般刁难,就连温宜都护不住,如此,她若是有其他出路,那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自立门户的好。 为人鱼肉,哪有自己当家做主的好? 至于这么做是不是背叛,这一点曹琴默压根不在乎,说实话,当年生温宜的时候,确实是年世兰请来大夫保住了她们母女的性命,可这一点恩情早就在年世兰的磋磨中被消磨干净了。 更别提后来年世兰还用毒害温宜的法子来陷害甄嬛,为了争宠强行把温宜抱去抚养在身边,又嫌弃温宜哭闹灌药...... 这么害温宜,她是温宜的生母,温宜是她亲生的,曹琴默能忍住没一刀捅死年世兰,已经够克制了。 所以也别说什么背叛不背叛的,是她年世兰先把事情做绝,自己只不过是回敬一二罢了。 是皇帝要搞死年家,是甄嬛要搞死年世兰,曹琴默充其量只是负责递把刀过去而已。 只不过这些想法曹琴默谁都没有告诉过,既然甄嬛想要用自己,那是她求着自己,如此,甄嬛就得先开价了...... 话说到这份上,甄嬛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本宫知道姐姐只在乎温宜,所以本宫愿意收温宜为义女,再去皇上那给温宜求来和硕公主的品级,至于旁的,那得看看姐姐能出多少力了。” 甄嬛没有说什么事,但是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聪明人,她相信曹琴默能明白,更何况若是曹琴默没有搞死年世兰的想法,那她也不会现在还稳稳的坐着与自己交谈。 所以甄嬛也明白了曹琴默也想搞死年世兰,既然如此,那她不怕曹琴默不办事,只不过她们现在争的是主导地位,还有利益罢了。 而甄嬛绝对不愿意把主导地位拱手让给曹琴默,所以她只能从利益方面让步,认温宜为义女,求和硕公主的品级,是她现在能给出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那都得曹琴默真心实意的办事之后,她才会在事成之后求皇帝给曹琴默,在此之前,甄嬛不会瞎许诺什么。 “和硕公主?”曹琴默微微皱了皱眉,“不能是固伦公主吗?” 和硕公主的品级到底有些低,若是固伦公主那才好,相当于皇后所出的嫡女,若温宜能成为固伦公主,那在公主中也是独一份。 听见这话,甄嬛的眼神瞬间就冷下来,但她面上还是笑吟吟的开口:“姐姐这就不地道了,温宜现在只有封号没有品级,一个和硕公主已经够本宫费心的了,若是固伦公主,那姐姐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还是觉得姐姐如今的位份够?” 说到这,甄嬛的语气又和缓了一些,“不过姐姐有这份心也是好事啊,若是真的立下大功,那温宜的前程由姐姐亲自去为她求来,如此不是两全其美吗?” 固伦公主? 真是心比天高!!! 甄嬛好悬没有暴怒,和硕公主已经是温宜的极限了,再加封,恐怕得等温宜出嫁时再说,可曹琴默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自己为温宜奔走卖命,真是不知死活! 在甄嬛看来,若是搞死年世兰后,曹琴默能安安分分的抱着那点功劳缩着,她也无意赶尽杀绝,可若是曹琴默死不悔改,还想更进一步,那就不要怨怪自己了。 反正这紫禁城,有的是没有孩子的嫔妃...... 第30章 绿珠30 而曹琴默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大对,她也是昏了头了,总想着能从甄嬛那再争取来什么东西,所以才脱口而出的那句固伦公主。 还好她瞧着甄嬛只是有些不愉快,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所以曹琴默赶紧笑着开口:“是嫔妾不好,温宜能得娘娘您的看重,已经是有福气了,哪敢再奢求其他......” “姐姐宽心,”甄嬛笑吟吟的说道:“本宫也没有敷衍,毕竟这事真的能成,那姐姐就是有功之臣,到时候得了皇上的看重,想要什么都会有。” 甄嬛提出条件,曹琴默选择同意,所以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气氛不错。 试探结束,好处拿到,曹琴默笑眯眯的看着甄嬛,“娘娘如此有诚意,那嫔妾也不能光拿好处不办事,有一件事嫔妾得告诉您一声,年妃兄长在私底下卖官鬻爵,其中年妃也在里头做了些牵线搭桥的活计,淳贵人的死,就是因为撞见年妃和年羹尧心腹往来,所以才会被灭的口。” 听见这话,甄嬛心头一惊,但面上表现的略微有些浮夸,“姐姐说的可是真的?年家兄妹竟然这样胆大?” 她知道当初淳儿的死不一般,也知道淳儿肯定是撞破了年世兰的什么隐私才会被灭口,更知道这中间曹琴默肯定也知道不少事情。 可如今听曹琴默这么说出来,甄嬛还是有些心惊。 卖官鬻爵,视国家的法度为无物,年羹尧和年世兰的胆子,还不是一般大,从前她以为年世兰胆子再大,也只不过做些什么戕害嫔妃,谋害皇嗣的事,但如今才知道,年世兰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对此,曹琴默只是轻轻一笑,“胆子大不大的,娘娘还看不出来?年家兄妹太过猖狂,这种事情,他们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卖官鬻爵,说穿了也只不过是受贿的一种,以年羹尧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也不过就是抬抬手的事,钱多,事少,回报大,为什么不做?” 这番话把甄嬛给干沉默了一瞬,她叹了口气,“也是,从年妃往日的行事中就能看出来年家家风如何......” 回去的路上,甄嬛很是沉默的走着,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本宫实在没想到,淳儿的死,竟然是因为这个。” “娘娘宽心,”崔槿汐赶紧开口安抚:“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往前看才是。” “这个本宫知道,”甄嬛收起这些感慨,脸色冷下来,“曹琴默的野心太大,恐怕咱们得防着她点了。” “是,”崔槿汐点点头,“奴婢瞧着曹贵人的心不诚,如此,娘娘还要为温宜公主求和硕公主的品级吗?” 听见这个,甄嬛的脸色更冷了,“不求能怎么办?曹琴默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拿好处,她是不会办事的,本宫想让年世兰死,那还是得依仗曹琴默,等年世兰死了,咱们再慢慢收拾她。” 忍一时不快,换年世兰去死,这个买卖甄嬛还是愿意做的,毕竟她是肯定要弄死年世兰的,而她也等不及皇帝厌弃年世兰的那一天了。 当初年世兰害的自己小产,没了一个皇嗣,皇帝都只是轻飘飘的褫夺封号,降为年妃,就连嫔都不是,这怎么能让甄嬛不心寒? 而她看的也清楚,年世兰的处罚这么轻,除了有皇帝忌惮年羹尧的原因外,还有皇帝自己对年世兰也有情分的因素。 想想也对,年世兰打潜邸就陪着皇帝,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养只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了,更何况年世兰还不是小猫小狗。 她这么多年宠冠六宫,要说皇帝对她一点情分都没,这谁信? 生死中过了这么一遭,被人凌辱践踏,甄嬛要是还看不清,那就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所以她一定要年世兰死! “奴婢明白了......” “嫔妾明白了......”沈眉庄虚弱的半坐在床上。 “明白?本宫瞧着你还是不明白!”冯若昭几乎是痛心疾首的说道:“你瞧瞧你,要是明白的话,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好端端的怎么就郁结于心了?本宫知道你不愿意逢迎皇上,可是咱们既然已经入了宫,就算不为自己,那也得为家族门楣活着啊!本宫瞧着真是心痛,你不愿意侍奉皇上就不愿意吧,怎么还能搞出来个郁结于心?” “娘娘......”沈眉庄叹了口气,“都是嫔妾不好,只是嫔妾一想到当初在众目睽睽之下,皇上那样待我,事后又任由宫人凌辱践踏,这才有些想不开,也是因为嬛儿那出了事,撞在一起,所以才会病的这么重......不过嫔妾已经想开了,日后必定好好侍奉太后,不会再钻牛角尖。” 她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难道要说她是因为骤然听说温实初死了,一口气没上来才晕的? 也是因为心上人死了,这才病重成这样? 这么说出来那不是找死吗? 虽然沈眉庄确实有这个心思,但她还不想拉着母家一起去死。 原本她只是想着就这么守着温实初过一辈子算了,毕竟有太后的庇护,自己又不争宠,平安到老不是个奢望。 可上天竟然连这么个愿望都不愿意垂怜自己,温实初就这么骤然没了,她真的接受不了。 但再怎么着,她也死不了,既然死不了,那就这么熬着吧,等哪天不想活了再说。 冯若昭皱着眉头看着沈眉庄,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守着太后过日子?你到底是皇上的嫔妃,而太后......本宫是没希望了,可你还年轻啊,就这么死守着,那将来怎么办?” 苦口婆心劝了一通,沈眉庄垂着眼睛表示自己没听懂。 瞧见她这个样子,冯若昭当即死了心,“好吧,好吧,你好好养身子,就算孝敬太后,也得有个好身子不是!本宫先走了。” “恭送娘娘......” 冯若昭回了正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平日里倒是没瞧出来,这个沈眉庄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 第31章 绿珠31 “娘娘息怒,”如意的眼神也有点冷,“惠贵人是铁了心不愿意侍奉皇上,娘娘就算劝的再多,恐怕也动摇不了她的心思,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劝她呢?” 在如意看来,总归温实初已经死了,惠贵人再如何那也是单相思,不会有私通的铁证,既然如此,娘娘又何必劝惠贵人去争圣宠? 这个道理冯若昭当然明白,可她实在不愿意再看到沈眉庄这个人了,现在她瞧见沈眉庄就犯恶心,恨不得立刻把人丢出咸福宫,老死不相往来。 就沈眉庄这种蠢脑子,已经有一个天大的雷埋下,难保她日后不会再作出一个大死来,所以冯若昭真的一天都不想留她在咸福宫。 但沈眉庄家世不错,又有太后撑腰,就连皇帝都对她有几分愧疚,这种情况下,要么沈眉庄自己去求皇帝,要么沈眉庄得宠升为惠嫔,否则冯若昭没有办法顺理成章的把人赶出咸福宫。 而让沈眉庄自己去求皇帝搬出咸福宫,这个不现实,毕竟人家在咸福宫的日子过的这么舒坦,自己若是她,也不愿意搬出去。 所以冯若昭想“劝”沈眉庄上进,毕竟只要沈眉庄成了惠嫔,一宫主位,那还怕自己踢不出去? 毕竟现在温实初已经死的透透的,没了情郎,没了心里那点念想,沈眉庄总该为自己和母家考虑一下了吧。 可冯若昭万万没想到,情郎死了沈眉庄都没改变主意,她刚刚只不过是稍稍试探,沈眉庄就摆出那么一副样子来,这让冯若昭心气难平。 都是些什么破事,沈眉庄这个蠢货,如今居然砸在手里了,丢还丢不出去,真是晦气...... “本宫现在只想让她赶紧从咸福宫滚蛋!”冯若昭恶心的不行,“就照她那个脑子,有一就能有二,要是再来这么一回,你觉得她会不会牵连本宫和瑾常在?” 说到这,不止如意的脸色难看,就连含珠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娘娘,”含珠冷着脸,压低声音,“既然如此,那咱们要不要一了百了?” 听见这话,冯若昭罕见的心跳跳漏了一拍,她非常心动这个提议,搞死沈眉庄,确实能断绝以后的一切麻烦。 况且现在人就在自己宫里,纵然有太后,可沈眉庄原本就病重,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去死,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毕竟现在沈眉庄那就有自己安插的眼线,动动手脚,实在是太简单了。 “不行,”思来想去,冯若昭还是皱着眉头拒绝了这个提议,“眼下有太后指派来的太医,咱们要是动手,难保不会被察觉,更何况沈家家世不错,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那不光本宫会倒霉,本宫的母家也逃不过,算了。” 她没办法保证做的天衣无缝,毕竟太后看重沈眉庄,皇帝在前朝也用得上沈家,万一沈眉庄死了,皇帝雷霆大怒,必定会追查到底,那到时候自己这个主位娘娘还是一样的倒大霉,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算了。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如意和含珠对视一眼,双双看到对方眼底的心烦。 自家娘娘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有两天清闲日子过,现在还要因为惠贵人的愚蠢而殚精竭虑,实在是恶心,她们打小伺候自家娘娘,现在真是恨不得直接搞死惠贵人一了百了得了。 如意转了转眼珠子,“娘娘,既然不能动惠贵人,那咱们可以让她自己动啊!” “什么?”冯若昭抬眼,有些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如意笑了笑,“既然惠贵人如此情深,那知道那人是被人所害,她难道就不会升起斗志来吗?” “这......”冯若昭的眼睛越来越亮,“你说的有道理,温实初死了,沈眉庄一病不起,足以可见她有多情深,既然如此,那她知道温实初是被人所害,肯定会奋起反抗,去争夺皇上的宠爱,拼尽全力往上爬,虽然没有证据,但咱们能‘栽赃陷害’啊!” 冯若昭越说越激动,“不过得缓缓,就照沈眉庄现在这么个状况,若是真的把温实初被人所害的‘证据’交给她,恐怕立马得出事,她脑子不清楚,等缓过来再说。” “娘娘英明......” “小主身子康健,并无大不妥......”崔怀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开口。 按理来说,他是没这个资格来为瑾常在请平安脉的,但事事都有转圜的余地,单看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罢了。 有瑾常在的放水,他投其所好,终于是和照看敬妃身子的许鹤打好关系,如今也能在许鹤有事的时候,来咸福宫走一趟。 毕竟敬妃娘娘的身子肯定由许鹤亲自照看,而现在病重的惠贵人也有太后照拂,那他能请平安脉的,也就只有瑾常在一人了。 谢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了笑,“劳烦崔太医了,雪天路滑,还要太医来咸福宫,真是受累了。” “小主客气,微臣不敢当,”崔怀赶紧开口:“虽然雪天路滑,但微臣是有心人,不怕这些。” “是吗?”谢绫挑了挑眉。 “当然!”崔怀神色郑重,“小主金尊玉贵,微臣能为您请平安脉,那是微臣的福气。” 说到这,瞧着瑾常在的神色,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太医院的李太医,医术不错,只不过他有些胆小,所以每次都是指派医士去延庆殿......” “打住,”谢绫温温柔柔的打断崔怀的话,“我愿意诚心待崔太医,可有些事情,我不需要知道过程,只要结果,崔太医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崔怀咽了咽口水,“微臣愿意为小主肝脑涂地,这件事,微臣已经在做了,那位......活不过这个冬天......” 听见这话,谢绫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崔怀。 而崔怀压力更大了,额头都有冷汗渗出来,“微臣是真心实意投靠小主的,您......” “崔太医是怕我不认账?”谢绫笑吟吟的来了这么一句。 第32章 绿珠32 崔怀当即就跪了,虽然他现在也是在跪着,但心理防线又被干掉一层,冷汗唰唰的往出冒,“小......小主......” 瑾常在说的不错,他就是怕自己成为弃子,毕竟搞死端妃的选择是自己定下来的,人家瑾常在派来的人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选择罢了。 虽然崔怀自信能搞死端妃,谁都不会查到自己头上,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呢? 万一哪里出了纰漏,他确实要死,可脏水半点都泼不到人家瑾常在身上,毕竟瑾常在和端妃毫无瓜葛,谁会信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一个想要另一个的命呢? 要不是崔怀切切实实的接下来这个投名状,他也不信瑾常在对端妃起了杀心,这谁能信呢? “别怕,”谢绫温温柔柔的笑着,“只要你证明自己的价值,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所以崔太医,现在我只要结果。” “是!是!”崔怀没忍住抬手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微臣明白,微臣明白!” 目的达到,谢绫端茶送客。 崔怀赶紧开口:“微臣先行告退。” “去吧。”谢绫点点头。 小元子跟着崔怀离开,他要送一送。 谢绫漫不经心的放下茶盏,“崔怀动的手脚,端妃没有怀疑吧?” “没有,”识画笑着开口:“崔太医很聪明,虽然在端妃的药材里动了些手脚,但那药明面上会让端妃的身子一日强过一日,可实则内里虚透了,在那些药材的催化下,瞧着是好了,但却是回光返照,所以端妃肯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那就好,”谢绫眼神冷漠,“不过还是要看着点,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太医,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就没了。” “小主放心,”知书笑了笑,“小元子早就安排好了,崔太医不会有事的。” “嗯,”谢绫点点头,“敬妃的人还在盯着?” “是,”提起这个,知书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也不知道敬妃发什么疯,突然派人盯着咱们,还好只是粗粗盯着,否则也太不像话了......” 说到这,瞧着主子面色不变,她又转了话题:“不过奴婢发现敬妃也在派人盯着存菊堂,而盯着存菊堂的人手,可比盯着咱们的多多了,小主,敬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根本没道理的事,主子都住进咸福宫多久了,敬妃才派人盯着,说是盯着,其实也没有那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只是派人留意着她们这的消息,可敬妃突然来这么一下,知书实在是有些不理解。 毕竟她瞧着敬妃也不是想往小主这安插钉子,可骤然来这么一手,还是让知书有些不痛快。 不过这种不痛快在发现敬妃还派人盯着存菊堂后消失了大半,毕竟存菊堂那边敬妃盯的更紧,那就说明她们这边只是顺带,敬妃大部分注意力还是在惠贵人身上。 可知书又想不明白,她实在是想不出惠贵人到底是怎么得罪敬妃了,竟然让这么和善的一个主位娘娘如临大敌。 “谁知道呢,”谢绫面上带笑,可眼底全是冷漠,“惠贵人作死,还要连累咱们,由着敬妃去吧,她性子好,说不定等确认好了,咱们就不用被盯着了。” 知书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人家是妃位,是咸福宫的主位娘娘,想做什么也不是她们能决定的,她们这些奴婢连同主子只能接受。 还好敬妃没有失心疯了一样往她们这安插人,否则小主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对了,富察贵人的病还没好?”谢绫突然想起来这事。 识画点点头,“是呢,奴婢听说莞嫔还不许太医给富察贵人好好医治,眼瞧着富察贵人病的越来越严重,可就连皇后娘娘也没管这事,而富察贵人一向不得宠,所以也没有太医敢尽心。” “啧!真是好手段啊,”谢绫有些感慨,“算了,我这么心善,就帮帮富察贵人,咱们先前不是查到那个林曦欠了赌债吗?给他点银子,让他好好为富察贵人医治,等人好了,要是还有点脑子的话,也能给莞嫔添添堵,要是不成就算了。” “是......” 富察一族虽然和皇帝有嫌隙,但到底是世家大族,只要扛过本朝,等到新帝继位,富察一族又是一条好汉。 皇帝因为夺嫡时立场不同迁怒富察一族,但他没办法彻底按死,所以他登基后第一次选秀,还是选择收了富察佩筠。 毕竟富察佩筠的作用就是向皇帝表示富察一族低头,而皇帝愿意收下这个人,那就代表不会赶尽杀绝,如此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只不过是一朝憋屈而已,这点时间富察一族还是能等得起的。 而夹杂在皇帝和富察一族中间的富察佩筠,从一开始就是个弃子,否则富察一族若有心再扶持一个太子,绝对不会选富察佩筠这么蠢的人入宫。 总归从一开始就是个弃子,若是富察佩筠自己不顶用,那就算了。 可若是富察佩筠自己能立得住,那富察一族也会伸手帮帮忙,只不过无论是原剧情中还是现在,她都太废,三言两语就被甄嬛吓的不轻,后来更是在甄嬛的刻意吩咐下,最后彻底疯了。 谢绫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其她嫔妃的算计,毕竟一个疯了的富察佩筠,作用可是不小。 毕竟是甄嬛吩咐的不许好好医治,若是富察佩筠真的扛不住疯了死了,那最后富察一族肯定是把这笔账算在甄嬛头上,旁人就算做点手脚也无伤大雅。 不过谢绫更倾向于富察佩筠确实胆子小,可没到要疯的地步,但有人刻意给她开了不对症乃至加重病情的药,再派人吓唬吓唬,富察佩筠不疯才有鬼! 但对于谢绫来说,疯了的富察佩筠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好好医治医治,想必经此一遭,富察佩筠若是还能活下来,那她要么彻底被吓破了胆子沉寂,要么触底反弹振作起来。 二分之一的概率,能给甄嬛找点事做,也不小了...... 第33章 绿珠33 不论谢绫这边谋划什么,甄嬛那边还是按部就班,年世兰被放出来了......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宜修笑着抬手,只不过她的心情着实不美丽。 而众嫔妃的屁股还没挨到座位上,就听见外头传来通报声:“华妃娘娘驾到!!!” 殿中的所有人都是心口一堵,同时默念晦气! 但人家地位在那摆着,除了皇后,其她嫔妃又齐刷刷的站起来等着行礼,就连齐妃都不例外。 “臣妾/嫔妾参见华妃娘娘。” 年世兰一如既往的高傲张狂,进来就甩开斗篷往后一扔,颂芝赶紧接住。 她对着宜修略微欠了欠身,“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宜修面带假笑。 “谢娘娘,”年世兰站直,坐下,对着其她嫔妃说道:“都起来吧!” “谢娘娘......” 其实到这吧,所有人都知道年世兰不会消停,毕竟这次她被禁足禁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出来,怎么可能不耍耍威风? 所以众人坐在椅子上,都垂着眼睛等年世兰出招。 而年世兰也不负众望,一一瞧过殿中所有人,最后把眼神定在甄嬛身上,扯出一个假笑来,“莞嫔病好了?” 甄嬛挂着一个冷脸,一个眼神都没给年世兰,但人家位份比自己高,她还是强忍着恶心开口:“劳娘娘记挂,臣妾身子康健。” “那就好。”年世兰也忍着恶心,有心想再刺激甄嬛两句,可一想到皇帝这次生了那么大的气,自己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不能再生事了。 虽然甄嬛小产,她确实有一部分责任,可年世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 毕竟是甄嬛先挑衅的自己,自己拿宫规处置甄嬛,那是合情合理,而甄嬛仗着她那个肚子就想压过自己,那怎么可能? 所以年世兰在禁足期间,虽然确实是在反思,可她反思的不是害的甄嬛小产,而是她不该被甄嬛一激就怒火中烧,授人以柄。 她从头到尾都是在害怕自己不该害了皇嗣,不该真的伤了皇帝的心。 至于甄嬛,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和自己争宠的贱人罢了,有什么好值得抱歉的? 纵然先前年世兰禁足的时候都不觉得自己对甄嬛有歉意,如今被皇帝复位,她更不觉得自己有错。 毕竟若是自己真的罪大恶极,那皇帝为什么要放自己出来? 又为什么要复位自己? 虽然年世兰觉得甄嬛恶心,但她现在确实不敢再招惹甄嬛了。 曹琴默说的对,她若是顾念自己和皇帝的情分,那就不该死犟着不低头,如今好不容易取得皇帝的原谅,她也实在是不想和甄嬛有过多的纠缠。 所以年世兰扯着假笑,转移视线,最后定在坐席末尾。 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目光,谢绫默念一声晦气!!! 不出所料,年世兰直勾勾的盯着谢绫,“想必这位就是瑾常在吧?本宫禁足的时候,听说皇上又纳了一位新人,今日一见,皇上果然好眼光。” 谢绫默默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福了福身,“谢华妃娘娘夸奖。” 位份低坏处太多,遇见一个位份比自己高的就得行礼。 今个是她成为嫔妃后头一次见年世兰,人家都直晃晃的“夸”自己,那谢绫就得“乖巧”点,免得什么时候被记恨了都不知道。 而年世兰瞧着谢绫如此乖顺,正预备要找茬的想法瞬间打消了一半,原本她还计划着,若是这个瑾常在“目中无人”,那她正好名正言顺的立威。 毕竟自己被禁足,被冷落,被失宠了这么长时间,若是不杀鸡儆猴,那后宫这些贱人肯定会觉得自己虚张声势,所以瑾常在就是她选的鸡。 但年世兰没想到这个瑾常在竟然如此识趣,她空有一腔怒火居然发不出来。 “行了,”宜修坐在上头,突然开口:“华妃妹妹久不出翊坤宫,确实和瑾常在生疏,但日后见的多了,有的是时候聊天。” 皇后出声,年世兰也确实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把视线从瑾常在身上挪开,转而看向宜修,“许久不见皇后娘娘,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贤惠大度。” 这话听着就阴阳怪气,而谢绫也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坐下。 宜修没计较年世兰的不驯,毕竟年家都快要倒台了,年世兰也是将死之人,让她嘴上占占便宜也没什么。 刚才她开口吸引年世兰的注意力,也不是为了帮瑾常在,而是觉着年世兰出来的头一天就闹腾,传到皇帝耳朵里,恐怕又是一桩破事,这才开口打断年世兰的张狂。 可没想到经历了这么一遭后,年世兰还是从前那副讨厌的样子,真是作死啊...... 宜修面带微笑,“本宫是中宫皇后,是一国之母,自然要贤惠大度,而华妃妹妹被皇上禁足思过,可本宫怎么瞧着,你还是和从前别无二致呢?” 这话一出,年世兰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思过思过,那得静思己过才是,如今皇帝恢复了自己华妃的位份,就代表这事已经过去了,但前提是她确实是在思过并且改正。 可皇后这么一说,显得她压根没得到教训,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这话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年世兰简直不敢想皇帝是不是认为自己没有思过,原本就有心结的皇帝,那会怎么对自己? 皇帝会不会觉得她这复位的头一天,就如此“张狂”,那往后会不会更张狂? 皇后真是其心可诛!!! 年世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道:“皇后娘娘真是会说笑,臣妾当然在改,从前臣妾行事太过,经此一事,臣妾自然知道什么叫知错就改!” 罕见年世兰低头,宜修心里这口气畅快多了,所以她面上的笑真切了点,“那就好,本宫和皇上也盼着你能改改这个脾气,别动不动发怒,这样对谁都不好。” “娘娘说的是,”年世兰假笑回复:“臣妾是该向皇后娘娘学习,臣妾确实很少瞧见过您暴怒,毕竟从前,是臣妾帮着您协理六宫,这繁琐事多了,臣妾这脾气是急躁了点。” 第34章 绿珠34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现在是年世兰笑的开心,宜修开始假笑。 协理六宫? 确实,这是宜修这么多年的隐痛,毕竟打潜邸起,年世兰就捏着管家权,后来皇帝登基,还是年世兰帮着协理六宫。 说是协理六宫,可事事都是年世兰自己拿主意,从来都不会过问过问自己这个皇后,这种憋屈日子,宜修真是过的够够的了! 但没办法,年世兰说的确实是实话,而宜修也能看出来她这是在炫耀,可宜修又能怎么办? 夫君不喜欢自己,只知道宠妾灭妻,她纵然贵为皇后,可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上头的皇后和华妃在交锋,底下这些嫔妃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缩在自己座位上,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 其实这么多年她们也习惯了,毕竟年世兰嚣张跋扈也不在这一天两天上,皇后都招架不住,她们难道就能招架的住了? 不可能的事,没瞧见齐妃都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不出声吗? 她们又算哪个牌面上的人? 还是乖乖坐着,别生事,等皇后华妃任意一方坚持不下去,这请安也就能散了。 而率先败下阵来的,还是宜修。 年世兰起身,一如往常敷衍的行了个礼,“臣妾身子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都没管宜修是个什么脸色,转身就带着颂芝离开。 而宜修的眼神异常冷漠,她扯了个假笑出来,“行了,今个就到这,你们都散了吧。”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你得宠的时候没瞧见过华妃,今个可瞧见了?”冯若昭带着谢绫走在宫道上,漫不经心的开口问。 “瞧见了,”谢绫神色戚戚,“确实是宠冠六宫的华妃娘娘。” “谨慎着点吧,”冯若昭的脸色也不好看,“华妃善妒,你平日里离她远点。” “嫔妾明白......” 而冯若昭也没再说话的意思,提点到这已经够了,这还是瞧着瑾常在是自己宫里的人,她才说的这话,若是旁人,她绝对不会多费口舌。 而昔日沈眉庄行事不谨慎的时候,还连累了自己,如今年世兰出来,冯若昭当然要提点一下瑾常在,毕竟若是不提点,那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吗? 当初沈眉庄头铁,她也懒得提点,可就是这么一不留神,年世兰找沈眉庄茬的时候,自己也倒了霉,有这个前车之鉴,冯若昭当然要避免一下...... 而这个冬天有年世兰的复宠,宫里确实平静不下来。 沈眉庄还病着,虽然太医说她已经开始好转,但还是下不来床,人也瘦了一大圈,瞧着哪有昔日端庄温婉的美人样子! 当然,谢绫没有亲眼看过,虽然她和沈眉庄同住一宫,可两人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沈眉庄病了这么些时日,她只在刚开始的时候派人去瞧过,然后再没动静。 知道沈眉庄的近况,那还是识画和正殿的人闲聊起来打听到的。 而谢绫不在乎这个,沈眉庄要是能扛得过来就扛,扛不过来就去死,这有什么? 转眼便到了除夕,这还是谢绫成为嫔妃过的头一个除夕,果然,还是主子舒服,若是宫女的时候,还得缩在围炉旁边等主子的吩咐。 谢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歌舞,很是舒坦。 宴席上的暗流涌动,关她这个常在什么事? 皇帝和皇后,皇后和华妃,华妃和莞嫔,剩下的嫔妃还有宗亲,也各有各的小心思,没人敢提甄嬛小产一事,言笑晏晏下边是恨不得搞死对方的恨意,大家都一样...... “娘娘,”剪秋凑在皇后耳边,用气音说道:“端妃没了。” 宜修听清楚剪秋在说什么的时候,有些诧异,但她面不改色,笑眯眯的低声开口:“大喜之日,她倒是会找时候,派绘春去看着。” “是......” 殿中没了一个绘春,旁人又不是瞎子,本来底下人就时刻在留意上头的帝后,皇后身边的人离开,甭管是因为什么,众人都默默提起心来,可都没动作。 宜修能知道的事,苏培盛当然也知道了,但是吧,他瞧着皇帝脸上的笑,就没敢凑上去打扰皇帝的兴致,总归有皇后去处理,等夜宴结束后他再禀报皇帝也不迟。 反正人已经死了,他此时告诉皇帝,只能给皇帝平添不痛快,何必呢? 宴席结束,回翊坤宫的路上,颂芝絮絮叨叨的说着:“娘娘,端妃没了,大喜之日,真是晦气!” “你说什么?”年世兰坐在暖轿里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颂芝愣了愣,但还是又说了一遍。 “没了?”年世兰放下轿帘,怔怔的出神。 她确实是恨端妃,毕竟丧子之仇,她怎么折磨端妃都不为怪,其实当年她也是想一口气弄死端妃的。 可当时怒气上涌,年世兰只想让端妃也尝尝什么叫丧子之痛,虽然彼时端妃没怀孕,但她能让端妃这辈子都不能怀。 而自从没了那个孩子,年世兰这么多年再没有怀过孕,就连太医都说是因为她当年骤然小产伤了身子,这才迟迟未能有孕。 年世兰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端妃不止害的自己小产,她更是害的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身孕,实在该死!!! 皇帝还没登基的时候,齐月宾的母家齐府已经没落,按道理来说,年世兰确实可以毫无顾忌的弄死她,但当时年世兰只想让齐月宾活的生不如死。 后来她想搞死齐月宾的时候,皇帝已经封了齐月宾为端妃,与自己平起平坐。 年世兰就算再恨,也到底不敢真的要了同是妃位的齐月宾的命,只能极尽磋磨,就指望端妃能受不住这些折磨,干脆死了算了。 可齐月宾的命实在是顽强,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能不死呢? 疑惑着疑惑着,也就疑惑到了今天。 从前年世兰总觉得若是有一天齐月宾身死,那肯定是会死在自己手上,但她这会还什么都没做,齐月宾竟然死了? 骤然得到这个消息,年世兰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她也说不清楚,和齐月宾纠缠了这么多年,自己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委屈多一点。 第35章 绿珠35 恨自然是恨齐月宾害了自己的孩子,还害的自己这么多年再未能有孕。 可委屈也是真委屈,当年她确实视齐月宾为好姐妹,这才毫不设防的喝下那碗安胎药,否则年世兰怎么可能喝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就那么不设防了一次,害的她至今无子,齐月宾罪该万死! 可如今她真的没了,年世兰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人都死了,她就算有再大再多的恨意,如今也随着齐月宾的死没了。 “娘娘......”颂芝小心翼翼的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有些担心。 她原以为娘娘听见端妃死了的消息,会高兴一点,可现在瞧着,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娘娘回来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回了翊坤宫,脸色也是淡淡的,颂芝实在受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这才开口试探。 而年世兰的心情确实不大好,但也不大好好要生气的地步,之所以恹恹的,那纯粹是因为齐月宾没死在自己手上,还有齐月宾死的太快。 这会她已经平复下来,从铜镜中看着颂芝,“端妃死了,那伺候她的那些宫人,也全都处理了吧。” 颂芝愣了愣,“娘娘,您指的是吉祥?” 年世兰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吉祥是端妃的陪嫁,端妃死了她肯定会殉主,还用你处理?本宫说的是从前在延庆殿伺候过的所有宫人,他们活着的时候伺候过端妃,既然端妃现在已经死了,他们也该跟着下去继续伺候。” 先前的那点伤春悲秋和不忍心,这会全都没了,齐月宾死的太痛快,年世兰所有的愤恨都没地方发泄,可不就琢磨着想杀人了吗? 而颂芝听见这话,立马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会和周宁海说的。” 伺候过端妃的宫人,算起来其实也没多少,以她们翊坤宫的实力,那自然是手到擒来,颂芝也不觉得弄死这些人有什么问题。 一帮奴才而已,有什么问题? 死再多也只是奴才,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寿康宫 太后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佛珠,看着正前方,漫不经心的问:“端妃殁了,皇帝可要给她追封?” 胤禛手捧着茶盏,坐在榻上,低着头说道:“不了,她死在除夕夜里,大张旗鼓的追封,不太吉利。” 听见这话,太后垂着眼睛笑了一下,“也对,死在除夕夜,确实不吉利,况且还有华妃,她虽然脑子不好使,可难保不会灵光乍现,若是追封端妃,恐怕华妃会起疑心,不追封也挺好。” “皇额娘说的是。”胤禛没有反驳,他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毕竟只要端妃活着一天,那当年世兰小产的真相就会有暴露的风险,可他实在下不去手弄死端妃,毕竟他们之间还是有些情分的。 但暴露自己杀子的风险,和他们之间这点微薄的情分根本没办法比,所以这么多年,胤禛眼睁睁的看着世兰磋磨端妃,他就想着,若是有朝一日端妃自个死了,那该有多好...... 不过端妃虽然病殃殃的,可竟然也能苦熬到今天,如今死了,胤禛也彻底松了口气。 其实不止是他松了口气,就连太后也松了口气,毕竟端妃是自己的养女,养只小猫小狗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纵然太后怕自己谋害亲皇孙的罪名暴露,可还是留了端妃一命。 这其中也有端妃自己识趣的原因,当年华妃小产后,端妃自己认了这桩事,于大家都好。 更何况太后最是清楚自己这个养女的性情,端妃聪明,沉稳,耐得住性子,最重要的是她城府颇深,端妃自己也明白一个道理,若是自己不接下谋害华妃小产的罪过,那不止她要死,整个齐府的人也活不了。 孰轻孰重,那还用选吗? 如今端妃死了,太后心口也算了结了一桩事,心情不错,所以她也愿意多说两句:“华妃派人在清理延庆殿的旧人,可要管管?” 说实话,有大傻子上赶着清理线索,斩草除根,太后可太乐意了,虽然她不知道年世兰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这种事越多越好,也省得脏了自己的手。 原本太后的预料是华妃先死,只要年家倒台,年羹尧死了,那端妃死不死的无所谓。 可如今恰好相反过来,华妃还没死呢,端妃就死了,那为了彻底断绝年家知道当年华妃小产的真相,那端妃的人手,就得清除干净。 毕竟太后不知道端妃有没有留下后手,若是有后手,那不就完犊子了? 谁知道年家知道当年的真相,会怎么做? 是就此默认还是逼宫造反,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太后也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有华妃上赶着清理线索,太后乐见其成,但她还是想问问皇帝是怎么想的。 而胤禛听见这话,把茶盏放在炕几上,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既然华妃想折腾,那就让她折腾吧。” 他和太后是一个心思,端妃的后手必须得清除干净,否则在倒年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纵然他是皇帝也扛不住。 “好。”太后一点都不意外。 随后殿中陷入安静,毕竟这母子二人也没有别的话题,温情脉脉那只在梦中才能看见...... 咸福宫 “你说的是真的?”沈眉庄脸色惨白的盯着采月。 采月点点头,“应该是真的,温大人的死,不是意外,小施的能力还是不差的,既然他查到了这中间有华妃的影子,那应该就差不多了。” “华妃?又是华妃!”沈眉庄满脸痛苦,她在年世兰手上吃过太多苦头。 以指教为名磋磨自己,千鲤池差点淹死,圆明园假孕差点身死和祸及母家,禁足时饭菜有毒差点被毒死,时疫时又差点死了...... 桩桩件件都有她年世兰的影子,年世兰祸害自己还不够,如今更是弄死了自己的心上人,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沈眉庄当即就眼眶通红。 第36章 绿珠36 她这不是想哭,而是恨的,恨不得生啖年世兰的肉,同归于尽算了!!! “小主息怒啊小主!”采月一看自家主子的神色就知道要遭,赶紧压低声音安抚:“如今温大人已经死了,小主您更应该保重身子,如此才能有以后,才能为温大人报仇啊小主......” 到底是自幼伺候的,小主能瞒的过其他人,可瞒不住她和采星,虽然这事一旦暴露,小主,她们,还有整个沈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可小主过的太苦了,没点心里慰藉,怎么能熬得过宫里这漫长的日子? 更何况小主只是想一想,又没有真的付诸行动,既然没有,那就不会有任何人能拿捏住小主的把柄,所以采月和采星也全当不知道。 可如今不行了,小主心里就这么一点点念想,如今也没了个干净,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总得继续活下去...... 而沈眉庄听见采月这话,攥紧身上盖着的薄被子,咬牙切齿的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年世兰一定要置实初于死地?” 采月摇了摇头,“这个小施没查出来,这次能查到年妃实属侥幸,至于华妃为什么要对温太医下手,这个真的查不出来,除非去问翊坤宫华妃的心腹......” “哈......”沈眉庄痛苦的笑出声,“问?怎么问?年世兰复位,像从前一样如日中天,我怎么问?不用问也知道,无外乎就是因为她!!!” 说到最后,沈眉庄的神色近乎于狰狞,眼中全是恨意。 她说的这个“她”,自然指的是甄嬛。 她们二人之间就算有再深的情意,可如今温实初为了甄嬛而死,沈眉庄真的接受不了,更何况温实初还心悦甄嬛。 也对,人家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情分也是正常的,温实初心悦甄嬛也是正常的,甄嬛身为天子嫔妃不接受这份感情也是正常的,从头到尾不正常的只有自己!!! 她就像是一个阴沟里的老鼠,羡慕嫉妒甄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她们二人自小长大,甄嬛才貌双全,可自己也不差啊,但为什么? 为什么甄嬛的路就比自己顺? 圣宠也好,温实初也罢,甄嬛轻而易举的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如今她竟然连自己的这一点点小奢求都不肯施舍留下,算什么好姐妹? 姐妹情深就是最大的笑话!!! 旁的沈眉庄都可以不计较,但温实初不行,更别提现在温实初是因为甄嬛而死,她怎么可能不恨? 害死实初的年世兰该死,可她甄嬛,也没有那么无辜! 此时此刻,原本彻底佛系的沈眉庄,被愤怒和怨恨逼在墙角,默默生出些许旁的东西来。 “小主......”采月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小主,她确实有些担心,毕竟她瞧着小主整个人好像有些不大对。 正在此时,采星从外头进来,福了福身,“小主,安贵人来了。” 沈眉庄抬头,脸色还没恢复过来,“就说我病着,不见!” “是。”采星福了福,然后退下...... “既然姐姐病着,那我改日再来。”安陵容笑的温柔,没有半点不开心,随即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等出了咸福宫,安陵容的脸瞬间拉下来,满脸不悦。 宝娟觑着主子的脸色,“小主,惠贵人明明能见人,可她竟然如此傲慢,奴婢瞧着都有些不痛快!” “不痛快能有什么办法?”安陵容冷笑,“人家傍上了太后,虽然我与她同是贵人,可到底不一样。” 人家家世不错,自己只不过是县丞之女,地位差的十万八千里,打一开始,沈眉庄就没瞧得上自己过,安陵容纵然恨的要死,可面上还得维持笑脸。 可凭什么呢? 沈眉庄没了圣宠之后,竟然还投了太后的缘,所以纵然她只是一个贵人,但现在宫里少有嫔妃针对她。 至于自己,她如今虽然也是个贵人,但自从甄嬛复宠之后,皇帝再没踏入过自己宫里,现在谁都上来踩两脚,这种失宠日子,安陵容简直过够了! 如今好不容易拿捏住一点消息,能挑拨甄嬛和沈眉庄的关系,可沈眉庄竟然不见自己,真是傲慢啊...... 皇后明明说沈眉庄已经大好,可人家见都不肯见自己,这不是瞧不上她是什么? 好好好! 如今自己没了恩宠,连一个久病失势的沈眉庄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好啊! 说什么姐妹情深,实则甄嬛沈眉庄二人从来没有看得起自己过,这让安陵容怎么可能不恨? 而宝娟听见这话,默默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但面上还是开口附和:“小主别灰心,惠贵人如今不争圣宠,只侍奉太后,她能有什么前程?后宫嫔妃的位份高低,到底还是握在皇上手里的,太后就算再喜欢惠贵人,也没办法越过皇上给她晋封,毕竟要真的这么做了,那太后和皇上的关系恐怕会降到冰点......” 宝娟这话总算是让安陵容心头这口气顺畅了,她微微勾出一个笑来,“不急,沈眉庄今个不见,那我明天再去,毕竟甄嬛向皇上进言复位华妃,这种‘大好事’,怎么能瞒着她的好姐妹呢?” “小主英明......”宝娟也跟着笑的不怀好意...... “姐姐病了这许久,都是妹妹不好,没有及时来看望姐姐,如今听见姐姐大好的消息,这才敢来叨扰。”安陵容坐在榻上,殷切的看着同样披头散发坐在榻上的沈眉庄。 而沈眉庄脸色淡淡的,她歪在榻上,腿上盖着薄被,听见安陵容这些假惺惺的话,一个眼神都没给,只是淡淡的开口:“如今能来瞧我,也算妹妹有心了。” 她确实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安陵容过,只不过当初甄嬛和安陵容要好,她也不得不过过面子,至于后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甄嬛和安陵容渐行渐远,她也就跟着不和安陵容有来往。 可如今沈眉庄因为温实初的死,连甄嬛都怨怪上了,怎么可能搭理原本就看不上的安陵容? 第37章 绿珠37 原本沈眉庄见都不想见安陵容,但采月说昨个安陵容就来了一趟,今个若是再拒绝,那谁的脸上都不好看,她想想也对。 为了温实初,沈眉庄已经生出了野心,她是一定要为温实初报仇的,如此,再不情愿也得适应后宫的规则。 毕竟她若是真的想为温实初报仇,那少不得要去争圣宠,而自己现在根基太浅,别看如今没人给自己找茬,若她真的得宠,那后宫这些女人什么阴招都会使出来,沈眉庄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 宫里的女人太多,她需要一些同盟,也需要好人缘,甄嬛做这个同盟刚刚好,人缘那就需要此时开始经营,所以沈眉庄才选择见安陵容。 但见归见,沈眉庄一听安陵容这说话调调就犯恶心,实在是一刻都不想应付她,所以说话也没太客气。 好人缘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有的,她实在是恶心安陵容,后宫嫔妃那么多,自己没必要在安陵容身上吊死,交好就算了。 更何况就连甄嬛现在都远着安陵容,她更是没必要捡甄嬛不要的东西,所以沈眉庄的态度才会如此冷淡。 而安陵容一点都不在乎,她笑着开口:“瞧着姐姐如今好了,妹妹也就放下心来,姐姐可听说华妃复位一事?” 沈眉庄端起茶盏,捧在手里,但面对自己如此明显的端茶送客,安陵容都没反应,她的心里怨恨在翻腾。 要说沈眉庄如今最听不得的名字,当然是年世兰和温实初,前者是自己的仇人,后者是自己的心上人。 安陵容这么直勾勾的提起华妃,沈眉庄的恶心继续加剧,她知道安陵容来没存什么好心思,可一上来就说华妃,还是恶心到自己了。 没办法,赶又赶不走,沈眉庄只好颇为冷淡的说道:“听说了,怎么?妹妹对皇上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年世兰复位确实恶心,但沈眉庄经过这些事看的清楚,只要年羹尧不倒台,那年世兰迟早都能再爬起来,所以她不意外皇帝会复位年世兰,往后若是年羹尧再有什么功劳,恐怕连贵妃都会再加封,有什么好奇怪的? 从前沈眉庄不在乎这些,但如今不能不在乎,毕竟年世兰害了温实初,她一定得死!!! 只不过自己现在病成这个样子,要筹谋什么也得等病好之后把容貌养回来再说,徐徐图之才能有以后。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从前沈眉庄是不屑去耍手段,可如今所有的念想都没了,她再不学着点,恐怕骨头都会不剩。 所以纵然心里恨年世兰恨的要命,但她面上没露半分端倪,还有心思想安陵容提起这个是为了什么,毕竟年世兰复位那都是年前的事了,如今是春日,旧事重提有什么用? 而安陵容勉强笑了笑,“妹妹哪里敢对皇上不满,只不过是最近听说了点东西,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这才来寻姐姐出个主意......” 说到这,安陵容看着沈眉庄的脸,想要从上头瞧出点什么来,但沈眉庄只是漫不经心的把茶盏放下,什么话都没说。 安陵容默默叹了口气,只好开口:“妹妹听说,此次华妃复位的背后......有莞嫔姐姐的手笔......” “你说什么?”沈眉庄终于肯给安陵容一个正脸,她看着安陵容,微微皱起眉头。 有反应就好,安陵容心中得意,但面上叹了口气,“妹妹一开始也不信,可事实确实如此,是莞嫔姐姐劝皇上复位华妃......” “不可能!”沈眉庄想都不想打断安陵容的话,她知道甄嬛也同样恨毒了年世兰,又怎么可能帮着年世兰复位? 丧子之仇,她不信甄嬛能这么轻易放下,所以沈眉庄根本不信安陵容的屁话。 而这种时候该宝娟上场了,毕竟有些话安陵容不好说,可她这个奴婢就没什么顾忌了,“惠贵人别生气,我家小主说的都是真的,昨个太后把莞嫔娘娘叫去寿康宫,之后莞嫔娘娘劝皇上复位华妃的消息就传的满宫都是,我们小主震惊之余也不信,所以求见了皇后娘娘询问缘由,而皇后娘娘也说,确实是莞嫔娘娘一力促成华妃复位......” “闭嘴!”安陵容装模作样的偏头教训宝娟,“我和姐姐说话,有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急吼吼的说?” “行了,”沈眉庄满脸厌烦,“既然太后和皇后都确认了此事,那就是真的,可安贵人,莞嫔自己行事不周全,但你也没存什么好心,都是自家姐妹,莞嫔若是有什么计划,那她肯定会来说一声,也用不着安贵人你在背后说三道四,莞嫔不磊落,你的行为就很得体吗?” “姐姐......”安陵容被这一句一句扎的心口疼,还想辩解。 但沈眉庄已经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所以言辞越发犀利:“安贵人,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姐姐,咱们三人一起入宫,相互扶持,可如今你背后说莞嫔的长短,这可算不上是君子行为,枉费莞嫔从前待你那样好,我还病着,不方便待客,采月,替我送送安贵人!” 而安陵容被沈眉庄指桑骂槐快骂傻了,不是君子行为,那就是在说自己是小人,还枉费莞嫔从前待我那样好,好什么了? 时不时施舍些自己不要的东西,这也叫甄嬛待自己好? 怎么人人都说甄嬛对自己好? 她若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姐妹,怎么会安排菊青这个内奸? 又怎么会在方淳意和自己之间选择方淳意? 又怎么会动不动施舍自己? 要真是待她好,那甄嬛为什么不帮着自己得宠? 圆明园举荐自己的时候,那还是华妃如日中天,沈眉庄假孕几乎被废的时候甄嬛才抬举的自己。 若是有沈眉庄,甄嬛只会当自己是个展示她善心的工具人,怎么可能助自己得宠? 甄嬛对自己的好都是有缘由的,华妃那样悍妒,甄嬛帮自己,那也是为了让自己帮着一起抵抗华妃。 第38章 绿珠38 还姐妹呢? 说出来真是笑掉大牙,若当时甄嬛自己能抗衡华妃,那必定不会选择扶持自己,总共就帮了自己这么一次,所有人都在说甄嬛对自己好,好个屁!!! 安陵容攥紧手中的帕子,一时间,她恨透了沈眉庄,但面上还是强撑着开口:“姐姐教训的对,都是妹妹口无遮拦,还请姐姐恕罪,只不过妹妹是诚心诚意为姐姐好,延禧宫还有事,妹妹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起身就离开,她一点也不想再看见沈眉庄。 而沈眉庄在等安陵容走后,越想越气,气的脸色难看,浑身发抖。 她是真没想到甄嬛在经历小产后,竟然如此媚上,为了圣心,竟然不惜给自己的仇人谋取利益。 那甄嬛在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惨死的那个孩子? 有没有想过温实初? 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好姐妹”? 简直是全无心肝,甄嬛和年世兰中间可是隔着她孩子,还有实初两条性命啊! 若不是自己命大,此时就该是三条了,三条命,也不够甄嬛仔细考量吗? 沈眉庄越想越气,一把拿起炕几上的茶盏掼在地上,气的胸膛不住起伏...... 咸福宫就这么大,存菊堂闹出动静,谢绫又不是聋子,她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这又是怎么了?天天闹腾不嫌烦吗?” 知书隔着窗户往外头看了看,“应该是惠贵人不痛快吧,最近这两天,存菊堂碎的瓷器可比往常一年还多,回回都是奴才手滑,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没有规矩! 谢绫没抬头,挑了挑眉,“她是主子,也是你能妄议的?罚一个月月例,长长记性!” 听见这话,知书当即就白了脸,赶紧福了福身,“谢小主,是奴婢失言,奴婢一定谨记教训,决不再犯!!!” “知道就好,”谢绫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上的书,“咸福宫不止有你家小主我,还有敬妃和惠贵人,人多眼杂,管好自己的嘴,我可不想哪一日听见你们被上头的主子找茬杖毙,祸从口出这种道理还用我提醒?” “是,都是奴婢的错,小主息怒。”知书满脸惶恐。 识画瞧着知书这样,默默叹了口气,但还是开口求情:“小主息怒,奴婢们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决不再犯!” 谢绫这才慢悠悠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知书,又看了一眼识画,“知错能改就好,你们的稳重谨慎,在这个宫里还是别丢了的好,毕竟你家小主我现在还只是个常在,一个不小心连自己都保不住,所以都谨慎着点吧!” “奴婢明白。”知书和识画双双行礼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们这会才惊出一身冷汗,回想起来,最近她们确实有些飘,也怨不得小主出言责罚。 责罚的对,责罚的太对了!!! 小主说的有道理,今个若不责罚,那来日不经意间得罪其她主子,这不光是在给小主招祸,也是在给自己找死。 奴才命贱,若真到了那一步,被杖毙也是自己活该! 所以知书虽然被罚了一个月月例,但心里并没有不痛快,反而还非常感激主子的责罚。 “嗯,”瞧着两人确实听进去了,而且还没有怨言,谢绫很满意,“刚才是不是安贵人走了?” 识画点点头,“是,奴婢瞧的真真的,等安贵人离开,存菊堂才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 “啧!”谢绫有些好笑,“安陵容......” 还是没死心呐! 可如今的沈眉庄不是原剧情里的沈眉庄,现在温实初死了,沈眉庄正是刻薄的时候,安陵容这次上门,恐怕沈眉庄的话还没原剧情里的好听。 上赶着找骂,谢绫还是头一回见,想到这,她的心情真的非常好,“皇上有多久没去延禧宫了?” 知书想了想,“从莞嫔复宠开始,皇上就再没踏进过延禧宫,约么得有小半年了。” 毕竟延禧宫只有两个主子,一个安贵人,一个富察贵人,在莞嫔没复宠之前,安贵人还能打,可自从莞嫔起来,皇帝眼里就再没安贵人这个人。 至于富察贵人就更不用说了,自从她小产后就彻底失了宠,虽然有林曦的照看,可如今还是病歪歪的。 两个主子都不得皇帝心意,皇帝肯踏进延禧宫才有鬼! 病急乱投医,安陵容可不就着急了? “莞嫔那怎么样?”谢绫把安陵容抛在一边。 识画开口:“莞嫔那边已经寻摸好了一个太医,叫温南舟,说是温家的远房亲戚,过继到温家名下做嗣子,因为温实初在皇上那也有名号,又有莞嫔的打点,所以这个温南舟很快就越过医士成为太医,如今已经在照看莞嫔的身子了。” “是吗?”谢绫挑了挑眉,“走了一个温实初,来了一个温南舟,莞嫔这运道,还真挺好啊......这个温南舟医术如何?” “说是不差,”识画微微皱了皱眉,“崔太医说这个温南舟,确实有两把刷子,太医院有太医去试探过,温南舟并没有露怯。” 这么看来,这个温南舟还挺好用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温实初那么忠心! 毕竟说难听点,温实初对甄嬛有那么一份见不得人的心思在,他拒绝不了甄嬛,所以处处为甄嬛打算,诛九族的活计做的比谁都顺手。 可换了一个温南舟,那就不好说了,这么大了才过继到温家,对温家有没有感情还是两说,更别提甄嬛这个天子嫔妃了。 眼下温南舟确实因为温家的家产还有甄嬛的举荐心怀感激,不敢有异动,可往后呢? 那就真说不准了...... 碎玉轩 “娘娘,安小主送来这药......”浣碧皱着眉头盯着桌子上那碗药,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这里头有安小主的血,瘆得慌归瘆得慌,可到底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最重要的是她拿不定长姐是怎么想的,万一长姐被安陵容打动,那留下来也正常。 而甄嬛淡淡的看着那碗看起来颜色就不大对劲的汤药,“倒了吧,除了温太医开的药,谁拿来的本宫都不喝。” 第39章 绿珠39 “是,”浣碧应着,确定了长姐的心意,她嘴上就开始不饶人,“娘娘英明,奴婢瞧着安小主就没安什么好心,哪有人往补药里放自己血的?听起来真瘆人。” 甄嬛沉默着没说话,她也觉得很瘆人,但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更何况说出来有什么用? 只会平添不满,有些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就可以了,说出来只会暴露自己的弱点,所以无论什么时候,甄嬛都不会对任何人暴露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她若是哪一日真的对着旁人说心里话,要么是已经被逼到绝境,要么是在利用旁人达成自己的目的,相比之下,浣碧就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妹妹,命途又如此多舛,还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终日为奴为婢,甄嬛看着都有些可怜,所以平日也多纵着浣碧一些。 所以她对于浣碧这种近乎于侮辱的话,没什么反应,更何况从自己小产失宠,而安陵容却趁着这个时候一鸣惊人,半点风声都不露之后,甄嬛就对安陵容起了戒备心。 安陵容得宠的时候,可没管过自己的死活,她被内务府刁难的时候,被齐妃掌掴罚跪的时候,怎么就没没瞧见安陵容跑来献殷勤? 如今小半年没见皇帝,就知道来碎玉轩献殷勤了? 打量自己是个傻子呢? 今个又搞出这么一回事,甄嬛虽然嘴上不说,可也觉得恶心和瘆人,但她对上安陵容,还是和缓了自己的态度,不为旁的,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同盟。 宫里的女人太多,而年家眼瞧着就要倒台了,那甄嬛需要一个同盟一起奋发向上,占据高位,通俗一点来说,她需要下属。 如今自己已经是莞嫔了,等来日扳倒年家,那皇帝有很大可能晋自己为妃,那种时候,她就需要下属依附自己,说些自己不能说的,做些自己不能做的。 虽然安陵容不安分,阴狠城府深,可她们到底是一同选秀入宫的,自己对她有恩,纵然安陵容心思深沉,那她也总得念及当年自己援手的旧恩吧。 甄嬛自问没有对不起安陵容,纵然安陵容有点什么不痛快,那都可以化解,更何况入宫都这么久了,安陵容肯定也能以大局为重,意识到相互扶持才能在这个宫里走下去。 不过还得再看看,看看安陵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若是诚心悔改,想投靠自己,那甄嬛也可以帮安陵容一把,可若是安陵容从头到尾都是抱着投机取巧的心思,那这个人以后就不会出现在自己可以深交的名单上...... 而浣碧越说越起劲,“娘娘您失宠的时候,正是她得意的时候,也不说和惠贵人一样隔三差五的来咱们碎玉轩瞧瞧,反而拿那些没人要的东西过来糊弄,娘娘,您这回千万不能上了她的恶当啊!!!” 听到这,甄嬛头疼的厉害,她抬眼看着浣碧,“行了,这些我都知道,小嘴巴巴的还挺能说,我想吃水晶马蹄糕了,你去小厨房端一碟子来。” “是。”浣碧福了福身,然后退下,走的时候还把安陵容带来的那碗药带走,这种晦气的东西得赶紧处理了才成。 甄嬛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安陵容不是一个好人选? 但没办法,眉姐姐像是对皇帝死了心,现在半点都不想争圣宠,一心筹谋着侍奉太后,若是眉姐姐能振作起来,她又何必舍近求远用安陵容? 初入宫的时候,安陵容那会心狠是心狠,可到底还是向着自己的,但随着在宫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已经变得连自己都有些看不透了。 这种不确定,不能拿捏在手里的人,甄嬛是真的不想利用,毕竟谁知道会不会反过来被算计? 但眉姐姐靠不上,自己风头又这么盛,她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昔日年世兰手底下还有丽嫔和曹琴默,自己若成了莞妃,那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那多难看? 甄嬛向来是走一步算两步的,圣心无法转圜,年家必倒,除去年羹尧,父亲就是功臣,自己也是功臣的女儿,如今打算起来才是正经事,若真的到了封妃再打算,那就有些太迟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安陵容瞧着甄嬛还是待自己不冷不热的样子,还是有些慌。 她想想最近也没听说过沈眉庄和甄嬛闹翻的消息,又或者说两个人闹翻了但没传出来? 倒是也有这个可能,毕竟沈眉庄还在养病,不去景仁宫晨昏定省,而甄嬛也在调理身子,最近没有去咸福宫看沈眉庄,所以想闹翻也没机会? 无论是什么,她都得试探试探,毕竟不止皇后在催促,就连她自己也受够了这种没有恩宠的日子。 甄嬛早一点和沈眉庄闹翻,她也好趁虚而入,安陵容就不信孤立无援的甄嬛会不用自己! “姐姐的气色不错,”安陵容坐在榻上笑眯眯的恭维着,“如此,妹妹就放心了。” 甄嬛假笑,“温太医的医术不错。” 是是是! 走了一个温实初,又来了一个温南舟,这姓温的太医,怎么就瞅着甄嬛效忠呢? 想想自己的处境,安陵容不痛快极了,但她还是非常顽强的继续自己的计划,“姐姐这边大好了,就是不知道惠姐姐那边如何?” 甄嬛愣了愣,确实,她这段时间忙着和皇帝策划倒年的方案,又调理身子,倒是许久都没去瞧眉姐姐了,真是罪过! 想到这,甄嬛的表情生动了许多,“左右咱们也无事,不如去瞧瞧眉姐姐?” 安陵容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苦笑道:“姐姐去吧,妹妹就不去了。” “这是怎么了?”甄嬛有些诧异。 安陵容叹了口气,“也是我的不是,上一次去存菊堂,我说了些很不中听的话,惠姐姐生气了,她现在还在病中,我就不去打扰了......” 话说的语焉不详,但安陵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说的含糊不清,就是想让甄嬛自己猜。 第40章 绿珠40 而安陵容也断定甄嬛不会直剌剌的去问沈眉庄,毕竟甄嬛向来善解人意,不会把事情做绝,而她也断定以沈眉庄的清高,不会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告诉甄嬛。 既然没有暴露真面目的可能,那安陵容在甄嬛这做出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降低威胁,好让甄嬛扶持自己得宠,又有什么不对? 而甄嬛张了张嘴,她确实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瞧见安陵容泫然欲泣的样子,又不忍心问了,只好缓声开口:“无妨,你回去歇着就是,我一个人去存菊堂就行。” “让姐姐见笑了,”安陵容收敛好面上的苦涩,站起身来,“那妹妹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甄嬛点点头。 等人离开,崔槿汐转了转脑子,惠贵人和安贵人闹翻了? 这两人平日里关系还算过得去,怎么好端端闹成这样? 自家娘娘的打算,崔槿汐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揣测的,可这安小主和惠小主闹成这样,会不会让安小主心里的芥蒂更深? 不过这话崔槿汐只是埋在心底,有些事情娘娘自个心里有数,她说到底只是一个奴婢,太过僭越不好...... “眉姐姐,你可觉得好点了,我......”话还没说完,甄嬛就住了嘴。 毕竟眼前的沈眉庄容光焕发,和当初进宫的时候一模一样,眼里还多了点光,实在算不上不好。 甄嬛原以为沈眉庄的病还没好,可如今来了存菊堂,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但她有些想不通,既然眉姐姐病好了,为什么不和自己说? 而沈眉庄也瞧见了甄嬛的不自在,可她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的开口:“你来了?坐吧。” 甄嬛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坐在榻上,片刻后,还是没有抵抗住自己的好奇心,“眉姐姐,你病好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还有......你这态度怎么这么冷淡啊...... “昨个才好,也就没有通知你,”沈眉庄表情还是淡淡的,“我今个才派采月去景仁宫告知皇后,而皇后也准许我从明天开始去景仁宫晨昏定省。” 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 甄嬛现在确定以及肯定,眉姐姐对自己的态度不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自己还不知道,所以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眉姐姐,是嬛儿哪里做的不对吗?” 哪里做的不对? 哈...... 哪里做的是对的? 沈眉庄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好悬才没露出嘲讽来,“客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怎么敢指教盛宠在身的莞嫔娘娘。” “眉姐姐......”甄嬛震惊的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是怎么从眉姐姐嘴里说出来的? 而沈眉庄也没有拐弯抹角,她偏头直勾勾的看着甄嬛,“安贵人那日跑来存菊堂说了一通,说是你向皇上谏言复位华妃的?莞嫔,你我自小的情分,从前我倒是真没瞧出来你竟然有这份心胸......丧子之痛啊,你竟然就这么忍了?你忍了也不要紧,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年世兰几次三番想要我的命,我不求你为我出头,但求你冷眼旁观,现在倒好,你竟然上赶着帮年世兰复位,我这心,真是寒呐......” 提甄嬛的丧子之仇,提自己差点没了命,但就是不能提温实初,毕竟温实初只是一个太医,他和沈家又没有交情,若是自己关注过多,恐怕会被有心人看出点什么来。 而沈眉庄已经决定要争宠,那就要利用好手上可以利用的一切,至于甄嬛这个姐妹嘛,实在是可有可无,宫里要这么多感情做什么? 姐妹情深不过是一场笑话,在这个宫里,亲姐妹都会反目成仇,更何况她们这种半路出家的“姐妹”? 从前和现在,自己和甄嬛能“姐妹情深”的前提是甄嬛占据上风,自己不想去争圣宠,如此,她们二人才能和平相处,有所谓的“姐妹之情”。 可若是自己也争圣宠,也怀皇嗣,那甄嬛迟早都会和自己反目成仇。 所以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在心里断绝这份感情,该利用利用,该下手下手,这样才能爬上去,为实初报仇。 但她的脾气不能一下子改变这么大,所以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只不过甄嬛要是能给个过得去的说法,那自己也就顺着台阶下,毕竟这份“友情”,沈眉庄现在还是需要的。 而等甄嬛反应过来沈眉庄说了什么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心也寒了个彻底。 她都听见了什么? 安陵容竟然来挑拨自己和眉姐姐的关系,这不是有病吗? 是! 确实是她向皇帝提议的复位华妃,可她那都是有苦衷的,年羹尧势大,皇帝为了麻痹年羹尧,然后整死年家,迟早都会复位年世兰,但到时候是复位华妃,还是复位华贵妃,那都是说不准的事。 所以为了不让更坏的结果出现,也为了让皇帝对自己的愧疚加深,甄嬛才这么做的。 但这些都没办法宣诸于口,毕竟倒年这种大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所以这种真实意图,她谁都没有告诉过。 但甄嬛实在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乖巧听话的安陵容,在这种节骨眼上狠狠的捅了她一刀。 眉姐姐虽然不争圣宠,可她得了太后的青眼,若是性子不是这么清高,那因此事在太后那嘀咕两句,自己被太后所不喜,往后的路恐怕要难走百倍。 也幸好眉姐姐不是那种嚼舌根的人,还和自己有这么多年的情分,若是换个其她人,自己现在早就完了...... 可为什么呢? 刚才安陵容还在自己面前表现的亲亲热热的,半点都瞧不出来挑唆自己和眉姐姐的关系,难道这就是笑里藏刀,背后阴人? 有病吧!!! 甄嬛好悬没有破口大骂,但脸涨的通红,纯粹是被气的。 良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也直勾勾的看回去,“眉姐姐,你我多年情分,难道你也信我是那种媚上之人?当日丧子之痛历历在目,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能忘记这种痛苦!我也不例外......” 第41章 绿珠41 一个没留意,后院竟然起火了,这是甄嬛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而且这次后院起火还不是因为旁的,是因为内贼背叛挑唆才会如此,甄嬛顾不得痛恨,而是赶紧对着沈眉庄解释。 毕竟若是和沈眉庄闹僵,那往后在这个宫里,她恐怕要彻底孤立无援了。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甄嬛便意识到,无论如何日后都不能和安陵容走的太近,因为这就是一个城府颇深,还总是会背刺的贱人! 谁要是被她面上那副柔弱样子蒙蔽了双眼,那就等死吧!!! 从前甄嬛只以为安陵容只是心思深一点,可如今才发觉,她不止是心思深,还惯会背刺,面上柔弱可怜,实则心机深沉,手段阴狠,她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 但现在安陵容背刺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毕竟沈眉庄比安陵容重要百倍,她不想失去沈眉庄这个盟友。 所以甄嬛瞧见沈眉庄的神色有所松动的时候,接着往下说:“眉姐姐,咱们自小的情分,嬛儿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你最清楚了不是吗?我怎么可能会帮自己的仇人?” 而沈眉庄顺势下台阶,她的神态和语气,比刚刚甄嬛进来的时候和缓了许多,“说了这么多年,那你为什么要向皇上提议复位华妃?要我相信你,你也得拿出点实际的来。” 甄嬛松了一大口气,但紧跟着心又提起来,倒年是朝政,若是没有皇帝的允许,她绝对不能告诉其她人,就算是沈眉庄也不例外,否则万一泄露出去,她和母家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甄嬛思量了一下,抬眼非常真诚的看着沈眉庄,“眉姐姐,事关朝政,具体的请恕嬛儿不能细说,但请你相信嬛儿,复位华妃这事,远没有面上那么简单......” “呵......”沈眉庄冷笑,“说来说去,只不过是你不信任我......罢了罢了,既然你有你的苦衷,那我就不问了,但咱们就先远着点吧,免得坏了你的好事......” “眉姐姐!”甄嬛大惊失色,她是绝对不想就此疏远沈眉庄的。 “行了,”沈眉庄深吸一口气,端茶送客,“旁的就别说了,既然你说你不是媚上之人,那就做给我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甄嬛还能怎么说? 她既不能告诉沈眉庄皇帝要搞死年家,也不能告诉沈眉庄她正在计划着搞死年世兰,因为年羹尧不倒,年世兰永远都是宠冠六宫的华妃娘娘。 若真的说出自己要搞死年世兰的话,那沈眉庄立刻就会意识到年羹尧要死,如此就暴露了皇帝的计划,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 甄嬛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眉姐姐,嬛儿从来没有忘记过华妃几次三番害你性命,也没有忘记自己惨死的孩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完,甄嬛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眉庄,然后带着崔槿汐离开。 而沈眉庄在甄嬛离开后,罕见的有些手抖,放茶盏的时候还有些没放稳,茶盏倾斜,里头的茶水顺着炕几边缘流下。 瞧见她这个样子,采月有些诧异,“小主?” “无妨......”沈眉庄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原本就不是那种蠢笨的人,过去种种,皆是因为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看起来处处蠢笨不合众人。 但如今有了目标,又经历过这么多次生死,沈眉庄的神经怎么可能不变得敏感? 更何况她太了解甄嬛了,沈眉庄足以能从甄嬛那些语焉不详的话里听出来点什么,所以她才如此失态...... 景仁宫 “马上就是盛夏,咱们也该去圆明园避暑了,”宜修笑吟吟的看着底下这些嫔妃,“皇上的意思是都去,总归宫里也就这么两个人。” 说完,瞧见没人反对,宜修又接着说:“既然如此,那诸位妹妹回去就可以预备起来了。” “是......”底下嫔妃无人反对,就连年世兰都敷衍的点了点头。 说完正事,宜修环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在甄嬛和沈眉庄身上,笑意更深了点,“本宫怎么瞧着,最近莞嫔和惠贵人生分了点呢?” 听见这话,甄嬛身子一僵,但随即若无其事的开口:“皇后娘娘说笑了,只不过臣妾最近忙着调养身子,眉姐姐忙着侍奉太后,所以看起来没有那么多精力说笑。” 而沈眉庄垂着眼睛没说话,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一方不配合,宜修就算有再多成算也只能笑笑,不过就算沈眉庄默认,但旁人的眼睛又不是瞎了,很明显最近沈眉庄和甄嬛都没话说,这不是生分是什么? 计划奏效,宜修还是很得意的,毕竟甄嬛和沈眉庄有了嫌隙,那自己手底下的安陵容就能趁虚而入,有甄嬛的扶持,安陵容也能尽快爬上来,毕竟这个人她用着还是挺顺手的。 而后妃的位份又是皇帝钦定,她这个皇后就算能说话,那也是旁敲侧击的顺着局势说说,若是安陵容自己不顶用,那宜修也不能把皇帝拽去延禧宫,更没办法给安陵容升位份,所以她才让安陵容靠着甄嬛。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甄嬛察觉了点什么,安陵容说最近甄嬛对她像是又疏远了许多,虽然态度上没什么问题,但她总觉得不大对。 对于这一点,宜修没放在心上,主意她都给安陵容出了,甄嬛和沈眉庄也闹翻了,那安陵容自己废物靠不上甄嬛,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喂饭也不是要自己喂在她嘴里的,要是宜修真的有这种能力,那她肯定自己先来,哪里能轮的着安陵容? “那就好,”宜修面带笑容的看着甄嬛,“本宫还以为你们因为什么事生分了,既然没有,那本宫就放心了......” 年世兰实在瞧不上皇后这股虚伪劲,起身敷衍的行了个礼,“翊坤宫还有事,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宜修能怎么办? 她只能笑眯眯的看着年世兰离开,半点都没生气,毕竟年家眼瞧着就要完蛋了,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第42章 绿珠42 不过既然年世兰走了,那宜修也没有说下去的心思,所以她笑着开口:“今个就到这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 “娘娘......”安陵容怯生生的站在皇后面前。 宜修把茶盏放下,“你不去碎玉轩和莞嫔联络感情,来本宫这做什么?” 安陵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开口:“娘娘,嫔妾总觉得莞嫔好像对嫔妾起了戒心......” “所以呢?”宜修挑了挑眉,“本宫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你搞不定莞嫔,难道要本宫出面按着莞嫔的头和你交好?” 要真是这样,那安陵容也就彻底废了,自己又何须在她身上投资? 而安陵容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但她真的没有说谎,因为她感觉甄嬛待自己不像从前,最重要的是,现在她去碎玉轩,十次有五六次不能见到甄嬛,这让她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若非如此,安陵容绝对不会来叨扰皇后,“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宜修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 安陵容咽了咽口水,缓缓开口:“嫔妾......嫔妾是想请教娘娘,莞嫔和惠贵人,真的闹翻了吗?” “嗯?”宜修挑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到底想说什么?” “嫔妾......嫔妾......”安陵容一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娘娘,嫔妾怀疑莞嫔和惠贵人并没有真的决裂,而是在演戏......” “停!”宜修不耐烦的抬起手,“演戏?拿什么演戏?莞嫔倒是还有可能,但你瞧瞧沈眉庄,她是那样的人吗?要是沈眉庄真的能屈能伸,那她也不会混成今天这个样子!” 说到这,宜修已经不想再说了。 而安陵容何尝不知道她这个猜测有些白痴,但没办法,她总觉得甄嬛和沈眉庄之间怪怪的,虽然没有实证,可感觉是这样。 但自己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皇后,眼瞧着皇后都不耐烦了,安陵容只好福了福身,“是嫔妾胡思乱想,还请娘娘恕罪。” “行了,别动不动就请罪,”宜修没什么好脸色,“赶紧回宫想想怎么和甄嬛交心,皇上在前朝动作越来越大,你若是再不找机会,那就没你什么事了。” 宜修看的明白,皇帝在前朝对付年羹尧的主力就是甄远道,而在后宫,甄嬛就是对付年世兰最好的棋子。 所以等平定年羹尧后,那甄嬛就是板上钉钉的功臣之女,会更上一层楼,如此,交好甄嬛就是往上爬的最快方式,这种机会都抓不住,那安陵容还能做什么? 家世不好,样貌不出众,唯一能称道的只有那把好嗓子,现在她只是一个贵人,根本帮不上自己,成为一宫主位才能上得了后宫这个牌桌,好好熬吧...... 圆明园 “小主客气,奴才先行告退......” 谢绫点点头,目送带路的小太监离开,该给的赏赐她都给了,也不必太过客气。 识画打量了一下布局,笑着开口:“小主,这万方安和的布置不错啊!” 而谢绫也看了看殿内的布置,点点头,“确实雅致,不过还是得把崔怀叫来,看看这殿中有没有脏东西。” 小元子赶紧开口:“奴才明白,奴才这就派人去请崔太医。” “嗯,”谢绫点点头,然后坐在榻上,“除了咱们从宫里带出来的人,你们盯着点这万方安和其他宫人,好好查查,难保这里头没有其她嫔妃的眼线。” “是,奴婢/奴才明白!”三人齐刷刷的点头应下。 谢绫又接着往下说:“还有,先拿银子赏了这些宫人,若是收了,那若是再吃里爬外,就不必留情了。” “小主放心,奴才明白!”小元子重重点头,他们也是头一次来圆明园,确实是两眼一抹黑,不查清楚点,小主住着也不安心呐...... 有吩咐,崔怀来的很快,他先是给谢绫请过平安脉,并无大恙,再开始细细查看殿中的这些东西。 查来查去,查到寝殿的被褥还有枕头都有问题,单看确实是好东西,可崔怀查的仔细,他发现被褥和枕头上所用的丝线,都是拿麝香水浸泡过的,避孕的功效十成十。 谢绫瞧见这些东西,扯了笑出来,“倒是真瞧得起我!” “小主......”知书脸色有些发白。 识画和小元子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说实话,她们这还是头一次瞧见后宫这些娘娘小主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崔怀就镇定的多了,“小主,那这东西......” 谢绫叹了口气,“收在库房吧。” “小主,咱们不查一查吗?”识画白着脸有些不解。 “查?”谢绫挑着眉笑了出来,“怎么查?这东西过过多少人的手你查得出来吗?就算去查最后恐怕也是无用功,还不如就这么掩下来,反正背后那人不会只下这一次手。” 其实不查她也知道是谁,除了皇后,大抵也没有其她人这么“关心”皇嗣了。 而谢绫现在只是一个常在,只不过是侍寝的次数多一些罢了,皇后就来这种手段,可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她已经走火入魔了!!! 而殿中其他四人听见这话,齐齐沉默。 “行了,”谢绫打破这种气氛,“该做什么做什么,又不是天塌下来了,怕什么?” “是,”小元子率先点头,“奴才这就去看看其他地方。” 崔怀也非常识趣的开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笑眯眯的点头。 知书和识画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赶紧开始收拾殿中的东西,有些摆件还有小主惯用的东西,都得从箱笼里拿出来,这些都是琐碎的事情,但不好好做,今个都收拾不完。 而谢绫懒懒的坐在榻上,开始吃西瓜,就像她说的,天又没塌下来,怕什么? 现在只不过是些用麝香浸泡过的丝线,那等她怀孕之后,能见识的东西就更多了,所以根本无需在意,乌拉那拉·宜修的手段,那还多着呢...... “圆明园规矩宽松,你们半个月来请一次安就可以了,”宜修坐在上头,很是贤良淑德,“天气热,诸位妹妹千万要保重身子,可别过了暑气。” 第43章 绿珠43 “谢皇后娘娘关怀......” 大热天的,谁都不愿意出来,圆明园虽然凉爽,可那都是和紫禁城相比凉爽,到底还热,出来走一圈,全都是汗,嫔妃们大都也不想跑来跑去。 现在皇后开恩,愿意半个月让她们来请一次安,这种好事肯定得赶紧应下来,不然皇后反悔了怎么办? 她们这些嫔妃,其实说到底还是妾室,妾室给正妻请安那都是正常的,若是连这种礼数都没有,那迟早是个死。 没瞧见就连最刺头的华妃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静吗? 她们这些人,得了便宜就乖乖缩着就是。 天气热,宜修也懒得应付这些嫔妃,所以敷衍了两句,就让散了。 冯若昭带着谢绫出来,嘴上嘱咐道:“圆明园不比咸福宫,你那万方安和,好好查查,别像惠贵人那一样,出了一个茯苓,这才吃了那么大一个亏。” “嫔妾多谢娘娘,”谢绫笑吟吟的应下来,“咸福宫的时候有娘娘您照拂,嫔妾这才安安稳稳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头一次来圆明园,嫔妾这心里正慌着呢,有您提点的这两句话,嫔妾就放心了。” 好话又不费事,能让敬妃开心点,谢绫当然愿意做,虽然这些事情她已经做在了前头,可到底人家敬妃一片好心,她当然要回报一下。 而冯若昭听见这话,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同住一宫,瑾常在可比沈眉庄省事多了,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头脑手腕上,沈眉庄远远不如人家。 当初沈眉庄初入宫的时候,可是有些瞧不上自己这个主位娘娘,也懒得巴结,后来也是吃了教训,这才肯低下那颗高傲的头。 这么一对比,她自然是更喜欢瑾常在,而不是处处惹事的沈眉庄,更别提沈眉庄还藏了天大一桩丑事。 这人呐,当然更喜欢嘴甜的,省事的,有眼色的...... 冯若昭高兴了,自然愿意多说两句:“你头一次来圆明园,若是查出点什么来,直接把人撵出去就好,不必心慈手软,宫里的奴才多,有的是想上进的,可别瞧见那些背主的奴才哭求两句就心软了,明白吗?” “是,”谢绫赶紧笑吟吟应下,“多谢娘娘,嫔妾记住了。” “嗯,”冯若昭点点头,“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寻本宫,还有,圆明园也有个金尊玉贵的阿哥,但你记住,皇上厌恶四阿哥的生母,连带着也不喜欢四阿哥,你还年轻,别上赶着靠近四阿哥,免得连累了自己的前程。” “娘娘放心,嫔妾明白!”谢绫的神色郑重了点,虽然她知道四阿哥的事,可她当然也知道这话敬妃可说可不说。 现在说了,那就只能是人家敬妃心软和善,这才多说一句,这是情分,谢绫当然要记在心里。 冯若昭一直用余光瞧着瑾常在,瞧见人家把自己说的这些话听进去了,而且还心怀感激,她当然高兴,总算不像甄嬛那个蠢样子。 她就说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有问题的是甄嬛,毕竟当初她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过甄嬛这些话,但人家转头就把自己的警告抛在脑后,该怎么和四阿哥处就怎么处。 甄嬛非但没有远离四阿哥,反而时不时的派人照拂一下,宫里没有秘密,甄嬛自以为做的隐秘,可对于冯若昭来说,她的手段还是太嫩。 所以冯若昭真的非常疑惑,疑惑是自己的问题,还是甄嬛的问题,毕竟四阿哥那么大一个祸事,甄嬛非但没有听自己的避开,反而见缝插针的迎上去。 可如今瞧见瑾常在的反应,冯若昭这才想明白,是甄嬛这个人太癫,不能以常理看待。 不过想想也对,甄嬛的好姐妹沈眉庄就够癫的了,说甄嬛是个正常人,这谁信? 解了心结,冯若昭松快了不少,脚步轻盈的往前迈去......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您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崔怀跪在地上,简直是喜从天降,整个人都快被砸懵了。 殿里守着的知书和识画也异常高兴,无论如何,有皇嗣就有前程,到时候主子往上爬,她们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能不高兴吗? 而谢绫也高兴,本来就是自己控制的日子,她当然能心中有数,“劳烦崔太医了。” “小主客气!”崔怀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他现在是彻底和瑾常在绑定了,若是瑾常在有前程,那自己也能往上爬。 谢绫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然后笑了笑,“知书,你去勤政殿禀报皇上这个好消息,识画,你去桃花坞一趟。” 听见这个,知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小主,咱们不瞒一段时间吗?” 谢绫倒是没怪罪,“怎么瞒?瞒到三个月龙胎坐稳?到时候皇上若是不高兴了,还不如不瞒,总归迟早都要露出来的。” 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直截了当的和皇帝说了这事,反正现在前朝后宫暗流涌动,正是个好时机。 这种时候,皇帝能有个好消息松快松快紧绷的精神,皇后也不敢作死,毕竟皇帝在前朝苦哈哈的受累,后宫不稳,宜修肯定要倒霉。 这种时候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聪明一点的都缩着不露头,蠢笨一点的维持旧态,而谢绫向来深居简出,从不往死里得罪人,所以这种时候暴露自己怀孕的消息,有利无害。 主子既然已经决定了,知书和识画福了福身,然后退下离开向帝后禀报这个好消息。 谢绫低头看着崔怀,“我这是头一胎,又是在圆明园,肯定不会安稳,所以日后还得劳烦你了。” “小主客气!”崔怀这会已经冷静下来,“微臣一定竭尽全力护着您和龙胎!!!” “那就好,”谢绫长叹一口气,“宫里的孩子难将养,更何况是我这个常在,不过只要平安生下这一胎,咱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崔怀深知瑾常在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他赶紧点头,“小主放心,无论如何,微臣都对您忠心耿耿!” 第44章 绿珠44 忠心耿耿? 谢绫笑了笑,崔怀倒是想不忠心,但他弄死端妃的把柄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只要崔怀不想死,那无论他忠不忠心都无所谓。 “我相信你。”谢绫笑的温柔,该有的程序还得有。 崔怀满脸激动,显然这个回答非常符合他的心意,但瞧见瑾常在面露疲态,他识趣的提出告退。 “去吧,”谢绫点点头,随即看向小元子,“替我送送崔太医。” “是......” 等小元子送崔怀回来,谢绫神色淡淡的,“万方安和这些宫人,你都查出点什么来?” 小元子躬着身子,神色有些凝重,“回小主,奴才总共查出两个宫女,一个太监,至于旁的有没有问题,眼下还没查出来,但这三个人板上钉钉有问题,那个太监和齐妃有联系,剩下的那两个宫女,一个是乌拉那拉氏的钉子,一个是惠贵人收买的,您看......” 谢绫听见这话,垂着眼睛笑了一下,“算了,既然今个有喜事,就别要她们的命了,给五两银子,打发她们回内务府去。” “是,奴才明白!”小元子又等了等,瞧见主子没有其他吩咐,这才退下...... “元公公,奴婢做错了什么啊?您要赶奴婢走?奴婢不走!奴婢要伺候小主一辈子!!!” “是啊元公公,奴婢对小主忠心耿耿,您为什么要赶奴婢走啊!” “元公公,奴才什么都没做错过,您......” “够了!”小元子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打断这三人的喋喋不休,“为什么偏偏赶你们三个走,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 听见这话,三人面面相觑,可还是有些不死心。 但小元子率先开口:“行了行了,眼下小主怀有龙胎,正是金贵的时候,本公公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赶紧收了银子滚蛋!可要是非赖在这不走,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明白吗?” 这话一出,三个人瞬间沉默,若是她们心里没鬼,那自然要闹腾一下,可她们的身份经不起查,确实是其她娘娘小主安插过来的钉子。 刚才闹腾,也是想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留下来,可小元子把话挑明成这个样子,她们争取什么? 五两银子确实少,可也算银子,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而小元子一直在打量这三个人的表情,瞧见她们松动了,缓缓开口:“小主心善,所以你们才能留下一条命,见好就收成了,别作死!”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人只好认命。 小元子偏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太监,“把她们送回内务府,交给姜总管。” “是......” 入夜。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快起来吧!”胤禛上前把人拉起来,“你怀着孕,怎么在门口等着?” 谢绫笑吟吟的顺着力道起身,“嫔妾想见皇上,所以才在门口等候,就想着第一时间见到您......” 这话让头疼了一天的胤禛很是受用,他拍了拍谢绫的手,有些感慨:“走吧,咱们去用膳。” “是。”谢绫非常恭顺的被皇帝拉进殿中。 胤禛吃了一顿非常舒心的晚膳,最近他一直在头疼前朝的事,少有如此清闲,若不是瑾常在怀孕,他今个或许会去华妃那。 可一边算计着搞死年羹尧,一边面对侍奉自己多年的世兰,胤禛还是有一点点心里压力的,所以有这么一个空闲时候不容易。 等用完膳,胤禛舒坦的盘腿坐在榻上,难得的安静下来,享受美人的按摩。 谢绫指尖涂抹了些茉莉精油,顺从的跪在皇帝身后给他按摩太阳穴。 没办法,她是嫔妃,干的就是这些事,务必得让皇帝身心愉悦,还要诞育皇嗣,否则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这个宫里就没有出路。 等胤禛觉得差不多了,伸手拉住谢绫的手,睁开眼睛,把人拉在身前,而谢绫也非常顺从的从皇帝背后起身,坐在皇帝面前。 这人嘛,心情高兴了就什么都好说,纵然是皇帝也不例外。 更何况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舒心,胤禛神色舒缓,“如今你怀着身孕,朕就晋你贵人,如何?” 面对天降恩典,谢绫先是愣了愣,随即起身行礼谢恩,同时眼眶有些湿润,“嫔妾谢皇上恩典!!!” 胤禛笑的开心,冲着谢绫招了招手,谢绫又坐回刚才的位置上,满眼都是喜悦,“皇上......嫔妾何德何能,能让您对嫔妾这样好......” “这是什么话?”胤禛伸手摸了摸谢绫的脸,“都要当额娘的人了,还这么娇气?”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胤禛非常受用,毕竟若是不识趣,他当初就不会封谢绫为嫔妃,更不会给贵人的位份。 毕竟怀孕给贵人位份,那等皇嗣平安出生,谢绫就是板上钉钉的瑾嫔,一宫主位,这样的位份若是皇帝不想给,那旁人根本勉强不了,所以足以可见胤禛对谢绫还是有几分心意的。 “嫔妾哪有?”谢绫娇嗔,“皇上惯会取笑嫔妾......” 胤禛又是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别生气,朕不逗你了,最近朕可能会很忙,顾不上来看你,但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寻苏培盛,他会安排的,明白吗?” 谢绫听见这话,当然是非常感动的点点头,“嫔妾明白,皇上放心,嫔妾会好好养胎的。” “嗯。”胤禛点点头,很是满意,其实只要他喜欢的嫔妃不作妖,有价值,他的容忍度还挺高的。 这个价值嘛,无论是平衡后宫局势,还是制衡前朝,又或者是怀孕生子和让自己心情舒缓,都可以。 而那些没有价值的嫔妃,胤禛自然不会多看一眼,若是家世不错的话,他还是间歇性的想起来,可若是既没有家世又没有价值,这样的人,不值得他这个皇帝费心。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伤旁人的心,这就不在胤禛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是皇帝,是天子,还需要考虑这些细枝末节,岂不是笑话? 第45章 绿珠45 而谢绫怀孕并升为贵人的消息,没在后宫起什么波澜,毕竟宠冠六宫的华妃娘娘把自己的贴身宫女颂芝都送到龙床上了,她这点消息算什么? 这种鬼热闹,错过了这次,兴许就没有下次了。 年世兰是什么人? 她是打潜邸起就深受皇帝宠爱的女人,多年来压制皇后,手握宫权,嚣张跋扈,正经的嫔妃都说废就废,谁敢吱一声呐? 就是这么善妒的年世兰,如今竟然把自己的陪嫁送给皇帝,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她们竟然也能瞧上年世兰的热闹...... 不过众人想想也合理,毕竟现在年羹尧在前朝的处境不大好,年世兰自然要为自己的哥哥做打算,兄妹情深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可再如何,年世兰把颂芝送到皇帝床上,还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震惊的不行。 她们虽然盼着年羹尧倒台,但也没想到年家这次竟然如此凶险,不过震惊过后,这后宫里的嫔妃,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冷眼旁观,等着看年家还有年世兰的下场。 有今日的因,也是从前年世兰自己种下的果,处处不结善缘,势强时还好,势弱时那就是恶果,没有一个盟友,也没有一个人帮衬着说句话,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和谢绫无关,她拿汤匙搅了搅面前的药膳,其实不吃她也知道这里边放了东西,是姜黄。 这东西虽然不如麝香的功效大,但孕妇天长日久的吃下去,最后肯定是会生下一个死胎。 而死胎在这个宫里非常不吉利,小产还好,可真要产下一个死胎,皇帝介意起来谢绫就是个老死宫中的下场。 这药膳还是崔怀开的方子,说是以谢绫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必用安胎药,但用食补也是多一重保险,所以才开的。 这药膳谢绫也吃了一段时间,可之前里头就没有姜黄这东西,如今突然有了,那就是万方安和清扫的还不到位啊...... 瞧着主子迟迟不吃眼前的药膳,识画有些疑惑,“小主,今个的药膳不对吗?” 谢绫叹了口气,放下汤匙,“里头搁了点东西。” 听见这话,知书和识画当即就白了脸。 谢绫拿帕子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角,“炖药膳的人是谁?” 知书咽了咽口水,“是琉萄,小厨房伺候的人,小元子查了又查,没查出问题来,所以奴婢才派这个琉萄做这些要紧的活计......” “去查查吧,”谢绫漫不经心的开口:“不是琉萄也是其他人,查出来之后悄悄的,别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知书重重点头。 谢绫“嗯”了一声,接着又说:“这药膳里放了姜黄,不是什么毒药,但孕妇不能多用,拿下去赏给小元子,你们就别吃了。” “奴婢知道了。”知书现在已经缓过来,手脚麻利的把药膳收拾起来,端着就离开。 谢绫起身坐在榻上,慢条斯理的端起果子露喝了一口。 “小主恕罪,都是奴婢们不好,”识画皱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您现在怀着孕,这种阴损事情会越来越多,可今个奴婢竟然没有查出来药膳被人动了手脚,都是奴婢们的错......” 虽然加了脏东西的药膳主子没吃下去,但到底是她们这些奴婢的过错,万一主子没察觉,那等出了事,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都讨不了好。 这些日子她们确实查出不少脏东西来,可今个冷不丁的从药膳上出事,还是让识画硬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 谁能想到一直都没问题的晚膳骤然有了问题呢? 若不是主子自己机灵,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现在瞧着主子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识画还是开口请罪。 毕竟她瞧不出来主子到底有没有生气,可事事坐在前头,总不会错的。 “关你们什么事?”谢绫放下杯子,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识画,“要怪只怪幕后那人做的太阴损,前头没事,等咱们放松警惕后冷不丁的来这么一下,谁能防得住?有心思在这自怨自艾,还不如去查查是哪个吃里爬外的。” 瞧着主子这个样子,识画默默松了口气,赶紧开口:“奴婢明白,肯定会仔细查查看看是哪个吃里爬外的,竟然敢做这种事,那咱们这次还要饶了她吗?” “饶?”谢绫颇为好笑的挑了挑眉,“咱们刚来圆明园的时候就给过这些钉子一次机会,我怀孕的时候又给过一次,这是第三次,而且还下了手,你觉得该饶恕?” “不!”识画赶紧摇摇头,她问那句也只是试探一下,毕竟主子心善,她是怕主子又心软,但这种已经决定往死路上走的贱婢,实在是不需要主子心软。 “那就好,”谢绫还怕识画是个心软的,“我已经给过她们机会了,可她们不在乎,那咱们也不必手软,但最近前朝后宫都不稳,查出来之后先留着,也能麻痹背后之人,省得再来一个咱们不知道的。” “是,”识画点点头,“这话奴婢会告诉知书和小元子的。” “嗯,”谢绫不在乎这个,“虽然我现在怀着孕,可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华妃又闹腾的厉害,让咱们的人都别生事。” “奴婢明白......” 谢绫这的风波没有传出去,毕竟做了这么久的主子,她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可其他地方的风波就瞒不住了,甄嬛的反常,颂芝的得宠,都在昭示圆明园最近不太平极了,迟早会有彻底爆发的一天。 谢绫跪在九州清宴的地上,垂着眼睛,默默叹了口气。 皇帝和甄嬛做戏给年世兰看,可为什么要牵连她们这些无辜的嫔妃呢? 此刻的九州清宴气氛算不上好,简直有点奇怪,而在皇帝要贬甄嬛去蓬莱洲的时候,这种奇怪的氛围到达了顶点。 不知情的人心中都是一惊,包括皇后。 而谢绫只是默默的跪在后头,反正这事和自己无关,她出头也是无用。 但谢绫不出头,有人会出头...... 第46章 绿珠46 沈眉庄皱紧眉头,“皇上!莞嫔确实有错,可还求您看在昔日她侍奉有功的份上,饶恕她这一回吧!!!” 年世兰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乘胜追击,“惠贵人说的好轻巧,侍奉有功?难道芝答应没有功劳?莞嫔如今都敢当着皇上的面凌辱芝答应了,可想而知私底下又有多么过分!” “皇上!”沈眉庄满脸着急的看着上头的皇帝,一点眼神都没给年世兰,“莞嫔只是无心之失......” “够了!”胤禛不耐烦地开口:“无论莞嫔有心还是无心,她坏了规矩是事实,惠贵人,你如此放不下莞嫔,那不如陪她一起去蓬莱洲?” 此话一出,殿中众人的心又是一惊。 冯若昭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但她什么都没说,至于为甄嬛和沈眉庄求情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现在在冯若昭看来,这姐妹二人就是两颗定时炸弹,最好连靠近都不要有,但没办法,沈眉庄就住在咸福宫,她只能忍了! 可她们两个现在明摆着得罪了皇帝,冯若昭还不想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和母家去赌一把。 不过今天这事有些怪怪的,还不等冯若昭细想,殿中情形又有了变化。 只瞧见沈眉庄犹豫了一下,随即神色坚定的看着皇帝,“嫔妾与莞嫔情同姐妹,愿意同去蓬莱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甄嬛瞪大双眼,大力扭头看着沈眉庄,“眉姐姐......” 此时甄嬛的心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惊喜,意外,感动,愧疚......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而眉姐姐不知道自己与皇帝的计划,如今自己眼瞧着就要落魄了,眉姐姐还肯如此待自己,甄嬛异常感动。 而上头的胤禛听见沈眉庄这个回答,眼神稍稍和缓下来,但嘴里吐出的话还是让人心惊:“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就一起去蓬莱洲成仙吧!” 说完起身就离开九州清宴,留下一地鸡毛,满心不解的众嫔妃,而其中,属年世兰最为得意...... “娘娘这是在想什么?”剪秋端了一杯茶进来,就瞧见自家娘娘皱着眉头歪在榻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宜修叹了口气,“本宫总觉得今天九州清宴的事情有异,莞嫔不是这么张扬的人,而皇上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放弃莞嫔,所以本宫才觉得奇怪。” 剪秋也微微皱了皱眉,“那咱们怎么办?” “以静制动吧,”宜修无奈地摇头,“原来本宫想着把安贵人也一起送去蓬莱洲,可有惠贵人珠玉在前,本宫若是让安贵人也自请去蓬莱洲,难免落了下乘,所以算了吧......” 多年夫妻,宜修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可回了自己的地盘,再细细想想,肯定能察觉出问题来。 只不过现在她没有好机会插手,所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和甄嬛眉来眼去,怪只怪中途沈眉庄横插一脚,否则自己手上的安陵容就能动用了。 越想越晦气,宜修叹了口气,“行了,安置吧。” “是......” “眉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坐在马车上,甄嬛拉着沈眉庄的手有些心疼,“蓬莱洲偏僻难行,万一去了回不了紫禁城怎么办?有嬛儿一个人受苦就好了,你怎么也......” 话是这么说,可甄嬛真的非常感动,她没想到沈眉庄竟然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陪着自己一起去蓬莱洲。 毕竟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自己此去蓬莱洲那就是彻底断了恩宠,此生再没有回宫的希望,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眉姐姐竟然还愿意陪着自己,甄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眉庄叹了口气,把另一只手覆在甄嬛手上,“这就是你的把握?是谁前段时间信誓旦旦的和我说有办法?如今非但没有达成目的,反而把自己赔了进去,可怜成这样,若是我再不陪着你,那还有什么指望?” 闻言,甄嬛感动得落下眼泪,“都是嬛儿不好......” 只此一句,她再说不出旁的什么来。 皇帝安排的事,甄嬛什么都不能往出说,纵然如今是去蓬莱洲,纵然眼前人是眉姐姐,可为了自己,为了家族,甄嬛还是缄口不言。 所以她心里的愧疚越积攒越多,现在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只能顺着眼泪发泄。 沈眉庄叹了口气,抬手拿帕子给甄嬛擦了擦眼泪,“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羞不羞啊?” 沈眉庄越是如此,甄嬛越是愧疚,正在她承受不住的时候,马车停下来,堪堪打断她的思绪。 而等苏培盛把二人送到蓬莱洲上离开后,甄嬛这才平复下心绪,沈眉庄也不着痕迹地观察久无人居的蓬莱洲。 想想前段时间甄嬛那些语焉不详的话,想想昨个皇帝反常的行为,想想刚才甄嬛眼底的愧疚,想想刚才来的路上苏培盛的殷勤,再看看这久无人居的蓬莱洲打扫的竟然如此干净,沈眉庄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只不过是确定了自己昨天的猜测罢了...... 是! 昨个甄嬛骤然向颂芝发难,沈眉庄就觉得奇怪,再看看接下来的事情走向,她更是觉得奇怪,所以昨个在皇帝问自己要不要同去蓬莱洲的时候,她选择陪着甄嬛来。 如今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一切只不过是甄嬛和皇帝联手演的一场戏而已,现在只不过多了自己这个变数罢了。 但沈眉庄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心底异常激动。 说实话,先前她经历过生死之后移情温实初,不想侍寝,所以才刻意远离皇帝,转而去侍奉太后。 可如今温实初已死,沈眉庄选择用皇帝的手去解决仇人,但就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没有办法解释自己骤然改变的原因。 毕竟皇帝不是傻子,后妃也不是傻子,她要争宠,也需要一个差不离的借口,如此才能顺理成章。 而如今甄嬛和皇帝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如今沈眉庄断定这二人是在联手演戏给年世兰看的,所以总有一天皇帝会把甄嬛和自己从蓬莱洲接回去。 第47章 绿珠47 到时候年家肯定已经倒台了,那时自己趁机邀宠侍寝,名正言顺,恩宠还会更上一层楼。 毕竟自己可是陪着甄嬛一起来的蓬莱洲,一起帮着皇帝做戏,甄嬛若是能得势,没道理自己不行。 想当初自己入宫的时候,皇帝也是对自己有几分真情的,如今再有太后的庇护,沈眉庄不信她爬不上去。 更何况经此一事,想必甄嬛会对自己更加信任,有这么一个强力的“盟友”,自己的路能走的更顺。 沈眉庄眼神幽幽的看着蓬莱洲的住处,看着看着,突然扯出一个笑来,她这住处,看起来简陋不堪,瞧着像雪洞一样,可东西全都是实用的。 就连她的寝具都是那种看起来简单,实则柔软舒适的东西。 这些明晃晃的摆在自己面前,沈眉庄就是脑残也能想到皇帝不是真的厌弃了甄嬛。 而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此真心待甄嬛,愿意同她一起远赴蓬莱洲,就算如此,都打动不了铁石心肠的甄嬛,她竟然连一点点暗示都不肯给自己。 姐妹做到这份上,沈眉庄还能说什么呢? 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笑而无声,眼底的冷漠却越来越重,有那么一瞬间,沈眉庄觉得自己心彻底冷下来,那点对甄嬛的情分,如今也都没有了...... 万方安和 “查清楚了吗?”谢绫漫不经心的放下果子露。 小元子脸色难看,躬着身子,“回小主,动手的人确实是琉萄,奴才派去盯着她的人一开始还没察觉她是怎么下的姜黄,可后来才发现她炖药膳的罐子是用姜黄水浸泡过的,神不知鬼不觉,盯着她的人也是无意中发现琉萄五天调换一次罐子,这才察觉了端倪......” 若不是盯得紧,还查不出来这问题,想当初小元子也是听过余氏害莞嫔的手法的,可真到了自己头上,他竟然没能及时察觉,若不是主子嗅觉灵敏,恐怕早就中了这个贱婢的算计了! 而谢绫听见这话,脸色不变,“查到是谁指使的了吗?” 小元子脸色更加难看,“回小主,奴才兜兜转转,最后查到华妃处,但......” “但是你也觉得不对?”谢绫挑了挑眉。 小元子重重点头,“眼下谁看不出来皇上要收拾年家?而华妃娘娘自顾不暇,一心想着怎么维持她和母家的荣华富贵,又怎么会腾出手来对小主您下手,这不合常理,但奴才实在没有查到其他线索,更......更没有查到其她嫔妃的痕迹......” 说到最后,小元子语气弱了下来,实在是时间短,自家小主成为嫔妃的日子也不长,宫里还好,有朝瑰公主生母给的人手,所以有些消息也能大差不差的知道。 但圆明园这头就有些捉襟见肘,小主到底是头一次来圆明园,小元子的消息网络还没有铺开,有些事情不是他不努力,而是确实查不到。 这次能查到华妃头上,已经算是尽了全力,小元子何尝不知道琉萄的背后另有他人,但他就是没有查到根上,是自己无能...... “算了,”谢绫叹了口气,“咱们到底根基浅薄,比不得旁人,留着她吧,这次查不出来,指不定下一次就能查出来了,我一定要知道是谁干的这种下做事!!!” “奴才明白!”小元子神色坚定,“奴才一定能把琉萄背后的人查出来,请小主放心!!!” “我相信你,”谢绫笑了笑,“去吧,盯死她,指不定万方安和还有其他眼线,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小元子重重点头,随即退下。 等小元子离开,知书若有所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小主,咱们不求助一下敬妃娘娘吗?” 谢绫微微挑眉,“敬妃?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和敬妃的交情还没好到这种地步,你明白吗。” 她如今已经是贵人,等平安诞下皇嗣,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瑾嫔,敬妃不可能抚养自己的孩子,所以眼下她们二人的关系确实好,可也没好到这种地步。 后宫阴私太多,谁知道是谁想让谢绫小产的,万一查到皇后头上怎么办? 敬妃是人好,可也不是个二傻子,谢绫自问她现在手头上并没有任何能打动敬妃的东西,也不能把敬妃拉到自己船上来,如此,敬妃又凭什么接下这种一看就要命的差事? 所以谢绫从一开始就没有动过这种念头,更何况她也能猜到是谁,毕竟在宫里,这种弯弯绕绕查不到头上,又嫁祸给年世兰的手法,除了疯魔的皇后,恐怕也再没有人搞这种事了。 若是琉萄背后的主子没有藏的这么严实,谢绫也不会一口咬定是皇后做的,可妙就妙在小元子没查到根上,那除了皇后,还能是谁呢? 但说实话,以谢绫今时今日的地位,对上皇后根本没有胜算,所以她只能忍了,不过也不必忍多久,她会给亲爱的皇后娘娘找点事做的。 知书叹了口气,“难为小主了,咱们确实和敬妃娘娘交情不深。” 跳过这个话题,谢绫抬眼看着知书,“惠贵人那查的如何了?” 知书愣了愣,但还是很快说道:“查的差不多了,是采月收买的那个宫女,但她做事做的太糙,奴婢没用多少功夫就查了出来,小主的意思是......” 谢绫笑的不怀好意,“我能有什么意思?先前我和沈眉庄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可是她先越线伸了爪子,我要是不回敬一下,她还当我是好欺负的呢!!!” 提起这个谢绫就生气,万方安和的眼线,有一个竟然是沈眉庄的,谢绫自问和沈眉庄向来没有交情,更没有仇怨,无非就是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大家虽然同住一宫,但交往少的可怜。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别越线好了,只当是陌生人完事。 可不知道沈眉庄哪里抽了风,竟然往谢绫的住处收买了一个钉子,虽然这个钉子已经被小元子查出来并且清除了出去,可谢绫还是很愤怒。 第48章 绿珠48 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是没办法对齐妃和皇后如何,但一个贵人,还是同住一宫的贵人,谢绫有的是手段报复回去。 只不过谢绫是真的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沈眉庄往自己身边放人做什么,有病吧!!! 但既然沈眉庄已经流露出了敌意,那谢绫总不能被动挨打不还手吧,所以她打算给沈眉庄来一下。 所以谢绫接着往下说:“我这有个助孕方子,你把它交到沈眉庄手里,别叫她怀疑。” 虽然知书确实不明白主子这个做法,但她还是很乖巧的应下来:“奴婢知道了。” 现在莞嫔和惠贵人都被皇帝贬去蓬莱洲,而她瞧着主子的意思,这二人竟然还能回来? 知书有心想问,可到底这两位主子的生死不关自家小主的事,所以她也懒得开口问,小主让自己做什么,那她就做什么好了。 “嗯,”谢绫不怀疑知书的手段,“还有,我记得敬妃引导沈眉庄查温实初的死,查到了华妃头上?” “是有这么一回事,”知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开了口:“您是想......” 而谢绫笑了笑,“瞧着皇上的意思,年羹尧恐怕要倒霉了,等年羹尧倒霉的时候,华妃必定会自顾不暇,安排一下,让沈眉庄顺着华妃这条线,查到温实初的死是皇后做的。” 只弄死华妃有什么用? 真正害死温实初的人是皇后,虽然谢绫在中间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手脚,可事确实是皇后和安陵容做的。 既然如此,那谢绫就大发慈悲“帮”沈眉庄一把,让她找到自己真正的仇人得了。 还有,谢绫没那么好心真的给沈眉庄送一张助孕方子,虽然她即将给出的方子确实真的,但这张助孕方子有那么一点点小瑕疵,那就是沈眉庄在用过方子怀孕后,不能接触一种秘药,否则生出来的孩子必定会体弱多病。 这种问题太医是诊不出来的,而沈眉庄在怀孕的时候肯定还是住在咸福宫,谢绫就算再废,肯定也能在沈眉庄的孕期成功动点手脚,如此,沈眉庄别想生出来健康的孩子!!! 但是谢绫又没有废了沈眉庄的生育能力,又有皇后这个仇人在前边吊着,那沈眉庄肯定是铆足了劲找皇后的麻烦,如此,往谢绫这安插眼线的三者去其二,只剩下一个齐妃了。 至于齐妃真的不堪一击,她生来蠢笨,生出的三阿哥除了是皇长子,也没有其他可取之处,注定会成为炮灰。 而皇后决意掌控三阿哥的那一天起,就没有齐妃能活的路了,所以谢绫大可以冷眼旁观,看着齐妃死! 知书愣了愣,但还是点了头,“奴婢明白......” 从前知书就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要害温实初,如今也不明白,而敬妃引导惠贵人查温实初的死因查到华妃头上,这事她更不理解,如今主子又让引导惠贵人从华妃头上查到皇后头上,她还是不理解。 怎么瞧着敬妃和主子像是有了默契一样? 但知书可以肯定,就这件事而言,敬妃绝对没有和小主通过气,所以这中间肯定有些问题。 敬妃和小主怎么知道惠贵人一定会揪着温实初的死不放呢? 但是吧,知书不敢问,伺候了主子这么长时间,她也清楚主子的性子,若是能说的,小主肯定会说,可若是不能说的,那问了小主也不会说,所以她选择闭嘴...... 夏去秋来。 转眼便是圣驾回銮。 谢绫没要琉萄的命,毕竟明面上她还是需要留下这个人,让小元子查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皇后的。 宫里没了两个嫔妃,太后又不是瞎子聋子,她派竹息去问过一声皇帝,至此再没有音讯,虽然去了蓬莱洲的其中一个是精心侍奉她的沈眉庄,但相比自己儿子的大计,太后选择视而不见,连派人去蓬莱洲瞧瞧沈眉庄的动作都不曾有,这让年世兰更加放松。 而在这之后,皇帝在前朝的动作越来越大,大到年世兰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惊慌,而皇帝的动作不会因为年世兰的惊慌而停下,所以年羹尧还是要完蛋了...... “秋凉时节,小主又怀着孕,还是别出去了。”识画扶着谢绫在屋子里走动。 谢绫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我知道,最近不太平,咱们还是少出去为妙。” “是......”识画正要说什么,小元子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头上都是汗。 谢绫瞧见他这个样子,还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着急成这样?” 小元子神色有种诡异的恍惚感,他凑近谢绫,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在谢绫耳旁说了几句话。 而谢绫大惊失色,“你说的可是真的。” “错不了!!!”小元子的心现在还在怦怦直跳,“内务府到御膳房的守卫换班时间比平日里快了一刻钟,奴才察觉后,又仔细观察了咸福宫外头的巡逻的侍卫,换班时间也不对!!!” 若是没有大事,绝对不可能出这种问题,毕竟侍卫巡逻换班的时间都有规程,若是出了问题,那是诛九族的后果,所以绝对不可能错! 而现在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偏差出现了,那意味着什么还用说吗? 小元子简直不敢想这里头到底掺杂了什么,但他能确定的是肯定要出大事了!!! 谢绫垂着眼睛想了想,若是小元子没看错,那就代表皇帝要在今日对年羹尧动手了。 虽然剧情中皇帝兵不血刃拿下年羹尧,但难保现在这中间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所以谢绫抬眼看着小元子,压低声音:“去告诉敬妃,原原本本的告诉她,至于敬妃怎么做,你别问!” 小元子愣了愣,但随即重重点头,“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正殿!” 谢绫看着小元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她不是咸福宫的主位,所以有些事情真的无能为力,希望敬妃真的是个聪明人,能听懂...... 而冯若昭在听完小元子的话后,也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她抬眼看着小元子,“你家主子是个什么意思?” 第49章 绿珠49 听见这话,小元子神色凝重,“小主说,一切但凭娘娘您做主......” 如此,冯若昭便明白了,她叹了口气,“本宫知道了,今个守好你家主子,听见什么动静都别管!” “是,奴才明白!!!”小元子顿了顿,瞧着敬妃再没别的话,这才开口告退。 “去吧。”冯若昭眼神晦暗的看着小元子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久到如意开口:“娘娘?” 冯若昭缓缓吐出一口气,“要出事了,看死咱们宫里的那几个钉子,今个晚上,派得力的人手看着宫门,无论外头发生什么,都不许打开咸福宫宫门!!!” “是,奴婢明白!”如意重重点头,神色冷凝,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安排好一切,冯若昭这才放松下来,瑾贵人能探听到的事,她这个敬妃没有理由探听不到,所以在小元子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宫中侍卫的异样。 而这一天冯若昭已经等的太久了,虽然她猜到皇帝要对年家下手,可真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 纵然知道宫中侍卫有异动,可冯若昭没有多少害怕,反而还兴奋的不得了。 若是顺利,那年家覆灭就在顷刻之间,年家倒台,那年世兰也活不了,不是说皇帝要弄死年世兰,而是照甄嬛的性格,她绝对不会留着年世兰的命。 所以冯若昭可以冷眼旁观看着年世兰死,她什么都不用做,也不必担责,更不必被皇帝记恨,这样的好事可不多见。 若是不顺利,那皇帝活不了,她们这些嫔妃更活不了,所以也不必去考虑那些长远之事...... 这些冯若昭考虑的不能再清楚了,只不过她倒是没想到瑾贵人竟然也如此敏锐,她怕是也察觉到了点什么,所以才派小元子来正殿。 但这对冯若昭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她只能借此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瑾贵人确实是个聪明人,不是沈眉庄甄嬛那种徒有其表的蠢货。 确实,要不是聪明人,也不会这么快成为贵人,更不会怀上龙胎。 细算起来,不知不觉间瑾贵人竟然成长到这种地步,最重要的是现在宫里没多少人留意她,毕竟这段时间有更加重要的事需要她们这些嫔妃留意。 冯若昭叹了口气,时也命也,原先她想着,若是瑾贵人这一胎是个公主,那说不定自己能抱过来抚养几年,如此她这日子也能好过两日。 但没想到瑾贵人一怀孕,皇帝就晋封她为贵人,恐怕来日皇嗣出生,皇帝会晋封她为瑾嫔,一宫主位已经够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冯若昭这些想法只能是泡沫。 看清楚这些,就算瑾贵人不来求自己,冯若昭都在尽心尽力的护持瑾贵人和龙胎,她不求能抚养皇嗣,但求能与瑾贵人结下善缘,等人家日后爬上来,自己也好有个靠得住的盟友...... 皇帝拿下年羹尧,立马把沈眉庄和甄嬛接回紫禁城,年世兰这才惊觉自己上了大当! 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是神仙也无力回天,更有曹琴默暗戳戳的给年世兰致命一击,整个年家在前朝,后宫,都要完了...... 慈宁宫 “嫔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太后有些感慨,“回来就好,蓬莱洲景色虽美,可到底不如紫禁城。” 对于沈眉庄,太后有几分真情,但不多,更别提涉及自己儿子和侄女的时候,沈眉庄更是要靠到最后。 这次沈眉庄陪着甄嬛去了蓬莱洲,太后猜到点皇帝的打算,所以并不着急,为了麻痹年世兰和年羹尧,她更是都没派人去照拂沈眉庄。 只不过如今瞧见平平安安回来的沈眉庄,太后还是心软了一瞬。 “多谢太后挂念,”沈眉庄笑吟吟的起身,“都是嫔妾不懂事,还得劳烦太后为嫔妾操心。” 虽然太后在她去蓬莱洲后没有只字片语,但沈眉庄没有任何不满。 毕竟太后和她的地位完全不对等,是她需要太后的庇护,而不是太后需要她的侍奉,所以沈眉庄非常看的开,自然没有抱怨。 真心还是假意,太后当然能看的出来,所以难得心软,“哀家能操什么心?但莞嫔如此得皇上宠爱,你看着就不为自己打算打算?哀家已经是个老婆子了,就算能庇护,又能庇护你几年?在后宫里,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最可靠,你明白吗?” 从前这话太后也是劝过沈眉庄的,但那时更多的是试探,试探看看沈眉庄是不是真的对皇帝死了心,试探沈眉庄是不是把她这个太后当成跳板去争宠...... 可试探来试探去,太后是眼瞧着沈眉庄纹丝不动,对皇帝敬而远之,一心扑在自己这个老婆子身上,如此心里才对沈眉庄生出点爱护之心来。 但身为后妃,事不是这么干的,就像太后自己说的,她已经年老,身体还不好,也庇护不了沈眉庄几年。 她要是真该为沈眉庄打算,那就该劝沈眉庄自己上进,诞下皇嗣,不拘男女,都是个依靠。 太后今个心软,这才又动了心思劝说,可她瞧着沈眉庄不像从前一样一口回绝,心中泛出喜色,赶紧接着劝:“你是个好孩子,可正因为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才苦口婆心的劝,莞嫔聪慧是聪慧,可后宫里的女人不需要太聪慧的,哀家上一次劝她算是白劝了,你既然如此看重和莞嫔的这份情意,那就该好好想想哀家的话,若是你能合皇帝的心意,那将来莞嫔身处逆境,你也能帮一帮她......” 太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眉庄也只是装一装,她怕过犹不及,缓声开口:“都是嫔妾不好,还得劳烦您为嫔妾打算,嫔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太后露出了笑脸。 年羹尧倒台,年世兰也要完蛋,太后看的清楚,莞嫔不是那种能制衡皇后的人,她不如华妃,所以需要赶紧物色一个能制衡皇后的人。 第50章 绿珠50 太后不是要找一个像年世兰一样压的皇后喘不过来气的嫔妃,而是要找一个稍稍能让皇后冷静下来的宠妃,这个要求沈眉庄完全符合。 从之前的事就能看出来,沈眉庄心高气傲,脑子也不像莞嫔那么灵活,所以把她扶持起来,又有自己的庇护,肯定能制衡皇后。 如此皇帝不必在将来更加猜忌皇后,而皇后也不会被自己的狠毒逼到绝境,这么做无非就是牺牲的一下沈眉庄。 在这个过程中沈眉庄会不会受苦,会不会被逼到绝路,会不会像之前一样被人陷害,被人刁难,这些太后都不考虑。 她只想维护宜修的后位,扶持沈眉庄也只不过是为了宜修。 太后非常清楚,若是自己这个侄女失去制衡她的人会疯魔成什么样子,虽然眼下也疯魔的厉害,但有些事情做的太多,总有一天皇帝会忍不下去的。 到时候纯元这张牌也无用的话,太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宜修。 所以最好的最好,那就是从一开始就给宜修找个“对手”,制衡住她,而沈眉庄是最好的选择。 太后能完全掌控沈眉庄这颗棋子,若是沈眉庄得用,她能帮着沈眉庄,若是沈眉庄生出异心,选择对皇后不利,那她也能立刻搞死沈眉庄。 无论如何都是赚的,太后又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瞧着沈眉庄答应,她才这么激动,当然这些想法都只是想法,还得看看后续沈眉庄能不能得到皇帝的宠爱。 不过太后也只是试一下,不行就算了,有自己看着,宜修还没疯魔到头,就算没有沈眉庄这个制衡人选,她估摸着宜修应该不会疯到极点,再说吧...... 存菊堂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抬了抬手,一屁股坐在榻上,然后看着端庄典雅的沈眉庄。 其实吧,若不是有甄嬛劝他,而且这次沈眉庄确实帮着麻痹华妃,否则胤禛不会来存菊堂的。 毕竟从前他来的时候,沈眉庄就一副要死不活,疏远冷漠的样子。 胤禛是皇帝,不是贱人,他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所以只那么一回,既然沈眉庄不愿意侍奉自己,一心想着太后,那他也无所谓。 反正后宫的嫔妃很多,没了沈眉庄,还有莞嫔,还有其她人,自己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今个来到存菊堂,胤禛是抱着非常沉痛并且非常敷衍的想法来的,他打定主意,若是沈眉庄还是甩脸子,那他敷衍两句立刻就走。 不是胤禛窝囊能忍下来,而是前朝他还用得着沈家,后宫老娘对沈眉庄护的和个眼珠子一样,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他是皇帝,他大度! 而沈眉庄完全没有和皇帝对着干的想法,她笑吟吟的起身,“嫔妾还以为皇上忘了存菊堂还有嫔妾这么一个人。” 嗯? 这态度不对啊! 胤禛挑了挑眉,来了兴趣,“怎会?昨个忙着前朝的事,晚上才有功夫陪一陪莞嫔,今个忙完就来存菊堂看你,怎么会忘?” “嫔妾多谢皇上记挂,”沈眉庄依旧是笑吟吟的坐在榻上,“只要皇上心里有嫔妾,嫔妾就心满意足了。” 哎? 这是开窍了? 胤禛心底的这个想法抑制不住的冒出来,也跟着笑,“朕心里自然是有你的,从前都是朕不好,错信了小人......” “皇上,”沈眉庄有些僭越的开口:“嫔妾从前也有错,错在没能全心全意的信任您,也是嫔妾技不如人,还要害的您为嫔妾伤心,都是嫔妾的错......” 这话说的极尽可怜,而且是真真切切的对皇帝低了头,沈眉庄心里呕的要死,但没办法,她需要皇帝的权力,需要往上爬。 甄嬛靠不住,年世兰不知道能不能被搞死,所以她需要自己来。 这一切交给甄嬛来做,沈眉庄实在是不放心,实初的仇,她也要尽一份心。 而这个低头对于胤禛来说简直是太惊奇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瞧见沈眉庄对自己低头的样子。 毕竟她复位后,嘴巴那叫一个毒,还知道给自己找个靠山,搞的胤禛不上不下心里难受的要死。 可如今沈眉庄低了头,那就代表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如今她还不是对着自己这个皇帝服软了? 这种巨大的征服快感,实在是让胤禛心情好极了,“既然如此,那从前的事就不提了,养心殿还有折子,朕晚上来存菊堂用晚膳。” 说着,胤禛起身。 而沈眉庄面带笑容的跟着起身,“嫔妾会备好皇上喜欢吃的菜,恭候您来。” 胤禛拍了拍沈眉庄的肩膀,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不容易啊不容易,要想让沈眉庄这样清高的女子低头,实在是不容易,“朕先走了。” “恭送皇上......” 年羹尧倒台,年世兰也倒的很快,更何况还有曹琴默,但皇帝到底对年世兰有情,这种时候都想着保全她的性命。 “沈眉庄还是很受皇上看重的。”谢绫透过窗户看着对面的存菊堂人影进进出出,那是皇帝派人送来的赏赐。 知书也看了看,“小主宽心,皇上也是惦记您的。” “我又没有不高兴,”谢绫收回视线,“陪着莞嫔走了一趟蓬莱洲,沈眉庄倒是开窍了......” 不过她也就是那么一提,转而说起旁的:“先前安排你们做的,如今做的如何了?” 知书赶紧开口:“回小主,助孕方子已经给到惠贵人手上了,走的是年答应的路子,惠贵人没有怀疑,而且温实初的死,小元子也在派人引导小施往深了查,估摸着也就是这一两天出结果,到时候惠贵人肯定能查到皇后头上。” 助孕方子嘛,年答应宠冠六宫这么多年,但除了潜邸没了的那个孩子再无孕信,所以这些年她也是喝过许多汤药的。 那张助孕方子从翊坤宫流传出来一点都不奇怪,更何况惠贵人外祖父家帮着惠贵人找了一个可靠的太医,说是叫什么陆东白。 第51章 绿珠51 而小主说那张助孕方子并没有什么问题,相反还非常有效,所以就算陆东白看出花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眼下惠贵人得宠,是没有那么迫切的想怀孕,但是吧,等两天查温实初的死查到皇后头上,她应该就不会这么想了。 虽然知书不明白惠贵人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一个太医的死,但敬妃和自家小主都是一路的手法,那肯定有道理。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再深想下去,知书觉得自己的九族在地府召唤自己,所以打住打住...... “那就好,”谢绫挑了挑眉,“年答应落魄成这样皇上都没要了她的命,你们自个也注意些,别去惹翊坤宫。” “奴婢明白!”知书重重点头,说实话,就算主子不吩咐,她们也不会去作死找翊坤宫的麻烦。 毕竟先前年答应确实用言语为难过小主,可都不是什么大事,连小主自己都不在意,她们这些奴婢若是僭越,那就真的在找死了。 年答应再怎么落魄,人家也还是主子,若不是小主亲自下令,她们这些奴婢是不敢去为难的。 “富察贵人的病好了吗?”谢绫有些好奇。 识画笑了笑,“小主问对了,林曦那头传来消息,说是富察贵人的病已经好全了,她筹谋着争宠,眼下正在苦练冰嬉呢。” “冰嬉?”谢绫来了兴致,“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又没有功底,如何练?还有,宫里有地方给她提供场地练?” 冰嬉这种东西,可是后期的安陵容要死要活,付出巨大代价(使用息肌丸),又在皇后的全力支持下,破釜沉舟才搞出来的王炸。 安陵容出身不高,得宠的依仗那把嗓子被瓜尔佳·文鸳和皇后联手给废了,她被逼到绝境,又自带一股狠劲,所以才能用冰嬉成功复宠,这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折磨。 不是谢绫瞧不起富察佩筠,而是富察佩筠一个世家出来的娇小姐,能受得住这种折磨吗? 她就算不去争宠,凭着富察一族的权势地位,也能平平安安的老死宫中,毕竟富察一族只是暂时蛰伏,而不是全族尽灭,她一个不得宠的贵人,只要安安静静的不作死,谁也不会把她如何。 没瞧见就连甄嬛也只是用言语吓唬一下富察佩筠,而没有做其他事情吗? 虽然这其中也有富察佩筠太废的原因,一个照面就被甄嬛打击的溃不成军,后来还受不住大病一场,所以甄嬛也懒得再动手。 可这其中有多少是甄嬛还顾忌前朝富察一族的势力,就不太好说了。 所以谢绫实在是怀疑富察佩筠有没有这个能力成功,冰嬉这种需要童子功的东西,也是富察佩筠能搞出来的? 识画瞧着主子来了兴致,也开始兴致勃勃的回话:“小元子说是富察贵人的母家给了些支持,专门请了一个精于此道的嬷嬷训练,至于场地嘛,说是有了太妃那边的路子,若不是林曦听了一耳朵,咱们也不知道,富察贵人这次的保密工作做的还不错。” “真是难为她了啊,”谢绫有些感慨,“算了,总归和咱们没关系,富察贵人能不能成之后再说,最近襄嫔怎么样?” 提起这个,识画的脸色有些难看,“回小主,最近襄嫔确实有些飘,昨个奴婢去御膳房拿点心,还瞧见襄嫔宫里的人截走了欣常在和安贵人的点心,态度那叫一个高高在上,奴婢就多瞧了两眼。” 说实话,那宫女都不止是高高在上,还是嚣张跋扈,拿鼻孔看人,襄嫔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还会用这种不着调的宫女? 又或者说就连襄嫔自己都飘的不行,所以连带着她的宫女也飘了? 好在那个蠢货没敢动小主的点心,否则识画当即就会给她一个没脸。 是! 襄嫔是检举揭发年答应有功,如此才被皇帝看重得封襄嫔,可自家小主也不差,凭什么受这种气? 虽然那宫女有眼色,可识画还是对这种行为非常恶心,毕竟从前她没来伺候主子的时候,也受过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所以她瞧着这种欺凌的行为就泛恶心,要不是怕给主子招惹麻烦,识画肯定会上去和那个贱婢理论几句...... “啧!飘成这样?”谢绫挑了挑眉,虽然她知道曹琴默飘,可她确实没想到曹琴默竟然这么飘。 欣常在和安陵容确实没有多少宠爱,可到底是嫔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曹琴默竟然做这种事,真的是飘了啊。 谢绫看看窗外的景色,秋日里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再等等吧......” 等曹琴默再飘一段时间再说,眼下她的野心还没到极点,这会有什么动作,曹琴默也不会放在心上,没必要。 而知书和识画面面相觑,她们实在不理解主子说的再等等是什么意思,等什么? 不过她们是奴婢,只要听主子的话就好...... 年世兰的落魄,沈眉庄的崛起,甄家在前朝得势,甄嬛也在后宫眼瞧着就是无子封妃的架势,谁看了不眼热? 还有皇后,竟然说什么操办选秀,还好皇帝没同意,只是选择了功臣之女入宫,如此封一两个竞争对手还好。 宫里的女人还是多,多到那些没有恩宠的嫔妃心生不满。 “小主息怒啊,”宝娟皱紧眉头劝着:“富察贵人确实跋扈,可她的母家咱们招惹不起啊,还有新来的那个嬷嬷,奴婢仔细打听过,也是富察一族送过来的,有她在,咱们恐怕没办法对富察贵人如何......” 自家主子和富察贵人,虽然都没有恩宠,可人家的母家可比小主强多了,小主若是在没有恩宠的状态下硬刚富察贵人,恐怕讨不了什么好,到时候自己也会跟着倒霉,所以宝娟才会苦口婆心的劝。 不劝不行啊,就照自家主子这种性子,若是不劝,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记恨上自己,就像记恨菊青一样。 虽然菊青现在还活着,可宝娟清楚,菊青迟早是个死! 第52章 绿珠52 只要等哪天莞嫔落魄了,或者是自家主子能压过莞嫔一头,菊青肯定是个死!!! 伺候着这么一个主子,宝娟有时候真的有些心力交瘁,但没办法,这个差事是她自己求来的,也是她苦心筹谋算计才得到的信任,所以无论主子是个什么性子,她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安陵容红着眼睛没说话,宝娟说的她自然也明白,但凭什么呢? 凭什么同样没有恩宠,富察贵人就能高自己一头? 就因为她有个好出身? 安陵容攥着帕子,心里的怨恨和不甘在翻涌,最近她诸事不顺,甄嬛和沈眉庄和好,甄嬛风光,沈眉庄得宠,二人联手,还有自己什么事? 但她不求这两人举荐帮衬自己,只求能和她们缓和关系,如此自己也能混一混,让皇帝想起后宫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再因为这些价值让皇后扶持自己。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甄嬛不知道因为什么刻意疏远自己,至于沈眉庄,安陵容看的清楚,打从入宫起,人家眼里就没自己这个人,所以她也不奢求什么。 但安陵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甄嬛要疏远自己? 为什么? 她自问也没做过什么让甄嬛生厌的事,之前的舒痕胶藏的严实,当初没有发现,那现在也不会发现,至于她挑拨甄嬛和沈眉庄的关系这事,就照沈眉庄的性子,若是能主动告知甄嬛,等下辈子吧! 所以安陵容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甄嬛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她不能和甄嬛交好,就在皇后那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那皇后还能扶持自己吗? 安陵容心底一片寒凉,这个问题,她非常清楚,单看最近这些日子皇后都没有传召过自己一次,自己去求见也总是避而不见,她还能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 不能交好甄嬛,又不得宠,自己算是彻底没了利用价值,她若是皇后,大约也不想再看到自己了...... 失去价值的棋子,还能有什么用? 没了最大的依仗,她拿什么对付富察佩筠? 纵然安陵容此时恨的要死,但还是努力平心静气,“息怒?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生气?” 来了来了又来了! 宝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这种自暴自弃的话,只要主子心里不痛快就会说出来,她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没办法,自己求来的苦果自己担! 宝娟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一口气,缓声道:“小主别灰心,只要您能得宠,那富察贵人算什么?” “得宠?”安陵容听见这话不怒反笑,但笑的有些凄凉,“如今莞嫔疏远我,惠贵人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就连皇后都不想看见我,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至于皇帝,自从莞嫔复宠后,皇帝就再没有传召过自己,安陵容能有什么办法? 她也很绝望,同自己一起得势的瑾贵人,短短时间从一个宫女爬到如今这种地位,还怀着龙胎,只有她的处境这么凄凉,安陵容能有什么办法? 她不是没有想过和这个瑾贵人凑近乎,毕竟皇后不喜欢皇嗣,自己若是能和瑾贵人交好,那说不定皇后看在自己重新有了价值后,会再次扶持自己。 但这个瑾贵人实在是太奸猾,从前就轻易不出来,如今怀了孕,更是不会踏出咸福宫半步,还有,自己热脸贴上去,人家只是不轻不重的敷衍几句,半分交好的意思都没有,安陵容想起来就膈应。 低三下四非但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被人瞧了笑话,她怎么能甘心? 所有的路都被堵上,安陵容能怎么办? 宝娟叹了口气,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可再这么下去,小主可就真的要被皇帝忘记了,她如此苦心经营,不是为了倒霉,而是为了往上爬。 但奴才的前程和伺候的主子息息相关,只有主子风光,她才能成为人上人。 “小主,”宝娟压低声音:“奴婢发现,最近富察贵人正在苦练冰嬉,您不妨也走走这个路子?” “冰嬉?”安陵容愣了愣。 “对!”宝娟重重点头,“既然富察贵人走这条路子,说不定真的能得到皇上青睐,您不如去求求皇后娘娘,有皇后娘娘的帮衬,那您必然能脱颖而出,据奴婢所知,冰上起舞这种争宠路子,还没有嫔妃做到......” 至于她怎么得来的这个消息嘛,那就不用细想了,宝娟垂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不露破绽。 “冰上起舞......”安陵容沉默了,“这确实是个路子,但皇后娘娘会帮我吗?” 这是个问题,皇后现在对自己应该很失望,她会帮自己吗? 安陵容不怕苦不怕累,她只怕不能得宠,怕悄无声息的死在这个鬼地方,而现在不是她能不能达成冰上起舞的目的,而是皇后给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贵人,若是想学习冰上起舞,那得靠谱的嬷嬷和场地,现在她什么都没有,拿头和富察佩筠争啊? 不,应该是没有开始争就结束了...... 宝娟笑了笑,“小主先前那样受皇后娘娘重视,如今有了争宠的路子,兴许皇后娘娘会再帮您一把,更何况不试试的话,怎么就知道一定会失败?” 安陵容抬眼看着宝娟,点点头,“你说的对,今个不早了,咱们明天再去求见皇后娘娘。” “是......” 咸福宫 “新来的祺贵人瞧见了吗?”冯若昭笑眯眯的看着谢绫。 而谢绫笑了笑,“瞧见了,确实是个美人,皇后娘娘真会选。” 听见这话,冯若昭也跟着笑了,“你倒是促狭,这个祺贵人的阿玛也是平定年羹尧的功臣,皇上对她多有宠爱也不是稀奇事,只不过这次平定年羹尧的功臣不少,可只有这位瓜尔佳大人的女儿入宫,这其中有些牵扯,但这些咱们都不用考虑,你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护好龙胎,本宫也会帮你。” “嫔妾多谢娘娘庇佑,”谢绫面带笑容,“若无娘娘看护,嫔妾肯定保不住这个孩子,嫔妾很感激娘娘!” 第53章 绿珠53 冯若昭听见这话,心里实在是熨帖,“别怕,虽然这段时间清扫出不少脏东西来,但局势还在本宫的掌控之中,再有,许鹤说崔怀的医术不差,有他照看你这一胎,本宫也放心不少,至于其他的你都不需要理会。” 其他的当然是沈眉庄,最近她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年世兰都倒台了,沈眉庄还是在争宠。 只不过冯若昭懒得管,也懒得去想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毕竟沈眉庄知道“上进”,那她得封惠嫔就指日可待,也能赶紧离开自己这地界,省得自己成天提心吊胆的。 冯若昭是这么个想法,但她怕瑾贵人会往心里去,这样于龙胎不好,所以她才开口说了两句。 “嫔妾明白,”谢绫笑了笑,“有娘娘在,嫔妾自然什么都不用操心,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冯若昭笑着接话。 谢绫犹豫了一下,装作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只不过嫔妾发现,昨个娘娘派如意送来的杏仁酥有一点点问题......” “什么?”冯若昭怔在原地,所有的表情都归于平静,她这是还没反应过来。 谢绫微微皱着眉头,“娘娘也知道,嫔妾的舌头比较灵,昨个吃了那杏仁酥就觉得味道有些不大对,所以就没再吃,今个崔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嫔妾让他看了看,崔太医说里头的杏仁被替换成了桃仁......” 她边说这话边觑着敬妃的脸色,瞧见敬妃没有动怒,反而在沉思,又接着往下说:“嫔妾不是怀疑娘娘,而是这好端端的杏仁成了桃仁,嫔妾是怕您这有个什么,这才来和您说一声......” 旁的事情谢绫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就连敬妃给她送来的点心都出现问题,那就说明敬妃身边有一个隐藏的极深的钉子。 或许也不是敬妃身边的人,而是小厨房有问题。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大问题,谢绫不信敬妃会对自己动手,那动手的就另有其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可敬妃不知道,这就有些吓人了,谁知道这个钉子会不会在“恰当”的时候给敬妃来个致命一击?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眼下敬妃和自己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谢绫没必要藏着掖着。 既然有问题,那就直接说出来,如此敌明我暗,敬妃也有个防备。 而冯若昭听清楚这些话的时候,人都快傻了。 昨个她确实派如意给瑾贵人送去一碟子杏仁酥,这没问题,是事实,而这碟子杏仁酥是咸福宫的小厨房做出来的,她经营了这么久,小厨房这种重地当然不会有问题。 可就是最没有问题的地方出了问题,还是出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冯若昭当即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阴沉下来。 当然,她不是觉得瑾贵人在陷害自己,这没必要,要是瑾贵人真的有这个心思,那眼下那碟子杏仁酥就会出现在养心殿或者景仁宫,但瑾贵人先是小心求证,这会才告知自己,那就不会是陷害。 更何况自己和瑾贵人完全没有任何嫌隙,相反,冯若昭自认她还出手庇护了瑾贵人许多,这一点瑾贵人自己也知道,所以瑾贵人真的没必要和自己对着干。 如此,就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小厨房或者是其他地方有了问题,这个问题还非常深,深到她压根都没察觉,也没有查出来钉子,而满宫只有皇后才有这种手段。 再想想这么多年潜邸和宫里这些生不下来的孩子,冯若昭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这事不是本宫做的!本宫没必要!” “嫔妾当然信娘娘!”谢绫赶紧开口:“娘娘为嫔妾做了多少,嫔妾心中有数,今个之所以提起,也是想提醒您一声......” “本宫承你这个情,”冯若昭非常勉强的笑了笑,“这事本宫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娘娘,嫔妾信......” “听话!”冯若昭语气重了一点,“虽然这事不是本宫做的,但到底是从本宫这起的头,所以这个交代,一定得有!” 人家信归信,可冯若昭不想为着这点破事让她们之间起了嫌隙,这不止关系到自己的名声,还有瑾贵人这个未来可期的盟友。 若是敷衍了事,那瑾贵人不信是自己做的,也会信了,所以不论是于公于私,冯若昭都不会轻易敷衍。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绫只好点点头,“嫔妾明白了......” 瞧着敬妃没有其他动作,谢绫起身,“那嫔妾就不打扰娘娘了,先行告退。” “去吧,”冯若昭笑了笑,目送谢绫离开,她脸上的笑这才缓缓落下,“去查!本宫要看看是哪个吃里爬外的,竟然敢这么牵扯本宫!!!” 如意肃着脸福了福身,“奴婢明白!奴婢和含珠会尽快把人查出来!!!” 这事大了! 且不说这是背后之人想谋害瑾贵人的龙胎,就是拿着娘娘的手去害瑾贵人,这事就没办法善了。 原以为咸福宫已经清扫的够干净了,不成想竟然还有旁人的眼线,还是重要地方上的眼线。 如意想想就有些害怕,这还是人家瑾贵人机灵,没有踩中陷阱,若是瑾贵人不机灵,那等龙胎小产之时,就是自家娘娘倒大霉的时候。 就算娘娘不会倒大霉,可万一背后那人还想拿捏这“谋害皇嗣”的把柄威胁娘娘怎么办? 这都是事,如意都快炸了...... 炸不炸的谢绫不知道,但她的事已经了结了。 问题出在敬妃那,谢绫提醒一句已经是看在敬妃庇护了她不少的份上了,至于伸手去查,还不至于。 一来谢绫只是个贵人,越权去查一个妃位娘娘可不是什么好做法。 二来事不是敬妃做的,或者说敬妃也是受害人之一,谢绫也没必要咄咄逼人,非要一个结果不行。 总归提了醒,敬妃自己有自己的手段,能把钉子查出来,报复幕后凶手更好。 第54章 绿珠54 可若是没办法报复,那也无所谓。 谢绫自己现在都做不到的事情,她没必要强逼着敬妃去做。 这事她猜都能猜到是谁做的,除了乌拉那拉·宜修,再没有旁人了。 只不过只要太后活着一天,那皇后终归是皇后,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谢绫叹了口气,罢了,现在动不了宜修,不代表她往后也动不了。 “小主?”识画瞧着自家主子从正殿回来,迟迟不说话,有些疑惑。 而谢绫抬起眼睛看着识画,“让小元子找个法子,给襄嫔递个纸条,上头就写‘襄者,助也,但墙有茨,不可襄也(注)’,做的隐秘些,别惊动了人。” 识画虽然听不懂,但她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启祥宫 曹琴默皱紧眉头,拿着那张纸条,喃喃自语:“墙有茨......不可襄也......不可襄也......不可襄也?不可襄也!” “娘娘?”音袖有些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曹琴默合拢手掌,抬眼直勾勾的看着音袖,“这东西哪来的?” 音袖皱紧眉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从内务府回来的路上,被一个脸生的小宫女迎头撞了一下,回来就从荷包里发现了这个,娘娘,怎么了?” 曹琴默脸色惨白,浑身发冷,她没有回答音袖的话,而是开始沉默。 她虽然读书不多,可有些话曹琴默还是能看明白的,这纸条上前半句“襄者,助也”倒是没什么,反而还对应了自己检举年世兰,帮着皇帝清扫年家的举动,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封号。 但让曹琴默心惊的是后半句,“墙有茨,不可襄也”,这可不是什么好话,若皇帝给自己的封号是从这句上来的,那她从检举年世兰都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死!!! 可为什么呢? 皇帝搞死年羹尧,那她帮着搞死年世兰又有什么不对? 皇帝能对年羹尧下那种狠手,那她为什么不能为了摆脱年世兰的控制反咬一口? 皇帝若是不喜欢,那又为什么要给自己晋位? 襄!襄!襄! 给了嫔位又想杀了自己,这算什么? 年世兰压制了自己这么多年,她得势时,自己连妆都不敢上,整日战战兢兢的为年世兰出谋划策,还要忍受她的打骂欺凌,最重要的是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温宜受苦,这些皇帝都是知道的呀,那自己反水有什么不对? 凭什么旁人就能加官进爵,自己就得死? 一时间,曹琴默心乱如麻,其实她更倾向于后边这句,先前那是被得势冲昏了头脑,如今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她实在是有些心惊,更有些绝望。 不过到底是什么结局,她还是得找个法子验证一下...... 曹琴默抬眼看着音袖,“去打听莞嫔的行踪,本宫要和她‘偶遇’!” 最后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她还想着头上没了压制的人,往后能一步一步爬上去,爬的比甄嬛还要高。 可眼下这张纸条的出现让曹琴默绝望,皇帝若是真的不打算给她活路,那她还有什么将来? 甄嬛风光,凭什么自己就要在绝境? 但偏偏她还得凑上去确认确认,到底是不是纸条上说的才是正确的。 其实曹琴默也有想过直接去找纸条背后的人求证,可音袖都说了是个脸生的小宫女,如今再去找,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若是凭借字迹去查就更不用想了,这上头的字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扣下来然后用浆糊粘上去的,这能有什么线索?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还不如直接试探甄嬛,曹琴默相信,甄嬛一定会给她一个非常“满意”的答复的...... 所以在听见甄嬛嘴里说出来那句“襄者,助也”之后,曹琴默还有些想笑。 打量她是傻子呢? 不止皇帝不想让她活,就连甄嬛也不想让她活! 若不是提前收到那张纸条,自己还真会向皇帝进言杀死年世兰。 好好好! 想弄死自己是吧? 曹琴默深深的看了一眼甄嬛,“姐姐承妹妹这份情,来日温宜出嫁,还得求妹妹这个义母给温宜长长脸呢......” “那是自然,”甄嬛笑了笑,“温宜是妹妹的义女,给她长脸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心里却是在想等曹琴默死了之后,她就谋算着让敬妃抚养温宜。 其实甄嬛一开始的打算是把温宜给端妃的,但端妃没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给敬妃。 若是端妃活着,甄嬛肯定不会如此浪费温宜的价值,毕竟敬妃那有眉姐姐,只要敬妃和眉姐姐交好,那给不给孩子,敬妃都是站在自己这一头的。 可端妃不一样,端妃虽然面上瞧着和善,但甄嬛清楚端妃的城府颇深,若是不给个孩子,端妃肯定不会和自己交好,所以把温宜给端妃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没办法,现在端妃不在了,那还不如直接把温宜给了敬妃,这样敬妃必定会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反正是白来的孩子,无所谓。 至于曹琴默,她几乎是瞬间就看懂了甄嬛笑脸之下的东西,气的她心肝脾胃都在疼,但她面上还是装的天衣无缝,“多谢妹妹......” 既然知道自己要死,那曹琴默就要为温宜开始打算了。 等她死后,皇后肯定不会抚养温宜,齐妃也不会,那妃位就剩下敬妃,说不定还会有一个莞妃。 但曹琴默肯定不会让弄死自己的甄嬛抚养温宜,再有,或许甄嬛自己也不会接手。 要给敬妃吗? 但温宜都这么大了,已经会记事记人了,敬妃愿意全心全意的抚养吗? 这一点曹琴默真的不能确定,至于再接下来的那些嫔妃,没有一个和自己交好的,把温宜交给她们,自己更不放心。 所以,她只剩下一个选择...... 年羹尧死,年世兰还活着,而宫里想让她死的人太多了,这一点胤禛非常清楚,可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的。 “嬛儿!!!”沈眉庄正在伴驾,听闻碎玉轩起火的消息,赶紧陪着皇帝来了碎玉轩,眼下瞧着甄嬛手臂上那么大一个烫伤,虽然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但面上还是装作异常着急的样子凑在甄嬛身边。 第55章 绿珠55 没办法,从选秀开始,她就和甄嬛深度绑定,如今更是再也没办法撕扯开来,所以有些场面沈眉庄得过一过。 至于今日碎玉轩起火这事,沈眉庄是有察觉,但她不知道会起火。 因为她查到年世兰身边的肃喜最近在碎玉轩附近鬼鬼祟祟,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沈眉庄知道年世兰会对甄嬛下手,也知道甄嬛肯定能察觉抓肃喜个现形,更会借题发挥一举踩死年世兰。 既然有人帮着对付自己的仇人,那沈眉庄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年世兰虽然是自己的仇人,但现在她最想弄死的人不是年世兰,而是皇后乌拉那拉氏。 年世兰纵然有种种过错,但自己到底挺过来了,只是皇后,温实初和她无冤无仇,皇后竟然杀了温实初,此仇不报,沈眉庄誓不为人!!!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事是不是真的,毕竟皇后看起来真的很贤惠,昔日被年世兰那样蹬鼻子上脸都没暴怒过,说她害了温实初,沈眉庄确实有些怀疑。 但再接着查下去,才查到安陵容早就投靠了皇后,宫中皇嗣这么少,大多也都是因为皇后不做人的原因。 查到这个地步,沈眉庄也明白了皇后为什么一定要害死温实初,应该是实初发现了皇后谋害甄嬛小产的证据,这才下的狠手。 明白过来之后,沈眉庄连年世兰死不死的都不在乎了,她现在是彻底恨上了皇后和甄嬛。 恨皇后很好理解,是她害死了温实初,自己不恨她还等什么呢? 至于恨甄嬛就更好理解了,温实初到底是为了她而死,况且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甄嬛弃之敝履,这怎么可能不让沈眉庄嫉恨? 总之,现在年世兰死不死的沈眉庄不在乎,她是一定要皇后和甄嬛死的!!! 所以在知道肃喜在碎玉轩外头鬼鬼祟祟之后,沈眉庄也没有“好心”提醒甄嬛的意思,毕竟从上一次蓬莱洲事件之后,她算是看清楚了甄嬛。 早前的惊鸿舞,先前的蓬莱洲,甄嬛事事都瞒的一丝不露,连自己这个和她有自小情分的人都不知道甄嬛会惊鸿舞,旁的事还能指望什么呢? 也是自己瞎了眼,其实从惊鸿舞开始,她就应该明白过来,甄嬛从未和自己交过心,但那时的自己就像是猪油蒙了心,什么都反应不过来,还傻傻的为甄嬛考虑,如今她再也不会了。 沈眉庄凑上去仔细看了看甄嬛手上的烫伤,听着甄嬛和皇帝诉苦,心中毫无波澜。 “皇上......皇上......”甄嬛眼眶湿润,“臣妾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竟然招惹来这种祸事,若不是宫人机灵,臣妾恐怕再也看不到皇上了......” “别怕!有朕在!!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胤禛是既心疼又愤怒,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慌张,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可事情的走向,纵然是他这个皇帝也没办法改变。 之后就是苏培盛请罪,小允子上前解释是谁做的,顺利引出年世兰...... 胤禛低头看着地上的残垣断壁,耳边传来宫人清理的动静,再抬头看看甄嬛眼底刻不容缓的杀意,他算是明白了。 事情确实是世兰派人做的,可这事莞嫔早就发现了端倪,但她没有立刻伸张,而是等肃喜真的放了火,被抓了个现形,碎玉轩又付诸一炬之后,莞嫔才派人控制住肃喜。 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莞嫔容不下世兰罢了...... 胤禛知道自己虽然是个皇帝,可到底不能事事顺心,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但这还是头一次,他头一次这么不想顺着来。 “皇上......”甄嬛的心怦怦直跳,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到了这种地步,沈眉庄也不能装聋作哑,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缓缓开口:“皇上已经饶了年答应一命,可她为何非要莞嫔的命呢?” 正在这时,祺贵人收到消息急匆匆的赶回来,瞧见自己的宫室被烧的干干净净,她也有些接受不能。 但只是瞬间,祺贵人就对着皇帝告状:“皇上!得亏嫔妾今日不在碎玉轩,若是嫔妾在了,恐怕也难逃一死,年羹尧死有余辜,年答应也不思皇恩,皇上已经饶了她一命,她竟然还敢火烧碎玉轩!这样的嫔妃,心怀怨望,谁知道她以后会做出点什么来啊!!!” 三个嫔妃,两个功臣之女,剩下的这个父兄在前朝也得力,一个两个的,如今都是一个想法————让世兰死! 胤禛今个才算是反应过来,这宫里除了他就没有谁能容得下世兰,个个都想置世兰于死地。 好好好...... 就算看清楚了,胤禛又能怎么办? 大势所趋,更何况世兰确实被莞嫔切切实实的捏住了把柄,纵火烧宫室可不是什么轻罪,更何况莞嫔还被波及烧伤了,若是轻易放过世兰,那来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破事发生。 他就算能保得住世兰一次两次,那也保不住三次四次...... 沉默了半天,胤禛才缓缓开口:“朕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糊涂,交给皇后处置吧。” 听见这话,甄嬛松了一口气,虽然皇帝没有直接下旨赐死年世兰,但她知道皇后也想容不下年世兰,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还怕年世兰不死吗? 祺贵人还想说点什么,但她看了看甄嬛,选择跟着闭嘴。 事情了结,甄嬛不顾自己的伤赶紧开口:“夜深了,皇上快回养心殿歇着吧,臣妾能照顾好自己。” “好。”胤禛点点头,也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 瞧见皇帝这个样子,甄嬛赶紧对着沈眉庄说道:“眉姐姐,嬛儿没事,你快跟皇上回养心殿吧,皇上那要紧!” 沈眉庄微微皱着眉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眉姐姐!”甄嬛语气重了点,“我真的没事,有温太医在,你还不放心吗?” 沈眉庄沉默,看了一眼守在旁边沉默寡言的温南舟,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照顾好自己,碎玉轩如今烧成这个样子,也没办法住人,你搬去存菊堂,咱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第56章 绿珠56 甄嬛点点头,露出个笑来,“还是眉姐姐疼我。” 沈眉庄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好......” 启祥宫 “摇啊摇,小宝宝,快快睡觉觉......” “额娘,”温宜窝在曹琴默怀里,“现在不想睡觉觉。” “好好好,不睡不睡,”曹琴默笑的温柔,“额娘只是想给温宜唱唱摇篮曲,不是让温宜睡觉觉。” 温宜笑的开心,使劲往曹琴默怀里窝了窝。 曹琴默抱着女儿,心软成一滩。 “娘娘......”音袖肃着脸进来,“莞嫔已经过去了......” 听见这话,曹琴默没什么反应,反而抱着温宜轻声细语开始说起话来:“额娘只有温宜一个宝贝,温宜也只有额娘一个生母,对不对啊?” “对!”小温宜奶声奶气的点点头。 曹琴默眼眶湿润,笑的无奈,“还记不记得年娘娘?” “年娘娘?”温宜歪歪头,“是那个吓哭温宜的坏娘娘吗?” 曹琴默失笑,但还是点了点头,“对,是她,不过她不是故意要吓哭温宜的,当时年娘娘失去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就像你丢了额娘给你缝的布娃娃,所以年娘娘才会那么伤心。” “原来是这样啊,”温宜小手一挥,非常大度,“那我就原谅年娘娘好了。” “额娘知道温宜最懂事了,”曹琴默笑的温柔,“年娘娘是个好人,额娘不在的时候,你要听年娘娘的话,要是年娘娘不在了,那你就听皇阿玛的话,明白了吗?” “额娘......”温宜愣了愣。 曹琴默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你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但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了,”温宜小声说道,“额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有?”曹琴默笑的开心,“额娘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好了,额娘现在有些事,你和嬷嬷去玩好不好?” 温宜是个乖巧听话的,她使了点力气从额娘的腿上滑下来,小小的人儿行了个礼,“女儿告退。” “好好好,”曹琴默没忍住笑,摸了一把温宜的头,“去吧。” 等人离开,曹琴默脸上的笑慢慢收拢,她看向音袖,“你恨不恨本宫?” 音袖摇摇头,“奴婢伺候了您这么多年,若是您去了,奴婢殉主还能有个好死,若是苟延残喘,指不定会死的更难看,奴婢怎么会恨娘娘?” 曹琴默笑了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只有温宜一个孩子,等我死后,敬妃护不住温宜,旁人更不会善待温宜,所以只有年答应了。” “娘娘,”音袖叹了口气,“奴婢不是质疑,而是现在年答应只是一个答应,敬妃都护不住公主,那年答应就行了吗?” “当然,”曹琴默面上带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冷漠,“皇上对年世兰有愧,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说能放下就放下的,若非如此,年羹尧死后,皇上就不会留她一条命,温宜只有跟着她,才能免受和亲的厄运,这一点敬妃做不到,旁人更做不到,只有年世兰才能为温宜争来一线生机......” 若是能早些看清,她的下场不至于如此,但没办法了,自从她背叛年世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活不了。 既然活不了,那曹琴默就要动用一切手段为温宜谋划,她算计了许多,最后只有把温宜交给年世兰才能放心。 至于旁人嘛,都不太顶用。 敬妃确实是个好人选,但她只能给温宜提供一时的优渥生活,等温宜长大,肯定还是避免不了和亲。 但年世兰不一样,只要她活着,只要温宜养在她名下,皇帝就绝对不会动让温宜和亲的念头,就算被逼无奈让温宜和亲,皇帝也肯定不会让温宜像朝瑰公主一样凄惨。 更何况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不继续计划也没用了,总归赌输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让敬妃抚养温宜,横竖都不会更差,还犹豫什么呢? 想到这,曹琴默眼神坚定了点,“办事吧。” 音袖福了福身,“是......” 冷宫 年世兰看着背光走进来的甄嬛,还有些想笑,又让曹琴默说对了一次。 看着甄嬛,她就能想到曹琴默夜访翊坤宫的场景...... “娘娘就这么一蹶不振?”曹琴默对着年世兰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年大将军死了,娘娘您的心气也没了?” 年世兰色厉内荏的坐在上座,“你又是什么好东西?靠着背叛本宫得来的风光,又能维持多久?” 一语中的! 曹琴默垂着眼睛笑了笑,“娘娘说的对,嫔妾确实不如您看的准,娘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想不想报复甄嬛?想不想庇护剩下的那些年家人?” “呵......”年世兰冷笑,“没有你,本宫照样也能办成,再说了,一次不忠,终身不用,如今本宫还能信你?真是笑话!!!” “娘娘英明,”曹琴默叹了口气,“不过您刚才说的这些话里头,有多少是在虚张声势,您清楚,嫔妾也清楚,您派肃喜去碎玉轩蹲着,是想做什么?” 年世兰沉默。 “您不说也没关系,”曹琴默笑了笑,“无非是想给甄嬛来个大的而已,最好要了她的命,可是娘娘,您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年世兰还是沉默。 曹琴默也不在乎,自顾自的往下说:“您这么做是出了一口气,也确实痛快了,可您有没有想过年家还活着的那些人?他们如今还能苟延残喘,那是因为您还活着,若是您真的对莞嫔下手,那她一定会闹大,闹到最后皇上不得不处置你,你死了,剩下的那些年家人再无人庇护,他们恐怕还没到流放地就全都死光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胡说!”年世兰色厉内荏,“皇上不会处置我的!!!” “哈......”曹琴默笑了,她不知道是在笑年世兰的天真,还是在笑自己。 等笑够了,曹琴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是吗?那皇上自己的名声和你之间,皇上会选哪个?” 第57章 绿珠57 此话一出,年世兰脸色惨白。 “你自己也能想到,何必要自欺欺人?”曹琴默笑的嘲讽,“更何况甄嬛要真是那么好对付,你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肃喜是忠心,可难保甄嬛不会发现什么端倪,到时候六宫群情鼎沸,皇上是可以不处置你,那皇后呢?年答应,你自己最清楚皇后究竟有多么想让你死!” 沉默...... 今晚翊坤宫的主题是沉默...... 良久,年世兰平复下心绪,死死盯着曹琴默,“后宫想让本宫死的人多了,你也想让本宫死?” “当然不!”曹琴默笑的温婉,“我若是想让你死,今个就不会来了,相反,我今个来,还是想救你一命。” 听见这话,年世兰扯出一个冷笑来,如今她落到这种地步,究竟拜谁所赐? 除了甄嬛那个贱人,曹琴默也没少出力,如今假惺惺的来说要救自己一命,打量她是傻子呢? 虽然年世兰没有明说,但曹琴默还是看懂了她的表情,自嘲一笑,“娘娘昔日怎么对我都好,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温宜下手,前有用木薯粉做局陷害莞嫔,后又把温宜夺去喂食安神药,这世上有哪个母亲能看见自己的孩子受这种苦?所以我确实恨不得你去死,死了就清静了。” 此话一出,年世兰瞬间心虚,但她面上还是强装镇定,“既然如此,那你今日来翊坤宫做什么?” 曹琴默长叹一口气,“我帮着莞嫔扳倒你,皇上封我为襄嫔......娘娘,自从我有了这个封号起,就不可能活下去了,‘墙有茨,不可襄也’,皇上不止要清除年家,更是要清除我这个无用之人,在皇上看来,背叛主子的我,已经没了活下去的价值......” 年世兰沉默,她此时的心怦怦直跳,情感告诉她,皇帝应该不会这么心狠,毕竟曹琴默是温宜的生母,皇帝那样宠爱温宜,怎么可能弄死曹琴默? 但理智上她又觉得曹琴默说的是对的,因为哥哥也是被皇帝赐死,半分旧情都不念,皇帝当然有可能杀死曹琴默。 虽然年世兰也觉得背叛自己的人都该死,可被曹琴默这么一提,她还是有些心惊。 年世兰沉默,不代表曹琴默可以沉默,她笑了笑,“我死了倒是无所谓,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温宜,所以今天来翊坤宫,也是想给温宜找个退路,娘娘,嫔妾就直说了,温宜交给后宫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放心,包括敬妃,她们只能给温宜提供须臾数年的优渥生活,可等温宜长大,还是避免不了会被皇上远嫁和亲,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然不可能希望温宜命短,所以我想把温宜拜托给你......” 瞧着年世兰面上浮现嘲讽之色,曹琴默只当没看见,她接着往下说:“皇上宠爱了娘娘这么多年,无论这其中掺杂了什么,但嫔妾相信皇上对娘娘是有几分真感情的,否则年大将军倒台后,皇上绝对不会留娘娘一条命,只是降为答应,就连翊坤宫都许娘娘住着,这样的情分,足以可以庇护温宜成年,还有她长大后不会和亲,纵然皇上要把温宜送去和亲,但也不会像朝瑰公主一样,如此,嫔妾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杂七杂八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年世兰没忍住冷笑一声,“所以呢?凭什么你需要本宫就会接手温宜?本宫又凭什么不让温宜远嫁和亲?你如此背叛本宫,本宫恨不得亲自送你上路,现在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站在本宫面前,指望本宫给你抚养女儿?曹琴默,做白日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 曹琴默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娘娘,您不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年大将军吗?您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皇上一定要铲除年家?您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多年无子吗?这些您都不想知道?” 年世兰握着扶手,手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变得面目可憎,她死死盯着曹琴默,“你知道?” 曹琴默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嫔妾哪能知道这些事啊,嫔妾要是知道,恐怕早就死了,但嫔妾能想法子让您听见真相,做为交换,若是嫔妾死了,那您就要抚养温宜,好好抚养她直到她出嫁。” 瞧着曹琴默死不松口的样子,年世兰慢慢松开扶手,放松的往后靠在靠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曹琴默。 说实话,这些她都想知道,皇帝对年家太过无情,这是年世兰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但她又无比痛恨自己,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她心底对皇帝还抱有一丝希望,否则她不会让肃喜去作死! 无论肃喜能不能成,那她就能再见皇帝一面,到时候年世兰想面对面问皇帝,为什么一定要铲除年家? 为什么他一定要杀了哥哥? 但年世兰自己也无比清楚,皇帝再见自己的可能性真的不高,而眼下曹琴默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办法,她就算是死,也要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 否则死不瞑目,她就算去了地府也不会安心投胎的...... 想明白之后,年世兰笑了一声,“好啊,本宫同意了,只不过你就不怕本宫不会抚养温宜吗?就算本宫抚养了温宜,你就不怕本宫不会善待她吗?” 曹琴默也跟着笑了,“嫔妾相信娘娘的为人......” 当然不是! 她可太怕了!! 但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她当然要赌一把!!! 曹琴默要赌的是年世兰这么多年无子是皇帝不允许她有孩子,若真是如此,那年世兰会立刻死心,到时候为了那些还活着的年家人,她肯定会苟延残喘下去,到时候宫里的日子寂寞难耐,抚养温宜就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赌输了,情况也不会比这更差,皇帝喜欢温宜,自己死后,皇帝不可能把温宜扔去阿哥所自生自灭,是一定会给温宜找个养母的,敬妃的可能性最大。 赌赢还是赌输,于温宜都是个好结局,曹琴默当然不怕...... 第58章 绿珠58 “好!”年世兰冷笑着点点头,“你都不怕,本宫又有什么好怕的?所以你打算怎么帮本宫?” “这个简单,”曹琴默笑的温婉,“娘娘不是已经派肃喜去碎玉轩了?咱们就按您之前的计划来,只不过后半段由嫔妾来收尾,肃喜肯定办不成娘娘交代的事,莞嫔也肯定不会有事,所以娘娘您必须得让肃喜办完差事后闭口不言,他还得扛住刑罚,直到皇上对你的处置下来......” 嗯? 年世兰给气笑了,“这不就是本宫原来的打算吗?要你有何用?” “娘娘别急,还没完,”曹琴默笑了笑,“嫔妾估计皇上不会亲自处置娘娘,而是会交给皇后,皇后一直想让您死,所以她一定会下懿旨赐您自尽,对于一个将死之人,那有些话就能对娘娘说了,嫔妾不知道谁会在那种时候来见您,不过有很大可能是莞嫔,到时候您听着就是,随机应变,但别真死了,无论您听见什么受不住的话,也都想想年家还活着的那些人,留自己一命!” “若是有人去冷宫送您一程的话,嫔妾会立刻派人指使肃喜招供,那时候肃喜一定会在苏培盛手上,若是肃喜招供,苏培盛一定会立刻通知皇上,如此,娘娘就能保住性命,所以还请娘娘一定要坚持到皇上回来的时候!!!” 年世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瞬,“然后呢?这中间有漏洞,肃喜招供招认谁指使他?还有,若是没有人去送本宫一程呢?” 曹琴默叹了口气,“让肃喜招供,是嫔妾指使他去害莞嫔的!到时候嫔妾必定不会连累娘娘,您放心就是......至于没有人去送娘娘......那嫔妾也无能为力,只能说明这宫里都是些聪明人,娘娘若是想知道真相,少不得要自己去查了......娘娘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她还能怎么如何?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得知真相,年世兰都愿意去赌,反正最后死的又不是自己,她怕什么? 既然曹琴默都愿意一力承担这些,年世兰当然愿意试一试。 但她想听到的“真相”,绝对不是这样...... 在听见甄嬛说欢宜香有问题的时候,年世兰如遭雷击,在听见甄嬛说哥哥功高震主的时候,年世兰满心绝望。 她看着甄嬛“得意洋洋”的说出这些诛心的话来,仿佛可以看到皇帝拿自己的这些“笑料”去取悦甄嬛。 那她和皇帝这么多年的恩爱相守,究竟算什么? 年世兰根本不能接受这些,接受不了这种巨大的痛苦,她只能选择去死,但在撞墙自尽的一刹那,她还是想到了年家剩下的那些人...... “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 这是胤禛急匆匆赶来冷宫后听见的一句话,他当即就白了脸,快步上前,一脚踹开殿门,然后就瞧见世兰撞墙自尽的场面。 “世兰!!!”胤禛瞪大双眼,目眦欲裂,快步上前把年世兰抱起,“传太医!!!传太医!!!” 至于在旁边被吓傻的甄嬛,他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后来的场面太过混乱,甄嬛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冷宫...... 咸福宫 “小主,”小元子躬着身子,“襄嫔自尽,留下遗书说是自己愧对皇恩,不该指使肃喜去谋害莞嫔,为了不牵连温宜公主,她愿意一死。”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谢绫有些感慨,“那年答应呢?” “经过太医救治,年答应的命保住了,”小元子开口说道:“但还在昏迷不醒,太医也说不好她什么时候醒过来。” “挺好的,”谢绫笑了笑,她提点曹琴默,就是想看看曹琴默在知道自己必死后,究竟会做什么,要是能搞出点事来,那就更好了。 果然还得是曹琴默啊,一出手就是杀招,原剧情中皇帝都只是听苏培盛转述,但现在皇帝可是亲眼瞧见年世兰被甄嬛逼到自尽,那还能好? 无论如何,年世兰在皇帝心里的位置都不低,潜邸时他亲手杀了自己和年世兰的孩子,这么多年的欢宜香赏下去,恐怕皇帝自己都说不清对年世兰的愧疚有多少。 现在又亲眼瞧着年世兰壮烈“自尽”,被逼到这种份上,皇帝能不对甄嬛起芥蒂那才是在说笑。 而现在年世兰死又没死成,但她从甄嬛嘴里知道太多她不该知道的事,皇帝所有的阴暗都被甄嬛翻了出来,还是翻在当事人面前,就照皇帝那个小心眼,现在怕是他对甄嬛所有的情分都荡然无存,反而还生出些怨恨来。 得罪死了皇帝,甄嬛和甄家还能有以后吗? 现在恐怕瓜尔佳·鄂敏不用给甄远道上眼药,皇帝都看不顺眼甄家父女了,那之后再来点事,甄家的下场恐怕远远比原剧情中都要凄惨百倍...... 瞧着主子很满意这个结果,小元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小主,崔太医说,惠贵人怕是有孕了......” “喔?”谢绫挑眉,“他怎么知道?” 沈眉庄怀孕? 算算日子,若是她用了那个助孕方子,再看看她这些日子侍寝的次数,还真有可能。 但谢绫不理解的是,这事她都不知道,崔怀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提起这个,小元子露出个笑脸来,“崔太医和一个叫李远的太医能说得上话,而这个李太医又和陆东白交好,他不小心瞧见了陆太医开的药膳方子,和崔太医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嘴,那药膳方子是孕妇专用的......” 陆东白是惠贵人的太医,他好端端的研究孕妇专用的药膳方子做什么? 还不是惠贵人有孕了? 只不过这事惠贵人瞒的一丝不露,若不是从陆东白那露了点端倪出来,怕是谁也不知道。 “还真是巧了,”谢绫笑了笑,“咱们在存菊堂有钉子吗?” “有,”小元子的笑收了点,“是个三等宫女,地位虽然低点,但在茶房做事,母家都在咱们手上捏着,她不敢不听话。” “那就好,”谢绫抬眼看向知书,“去妆台屉子里,把我那串珍珠手钏拿来。” 第59章 绿珠59 知书很利落,也知道主子说的珍珠手钏是哪一个,很快就把东西拿来。 谢绫伸手接过盒子,打开,露出里头的珍珠手钏。 知书三人瞧着有些疑惑,这手钏说起来没什么好的,珍珠品质看起来着实不怎么样,可主子一直留着,知书和识画也不敢提。 不过现在主子把这东西拿出来,无论是知书识画还是小元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不是还在说惠贵人怀孕的事嘛,一转眼绕到这上头又有什么用? 谢绫怀着孕,把盒子递给小元子,“把上头的珍珠取一个下来,然后交给存菊堂的钉子,让她捏碎放在惠贵人的饮食里。” 说是珍珠手钏,可这东西不是珍珠,是谢绫一早便用秘药做成的丸子,阴干后和珍珠差不多,所以她才制了一个“珍珠手钏”。 这秘药当然是为了配早先漏给沈眉庄的助孕方子,双管齐下,虽然不会让沈眉庄落胎,可生出来的孩子注定不会是个康健的。 至于沈眉庄有没有用那个助孕方子,同住一宫,这点消息小元子还是能打探到的。 虽然那张方子过了几道手,但沈眉庄最后还是用了,她如今又怀了孕,既然如此,那谢绫何必手软? 把沈眉庄抬起来也挺好,年世兰虽然没死成,可往后也制衡不了皇后,甄嬛如今又是这个样子,也长久不了。 到时候谢绫这一胎可就太扎眼了,宜修现在动的那些手脚还算是没放开了用,等她真的失去制衡的人,一家独大,那等待谢绫的还不知道是些什么手段。 如今虽然有敬妃在前头顶着,可总有一天敬妃会顶不住,到时候谢绫就算自信能保住龙胎,恐怕也得吃一番苦头。 可若是给宜修找点事那就不一样了,沈眉庄有太后,太后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女是个什么性子,肯定也乐意把沈眉庄扶持起来,总归后宫有钳制宜修的人,那宜修就算再疯也有个限度。 这也是沈眉庄开始争宠后,太后并没有冷落疏远沈眉庄的原因。 但若是沈眉庄人心不足蛇吞象,想对皇后不利,那头一个容不下她的不是宜修,而是太后,太后绝对不可能容许任何人威胁皇后的地位。 只不过太后自信可以掌控拿捏住沈眉庄,若是出了问题,她再动手也不迟。 但殊不知沈眉庄经历过温实初之死一事,早就变的冷心冷情,如今连甄嬛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是太后这种利用大过于真情的老太婆! 对于这一点,谢绫自然看的非常清楚,她对沈眉庄怀孕这事乐见其成,可她不愿意真的给自己培养出一个对手来,所以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小元子愣了愣,但还是顺从的接过盒子,手上使了点劲,确实就拿了一颗“珍珠”到手,这种时候,他就算是个草包也明白这不是真的珍珠手钏。 但小元子面上没露什么情绪,把盒子盖好放回炕几上,“小主放心,奴才会办好这个差事的。” “嗯,”谢绫点点头,“这东西遇水则溶,无色无味,你让她放心用。” “奴才明白!”小元子顿了顿,瞧着主子没有旁的事,干脆利落的退下。 这些事了结,识画缓缓开口:“小主,现在不只富察贵人苦练冰嬉,就连安贵人也在练这个,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当然是要不要给这两个人找点事,又或者只给安贵人找事。 这些话就算识画不说,谢绫也能猜到,“别作死,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龙胎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旁的是非不要去招惹,富察贵人不好对付,可安贵人未必好对付,她背后有皇后,做点手脚得不偿失。” 曹琴默和沈眉庄那是赶巧了,也是谢绫先前一早就定下来的路子,所以做了也就做了。 可现在富察佩筠和安陵容只想着争宠,谢绫也没必要见一个毁一个,更何况富察一族没有那么好对付,她现在根基尚浅,若是动了富察佩筠,保不住哪里就会露破绽,还是算了。 至于安陵容就更不用说了,她若是能苦练冰嬉,那背后一定有皇后撑腰,谢绫现在对上皇后更是没有胜算,她有病才会去破坏安陵容的这次争宠。 所以这二人只要不来招惹她,那谢绫也没必要对她们动手。 “奴婢明白了。”识画点点头,算是应下。 其实她也就是顺嘴那么一提,毕竟瞧着主子先前那架势,是想什么都插上一脚,万一现在也想在富察贵人和安贵人身上掺和怎么办? 所以识画才张口提的这些,若是主子需要,那她当然是听命行事,可若是主子不需要,那她也无所谓。 跳过这个话题,谢绫手抚上肚子,“我这也快八个月了,敬妃娘娘已经请示过皇后,额娘应该会入宫,眼下该收拾的都收拾起来,还有稳婆和乳母,都得物色,虽说内务府那已经预备了几个,可我不放心,你们再去细查查,若是有问题,那到紧要关头会坏大事。” “这个奴婢明白,”知书赶紧开口:“奴婢一早便把屋子收拾出来了,至于稳婆和乳母,刘嬷嬷物色了两个,都插在内务府预备的人里头,到时候小主挑出来用便是,事关重大,奴婢早早的就查了这些人,嬷嬷挑的人一家老小都在小主母家手里攥着,她们不敢起什么歪心思,至于内务府预备的其她人,皇后安插了两个稳婆,一个乳母,齐妃安插了一个乳母,剩下的瞧着是好的,可奴婢总觉得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皇后做的这些破事,知书听着都膈应,主子有孕这些日子,她算是见识了皇后的“手段”,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主子跟前送,当真是“贤惠”! 一早圆明园的那个琉萄,回宫之后敬妃不知道挡下多少脏东西,就这还被人钻了空子,杏仁酥变成桃仁酥,这都是拜皇后所赐。 现在让知书说这满宫里的主子她最不待见谁,那非皇后莫属。 第60章 绿珠60 就这皇后还不消停,竟然往稳婆和乳母里头安插自己的人,她这是想做什么? 联想皇后先前那些手段,那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肯定是瞧着小主的龙胎保了这么久,她坐不住了,安排稳婆打算的是一尸两命的主意,安排乳母更是预备不做好事。 这些知书都不用细想都能想出来,所以她现在对皇后的恶意最大。 至于齐妃嘛,满宫都知道三阿哥的生母没脑子,齐妃安插人虽然也没憋什么好事,可她没那个胆子! 当然,这些都是知书在心里自己默默琢磨的,可不敢说出来,上一次祸从口出被罚了月例,再有一次,恐怕小主不会留自己了。 “皇后......”谢绫叹了口气,“熬吧,等生了孩子,指不定皇上一高兴赏我个嫔位,到时候咱们就有应对皇后的能力了。” 虽然知道皇后恶事做尽,但谢绫还是不能把人家怎么着,她只是一个贵人,说皇后要害自己的孩子,那她的下场不会比从前的芳贵人好多少。 太后护犊子护的厉害不说,就是皇帝也没有废后的心思,只要皇帝不废后,那无论宜修做多少恶事,她的地位都稳如泰山,岂是谢绫一个小小贵人能抵抗的? 谢绫除了忍下去,也没什么其他法子...... 养心殿 胤禛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奏折出神,亲眼瞧着年世兰撞墙自尽这种事,还是太过于刺激,纵然他是皇帝也有缓不过来的时候。 更何况苏培盛都一五一十的把莞嫔对世兰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该知道的胤禛也都知道了,世兰也知道。 愧疚嘛,自然是有的...... 心痛嘛,当然也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对莞嫔的愤怒和怨恨,好端端的她和世兰说这些做什么? 欢宜香这种破事她是从哪知道的? 将死之人面前她都要去炫耀一番? 说实话胤禛真的不能理解这些行为,更理解不了甄嬛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原因知道的欢宜香有问题! 其实她知道了不要紧,可又为什么要在世兰面前捅破? 甄嬛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他所有的阴暗手段都被摊开在曾经宠过的女人面前,甄嬛这是在找死!!! 可甄嬛连同甄家这次在倒年中又立下大功,胤禛前脚封赏,后脚就要处置? 他是个皇帝也不能这么随心所欲,否则圣旨就是一道屁话,连厕纸都不如,出尔反尔这种破事谁都能做,就是他这个皇帝不能做。 所以胤禛都快憋死了,这两天除了压制心里的暴怒,还得若无其事的安抚甄嬛,毕竟人家是倒年的功臣,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他都得一如往常。 就算出了这种恶心人的破事,胤禛都得硬着头皮继续彰显对甄家的恩宠,他非但不能处置甄嬛,还得大加封赏,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端着茶盏进来,小心翼翼的觑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调换茶盏,再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皇上......年答应......醒了......” 胤禛没有任何动作,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看着奏折,“然后呢?” 瞧着皇帝没生气,苏培盛心里松了口气,他接着回道:“年答应醒了,派人给奴才传话,她想要温宜公主......” 这话是给谁传的大家心里都和明镜一样,温宜公主的去留能是他一个太监说了算的? 所以这话就是给皇帝传的,至于皇帝会不会答应,苏培盛觉着应该会。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下皇帝到底在想什么,更没有人比他清楚皇帝对年答应的愧疚和情分有多少。 而年答应被逼的撞墙自尽,醒来后的头一句话就是想要温宜公主,这种时候别说是一个公主了,那就是要一个皇子,估摸着皇帝纠结过后也会给。 毕竟年大将军已经没了,年答应是想养个公主还是养个皇子,都是无所谓的事。 而胤禛听完这话后,只是沉默,沉默了半天,他放下朱笔,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苏培盛,“传旨,晋年答应为华嫔,另,封温宜为固伦公主,送去翊坤宫,交由华嫔抚养。”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但没有立刻退下去办事,因为他感觉皇帝还有话。 苏培盛猜的没有错,胤禛说完这些后,又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告诉内务府,在翊坤宫修个小佛堂,让华嫔好好参佛,修养身心吧!” 经此一事后,他算是看出来后宫到底有多少人想让世兰死,但闹腾了这么一出,曹琴默用自己的死,硬生生的给世兰趟出一条活路来,那他就不能对温宜太过苛责,生母的差事办的不错,给温宜一个固伦公主也是应该。 至于世兰,硬生生的死过这么一次,谁还敢再嘀咕些什么? 华嫔他就给了怎么地? 但世兰心性高,虽然有温宜这个牵挂,胤禛也不能确定世兰能不能扛过来,可别再出来受什么刺激了,所以就让她在翊坤宫好好修佛吧,也不必每日去景仁宫晨昏定省,更不必逢年过节出来溜一圈,有什么好溜的? “奴才遵旨!”苏培盛点头应下,他料的不错,皇帝还是对华嫔有情...... 寿康宫 “哀家好的很,你这心思应该多放在皇帝身上,没必要见天的往寿康宫跑。”太后笑眯眯说道。 “嫔妾侍奉皇上,当然也要侍奉太后,”沈眉庄端着汤药,俏生生的站在太后面前,“嫔妾能有如今,也多亏了太后的提点帮衬,若是一朝得势,便不来侍奉太后,您让嫔妾怎么过意的去?” “哈哈哈......”太后笑的开心,“你啊,真是越发伶俐了!” “太后谬赞......”沈眉庄娇羞一笑,继续伺候太后服食汤药。 二人说说笑笑的,没有一个搭理站在旁边的甄嬛。 太后是有心晾她一晾,沈眉庄则是猜到了太后的心思,顺水推舟罢了。 而甄嬛非常乖顺的站在原地,垂着眼睛看地毯上的纹路,更是半点动静都不敢有。 第61章 绿珠61 那天在冷宫受的刺激太大,甄嬛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又不是真的蠢,那天甄嬛是真的以为年世兰死定了,这才跑去冷宫叭叭叭的说了那么一通,可没想到皇帝竟然突然跑去冷宫,亲眼看到年世兰撞墙自尽,虽然人最后没死,可她到现在还记得皇帝当时的神情。 事后说什么是曹琴默指使的肃喜,冤枉了年世兰,这些都是屁话! 甄嬛才不信,哪有这么巧,她前脚进冷宫,后脚曹琴默就认罪自尽,这不是硬生生的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吗? 但她确实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曹琴默还恨年世兰入骨,后头却转的这么快,非但没有在自己的撺掇下向皇帝进言赐死年世兰,反而还结结实实的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甄嬛就算再蠢也明白过来皇帝对年世兰还有情分,从前她那是报仇心切,压根没想过,或者说她想过,但她装作不知,一定要年世兰死! 可现在年世兰没有死成,死的却是曹琴默,甄嬛所有的谋划算是白费了。 还有温宜,年世兰没死也就罢了,她还成了华嫔,同时抚养成为固伦公主的温宜,满宫里谁看不出来皇帝要保她? 又有火烧碎玉轩这个破事,眼下竟然连甄嬛自己都没办法再对这个女人动手,丧子之仇不能报也就算了,更有可能皇帝因此对自己生了嫌隙,这些都让她惴惴不安。 眼下又被太后叫来寿康宫,又是这么一副场景,甄嬛确实有些怕了...... 等沈眉庄服侍太后用完汤药,她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太后率先开口:“用完这么倒胃口的汤药,眼下哀家倒是想吃你做的藕粉桂花糖糕了。” 太后有命,沈眉庄当然得应,她笑着点头,“嫔妾现在就去。” 说着,沈眉庄行了礼,然后扫了一眼甄嬛,利索的退下。 不该在的人走了,太后这才看向甄嬛,她上下打量了两眼,这才笑着开口:“哀家怎么瞧着,莞嫔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甄嬛垂着眼睛,“是,臣妾最近失眠多梦,确实没有休息好。” 瞒是瞒不过去的,她眼底的乌青脂粉都盖不住,还不如就这么承认了算了。 可甄嬛的顺从并没有让太后心情好起来,“你倒是实诚,让哀家来猜一猜,你是因为那日在冷宫吓到了?还是觉得放过华嫔心有不甘?” “太后......”听见这话,甄嬛抬眼。 “怕什么?”太后面不改色,“哀家早就劝过你,太过聪慧在这个后宫不长久,但你压根就没听进去过,逼死华嫔,也是你预备的手段?” 当日皇后都下旨要逼死年世兰了,纵然年世兰不肯就死,那也是她和皇后的事,说的再深点也事关皇帝。 恐怕甄嬛是觉得让年世兰就这么折腾下去,等当时的皇帝回来会有一线生机,这才巴巴的跑去冷宫作死。 可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虽然事后皇帝并没有生甄嬛的气,可对于年世兰,还是给足了体面。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眼下皇帝没有立时发作那是在攒着,等什么时候忍不下去了,时机恰当就给甄嬛和她母家来个狠的。 太后原本能冷眼旁观,可甄嬛像纯元,她也喜欢纯元,爱屋及乌,自然愿意三番两次提点甄嬛。 今个把人叫来寿康宫,也是太后尽的最后一次努力,要是甄嬛还是听不进去,那就算了。 苦口婆心劝半天没有用,那事教人,肯定一次就能会。 宜修有多不待见甄嬛,这事太后最清楚,现在年家倒了,眼瞧着甄家要起势,莞嫔也会跟着风光,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忍下去? 虽然太后愿意看在纯元的面子上是可以帮帮甄嬛,但她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当然也知道若是甄嬛自己立不起来,那所有的提点都是白费...... “臣妾没有!”甄嬛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妾并没有要逼死华嫔的意思......” 虽然她当时确实有这个心思,但眼下当着太后的面,甄嬛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而太后听见这话,兴致去了大半,都到这个份上了,甄嬛还是在嘴硬,真是没救了。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太后打断甄嬛的话,“哀家让你来,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劝你两句,人要往前看。” “臣妾明白。”甄嬛顺从的点点头。 太后笑了一下,“你是后妃,最重要的是为皇家开枝散叶,服侍皇帝,明白吗?” “臣妾明白了。”甄嬛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一看就是不明白,太后彻底绝了这个心思,端起茶盏,旁的什么话都不想说。 甄嬛小心翼翼的开口:“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太后轻抿了一口茶水,眼皮都没抬。 等甄嬛离开,竹息收回视线,“太后息怒,莞嫔到底年纪轻,有些事自己不经历经历,是品不出来的。” “哀家知道,只是觉得可惜罢了,”太后扯出一个笑来,“莞嫔要是再这么下去,恐怕来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如今就把自己那个儿子给得罪死了,那等来日莞嫔再犯下大错,可想而知是个什么下场。 皇帝不是心善人,相反,他和先帝一样薄情,纵然有纯元的加持,恐怕莞嫔也好过不了。 “罢了......”太后无奈的摇摇头,“惠贵人的胎相如何?” “陆太医说一切正常,”竹息赶紧开口:“惠贵人的身子康健,龙胎也康健。” “那就好,”太后眼神淡漠,“她怀孕是好事,无论男女,这一胎都要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如此才能制衡那个孽障,你看着点,等哪天惠贵人曝出怀孕的消息,哀家要给她指一个嬷嬷。” “奴婢明白......” 年世兰复位为华嫔,更是抚养了温宜公主,但这个消息并没有阻止甄嬛封妃。 “无子封妃,甄嬛还这样年轻,贵妃也是指日可待。”宜修神色阴冷的看着虚空,整个人都露着烦躁的气质。 第62章 绿珠62 剪秋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但现在只有她在皇后身边伺候,有些话她不能不说,所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娘娘,那咱们还能做什么?奴婢总觉得只用纯元皇后的旧衣,是不是不太保险?” “呵......”宜修冷笑,“不妨事,这些就够了,皇上本来就因为甄嬛去冷宫准备逼死华嫔而心有不忿,这段时间又有祺贵人的阿玛在前朝搞事,皇上对甄家父女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只差一个口子就能爆发,到时候再掺杂上纯元,那甄嬛的处境会更绝望!” 说到这,宜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往下说:“本宫担心的不是她,本宫担心的是沈眉庄!” “惠贵人?”剪秋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惠贵人如今虽然有孕,但咱们有的是时间布置......” “那太后呢?”宜修没忍住给了剪秋一个白眼,“自从沈眉庄有孕之后,不止皇上对她大加赏赐,就连太后都专门给她指了一个嬷嬷,旁的不提,你看不出来太后这是在防着本宫?” 提起这事来宜修就生气,咸福宫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好运,一连两个贵人怀孕,前有瑾贵人,后有惠贵人。 瑾贵人那就不说了,宜修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如今龙胎还是安安稳稳的待在瑾贵人腹中,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掺和了桃仁的杏仁酥一直都被敬妃赏给瑾贵人,而瑾贵人也一直用着,想来龙胎就算能熬到足月生产,恐怕生出来的也会是一个不康健的皇嗣。 如此,宜修也懒得再动什么手脚,但好死不死的沈眉庄竟然也怀孕了,她怀孕不要紧,要紧的是太后专门指了一个嬷嬷过去,就是为了护着沈眉庄的龙胎。 就算宜修能动手,可有这个嬷嬷在就是太后给自己上的一道紧箍咒,她做什么都不方便,更别提让沈眉庄落胎了。 不能在咸福宫动手,在外头动手也一样,只要那个嬷嬷在,宜修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虽然她知道若是真的害了沈眉庄的龙胎,太后也一定会帮着她清除线索,可只要那个嬷嬷在,那宜修动手成功的概率就不会大,既然如此,她还搞什么? 但不做又不行,若是真的等沈眉庄平安诞下龙胎,那公主还好说,若是个皇子那就事大了。 到时候不是像甄嬛一样无子封妃,而是有子的惠妃,宜修简直不敢想那个场面。 甄嬛好歹还有纯元的这个间隙可以从中做点手脚,可沈眉庄呢? 沈自山和个老狐狸一样,沈眉庄若是诞下皇子,再有太后撑腰,那她这个皇后的处境和从前年世兰是华妃的时候还有什么区别? 所以沈眉庄绝对不能诞下皇嗣!!! “那咱们该怎么做?”剪秋试探的问。 “当然是尽快动手!”宜修偏头看着剪秋,“本宫记得咱们在咸福宫有个人手?” “是,”剪秋点点头,“敬妃谨慎,所以咱们这么多年也只安插进这么一个钉子去,眼下她正日日做了杏仁酥往瑾贵人那边送,娘娘的意思是......” “让她找机会往沈眉庄的饮食里掺点东西,”宜修神色冷漠,“你知道是什么。” “奴婢明白!”剪秋重重点头,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无非是什么打胎伤胎的东西。 敬妃人好,所以瑾贵人和惠贵人也时常从咸福宫的小厨房点菜吃,当然,这是给了银子的,所以还真能从中做点手脚...... 有皇后来这么致命一击,所以甄嬛封妃仪式没有成功,重新成为莞嫔,从景仁宫坐着暖轿被抬回碎玉轩后,各宫主子都炸了,但面上没有任何动静,那些暗流都在底下。 她们还没来得及庆祝甄嬛一朝失势,咸福宫就出了祸事。 “怎么回事?”胤禛阴沉的看着敬妃。 冯若昭脸色惨白的开口:“臣......臣妾也不知道......采月说惠贵人听闻......听闻莞嫔的事......然后就开始腹痛见红......眼下太医正在里头......” 说实话,胤禛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糟糕到想杀人的地步。 甄嬛僭越这事刚处置完,后脚就说沈眉庄动了胎气,这怎么能让胤禛不心烦? 是! 他明白惠贵人和莞嫔关系好,可好到连龙胎都不顾了,惠贵人也是个糊涂的。 虽然胤禛早知道沈眉庄是个糊涂人,但看在她知情识趣,母家也得力的份上,他确实能给些宠爱,可如今沈眉庄竟然糊涂成这个样子,罔顾皇嗣,胤禛真的想杀人。 而宜修跟在皇帝身后,面上装的痛心疾首,可心里直盼着沈眉庄最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落胎,如此谁都不会怀疑。 正在此时,陆东白急匆匆的从内殿出来,利索的跪倒在地,“回皇上,惠贵人的状况已经稳住了,可......可微臣察觉惠贵人有用过麝香的迹象......” 此话一出,殿中的主子脸色都瞬间难看下来。 敬妃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惨白。 胤禛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只有宜修的脸色有些许异样,她虽然掩饰的及时,可敬妃还是瞧见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麝香?怎么会?”宜修“大惊失色”,“你可查看清楚了?惠贵人有孕,怎么可能用麝香?” 陆东白跪在地上,神色凝重,“微臣可以确认,若是皇上皇后不信,那可以传唤太医院其他太医前来验证。” 胤禛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微微点头,躬着身子退下。 原本以为是件小事,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种谋害皇嗣的破事来。 行! 胤禛怒火越发高涨,但怒到极致就已经没什么情绪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坐在榻上,神色平静,半点都看不出要杀人的意思。 总归要死人,那从莞嫔和皇后那受的气,今天总算有个出口了。 所以等苏培盛带着其他太医回来,一一给沈眉庄诊脉过后,皆认为沈眉庄确实有用过麝香的痕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胤禛突兀的笑了一声,“苏培盛,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第63章 绿珠63 “奴才遵旨!”苏培盛默默叹了口气,转头就离开。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都赶巧了凑在一起,皇帝刚才笑那不是高兴的,那是怒到了极点,今个不死点人才有鬼,指不定后宫的哪个娘娘小主也得跟着倒霉...... 皇帝暴怒,宜修和冯若昭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来。 但宜修是皇后,她没有那么多顾忌,也跟着坐在榻上。 冯若昭就没那么好命了,她规规矩矩的站在角落,就是怕皇帝瞧见自己这个主位娘娘心里不痛快。 现在宫里唯二怀孕的嫔妃都在她宫里,眼下沈眉庄突然出了这事,甄嬛又被皇帝厌弃,冯若昭直念倒霉。 要不是她提前布置,恐怕今个到最后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查这个其实不费事,皇帝要知道的东西,很快就能查出来。 “皇上,”苏培盛躬着身子,进来的时候还带了个宫女,“奴才查到了惠贵人今个用的燕窝里头有麝香,是咸福宫的小厨房做的,查下去之后,确认是宫女莲兰做的......” 后头的苏培盛没敢提,皇帝现在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他可不想成为这个点火药桶的人。 而胤禛这种时候顾不上苏培盛有什么小九九,他盯着跪在地上的莲兰,神色非常平静的问:“是谁指使的你?” 莲兰听见这话,先是哆嗦了一下,然后假装不经意间瞥了一下敬妃,然后才吞吞吐吐的开口:“奴婢......奴婢......是奴婢自己要做的......惠贵人身边的采月瞧不上奴婢,所以奴婢才会做下这种蠢事......” 演的太假,打量谁看不出来呢? “放肆!”宜修这种时候不得不开口,要是她不开口,那这出戏就没办法唱下去了,“你一个奴才竟然敢谋害皇嗣,蒙谁呢?你不准备要自己的命,难道也不要一家老小的命了?” 这话一出,莲兰脸色越发惨白,胡言乱语道:“是敬妃!是敬妃!!!” 冯若昭大惊失色,赶紧跪下,“皇上皇后明鉴啊!臣妾怎么可能谋害惠贵人的龙胎?臣妾与惠贵人素来交好,并无半分龃龉,臣妾谋害惠贵人做什么啊?更何况惠贵人若是出事,臣妾这个咸福宫主位首当其冲,臣妾护着龙胎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指使贱婢谋害皇嗣呢?” 字字句句都有理,更何况胤禛也没信,就敬妃这种温吞性子,怎么可能谋害皇嗣? 她若是性子不好,那惠贵人早就死了,瑾贵人的龙胎也保不到如今这种月份,胤禛当然不可能凭借一个贱婢的话就认为敬妃会谋害皇嗣。 更何况敬妃没有这个动机做这种破事,就像她自己说的,敬妃和惠贵人交情不错,且并无利益冲突,相反,只要惠贵人平安诞下龙胎,那必定会成为惠嫔,如此于敬妃也是好事。 细细算来,敬妃对惠贵人下手既无动机,又无理由,胤禛凭什么信一个贱婢说的话? 况且出事的地方还在咸福宫的小厨房,若是惠贵人的龙胎真的因为这个没了,那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敬妃。 胤禛最是清楚敬妃的为人和性子,她怎么都不可能做出这种蠢事。 所以胤禛很是淡定的继续问:“到底是谁?若说不清楚,那朕就赐你全家一个剐刑。” 这话一出,不止莲兰哆嗦了一下,就是宜修和冯若昭都心底一片寒凉。 皇帝少有动怒动成这个样子的,奴才犯事,大多拖下去杖毙了事,就算祸及家人也是派人干脆利落的了结了算完事。 可现在皇帝都能说出剐刑来,谁听了不哆嗦? 千刀万剐可不是说说的,宜修和冯若昭都受不住,更何况是莲兰这个当事人。 所以莲兰当即就开口:“回皇上,奴婢不敢欺瞒,是华嫔!是华嫔恨惠贵人,这才让奴婢往惠贵人的燕窝里放麝香啊!!!” 这话一出,胤禛瞬间暴怒,“放肆!贱婢安敢污蔑华嫔!!!苏培盛,给朕拖下去用刑,撬开她的嘴!朕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她!!!” “奴才遵旨!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指使人把莲兰捂着嘴拖下去,自己也跟着离开。 这种时候皇帝暴怒成这个样子,他是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 这个贱婢牵扯敬妃也就算了,可好端端的牵扯华嫔做什么? 华嫔前段时间才刚刚死里逃生,如今虽然缓过来了,可整日闭宫不出,不是去看看温宜公主,就是去新修的小佛堂念佛。 说华嫔指使人谋害惠贵人,这不是说笑吗? 那翊坤宫伺候奴才,除了颂芝,剩下的都是苏培盛按皇帝的意思送过去的,绝对都忠于皇帝。 所以现在华嫔做了什么,皇帝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是华嫔嘛? 贱婢牵扯谁不好牵扯这尊大佛? 皇帝不暴怒才有鬼! 今个本来这些破事就一件接着一件,现在牵扯到华嫔身上,指不定皇帝还要暴怒成什么样子。 苏培盛带着人离开,殿中瞬间寂静下来,除了胤禛暴怒过后止不住的喘息声,再没人敢说话。 宫人跪了一地,敬妃也跪着,现在唯二坐着的人只有帝后。 宜修瞧着这架势也开始害怕,她等着皇帝慢慢平复下来,温声劝道:“皇上息怒,有苏培盛在,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胤禛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他抬眼阴冷的看了宜修一眼,今天这些破事都挤到一起,这些事中,他这个“好皇后”掺和了多少,也只有皇后自己最清楚,他也清楚。 莞嫔冒犯纯元,惠贵人突发不适,这些都是连在一起的,皇后当自己是傻子吗? 宜修被皇帝这么看着心中一惊,她怕皇帝真的看出点什么来。 今个这些事她确实都掺和了一手,或者说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甄嬛穿上纯元旧衣,冒犯纯元,是她苦心孤诣布置的局。 也是她趁着甄嬛惹怒皇帝,指使莲兰给沈眉庄的吃食里下麝香,就是为了借助今日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不动声色的解决掉沈眉庄的龙胎。 第64章 绿珠64 毕竟沈眉庄作为甄嬛的好姐妹,听闻甄嬛惹怒皇帝,动了胎气以至于小产,这不是正正好的事吗? 可宜修确实没想到皇帝在暴怒之下还愿意来存菊堂看看沈眉庄,不过这也不要紧,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早早做了布置,让莲兰一口咬死是年世兰做的。 毕竟沈眉庄年世兰之间有血海深仇,眼下年世兰失势落魄,沈眉庄却风光得意,那年世兰想弄死沈眉庄不合情合理吗? 宜修倒要看一看,这次还能有谁救年世兰一命!!! 可计划的再好,她现在瞧着皇帝阴冷的眼神就有些发虚,宜修不确定皇帝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但转念一想,她做的天衣无缝,皇帝凭什么怀疑自己? 而胤禛看了一眼宜修后,收回视线,没有证据,又有纯元和太后,他懒得和宜修计较,可今天这事要是不给他的说法,那就别怪自己了! 说世兰指使贱婢谋害惠贵人,这种事不用查胤禛都不会信,眼下翊坤宫都是他派去的宫人,世兰有什么动静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只能是皇后,但眼下胤禛真的无力去计较什么,太后还活着,总归沈眉庄也没出事,所以今天这事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说法,那他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事。 可要是说不出来,那就大家一起不好过得了!!! 有上一次的教训,苏培盛不敢再耍什么心眼,他是真真切切拿到口供,这才回来的。 胤禛一边看口供,一边听苏培盛说话。 “回皇上,”苏培盛头上都是冷汗,但他不敢有动作,“莲兰受刑之后招了,除了往惠贵人的吃食里放麝香,她还把瑾贵人日日用的杏仁酥里的杏仁换成桃仁......至于背后指使她的人,不是敬妃娘娘指使的,也不是华嫔娘娘指使的,具体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谁,但她招认了给她银子的人,奴才一路跟着追查下去,最后查到长春宫的二等宫女春兰头上,但春兰一口咬定是齐妃指使她做的,皇上,您看......” 说实话,查到齐妃头上,苏培盛是真没想到,可重刑之下莲兰死不改口,就连自己拿莲兰的家人威胁她都没改口,更何况后头查过去,查到春兰头上是苏培盛亲自去查的,所以这次是真的。 但不是苏培盛瞧不上齐妃,而是以齐妃那个脑子,她能有这个弯弯绕绕害惠贵人? 估摸着直接赏下来一碗加了药的东西那才是齐妃能干出来的事。 现在又是弯弯绕绕的收买宫女,又是往敬妃宫里安插钉子,这是齐妃能做出来的事?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还有瑾贵人的杏仁酥,孕妇不能多食用桃仁这事苏培盛也知道一二,可据这个莲兰所说,瑾贵人已经服食了很久杏仁酥,眼下惠贵人这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瑾贵人那头又出了事。 苏培盛真的头大,他是这么个想法,胤禛同样也是,他看完手头上的这些供状,沉默不语。 齐妃能干出来这事? 还不如说三阿哥脑子变得聪明了! 现在宫里就两个孕妇,还都被这个贱婢所害,胤禛无比心累。 这个春兰到底是谁的人还说不准,不过眼下胤禛已经不想再查了,查到齐妃头上够数了。 所以他沉默了半天,缓缓开口:“齐妃谋害皇嗣,看在她多年侍奉有功,还有三阿哥的份上,禁足长春宫,让她日日抄写佛经,供在宝华殿,为龙胎祈福。”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 胤禛头疼的厉害,他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敬妃,“起来吧。” “谢皇上。”冯若昭没有任何怨言,非常乖顺的起身。 胤禛叹了口气,“眼下惠贵人是这个样子,瑾贵人那头你得和她缓着说,让太医仔细瞧瞧她的身子。” 很显然,胤禛不想再面对一个月份大了,还被人暗算的瑾贵人,因为他觉得有些心虚。 查到齐妃头上真的不算完,至于是谁做的他可太有数了。 但皇后只能是皇后,有时候胤禛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也实在不想再去瞧着瑾贵人伤心。 今天这些破事已经够乱了,胤禛不想再待在后宫,所以告诉瑾贵人真相还有善后这些琐事,交给敬妃处置算了,总归都是咸福宫发生的事,敬妃照看那是她应该做的。 而冯若昭福了福身,“臣妾明白,皇上放心,臣妾会安抚好瑾贵人,照看好惠贵人的。” 胤禛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敬妃的肩膀,“朕相信你。” 而这时候的宜修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算计的好好的,最后查出来的人只会是年世兰,可如今怎么查到了齐妃头上? 怎么可能是齐妃? 而苏培盛查出来的这个春兰,也确实是她安插在齐妃跟前的钉子,眼下被拽了出来,宜修真的没反应过来。 这次不光损失了安插在敬妃宫里的人,还损失了安插在齐妃宫里的人手,相反,两个龙胎一个都没打掉,这桩买卖可谓是赔到姥姥家了!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但眼下宜修还不得不跟着起身,也露出个笑脸来,“敬妃向来稳重,皇上和本宫都相信你。” 临了临了,皇后还要膈应自己一回,所以胤禛也没给宜修留脸面,“朕瞧着皇后脸色不好看,想必是这些时日辛苦劳累的原因,后宫的事就交给敬妃打理吧,皇后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冯若昭当然是诚惶诚恐。 可宜修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但这种时候她还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多谢皇上体谅,臣妾近来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怎么可能? 搞倒年家,阴了甄嬛,宜修不知道有多开心,身体倍棒,怎么可能力不从心? 她原本还打算等甄嬛失势,没了威胁后大刀阔斧的在后宫搞点事,首当其冲就是把咸福宫这两个碍眼的龙胎搞掉。 但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点什么,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宫权夺走,这怎么可能不让宜修愤怒? 第65章 绿珠6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绿珠66 毕竟最终和莲兰接头的人不是春兰,而是绘春,要真查到这一步,那太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怀疑。 冯若昭从来没有怀疑过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太后,甭管皇帝成功继位这里边是不是有些许运气,但能从先帝那种后宫里头斗出来,保住两个皇子,还位列德妃的太后,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人,也肯定不是什么傻子。 所以若是让莲兰招认是绘春指使的,那太后必定会出手,冯若昭没办法预料太后的下一步的行动。 因为若是想把皇后从谋害皇嗣的罪名中拖出去,那最好是一个非常有分量的嫔妃做替罪羊,而这个替罪羊宫里没有比她这个咸福宫主位娘娘更合适的了。 毕竟皇后下来就是自己和齐妃,齐妃有三阿哥,三阿哥是皇帝的长子,皇长子绝对不能有任何污点,皇长子的生母也不能有,所以只能是她这个敬妃。 思来想去,冯若昭还是选择祸水东引到齐妃头上,而那个春兰也是皇后安插在长春宫的,这么算来,齐妃应该感谢自己才是。 不过冯若昭也没想着自己这点手脚能不被皇后起疑,但说到底莲兰和春兰都是她的人,谋害皇嗣的罪名也安在齐妃头上,皇后好不容易才丢开这个罪名,那她绝对不会想着再往深了查。 只要皇后不查,那等莲兰死了,就再没有人知道冯若昭在其中动的这些手脚,谁会怀疑自己呢? 更何况事都是皇后做的,她只不过是在这中间冷眼旁观莲兰给沈眉庄下麝香,只不过是让莲兰拉齐妃下水罢了。 作孽的事都是皇后做的,关她什么事? 不过这些就不必和瑾贵人细说了,总归这事已经彻底了结,瑾贵人只要守口如瓶就好。 谢绫听完敬妃的话,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嫔妾明白,那嫔妾这就传召崔怀,等他诊脉结束后,嫔妾就抱病静养。” “嗯,”冯若昭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齐妃到底是三阿哥的生母,皇上只让她禁足抄经,你也想开点,毕竟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皇上得顾及着三阿哥......” “嫔妾明白,”谢绫笑了笑,“总归嫔妾又没有真的吃下那些桃仁酥,怎么可能怨怪呢?” “那就好,”冯若昭笑吟吟的拍了拍谢绫的手背,“行了,你好好歇着,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 “是,”谢绫行礼,“嫔妾恭送敬妃娘娘......” 等人离开,谢绫才缓缓起身,被知书扶着坐在榻上,“去传崔怀吧。” “是。”识画神色凝重的点头,随即急匆匆的离开。 知书透过窗子看了看对面的存菊堂,然后压低声音:“小主,碎玉轩那头......” 主子到底是从碎玉轩出来的,虽然后来和莞嫔疏远,但现在这个样子,若是主子不照看着点有些太凉薄。 谢绫抬眼,“远着点,等崔怀诊脉结束后,我也要开始静养,碎玉轩那头实在是顾不上,不过你可以让小元子私底下拿银子去内务府做做戏,至于新上任的总管收不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若是他收了,那照看着点碎玉轩,若是他死活不收,那就别再试了。” 不过照那位苟总管的性子,那肯定是后一种。 皇帝如此暴怒,还放话只许给甄嬛答应的份例,照宫里这拜高踩低的风气,底下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皇帝的意思? 而皇帝正是因为知道宫里这些奴才是个什么性子,这才如此磋磨甄嬛。 所以这种时候,就算小元子捧着银子去内务府,让照看照看碎玉轩,恐怕都没人敢收。 所以这就是走个过场,免得让人以为自己太凉薄,到底是旧主,有些时候也得装装样子。 不过现在有敬妃打理后宫,那甄嬛的处境应该没有原剧情中那么凄惨,苟总管再怎么嚣张跋扈,若是敬妃嘱咐一声,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宫里的破事一件接着一件,嫔妃们还没等甄嬛落魄笑出声来,就出了齐妃谋害皇嗣这种破事,所以这段时间皇帝不入后宫,也没人敢去养心殿门口邀宠。 毕竟这种时候不用猜也知道皇帝心情必然很糟糕,她们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直愣愣的去作死。 所以在冰嬉大典上瞧见富察佩筠和安陵容的身影时,所有后妃都沉默了,当然,除了帝后。 宜修则是得意于自己手里有个王牌,安陵容虽然出身不好,但她确实多才多艺,这种人她拿捏的才顺手。 至于富察佩筠,那就是个添头,到底是个娇小姐,不如安陵容能狠的下心,所以就算苦练冰嬉,冰上起舞这种事情,到底还是比安陵容差一截。 宜修也懒得出手让富察佩筠“生病”,毕竟有对比,那才好看不是吗? 至于胤禛嘛,他眯着眼睛看这两个嫔妃冰上起舞,确实练的不错,算是稍稍缓解了他连日以来的烦躁。 所以等冰嬉大典结束后,宫里立刻多了两个宠妃,还都是延禧宫的。 至于同住一宫,又用同样方法复宠的富察贵人和安贵人,会不会对彼此下狠手,那就是另一说了...... 存菊堂 “小主,仔细眼睛疼。”采月端着燕窝进来,瞧见沈眉庄做绣活,赶紧开口劝。 “无妨,”沈眉庄叹了口气,“不能出去,不能做这做那,成天躺着,我都快长毛了,做做绣活也不打紧,缝完这个虎头的耳朵我就不做了。” “小主恕罪,是奴婢僭越了。”采月是个好姑娘,她知错就认。 “这是什么话?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沈眉庄笑了笑,把绣活放在腿上,“对了,采星还没回来吗?” 采月摇了摇头,“还没有,小主,咱们三天去一趟碎玉轩,可什么事都不顶,这又何必呢?” “怎么会?”沈眉庄脸上的笑淡淡的,“我与莞嫔情同姐妹,这事满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如今我虽然在静养,可到底得做出些动作来,不然显得太凉薄,至于莞嫔过的好不好,那就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了......” 第67章 绿珠67 总之就是一句话,照看,她确实照看了,可顶不顶用那就另说。 内务府新上任的那位苟总管,据沈眉庄所知,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这段时间甄嬛失势,沈眉庄也是派采月去内务府给苟总管送银子,期望打点打点,能让甄嬛好过一些,可这个苟总管那是油盐不进,强硬的厉害,还阴阳怪气怼了采月一通。 这条路走不通,那沈眉庄只好去正殿“求一求”敬妃,毕竟现在敬妃打理后宫,受皇帝器重,可敬妃虽然嘴上应着,对于碎玉轩却无能为力。 有些事情敬妃能做主,但这个宫里也有太多敬妃不能做主的事情,纵然有敬妃出面施压,苟总管还是油盐不进,那沈眉庄只好非常“遗憾”的终止行动。 总归她该做的都做了,甄嬛能怎么说自己? 更何况沈眉庄还三日派采月采星去一趟碎玉轩门口,就是防着里头万一出现什么状况,回来赶紧回禀自己,她好拿主意。 当然,这也就是做做戏,碎玉轩门口有侍卫“尽忠职守”,采月采星去了也进不去,更没办法和里头的人沟通,就算皇帝知道也不会如何的。 听主子这么说,采月只是默默叹了口气,但面上装的天衣无缝,“奴婢听小主的......” 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呢? 打温实初死了之后,小主就像变了一个人,采月有时候瞧着都有些害怕。 先前查到华嫔头上的时候,主子要报仇,采月也就随她去了,总归华嫔不是什么好人,昔日对主子如何欺凌践踏,陷害作践的,采月都瞧在眼里,所以报复华嫔,她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可主子连莞嫔都恨上了,采月不知道该怎么劝,主子是主子,她只是奴才,主子要做什么,她阻止不了,也没办法改变主子的心意,就这么过算了。 至于后来又查到皇后头上,采月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帮着主子一起筹谋,否则还能如何呢? 现在莞嫔成了这个样子,主子不愿意为她奔走也在情理之中,至于那些凉薄的算计,采月只当自己不知道...... 就在此时,采星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满头都是汗,没有行礼,赶紧凑在沈眉庄跟前压低声音道:“小主,莞嫔晕倒了,但守门的侍卫不让她们请太医,碎玉轩伺候的人意图闯宫,当时奴婢就在外头,也不好不出声,所以赶紧高声劝着流朱浣碧冷静下来,她们做出这种事情,看来莞嫔的状况确实不好了,小主,那咱们......” 采星有些惴惴不安,眼下谁不知道皇帝厌弃了莞嫔? 宫人和侍卫也是些墙头草,使劲磋磨碎玉轩的人,她可听说眼下碎玉轩连个炭盆都没有,这种时候没有炭盆,不光碎玉轩的奴才受不住,恐怕就连莞嫔都岌岌可危。 眼下莞嫔骤然晕倒,想必是她的情况实在不佳,所以碎玉轩的人才会闯宫,若不是被逼到绝境,她们不会做这种要命的事的。 这一点不光采星能想到,沈眉庄也能想到,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采星,“你说莞嫔晕倒了?” “是,”采星重重点头,“不光是晕倒,还醒不过来,听着流朱那声音,恐怕莞嫔真的不好了......” “小主!”采月着急的开口:“既然莞嫔不好,那咱们要不要有所行动?” 不仅仅是因为主子先前和莞嫔要好,还是因为采星已经碰上了这事,若不有所行动,那她们之前做的就全白费了。 可若是行动,那势必要去求皇帝,皇帝会心软吗? 别到时候连累了自家主子,那才叫一个亏! 沈眉庄想了想,“备轿吧,出了这事,我就是装也得在皇上跟前装一下。” “小主!”采月大惊失色,“陆太医说您得静养,眼下这种时候出去,那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是采月失分寸,而是那碗掺了麝香的燕窝太毒,主子当即就见了红,这些日子虽然养的差不多了,可万一出去动了胎气怎么办? 原来她是想着主子派自己或者是采星去一趟养心殿,如此有个交代就行了,至于皇帝会不会心软派太医去碎玉轩,那是皇帝的事。 但现在主子自己要出去,这就不成了! “别劝了,”沈眉庄把绣活放在炕几上,“备轿,咱们去养心殿。” 话说到这份上,采月和采星也不敢再劝,只能听从...... 养心殿 大冷天的,苏培盛站在门口,等着小夏子把茶拿过来,他等下好进去替换茶水。 可冷不丁的瞧着一顶暖轿停在门口,苏培盛打眼一看,瞬间哆嗦了一下,赶紧迎了上去,“奴才参见小主,小主,您这是......” 沈眉庄脸色透白(当然,她出来前画了个妆),对着苏培盛微微点了点头,“劳烦苏公公通报一声,我想求见皇上。” 听见这话,苏培盛又是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小主,是什么事这么要紧?您可否透露一下?” 就算沈眉庄不说,其实苏培盛也猜到了,除了碎玉轩莞嫔的事,也再没有什么事能让这位惠小主这种时候来养心殿。 可皇帝的心情才刚好没两天,苏培盛实在不愿意找死。 沈眉庄微微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告诉公公也无妨,是莞嫔,莞嫔今个突然晕倒了,碎玉轩伺候的宫人着急,刚好采星在碎玉轩门外,我这才知道,守门的侍卫尽忠职守,但他们不许莞嫔就医,我也是没法子了,这才想来求求皇上。苏公公,不是我袒护莞嫔,而是莞嫔现在晕倒生死不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话说到这份上,苏培盛微微皱着眉头,“小主稍候,奴才这就去向皇上回禀。” “有劳公公了......”沈眉庄点点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苏培盛叹了口气,转身推开殿门就进去,“皇上......惠贵人求见......” 这种时候吧,胤禛其实是不想见的,但沈眉庄毕竟怀有身孕,所以他抬头看着苏培盛,“她有何事?” 第68章 绿珠68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开口:“回皇上,碎玉轩的......莞嫔晕倒了......所以惠贵人来求见......” 莞嫔? 晕倒? 胤禛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所以他沉默着没说话。 在一旁伴驾的安陵容见状,缓声开口:“皇上,不如见见惠姐姐吧,莞姐姐身子向来娇弱,她若是晕倒了,惠姐姐担心也是正常的,况且惠姐姐如今还怀着孕,这大冷天的,万一出个什么事,那可怎么好?” 苏培盛沉默着不说话,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最为要紧,虽然他能看出来皇帝确实有些放不下莞嫔,可之前莞嫔跑去冷宫逼死华嫔的事太过了,她父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皇帝就算对莞嫔有些许情分,如今恐怕也不剩多少了。 胤禛沉默过后,最终还是决定见见沈眉庄,“让她进来吧。” “奴才遵旨!!!”苏培盛干脆利落的退下。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面无表情的看着沈眉庄,“大冷天的,你不在存菊堂静养,来养心殿做什么?” 有些时候吧,胤禛实在懒得和后宫这些女人计较,当然,这个的前提是她们别碍着自己。 沈自山有用,沈眉庄也有用,不说她现在怀着孕,就是伺候老娘也是功劳一件。 所以沈眉庄傲气归傲气,胤禛还是愿意给她这个面子的,现在只要沈眉庄不作死,有些事情他愿意先开口。 而沈眉庄没有起身,她脸色有些惨白,跪在地上缓缓开口:“皇上,嫔妾今日来是为了莞嫔,天寒地冻的,莞嫔在碎玉轩晕倒,宫人们没有办法,但侍卫们恪尽己责,嫔妾实在没了主意,所以想求一求皇上,可否派太医前去碎玉轩照看莞嫔?” 胤禛沉默,其实吧,莞嫔晕倒了也就晕倒了,他现在确实有些不在乎,但他也不想背上一个凉薄的骂名,但他更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莞嫔。 瞧瞧甄家父女做的这些破事,莞嫔干政(虽然是自己允许的),逼死华嫔(虽然没有逼死),泄露君王私隐(欢宜香),和她父亲一样同情叛臣! 至于莞嫔的父亲就更离谱了,是自己这个皇帝给的他如今权倾朝野的地位,也是自己这个皇帝给的他正二品大员的位置,可他呢? 非但不顺着自己这个皇帝的心意清剿谴责叛臣党羽,反而还在明里暗里的不给自己面子,这算什么? 旁人一看,嚯,你皇帝亲手提拔起来的亲信都不服你,我们又为什么要服气呢? 甄远道朝廷重臣,扳倒年羹尧后可谓是权倾朝野,他女儿无子封妃,如此荣宠他都不服皇帝,那那些有异心的又凭什么要服? 这父女两个就没给胤禛留情面,女儿是女儿的搅和,父亲是父亲的搅和,就像是有病一样。 纯元旧衣不过是胤禛处置甄家的一个口子罢了,若是没有这个由头,他肯定也不会轻轻放过甄家。 其实甄家父女要是没这么跳,胤禛也不愿意做这种卸磨杀驴的事,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所以胤禛是真的想让莞嫔再清醒清醒脑子,可瞧着沈眉庄的脸色,他又有一瞬间的心软。 而沈眉庄瞧着皇帝不说话,开始尽最后的努力,“皇上,莞嫔身子向来不好,可也没有这么不好过,嫔妾担心的是,万一莞嫔是因为怀有龙胎而晕倒怎么办?皇上,还求您看在莞嫔向来勤谨侍奉的份上,派太医去瞧一瞧吧......” 她确实不知道甄嬛是不是真的有孕,但这种时候扯扯虎皮又不打紧,万一甄嬛怀孕,那自己可是帮了大忙,若是甄嬛没有怀孕,那就更无所谓了,沈眉庄今个来只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旁的都不重要。 而胤禛听完这话,确实心头一惊。 是喔,莞嫔之前确实得宠,她要是真的怀孕,那就不好了。 想到这,胤禛抬眼看着苏培盛,“传太医去碎玉轩照看莞嫔,记住!是温太医!”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随即干脆利落的离开。 而沈眉庄“喜极而泣”,“嫔妾多谢皇上恩典!” “快起来吧,”胤禛叹了口气,“你怀着孕,跑来跑去,奔波劳碌的,也不怕出事?” 沈眉庄被采月扶起来,“皇上息怒,嫔妾有错......” “行了!”胤禛打断她的话,“事办完了,还不赶紧回去歇着?” “是,”沈眉庄福了福身,“嫔妾先行告退......” 等人离开,胤禛这才异常烦躁的把书合上,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本来想着好好磨一磨莞嫔的性子,眼下出了这种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替身就好好的当替身,跳什么跳? 害的自己眼下没有排解的地方,真是难受...... 而无论是皇帝还是沈眉庄,确实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么巧,竟然一语成谶————甄嬛确实有孕了! 不提沈眉庄的懊恼,甄嬛的日子终于好过起来,而她也确实如原剧情中那样,求皇帝应允由皇后照看自己的孩子...... 宜修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咬牙切齿的应下! 细细算来,扳倒年家后,她竟然一桩好处都没有得到,既没有弄死年世兰,也没有保住手里的宫权,现在反而还要去照顾仇人的孩子,她心里能痛快才有鬼! 只不过再不痛快,皇帝都答应了,她能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把甄嬛护的滴水不漏,甄嬛就算要小产,也绝对不能因为衣食住行那些小产,否则头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包括宜修自己都没有想到,她接手龙胎才半个月,甄嬛就小产了...... “参见皇上......”宜修脸色难看,她可以对天发誓,这次甄嬛小产不是她做的,可谁会信? 胤禛背着手没有理会宜修,走到榻上坐下。 到底事关皇嗣,他还是来了碎玉轩,想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 宜修定了定心神,自顾自的起身,“太医在里头瞧着,臣妾已经派人去查了,这段时间莞嫔的衣食住行臣妾一直都盯着,按理来说不会出现问题......” 第69章 绿珠69 不是宜修为自己开脱,是她真的没有做过,反而还尽了全力保护甄嬛的龙胎,毕竟上头有皇帝太后两尊大佛压着,她就算是想动手也得考虑考虑。 更何况她才接手半个月,就算想对甄嬛下手,那也得缓缓再说,所以宜修才觉得冤枉。 但现在甄嬛已经出事,孩子没保住,为撇清嫌疑,宜修还得尽全力去查,看看甄嬛小产到底是因为什么,总之,自己没做过的事,她不可能背锅。 只不过宜修是这么打算的,但旁人信不信就是另外一说。 胤禛沉默的坐在榻上,就像是压根没听见宜修在说什么。 莞嫔小产是事实,但胤禛从来没有过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念头,他的子嗣本来就不多,虽然他现在确实不待见莞嫔,但他从来没有恨屋及乌的意思。 甄远道再如何,他也才是个文官,还是没有多少根基的文官,要不是怕世人觉得自己是个刻薄寡恩的皇帝,胤禛早就收拾了甄远道了! 只不过前脚女儿在宫里出事,后脚老父亲就在前朝出事,这样影响不好。 更何况前朝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得缓着来处理,最起码胤禛得先料理好等甄远道下去之后,接任吏部尚书的人选。 这个位置是六部尚书之首,执掌全国文官的任免、考核、升迁与调动,实在是太过重要。 先前胤禛是真心想提拔甄家,也是千金买马骨,向朝臣展示自己这个皇帝的诚意,只要朝臣真心效忠,那权势会有的,高官会有的,一朝成为天子近臣,前程大大的有。 其实胤禛也能看出来,甄远道没有那个实力坐稳吏部尚书之位,可这不是情势所迫吗? 他给了也就给了,只要甄远道识趣,那等平息年羹尧的党羽后,他会给甄远道一个善终,最起码不会抄家流放,相反,胤禛还会给甄远道一个和他能力相匹配的官职。 但甄远道不领情呐...... 父亲是个糊涂鬼,胤禛需要防备莞嫔什么吗? 完全不需要,他不需要像防备华嫔一样防备莞嫔,更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可有皇后在,莞嫔还是小产了,这中间皇后出了多少力,胤禛不知道,也不清楚,但眼下他确实非常不痛快。 莞嫔的孩子一个一个都没留住,上一次是那样的情况,那这次呢? 皇后“贤惠”,有手腕,胤禛不信皇后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唯一的解释是皇后不想保住这个孩子,那怎么处理还用说吗? 所以眼下胤禛憋着火呢,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发泄。 这一点宜修看的清楚,但天地良心,她真的没蠢到这种地步,虽然她确实想落了甄嬛的龙胎,可事不是自己做的,眼瞧着要背黑锅了,宜修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上一次沈眉庄出事皇帝就怀疑自己,还好最后查到的是齐妃,她这才躲过一劫,但这次甄嬛结结实实是在自己的照看下小产的,宜修不知道皇帝会怎么怀疑自己...... “皇上息怒,”宜修深呼吸一口气,“想来有温太医的照看,莞嫔应该会很快好起来......” 还没等她说完,温南舟就从内殿出来,神色凝重的跪下,“回皇上,莞嫔娘娘的龙胎不保,但莞嫔娘娘身子无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只是......只是......” “说!”胤禛面无表情的开口。 温南舟咽了咽口水,“只是微臣诊脉的时候,察觉莞嫔娘娘有用过麝香的迹象......” 也是奇了怪了,莞嫔尚在禁足,温南舟也是三日来一趟碎玉轩请平安脉,他三天前来诊脉的时候,并没有察觉麝香的痕迹。 可今个莞嫔骤然小产,他摸着莞嫔的脉象就是用过麝香,有孕之人怎么可能用麝香? 但甭管这麝香是哪里来的,温南舟势必得上报,至于皇帝怎么处理,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麝香麝香,又是麝香!!! 胤禛眼中充斥着杀意,他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温南舟,然后又看向皇后,“你说!” 宜修脸色泛白,“臣妾......臣妾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莞嫔的衣食住行,臣妾都是派得力的人细细查看过才送进碎玉轩的,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谁知道是哪个贱人搞的事? 居然敢这么陷害自己!!! 宜修心中发狠,别让她查出来是谁,否则她要那人死的难看!!! 话是这么说的,但胤禛根本不信,从潜邸到后宫,不知道出了多少“意外”,回回都是以嫔妃小产结束。 一次两次是真意外,那三四五......更多的也是意外? 皇后打量他是傻子呢? 胤禛攥着佛珠,阴冷的看了皇后一眼,然后低头看着温南舟,冷声开口:“去查,把莞嫔最近接触过的,用过的,吃过的东西都查一遍,务必把脏东西给朕找出来!!!” “微臣遵旨!”温南舟磕了个头,然后利索的起身,赶紧去查。 胤禛闭了闭眼,他很想告诉自己这是个意外,不是皇后做的,但理智又清楚的提醒他这事和皇后脱不了关系。 可为什么呢? 纯元是多么善良一个人,她的妹妹怎么就狠毒成这样? 有时候胤禛看着皇后像极了纯元的眉眼,也会有一瞬间的心软,可想想她做的那些破事,心软没有了,喜爱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憎恨和不得不妥协的无奈。 从前那些事是如此,今天这桩事也是如此...... 碎玉轩前有芳贵人,后有莞嫔,昔日的光景又在碎玉轩上演,纵然此时胤禛对甄嬛没有多少情意,可如今也忍不住愧疚。 是他的错,当年他就不该迎宜修入府,若没有当初,如今他也不必碍于这那的饶恕这个女人! 皇帝不痛快,皇后不开口,苏培盛也跟着闭嘴垂眼看地,这种时候那个温太医能查清楚缘由还好,若是查不清楚,恐怕宫里又要不安生了。 旁的不必说,就说皇帝和太后这对母子,核心利益虽然一致,可其他方面差的太多。 太后想保全十四爷,保全皇后,保全隆科多,保全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 第70章 绿珠70 可十四爷为了那把龙椅,早就得罪死了皇帝,皇后又容不下皇嗣,隆科多僭越皇权,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也不安分。 这些让皇帝怎么忍? 皇帝确实是太后亲子,可他是皇帝,不是太后言听计从的狗,太后病了这些时日皇帝不是不知道,可他鲜少往寿康宫跑,就算去了也是略坐坐就走。 母子关系处成这个样子,苏培盛也是开了眼了。 可笑皇后还以为太后真的能庇护自己一辈子,她就不想想眼下把事情做绝,那将来怎么办? 万事留一线啊! 皇后先是用纯元皇后的旧衣算计的莞嫔彻底见罪于皇帝,眼下又害的莞嫔小产,她就不怕莞嫔将来起势之后报复自己? 一国之母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呢? 皇后说自己没做过,那也得有人信才是。 但可惜的是皇后在这方面压根就没有任何信用,皇帝的耐心恐怕已经到了极点...... 而甄嬛这几天用过的,吃过的,接触过的东西不在少数,崔槿汐带人仔仔细细的把东西摊在桌子上,方便温南舟检查。 摆好之后,崔槿汐又细细查看过一遍,顿了顿,又转身从妆台屉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退了两步。 温南舟瞧见崔槿汐如此,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开始检查这些东西。 一样一样细细查过,一样一样被放下收走,再换上其他。 温南舟检查的仔细,崔槿汐也一直看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毕竟外头还有帝后,这种时候发出点什么动静,万一皇帝听着心烦怎么办? 碎玉轩眼下是这副光景,唯一的指望也没了,若是皇帝不打算原谅娘娘,那她们就等着死吧! 而温南舟也终于查到了崔槿汐最后拿出来的那个小盒子,揭开里头是淡蓝色的膏体,他凑上去闻了闻,微微皱紧眉头,不死心又闻了闻,然后从药箱中拿出银针,微微蘸取一点点膏体,放下盒子,用指腹从银针上滑过,最后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动作完成后,温南舟皱着眉头看向崔槿汐,“敢问姑姑,这是什么?” 此时的崔槿汐心跳的厉害,脸色惨白,听见温南舟的话,勉强收回心神,“这......这是我们娘娘之前被猫抓伤时候,安贵人送给娘娘的舒痕胶......温太医,是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不用问,崔槿汐也猜出来了,可她还是不死心,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若真是她心里那个想法,那娘娘恨错了人,报错了仇,两败俱伤的结果就是让真正的仇人得意,这怎么不让人难受? 温南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若是我没看错,这里头有麝香,而且分量还不轻......” 此话一出,崔槿汐的身形晃了晃,几乎稳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她到底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很快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温太医,劳烦您再把其他东西检查完,等下我随您一起去面见皇上。” “好。”温南舟点点头,把手中的银针放回药箱,然后又把其他东西一一检查过,均无问题,最后对着崔槿汐摇了摇头。 崔槿汐算是彻底死心,她闭了闭眼,然后神色坚定的跟着温南舟出了内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回皇上,”温南舟举着舒痕胶,“微臣把莞嫔娘娘接触过的东西都一一查看过,除了这个,旁的均无问题。” “这是什么?”胤禛的眼底黑沉,面无表情。 温南舟揭开盒子,“据崔姑姑说,这里头是舒痕胶,微臣细细查看过,里头有分量不轻的麝香,此胶香味浓郁,就是为了掩盖麝香的味道,而且看里头的膏体所剩不多,想必莞嫔娘娘用了很多,这东西若涂抹在伤口上,那和服用麝香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宜修的脑子嗡嗡直响,从看清楚温南舟手里拿着的东西开始,她的心就怦怦直跳,听完温南舟的话,她更是绝望。 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一个安陵容,如今还没怎么用呢,人就要没了? 舒痕胶里掺麝香,还是她指使安陵容做的,所以细算下来,甄嬛的这个孩子也是自己打的? 要是放在其他时候,宜修会高兴的不得了,可眼下皇帝亲自让她照看甄嬛的龙胎,而她非但没有保住,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甄嬛才小产,这不是在说笑吗? 有病吧! 还有安陵容,舒痕胶的事情暴露,她肯定是活不成了,但这么好用的棋子说没就没,还是因为这种可笑的阴差阳错没的,宜修怎么可能甘心! 但事情的走向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胤禛胸膛起伏,一看就是被气的不轻。 在此之前,他虽然在太后的引导下,面上确实信了甄嬛头一胎小产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不是因为什么欢宜香,可胤禛心底一直都因为这件事对甄嬛有愧。 毕竟太后言语引导说甄嬛身子不好,这话对与不对,胤禛一清二楚,只不过面上他需要一个甩锅的对象,只要甄嬛不是因为欢宜香小产的就好,那他就不必背负亲手杀死两个孩子的罪过。 如今真相大白,甄嬛上一个孩子确实不是因为欢宜香没的,这本该是值得庆幸的事,可随之而来的是胤禛的暴怒。 他被愚弄了这么久,现在还宠着这个安贵人,只要想起来这件事,胤禛就异常恶心和愤怒。 恰在此时,崔槿汐脸色惨白的开口:“回皇上,先前肃喜火烧碎玉轩的时候,我们娘娘受了伤,迟迟不好,如今怀着孕又不能用药,这才......这才想起安贵人送的这个舒痕胶,从前娘娘被猫抓伤的那回,用这个舒痕胶非常有效,半分伤疤都没有留下......可没想到安贵人竟然如此歹毒,娘娘接连惨死两子,全都毁在安贵人一人手上......皇上!还求皇上为我们娘娘做主啊!!!” 说着,崔槿汐重重磕了个头。 现在娘娘昏迷不醒,没了孩子,最后的筹码也没了,她当然要借着舒痕胶的事勾起皇帝对娘娘的怜悯。 第71章 绿珠71 虽然说这里头确实有娘娘识人不清的原因,可崔槿汐就不信皇帝不愤怒,自家娘娘一连失了两个孩子,回回都是因为这个安陵容,皇帝难道就不会生出一点点怜悯吗? 上一次主子没了孩子的时候,皇帝那样暴怒,还处置了华嫔,如今真相大白,一切都是安陵容搞的鬼,皇帝就算不为旁的,只为了自己的亲骨肉,也该狠狠处置吧? 至于安陵容背后站着的人,除了皇后也没有旁人了,从前崔槿汐不说,那是因为她瞧着主子对安陵容有其他安排,后来更是直接疏远了安陵容,如此,崔槿汐就更没办法说什么了。 可现在她无比确定安陵容背后站着的就是皇后,恐怕也是皇后指使安陵容往舒痕胶里添麝香。 往常的那些不合理,如今都有了答案,当初安陵容念叨舒痕胶原材料的时候,崔槿汐就疑惑那白獭髓是哪来的。 连安陵容自己都说白獭髓尤为珍贵,她当时可是一个久病无宠的常在,哪里来的银钱买白獭髓? 更不必提里头最为珍贵的麝香了,现在想来,这些东西恐怕都是皇后提供的,所以娘娘一开始的敌人就是皇后,而不是什么华嫔...... 只不过现在想明白也已经迟了,华嫔若不是有皇帝的情分,如今早就死无葬身之地,哪里还能制衡皇后呢? 齐妃因为谋害惠贵人的龙胎被禁足,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还不知道,更何况她就算能被放出来也是皇后的跟屁虫,怎么可能制衡皇后? 敬妃虽然和善,可她实在无能,从前对华妃都唯唯诺诺,现在虽然拿着宫权,但崔槿汐也实在不看好她。 剩下的也就没谁了,自家娘娘如今又是这个样子,说要报仇,那得先从碎玉轩出去才成。 可娘娘怀有身孕的时候都没办法出去,眼下没了护身符,更是没有这个指望。 崔槿汐虽然绝望,但她还是要努力试试,要是试都不试就这么认命,她不会甘心,娘娘也不会甘心! 而殿中除了崔槿汐说话,再没有人敢开口,宜修也不例外,至于温南舟就更不会作死了,总归他该做的都做完了,再开口只能招惹皇帝的不满。 胤禛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态,平复......平复不了,彻底爆炸,“去!去查!!问问那个贱人,莞嫔两次小产是不是她所为!!!” “奴才遵旨!”苏培盛躬着身子,磕巴都没打一下,利索的离开。 胤禛眼神阴冷,看了看崔槿汐,再看看温南舟,最后看着自己的“好皇后”,强忍着杀人的欲望,起身离开。 宜修被那一眼看的心惊肉跳,脸色泛白,但最后还是冷静下来,转身离开碎玉轩。 两个主子都走了,崔槿汐瘫软在地上。 完了! 娘娘小产皇帝都没有半分怜惜,那她们碎玉轩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很快,安陵容用舒痕胶谋害甄嬛两次小产的事就传的沸沸扬扬,她身边的宝鹊受不住刑,最后竟然还招认了当初富察贵人小产,也是安陵容做下的好事。 如此一来,皇帝更加暴怒,下旨立刻赐死安陵容,还祸及她母家,安比槐下狱,安府被围,就等着什么时候查清楚安比槐的罪过,请示皇帝后处置。 可做了这么多,皇帝还是没有把甄嬛从碎玉轩放出来,众人就明白皇帝这是还没消气...... “皇上宽心,瑾贵人会平安无事的......”冯若昭陪着皇帝等消息,总归咸福宫两个孕妇,如今总算是有一个平平安安到了生产的时候,她这心里算是安稳了不少。 这些日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冯若昭应付都有些疲乏,再加上宫务都是她在做,还要照看两个孕妇,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可是不小的负担。 只不过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虽然只有一半,但冯若昭已经很感激了。 只要瑾贵人生的是个皇子,那必定会成为瑾嫔,若是个公主也不要紧,只要皇帝喜欢,那瑾贵人也有很大概率会成为瑾嫔。 所以只要瑾贵人平安诞下皇嗣,那就有光明的未来。 至于她腹中是男是女,冯若昭压根就没去打听,毕竟这是瑾贵人的隐私,她打听这些做什么? 是男是女自己都不能抚养,那打听出来又能如何? 还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总归瑾贵人是个聪明人,往后的前程错不了...... 而胤禛冷着脸没反应,最近前朝后宫的破事太多,他已经没有什么心力去应付敬妃了,要是他心情好,那还能笑两句,可现在他只想确定瑾贵人腹中是男是女,最好是个皇子! 皇帝这个样子,皇后抱病没有来咸福宫,齐妃莞嫔禁足,惠贵人怀孕在存菊堂,剩下的嫔妃,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陪着皇帝等结果。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在祈祷瑾贵人最好生一个公主出来,如此,她们才有机会...... 这头谢绫的处境也不大好,她正满头大汗开宫口的时候,其中一个稳婆突然开口:“小主这胎位不正啊!” “什么?”额娘大惊失色。 连同知书和识画的脸色也难看的要命。 而谢绫忍着痛楚抬眼看了一眼这个稳婆,没吭声,然后看向另外一个,“你说!” 另一个稳婆咽了咽口水,“奴婢......奴婢不擅长这个......” 这话一出,谢绫就有了数了,她抬手指着那个说她胎位不正的稳婆,疾言厉色道:“把她给本小主摁住!!!” 立马就有忠心的婆子上前把稳婆摁住,嘴里塞了帕子,五花大绑扔在角落。 如此,谢绫才放松心神。 胎位不正? 真是笑话! 胎位正不正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稳婆说自己胎位不正,那她就没憋什么好屁。 稳婆进产房的时候,知书都让她们两个把自己的衣裳首饰换下,亲眼盯着两个稳婆换上提前预备好的衣裳,用棉布把头发一裹,手都洗了好几遍,务必清洗的干干净净,绝对没有任何残留。 第72章 绿珠72 虽然说这两个稳婆都是母家送过来的,但谢绫不信任何人,她要确保万无一失,所以才有的这些流程。 这不,还真的试探出一个吃里爬外的来。 想必是没了提前预备好的“脏东西”,没办法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这才铤而走险说谢绫的胎位不正。 想着谢绫惊慌痛苦之下,不会细究,由着自己动作。 只能说这是个蠢货!!! 料理完奸细,谢绫看了一眼另外一个被吓的手足无措的稳婆,“别作死,若是本小主和皇嗣有半点差池,你和你全家老小一起上路!!!” 吓得稳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敢不敢的谢绫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和孩子,其实她不需要稳婆也能平安生产,但这有些说不过去,还是得做做样子。 这个小插曲结束,知书和识画更加警醒,眼睛不错的盯着稳婆,就怕出事...... 正殿等着的人不知道这些,冯若昭垂着眼睛,默默陪着皇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听见一声婴啼,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是男是女,就在这一下了,胤禛也不例外。 很快,就瞧见识画抱着一个襁褓喜气洋洋的进来,“奴婢给皇上请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们小主诞下一位小阿哥!!!” 胤禛眼睛微微瞪大,然后就是止不住的笑,伸手接过襁褓,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皇子,高兴的要命。 “好!好!好!”胤禛抱着六阿哥不住的点头,“瑾贵人有大功,即刻晋封为瑾嫔,赐居储秀宫,于皇子满月时行册封礼!” “臣妾替瑾嫔谢恩。”冯若昭赶紧起身行礼,她也是止不住的笑。 到底是从自己宫里出去的,瑾嫔和她关系还不错,瑾嫔爬的越高,对冯若昭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毕竟瑾嫔是个聪明人,不像沈眉庄那个蠢货,冯若昭沾边都觉得晦气。 随后其她嫔妃纷纷向皇帝表示贺喜,虽然大家心里都酸了吧唧的,但面上谁也不敢给皇帝添堵。 这段时间给皇帝添堵的人太多了,没有一个好下场,她们也怕这种大喜之日皇帝暴怒,那不是找死吗? 胤禛抱着六阿哥逗弄了半天,瞧见六阿哥要哭,这才把孩子交给识画,挥挥手让她下去。 冯若昭适时开口:“皇上劳累了一天了,不如去歇着?” “也行,”胤禛点点头,说起来他还真有点累了,“那朕就先回养心殿,瑾嫔这你好好照看着!” “臣妾遵旨。”冯若昭笑着应下。 等送走皇帝和诸位嫔妃,她这才松缓下来,坐在榻上让如意含珠给自己摁摁腿,“可算是完了。” “娘娘辛苦,”如意笑嘻嘻的开口:“不过结果是好的,当初瑾嫔来咱们宫里的时候,奴婢可没想到她爬的竟然这么快。” “她啊,聪明,性子好,会审时度势,这样的人爬的不快才是在说笑,”冯若昭有些感慨:“当初本宫若是有她半分机灵,也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娘娘宽心,”含珠赶紧出言:“您如今位列四妃,谁还敢给您气受?” 冯若昭听了这话只是笑笑不说话,给她气受的人大有人在,皇帝,太后,皇后,更有甚者还有一个沈眉庄,纵然她如今是四妃,也免不了受气。 不过日子再不好过也要过下去,更何况如今的日子比从前好过百倍。 跳过这个话题,冯若昭低头嘱咐:“如今瑾嫔平安生产,可存菊堂还有一个惠贵人,你们仔细着点,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最后倒霉的还是本宫,惠贵人可没有瑾嫔这么安分。”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如意重重点头,“奴婢们绝对不会让惠贵人接触到那些脏东西,可出了咸福宫......” “出了咸福宫,她是死是活和咱们无关,”冯若昭眼神非常冷,“只要她不是在咸福宫出的事,那就无所谓。” 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嫔妃,冯若昭管这些做什么? 只要沈眉庄不死在咸福宫,那大不了她出事的时候自己被皇帝训斥两句也就完了,冯若昭绝对不会像护着瑾嫔一样护着沈眉庄。 投资瑾嫔,交好瑾嫔,冯若昭能收获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可投资沈眉庄,交好沈眉庄,冯若昭能收获什么? 她只能收获一堆烂摊子,得不到好处,反而还会得到一个天坑,冯若昭有病才会这么做。 所以只要沈眉庄不在咸福宫这种地界出事,那就无所谓。 现在冯若昭真的盼着沈眉庄赶紧生产,赶紧晋为惠嫔,赶紧搬离咸福宫,这种晦气的东西早一天离开,就早一天心安。 “奴婢明白了......” 六阿哥的出生,总算让皇帝面上有了个笑脸。 “这孩子长的好,”太后笑眯眯的点点头,“抱远些,别过了哀家的病气。” 竹息赶紧抱着六阿哥离床远了点。 太后看向胤禛,“皇帝预备给六阿哥起个什么名?” 胤禛笑了笑,“皇额娘明鉴,儿臣预备了个好名字,弘曕,皇额娘觉得如何?” “挺好,”太后点点头,并没有意见,趁着皇帝心情好,她开始搞事,“皇后病了这么些时日,皇帝都没去景仁宫看一眼吗?” 说实话,有时候胤禛真的恨透了太后这种行为,每每在他高兴的时候,总要提一嘴不相干的人。 所以胤禛的心情瞬间变差,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异动,只是淡淡的开口:“前朝事忙,儿臣也瞧过皇后的脉案,不是什么大病。” 太后听着这话都有些心寒,不是什么大病就不去看了吗? 宜修可是皇后,一国之母,皇帝就这么容不下她? 就是自己病了这么长时间,皇帝又来看过几回? 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自己为隆科多求了一句情? 她说的又哪里不对了? 皇帝毫不留情的处置了年羹尧,眼瞧着还不放过隆科多,当初帮扶他上位的两个最大的功臣都被清算,那可想而知世人会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第73章 绿珠73 太后纵然有些许私心,可她大面上还是帮着皇帝的,只不过她当初就提了一嘴隆科多,皇帝的心结就这样深,她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 罢了...... “哀家都听说了,”太后叹了口气,“皇帝,你可以怨怪皇后识人不清,可你不能怨怪她蓄意谋害,谁知道安氏打着什么鬼主意?纵然是皇后也不能真的掌控一个人,安氏出身不好,其父更是贪婪成性,这样的家庭,能教养出来什么好女孩子?哀家听说莞嫔还帮了安氏许多,可换来的却是安氏反咬一口,这样的人,也不怪皇后会看走眼......” 说来说去,就是帮皇后撇清谋害皇嗣的关系。 毕竟齐妃在惠贵人身上来了一出,安氏在莞嫔身上来了两出,这齐妃和安氏还都是依附于皇后的,回回都是如此,也怪不得皇帝会疑心。 可太后纵然知道皇帝根本没疑心错,但为了宜修的后位,她还是只能强忍着恶心劝皇帝。 纵然太后知道这么做会让母子更离心,纵然太后知道皇帝会不痛快,但她没办法,她改变不了宜修狠毒的心肠,只能从皇帝这边下手。 太后这话一出口就瞧见皇帝面色冷淡,完全不想吭声,但她还是深呼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说:“皇后是有错,可她到底是纯元的亲妹妹,你最心爱之人的妹妹,难道你就信纯元有这么一个心思歹毒的妹妹?” 这话算是戳在了胤禛的肺管子上,他一手转动着佛珠,抬眼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的老母亲,深吸一口气,“当然不是......” 纯元确实心善,可宜修是个什么性子,他,还有太后最是清楚,清楚归清楚,但胤禛不能承认,所以只能憋屈的认下太后这话。 他不想因为宜修这个人,而去怀疑心爱之人的人品,宜修是纯元的亲妹妹,胤禛再怎么愤怒,他也得考虑考虑太后和纯元。 最重要的是,一个无子的皇后,于后宫,前朝都是利大于弊,所以宜修就算小动作不断,胤禛也只是夺了她的权,让她安心“养病”。 没有废弃宜修,已经是胤禛做出的最大让步。 只不过太后太咄咄逼人,非要让宜修做有名有实的皇后,这一点胤禛绝对不可能让步,最多他去景仁宫走走,再不会有其他的了。 说到底,胤禛还真的不想让自己绝嗣! 太后瞧见好大儿松口,也是默默放下心来,她叹了口气,“敬妃资历深,性子也不错,让她管着后宫也是一件好事,现在瑾嫔生下了六阿哥,就只剩下惠贵人了,皇帝也该多去瞧瞧惠贵人。” 太后深知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对于皇帝,她纵然是生母也不能老是戳心窝子,该给的关爱体贴,还是要有的。 总归也就是说两句好话,费不了什么功夫,还能让皇帝痛快点,所以太后低头低的很快。 毕竟只要能劝动皇帝,还能让皇帝念念纯元的旧情,那宜修有没有宫权都无妨,只要自己还在,那宜修的后位总能保住,将来新帝继位,宜修就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 权柄下移又如何? 礼法大过天,只要新帝还想坐稳皇位,那就得敬着母后皇太后,如此,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还能再荣耀一段时间。 若是宜修聪明,那肯定能借着这个机会布置妥当,若是运道再好点,那指不定乌拉那拉氏或者乌雅氏两族还能再出一个宠妃...... 扯远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只要自己还活着,那宜修的后位一定得保住。 纵然她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事,太后都得保住宜修的后位! “儿子知道了。”胤禛点点头,对于这一点他不排斥。 事实上若不是怕去了存菊堂,惠贵人会苦求自己放过莞嫔,胤禛肯定是会多去存菊堂两趟,可他知道惠贵人念着莞嫔。 那自己去了存菊堂,惠贵人替莞嫔求情,那他是应还是不应? 应了吧,胤禛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也会打乱自己在前朝的布置,可不应吧,那惠贵人一个激动下动了胎气怎么办? 为了避免这种两难的情况,也为了惠贵人腹中的龙胎,所以胤禛才选择不去存菊堂,只是打发苏培盛多去存菊堂两次,这样也就够了。 只是太后说的对,如今瑾嫔平安诞下弘曕,宫里只剩下惠贵人的龙胎,厚此薄彼有些太刻意,现在就算是为了皇嗣,胤禛都得硬着头皮去几次。 “皇帝心里有数就好......”太后言语和善,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小夏子从外头进来。 “皇上......甄远道大人求见......” 听见这话,无论是太后还是胤禛都愣了一下,只不过太后选择不吭声,毕竟是前朝的事,她置喙太多也不好。 胤禛反应很快,虽然他不知道甄远道求见是为了什么,但总不好不见,“让他在养心殿等着。” “是。”小夏子应下,然后干脆利落的退出大殿。 随即胤禛看向太后,太后也明白好大儿的意思,点点头,“皇帝有事尽管去忙便是,哀家这里不碍事。” “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说着,胤禛起身。 “去吧......”瞧着皇帝的背影,太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等人离开,她才喃喃自语道:“真是冤孽......” 不论是当初皇帝负了宜修,还是执意要迎娶纯元,这都是理都理不清的冤孽。 宜修纵然惨死一子,可纯元连带她的孩子都没能活下来,如今宫里的种种风波,也都是当年的延续。 太后劝不住宜修,也劝不住皇帝,只能这么熬一天算一天。 “太后宽心,”竹息当然听见了太后的话,所以出言安慰:“皇后有分寸,皇帝心软,出不了什么大事......” “呵......”太后冷笑。 有分寸? 心软? 这两个煞神是这个性子? 要真是如此,她也不必殚精竭虑这么多年,不光得替宜修费心遮掩,还得劝皇帝杀心别太重。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哀家就是管的太宽了,”太后神色恹恹的,说着,抬眼看着竹息怀里的六阿哥,“把孩子送回去吧,再去库房拿些好东西,一并送去瑾嫔那。” “是......” 第74章 绿珠74 养心殿 “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胤禛漫不经心的略过甄远道,然后坐上龙椅,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人。 纵然他心里有千般不耐烦,但前朝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得缓着来处理,总归安排的也差不多了,再有个一段时间,胤禛就能名正言顺的处置这位吏部尚书。 所以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为难甄远道,总归是要死的人了,他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而甄远道战战兢兢的起身,头上渗出点冷汗来,“微臣多谢皇上。” “有什么事吗?”胤禛淡淡的问。 这话一出,甄远道那是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有负皇恩,特来请罪!!!” 瞧见这一幕,胤禛眼神晦暗了点,但他什么都没说,还换了舒服点的姿势,想瞧瞧甄远道想说什么。 而甄远道脸色惨白,“皇上明鉴,微臣和莞嫔娘娘有负皇恩,微臣这些日子战战兢兢,夜不能寐,所以连日写了一本诗集,谴责罪臣允?,年羹尧,以及钱明世,如今特来请罪,还求皇上降罪......” 说着,就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书捧过头顶,姿态谦卑,一动不动的跪着。 苏培盛看了看皇帝,瞧见皇帝没言语,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走下台阶,轻轻将甄远道捧着的书接过来,然后又走上台阶,放在皇帝面前的案桌上,退后两步,站定。 说实话,胤禛是惊讶的,直到现在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甄远道是言官出身,自有一股子傲气在,可能力又不是一顶一,当初若不是他有个好女儿,胤禛是绝对不会选这么个人做为扳倒年羹尧的主力。 但当时他实在是无人可用,只能借着后宫华嫔和莞嫔斗的和个乌鸡眼一样做为契机收拾年家,如此,这桩泼天富贵才能落在甄家父女头上。 只不过无论是父亲,还是女儿,都白费了胤禛一番苦心,莞嫔在后宫僭越,甄远道在前朝使劲体现自己的文人风骨,体现一种非常新奇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境。 胤禛已经忍不下去了,可就在此时,甄远道竟然说什么自己做了一本诗集,用来谴责罪臣的,这就有些奇了怪了。 怎么,先前不是死都不肯低头吗? 不是还收藏钱明世的诗集吗? 不是狂的连自己这个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吗? 如今这是在唱哪出? 不过甄远道识趣一点,比胤禛自己动手来的强。 毕竟他已经处置了年羹尧,还预备处置隆科多,若是反手再把“功臣”甄远道给处置了,那他这个刻薄寡恩的名头就摘不下去了。 如今甄远道能主动来请罪也好,胤禛也能顺着台阶下,不必搞的你死我活,这样对大家都好...... 胤禛略微翻了翻手中的诗集。 啧! 甄远道不愧是文人,也不愧是言官出身,这诗集作的就是有水平哈。 胤禛看着都想笑,所谓的文人风骨就是这个样子? 眼瞧着女儿在后宫失势落魄,更是失去最后的指望,甄远道这就开窍了? “不错,”胤禛把诗集扔在案桌上,“那朕就派人加印诗集,务必让世人好好拜读,你认为如何?” “皇上英明!!!”甄远道哪里敢反对。 以前是他飘了,坚持自己所谓的文人风骨,死犟着不肯低头。 而之前女儿失势,也没有让甄远道回过神来,后来还是因为女儿小产,他失去最后的指望,又接到女儿从宫里千辛万苦递出来的家书,甄远道这才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差一点点就是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才连夜写了这本诗集,就是想着拍好龙屁,皇帝龙心大悦之下能留自己一条命。 而自己把诗集交上去之后,皇帝的态度又让甄远道浑身发冷,若是皇帝不在乎自己先前的那些作死举动,那完全不会说出这么阴阳怪气一番话。 还加印让世人拜读? 这不是把自己反复无常,屈服皇权的小人行径公布于天下吗? 但甄远道实在不敢有什么意见,毕竟只要让皇帝把火气发出来,那他,甄家,还有在宫里的莞嫔娘娘都有一线生机。 要是再让皇帝这么憋着,恐怕甄家一家老小全都得完蛋!!! 所以就算失去一世清名,甄远道都得笑着应下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得在皇帝面前表现的五体投地,真心拜服...... 面对甄远道的识趣,胤禛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语气和缓下来,“不错。” 甄远道顺势开口:“皇上恩宽,但微臣到底有负皇恩,实在没有脸面身居高位,还请皇上允许微臣告老还乡。” 吏部尚书这个职位,实在是太烫手了,再待下去,他是真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如听女儿的,趁着这个时候以退为进,皇帝不会赶尽杀绝,如此甄远道就心满意足了。 而胤禛的眼神晦暗了点,他怀疑甄远道这是在以退为进,但瞧着甄远道无比诚恳的神色,再想想后宫小产的莞嫔,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放甄远道一马。 所以胤禛拍了拍案桌上的诗集,“爱卿年富力强,怎么好端端的说起告老还乡这种话了?” 甄远道面上浮现苦涩,“微臣空有一股傲气,实则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皇上待微臣恩重如山,愿意托付微臣吏部尚书的位置,可微臣实在是能力不足,目盲耳聋,有负圣恩,而莞嫔娘娘在后宫未能保全皇嗣,这都是微臣教养不善的结果,微臣愧对皇上,实在是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 权势嘛,谁不喜欢? 可再犟下去,自己连同身后的一大家子都得死,甄远道还没有头铁到这个份上,当然得低头示弱。 话说到这个份上,胤禛心里的不快散去大半,“罢了,告老还乡这种话就别提了,朕还没有小气到这种地步,不过你和莞嫔确有错处,吏部尚书和左督御史你就别要了,不过朕也不是那种刻薄寡恩的人,你先做着太常寺卿,等往后再立功劳,朕再赏你个别的。” 第75章 绿珠75 正三品太常寺卿,说实话这个官职就是个闲职,但眼下是甄远道最好的去处,人家都如此言辞恳切的低了头,胤禛总不能还按原来的计划弄死他吧? 吏部尚书和都察院左督御史甄远道就别干了,正好去太常寺卿这个闲职上好好反省反省,就和莞嫔一样反省反省自己的错处。 这样一来展示自己这个皇帝胸怀宽广,二来不必闹到最僵,这样于大家都好。 甄远道也从先前的抄家落狱流放的结局中挣脱出来,还有个正三品的闲职可以当,胤禛自问已经够恩宽的了。 而甄远道听见这个处置,彻底放松下来,他真心实意的磕了个头,“微臣谢皇上恩典!” 能留自己一条命,留甄家一条活路,他不得不谢。 皇帝还愿意处置自己,那就代表他还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那后宫的莞嫔还有一线生机。 自己成了闲职,那一啄一饮,指不定女儿就能东山再起,只要女儿能东山再起,他是不是闲职无所谓。 所以甄远道从养心殿出来,神情恍惚,阳光洒在自己身上,他只觉得恍如隔世,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完了...... 咸福宫 识画端着燕窝进来,“娘娘还在月子里,看这些东西仔细眼睛疼。” 谢绫顺势合起书,递给旁边的知书,接过识画递来的燕窝,用汤匙搅了搅,“无妨,本宫也没看多久,甄远道不愧是言官出身,这诗集作的就是好,一股子能屈能伸的劲儿。” 碍于皇帝,谢绫还是挑好话说的,甄远道这诗集,看起来一股子阿谀奉承之味,先前甄远道有多清高,如今这诗集就有多谄媚,简直是把文人风骨丢在一边,一味的媚上。 纵然是谢绫瞧着都有些恶心,人最起码不能没底线成这个样子。 但想想甄嬛连带甄家的处境,她倒是也理解了。 若甄远道不这么媚上,那皇帝消不了气,最后还是得死,所以说皇权真是个好东西啊,性命攸关,甄远道这种文人都能狠的下心自污...... 不过甄远道要不是如此,恐怕还免不了会落得原剧情中那样的下场,原剧情里还是甄嬛怀着龙胎,为了皇嗣,皇帝处置的还算轻。 否则就照甄远道那种头铁的样子,皇帝判个流放给披甲人为奴,恐怕甄远道一家子还没到地界就死完了。 一个文官,一家子养尊处优的官宦太太小姐,流放说不定还能熬到地界,可给披甲人为奴,虽不是皇帝直接判了死刑,但甄家绝对不可能活下一个人来。 当然,果郡王这种外援就另说了...... 现在甄远道这么识趣,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会突然醒悟,那是谁帮的他? 甄嬛? 谢绫把玉碗递给识画,“碎玉轩有什么动静吗?” 识画摇摇头,“好像没有,但自从梁多瑞上任后,碎玉轩的日子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不过说起来还真有个消息,莞嫔身边的小允子好像往宫外递了一封信,他虽然做的隐秘,但经手的人是咱们的钉子,这才报上来。” 还真是甄嬛...... 谢绫笑了笑,看来得知两次小产都是“好姐妹”安陵容做的,背后还有皇后指使,甄嬛的脑子倒是开始用起来了。 “知道了,”谢绫放松的靠在身后的靠枕上,“储秀宫那头的宫人都查的如何?” 等出了月子,她的册封礼一成,那谢绫就是名正言顺的瑾嫔,到时候肯定是会搬去储秀宫的,那储秀宫里的钉子都得清理一下,谢绫可不想整天被人算计。 就算不清理,那她也得做到心中有数,否则一个吃里爬外的奴才,关键时候足以让谢绫陷入绝境! “回娘娘,”知书缓缓开口:“往常储秀宫就住着一个欣常在,而欣常在实在是不得宠,所以后宫这些主子也不怎么重视储秀宫,不过小元子还是查到储秀宫有两个洒扫太监,一个三等宫女是皇后安排的钉子,剩下的两三个形迹可疑的,小元子还在查,其余人等要么是绝无问题,要么是藏的太深,这事还得小元子再细细往深了查才知道......” “不错,”谢绫挑了挑眉,“查清楚,好好过几遍筛子,欣常在身边的人也仔细查查,本宫记得她当初没了个孩子,说不好是意外还是什么,万一有个什么,咱们也好有个防备。” “奴婢明白。”知书点点头。 “嗯,”谢绫应了一声,“该收拾起来的就收拾,也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是,”这次是识画,“奴婢们已经在加紧收拾,各类东西都归置的差不多了,再有个两三天就能收拾好。” 谢绫点点头,没说话,她身边这些人,知道该怎么办,刚才多嘴一句,不过是过问一下,没有其他意思。 就在这时,小元子从外头进来,他躬着身子压低声音:“娘娘,刚才碎玉轩的小允子偷偷来找了奴才,说是莞嫔娘娘想求一匹红色的凤羽绫,他还说娘娘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莞嫔能做主的,都答应,这东西原本就没多少,皇上先前都赏了娘娘,所以凤羽绫的存货都在咱们这,您看......” “凤羽绫?”谢绫挑眉,“她要这个做什么?” “奴才没打听出来,”小元子摇摇头,“小允子口风很紧,只是说莞嫔想做身衣裳,碎玉轩没有这个存货,内务府也使银子拿不到,这才来求咱们。” 这个借口一听就不真诚,做身衣裳? 甄嬛从前也是得过宠的,皇帝有什么好东西都巴巴的往碎玉轩送,怎么可能连个做衣裳的布料都没有? 只能说甄嬛手里没有凤羽绫这东西,并不代表旁的东西她没有。 而凤羽绫这种布料,轻薄,柔软,阳光下还非常闪耀,和浮光锦有的一比,只不过凤羽绫比浮光锦还要闪,当时皇帝一高兴,就都赏了谢绫。 眼下库房里倒还真有一匹红色的,谢绫不太喜欢这个颜色,太闪,这种颜色穿出去只能给自己拉仇恨,所以一直都在库房里放着。 第76章 绿珠76 也真是难为甄嬛还能打听到这些,就是不知道她要这个做什么...... 谢绫垂着眼睛想了想,“给她吧,悄悄给,别惹是非,至于代价嘛......告诉莞嫔,这是最后一次。” 从她成为养心殿的奉茶宫女起,在皇帝跟前为甄嬛说好话,成为嫔妃后去碎玉轩劝甄嬛,在甄嬛落魄时装样子去内务府打点,再加上这次的凤羽绫,已经够数了...... 谢绫只是在碎玉轩做了一段时间宫女,还在“病中”的时候被浣碧近乎是羞辱的赶出来,若不是谢绫接手这副身体,那下场可想而知? 就这,她“不计前嫌”,还愿意伸以援手,已经够好的了,只不过再多的情分,到今天也还的差不多了。 更别提原主绿珠还和甄嬛有血海深仇,谢绫做了这么多,也“帮衬”了甄嬛这么多,到此为止吧。 趁这个机会彻底和甄嬛断了关系,也省得日后再生出点什么事来。 毕竟就甄嬛那个性子,谢绫实在是怕不经意间就被她给卖了,如今她已经有了弘曕,若是被甄嬛贴上来,也实在头疼的紧。 眼下皇帝的疑心还没有那么重,可有些事情不能临到头才布置,那样太过刻意,还不如就这么了结了算了。 “奴才明白了......” 碎玉轩 “这是本宫要的,就是这个颜色,”甄嬛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凤羽绫,面上露出点浅淡的笑来,看完凤羽绫,她又抬头看向小允子,“瑾嫔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小允子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说了:“回娘娘,小元子说......说......说这是最后一次......” 这话一出,甄嬛愣在原地,崔槿汐也有些震惊,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流朱看了看自家娘娘的脸色,再看看崔槿汐的脸色,也跟着闭嘴。 只有浣碧的脸色瞬间难看,“这是小元子的意思,还是那位瑾嫔娘娘的意思?” 小允子看了看浣碧,没吭声。 甄嬛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叹了口气,“本宫明白了,你去告诉小元子,就说本宫日后绝对不会再去打扰瑾嫔。” “是......”小允子顿了顿,瞧见主子没有其他吩咐,这才退下。 “娘娘......”浣碧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咱们眼下是落魄了,可还有惠贵人,还有甄大人,娘娘您肯定能东山再起,瑾嫔这是什么意思?撇清关系吗?” “闭嘴!”甄嬛冷下脸来,“瑾嫔好歹是主子,也是你能议论的?更何况人家凭什么不能撇清关系?你也会说眼下本宫落魄了,你不看看瑾嫔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人家刚刚诞下六阿哥,妃位唾手可得,只要有皇子瑾嫔就倒不了,人家凭什么要照顾本宫这个禁足罪人?” 甄嬛气的胸膛不住起伏,她都快被气死了,今个浣碧这话要是泄露个一句半句的,那她别说复宠从碎玉轩出去了,恐怕立马会让皇帝更加暴怒,就此遗忘碎玉轩。 是! 瑾嫔是从碎玉轩出去的,可她当初怎么出去的浣碧最清楚!! 还有,当初瑾嫔成为答应的时候不记仇已经很好了,她还在皇帝跟前为自己说话,劝自己看开,这种恩情足以抵消先前她们的主仆情分。 更何况当时人家就极力选择和自己撇清关系,这六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时自己可是如日中天,瑾嫔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答应,那时人家不准备靠拢,如今有了皇子,怎么可能凑上来? 再说了,这次自己骤然失势,她也是听温南舟说过瑾嫔派人去内务府打点过,只不过当时没人敢接这个银子,也就不了了之。 甄嬛自认为人家瑾嫔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如今瑾嫔只不过是想彻底了断她们之间的关系,这又有什么不对? 也轮得到浣碧说三道四? 瞧着长姐生气,浣碧这才冷静下来,有些气弱,“娘......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甄嬛的脸色还是非常难看,“眼下本宫落魄成这个样子,人家瑾嫔正是炙手可热,同在嫔位,那也是有区别的,本宫连这个碎玉轩都出不去,哪里能比得上瑾嫔?你下去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反省明白了再来伺候!” 这话已经够重了,若是往常,甄嬛绝对不会这么下浣碧的脸面,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她们要求着瑾嫔,而不是瑾嫔求着她们。 浣碧要是连这个也看不清楚,那还不如早点出宫嫁人了事,省得哪天招致杀身之祸,连累自己和母家。 浣碧眼眶含泪,福了福身,然后转身就跑。 流朱看看浣碧的背影,再看看自家娘娘,咬了咬牙,也行了个礼,“娘娘,浣碧不是有意的,奴婢这就去说她。” 说着,流朱也跟着浣碧离开。 闹了这么一出,甄嬛气的心口疼,“真是冤孽......” 崔槿汐无比赞同,但来碎玉轩这么久,她也看出来了,娘娘对浣碧是真的不一样,虽然都是陪嫁,可她瞧的真真的,流朱在娘娘的心里地位远远不及浣碧。 当初浣碧和曹琴默串联,差点把娘娘给坑死,就这事后都没瞧见浣碧有什么事。 平日里浣碧对外确实装的很好,可私底下像今天这种情况的时候,那些混账话也没少说,回回都不见主子训斥,回回都是淡淡的“训斥”两句就算过了。 崔槿汐不理解,但她没有多嘴,毕竟她只是后来人,于主子来说算亲近恐怕都比不上流朱,更何况是浣碧? 今个倒是奇了怪了,娘娘竟然愿意对浣碧说这么重的重话,还真是稀奇。 只不过崔槿汐没纠结这个,只是缓声开口:“娘娘,看来瑾嫔这条路,算是断了......” “断就断吧,”甄嬛叹了口气,“让小允子去求这凤羽绫的时候,本宫就想到了,算起来瑾嫔也帮了本宫不少,她现在又有了皇子,不想和咱们扯上关系也在情理之中......” 可就算再在情理之中,甄嬛都觉得有些不痛快。 第77章 绿珠77 向来只有她做出取舍的份,如今瑾嫔竟然也能舍弃自己。 这让甄嬛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先前她风光的时候,虽然瑾嫔也没有凑上来过,但如今人家想要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这让一向高傲的甄嬛五味杂陈。 自从入了宫,她确实受过挫,可那都是在皇帝、皇后、华嫔那里受的挫,一个一个都比自己地位高,有权势。 但瑾嫔呢? 初始只不过是碎玉轩一个她从来都没有留意过的宫女,一朝得势,如今竟然也走到这种地步。 而瑾嫔的境遇可比自己好太多了,短短时间,人家不只爬到嫔位,还有了皇子,日后只要再熬熬资历,妃位也是唾手可得。 反观自己呢? 两次小产,都是因为她识人不清,如今还困顿在碎玉轩,出都出不去,更别提什么复宠了。 自己小产都没能让皇帝松口解除禁足,甄嬛实在是有些心灰意冷,但她又不能就此消沉,再这么下去,等宫里进了新人,皇帝还能记得自己几分? 第一次小产后太后就劝过自己,宫里的女人比花还多,若不振作起来,那迟早是老死宫中的下场。 甄嬛不甘心,她不甘心还没有报仇就这样完蛋,她还有母家要庇护,她还要为她那两个可怜的孩子报仇。 年世兰甄嬛都使手段把她拉下来,皇后又如何? 纵然有太后庇护,可丧子之仇不能不报,更何况还是两次。 安陵容已经死了,但皇后还活着,甄嬛需要皇帝的恩宠,她需要借着皇帝的手和权力来报复皇后,最好是弄死皇后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所以纵然甄嬛极其不情愿以色去搏出路,但没办法,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只有皇帝才能帮她实现。 为了报仇,也为了爬上去,更为了庇护母家,甄嬛就算是忍着恶心也得去讨好皇帝,用她从前最看不上的争宠方式...... “娘娘宽心,”崔槿汐当然瞧见了主子的不痛快,所以她出言安慰:“奴婢瞧着瑾嫔人还不错,这次好歹伸手给了咱们凤羽绫,若是旁人......” 旁人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伸以援手? 当然,除了惠贵人! 小允子的那番说辞可瞒不过瑾嫔,什么做身衣裳,听听就行了,归根结底主子还是要争宠,但这事崔槿汐不信瑾嫔想不到,可人家想到了,还依旧把凤羽绫送来,这其中的情分,不浅呐...... 如今人家只想用凤羽绫买断昔日那点微薄的主仆情分,崔槿汐看着也能理解,主子那点伤春悲秋,在眼下这种境遇,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本宫明白,”明白归明白,可甄嬛还是叹了口气,她把凤羽绫递给崔槿汐,“东西到手了,你和流朱她们把绢花做好,再好好收起来,本宫日后有大用。” 崔槿汐接过凤羽绫,重重点头,“娘娘放心,奴婢知道,绝对不会假手于人。” 甄嬛很是欣慰,若不是迫不得已,她当然不会瞒的这么紧,可现在她落魄成这个样子,失去圣宠,父亲又被贬官,碎玉轩底下的宫人心思不浮动才有鬼。 可这凤羽绫是她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东西,万一泄露出去,恐怕复宠计划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甄嬛很难相信其他人,流朱和浣碧不用说,她最信任,小允子排第二,因为他是个太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同为太监的哥哥。 他要是想自己过的好,想让他哥哥也过的好,除了忠心自己,盼着自己风光也再没有其他出路了。 宫里背主的奴才没前程,小允子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作死。 至于崔槿汐嘛,她排第三,甄嬛一直有点看不大懂这位,但这么长时间,崔槿汐一直忠心耿耿,做事从无纰漏。 甄嬛虽然面上十分信任崔槿汐,可实则心底一直对她有防备,她不知道崔槿汐到底是因为什么来的碎玉轩,也不知道崔槿汐为什么如此忠心自己。 至于崔槿汐说的自己像纯元皇后,所以她才会效忠自己的话,听听就好了。 一个早死的福晋,后来被皇帝追封为皇后,纵然对崔槿汐有恩情,可人不能只靠恩情过活。 所以甄嬛对崔槿汐一直没有完全信任过,只不过她不知道崔槿汐到底要做什么,是要靠自己搏一个富贵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些甄嬛不确定。 但眼下她无人可用,更何况崔槿汐一直都非常安分,也忠心耿耿,再有,自己复宠的计划不可能瞒着崔槿汐,所以就这么顺其自然吧。 了却一桩心事,甄嬛神色放缓了很多,她抬眼看着崔槿汐,“今天的陈情书送去养心殿了吗?” 崔槿汐点点头,“送去了,一早奴婢就亲自送去养心殿,苏公公接过去,说会呈递给皇上。” “那就好,”甄嬛神色淡淡的,“本宫虽然还是不喜欢华嫔,可她有些做法还是值得效仿的,昔日她失宠于皇上,一封一封陈情书递上去,皇上看了焉能不动心?” 更何况不论这个方法有没有用,甄嬛都得试试,她的禁足一直没有解除,出不去碎玉轩,谈什么复宠? 谈什么报仇? 甄嬛不想老死宫中,但她除了这个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眉姐姐怀着孕,她也不能一直靠眉姐姐过活,也不能指望眉姐姐说动皇帝把自己放出去。 至于其她人就更加指望不上了,所以一日一封的陈情书,就是甄嬛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对于这个,崔槿汐垂着眼睛没说话,她只是一个奴婢,没有资格置喙主子的做法,更何况现在也确实没有其他法子。 若是娘娘没有小产,那还能有个指望,可如今龙胎没了,若是不想想法子,无论是她们这些奴才还是主子,恐怕都会被困死在碎玉轩。 而甄嬛提起这些心里就不痛快,“皇上凉薄,父亲如今退居闲职,只要日后安分,那一家子的性命还能保得住,只是可惜了父亲的名声了......” 第78章 绿珠78 为官清廉,有文人风骨,刚正不阿,敢于直谏...... 这些都是父亲的好名声,可往日的好名声,如今只会变成催命的利器。 甄嬛被禁足的时候就觉得不好,但她那时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等孩子没了之后,她脑子里的水才被倒干净。 联想前因后果,这才想明白皇帝缘何会因为一件旧衣裳如此盛怒。 其中确实有她僭越纯元皇后的原因,可更多的是因为前朝。 皇帝怕是以为她和父亲像年羹尧和年世兰一样,都有了不臣之心,昔日的年家就是如今的甄家。 皇帝容不下年家,那自然也容不下甄家,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如此凉薄。 若不是甄嬛脑子回转的快,赶紧写家书让小允子交给父亲,让父亲向皇帝低头,否则还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甄嬛自信她在宫里再怎么样也不会死,可父亲,母亲,还有玉娆怎么办? 若皇帝铁了心收拾甄家,到时候她肯定是劝不住的,当初有孩子的时候甄嬛都没信心,更别提现在她已然小产,那还能有什么筹码能让皇帝怜惜? 所以父亲的清誉毁了也就毁了,只要性命能保住就好。 而照皇帝的性情,父亲若是不如此自污,那肯定还是会被皇帝“惦记”,甄嬛出这个主意,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皇帝对于父亲的处置,更让甄嬛确认皇帝的猜忌,只不过保住一家子的代价是父亲的声誉,她提起这事来还是有些遗憾。 若是能提早猜到皇帝的想法,或许也不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甄嬛心里不痛快,也只限于抱怨两句,旁的也就没有了。 崔槿汐叹了口气,“娘娘宽心,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归现在甄大人算是平安渡过了这一劫,现在处在闲职上,皇上应该不会再动这个心思,只是......” 她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只是祺贵人和她阿玛,实在是太毒,祺贵人在后宫依附皇后,她阿玛在前朝设计陷害您的母家,父女两个蛇鼠一窝,咱们不得不防啊!” 甄远道又不是傻子,被皇帝放过后身处闲职上,自然能冷静下来思考思考前因后果。 这一思考可不就把瓜尔佳·鄂敏给显出来了? 一切都始于当初的钱明世诗集,而钱明世的诗集是从哪里来的? 是甄远道从棋盘街“买”回来的,至于怎么“买”的,事后还复盘不出来吗? 这其中固然有甄远道的疏忽大意,可也有瓜尔佳·鄂敏的算计,至于后来的向皇帝进谗言这些破事,这些日子甄远道也查的差不多了。 总归就是一句话,甄远道自己做事不谨慎,被瓜尔佳·鄂敏拿捏住了把柄,进而陷害,若不是自家娘娘清醒的及时,恐怕会出大事。 前因后果查的清清楚楚,自家娘娘怎么可能不恨? 只不过这些话崔槿汐不能说,她只能提一嘴瓜尔佳父女,至于皇帝,主子会怎么想那是主子的事...... 甄嬛扯出一个冷笑来,“不急,等本宫爬上去,连同皇后,还有瓜尔佳父女,一个也别想跑......” 圆明园 “今个天气凉爽,倒是散步的好日子。”吕盈风笑吟吟的开口。 “确实,”谢绫点点头,漫不经心的摇着手里的团扇,“圆明园的景致不错,上一次来圆明园的时候,本宫还真没仔细瞧过。” 天气暑热,在万方安和待的憋闷,正好欣常在邀请自己出去逛逛园子,谢绫当然愿意。 从前她不愿意出来,那是因为自己位份不高,出来见一个嫔妃就要行一次礼,有时候还得遭罪,她又不是受虐狂,当然不愿意出来。 可如今不同了,谢绫现在是一宫主位,又有皇子傍身,说实话,宫里也没有几个人能让她遭罪,当然可以出来瞧瞧。 这次圆明园避暑,齐妃还在禁足,皇帝没带着,剩下的比谢绫地位高的人只有皇后和敬妃,皇后“端庄贤惠”,自然不会为难她,敬妃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谢绫的日子过的很舒服。 “往后娘娘能逛的日子还多的是呢!”吕盈风赶紧笑着接话,“这圆明园可以逛的地方有很多,娘娘若是不嫌弃,嫔妾可以做引路人啊!!!” 无怪乎吕盈风对着谢绫如此殷勤,实在是这位瑾嫔娘娘入住储秀宫后,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请示皇帝,把淑和从阿哥所挪回来,只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她对瑾嫔感激涕零。 从前吕盈风的位份不够,又失了恩宠,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在阿哥所受苦,如今女儿在身侧,她怎么可能不感激? 殷勤奉承两句又怎么了? 从前若是有人告诉她殷勤奉承两句就把淑和接到自己身边,那吕盈风肯定是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想怎么奉承就怎么奉承,就是如今对着瑾嫔的态度,她还尤嫌不够呢! 而谢绫听见这话只是笑了笑,“那本宫就多谢姐姐了,只不过弘曕和淑和年纪还小,无论是本宫还是姐姐,估计都抽不出多少空闲时间来,所以再说吧。” “也是,”吕盈风点点头,转而说起旁的,“娘娘可听说了吗?” “什么?”谢绫疑惑。 “莞嫔啊!”吕盈风压低声音:“莞嫔那陈情书可没少写,皇上体恤她失了孩子,又有惠贵人求情,皇上解了莞嫔的禁足,还带她来了圆明园,瞧这架势,恐怕莞嫔又要复宠了......” “姐姐真是消息灵通,”谢绫笑了笑,“本宫倒是也听过一耳朵,只不过和咱们不相干,往深了打听也没用,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圣心独断,莞嫔能不能复宠,那是她的事。” 吕盈风说的这些,谢绫知道的比她还要早,只不过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透彻,既然吕盈风想说,那谢绫也能附和一两句。 “娘娘说的是,”吕盈风点点头,“嫔妾啊,现在除了想把淑和照顾好,报答娘娘的恩情,也没有旁的野望了。” 第79章 绿珠79 “姐姐说这话可就不大对了,”谢绫轻轻摇着团扇,“淑和现在还小,可她总会有长大的那一天,姐姐也得努力往上爬才是,这样将来淑和出嫁后,日子也好过一点。” 公主选什么驸马由不得自己,也由不得生母,得看皇位上的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但无论如何,生母的位份越高,公主嫁的好的几率就越大。 更何况吕盈风品性还不错,所以谢绫也愿意提拔她,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吕盈风自己立起来才行,否则谢绫前脚提拔,她后脚摆烂,做许多无用功不说,还会招惹是非。 而吕盈风对此的表现是眼眶湿润,几乎是有些哽咽的开口:“多谢娘娘提点,嫔妾也想,可当初小产后,嫔妾惹怒了皇上,就此失宠,让娘娘失望了......” 她何尝不想往上爬? 她想的都快疯了好吗? 就因为没有位份,淑和一直养在阿哥所,吕盈风每每去阿哥所看女儿,都心痛难忍。 但皇帝不喜欢自己,熬了这么多年,她还只是一个常在,若不是瑾嫔心善,直到现在她都没办法把女儿养在身边。 所以她怎么可能不想往上爬? 现在听着瑾嫔这些为自己打算的话,吕盈风真的很感动,但有些客观事实她得和瑾嫔说清楚,不然生出误会怎么办? 自己和淑和现在全靠着瑾嫔,若是娘娘心里不痛快了,她们母女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而谢绫听见这话,停下脚步,偏头看着吕盈风,笑着用团扇拍了拍她的胳膊,“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事在人为,皇上喜欢温宜,未必不喜欢淑和,你平日里多抱着淑和去勤政殿走走,本宫也会帮忙,有了恩宠,这位份也就有了。” 她现在只是嫔位娘娘,虽然和敬妃交好,可势力还是太单薄。 齐妃就更不必说了,脑子不好使,还有三阿哥,和谢绫那是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交好不了。 年世兰死过一次,心也死了,现在守着温宜过日子,这也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甄嬛沈眉庄谢绫是沾边都不想沾。 祺贵人脑子不好使,更别提她还投靠了皇后。 富察贵人出身世家,纵然谢绫如今有了皇子傍身,恐怕人家也不会把她们母子放在心上。 后宫数来数去就这么两个人,所以欣常在是最好的人选。 只要谢绫捏着淑和,可以给欣常在前程,那她就不怕欣常在忘恩负义。 更何况崔怀都说了,吕盈风上次小产后伤了身子,恐怕再难有孕,一个不能生,还有弱点的嫔妃,谢绫有什么好猜忌的? 所以吕盈风能爬上去最好,有这么一个身份不弱的下属,有些事情谢绫也能少操点心。 而面对谢绫的善解人意,吕盈风满脸都是感激,“嫔妾!多谢娘娘!!!” 说着,就要行礼,不如此,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激瑾嫔。 谢绫眼疾手快,一把把人给扶起来,“咱们之间,无需如此。” 她需要吕盈风这个脑子清楚的下属,而吕盈风母女也需要自己的庇护,这是双赢的事,实在没必要如此见外。 谢绫能理解吕盈风的激动,但她都做了这么多了,也不在乎吕盈风这一句两句的效忠上,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居高临下呢? 吕盈风是个聪明人,她当即就明白了瑾嫔的意思,顺着力道起来,笑吟吟的点头,“嫔妾明白。” 二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九州清宴 今个是家宴,胤禛最近的心情还不错,甄远道滑跪的利索,前朝平稳过渡,没闹到最难看。 后宫六阿哥平安出生,惠贵人还怀着孕,眼瞧着就月份大了,皇后安分,敬妃宫务上没有出现岔子。 前朝后宫都没有烦心事,胤禛的心情很难不好。 算算日子,也有一阵没办过家宴了,趁着这个闲暇时候,办一场得了。 只不过胤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瞧见底下少了一个人。 是甄嬛,那一封接着一封的陈情书不是没有效果,最起码胤禛看过之后很是唏嘘,又想想甄嬛阴差阳错之下被算计的没了的那两个孩子,很难不心生怜悯。 再加上前朝甄远道的威胁已经解除,还有沈眉庄的求情,胤禛也就顺势把人放了出来,但还是没有传召她侍过寝。 毕竟甄嬛的性子还需要磨一磨,她太过于倔强,情浓时胤禛能容忍,可情淡时,胤禛只觉得厌烦。 更何况甄嬛僭越纯元这事,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放过,无论甄嬛是被陷害还是故意的,这些胤禛都不想知道,他只认结果。 太后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嫔妃不需要太聪明,更不需要对朝政指手画脚,甄嬛越线了,那他就不能轻轻放过。 但在敬妃来请示圆明园避暑的随侍名单时,胤禛还是心软了一瞬,点头把甄嬛带上。 可现在她人去哪了? 好好的家宴都不想来? 也不大对,若是不想来,那只管告假,敬妃就不会安排座位,现在属于甄嬛的座位上空无一人,胤禛就有些不大理解了。 胤禛只是不理解,但在场的嫔妃就觉得有些不大对了。 她们怎么觉得这一出好像在哪出现过? 想起来了,是那年初雪家宴,沈眉庄也是这样故意迟到,然后引动皇帝去了倚梅园,甄嬛顺利复宠。 如今换了一个人,当她们眼瞎吗? 所以在瞧见甄嬛座位上空无一人的时候,众人默默提起心来,暗自祈祷甄嬛别作妖,别作妖。 若是甄嬛真的借着今天的家宴复宠,那照皇帝先前对她那种恩宠程度,她们其中有些人又要失宠了...... 谢绫放松的看着歌舞,甄嬛要做什么,她真的很清楚,就连甄嬛怎么争宠,她都知道。 小元子不是看着好看的,碧桐书院那边他也是收买了个眼线。 虽然甄嬛藏的严实,可还是被小元子查到点东西。 只不过甄嬛复宠对谢绫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所以她也就不预备动手了。 第80章 绿珠80 再说沈眉庄走通了敬妃的路子,敬妃帮了谢绫许多,看在敬妃的面子上,她也能坐着看结果。 报仇嘛,没必要急在一时,甄嬛这个人还有大用,皇后一日不死,谢绫一日出不了头,就算自己的儿子上位,恐怕还要憋屈的认了宜修这个母后皇太后。 她辛辛苦苦筹谋算计,不是为了给宜修做嫁衣的,所以甄嬛和沈眉庄最好给力点,能搞死宜修就搞死,现在不行,那不是还有以后吗? 时日还长,宜修落了两次甄嬛的龙胎,搞死了温实初,等沈眉庄平安生产后,她也会发现自己的孩子天生孱弱,所以甄嬛和沈眉庄不恨毒了宜修这个皇后才有鬼。 上一次沈眉庄喝下掺了麝香的燕窝,虽然最后查到齐妃头上,可沈眉庄还没有蠢到底,她怎么可能信是齐妃做的? 而宫里有这个能力嫁祸齐妃的,恐怕也就只有皇后一人了。 至于去怀疑敬妃,沈眉庄还没有这个脑子,更何况敬妃在沈眉庄面前一直装的滴水不漏,今个这家宴的有些安排敬妃都是依从了沈眉庄的提议,所以沈眉庄绝对不可能怀疑敬妃。 如此,最后倒霉的只有宜修。 可笑这位皇后娘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甄嬛和沈眉庄这对“姐妹花”,已经把仇恨死死钉在宜修身上,就等着算计她呢! 所以谢绫着什么急? 总归她现在已经有了皇子,等着看戏就行,甄嬛不能生,沈眉庄就算生了也不堪大用,无所谓...... 家宴上众人心思各异,但面上都装的言笑晏晏,有人闲聊,有人关注上意,有人欣赏歌舞,有人端着酒杯装模作样,有人沉迷歌舞,瞧过去一片其乐融融。 而场中声乐一变,新的一队歌女上场,为首的领舞身量纤纤,面带纱巾,看不清容貌,后头的舞女手中拿着红梅绢花,在烛火映照之下,异常闪耀。 谢绫一眼就认出来那红梅绢花的材质是凤羽绫,那最前头领舞的人,也就呼之欲出了。 就算认不得凤羽绫,众人也能看到领舞之人的眉眼,心思转的快的人,当然能瞬间明白是甄嬛,心思转的慢的人,这会也提起心来。 宜修的脸色异常难看,所幸众人的目光都在歌舞上,所以她那片刻的异样没多少人注意。 虽然宜修一直都知道甄嬛要是想通了,那她迟早会复宠,可宜修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甄嬛的清高自傲呢? 被狗吃了? 过去那些年的恩爱相守,都是替身,甄嬛竟然也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不是最骄傲吗? 得知自己为人替身的真相,还有心思谋划着复宠? 这不对吧!!! 宜修大受震撼,胤禛也好不到哪去。 早就说了,甄嬛的眉眼像极了纯元,所以现在纱巾覆面,只露出眉眼来,甄嬛跳的还是惊鸿舞,背景是一堆拿着红梅的舞女,胤禛实在是震动。 纵然知道纯元不能死而复生,可如今这场面,这舞姿,这容貌,像极了纯元。 这比那天隔着帐幔看甄嬛穿纯元旧衣还刺激,胤禛攥紧酒杯,神色恍惚,显然是看的入了神。 皇帝不发话,歌舞不停,底下人自然是正襟危坐,这会殿内众人面上那点漫不经心全没了,一个一个努力“欣赏”歌舞,比先前认真多了。 胤禛眼底有些晦暗,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像的他都有些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 一曲惊鸿舞,也没多久。 舞闭,胤禛放下酒杯,掌声三下,“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朕坐拥后宫佳丽,除了纯元,还不曾瞧见这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舞姿,上前来!” 这话有点不真,纯元当日跳惊鸿舞,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胤禛现在已经不大能记得起来当日是个什么情况,但没办法,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随着时间推移,纯元舞姿会在胤禛脑海里逐渐美化,任何人都比不上。 可甄嬛上一次跳惊鸿舞的时候,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和今日差不太多。 胤禛说没有见过,就有些过了,同一个人,就算有长进,也不会差太多,更多的还是他看出来甄嬛想复宠,而他也需要甄嬛。 无论是才情还是性情,甄嬛都太合胤禛心意了,这么一个解语花,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放手。 如今甄嬛愿意屈尊降贵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争宠的事,想来性子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胤禛也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只要甄嬛识趣,只要甄远道安分,一个宠妃的位置,胤禛愿意给。 而甄嬛这边强忍着激动上前,成败在此一举,今日若还不能复宠,那往后再没有机会了。 不是说她拿不到这种好时机,而是皇帝对她失去所有的兴趣,那谈什么复宠? 她舞跳的再好,再怎么知情识趣,皇帝对自己不感兴趣,什么心思都白费。 所以今日不成,那往后就彻底完了。 甄嬛到了进前,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从龙椅上起身,走到甄嬛面前,轻轻把面纱摘下,“莞嫔?” “皇上......”甄嬛美目含泪,“臣妾自知有罪,但臣妾许久不见皇上,实在心难安,想着今天来了远远见上一面就好......” “说什么傻话?”胤禛笑着拉起甄嬛的手,“当日你有错,朕也罚过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多谢皇上!”甄嬛说着就要再次行礼。 胤禛手上用了点力道,“行了,咱们之间,不必这种虚礼,来,陪朕一起。” “是。”甄嬛笑着点头应下,被皇帝拉着上了台阶,然后坐在苏培盛眼疾手快放在龙椅旁边的绣凳上...... “小主可是心里不痛快?”家宴结束,采月扶着自家主子出了九州清宴,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沈眉庄扯了个笑出来,“我不在乎皇上,更不在乎莞嫔,所以莞嫔得不得宠于我而言无所谓,但有些事情,光靠我一个人办不成,莞嫔得宠也好......” 第81章 绿珠81 甄嬛得宠要比不得宠要好,她和自己有共同的仇人,那她得宠,报复皇后的成功概率就能大大增加,沈眉庄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挺开心的。 就像她说的,她都不在乎皇帝,那还在乎皇帝宠爱了谁吗? 不至于! 争风吃醋是小事,报仇和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才是现在沈眉庄需要考虑的,所以甄嬛得宠与否,她根本不在乎。 所以在甄嬛找自己帮忙,想通过自己让敬妃在今天的家宴上做点手脚,能让甄嬛有机会跳这个惊鸿舞复宠时,沈眉庄点头同意了。 她没理由不同意,自己现在只是个贵人,若是平安诞下皇嗣,那就是惠嫔,但和皇后相比起来,她这个惠嫔确实有点孤立无援。 所以甄嬛得宠也好,她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皇后算什么东西? 迟早算计死她!!! 当然,这确实有些难办,更何况扳倒皇后的前提是太后没了,如此才能有一线机会。 沈眉庄伺候了太后这么久,自然知道太后不像面上那么无害,再有,温实初一死,她的脑子也清楚了不少,所以能看的出来,只要有太后一天,皇后就不会有事。 沈眉庄隐隐感觉太后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大对,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她觉得要提防一下太后。 所以仅凭沈眉庄一个人,是动不了皇后的,她需要一个盟友,而这个宫里,没有人比甄嬛更合适的人选了。 丧子之仇,沈眉庄不信甄嬛能忍的下去,就连她都能看出来是皇后指使的安陵容,甄嬛能看不出来? 自己也是一样,齐妃没有那个脑子收买咸福宫小厨房的里的宫人,所以只能是皇后。 有共同的敌人,沈眉庄愿意暂时放下对甄嬛的仇恨,先搞死皇后再说以后的事。 温实初的仇她是一定要报的,皇后要死,甄嬛也要死,所以沈眉庄压根就没有不痛快,她痛快极了,只要甄嬛爬起来,那算计皇后的事,还远吗? 而采月也默默松了口气,她虽然知道自家主子确实恨上了莞嫔,但瞧着今天皇帝对莞嫔那样好,难保主子不会有个什么想法,她这才出言试探的。 主子心情不错,这样就挺好,龙胎渐大,采月实在是怕主子有个什么意外。 陆东白说当日那碗掺了麝香的燕窝,到底伤了主子的元气,恐怕龙胎也会有损,只能悉心调养,不能动气动怒,采月实在是怕了。 其实说到底,莞嫔是个什么处境,她压根就不关心,也没兴趣。 从前只不过是小主和莞嫔关系好,采月这才对碎玉轩上心点,可如今主子成了这个样子,恨透了莞嫔,采月自然而然要在疏远碎玉轩那头,没什么比主子和龙胎更重要了。 “那奴婢就放心了,”采月顺着主子的话往下说:“奴婢瞧着莞嫔要复宠了,那小主明个要去碧桐书院吗?” “不去!”沈眉庄拒绝的干脆利落,“从前也是我自己失了分寸,初入宫时总想着莞嫔身子不好,我与她自幼姐妹情深,这才以贵人的身份屈尊去碎玉轩,可如今脑子里的水倒腾干净了,去什么去?更何况陆太医说我得静养,莞嫔会体谅的。” “奴婢明白了,”采月点点头,“那奴婢回去就挑两件好的,明个送去碧桐书院,以恭贺莞嫔复宠之喜。” “嗯......” “谁......”谢绫有些惊讶。 “富察贵人......”小元子微微皱着眉,“奴才也没想到有这么个消息,那个林曦神神秘秘和咱们的钉子说有大消息,要卖个好价钱,奴才没忍住好奇心,使了银子,那林曦就把富察贵人给卖了个干净!” 谢绫还是很震惊,说实话,她确实没想到富察佩筠竟然又怀孕了。 先前富察佩筠和安陵容一起用冰嬉复宠的时候,两个人私底下斗的和乌眼鸡一样,但富察佩筠还是稍逊安陵容一筹。 恩宠大半都在安陵容头上,富察佩筠努力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什么很大的好处,而有安陵容在,后来富察佩筠侍寝的日子越来越少,最后几近于无。 后来还是舒痕胶的事发,安陵容被暴怒的皇帝赐死,连带她母家也遭了罪,富察佩筠这才又慢慢缓过来。 只不过她侍寝次数没多少,竟然又怀孕了,真是好运道啊。 但这里头有个问题,谢绫看着小元子问:“那林曦是个赌徒,就算富察贵人蠢,看不出来,但她身边不是有个富察家送去的嬷嬷?这个嬷嬷也查不出来?” 要知道赌徒可是没人性的,为了银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现在不就是? 为了点银子,林曦还特地找上小元子的人手,就是为了把富察佩筠怀孕这个“好消息”卖出一个好价钱。 就这,谢绫不信富察佩筠身边那个嬷嬷看不出来,若是看出来了,还留着林曦在富察佩筠身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提起这个,小元子就来了精神,“娘娘不知道,奴才也是刚刚才打听出来,富察贵人确实知道林曦是个赌徒,但这不是她上次被莞嫔吓病后是林曦给治好的,就因为这个,富察贵人现在只信林曦,说什么都不肯换太医,她这么倔,那个李嬷嬷也不好再提......” 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那就怪不得富察佩筠不愿意换太医。 谢绫有些失笑,“真是个人才啊......” 吃了这么多亏,富察佩筠竟然还这么天真,谢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罢了,”谢绫笑了笑,“让咱们的人盯着富察贵人,有什么异动报上来就是。” “奴才明白!” 等小元子离开,识画垂着的眼睛抬起,“娘娘......咱们不对富察贵人下手吗?富察一族眼瞧着是落魄了,可若是富察贵人诞下皇子,那对六阿哥......” 后头的话识画不敢说,但无论是知书还是谢绫,都明白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只不过知书没有贸然开口,只是沉默着,想听听主子是个什么意思。 第82章 绿珠82 而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识画,“动什么手?你也知道富察一族势力大,咱们若是贸然行动,难道不会有人怀疑吗?” 识画愣了愣,有些疑惑。 谢绫叹了口气,好脾气的继续解释:“宫里就这么两个皇嗣,公主不用提,四阿哥养在圆明园,皇上不待见,五阿哥皇上更不待见,皇子也就只有三阿哥和本宫的六阿哥有一争之力,若是富察贵人的龙胎出事,本宫或许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掺和这些做什么?” 这些话说完,知书和识画瞬间恍然大悟。 识画认错认的很快,“都是奴婢想岔了,娘娘恕罪。” “行了,”谢绫笑了笑,“本宫又没有怨怪你,其实就算咱们不做,宫里也有的是人不想让她生出来。” “皇后?”知书试探道。 “对,”谢绫眼神里有些许不善,“皇后是个什么性子,你们都知道,她能打富察贵人一胎,就能打第二次,咱们着急掺和什么?况且富察贵人腹中未知男女,林曦又是个赌徒,咱们朝他买买消息还成,可若是让他做点事,非暴露了不行,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安心等着就是。” “奴婢明白了......” “奴婢明白,小主放心,奴婢已经开始着手处理要紧位置上的钉子了,”李嬷嬷神色凝重,“这些时日奴婢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咱们延禧宫几乎就是个筛子,半数的宫人都是钉子,旁的还好,唯有皇后安插的眼线身份最高,您身边除了桑儿的第二人柳叶就是皇后的人,剩下的倒是没这么要紧,您现在怀着孕,不如咱们先动手把这个柳叶清理了?” 说实话,查出这些东西来,李嬷嬷自个也非常心惊,延禧宫成了这个样子,除了没有一个主位娘娘,也有过去自家主子和安氏斗法的缘故。 只不过现在安氏已经死了,这个烂摊子要自家小主来处理,李嬷嬷实在有些痛苦,毕竟这些事情最后都要落在她头上,怎么处置这些人,还是个大问题。 要是自家主子成了一宫主位,那就好说多了,虽然不能一次性全把这些吃里爬外的货色清理出去,但也能徐徐图之,能睡个好觉。 但现下主子还是个贵人,对于延禧宫这些破人破事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听见这话,富察佩筠皱着眉头想了想,“算了,先留着她吧,我现在怀着孕,林曦那个贱骨头肯定瞒不了多久,说不定已经拿着消息去换银子了,留着柳叶,总比皇后再安插进一个不知道的人强。” 经历了这么多破事,她又不是真的是个傻子,林曦是个赌徒,赌徒不可信,那些放出去的风声,说她因为困顿之时是林曦救的自己,所以才只信任林曦的事情,全都是屁话。 当初清醒过后,知道是林曦把自己治好的,富察佩筠确实非常感激,也确实是想把这个林曦当成自己的心腹来培养。 只不过后来母家查到林曦是个赌徒,十赌九输,还欠下大笔债务之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在知道是有人给了林曦银子,让他给自己诊治之后,她就更不这么想了。 现在之所以明面上还这么信任林曦,那是因为富察佩筠还有用,就比如现在,她怀孕的事情就是李嬷嬷诊出来的,李嬷嬷精通医术,是母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送到自己身边的,就是怕上一次的事情重蹈覆辙。 而她怀孕的消息肯定瞒不住,迟早都会暴露,那在暴露之前,还不如用林曦这个棋子试探一下。 富察佩筠也没有其他意思,她是想看看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有没有旁人的钉子。 柳叶是之前查出来的,可保不齐还有其他的,富察佩筠实在是不放心。 现在细想想,她上一次小产的状况真的很奇怪。 富察佩筠不是傻子,上一次她小产,从白天挣扎到了晚上才落的胎,这中间间隔的时间太长。 再想想皇后用安陵容那个贱人打掉莞嫔两个龙胎,而安氏一直和自己不睦,富察佩筠不相信这个贱人不会对自己动手! 还有章弥,莞嫔第一次小产的时候是章弥照看的,而自己第一次小产的时候,在景仁宫也是章弥在诊脉。 怎么回回都是章弥? 这些全串联在一起,富察佩筠得出一个很可怕的结论————那就是自己上一个龙胎,其实有救,但被皇后和章弥硬生生给落下来!!!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富察佩筠就恨的咬牙切齿,如今自己再次怀孕,肯定是要把身边人试探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此,她才能彻底放心。 所以林曦这个棋子不就有用了? “小主英明,”李嬷嬷叹了口气,“林曦不可靠,但咱们能借着他的手,试探一下曲院风荷的钉子都有哪些,早点暴露,咱们也好早点提防......” 富察佩筠神色淡漠,“那些钉子若是暴露出来,还得劳烦嬷嬷处置一半留一半,能震慑背后之人就行,毕竟我先前就是个草包,若是骤然手腕狠辣起来,有些不合理。” “奴婢明白。”李嬷嬷重重点头。 “还有......”富察佩筠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若是可以,让家族再给我送个得力的宫女吧,桑儿实在是......” 后头的话富察佩筠说不出口,从前她是个草包,仆类主,桑儿比她还不如。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光靠李嬷嬷一个肯定不行,她身边再没个得力的人,那迟早会出事。 还不如赶紧让母家送个得力的人过来,至于桑儿嘛,就先留着,等上头要放宫女出宫的时候,她再把桑儿报上去,如此大家都好。 “是!奴婢马上就去传信!!!”李嬷嬷重重点头,她很是激动。 毕竟先前自己就提过一嘴,说桑儿实在不是个得力的人选,不如换一个,可主子不同意,非说桑儿是她的陪嫁,感情深厚,断断不肯换。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主子怀孕竟然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 第83章 绿珠83 不是李嬷嬷容不下桑儿这个人,实在是桑儿太蠢,蠢就罢了,还不怎么忠心。 主子有从小到大的情分滤镜,所以觉得桑儿不至于,但在李嬷嬷看来,这个桑儿真的不能留,有时候她的危害比皇后的钉子柳叶都大。 现如今主子自己提出替换桑儿,李嬷嬷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从来不怕坏人,但害怕蠢人,毕竟坏人你提防着点就行,可蠢人你怎么提防? 稍微不注意就是一个大坑,李嬷嬷待在宫里这么多年,实在是怕了蠢人。 从前小主也是有点没脑子,可经历过这么多事,也长出点脑子来,最起码遇事知道询问自己的意见,但那个桑儿...... 瞧见李嬷嬷的反应,富察佩筠无奈的笑了笑,“此事还需要劳烦嬷嬷。” “不妨事,不妨事,”李嬷嬷笑的开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物色人选,定不会叫主子失望。” “嬷嬷办事,我向来都是放心的。”富察佩筠笑的柔和,回想从前,她是真的在找死。 说实话,若不是有李嬷嬷在身边提点着,她如今还不知道要做下多少错事,旁人也未必有甄嬛那么“心善”。 其实细细想来,当初自己撺掇齐妃那样折辱甄嬛,而等甄嬛爬起来之后只是言语警告自己,只不过是她不争气,这才吓的神志不清。 从头到尾甄嬛都没把自己怎么样,富察佩筠说恨嘛,也有点恨意,但她自己也知道,此事若是放在旁人身上,那她最后肯定是个死。 只不过甄嬛没有对自己切切实实的动手,只是拦着太医不许给她好好医治罢了。 富察佩筠非常“感激”甄嬛给自己上了这么一课,是甄嬛教会她,在这个宫里,要下手就下死手,别优柔寡断,拖泥带水。 她一定会好好“感激”甄嬛这个先生,至于束修嘛,甄嬛的命够不够抵? 要是甄嬛的命不够抵,那她的孩子的命也应该够抵,富察佩筠倒要看看甄嬛能不能这么一直风光下去。 其实先前甄嬛封妃没封成,落魄成那个鬼样子的时候,她就想动手了。 可李嬷嬷劝自己圣心未明,实在不宜对甄嬛下手,毕竟皇帝摆明了是要让甄嬛遭受折磨,而不是要了甄嬛的命。 万一甄嬛死了,那暴怒的皇帝没有个发泄情绪的出口,非要底下人查清甄嬛的死因怎么办? 富察一族现在是能缩着就缩着,能不惹眼就不惹眼,能不让皇帝糟心,就不让皇帝糟心,所以母家能提供的帮助实在少的可怜。 就是李嬷嬷都是富察佩筠写信给阿玛和额娘,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更别提旁的了。 而以富察佩筠的势力,要想对甄嬛下手,还能做的天衣无缝的概率太低,只要皇帝一查,肯定能查的出来。 她只是想给甄嬛来一个大的,又不是想死,所以这个计划就暂时搁置,后来甄嬛怀孕,小产,安陵容死,这个过程快的吓人,富察佩筠瞧着都有些胆战心惊。 舒痕胶的事情暴露,安陵容的死,也让她怀疑自己当初的小产也是皇后害的,至此,报复甄嬛都只是小事,她要皇后死!!! “嬷嬷,”富察佩筠的笑淡淡的,“等试探出咱们身边的钉子,就送林曦上路吧。” “奴婢明白。”李嬷嬷点点头,神色平静。 富察佩筠长叹一口气,“到底他对我有恩,送他上路的时候,别让他太痛苦。” “是......” 桃花坞 “娘娘,咱们怎么办?”剪秋皱着眉头,“不如先下手为......” 后头的话消失在主子看过来的眼神里。 好吧,剪秋知道这是个馊主意,今时不同往日,从前都非常顺利,可现在莞嫔两个孩子都是因为安氏死的,惠贵人又在怀孕初期喝下一碗麝香燕窝,虽然最后锅甩给齐妃,但皇帝已经怀疑起了娘娘。 不止皇帝,就是太后也言辞锋利的警告过自家主子,再对皇嗣动手,谁知道皇帝会怎么样。 可如今瑾嫔诞下六阿哥,惠贵人腹中的龙胎也渐渐大了,没成想富察贵人又怀孕。 六阿哥已经出生,瑾嫔手腕又厉害,实在是动不了手。 惠贵人那头有太后的人照看着,先前又来了那么一出,所以也只能看着惠贵人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 但富察贵人呢? 富察贵人可是个草包,对她下手实在是太简单了,娘娘怎么...... 宜修收回视线,脸色难看,“先下手为强?你当皇上和太后不存在吗?上次对沈眉庄下手,皇帝就夺了本宫的宫权,若是富察贵人的龙胎出事,你觉得皇上会不会怀疑本宫?” 要是甄嬛小产的真相没有暴露,要是沈眉庄的见红没有查到齐妃头上,宜修当然会对富察下手。 可偏偏现在这些破事都暴露了,皇帝已经对自己起疑,再动手,就算她做的天衣无缝,恐怕都逃脱不了皇帝的疑心,到时候更麻烦。 确实是这个道理,剪秋有些想叹气,但她知道, 宫里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出生,自家娘娘肯定受不了,所以缓缓开口:“娘娘宽心,现在富察贵人还没有要曝出来的意思,那她这会落胎,谁知道她是月事还是小产?” 这话一出,宜修大为惊奇的看向剪秋,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你说的对,本宫都不知道她怀孕,怎么害她?她自己蠢保不住孩子,关旁人什么事。” “娘娘英明,”剪秋笑了笑,“那咱们......” “做的干净些,”宜修扯出一个笑来,“咱们不是在她身边有人?若是暴露,那就往莞嫔身上推,总归她们两个早就结了大仇,本宫就不信富察贵人能咽下这口气!!!”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所以富察佩筠腹痛难忍,又被太医诊出来怀孕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最起码胤禛很震惊,“龙胎到底能不能保住?” 林曦头上都是冷汗,但他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动,“微臣......微臣......微臣医术不精,兴许其他太医有办法。” 第84章 绿珠84 胤禛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曦,然后看向苏培盛,“去把韦甫找来!” “是。”苏培盛赶紧应下,然后给小夏子使了个眼色,小夏子微微点头,然后退下。 这个韦甫是继章弥之后的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正值壮年,也挺受皇帝信任。 所以章弥告老还乡之后,皇帝特地提拔了这个人成为太医院院判。 眼下富察贵人成了这个样子,皇帝喊韦甫来也在情理之中。 而林曦则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其他太医在,那富察贵人就算小产,这个锅也不会由自己来背,如此他就心满意足了。 好不容易把富察贵人怀孕的消息卖了个好价钱,还不止卖了一次,钱没花完,人死了怎么办? 林曦不怕别的,就怕自己的银子落在旁人手里,那真是比死还要难受。 所以韦甫来了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个保障...... “臣妾参见皇上,”宜修急匆匆赶来,脸色难看,异常着急,“皇上,臣妾听说富察贵人有孕但出了事,这是真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胤禛完全不想开口。 苏培盛看了看祖宗,默默叹了口气,“回皇后娘娘,富察贵人有孕在身,但外出的时候不小心踩了鹅卵石滑倒,这才见红。” “怎么会这样?”宜修死死皱着眉头,“富察贵人身边的宫人是怎么照看主子的?这么不当心?还有,照看富察贵人身子的太医是哪个?怀孕为什么不上报?” 这一连串问题,简直吓死人。 反正殿中的宫人都齐刷刷的跪下,半点都不敢申辩。 但有头铁的人,柳叶哆哆嗦嗦的开口:“娘娘息怒,贵人执意要出去,奴婢等实在无法阻拦......” “主子出事,还敢狡辩!”宜修满脸怒色,然后看向皇帝,“皇上,富察贵人成了这个样子,这些宫女不思悔改也就算了,还敢往主子头上推,此风不可长。” “那你说该怎么办?”胤禛抬眼看着宜修,神色平静。 宜修被这一眼看的发毛,但还是定了定神开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们不能规劝主子,已是罪无可恕,但富察贵人眼下成了这个样子,需要人照看,再换上旁的来臣妾怕富察贵人不适应,所以不如罚她们一年月例,如何?” 虽然她很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富察贵人身边的人上上下下换一遍,但这么做实在是瞒不过皇帝的眼睛,所以还不如顺水推舟罚点月例算了,这样也能交代的过去。 而跟在宜修身后的敬妃什么话都不敢说,这种事情,虽然是富察贵人自己作死,但若要问责,恐怕她这个协理六宫的人会倒霉,所以还是消停点算了。 “你说的也挺有道理,”胤禛缓缓开口:“但罚一年的月例有点多了,就半年吧。” “是。”宜修非常顺从的应下来。 这么一打岔,韦甫已经诊完脉,从内殿出来,然后跪下,“回皇上,富察贵人已怀孕两个月,微臣已经用金针刺穴稳住了龙胎,但富察贵人还需要好好静养,日日喝安胎药,如此龙胎方能平安。” “知道了。”胤禛点点头。 龙胎无事就好,旁的都是小问题。 只不过就在这时,宜修微微皱着眉开口:“两个月?为富察贵人请平安脉的太医先前没有看出来吗?”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寂静。 跪在地上的林曦直呼倒霉,他还以为没自己的事了,怎么皇后又拐着弯把自己扯进去? “微臣......微臣......”林曦绞尽脑汁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自己没诊出来? 那不是承认自己医术不佳吗? 保不住龙胎确实是他的锅,但连个喜脉都诊不出来,这已经不是无能的问题了,这是要丢饭碗的节奏,林曦就算再废,也不可能废物成这个样子。 可说自己诊出来了,只是富察贵人要瞒着,这个下场也不会好。 富察贵人是主子,但皇帝也是主子,人家两个互相瞒着龙胎是情趣,可他算什么东西? 身为太医,隐瞒龙胎的消息,就算不丢命,饭碗也保不住,林曦浑身冒冷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柳叶哆哆嗦嗦的开口:“回皇后娘娘,林太医诊出来了,只不过我们主子正要往上报的时候,发生了这种事......” 什么事? 还不是富察贵人打算像上一回一样,等龙胎三个月后再上报? 胤禛沉默,显然是不打算追究这个,但刚才皇后非要问,他也懒得搭理。 “原来如此,”宜修笑了笑,“本宫还以为太医医术不佳,无法照看好龙胎,既然如此,本宫就放心了。”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殿里没人接茬。 胤禛也懒得再待下去,他起身,“照看好龙胎,朕前朝还有事。” “是,”宜修点头,“臣妾恭送皇上......” “臣妾恭送皇上......”冯若昭也跟着行礼,她今个来就是走个过场,只要龙胎没事,她就不会倒霉。 更何况就算龙胎有事,她也不会遭多大罪,顶多被斥责两句,再严重点宫权被交还给皇后,能有什么事? 富察贵人自己不当心,怀着孕还出去乱跑,这才滑倒,说到底是她自己的锅,所以皇帝这才只提龙胎,半点都没有提富察贵人。 倒霉催的...... “娘娘。”小元子脸色凝重的进来。 谢绫瞧见他这个样子,把弘曕交给乳母,“带六阿哥下去,是时候喂奶了。” “是......” 等乳母抱着弘曕离开,谢绫这才看向小元子,“查清楚了?” “是,”小元子点点头,“咱们的人瞧的真真的,富察贵人滑倒那个地方,被人抹了一层薄薄的油,看是看不出来,但踩上去必定会摔倒,但富察贵人身边的人得力,摔下去的时候垫了一下,这才没出什么大事。” “这么说,是有人算计的富察贵人?”谢绫挑了挑眉。 “是,”小元子点点头,“李嬷嬷倒是没问题,但富察贵人身边的那个柳叶,奴才已经查到她是皇后的人,只不过......” 第85章 绿珠85 “什么?”谢绫疑惑。 小元子皱着眉头,“奴才也说不好,但底下人怀疑,富察贵人的那个陪嫁桑儿,恐怕也被收买了。” 这事没有个实证,原本小元子是不想提的,但底下人觉得不对报上来,他想了想,还是需要和主子说一嘴。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可桑儿确实有鬼,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查到是谁收买了这个人。 “桑儿......”谢绫沉默了一瞬,“她是富察贵人的陪嫁,是家生子,一家子的性命全在富察府手里,她敢背叛?” 不是谢绫瞧不上这个桑儿,而是世家小姐身边的陪嫁,旁的先不必提,可忠心绝对没有问题。 贴身伺候的人,那都是府里几代的家生子,一家子的身契性命都捏在主子手里,这种经过精心挑选的陪嫁,怎么可能背叛? 更何况那个桑儿打眼一瞧就不怎么聪明,这种死心眼有那个脑子背叛? 小元子也不理解,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奴才也不知道,所以派人加紧去查了,但桑儿有些时候确实鬼鬼祟祟的,若不是咱们的人盯的仔细,恐怕也发现不了。” “那就仔细查查吧,”谢绫放松的把胳膊支在炕几上,“别露了端倪。” “奴才明白。”小元子点点头,很显然是听进去了。 毕竟往其她娘娘小主宫里安插钉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折损一个就得再费心思安插,所以能不折损就不折损,就算主子不吩咐,小元子也知道轻重。 “对了,”谢绫像是想起什么来,又开口问:“林曦怎么说?” 小元子赶紧回道:“林曦说富察贵人确实见了红,脉象也不大好,以后需要日日喝安胎药,如此才能保住龙胎。” “知道了,”谢绫的神色有点冷,“和他交易的时候注意着点,别暴露行迹,本宫觉得富察贵人身边那个嬷嬷不是个蠢货。” “是......”小元子顿了顿,瞧着主子再没吩咐,这才离开。 富察佩筠虽然是个蠢的,但谢绫不信富察一族费尽心思放在富察佩筠身边的嬷嬷是个蠢的。 就算现在富察佩筠因为眼瞎护着林曦,可她脑子里的水总有倒腾干净的那一天,到时候林曦肯定是个死,万一被人查到自己买过林曦的消息,那就麻烦了。 谢绫还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留下把柄,虽然她平安生下弘曕,又在短短两年时间从一个宫女爬到嫔位,她再怎么对旁人展示自己的无害,恐怕也没有人会信。 但既然瞒不过去,那谢绫也不准备再瞒,可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隐秘一点,否则一旦暴露,那就不好了。 往日和她无冤无仇的富察佩筠,她都要派人盯着,那旁人呢? 虽然旁人心知肚明自己不是个好惹的,但把这份心机直喇喇的摆在台面上,那就不对了。 有时候太聪明,也是会死人的,曹琴默就是前车之鉴,她的聪明人尽皆知,所以人人提防,人人算计。 有此作例,谢绫是不会暴露自己的。 如今她平安诞下弘曕,升为瑾嫔,旁人还能说一句手腕不俗,可要是暴露了她往富察佩筠身边安插人手,安插的还是最要紧的太医,那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这个林曦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爆了,谢绫吃饱了撑的才会和这种小人扯上关系。 还有富察佩筠,她脑子不好使,头一个孩子没保住,这次就一定能保住吗? 宜修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现在虽然被皇帝和太后压着没什么动静,但她迟早会对富察佩筠下手的。 就是谢绫这边也没少拦下脏东西,回回都是冲着弘曕去的,若不是她提前有防备,恐怕弘曕也留不住。 还有沈眉庄,她那边要不是有太后赐下的嬷嬷,恐怕早就小产了,怎么可能保胎保到这种时候? 所以富察佩筠怀孕后,肯定少不了暗箭,她身边虽然说有个李嬷嬷,可要是富察佩筠自己脑子不好使,那迟早是个小产。 这回滑倒见红不就是宜修算计的? 富察佩筠成了这个样子,谁提说要不要查查她是怎么滑倒的? 谁都没提,也不知道是皇帝装作不知,还是压根没想到那上边去。 况且小元子说富察佩筠刚被抬走,就立马有人去清理了那地方的油,没有证据,只能是个意外。 所以说谢绫实在不看好富察佩筠,“意外”日日都有,她能不能保住龙胎,还要看命数。 谢绫先前怀孕的时候,那时有年家的事情在前头撑着,皇帝心烦,宜修也不敢太过分,至于后来年家落幕,她和敬妃又做了一出好戏,让宜修以为自己中招,再后来就是沈眉庄怀了孕,甄嬛落魄,怀孕,小产,舒痕胶里的麝香暴露...... 这一桩桩破事堆在一起,如此才大大分散了宜修的注意力,所以谢绫才能熬到平安生下弘曕,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可如今就不一样了,现在宫里安静的都要长草,沈眉庄那有太后的嬷嬷,富察佩筠的身孕,不就显出来了? 现在前朝后宫都没有破事,宜修有的是精力和手腕对付富察佩筠,所以谢绫才会觉得富察佩筠保不住孩子,只不过旁人的事她也懒得管。 谢绫抬眼看着知书,“莞嫔现在还在‘接济’四阿哥吗?” “在的,”知书点点头,“但现在没有从前频繁了,娘娘的意思是......” “四阿哥很聪明,”谢绫的神色有点淡,“虽然养在圆明园,出身不好,但他小小年纪知道为自己谋划,身边的奴才也都调教的不错,这样的人才,只要有机会就能出人头地,他是皇嗣,再怎么样,皇上不会一辈子都不管这个儿子,既然莞嫔如此心善,那咱们就帮帮她。” 听见这种话,知书的脸色变都没变,“奴婢都听娘娘的。” 识画也跟着点头。 她们的前程和性命都和主子绑定,主子和六阿哥好了,她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所以排除异己这种事情,无论是知书还是识画,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第86章 绿珠86 虽然四阿哥还是个小孩子,但知书和识画根本没有什么不忍心,毕竟皇位之争,那可是要死人的,四阿哥再小也是自家主子和六阿哥的敌人,主子有打算,那她们没有异议。 “莞嫔送去四阿哥那的东西,除了吃食和玩意,有没有墨?”谢绫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识画想了想,点头,“有的。” 谢绫笑了笑,“去把妆台屉子最上边那个银白盒子拿来。” “是。”知书很快把东西拿来,放在炕几上。 谢绫打开盒子,里头是个精致的香粉小圆盒,她把小圆盒递给知书,“既然莞嫔给四阿哥的东西里头有墨,找个机会做个一模一样的,把里头的东西掺在墨里,替换掉莞嫔的墨。” “是。”知书接过盒子,点点头应下来,半点问这东西是什么效果的意思都没有。 主子说什么,她做什么就是了,问太多,知道太多不好。 谢绫则是心情很好的笑了笑,这东西其实也不算什么毒药,只不过接触的多了以后,会让人神智一点点昏聩,精力不济,一用脑就会头疼。 简单来说就是变笨,不论是闻的还是皮肤接触,都能起效,而且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太医也绝对查不出来。 至于谢绫怎么肯定弘历会用甄嬛送的墨,这就要提一提皇帝不做人了。 一个久居圆明园不得宠的皇子,就算再金贵也不会金贵到哪里去。 笔墨纸砚这些东西确实有,可那都是些不入流的次品,有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内务府给什么好东西吗? 皇帝都没让四阿哥去上书房读书的意思,那给什么好的笔墨纸砚,这不是浪费东西吗? 谢绫不用查都能猜到这些奴才是个什么意思,而甄嬛送的东西,肯定要比内务府送去的好千倍万倍,那四阿哥会用什么,还用想? 四阿哥是小不是傻,他当然能分出好坏来,但他的年纪实在是有点小,小孩嘛,控制不住自己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一定会选择用甄嬛送去的墨,等这锭墨用完,药效也能中个十成十。 现在四阿哥还小,还能用这种简单的法子,可要是等他年纪渐长,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等他年纪大了,这种手段,弘历就算短时间发现不了,那时间长了肯定也能察觉,毕竟这只是个过程,一日一日脑子疼,他又不是个傻的,当然会怀疑。 但现在不要紧,弘历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小孩子,想不到自己中了算计。 说实话谢绫也不是什么狠心的人,只要弘历不挡路,那她也懒得要了弘历的命,一辈子做个闲散宗亲,又有什么不好? ...... 碧桐书院 “娘娘这是有什么心事吗?”崔槿汐把点心放下,试探的开口问。 甄嬛把铜镜倒扣在炕几上,神色寥落,“本宫从前最恨以色事他人,可如今不得不靠着这副皮囊来争宠,槿汐,你说本宫是不是越来越像纯元皇后了?” 她不是突发奇想才这么问的,而是看着铜镜中的容颜,甄嬛是越看越陌生。 第一次小产后复宠时,她也说过以色事他人这种话,可和今日的心境完全不一样。 当时甄嬛还对皇帝抱有幻想,天真的可怕,但再怎么说,她当时也是自己的性情容貌,可如今呢? 甄嬛越看越觉得自己陌生,不过也怪不得旁人,是她自己寻摸了芳若,求芳若告知自己纯元皇后的容貌,然后让崔槿汐给自己装扮的时候往纯元皇后的样貌上靠两分,如此,可不就陌生了吗? 甄嬛能看到皇帝眼底对自己一日比一日多的迷恋,如今她可以算得上是宠冠六宫,现在得到的恩宠,比她从前盛宠时还要多五分,可甄嬛就是不甘心。 但她不甘心也没办法,若是再照从前的路子走下去,那迟早是个泯然后宫,还不如借着纯元皇后这个招牌为自己争宠。 事实上这个法子确实有用,她如今确实是盛宠在身,甄嬛也明白她这是在饮鸩止渴,可她没办法,她需要得宠,她需要一个孩子,她需要一个皇子,这样才能爬上去,为自己的两个可怜的孩子报仇。 但这并不代表甄嬛能接受,她自幼清傲,为人替身已经是奇耻大辱了,可她现在还要上赶着坐实这种事,甄嬛实在是恶心的够呛。 “娘娘......”崔槿汐一脸为难,这让她怎么回话? 说像? 主子会不高兴。 说不像?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主子可没那么好糊弄,所以崔槿汐只能沉默。 “罢了,”甄嬛满脸苦涩,“都是本宫自己作的孽,为难你做什么?” 殿中一片寂静,崔槿汐不敢接话,甄嬛心情不好懒得开口,就这么沉默了半天。 甄嬛才收起伤春悲秋的心思,看着崔槿汐,“富察贵人那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崔槿汐赶紧点头,“是皇后,富察贵人身边的柳叶是皇后的人,她给皇后通风报信,在富察贵人的必经之路上抹了油,这才导致富察贵人摔倒,若不是小允子一直盯着,干脆利落的了结了其中一个奴才,眼下皇后就该嫁祸咱们了。” “果然是她。”甄嬛冷笑,上午富察佩筠无缘无故的摔倒,还蹦出一个孩子来,她就觉得不好,得亏小允子下手下的快,不然现在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富察佩筠,她倒是小瞧了这个女人,恩宠平平,竟然又怀孕了!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崔槿汐皱着眉头,“富察贵人有孕在身,皇后又是这个样子,万一她打胎成功,奴婢怕咱们一个没留意,她嫁祸成功怎么办?谋害皇嗣这种罪名,娘娘可担当不起,齐妃就是前车之鉴呐。”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更何况皇后到底是皇后,主子现在只是一个嫔,就算宠冠六宫也比不过皇后,别提还有一个太后,要是皇后铁了心把富察贵人小产这事栽赃到主子头上,那她们是躲不过去的。 第87章 绿珠87 崔槿汐从前就没觉得皇后是个好性子,经历过纯元旧衣还有舒痕胶打胎后,就更不觉得这位皇后是个良善人。 现在宫权虽然在敬妃手里,可皇后到底是皇后,自家娘娘从入宫起还没摸过宫权,虽然小允子也在各处安插了些钉子,但崔槿汐不用查也知道自家娘娘的势力绝对比不过皇后。 这么一来,若是皇后铁了心要栽赃陷害,她们拿什么躲? 这话确实有道理,甄嬛垂着眼睛想了想,然后抬眼看着崔槿汐,“你手里头不是有月露缠心散吗?找机会给富察贵人下了。” 与其到时候被皇后栽赃陷害,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总归她和富察佩筠已经是有仇了,打掉仇人的孩子,甄嬛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而崔槿汐吓了一跳,“娘娘......” “怎么?”甄嬛挑了挑眉,“富察一族如今瞧着是落魄了,可世家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倒台的,他们这一族确实惹了皇上的眼,但皇上登基后,还不是选了富察佩筠入宫?若是她这一胎是个皇子,你猜一猜富察佩筠和富察一族会不会放过本宫?再有,你都说了皇后会把富察佩筠的小产罪名栽赃到本宫头上,如此,咱们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了结了富察佩筠的龙胎算了!!!” 现在她还怕什么? 皇后的刀子都要落在自己头上了,甄嬛哪还能顾得了旁的? 再说了,皇后能栽赃陷害自己,她就不能栽赃回去? 谁在富察佩筠身边还没个钉子似的? 皇后有人,甄嬛也有人,反正最后倒霉的是富察佩筠,都是无所谓的事,只不过崔槿汐的推脱让甄嬛很是不满。 怎么? 旁人能害自己,自己就不能反手还回去了? 当初富察佩筠怎么挑唆齐妃侮辱自己的,她都忘了? 当初甄嬛只是用言语吓一吓富察佩筠已经够手松的了,如今为了自保,出手谋害龙胎,那是为了报之前的仇,如此,她和富察佩筠才算是扯平了。 “娘娘,”崔槿汐听完这话就觉得不妙,赶紧开口:“奴婢不是怕,而是那月露缠心散起效太快,若是用了,不出一时三刻富察贵人就会小产,咱们做的再天衣无缝恐怕都瞒不住皇上皇后,还不如等皇后再动手的时候,咱们一起动手,如此也能推到皇后头上。” 她不是想推脱,而是谋害皇嗣的罪名可不小,若是暴露,主子兴许还能活,但她们这些奴才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崔槿汐还不想死,可主子的吩咐她又不能违拗,那她当然得想个好法子了。 瞧着娘娘的神色松动,没有先前那么吓人,崔槿汐默默松了口气,赶紧又接着往下说:“娘娘,再有,富察贵人身边那个李嬷嬷可是个会医术的,月露缠心散这东西虽然是秘药,但保不齐这个老奴就能看出来,为保万无一失,咱们少不得得先试探试探,看看这个李嬷嬷到底能不能认出月露缠心散来,若是能认出来,那咱们早点收手,也能保住钉子啊......” 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甄嬛沉默了一瞬,“你说的对,富察佩筠是个草包,可她身边的李嬷嬷却是富察一族送过来的,不能小觑,你着手试探试探,若是不成,那咱们再想旁的法子。” “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 上次没能打掉富察佩筠的龙胎,宜修便没再动手。 盛夏已过,圣驾回銮。 “娘娘,”小元子急匆匆的进来,“咸福宫传来消息,说是惠贵人要生了。” 谢绫听见这话,只是非常平静的把绣棚放在炕几上,“备撵,叫上欣常在,咱们去咸福宫守着。” “是。” 谢绫很快到了咸福宫,她到的时候,皇后已经在了,“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参见敬妃娘娘......” “起来吧。”宜修不冷不淡的点点头。 “谢娘娘。”谢绫起身,随即带着吕盈风和其她嫔妃缩在一边装木头。 总归今个的主角是沈眉庄,旁人都是作陪,皇后再不高兴也没办法。 接下来其余的嫔妃陆陆续续到齐,一起等沈眉庄生孩子。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胤禛急匆匆的赶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榻上,“惠贵人如何了?” 宜修笑着开口:“皇上放心,太医稳婆都在,惠贵人和皇嗣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嗯。”胤禛点点头,没再说话,就这么坐着等。 他的子嗣不丰,但愿沈眉庄这次还能诞下一个小阿哥,皇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胤禛现在满打满算能提溜出来的皇子只有三阿哥和六阿哥,若是沈眉庄再生一个,那就有三个值得培养的皇子了,如此他也不怕后继无人。 皇帝不发话,旁人也不敢动弹,众人就这么一直等产房的消息。 沈眉庄是头一胎,所以生的慢些,众人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宜修都忍不住想开口让皇帝先回去歇息的时候,沈眉庄生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惠贵人诞下一个小阿哥!!!” 采星面带喜色,话也讨喜,可胤禛接过襁褓,看到自己的七阿哥后,心底一沉。 七阿哥生来瘦小,哭声也微弱,看起来就是个体弱的,这样的孩子能养得大? 胤禛很是怀疑,但他面上浮现笑容,显得很是喜欢这个孩子,不过七阿哥哭声弱成这个样子,他也不敢多抱,很快就把孩子交给采星,让她把孩子抱下去。 七阿哥体弱,皇帝不高兴,可其她人挺高兴的。 沈眉庄虽然生了一个阿哥,但七阿哥瞧着就像是个养不活的,阿哥又如何? 要是真的养不好,那将来做个闲散宗亲已经是上天庇佑了,若是运道不好,半路夭折怎么办? 所以大家都挺高兴的,但明面上没人敢露出这种端倪来,毕竟皇帝不是傻子,七阿哥再体弱那也是皇帝的骨肉,她们敢露个一点半点的,就是在找死。 宜修面带微笑,像是没瞧见皇帝欢喜之下的不痛快,“臣妾恭喜皇上,又得麟儿。” 第88章 绿珠88 这话一出,胤禛深深的看了一眼宜修,那叫麟儿? 一个体弱多病的阿哥,还不知道能不能养的大,皇后这是几个意思? 难道她忘了当初惠贵人喝下的那碗掺了麝香的燕窝了? 当时那事是齐妃做的还是她做的,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说出这种话来,也不嫌磕碜? 现在七阿哥体弱成这个样子,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当初那碗燕窝。 好不容易得了一个阿哥,皇后还使劲戳自己的心窝,胤禛心里不痛快,旁人也别想好过。 所以他装作非常高兴的样子,“皇后说的是,惠贵人诞下七阿哥有功,就晋封她为惠嫔吧,于皇子满月时行册封礼,赐居启祥宫。” “臣妾替惠嫔谢过皇上......”冯若昭赶紧起身谢恩。 没办法,现在沈眉庄还是她宫里的人,皇帝给了恩典,沈眉庄不在,那她这个主位娘娘就要顶上,不然让皇帝尴尬,这不是找死吗? “嗯,”胤禛点点头,他还没说完,“欣常在服侍朕也挺久了,就一并晋封她为贵人吧。” 峰回路转,吕盈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赶紧起身谢恩,“嫔妾多谢皇上恩典。” “嘿嘿......”胤禛笑了两声,给皇后添成堵他就心里痛快多了。 而宜修是这种忍气吞声的人吗? 当然不是! 所以宜修笑吟吟的开口:“皇上真是思虑周全,惠嫔平安诞下七阿哥这是一桩喜事,只不过快到中秋了,齐妃还在长春宫禁足,中秋月圆人团圆,臣妾想着她应该知道错了,不如把齐妃放出来吧,三阿哥毕竟大了......” 而胤禛沉默了一瞬,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惠嫔前脚生下七阿哥,后脚就把害她的齐妃放出来,皇后这是生怕后宫安静啊? 可皇后说的确实有道理,前前后后齐妃都快禁足大半年了,再不放出来,对三阿哥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胤禛最终是点了头,“也好,朕瞧着齐妃确实心静了不少,皇后看着办吧,若是齐妃真心悔过就放她出来,若是不能......” 后边的话所有人都能领会。 谢绫瞧着都有点为齐妃委屈,啥都没做,平白无故被扣了一顶戕害嫔妃,谋害皇嗣的帽子,禁足大半年日日诵经礼佛不说,还要承受这种不白之冤。 最重要的是帝后都清楚当日那些事是谁做的,但谁都不挑明了说,说到底,有些事情上齐妃可以牺牲,那旁的事情上,其她嫔妃也能牺牲,好没意思...... 但这种想法只是一瞬间的事,谢绫很快头脑清醒,带着吕盈风回了储秀宫。 下了轿撵,谢绫回身看着吕盈风,“方才人多,如今恭喜姐姐了。” “娘娘快别折煞嫔妾了,”吕盈风面上带笑,“嫔妾能有今日,多亏了娘娘悉心筹谋,若不是您护着嫔妾,让淑和多见见皇上,嫔妾母女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谢绫笑了笑,“淑和玉雪可爱,本宫瞧了也十分欢喜,时候不早了,姐姐快回去瞧瞧淑和,明天咱们还得早起去景仁宫请安。” “是,”吕盈风福了福身,“嫔妾恭送娘娘......” 谢绫点点头,然后带着人回到正殿,用过点心,洗漱完正要安置,小元子进来,“娘娘,皇后要对富察贵人下手了!!!” 谢绫放松的半躺在床上,“皇后还挺能忍的......然后呢?她预备怎么做?” “奴才查到,她还是老法子,”小元子撇了撇嘴,“还是让柳叶往富察贵人的饮食里下红花,等富察贵人小产,就立刻嫁祸给莞嫔,如此,皇后双手干干净净,谁也不能怀疑什么。” “哈......”谢绫笑了,笑的还挺开心。 其实吧,要是从前,谢绫不怀疑皇后会失手,可现在不一样,富察佩筠都能搞死林曦,皇后还当她是个草包? 得亏先前谢绫只是在富察佩筠身边的钉子传递传递消息,静观其变就好,因为行动隐秘,这才没被查出来。 可其他露了端倪的钉子,都被富察佩筠盯的死死的,还时不时出现“意外”被送回内务府,而这些被处理的钉子,都是在林曦卖了她之后暴露出来的细作,富察佩筠可一个都没手软,全都下了狠手。 再后来林曦无缘无故在宫外失足落水,谢绫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想来富察佩筠早就不准备让林曦活了,只不过是准备等查清楚自己身边是人是鬼后再行处置,都查清楚了,林曦这个工具人自然也活不了。 所以谢绫在得知富察佩筠搞死林曦,紧接着又陆陆续续把她身边那些钉子一个一个处理完之后,就知道富察佩筠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最起码不是从前那个草包,她身边那个李嬷嬷倒是个有手段的。 既然知道富察佩筠现在脑子里水倒腾的差不多了,那谢绫自然是让小元子多加注意,现在好戏不就来了? “皇后不愧是皇后,”谢绫扯了个嘲讽的笑来,“莞嫔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元子点点头,“现在富察贵人那有什么消息,莞嫔都是第一个知道的,皇后的计划得靠柳叶完成,这事瞒不过富察贵人,富察贵人知道了,那莞嫔也就知道了。” “那就别管了,盯着延禧宫就行。”谢绫漫不经心的开口。 皇后和甄嬛撕扯,没有把自己牵扯进去,谢绫也懒得搭理。 无论是皇后倒霉还是甄嬛倒霉,她看着就行,总归无论倒霉的是哪一个,对谢绫来说都是好事。 “奴才明白了......” 宜修动手很快,相应的甄嬛动手也挺快,所以富察佩筠就小产了。 五个月的身孕,已经算大了,富察佩筠躺在床上痛不欲生,又听太医说龙胎保不住了,更加绝望。 她不是提防了柳叶了吗? 为什么还会中招? 到底是谁? 是谁? “放肆!”胤禛脸色铁青,“给朕好好去查!!务必把这个谋害皇嗣的贱人给朕查出来!!!” “是!是!!奴才遵旨!!!”苏培盛点头哈腰的应着,赶紧离开。 第89章 绿珠89 五个月的龙胎,再养养就能生出来了,由不得胤禛不暴怒。 先前瑾嫔诞下六阿哥,惠嫔诞下七阿哥,胤禛还以为富察贵人这个孩子也能生下来,没想到都五个月了,突然来这么一下,他真的有些受不住。 这两年宫里出生了两个皇嗣,还都是皇子,胤禛原以为上天已经原谅了他亲手杀子的罪孽,可现在富察贵人出事,又把胤禛打回原形。 两个皇子接连平安出生,怎么就富察贵人这出了问题? 胤禛不承认自己心底的恐慌,他要个真相,若是有人谋害皇嗣,那就不是上天降罪,如此才能平息自己的恐慌。 更何况又没了一个孩子,都五个月了。 虽然胤禛因为九龙夺嫡时,富察一族没有站队自己而不待见这一族,但要说真的要按死富察一族也不至于,相反,富察一族在前朝盘根错节,他根本无能为力彻底斩草除根,所以登基之初他才选了富察一族的秀女。 而且胤禛也从来没有过不让富察佩筠怀孕的心思,怀了就生下来,富察一族又不是年羹尧? 所以他对富察佩筠一直都是顺其自然,让自己开心了那就多来延禧宫两趟,要是让自己不开心,那富察佩筠就哪凉快哪待着去。 但胤禛绝对没有说是看着富察佩筠怀孕不想要的意思,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骨肉,现在或许是不明不白的没了,他当然要暴怒。 而殿中的嫔妃包括宜修都安安静静的在装死,一点都不敢触皇帝的霉头。 收到富察佩筠出事的消息,众人紧赶慢赶的都来了延禧宫,眼下富察佩筠的龙胎没保住,皇帝又是这幅样子,她们也实在是怕引火烧身。 今个这种阵仗,肯定要波及某些嫔妃,只不过她们不知道最后是谁倒霉。 富察佩筠在里头痛苦的呻吟,众人在外头等苏培盛查的结果。 中间等的时候,院判韦甫从里头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富察贵人此次小产,以后......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听见这话,胤禛眼皮子跳了跳,但他旁的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在沉默。 这种时候,自然是宜修这个皇后出声:“真是可怜,韦太医,你尽管开方子,务必要让富察贵人的身体康健起来。” “是。”韦甫苦着脸点点头,然后又恭恭敬敬的起身回了内殿。 事实上对于这个结果,宜修半点都不意外,五个月的身孕,哪是那么好打的? 既然打胎成功,那对母体来说肯定是损伤非常大,富察佩筠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够算她身子强健了,现在只是再难有孕,没有落下什么病根,更没有往后余生都缠绵病榻,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而苏培盛也不负众望,很快拿着几张供状回来,恭恭敬敬的递给皇帝,“回皇上,奴才查到富察贵人身边的宫女柳叶,今日往富察贵人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而奴才问过其她宫人,富察贵人正是在喝完安胎药后才会腹痛不止,这才小产,那个柳叶也招供了,说她是收了旁人的银子,这才谋害了富察贵人,至于收买柳叶的人奴才也已经查到了,是御花园的一个洒扫小太监,只是......” 苏培盛顿了顿,然后看着皇帝,“只是他自个交代说,是莞嫔娘娘指使的他收买柳叶,谋害皇嗣......” 莞嫔现在是盛宠,除了有皇子的瑾嫔和惠嫔,旁的宫室皇帝压根都不去,事情查到这种地步,苏培盛直呼倒霉。 说莞嫔谋害龙胎,他是不信的,但人证摆在眼前,苏培盛只能据实说。 他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旁人的算计,也不知道是不是莞嫔一时错了主意下的手,但苏培盛知道皇帝真的很愤怒,要是莞嫔没有洗清自己“冤屈”的手段,那就等着倒霉吧。 而甄嬛听见这些话,“大惊失色”,近乎于“惊慌失措”的跪下,“皇上!冤枉呐皇上!!臣妾好端端的害富察贵人的龙胎做什么?” 还没等帝后发话,齐妃就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呵......莞嫔这话倒是挺轻巧的,你和富察贵人有什么恩怨,那是人尽皆知的事,若是富察贵人诞下皇子,那报复你怎么办?这不就是动机?还好端端的害富察贵人的龙胎做什么?这有皇子傍身和没有皇子傍身,那可是两个概念!!!” 她也不是不怕甄嬛,而是莫名其妙背了一个谋害惠嫔龙胎的罪名,禁足大半年,整天待在长春宫礼佛,齐妃没憋出毛病来已经够好的了。 但她自己不要紧,可连累了宝贝儿子就不行。 谋害龙胎的事她根本没有做过,但最后还是被钉死在她身上,生母容不下其他皇嗣,那三阿哥的名声也会跟着完蛋。 齐妃虽然蠢,但她绝对不容许自己的儿子有任何问题,更何况这次还是实打实的冤枉,一切起因都是甄嬛的好姐妹沈眉庄。 仗着自己怀着七阿哥,把自己这个妃位娘娘给打压下去,齐妃有理由怀疑沈眉庄这是在给自己的儿子铺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今个总算等到甄嬛的错处,甄嬛是沈眉庄的好姐妹,她要是谋害皇嗣,那沈眉庄也不会好过,所以齐妃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想按死甄嬛。 更何况她说的也没什么不对,满宫都知道当初富察贵人挑唆自己处罚甄嬛,害的甄嬛失宠的时候在宫道上跪了那么久,后来甄嬛复宠后又硬生生的把富察贵人吓疯,还不许人医治。 两人的仇早就结下了,甄嬛对富察贵人下手那也是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不论是不是甄嬛,齐妃都要把水搅浑,反正是两句话的事,能给甄嬛和沈眉庄添堵,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有,没听见苏培盛的话吗? 人家御花园的小太监都招认了,是莞嫔指使的,齐妃要是不说两句,那才会后悔死。 随着齐妃的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胤禛眼神复杂的看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甄嬛。 第90章 绿珠90 偏偏宜修在这种时候,微微皱着眉头开口:“皇上,臣妾相信莞嫔不是有意谋害富察贵人的,您看在她从前服侍得当的份上,就从轻发落吧......” 这话明着听是在给甄嬛求情,可实则是在暗戳戳的钉死甄嬛谋害龙胎的罪名,大好机会,她不踩死甄嬛等什么呢?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甄嬛脸色惨白的看着皇帝,说着,她直直的看向苏培盛,“苏公公,御花园的那个小太监既然招认是本宫指使的他谋害富察贵人,那他可有凭证?总不能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是本宫指使的吧?还有,这么大的事本宫不应该亲自见他,那是谁给的他银子?这些他有没有招认?” 这些问题一出,苏培盛顿了顿,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回娘娘,他只是招认说是您指使的,至于是谁收买的他,有什么凭证,都没有......” “没有?”甄嬛瞬间腰杆挺直,“皇上,臣妾真的冤枉,臣妾从前是和富察贵人有些龃龉,但那都已经过去了,谋害皇嗣这种罪过,臣妾怎么可能去做?眼下人证上下嘴皮一碰,只是说是臣妾指使的,什么证据都没拿出来,凭什么就能认定是臣妾?” “这话说的有道理,”胤禛把看完的供状交给苏培盛,“确实不能凭一个小太监的口供断定是莞嫔做的,他可还招认了什么?” 苏培盛摇摇头,“没有,那个小太监只是一口咬定莞嫔娘娘,旁的什么都不肯说。” “哈......”胤禛怒极反笑,真是好,一个奴才都能随意攀咬主子了,正准备让苏培盛再去查的时候,韦甫从里头急匆匆的出来。 “皇上,”韦甫神色凝重的跪在地上,“微臣刚刚再次给富察贵人诊脉时,发现小主并没有服食寒凉之物的迹象,相反,微臣在小主的寝具上发现了木槿霜,络石香的踪迹,微臣问过宫人,富察贵人腹痛之前曾用了一块栗子糕,微臣细细查看过后,这栗子糕里有竹茹露的成分,而竹茹露,木槿霜,络石香三者合一为月露缠心散,是打胎的秘药,服用之后,不出一时三刻,必定会小产......所以富察贵人不是因为服食了掺有红花的安胎药,而是因为月露缠心散......” 嗯? 殿中所有人脑门上都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怎么又出来了月露缠心散? 所以,不是莞嫔动的手? 而宜修的心怦怦直跳,她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波折,要知道,她只是安排了安胎药,并没有安排什么月露缠心散,所以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宜修直觉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静静的看着事态发展。 “没有服食安胎药?”胤禛眼神晦暗,“去把富察贵人身边的人叫来。” 很快,李嬷嬷和桑儿就跪到皇帝面前,两个人的脸色一模一样的惨白,都一样的恍惚。 李嬷嬷是因为没保住龙胎,头疼往后该怎么办? 毕竟她的定位就是医女,要保住富察贵人,要保住皇嗣,可刚才韦甫的话她也听见了,什么月露缠心散,什么三者混合,她虽然听过这种秘药,但确实没有见识过,怎么防? 现在龙胎不保,一切都完了,不止富察贵人会觉得她无用,恐怕富察一族都会觉得她是个废物,往后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更别提什么往上爬了。 至于桑儿神情恍惚就更简单了,她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因为背后那人告诉她,这东西不会害小主,吃下去只会脸上起红疹,并没有其他,否则她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放在主子的饮食里呢? 更何况为确保这东西不会伤害到龙胎,桑儿还私底下找医士瞧过,最后的结果确实不是什么伤胎的东西,她这才放在栗子糕里的。 可小主的孩子没了,一切都是因为那盘栗子糕,桑儿现在人都傻了。 当初主子被莞嫔吓疯后,她们这里就是个冷宫,皇帝不来,还有莞嫔的阻挠,眼瞧着主子就要完蛋了,桑儿当然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所以在有人找上她的时候,对方给了她大笔银子,代价只是让她传递传递消息,再没有其他的了。 对于当时的桑儿来说,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怎么可能还考虑忠心? 毕竟若是小主当时疯了,那势必会挪出延禧宫,挪到清静远人的地方,疯了的主子活不了,那她此生出宫无望,迟早都会死在这个鬼地方的,所以她为自己打算有什么不对? 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那远在宫外的家人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桑儿收下那些银子,一收就再也止不住。 打那之后,桑儿就开始卖消息给背后之人,一开始还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后来就发展到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有风吹草动她都会卖,最后发展到如今光明正大的往主子的饮食里下药。 天地良心,卖消息虽然有无数次,可下药却是头一回,但头一回就足以要了自己的命...... “说说吧,”胤禛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个奴才,“富察贵人为什么没有喝安胎药?” 这话一出,李嬷嬷还能撑得住,可桑儿就开始哆嗦。 事到临头,已经瞒不过去了,所以李嬷嬷惨白着脸开口:“回皇上,小主知道安胎药有问题,这才......这才没有服用......柳叶有问题小主早就知晓,之所以没有处置,小主是想看看她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所以柳叶往安胎药里下红花这事没有瞒过小主,而小主自然也不会服用安胎药......只不过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 她不这么照实说还能怎么说? 太医都查出月露缠心散来了,既然不是安胎药的锅,皇帝又想知道,那李嬷嬷就得照实说,否则还能怎么办?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她一个奴才还能欺君吗? 主子已经晕过去了,若是皇帝暴怒,那连个替她求情的人也没有,更何况李嬷嬷也想知道主子小产的真相。 第91章 绿珠91 这种时候她根本顾不得主子的打算暴露不暴露,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主子小产到底是谁做的,毕竟查清楚之后,说不定皇帝对主子还能有点愧疚之心,如此,她们往后在宫里的日子也好过点。 主子日后再难有孕,一个注定无子的嫔妃,只有老死宫中一个下场。 主子的母家就算能接济,那又可以接济多久? 李嬷嬷太知道世家大族内里是个什么样子,小主失去价值,那富察一族就不会再倾斜资源,就算小主的阿玛额娘能接济,那也只是能接济点银子,旁的什么都搞不定。 而她现在已经和小主绑定了,再没办法脱身,所以趁着主子刚刚小产,争取搏一搏皇帝的愧疚,指不定还能给小主搏一个嫔位。 否则一个贵人,一个不能生,还失了宠的贵人,往后在这个宫里也不会过得好。 而听完李嬷嬷的话,宜修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她是真没想到富察佩筠这个草包竟然还有这种心机,居然拿柳叶这个人钓鱼。 还好,还好,现在宜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派人收买柳叶,经了好几道手,所以富察佩筠暂时没有查出来,所以她指使人下红花的事情还没有暴露。 可经过这么一遭,她也没办法把富察佩筠小产的锅扣在甄嬛身上,真是白费了这么一步好棋! 只不过这件事倒还是其次,现在宜修忧心的是导致富察贵人小产的月露缠心散是谁下的,这才是重中之重。 自己的手段没有奏效,反而不知道是谁的暗手成功谋害了龙胎,而宜修对这个竟然一无所知,瞧着情况,富察佩筠也不知情。 而现在的宜修根本不信富察佩筠是个草包,毕竟她都能查清楚自己的钉子,知道用柳叶钓鱼,这还是个草包? 可这个下月露缠心散的人,竟然没有被富察佩筠察觉,还成功了,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机,实在是让宜修心惊。 这种超出自己计划的意外,这种自己毫不知情的黑手,谁知道最后是谁倒霉? 所以宜修觉得胆战心惊,可现在皇帝在跟前,她也没办法把剪秋支出去细查,这种“等死”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而殿中其她嫔妃听着也有些心惊肉跳,她们原以为富察佩筠还像从前一样是个草包,可现在听着李嬷嬷这些话,哪里还听不出来草包也长脑子了? 只不过草包虽然长脑子了,但还是背后算计的人技高一筹,成功打胎,现在就要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胤禛听了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后宫这些女人,要是没点手段也生存不了,更别提保住皇嗣了,除非她预备没有恩宠老死宫中,所以在他看来,富察佩筠这点手段算不上什么。 可就是这样小心都没保住自己的孩子,这就让胤禛很无奈了,而能在富察贵人的寝具和吃食里下这种混毒,非心腹不能,所以...... “皇上......臣妾此生分明了......”甄嬛趁机梨花带雨的开口,用帕子微微遮住嘴巴,“先有太监污蔑臣妾往富察贵人的安胎药里下红花,后有月露缠心散,臣妾何德何能如此遭人惦记啊......” 甄嬛哭的伤心,胤禛看着也心疼,抬了抬手,“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膝盖疼。” “谢皇上......”甄嬛被崔槿汐扶起来,擦了擦眼泪。 虽然皇帝没有表明态度,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被人陷害,这种举动就是在护着她。 纵然红花是她下的又如何? 富察佩筠小产又不是因为这个,况且那个污蔑自己的小太监拿不出证据,所以她只能是被污蔑的。 甄嬛也不着急,好戏还在后头...... 而胤禛转移注意力,他看了看脸色惨白,但还算镇定的李嬷嬷,再看看同样脸色惨白,但神色惊慌的桑儿,微微眯起眼睛,指着桑儿开口:“你说,那盘栗子糕是怎么回事?” 而桑儿原本就脑子不好使,瞧见主子小产,又绝了子嗣,巨大的惊慌和恐惧充斥在脑子里,现在又听见皇帝直指她下药的栗子糕,终于撑不住了。 “奴婢没有......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做的!!!” 这些颠三倒四的话让李嬷嬷瞬间反应过来,她顾不得皇帝还在,大力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桑儿。 “苏培盛!”胤禛懒得审问,他只要结果。 苏培盛立刻招手示意御前侍卫把桑儿拖下去,自己也跟着离开。 这也是个蠢的,皇帝还没说什么呢,自己就撂了,蠢货一个...... 很快,苏培盛再次带着供状进来,“回皇上,桑儿撂干净了,是她往栗子糕里下了竹茹露,但她不承认往富察贵人的寝具上下木槿霜和络石香,还有她招认了收买她的人,奴才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查来查去,竟然是桑儿,竟然是主子的陪嫁出了问题,李嬷嬷瘫软在地上,她怎么就没能劝服主子,早点把这个贱婢处置了呢? 现在好了,龙胎没了,主子的生育能力也没了,一切还都是因为主子自己不当心,所以现在皇帝有多少愧疚真说不准。 宜修瞧着这情形,越来越心惊肉跳,正想着怎么让剪秋脱身呢,外头传来通报声。 “太后驾到......” 嗯? 胤禛有些疑惑,但老娘已经进来了,他起身单膝跪地,“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臣妾/嫔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太后环视一周,神色淡淡的,她看着皇帝,“哀家听说富察贵人小产了,所以来瞧瞧。” “让皇额娘操心了,”胤禛面无表情的开口:“她福薄,没能保住孩子。” 是不是福薄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而太后来此的目的,旁人猜不出来,胤禛还能猜不出来吗? 他已经开始着手清理隆科多了,因此太后和自己的母子之情真没剩下多少,太后一直病着,胤禛更是觉得膈应,一个月能去寿康宫一回已经算他孝顺了。 第92章 绿珠92 母子处成这个样子,是真没有多少情分。 胤禛知道太后恨自己,恨他不放老十四出来,恨他对隆科多刻薄寡恩,但太后怎么不想想自己这个亲儿子? 老十四当年如何不恭不敬,太后都是看在眼里的,隆科多如何妄自尊大,不敬皇帝,肖想太后,太后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这让胤禛怎么忍? 弟弟觊觎自己的皇位,“舅舅”觊觎自己的老娘,说实话,胤禛能忍到今天,已经算他涵养够好的了。 可太后呢? 太后是半点都不在乎,只顾着她的好儿子好情人,现在更是不成体统,为了隆科多病成那个样子,当他这个皇帝是死人吗? 母子两人已经多日不见了,可太后如今一反常态出了寿康宫,胤禛心里大致有个猜测。 别说什么听说富察贵人小产所以才来的,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一早没瞧见太后来? 但查出桑儿的问题才多久,太后就急匆匆地来了延禧宫? 胤禛以为自己早就和太后没有什么母子情分了,但眼下瞧着太后,他还是觉得心里一片寒凉。 “可哀家听说富察贵人小产是被人所害?”太后叹了口气,“月露缠心散,这种混毒哀家听过,先帝的后宫也出过这么一档子事,只不过最后查到刘嫔身上就没了,时隔多年,竟然又听见这东西......” 胤禛沉默着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时候就是宜修顶上,“太后明鉴,皇上已经派人去查了,这回肯定能把背后之人查出来,为富察贵人和小阿哥报仇。”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宜修,然后才迈步坐下。 宜修被这一眼看得心惊肉跳,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但此时皇帝已经跟着落座,她也不能直喇喇的站着,只好跟着坐在剪秋拿来的绣凳上,至于其她嫔妃当然都是站着,这种时候哪有她们坐着的份? 这次小夏子查的时间就长了点,等到他拿着供状回来,殿里的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回皇上,奴才顺着桑儿招认的口供查下去,最后查到内务府钮祜禄氏的一个钉子身上,富察贵人寝具上的木槿霜和络石香,收买桑儿往栗子糕里放竹茹露,还有收买柳叶往富察贵人的安胎药里下红花,嫁祸莞嫔娘娘,都是他做的,只不过奴才去迟一步,他自尽了,奴才又顺着他日常痕迹查下去,最后查到......查到......” 小夏子的眼神偏了偏,有点不太敢说,但最后瞧着皇帝的脸色,还是说了:“最后查到宗人府......罪人允?身上......” 这话一出,原本就寂静的殿里更加寂静,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事关前朝,事关皇帝的亲兄弟,她们怎么敢说。 而甄嬛垂着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得亏她垂着眼睛,面上装的天衣无缝,否则现在就露馅了。 可纵然如此,她也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怎么可能是罪人允?? 她明明想栽赃陷害的人是皇后,怎么可能查到宗人府去? 不错,桑儿确实是她收买的,甄嬛向来谨慎,当初和富察佩筠结仇之后,又怎么可能不留个后手? 事实上她留的这个后手也留对了,若不是桑儿,那今天该倒霉的人就是自己,否则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栽赃嫁祸皇后呢? 皇后想害自己,那她陷害回去不就得了? 甄嬛已经安排好了,她查清楚了皇后在宫里的一条暗线,便暗中收买了其中一人,再指使那人收买桑儿,谋害富察佩筠。 等富察佩筠小产,那皇帝必然暴怒,一定会追查到底,若是顺着桑儿的口供追查下去,那最后只能查到皇后头上。 众目睽睽之下,皇后戕害嫔妃,谋害皇嗣,证据确凿,太后就算想袒护皇后也做不到。 富察一族又不是个死的,更何况是这种罪过,所以就算皇帝不废后,那也会处置皇后,这只是甄嬛复仇的第一步而已。 可没想到第一步就夭折成这个鬼样子,明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皇后,为什么最后能查到允?身上? 而且,是皇后收买柳叶陷害的自己,怎么现在成了允?收买柳叶陷害自己了? 甄嬛飞快的用余光扫了一下太后,心猛地一沉,要说有什么变数,那就只有太后了,满宫里只有太后有这个动机和能力帮皇后“扫尾”,嫁祸他人。 只不过富察佩筠肚子里那是太后的亲皇孙啊,她既然知道是皇后做的,可为什么还要帮皇后扫尾呢? 甄嬛心乱如麻,太后要是连皇后谋害皇孙的事都能忍下来,那除掉皇后比她想象中更艰难...... 小夏子说完后,胤禛还没说话,太后就开口:“当初老十连同年羹尧谋逆,皇帝看在兄弟情分上饶了他一命,还封了他儿子一个虚爵,老十就是这么‘报答’皇帝的?他虽被废为庶人,可妻儿无恙,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竟然还敢谋害皇嗣,真是罪无可恕!!!” 此话一出,胤禛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叹了口气,“皇额娘说的是,是儿子念及骨肉亲情,这才留着老十,可如今看来,他非但不思及皇恩,反而变本加厉,谋害朕的骨肉,确实罪无可恕......” 太后听着这话,点点头,没再开口,总归她今个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只要能保住皇后,旁人死不死的她压根不在意。 其实太后有心嫁祸后宫这些嫔妃,但实在没有个好人选,如此,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嫁祸罪人允?。 皇帝原本就对这些兄弟防备的厉害,而他们也对皇帝恨之入骨,有理由,有动机,有能力谋害富察贵人的龙胎,这就够了。 只要皇后不沾染这些是非,太后根本不在乎其他的死活。 “皇上仁善,可允?罪无可恕,”宜修跟着开口:“皇上切莫要心软啊......” 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来,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查到允?头上,但这并不妨碍宜修跟着落井下石。 第93章 绿珠93 总归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庶人,她跟着说两句又怎么了? “皇后说的对,”太后叹了口气,“允?心有怨望,但到底祸不及妻儿,哀家也想为他们求个情,皇帝,你说呢?” 谋害皇嗣这事,允?做没做太后心里最清楚,但她没办法,为了保住宜修这个孽障,她得牺牲一下允?。 可说到底这事不厚道,所以太后难得发善心,想保住允?的妻儿。 人老了,有些时候就开始心软,凡事留一线比较好。 而胤禛终于缓缓开口:“儿臣知道了,允?是允?,他妻儿是他妻儿,朕不会迁怒,只不过允?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可朕念及先帝,念及兄弟之情,就让他去守先帝的陵寝吧。” 不是胤禛不想杀老十,而是因为杀兄弟这种名声到底不好听,圈禁可以,杀弟不行。 要是能杀,他早在老十和年羹尧联手图谋皇位的时候就杀了,现在只是没了个皇嗣,犯不上杀老十,还不如让老十和老十四一样去守陵得了。 圈禁宗人府,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罚去守陵就不一样了,那偏僻难行,衣食住行都不如宗人府,如此也算惩罚。 “如此也好......”太后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圈禁兄弟嘛,又不是头一回,无所谓了。 她连老十四都救不了,怎么可能救老十? 皇帝这不是还没动杀心吗? 只是守守陵怎么了? 她的老十四能守,老十就不能守吗? 尘埃落定,胤禛又开口:“皇额娘,这次富察贵人遭受无妄之灾,所以朕想给她一个嫔位。”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太后也明白,所以她点点头,“也好,富察贵人确实无辜,那皇帝预备给她个什么封号呢?” “就舒吧,”胤禛面无表情,“舒嫔,她失了孩子,但愿这个封号能让她平心静气。” “皇帝考虑周到,”太后没什么意见,事情结束了,她起身,“哀家身子不适,就先回寿康宫了。” “恭送太后......” 天家母子三言两语把今个这事定了结果,旁人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没瞧见就连皇后都没说几句吗? 只不过宫里又有了一个嫔位娘娘,华嫔,瑾嫔,莞嫔,惠嫔,再加上今个新封的舒嫔,一共五个嫔,而祖制规定只有六个嫔位,那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这让其她嫔位以下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碎玉轩 “娘娘......”崔槿汐皱着眉头试探。 甄嬛抬眼,“怎么好端端的查到允?头上了?不应该是皇后吗?” 崔槿汐左右看了看,然后躬着身子,压低声音:“皇后到底是太后的亲侄女......” 这话透露出来的东西就够多了,甄嬛自然能听得懂,“罢了,本宫有些不放心,太后毕竟是太后,咱们若是露个一点半点,太后肯定会出手,你再去查查太后有没有查到咱们头上,若是有问题,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明白!”崔槿汐肃着脸点点头,然后退下。 殿门开启闭合,再开启闭合,小允子进来,“娘娘。” 甄嬛垂着眼睛,“查的怎么样了?” “娘娘英明,”小允子躬着身子,“崔槿汐确实是舒太妃的人,那月露缠心散也是从舒太妃那里得来的,这次对富察贵人动手,她走的也是舒太妃从前的暗线,下手后,她断的快,这才没让太后顺着尾巴查到咱们头上。” “是吗?”甄嬛喃喃自语。 她早就在怀疑崔槿汐心思不纯,但人家一向“忠心耿耿”,甄嬛根本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崔槿汐有异心。 就是那个月露缠心散还是崔槿汐自己露出来的,甄嬛可没逼她! 不过甄嬛也能想明白崔槿汐是个什么意思,她无非是瞧见自己有心不择手段的往上爬,这才改变策略。 忧她这个主子之忧,急她这个主子之急,顺理成章的把月露缠心散拿出来,让自己更重视她。 还编了个什么早年间误打误撞救了一个老太监才得了的理由,半点都没提舒太妃。 甄嬛又不是傻子,崔槿汐上下嘴皮子一碰她就要信吗? 但既然人家愿意演,那甄嬛也愿意跟着演,总归崔槿汐又没有做危害自己的事,她只当不知情就好。 但该知道的,甄嬛还是得知道,所以她安排小允子好好盯着崔槿汐,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跟着哪个主子,有什么目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崔槿汐瞒的再严实,做的再天衣无缝,还不是露了点端倪吗? 其实甄嬛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摸清楚点崔槿汐的路子,可她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真是见了鬼了。 但没关系,今个虽然没有栽赃皇后成功,可试探出了崔槿汐的底子,这就够了。 “那本宫还得谢谢她,”甄嬛神色淡淡的,“继续盯着她,有什么异动立刻来禀报,还有,最近这段时间低调点,富察贵人小产,还涉及前朝,这不是小事。” “奴才明白!”小允子重重点头,顿了顿,瞧着主子没有其他吩咐,这才离开。 甄嬛一个人坐在榻上沉思,舒太妃,果郡王,这母子两个不是什么蠢人,就是不知道舒太妃给了崔槿汐什么好处,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的效忠。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崔槿汐不害自己,愿意就这么“忠心”下去,甄嬛也能做个好主子...... 寿康宫 “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皇帝伤心,哀家也伤心,”太后的脸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只不过孩子已经没了,人要往前看......” 今个这破事太后原本只当不知道,可后来查到宜修那个孽障身上,她就没办法冷眼旁观了。 从延禧宫回来,让竹息把要去养心殿的皇帝,从半路上截下来,这才有的现在这副场景。 太后知道,她今个急匆匆去了延禧宫,最后又是这么个结果,皇帝肯定会心里不痛快,他不痛快,那宜修就要倒霉,所以今天还需要收个尾。 第94章 绿珠94 胤禛只是沉默着不说话,他能说什么呢? 老娘为了皇后,都愿意把今个的事栽赃给老十,纵然他是皇帝,也只能认了。 可凭什么? 那是他的孩子啊,都五个月了,说不定又是一个阿哥,太后就这么袒护宜修? 只不过对面是自己的亲娘,胤禛只能憋着,况且今个这事只能是允?做的,既然已经有了结果,他也不想再多说了。 太后瞧见皇帝这个样子,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她还是得硬着头皮上,“竹息。” “是,”竹息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供状来,展开递给苏培盛,“回皇上,太后听说舒嫔中了月露缠心散后,命奴婢去细查,奴婢最后查到了辛者库一个老太监身上,这个老太监是先帝时,舒太妃宫里的人,当初舒太妃自请出居后,太后心善,没有赶尽杀绝,只不过这次舒嫔小产,确实和舒太妃有关......” 话说到这,胤禛终于肯抬头看了一眼太后,他从苏培盛手里接过供状,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看。 趁着这个机会,太后缓缓开口:“查到这个份上,哀家知道不能再往下查了,舒嫔小产,无论是舒太妃做的,还是有人嫁祸于她,都不能把谋害皇嗣的罪名定在她身上,老十七还有用,慎贝勒年纪小,难堪大用,皇帝你需要老十七,所以舒嫔小产,是老十做的比老十七做的更好处置。” 说到这,她瞧着皇帝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又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舒嫔肚子里的是哀家的亲皇孙,都五个月了,没了哀家也心痛,哀家和你再有心结,你到底是哀家的亲子,皇嗣不丰,哀家看着也着急,不过好在还有六阿哥和七阿哥,他们的生母都是好的,你多宠爱两分也无妨。” “儿子知道了,”胤禛终于开了口:“让皇额娘操心,都是儿子的不是。” 他原以为是宜修做的,太后为了帮宜修遮掩,这才嫁祸允?。 虽然他也看允?不顺眼,但这并不是太后嫁祸的理由。 可换成老十七就不一样了,太后说的对,兄弟中现在也就老十七能帮着展示一下自己的兄友弟恭,纵然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但该忍还是得忍。 圈禁了这么多兄弟,若是现在连老十七都容不下,那胤禛可以想到世人的反应,所以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说太后做的不对。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太后有些感慨:“宜修有些事情上做的确实不如纯元,但她到底是皇后。” “儿子明白。”胤禛点点头。 太后如此低三下四,自己先前又冤枉了太后,胤禛这会正心里有愧呢,所以太后就算为宜修求情,他也没有什么不耐。 毕竟今个这事和宜修无关,太后拖着病体去延禧宫,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这个儿子,老娘愿意给宜修说点好话就说吧,这种时候不必扫太后的兴。 瞧着气氛正好,太后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开口:“哀家听说,最近前朝不太平?” 这话一出,殿中瞬间寂静。 太后等着皇帝的回话,而胤禛却是什么都不想说。 对! 他最近确实是着手搞死隆科多,但太后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太后不知道要避嫌吗? 胤禛想起从前的事就无比膈应,刚才软下来的心肠瞬间硬起来,“皇额娘病着,是该好好保养身子才是,管前朝的事做什么?更何况后宫不得干政,有些话,皇额娘实在不必多说。” “你就这么容不下隆科多?”太后微微皱着眉头,“他到底是你的舅舅,扶持你登基的两大功臣,皇帝你已经处死了年羹尧,再处死隆科多,哀家怕流言沸反盈天,到时候皇帝该如何?” “就不劳太后操心了!”胤禛眼神阴冷的看着太后,“有些事情,太后知道,朕知道,隆科多也知道,养心殿还有事,太后好好养身子吧!!!” 说完之后,胤禛把手里的供状甩在地上,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皇帝暴怒离去,太后心里不好受。 竹息叹了口气,“太后......您何必在皇上跟前提隆科多大人呢?” 不提还好,提了恐怕皇帝更想弄死隆科多,这么简单的道理,太后难道就想不明白吗? 太后当然能想明白,但眼瞧着皇帝要对隆科多赶尽杀绝,她怎么可能坐的住? 所以她不得不给隆科多求情,但愿皇帝看在母子之情上,指不定突然想开了能放隆科多一马。 只不过这个结果...... “太后,”竹息皱着眉头又开口劝道:“您身子不好,又何必为这些事情殚精竭虑呢?前朝的事是如此,今个皇后算计舒嫔也是如此......奴婢求您了,好好养身子吧......” 今个这些破事查到皇后头上,竹息就觉得不好,但她知道太后放不下宜修这个侄女,所以也听太后的嘱咐嫁祸允?。 结果是个好结果,可还没等多和皇帝聊两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再加上太医说太后的脉象不好,要少思虑,多静养,如此才能福寿绵长,但这些破事一件接着一件来,太后哪能少思虑呢? 隆科多就不提了,皇后也是个棒槌,舒嫔五个月的龙胎了,她都容不下吗? 非但收买宫人往安胎药里下红花,还为了以防万一,做了双层保险,又下了月露缠心散,更是想嫁祸莞嫔,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做就做了,还收拾不好残局,竹息瞧着都替自家主子心累。 可眼下瞧着太后也是这个样子,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太后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罢了,哀家听你的......”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太后就咳嗽了两下,晕了过去。 “太后!太后!!”竹息着了急,“快传太医!!!” 其实太后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今个也是强撑着去延禧宫替皇后收拾烂摊子,再被皇帝这么一气,不晕倒才有鬼...... “太后怎么样了?”谢绫放下茶盏。 第95章 绿珠95 “皇后说好多了,”小元子躬着身子回话:“而且皇后娘娘说各宫嫔妃不必去侍疾,寿康宫有她和惠嫔就行了。” “知道了。”谢绫点点头。 话传到主子耳朵里,小元子利索的退下。 “娘娘宽心,”吕盈风微微皱着眉头,“皇后既然这么说,那就代表太后并无大碍。” “本宫是担心皇上,”谢绫叹了口气,“舒嫔小产,太后又昏迷,这坏事一件一件来,皇上怕是吃不消。” 当然,这些话只是托词,谢绫对皇帝又没有多少情分,但她对上吕盈风,还是要装一装的。 “也是,”吕盈风也跟着叹了口气,“那允?都折腾成庶人了,还不消停,竟然还敢谋害皇嗣,他是真怕自己的妻儿不死!” 听见这话,谢绫只是垂着眼睛,并不想发表什么感想。 吕盈风见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时候淑和该起来了,嫔妾得去瞧瞧。” “好,”谢绫点点头,“最近前朝不太平,后宫又出了舒嫔这么一档子事,你别带着淑和去养心殿惹眼,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嫔妾明白,”吕盈风福了福身,“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等吕盈风离开,知书端着点心进来,压低声音:“娘娘,莞嫔怕是有孕了。” “当真?”谢绫挑挑眉。 “嗯,”知书点点头,“咱们安插在惠嫔那的钉子传回来的消息,惠嫔收买了温南舟,这话是温南舟亲口说的,应该错不了,娘娘,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知书清楚,主子对莞嫔不光是没有面子情的问题,是恨上了莞嫔,明面上主子装的天衣无缝,旁人谁都以为主子不想靠近莞嫔,可知书看的清楚,主子就是不想让莞嫔好过,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按莞嫔如今的位份,她若是诞下皇子,那她就是莞妃了,自家主子虽然有皇子傍身,可还只是一个嫔位,向仇人低头这种事,能不做还是别做的好。 “不用管,”谢绫摇摇头,“眼下富察贵人的龙胎才刚没,皇上正烦心前朝的事,若是莞嫔再出事,恐怕皇上会把后宫翻个底朝天,这样敬妃手上的宫权就保不住了,还会倒大霉。” 更何况甄嬛的龙胎根本就保不住,她着急什么? 要是甄嬛自己保不住孩子也就算了,可她要是被人“谋害”保不住孩子,那现在掌管宫权的敬妃会立刻倒霉。 富察佩筠这次小产敬妃没倒霉那是因为涉及允?,所以才没牵连到敬妃头上,被太后顺势夺了宫权。 可若是甄嬛小产是被人所害,那事就大条了,以太后对宜修的照拂,她肯定会借着这个“好机会”让宜修重掌宫权。 而让敬妃握着宫权,总比宜修握着要好,现在宜修手里没宫权都这么猖狂,要是她再捏着宫权,那谢绫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虽然她能挡下宜修的那些手段,但多了总会心累,所以谢绫没必要插手这件破事。 “奴婢明白了,”知书点点头,“敬妃娘娘打理后宫也挺劳心劳力的,要是因为这么一件事受到波及,那也不好。” “对了,”谢绫抬眼看着知书,“惠嫔要对莞嫔动手吗?” “好像没有,”知书皱着眉摇了摇头,“咱们的钉子也没听说惠嫔有动作,而惠嫔听温南舟说完莞嫔有孕后,只是点点头,再没有其他吩咐了。” “那就好,”谢绫叹了口气,“宫里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保不住,本宫也是殚精竭虑才能保住弘曕,而惠嫔是因为太后赐下的嬷嬷才能保住弘昱,可你们瞧瞧弘昱那个身子,舒嫔的孩子没保住,恐怕莞嫔的龙胎也保不住......知书,你等下去咸福宫走一趟,告诉敬妃一声莞嫔怀孕的消息,让她注意点,别遭了算计。” “是......” 咸福宫 知书离开,冯若昭叹了口气,“本宫还以为能歇上一段时间,莞嫔这运道,还真是够可以的。” “娘娘宽心,”如意赶紧安抚:“现在咱们有瑾嫔娘娘的消息,提前有了防范,那就能早做打算,到时候就算莞嫔保不住孩子,咱们也不会受牵连。” “哈......”冯若昭没忍住笑出了声,“不会受牵连?怎么可能,本宫握着宫权的时间太长了,现在不止皇后颇有微词,恐怕就连太后都看不顺眼本宫,舒嫔小产本宫是幸运才没有被连累,可若是莞嫔的龙胎再没了,这宫权本宫就算不想交也得交了......” 眼下太后和皇后都想夺权,冯若昭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太后为了她的亲亲侄女,连皇嗣的死活都不在意,怎么可能在乎自己? 一切挡她侄女路的人都得倒霉,只不过自己向来小心谨慎,从不行差踏错,所以太后和皇后才没能抓住自己的错处夺权。 冯若昭还没天真到这对姑侄夺权会很温和,必定是狂风暴雨,不把自己踩死,夺权怎么能名正言顺呢? 自己的母家不是年羹尧,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也不及年世兰,要真的被太后和皇后踩死,那恐怕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而冯若昭也没想过自己要主动交出宫权,因为自己打理后宫,这是皇帝的意思,她要是敢私自把宫权交还给皇后,那皇帝绝对容不下她。 总之现在冯若昭很难受,交出宫权皇帝会不痛快,不交宫权有太后和皇后死盯着,所以她现在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个不慎就倒大霉。 只不过冯若昭没想到,连自己都没查到莞嫔有孕,可人家瑾嫔查到了,人家不止查到了,还愿意告诉自己一声,让她提前有个准备,这就很难得了。 虽然瑾嫔怀弘曕的时候,自己确实帮过一些忙,挡了一些脏东西,可说到底,瑾嫔能保住六阿哥,那是人家手段高明。 这次瑾嫔探得甄嬛怀孕的消息,不告诉自己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种隐秘的消息都能探听到,那瑾嫔肯定是在碎玉轩有一颗非常重要的钉子,现在暴露给自己,那是瑾嫔在表明自己的信任。 第96章 绿珠96 冯若昭现在还挺庆幸自己当初结下了这种善缘,所幸她的眼神没有坏彻底,瑾嫔和沈眉庄到底不一样。 人家沈眉庄生下七阿哥,搬去启祥宫后,那叫一个“绝情”,平日里两人碰上了寒暄一下,其余时候半点联络都没有,冯若昭瞧着都心寒。 是! 她确实对沈眉庄没有尽心,可冯若昭自问她也没有磋磨过沈眉庄,更别提当初沈眉庄假孕被禁足后,她也是尽心尽力的在照看。 其中固然有甄嬛送的那些礼物,可冯若昭做的问心无愧。 再有,沈眉庄怀孕的时候,虽然有太后赐下的嬷嬷,可冯若昭也是尽心尽力的帮着挡了些东西的。 就这,人家沈眉庄都能疏远成这个样子,她还能说什么呢? 反观人家瑾嫔,虽然搬去了储秀宫,可要么时不时还来咸福宫坐坐,要么差人送些点心,如今更是巴巴的把甄嬛怀孕的消息送过来,由不得冯若昭不对比一下。 都是从咸福宫出去的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肯定不是自己的原因!!! “可是......可是......”含珠有些着急,“可是奴婢刚才听着知书的意思,瑾嫔像是对莞嫔这一胎也不看好,要是莞嫔真的保不住孩子,那娘娘怎么办?” 含珠也不是说主子死死捏着宫权不放,而是主子能放手,但别受牵连。 可主子自己都不看好,她当然有些着急。 “罢了,”冯若昭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否则咱们能怎么办?现在只能祈祷莞嫔能从没了的那两个孩子里吸取些教训,保住这一胎吧......” 否则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又不能去碎玉轩帮着甄嬛管家,也不能寸步不离的守着甄嬛。 若是这一胎能保住,那算甄嬛命好有手腕,可她要是保不住,那自己也没办法。 “只能如此了......”如意跟着叹了口气...... 还没等冯若昭想出个避祸的法子来,碎玉轩就出了事。 “娘......娘娘......”小元子神色惊慌的闯进来。 谢绫都散了头发,预备安置,瞧见小元子这个样子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慢慢说。” “奴才冒失......”小元子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娘娘,莞嫔小产了......” “小产就小产了,你惊慌什么。”谢绫压根没当回事,甄嬛的龙胎原本生不下来,现在小产了,有什么意外的? 而小元子听见主子这话,皱着一张脸,“可......可今个皇上留宿碎玉轩,莞嫔小产的时候,正和皇上......” !!! 谢绫瞪大双眼,说真的,她压根没想到甄嬛会这么小产,她原以为甄嬛是会被人算计才会小产,可怎么重复了原剧情中安陵容的路数? 小元子瞧着主子也惊讶,赶紧又接着说:“娘娘,敬妃派人来请您和惠嫔去碎玉轩,说是有您二位在,皇上兴许能好受些......” 谢绫叹了口气,扭头看着知书,“快给本宫梳妆,简单点就行,咱们得赶紧去碎玉轩。” “是。”知书重重点头。 等谢绫来了碎玉轩,沈眉庄还没有到,最近这段时间她忙着侍奉有病的太后,还要照看自己体弱的儿子,实在是有些焦头烂额,现下迟来也合理。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敬妃娘娘......” “起来吧。”宜修冷着一张脸开口。 “谢皇后,”谢绫起身,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皇帝,又看了看皇后,再看看敬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莞嫔她如何了?” “你去瞧瞧吧,”冯若昭皱着眉头,“孩子没保住。” “是。”谢绫福了福身,然后往内殿而去。 一股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眼下甄嬛的状况比那日富察佩筠小产还要惨烈。 谢绫没多看,大致扫了一眼,然后退出内殿,默不作声缩在冯若昭身边,什么话都没敢说。 就在这时,沈眉庄从殿外冲进来,“皇上!臣妾参见皇上!嬛儿怎么会小产?她怎么样了?” 她如此僭越,但眼下没人追究。 冯若昭看了看帝后,人家两个都不想开口,默默叹了口气,只能自己上了,“惠嫔别急,莞嫔......莞嫔的孩子没保住,但眼下太医院的太医都在里头......” 沈眉庄跺了跺脚,又风风火火冲去内殿。 这么一打岔,胤禛缓过来点,“都是朕不好......” “皇上宽心,”宜修赶紧开口:“谁也不知道莞嫔怀孕,这是意外。” 谁能预料到甄嬛已经有孕两个多月了? 她自己不上报,还要侍寝,眼下好了,孩子没了,开心了? 有病吧! 纵然是宜修也觉得晦气的很,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甄嬛自己死不死的不要紧,可为什么要害皇帝? 细算起来,这就是一笔糊涂账,甄嬛有孕不说,皇帝宠爱甄嬛,现在甄嬛的龙胎没了,宜修是有点高兴,但不多。 宜修的安慰对皇帝来说没有多大用处,胤禛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两年,弘曕和弘昱接连出生,朕以为上天已经原谅了朕,可没想到莞嫔的孩子还是没留住......”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下来,就连宜修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皇上宽心,”谢绫缓缓开口:“臣妾的弘曕康健,惠嫔的弘昱聪慧,这都是上天庇佑,舒嫔的孩子是被奸人所害,莞嫔这个是意外,怎么是上天不原谅您呢?” “是......是啊......”冯若昭也犹犹豫豫的开口:“瑾嫔说的对。” 两个嫔妃都开了口,宜修当然也跟着说道:“皇上,莞嫔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照看她的太医按理来说应该上报莞嫔有孕,可现在......更何况莞嫔先前一连两次小产,还有当初余氏下毒,指不定她自己的身子都不康健,不适合有孕,皇上又何必把龙胎不保都归结于自己呢?” 男人的愧疚很重要,皇帝的愧疚更重要。 宜修太知道皇帝愧疚起来是个什么样了,没瞧见年世兰吗? 年羹尧当初都和允?谋逆了,现在的年家,年羹尧以及他的血脉都死光了,其他人不还活的好好的? 第97章 绿珠97 尤其是年世兰,如今虽然是华嫔,可送去翊坤宫的东西都是妃位所用的,宜修不信皇帝不知道,更有可能还是皇帝亲口吩咐内务府的。 而年家剩下那些人,有年世兰这个华嫔在,竟然也过得不错。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皇帝有愧于年世兰。 如今甄嬛因为皇帝小产,还如此惨烈,皇帝焉能不愧疚? 所以现在宜修要把这次小产的锅使劲往甄嬛身上甩,皇帝是有错,可最错的难道不是隐瞒自己有孕不报的甄嬛吗? 皇帝要是知道甄嬛有孕,那他还会执意留宿碎玉轩,让甄嬛侍寝? 想想都不可能,皇帝素来不喜美色,每月进后宫的日子不算多,美人和皇嗣之间,他肯定会选择皇嗣的。 退一步说,知道甄嬛有孕,那后宫还有其她美貌的嫔妃,眼前的瑾嫔不就是一个? 皇帝委屈了谁都不会委屈他自己,怎么可能色心上头? 更何况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太医还诊不出来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甄嬛自己让太医瞒下来,等龙胎三个月坐稳后再行上报。 既然如此,那皇帝就是无辜的,罪大恶极的人是甄嬛,龙胎保不住也是甄嬛这个生母的过错。 这种话说出来,皇帝就算对甄嬛有再多的愧疚,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了。 可今日的情形太过骇人,纵然宜修说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胤禛心里的愧疚没有少半分。 他何尝不知道太医隐瞒不报是甄嬛的意思? 他何尝不知道甄嬛明知自己有孕还侍寝是甄嬛的不是? 但那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还是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没的,胤禛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当年太后给世兰送去落胎药的时候他不在场,他只是事后匆匆去的,所以根本没瞧见世兰小产的样子。 而这么多年没了的那些孩子,他又何尝真正见过? 可今天不一样,那些血胤禛是亲眼见的,直到现在他都能回想起来那个画面,所以宜修就算说再多也是无用,现在胤禛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他的脑子都是木的,哪里能思考宜修说的那些潜台词? 宜修瞧见皇帝这个样子,适时闭嘴,她就算想给甄嬛上眼药都得等等,说这两句已经够了,再多说两句,恐怕皇帝就会迁怒自己。 现在皇帝听不进去不要紧,等过两日皇帝冷静下来就能听进去了。 冯若昭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皇帝,再没敢开口。 谢绫当然也是缩在一边不说话,今个这事和她无关,她顶多就是被敬妃拉来让皇帝心情好点的工具人。 不过谢绫也没有要怪罪敬妃的意思,毕竟这种时候,她出现要比不出现好得多。 今夜太过兵荒马乱,后来的事情谢绫都不想提,不过总归是平安过去了...... “娘娘......”浣碧端着药碗坐在床边,瞧着心如死灰的长姐,她快心疼死了,“娘娘,皇上已经下旨晋你为妃,搬去承乾宫住,还恩准夫人来宫里陪伴你半个月,夫人明日就能入宫了......” 好端端的飞来横祸,长姐的孩子一个一个的都没保住,三个孩子都没了,更何况太医还说长姐日后恐怕不会再有孩子了,所以她们殚精竭虑斗了这么长时间,是为了什么呢? 斗来斗去,斗到长姐连个孩子都没有,这算什么? 纵然是妃位又能如何? 长姐若是有了皇子,那妃位是板上钉钉的,现在皇帝这些补偿,长姐日后本就都会有。 只不过这些话浣碧不能说出口,长姐已经够苦的了,她何必再说这些“风凉话”呢? 而甄嬛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床顶的帐幔,“皇上这是安慰还是补偿?一个妃位,就能抵消我孩子的命吗?” “娘娘......”浣碧大惊失色,抬头往门口看了看,看见没有异常这才又低下头,“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这种怨怼之言要是被皇上听到,那你......” 长姐心里不好受,皇帝心里恐怕更不好受。 浣碧直到现在都记得长姐第一次小产的时候,就是因为两个人谁都不想让,长姐才失宠受辱。 这次是皇帝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他本身就心虚的厉害,若是长姐这些话被听去,恐怕碎玉轩上下都活不了。 “我这个样子,还怕什么呢?”甄嬛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日后我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皇上给多少都没办法弥补。” 当初她还嘲笑年世兰因为多年不孕去端妃那撒野,都是世家小姐,何苦要这么不体面? 这是当初甄嬛在知道年世兰磋磨端妃后的想法,只不过她谁都没有告诉而已。 可如今自己没了生育能力,甄嬛是恨不得拿把刀去弑君,但想想碎玉轩这些宫人,想想父亲母亲还有玉娆,她又硬生生冷静下来。 虽然这次小产有自己的原因,可现在甄嬛不想提这个,她又没了一个孩子,还没有了生育能力,皇帝就想用一个妃位和一个承乾宫打发自己吗? 那可是皇帝的亲骨肉,自己这个生母伤心的要死,皇帝也应该承受同等的伤痛!!! 浣碧叹了口气,她算是看明白了,长姐伤心的厉害,对皇帝算是彻底死了心,但她们不是还要向皇后复仇吗?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长姐振作起来,“娘娘,奴婢有一言,您要听听吗?” 甄嬛沉默着不想开口,她也不想听。 而浣碧不管三七二十一,压低声音就开口:“娘娘,奴婢记得您当初头一次怀孕的时候,也没少侍过寝,那可是头一个月,那样都没出事,而这次都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小产?” 瞧见长姐没动静,她又顿了顿接着往下说:“温南舟可是说您龙胎稳固,脉象平稳,皇上昨个留宿的时候可没饮酒,他的神智清醒,您昨天就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吗?” 听完这些话,甄嬛偏头看着浣碧,原本惨白的脸色更加惨白,哆哆嗦嗦的问:“你什么意思?” 第98章 绿珠98 “奴婢觉得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浣碧眉头紧锁,“龙胎稳固这话可是温南舟说的,可您昨天才侍一回寝,怎么就能小产了呢?” 甄嬛怔怔的看着浣碧,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浣碧神色有些阴冷,“所以要么是温南舟有问题,要么是昨儿皇上动作太粗暴,娘娘,后一种情况您最是清楚,所以到底是哪一个?” 有些事情是经不起推敲的,温南舟说长姐龙胎稳固,所以长姐才会选择瞒下来然后侍寝。 但凡温南舟提一句长姐脉象不好,那长姐为保腹中龙胎,也可以装病,如此既不用侍寝,又能掩人耳目。 可现在事情成了这个样子,浣碧很难不怀疑这个温南舟有问题。 甄嬛又不是个傻子,浣碧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她怎么会反应不过来!!! “是......温南舟确实是说我胎像稳固的......”甄嬛喃喃自语,“他但凡提一句龙胎不好,我肯定不会侍寝......” 说到这,甄嬛的眼神变得狠厉,抬手抓住浣碧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道:“去查!去给本宫查!!!” “好!好!”浣碧不住的点头,“奴婢知道,您别激动!!!” 只要长姐振作起来就好,至于温南舟死不死的她根本不在乎,更何况她又没说错什么,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温南舟。 温南舟不是温实初,温实初对长姐一往情深,可这个温南舟戳一下才会动一下,事事规规矩矩,对长姐从来没有半点情分,现在竟然还敢这样蓄意陷害,他死不足惜!!! 有些时候是不需要证据的,浣碧虽然没有证据,但她直觉这个温南舟有问题,既然有问题,那把他推出来让长姐振作起来也是功德一件。 “娘娘,这是太医开的温补的汤药,您喝了吧,”说着,浣碧把手里一直端着的汤药递在甄嬛面前,“这不是温南舟开的,奴婢去求了惠嫔娘娘,这是陆东白开的汤药。” 浣碧现在信不过温南舟,他开的药自然不会给长姐服用,所以去求惠嫔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甄嬛看着这碗药,犹豫了一下,“你确定陆东白没问题?” 温南舟都有问题,沈眉庄身边的太医就没问题了吗? 甄嬛在这些东西上栽的跟头太多了,眼下她谁都不敢信。 沈眉庄确实和自己姐妹情深,可纵然如此,甄嬛也不敢完全信她,更何况现在沈眉庄有了七阿哥,有了软肋,有了野心,自己还能像从前一样信她吗? “这......”浣碧被甄嬛这么一说,也开始犹豫起来,“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奴婢已经吩咐小允子去寻摸可靠的太医了......” 而甄嬛被浣碧这么开导劝解,脑子总算不是一团浆糊,她细细回想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罢了,你去把温南舟开的药端上来,本宫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对谁都没有威胁,更何况还有皇上,此时温南舟是最不想让本宫死的人,用他的药,比旁人的药,本宫要安心许多。” 自己都不能生了,谁还会害自己? 更何况现在皇帝正是对自己愧疚的时候,她要是死了,这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她都不能生了,谁还会想要自己的命? 所以这种时候甄嬛还是偏向于相信温南舟,而不是照看沈眉庄的陆东白,最起码她要是死了或者迟迟不能痊愈,那温南舟这个太医绝对是个死。 温南舟和陆东白,甄嬛选温南舟。 当初安陵容面上装的也非常好,以至于她错信贱人失去两个孩子,所以现在甄嬛也对沈眉庄有戒心。 浣碧听完长姐这些话,看了看手上的药,脑子里再盘算一下,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养心殿 谢绫坐在榻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虚空,什么话都不想说。 胤禛同样也盘腿坐在榻上,双手捧着茶盏,低头看着地毯,同样什么话都不想说。 后宫接连没了两个孩子,尤其是甄嬛的孩子没的这样惨烈,皇帝当然心情不好。 可他心情不好,并不代表谢绫愿意来养心殿做这个出气筒。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皇后推脱要照看太后,不愿意往养心殿凑,敬妃向来不得皇帝喜欢,齐妃是个蠢货,甄嬛还躺在床上没法来,沈眉庄也忙着照看太后和七阿哥,年世兰依旧闭宫不出,富察佩筠小产后还在养身子。 所以数来数去,竟然只有谢绫能来养心殿开解开解皇帝,可她宁愿不要这种“泼天富贵”。 皇帝心里憋屈的慌,谢绫现在凑在皇帝跟前,能有好日子过?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想凑上来找死,可皇后发话让她来,她还能抗旨不成? 懿旨也是旨,谢绫现在还只是一个嫔位,她要是不来,那拿头去顶懿旨啊? 谢绫还没有作死到这种份上,只不过来了养心殿伴驾,皇帝竟然肯让她进来,进来就进来吧,她又能劝什么? 良久,谢绫叹了口气,偏头看着沉默许久的皇帝,把炕几上的点心往皇帝那边推了推,“臣妾听苏培盛说皇上午膳都没用多少,不如用些点心?” “不必了,”胤禛依旧是那副心如死灰的状态,“莞妃怎么样了。” 谢绫垂着眼睛叹了口气,“有甄夫人的陪伴,臣妾听说莞妃娘娘这两日不哭了,状态比先前要好的多。” 听见这话,胤禛又沉默下来,什么话都不想说。 谢绫抬起眼睛,看了看皇帝的状态,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苏培盛进来。 “皇上......”苏培盛有些紧张,“祺贵人求见......” 有人上赶着找死,那谢绫自然要成全她,毕竟让皇帝撒撒火也成,要是这么一直憋下去,最后恐怕会炸伤谢绫。 而胤禛向来也挺喜欢祺贵人的,纵然是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点点头,“传。” “是。”苏培盛赶紧离开,现在这种时候,他真的不想让皇帝惦记上。 人家瑾嫔好歹是个主子,有六阿哥,他算什么? 他就是个奴才,这种时候惹怒了皇帝,恐怕立马就会完蛋! 第99章 绿珠99 很快,祺贵人带着宫女进来,“嫔妾参见皇上,参见瑾嫔娘娘。” “起来吧,”胤禛头也没抬的开口:“你来做什么?” 祺贵人笑吟吟的开口:“回皇上,嫔妾想着您午膳用的不香,所以特地来给您送点心的!” 听见这话,谢绫立刻垂下眼睛,她好悬没有笑出来,祺贵人是真的蠢,她以为现在甄嬛一蹶不振,自己就能上了? 作死呢!!! 甄嬛这次小产,说到底罪魁祸首是皇帝,皇帝杀了自己的孩子,他心里能痛快才有鬼!!! 祺贵人以为皇帝只是因为伤心又没了一个孩子吗? 皇帝那是绝望于自己亲手杀子,发生这种事情,世人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至于禁止传扬已经禁不住了,当日碎玉轩人多眼杂,皇帝是能杀了皇后敬妃,还是能杀了有皇子傍身的谢绫和沈眉庄? 所以自己的名声毁成这个样子,又有杀子的罪孽,皇帝怎么可能会宽心? 祺贵人这么上赶着跳,是生怕自己不死啊...... 许是听见祺贵人的语气太欢快,胤禛缓缓抬眼,看着满脸喜色,面色红润的祺贵人,他几乎是立刻暴怒,“你在笑什么?” “啊?”祺贵人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 “宫里刚没了个孩子,你在笑什么?”胤禛抬手就把茶盏摔在地上。 祺贵人这下听懂了,脸色瞬间惨白,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状,谢绫也赶紧起身请罪,“皇上息怒。” 多的她一句话都不肯说,瓜尔佳·文鸳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她凭什么帮着平? 先前之所以没阻止,那是因为谢绫需要有人帮着皇帝把心头那口气撒出来,现下时机正好,她疯了才会替祺贵人求情。 果然,没有谢绫的求情,胤禛更加暴怒,指着祺贵人就开骂:“莞妃的龙胎刚没了,你花枝招展的打扮给谁看?瓜尔佳·鄂敏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 甄远道跪的及时,所以好歹保住了自己的官位,没有成为罪人。 而没了扳倒甄家的功劳,瓜尔佳·鄂敏当然也没有原剧情中那样得胤禛看重,更何况他又和皇后不清不楚,胤禛看着都有些心烦。 虽然祺贵人生的美貌,但性子实在蠢笨,可这一款是齐妃的平替,所以胤禛每每看在美人娇憨可爱的份上,他也愿意多宠宠,但并不代表他能容忍眼下祺贵人没心肝的举动。 “皇上恕罪啊皇上!!!”祺贵人被吓的梨花带雨,“嫔妾没有,嫔妾只是想让皇上开心......” 蠢货! 谢绫闭了闭眼,蠢成这个样子,她真是没眼看。 皇帝刚刚亲手弄死了一个自己的骨肉,还让他开心? 他开心的起来吗? 没脑子成这个样子,使劲往皇帝的逆鳞上扯,是生怕皇帝过的好啊。 果然,胤禛气的脸色铁青,“贵人瓜尔佳氏,窥视帝踪,僭越莞妃,褫夺封号,降为答应,滚!给朕滚出去!!!” 此话一出,瓜尔佳·文鸳瞬间瘫软在地,“皇上......” 这种时候,苏培盛再不敢耽搁,赶紧让人把瓜尔佳·文鸳拖下去,晚了他怕这位又嚷嚷出来什么废话,自己也得跟着受牵连。 这口气终归是撒出去了,胤禛的脸色慢慢平复下来,没有刚才那样铁青。 谢绫在此时缓缓开口:“皇上息怒,想来莞妃娘娘也不想让您伤心......” “你起来吧,”胤禛有气无力的长出一口气,“这会弘曕应该午睡起来了,你回宫照看他去吧。” “臣妾遵旨,”谢绫面色平静的应下来,“臣妾先行告退......” 等跨出养心殿的门槛,瞧见太阳,谢绫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里头压抑成这个样子,若是有可能,她是半步都不想跨进养心殿,只可惜圣命难违。 “娘娘......”苏培盛心有余悸的凑上来。 “苏公公,”谢绫对着苏培盛点点头,“皇上这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派人来寻本宫就是。” “奴才明白,奴才多谢瑾嫔娘娘!!!”苏培盛默默松了口气。 打莞妃小产那天起,他就是在提着脑袋伺候,这段时间皇帝越发阴晴不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癫狂,他实在是怕哪一天脑袋没了。 还好有瑾嫔,皇帝就算再不痛快,看见六阿哥的生母心情总会好一点,今个有瓜尔佳氏扛雷,皇帝心头这股邪火发出去之后,苏培盛总算放松了一点。 “嗯。”谢绫应了一声,然后迈步离开...... 有瓜尔佳·文鸳做例,这段时间没人敢跑去养心殿捋虎须,也就是谢绫实在是推脱不开,否则她也不想来。 而甄嬛这头又重新燃起了斗志,眼睛亮的吓人,死死盯着小允子,“你说什么?” 小允子脸色难看,“回娘娘,奴才......奴才查到温南舟和惠嫔私底下有来往......还......还有......还有就是他还收了舒嫔的银子......” 三姓家奴,三姓家奴啊!!! 温南舟不止牵扯了惠嫔,还牵扯了舒嫔,主子小产,肯定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关系。 舒嫔也就罢了,可惠嫔是主子的“好姐妹”啊! 她好端端的和温南舟能有什么来往? 若说惠嫔没有算计自家娘娘的心思,那她收买温南舟做什么? 这个温南舟也是,身为温家的嗣子,按理来说他应该效忠于自家娘娘的,他怎么敢背叛啊? 小允子查到这些后,心肝都在颤抖,他也觉得温南舟有问题,可他没想到温南舟的问题竟然这么大,这是要炸死人的节奏啊!!! “沈眉庄?富察佩筠?”甄嬛眼眶含泪,有不可置信,也有绝望,“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太过于震惊,所以甄嬛死死攥着被子,葱段一样的指甲齐刷刷的断裂,就是这样她也没觉得有多疼。 身体上的痛,哪及得上心里的痛呢? 富察佩筠也就算了,自己和她向来是仇人,她买通温南舟暗害自己也合理。 可沈眉庄是为了什么? 自己和她可是情同姐妹啊!!! 第100章 绿珠100 她为什么要害自己? 别说什么买通温南舟是为了关心自己,在宫里这么久,甄嬛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小可爱了。 温南舟是自己的太医,他效忠自己,那就不能效忠第二个人,和沈眉庄有私交,怎么从前没有听过? 说沈眉庄和温实初有私交甄嬛还信点,可这个温南舟和沈眉庄就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可能会有私交?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沈眉庄想害自己。 但为什么? 甄嬛自问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沈眉庄,她们两个自小的情分,入宫后更是相互扶持,要说她对安陵容存了几分利用的心思,可她对沈眉庄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心思啊! 沈眉庄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提,当初沈眉庄“假孕”后,是她去皇帝跟前求情,是她帮着跑前跑后,是她殚精竭虑的求敬妃照拂,也是她帮着传信抓捕刘畚。 后来沈眉庄得了时疫,更是她不顾己身,上下奔走,求了温实初去照看沈眉庄,这才能留了沈眉庄一条命。 甄嬛问心无愧,她对沈眉庄是真心的,所以沈眉庄到底为什么? “娘娘!当心伤着手啊......”崔槿汐满脸心疼,“娘娘,兴许惠嫔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狗都不信,更何况是甄嬛! “哈......”甄嬛在绝望痛苦过后陷入癫狂,她死死盯着小允子,“你说,是谁害的本宫小产!是沈眉庄!还是富察佩筠?” 她现在已经不想知道沈眉庄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她要知道到底是谁害的自己,她要报仇!!! 提起这个,小允子的脸色也不好看,“回娘娘,奴才只查到温南舟收了舒嫔的银子,没有查到他收惠嫔的银子,只不过确实有人看见过温南舟私底下去过启祥宫,至于他和惠嫔有没有什么交易......奴才没有查到......” 因着自家主子和惠嫔的关系,所以小允子就没动过往惠嫔身边安插眼线的心思,主子自己不提,他也全当不知,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倒是有些后悔没有安插了。 只不过小允子机灵,他知道这个理由现在说出来只能是火上浇油,所以干脆咽在肚子里,全当没查出来。 至于害主子小产这事,小允子也说不好是惠嫔还是舒嫔做的,又或许两个人都有份,怎么拿主意,那是主子的事,他不会多嘴。 “你下去吧......”甄嬛无力的倒在床上,眼神空洞。 浣碧有心安慰,却被崔槿汐和流朱拉着离开。 过了一会,云辛萝推开殿门进来,瞧见女儿这个样子,心痛难忍,眼泪直往下掉。 她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娘娘何必要自苦?既然知道了仇人,那就该振作起来报仇才是,母亲养你一场,难道就是为了看你心如槁木吗?” “母亲......”甄嬛偏头看着云辛萝,眼泪也跟着出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是沈眉庄害我......” “娘娘!”云辛萝苦口婆心的开始劝:“在这个宫里,亲姐妹都会反目成仇,更何况是这种半路来的姐妹!母亲从前就教过你,除了自家人,谁都不要信,可你向来心软,对谁都抱有一份善念,这样优柔寡断,所以才导致今天这样的结局......” 而甄嬛听了这话只是一味的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云辛萝长叹一口气,压低声音:“嬛儿,没了孩子,你是该心痛,不能生育,可咱们还没到绝境,你只有爬上去,才能报得了仇,难道说你不想报仇,只想着老死宫中吗?” “不!”提起报仇这两个字,甄嬛眼睛亮的吓人,但随即就黯淡下去,“我也想,可是我不能生育,没有子嗣,恐怕日后再没有希望了......” 没有子嗣傍身,对于女人尤其是后妃来说,就算是前途黯淡了。 抱养旁人的孩子,终归不是亲母子,中间隔着那么一层,将来没有龃龉还好,可要是有了龃龉,甄嬛简直不敢想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有!”云辛萝神色郑重,眼睛也亮的吓人,她的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娘娘有的!浣碧不就是甄家的血脉吗?只要她诞下皇嗣,你抱养在身边,也和亲生的没有区别了......” 听见这话,甄嬛瞬间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她一直以为母亲不知道这事,不知道父亲私纳罪臣之女,不知道浣碧是父亲的孩子。 可如今听着母亲的这些话,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可她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浣碧为奴为婢? 做奴才有什么好的? 若不是自己带着浣碧入宫,那浣碧最后的结局就是在府里配个小厮嫁过去,日后无论生男生女都是甄家的奴才,甄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向柔弱和善的母亲能做出来的事。 而云辛萝脸色不变,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那就没有瞒着的必要,她面色平静的开口:“你父亲的那些事,我从来都是知道的,从一开始他有了外心之后,我就知道,可刚开始我以为他喜欢是良家女子,这样的女子纳进来我也没有半分怨言,毕竟男人嘛,都是那个样,他提了,那就纳进府来,做个妾室,我绝无怨言,若是他不提,那就置个外室,总归丢的不是我的人。”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父亲竟然纳的是罪臣之女,那何绵绵是摆夷族的罪女,原名是碧珠儿,我打听到这些的时候,就彻底死了心......哈......绵绵思远道,你听听恶心吗?可有了你,有了玉娆,母亲已经和你父亲撕不开了,那时候已经有了浣碧,我想着,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过吧,你父亲不愿意把浣碧母女带回府中,我也全当不知,毕竟养在外头,等将来事发,你父亲还能有个辩解。” “可是那个何绵绵,眼瞧着没了入甄府的希望,竟然就那么抑郁而终了,只留下浣碧这么一个女儿在世间,你知不知道那日瞧见你父亲把浣碧带回来,我受了多大的惊吓?” 第101章 绿珠101 云辛萝眼中有泪,“你父亲做事从来都是顾头不顾尾,只凭着一腔意气在做事,他连招呼都不打就把浣碧带回来,想养在府中,可他也知道,万一事发,甄家上下全都是个死,所以他说浣碧是带回来给你做丫鬟的,我也全当不知,只是按惯例给浣碧赐了名,这些年,你父亲私底下贴补浣碧,我也从来都当不知情,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最重要的是往前看。” 听到这,甄嬛木着一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满京城传她父母鹣鲽情深,就是这么个情深法? 父亲另有所爱,母亲佯装不知,这才维持着甄家的体面。 此刻甄嬛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听见这样的事情。 云辛萝一看甄嬛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的女儿就是养得太良善,知道浣碧这个庶妹还肯提拔,心善成这个样子,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后宫生存? 云辛萝现在非常后悔,早知如此,她就该早点把女儿的性子养的狠辣一些,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境地。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绝路,女儿还有帝王的愧疚,只要女儿牢牢握住皇帝的愧疚,那笑到最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已经填了一个女儿到这吃人的深宫,所以云辛萝不愿意再赔一个玉娆进来,可这不是还有个浣碧吗? 她身上流着甄家的血,理应为自己的女儿铺路,一家子血脉至亲,分什么你我? 眼下嬛儿不能生,那浣碧生了也一样,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嬛儿不会做出那种去母留子的事情来,不过云辛萝也没有这个意思。 她是不喜欢何绵绵,但浣碧到底是无辜的,这么多年的无视大多都是因为怕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的事情暴露,而浣碧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所以云辛萝对这个孩子实在喜欢不起来。 但自己再不喜欢也没有苛责,否则一个奴才,云辛萝有的是法子弄死她,还不会让甄远道怀疑,更不会顺着甄远道的心意把浣碧放在自己的长女身边。 云辛萝忍了这么久,好好的让浣碧活了这么久,现在她也该做出点贡献来了。 “娘娘!”云辛萝神色变得凝重,手上用了点力,“这种时候切莫妇人之仁啊......只要抬举浣碧成为嫔妃,那她将来诞下皇嗣,肯定是交给你抚养,而她出身太低,将来绝对不会越过你去,又是甄家的血脉,你抱养她的孩子,最合适不过了,娘娘还在犹豫什么?” 要这不是自己的亲闺女,云辛萝真的懒得废话,可现在孩子成了这个样子,她作为人母,心疼之余也得替女儿考虑考虑后路。 “娘娘!!!”云辛萝忍不住再次开口催促。 “母亲......”甄嬛白着一张脸,“可是......可是浣碧已经有心上人了,若是让她做嫔妃,岂不是......岂不是拆散一对有情人?” 浣碧是自己的陪嫁,又是自己的妹妹,甄嬛当然得多上心点,所以浣碧那点心思根本瞒不过她。 有心上人这事,虽然浣碧没提,可有的是人在甄嬛跟前提,流朱崔槿汐和小允子又不是摆设,她们当然能察觉到浣碧的异样。 从前甄嬛只当不知道,可现在母亲执意如此,那她就得说出来,否则强逼浣碧断了和心上人的联系,谁知道会不会逼出一个仇人来! 甄嬛赞同母亲的提议,可她也不想给自己立个难搞的仇敌,浣碧如今也历练出来了,还心狠手黑,万一她们姐妹二人反目,那甄嬛实在是怕斗不过浣碧。 倒不是说她手段心机不如浣碧,而是到底是姐妹,甄嬛怕到时候自己心软对浣碧下不去手,那该如何是好? 都是血亲,实在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娘娘!”云辛萝语气重了一点,“浣碧就算有心上人,那她的心上人能比得上皇帝?无非也就是什么侍卫和太医,他们能和天子相较?让她做嫔妃,那是抬举她了,什么拆散有情人,宫里的女人都是皇帝的,谁敢和皇帝抢人?” 说到这,瞧见甄嬛还是在犹豫,云辛萝叹了口气,“别怪娘说话不好听,浣碧的生母何绵绵一心想要进甄家,活着的时候不能做妾,她死了之后牌位也要进甄家的祠堂,若是浣碧能成为嫔妃,再诞下皇子,那何绵绵的遗愿就有望实现。” “母亲......”甄嬛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倒是真的不知道浣碧还有这心思,一个罪臣之女,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竟然还想让女儿实现这么荒唐的心愿。 且不说浣碧是个奴才,就算她是甄家的养女,那何绵绵的牌位入甄家祠堂那也是千难万难,浣碧得有大出息,大造化才能实现这个荒谬的想法。 “若是娘娘舍不得,那母亲去和浣碧说!”为了女儿,云辛萝也是豁出去了,“皇上眼下是怜惜你,可这种怜惜能持续多久?后宫的女人会越来越多,你没有孩子傍身,那将来可怎么办?母亲不怕浣碧记恨,也不怕她秋后算账,你定了主意,母亲去和她提,一定帮你劝服她......” “母亲,不用了,”甄嬛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吧。” “好......” 养心殿 “臣妾瞧着莞妃大好了,”宜修面上带笑,眼底却是一片寒凉,“她身边的那位禧答应,臣妾也瞧着挺规矩。” 她原以为甄嬛不能生之后,就算身居妃位也就是那样,可谁能想到甄嬛痊愈之后,扭头就把自己的陪嫁浣碧送上龙床,还成了什么禧答应。 宜修瞧着都膈应,嫔妃宫里的宫女爬床,向来不光彩,更别提这种主子亲手送陪嫁上龙床的事了。 现下满宫里谁不私底下蛐蛐甄嬛? 但没办法,皇帝对甄嬛的愧疚太多了,甄嬛现在几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惹怒皇帝,插手前朝的事,皇帝都依她。 更何况是这种收一个宫女为嫔妃的事,为了给甄嬛脸面,皇帝初封浣碧就是答应,还有了封号。 第102章 绿珠102 宜修瞧着这怕是又一个瑾嫔,但皇帝执意如此,她也没有办法。 现在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甄嬛想借腹生子,可无论是谁都不想戳穿这层窗户纸,毕竟这是皇帝默许的。 皇帝都默许了,谁敢说嘴? 所以纵然是宜修也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相反,她还得在皇帝跟前给甄嬛说好话。 “嗯,”胤禛应了一声,把吃了一半的雪梨百合羹放在炕几上,“莞妃好了,朕也心里舒坦。” 听见这话,宜修笑了笑,没接茬。 胤禛的眉头微微松开,“瑾嫔又有了身孕,朕想着给她晋个位份......” “皇上!”宜修的声音高了点,但瞧着皇帝看过来的眼神,又笑着和缓下来,她努力装的温婉贤淑,“皇上,臣妾想着,不如等瑾嫔诞下阿哥后,再行晋封?如此也能名正言顺,毕竟妃位只剩下一个,给了瑾嫔,那惠嫔怎么办?瑾嫔如今有皇子,惠嫔也有皇子,若是单单给了瑾嫔,那......” 瑾嫔现在都已经有了一个皇子了,她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公主也就罢了,可万一再是个皇子呢? 两个皇子,这谁能扛得住? 再说了,才怀上就封妃,那生了之后是不是要晋封为贵妃? 万一是两个皇子的贵妃,那还不如当初的年世兰呢,宜修几乎都可以想象到自己将来过的是个什么日子了。 所以皇帝的这个馊主意,她绝对不可能赞同。 瞧着宜修的脸色,再想想她说的话,胤禛想了想,确实有道理。 现在瑾嫔和惠嫔都有皇子,但惠嫔比瑾嫔的家世要好,再说了,现在瑾嫔还没有生产,她腹中未知男女,此时就给她封妃,确实有失考虑。 刚才胤禛也就是心血来潮那么一提,宜修的话倒是让他冷静下来,“好吧,皇后说的对,那就等瑾嫔诞下皇嗣后再行册封。” “皇上英明......”宜修笑了笑,她略过这个话题,转而提起旁的,“皇上,后宫嫔妃不多,皇嗣不丰,臣妾想着,不如来年开春进行一场选秀?选些新人入宫,也能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啊。” 上一届选秀选出来的秀女现在已经废的差不多了,甄嬛虽然身居妃位,可她没了生育能力不足为惧,富察佩筠缠绵病榻,眼瞧着命不久矣,只剩下一个沈眉庄有出息,只不过七阿哥身子不好,将来还不知道会如何。 再其余的,死的死,废的废,后宫眼瞧着都没几个人了,宜修“心善”,她当然是为皇帝考虑,所以选秀势在必行。 只不过中间有大半是她自己的私心,毕竟手下一个安陵容死了,一个瓜尔佳·文鸳被皇帝厌弃,齐妃虽然有三阿哥,可她太蠢,实在帮不上自己多少忙。 所以宜修现在需要充盈自己的人手,最好是像安陵容那种,出身不好,可聪明听话,还狠的下心的人,这种人是现在自己最需要的人手。 瑾嫔的龙胎宜修是一定要打的,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瑾嫔有两个皇子傍身,但现在宫里是这么个情形,她总不能亲自上手打胎吧? 万一暴露,恐怕太后也留不住自己的后位。 也不知怎么了,前段时间太后突然病重,皇帝更是一步也不肯踏入寿康宫半步,若不是有惠嫔侍奉着,那什么流言都能出来。 宜修倒是劝过皇帝一两次,可回回都是无功而返,还被皇帝用那种非常阴冷的眼神看过,她实在是有些毛骨悚然,两次之后,她也就熄了这个心思。 太后又不是自己的亲娘,她是皇帝的亲娘,皇帝自己都不在乎,难道要自己这个儿媳在乎吗? 选秀? 胤禛沉默了一瞬,想想后宫如今的情形,他最终还是点了头,“也好,宫里嫔妃不多,再选些新人入宫也好,你看着安排就行。” “臣妾遵旨......” 储秀宫 谢绫看着外头的鹅毛大雪,“皇上要选秀了?” “是,”识画点点头,“据说是皇后提议的,皇上顺势就答应下来,娘娘宽心,宫里进再多的人,也动摇不了咱们的位置。” “呵,本宫有什么好担心的?”谢绫扯出一个笑来,“本宫是觉得皇后太闲了,后宫之主,整日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琢磨。” “娘娘息怒,”知书叹了口气,“若非皇后阻拦,您现在都是妃位了,只不过等娘娘平安诞下小阿哥,这个妃位皇后再不情愿,也是您的。” 提起这个,主仆三人都不痛快,知书和识画是觉得皇后管的太宽,一个无子的皇后,在这种小事上阻拦,真是太不识趣了。 这个妃位迟早都是自家主子的,提前给了有什么不行? 偏偏皇后这样小气,非得拦着! “本宫知道,”谢绫神色淡漠,“不过御前的人向来嘴巴紧,这种消息能传到你们耳朵里,那就代表皇上默许了,所以你们最好谨慎点,这种话能入本宫的耳,并不代表能入旁人的耳,明白吗?” 帝后的私房话,怎么就偏偏传到自己耳朵里? 还不是皇帝这个狗东西故意的? 谢绫在听到这些话后,几乎瞬间就明白皇帝是想让自己对上皇后,做从前年世兰做过的事,最好能一直压制着皇后,别让她作妖!!!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皇帝抬抬手自己就要为他冲锋陷阵? 谢绫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冒着惹怒太后的风险去压制皇后,万一做的太过分,指不定太后觉得自己对皇后的威胁太大,临死前下一道懿旨赐死自己。 这种可能大大的有,谢绫是来享福的,不是来找死的,所以皇帝这个计策实在是没什么用。 “奴婢明白!”知书重重点头。 “奴婢也明白,”识画也跟着点头,“娘娘和小阿哥现在是最重要的,旁的什么都不要紧,奴婢们绝对不会出去惹是生非。” “那就好,”谢绫的神色和缓下来,“皇后终归是皇后,还有太后这个靠山,皇上是绝对不可能废后的,明白吗?” 第103章 绿珠103 “奴婢明白!” 瞧着两个都应下,谢绫“嗯”了一声,虽然她知道知书和识画都不是这种作死的人,但该提前说的还是得说,免得失了分寸,给自己招祸。 就在这时,小元子从外头进来,“娘娘,莞妃那边有动作了。” “她做了什么?”谢绫漫不经心的问。 “小允子在太医院收买了一个医士,叫卫临,”小元子躬着身子,“奴才查到这个卫临家学渊源,医术不差,现在只缺一个机会就能成为正式的太医,娘娘,莞妃那边不是有个温南舟吗,她这会又让小允子物色新太医,是不是莞妃发现温南舟有问题了?” 其实吧,温南舟有问题这事,他早就查到了,温南舟不止和惠嫔有联系,还收了舒嫔的银子,说这货是三姓家奴也不为过。 要知道温南舟当初能在宫里这么快站稳脚跟,那都是莞妃的功劳,可现下莞妃还没倒台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出卖主子,这种货色连小元子这个太监都有些看不上。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小元子猜测先前莞妃小产,恐怕和这个温南舟脱不了关系,眼下莞妃已经重新物色太医人选,那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开始怀疑温南舟了? 不过想想也合理,毕竟莞妃小产实在是太过惨烈,她怀疑唯一的太医也正常,更何况若是细细去查,那温南舟私底下做的那些小动作肯定瞒不过莞妃。 从前能瞒过,那大多都是因为莞妃从来没有怀疑过温南舟,可一旦开始怀疑,温南舟那点事分分钟都能被查出来。 小元子现下来禀报主子这件事,就是想问问主子该怎么处理这个卫临,至于温南舟嘛,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从背叛莞妃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活不了了。 更别说他还算计的莞妃没了一个孩子,这次恐怕他全家老小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紫禁城里的太医确实是个高危职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只死太医一个,除非太医惹怒上头,才会连累全家老小一起去死。 但这个温南舟,小元子可以肯定莞妃不会放过他全家,当然,不是温实初的那一家子,而是温南舟没有过继之前的家人。 莞妃不是什么软柿子,痛失爱子,还是因为一介太医,她肯定不会心软...... “无妨,”谢绫面不改色的开口:“她知道就知道了,总归温南舟死不死的和咱们没关系,至于那个卫临......” 瞧着主子有些拿不定主意,小元子非常有眼色的说道:“那个卫临确实心思缜密,还有一股往上爬的劲,只不过他做事功利性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眼下有小允子在,恐怕他倒向承乾宫也是时日问题,娘娘,咱们要不要插一手?” 这个建议确实可以,但谢绫想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拒绝,“罢了,咱们现在明面上和莞妃没有任何龃龉,实在犯不上因为一个医士和她翻脸,既然莞妃想要,那就给她吧。” “奴才明白了,”小元子没有任何异议,这事结束,他又开口:“娘娘,延禧宫那头传来消息,舒嫔怕是不行了,动手的应该是莞妃。” “知道了,”谢绫神色有些淡漠,“皇上那怎么说?” 小元子扯出一个笑来,“皇上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太医好好医治,旁的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去延禧宫看看,也没有传召太医问问舒嫔的病情,那谁还不清楚皇帝是个什么意思吗? 莞妃虽然做的隐秘,但宫里有的是聪明人,更何况前脚李嬷嬷死了,后脚舒嫔就病的神智不清,这谁琢磨不出来? 只不过人家皇帝都不在乎,用得着他们这些奴才操心? 蒜鸟蒜鸟,还是缩着点装作不知情,没必要去得罪风头正盛的莞妃,毕竟皇帝都夺了敬妃的协理六宫之权,然后交给莞妃。 太医也是人,没必要为了那点小小俸禄上赶着得罪权势正盛的莞妃,舒嫔死就死了。 富察一族就算要报仇,那也是该先对莞妃动手。 “那就不用管了,”谢绫漫不经心的问:“昨个的那件事查出端倪来了吗?” 前段时间内务府总管梁多瑞亲自送来一套茶具,触手生温,还有镂空,倒上茶水后,可以瞧见杯底有各色花卉图样,很是精致,最起码谢绫很喜欢。 可昨个真的倒上茶水,要用的时候,谢绫就发现了不对,用这套茶具泡出来的茶水,竟然一股子红花的味道,那味道淡是淡,可谢绫还是闻了出来。 既然东西有问题,那就不能用,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谢绫让小元子去查。 看看是茶叶,水,泡茶的人,还是茶具有问题。 说起这个,小元子神色瞬间凝重,主子不提,他也要说的,“回娘娘,奴才仔细查过,泡茶的人,茶叶,还有泡茶的水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套茶具,刚开始奴才什么都没有发现,可后来狠狠心碎了一个茶杯,这才发现里头另有乾坤,这茶杯是镂空的,杯壁和杯壁之间有夹层,碎开后,奴才发现夹层里头被涂了一层薄薄的漆,那漆里头有红花,泡好的茶水放在这茶杯里头,会从镂空处流入夹层,所以里头才会有一股红花味......” 说实话,小元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巧的杯子,若不是里头有脏东西,那这套茶具可谓是巧夺天工。 但坏事就坏事在这,好端端的东西就这么给毁了,得亏主子察觉不对,小元子这才能查出端倪来。 但凡主子不警觉,等主子小产后恐怕他们都不知道主子为何会小产,只能说这背后之人玩的太脏。 毕竟这套茶具可是由崔太医亲手检验过的,绝对没有问题,知书她们这才给主子用上。 哪成想里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 “好精巧的手法啊......”谢绫还有心思笑,“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小元子摇摇头,眉头紧锁,“这东西只能是做茶具的时候就掺进去的,可是做这套茶具的人,在做完之后第二天就失足落水死了,这东西实在是精巧,所以梁多瑞还是选择赌一把送来咱们储秀宫,但奴才还是查到一些端倪,只不过最后查到的是承乾宫......” 第104章 绿珠104 承乾宫有谁? 除了莞妃和新飞上枝头的禧答应,也没谁了,但小元子总觉得这种手笔不像是莞妃做的,毕竟明面上自家主子和莞妃并没有仇怨,莞妃怎么可能下这么大的力气害主子呢? “承乾宫......”谢绫失笑,“怕不是景仁宫吧!” 好端端的甄嬛害自己做什么? 所以只能是皇后宜修,就算她做的再天衣无缝,可在这个宫里待的久一点的人都知道是她容不下皇嗣。 自己现在身怀有孕,宜修当然坐不住,那是谁动的手还用说吗? 更何况甄嬛才刚刚接手宫权,她能有什么势力? 能把内务府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理清楚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作死的事? 再说了,甄嬛刚刚没了一个孩子,她现在正着急收拢权力,和盯着浣碧的肚子,哪有精力顾得上谢绫这边,所以还是皇后的嫌疑最大。 谢绫也不是不怀疑其她嫔妃,而是相比之下,这么精巧的法子,确实只有宜修能做到,其她人还差点意思。 听见主子这么说,小元子也觉得是皇后的可能性最大,但没有证据,皇后又是主子,还轮不到他来说嘴。 “说起来皇后最近这段日子也挺闲的,”谢绫笑了笑,“除了劝皇上充盈后宫,还有功夫算计本宫,三阿哥那边如何了?” “回娘娘,一切就绪。”小元子很是恭敬的开口。 “那就行动吧,”谢绫漫不经心的笑着,“齐妃这段时间病成这个样子,本宫瞧着都有些可怜,既然如此,那怎么能不让三阿哥知道,是皇后娘娘害的自己的生母病重呢?” 这么闲,那就给皇后找点事做好了。 她不是一直想要从齐妃身边夺走三阿哥这个皇子吗? 只不过齐妃太蠢,宜修一直都没有杀母夺子的念头,只想攥着三阿哥这个皇长子,将来成为太后也不怕齐妃翻起什么风浪来。 可是齐妃母子蠢是蠢,野心却不小,齐妃一心想当皇太后,三阿哥一心想当皇帝,原剧情里还私底下蛐蛐宜修,恰好被剪秋听到,所以宜修这才动了杀母夺子的念头。 现在宜修敢对自己下手,那谢绫怎么会干坐着不动? 宜修最痛恨的就是自己手中的权力不在,所以她才要捧蠢又好拿捏的三阿哥上位,只不过三阿哥蠢归蠢,可是他有孝心啊。 要是知道齐妃这段时间病重是皇后下的手,他还会对皇后没有怨言? 当初齐妃对甄嬛下手,送去一碟子掺了夹竹桃汁液的栗子糕,恰好被安陵容“识破”,甄嬛告到宜修那,宜修才有机会夺了齐妃抚养三阿哥的权力。 齐妃虽然舍不得儿子,但是吧,她也知道儿子跟着皇后会更有出息,所以只能忍着心痛不去接近三阿哥,就算想见儿子,也是去景仁宫当着皇后的面见见。 可是沈眉庄怀弘昱的时候,那碗有问题的燕窝害的她见红,而弘昱出生后又体弱多病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不恨? 但沈眉庄压根不信是齐妃做的,努力一查,最后谢绫帮了她一把,查到了皇后头上,如此,看着病歪歪的儿子,沈眉庄当然不会放过宜修。 可她到底顾及着太后,再加上舒嫔小产那次,沈眉庄算是彻底看清楚了太后的底线,只要有太后在,那皇后就不会出事。 所以沈眉庄不会亲自动手,她选择挑唆齐妃,加大齐妃对皇后的不满,从而离间皇后和三阿哥。 这么做也是有点效果的,齐妃脑子不好使,被人一挑唆就信了,但她明面上还是不敢反抗皇后,可她私底下没少有怨言。 而宜修又不蠢,她在齐妃身边安插了不止一个人,所以齐妃私底下说的那些言论就被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宜修,如此,宜修当然要给齐妃一个教训。 只不过眼下宜修还没动杀心,她只是让齐妃病重一段时间,让齐妃好好收收心。 正好,谢绫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搞点事,她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对宜修动手,毕竟太后还活着呢,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手段倒是可以用用。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安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没必要和宜修死磕。 毕竟和宜修有仇的不止谢绫,还有沈眉庄和甄嬛,眼下谁都没有往死了搞宜修,那都是因为太后,若是太后哪一天去了,那有的是手段...... “奴才明白了。”小元子恭恭敬敬的应下,随即离开。 知书收回视线,“娘娘,那欣贵人身边那个澜月怎么办?最近她总是在打听咱们正殿的消息,奴婢怕她真的找到什么空子。” 现在储秀宫里的那些钉子都被清除干净了,自家娘娘手松,大方,和善,留下来的宫人最起码都是老老实实的。 只不过欣贵人身边的那个澜月是皇后的人,一开始她们还没查出来,也是主子又怀孕之后,这个澜月打听消息着急了点,这才暴露出来。 最近她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知书想当看不见都不成,放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实在是膈应。 谢绫沉默了一瞬,“告诉欣贵人吧,看看她想怎么处置,欣贵人上一次小产,恐怕和这个澜月脱不了关系,她不会放过澜月的。” “是......” 夜深露重,浣碧带着宫女芝菱从宝华殿回承乾宫。 如愿以偿出息了,可她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有些死气沉沉。 虽然这个结果不是浣碧想要的,但除了成为嫔妃,其余的路子要想实现母亲的遗愿,那是遥遥无期,还不如在长姐的帮助下爬上龙床,只要诞下一儿半女,那母亲的牌位兴许就能入甄家的祠堂了。 今个皇帝没有传召她,所以浣碧在宝华殿给母亲祈福,到现在才预备回宫。 “小主,”芝菱冷不丁的开口:“咱们走这边吧。” 浣碧顺着芝菱指的方向看去,有些犹豫,“为什么?那头黑黢黢的......” “小主。”芝菱欲言又止。 瞧见她这个样子,浣碧心里有个猜测,有心转身就走,但最后还是敌不过心里的渴望,“好吧......” 第105章 绿珠105 等到了一处假山,浣碧停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但她面上强装镇定,“王爷......” 别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允礼满眼都是痛苦,“王爷......你如今都叫我王爷了?” 芝菱早就避的远远的,守在外边以防万一,毕竟这种事情要是暴露出来,不光主子得死,她也活不了。 这处假山很是隐蔽,只有两个出口,但两个出口都在一处,一个人都能守着,所以芝菱也不怕突然有个人窜出来发现什么。 按理说这种私通的大罪,芝菱怎么可能会帮忙牵线搭桥,可这些都敌不过主子有个好义姐。 禧答应成为嫔妃后,就认了莞妃为长姐,成了甄家名副其实的二小姐,上了族谱的那种。 芝菱就是被莞妃指过来伺候禧答应的,当然,她的家人都在莞妃手上握着,背叛的话全家一起上路。 今个这事就是莞妃安排的,芝菱身为一个奴婢,她又能如何? 当然是主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纵然是这种诛九族的罪过,芝菱都得硬着头皮上。 她是可以逃避,但前脚拒绝,后脚没命,还不如乖乖听话,只要禧答应能断了,那谁都不会知道此事,毕竟莞妃和禧答应也不想死...... 浣碧张了张嘴,那些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王爷,如今我已经是皇上的禧答应,您应该唤我一声小主。” 她强忍心痛,说出这种绝情的话来。 现在她已经是皇帝的嫔妃了,若是不断干净,那不止她要死,长姐,甄家,允礼,这些人都要死。 浣碧不能因为自己和允礼相爱,就让这么多人去陪葬,这样不公平,所以她只能绝情。 “小主?”允礼皱紧眉头,“你不觉得可笑吗?我去江南之前,你我还是相知相守的爱人,只要莞妃同意,你就入果郡王府成为我的侧妃,怎么如今就是小主了?浣碧,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就是狠心!!!”浣碧眼中含泪,神情倔强,“谁不想当主子?谁不想成为人上人?我自小就是伺候人的奴婢,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凭什么不为自己打算?” “可你成为我的侧妃,也是主子啊......”允礼的眼神里充斥着痛苦,“你虽为宫女,可我从来都没有把你看成奴婢,这些年,你要什么我不给?凝晖堂许你进出无阻,清凉台也许你畅行,你我心意相通,额娘也知道你我的事,怎么我从江南回来,一切就都变了?” 听见这话,浣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偏过头,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这才又看向允礼,“郡王的侧妃,能和皇上的嫔妃相比吗?既然要做妾,那我也该给自己找个最有前程的出路,王爷,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你好好娶个福晋过日子吧,沛国公家的女儿,还一直在等你,你娶了她,会琴瑟和鸣的。” “你就非要这么戳我的心吗?”允礼满是失望的看着浣碧,“做妾?你明知道一旦我娶了你做侧福晋,那就永远都不会有福晋,什么叫有缘无分?我偏偏不信......” “不信也没办法!”浣碧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我已经成为了禧答应,是皇上的嫔妃,你我之间从前是有情,可这些都敌不过皇上的权势,你也知道我生母是罪臣之女,只有皇上才能赦免我生母,这些你能给我吗?况且甄家待我不薄,长姐没了生育能力,借腹生子,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再没办法说下去了。 “好,”允礼痛苦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从今往后,不会有人知道你我从前的那些事,你做你的嫔妃,我做我的皇弟,祝小主得偿所愿,福寿绵长,飞黄腾达......” 听见这话,浣碧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转身就走,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扑到允礼怀中,舍不得离开。 而允礼深情的看着浣碧离开的背影,良久,他才慢慢收敛神色,变得面无表情,然后趁着夜色,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回了凝晖堂。 “王爷!”阿晋瞧见自家主子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没出事吧?”允礼问了一句。 “没有,”阿晋摇摇头,“皇上那边没有派人来传召,太后那边也没有问题。” “那就好,”允礼点点头,“安置吧,本王累了。” “是......” 等躺在床上,放下帐幔,允礼这才放松下来,他一遍一遍的回想今天的言语神情,看看有没有失误,最后发现并没有,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开始的目标是放在莞妃身上的,毕竟一开始他就捡到了莞妃的小像,如此也能顺理成章的勾搭。 只不过后来无论他怎么用力,莞妃都对自己保持君子之交,不接近,不靠近,只当寻常。 可这样根本达不到目的,既然如此,那允礼只能改变人选,毕竟后宫这些年他布置的棋子不在少数,每一个都年轻貌美,只要有一个能被皇帝看上,那就赚了。 再运道好点,生下自己的血脉充做皇子,指不定最后皇位都是自己这一脉的,为了这个目标,出卖点色相怎么了? 皇阿玛当初是属意自己为太子的,若不是皇帝用了些肮脏手段,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坐在那把龙椅上呢!!! 他勾搭几个宫女,勾搭两个嫂子又怎么了? 这些都是皇帝欠自己的,允礼做这些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只不过投资了这么多,最后竟然是莞妃身边的小宫女得偿所愿,一跃成为禧答应。 还好,先前为了勾搭莞妃,他做的也不少,顺势就和浣碧加深联系,营造出“两情相悦”的氛围,眼下不就派上用场了? 只要浣碧放不下自己,那之后私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最后混淆皇嗣血脉,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总归都是皇家血脉,都是先帝的儿子,那皇帝的和自己的,又有什么区别? 第106章 绿珠106 皇兄已经老了,这种开枝散叶的事情,还是交给自己来办比较合适。 现在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今个看浣碧对自己还是有情,那“皇子”还远吗? 只要自己再撩拨撩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到时候只要浣碧有了“皇子”,那他一定拼命把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如此,自己就是最大的赢家。 他做不成皇帝,可儿子能坐上龙椅,那也是一件好事...... 而浣碧这头失魂落魄的回了承乾宫,就瞧见崔槿汐守在宫门口,“小主可回来了,娘娘不放心,让奴婢在这守着您回来。” “长姐还没睡吗?”浣碧问了一句。 “还没呢。”崔槿汐赶紧回道。 “我要去见见长姐......”说完这话,浣碧自顾自的来到正殿,推开门就进去。 崔槿汐瞧见这架势,叹了口气,挡了芝菱一下,“咱们在外头等着。” “好的,姑姑。”芝菱很是乖巧的点点头...... “回来了?”甄嬛拿着书坐在榻上,很是平静的看着推门而入的浣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长姐......”浣碧哽咽,快步走到甄嬛跟前跪下,顺势抱着甄嬛的腿,把脸埋下去就开始哭。 甄嬛叹了口气,放下书,然后把手放在浣碧的头上,轻轻的拍着,等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浣碧哭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她抽抽噎噎的抬起头,“长姐,是不是......是不是你安排的?” 她问的是今天这件事,是不是甄嬛安排的,毕竟要不是特意安排,那芝菱为什么要带自己绕路? 甄嬛叹了口气,点头,“对,长姐怕你再这么憋下去出事,刚好果郡王也从江南回来,今个正好在太后宫中侍疾,这才有的好机会,你和他说开了吗?” 这事真的很造孽,甄嬛原以为浣碧的心上人不是侍卫就是太医,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而浣碧也是在成为答应的第二天才和自己坦白,说是她和果郡王有情? 这不是造孽这是什么? 而且果郡王都说了要娶浣碧为侧福晋,终身不娶福晋,如此,那也和正妻没什么区别了。 只不过甄嬛也没有多少愧疚,当初她虽然劝浣碧成为天子嫔妃,可她没有威逼,她是给了浣碧选择的。 若是浣碧愿意,那甄嬛自然是帮着引荐,可要是浣碧不同意,那甄嬛也不会强求,总归圆明园还有个四阿哥。 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四阿哥再怎么说是皇子,若是记在自己名下,也可以。 可浣碧自己为了何绵绵愿意,那甄嬛也不会假惺惺的说什么别了。 总归事就是这么个事,等浣碧侍了寝,成为答应后才后悔,已经迟了。 甄嬛到底心疼这个妹妹,所以才安排了今天这桩事。 更何况浣碧情况一日比一日不好,甄嬛也怕出个什么事,万一被皇帝察觉,那连带她和甄家都得完蛋。 所以安排浣碧和果郡王见一面,说清楚了也是好事。 可瞧着浣碧这个样子,甄嬛还是忍不住想叹气...... “嗯,”浣碧哽咽着点了点头,“说开了,我是嫔妃,他是王爷,本就不是一路人,多谢长姐安排。” 想不明白又能如何? 后悔了又能如何? 世上没有后悔药,嫁给王爷,总归不如给皇帝做妾,自己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母亲的遗愿,而普天之下只有皇帝才能赦免母亲,浣碧当然要搏一搏。 “想明白就好,”甄嬛拿帕子温柔的给浣碧擦了擦泪水,“你要是早说,长姐也不会举荐你成为嫔妃,这条路太难走,还不如嫁给果郡王做侧福晋来的好......” “长姐别说了,”浣碧神色慢慢归于平静,“为了我娘,为了长姐,也为了甄家,我愿意的。” 她是对果郡王有情,可这份情比不上娘和父亲,还有长姐,自己的情情爱爱都要靠后,娘的遗愿最要紧。 更何况这些年长姐待自己不薄,眼下长姐和甄家都需要一个皇子,而玉娆年幼不顶事,当然得自己顶上。 甄嬛又叹了口气,“苦了你了......若是我没有遭人算计,那也不必牺牲你的幸福,放心,长姐已经开始布置了,害过咱们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我相信长姐......”浣碧破涕为笑。 不笑的话,又能怎么办呢? 既然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那就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还好皇帝心里有长姐,自己的恩宠还算不错。 浣碧现在只想赶紧怀孕,赶紧生下一个阿哥,替长姐分忧...... 转眼除夕过,冬去春来,选秀开始。 “娘娘的头又疼了?”剪秋试探道。 “还好,”宜修有些无精打采,“最近选秀事情多,本宫难免劳累,只不过这些倒还不要紧,要紧的是三阿哥那边......” “三阿哥?”剪秋疑惑,“三阿哥怎么了?奴婢怎么什么也没察觉?” 听见剪秋这话,宜修很是无语的瞥了她一眼,“你不觉得近来三阿哥不怎么来景仁宫了吗?” “这......”剪秋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好像是,不过奴婢也没觉得三阿哥有什么不对,他待娘娘还是一如往昔,三阿哥已经大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少进后宫?毕竟奴婢也没听说过三阿哥多去长春宫啊......” “也有道理,”宜修叹了口气,“到底不是亲母子,本宫和他中间总是隔着一层,他不愿意多来,倒是也无妨......” 说到这,宜修收敛神色,“对了,齐妃还安分吗?” “挺安分的,”剪秋赶紧开口:“娘娘替她管教三阿哥,那是她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还敢在私底下说嘴,真是不识好歹!!!不过三阿哥倒是挺听话的,就算齐妃病了,他也是半个月才去长春宫一次,没有越过您。” “那就好,”宜修笑了笑,“生母不堪大用,儿子还挺识趣,其实只要齐妃就这么安安分分下去,那等将来本宫把三阿哥扶上皇位,倒是也可以考虑让她做个太妃,要是她不识好歹,那本宫免不了要狠心了......” 第107章 绿珠107 这次让齐妃病重只是给她一个教训,宜修再如何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毕竟她是要让三阿哥待自己如生母,而不是让三阿哥成为自己的仇人。 若是真的下药搞死齐妃,那三阿哥知道了,宜修日后也不会好过,毕竟母子情深,她也没办法确保自己做的真的天衣无缝,万一露了端倪,那不是活生生给自己找罪受吗? 借刀杀人是可以,但不到万不得已,宜修不会这么做,就算要做,她也要算计的齐妃心甘情愿去死,如此,才能把三阿哥握在手中。 现在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齐妃只是私底下蛐蛐自己两句,对自己稍微有些不恭不敬,但她没必要下狠手,给点教训就成了...... “娘娘英明。”剪秋笑着恭维道。 宜修非常配合的露出得意的笑,“也差不多了,等选秀结束就让咱们的人停手,齐妃病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好了。” “是,奴婢知道了......” 启祥宫 沈眉庄把弘昱交给乳母,“抱下去吧。” “是。”乳母接过七阿哥,福了福身,然后退下。 等人离开,沈眉庄的脸色这才冷淡下来,她端起茶盏,“做的如何了?” 采月神色有些纠结,“已经按娘娘的意思办了,可是......” “怎么了?”沈眉庄放下茶盏,“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是,”采月赶紧开口:“娘娘,那毕竟是三阿哥的生母,咱们......咱们对她动手,万一被查出来,那就完了......” 主子恨皇后,对于这一点采月毫不意外,可如今主子也学会了用暗箭伤人,不过采月没有任何意见,从前主子就是太过善良,所以才被人算计,如今主子自己能立起来,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意见? 只不过在查到皇后对齐妃下手后,主子就想顺水推舟搞死齐妃,嫁祸皇后...... 不,也不是嫁祸,毕竟事确实是皇后做的,她们只不过是在齐妃的药里加了点东西罢了,可采月还是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那可是三阿哥的生母啊,三阿哥是皇长子,虽然有些愚笨,但皇帝重视,若是齐妃出了事,那皇帝暴怒之下必定会让人彻查,采月是怕到时候她们的那点小动作瞒不过皇帝。 “无妨,”沈眉庄还是冷冷淡淡的,“本宫只是让人加重皇后给齐妃下的药,要出事,也是皇后先出事,查不到咱们头上,更何况那东西量少了可以让人病重,可量多了,那就是杀人的利器,皇上就算派人去查,也只能查到是皇后要害齐妃,关咱们什么事?你也太杞人忧天了。” “娘娘息怒,是奴婢考虑不周,”采月赶紧请罪,瞧见主子神色有所和缓,她才又试探性的开口:“娘娘,莞妃那,奴婢总觉得她已经开始怀疑温太医了。” 说到这个,沈眉庄也沉默下来,说实话,她买通温南舟后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让温南舟留意留意甄嬛的消息,有什么事尽管报上来。 她没有指使温南舟害甄嬛,沈眉庄只是想着留个暗手,说不定以后会用到。 但在没有扳倒皇后之前,她不会对甄嬛下手。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这个温南舟就这么想死呢? 他竟然敢收富察佩筠的银子,然后还害的甄嬛小产,沈眉庄知道,这一小产,温南舟这个人算是彻底废了。 而她私底下做的那些小动作,肯定瞒不过甄嬛,从前能瞒过,只不过是甄嬛没有起疑心罢了。 所以赝品就是赝品,温南舟连实初一分都比不上,可他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打乱自己的部署,提前暴露自己对甄嬛的不善,这就很该死了。 但沈眉庄只能默认这个结果,还好她什么都没做,但甄嬛信不信她没做过这就不知道了。 只不过沈眉庄猜甄嬛也不会信,接二连三没了孩子,还没了生育能力,她要是甄嬛,肯定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富察佩筠已经死了,接下来就轮到自己。 之所以现在还没动静,恐怕甄嬛也在纠结,又或者是她在等浣碧怀孕,诞下皇子后才会对自己动手。 总归现在她们明面上还是亲亲热热的“好姐妹”,可沈眉庄知道,私底下她们一个比一个恨不得对方赶紧死。 沈眉庄叹了口气,“怀疑就怀疑了,若是她不怀疑,那本宫才要担心,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仔细防着点,尤其是弘昱那。”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的。”采月点点头。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像她知道主子对温实初起了心思,想搞死皇后和莞妃,不也还是乖乖听主子的话嘛...... 景仁宫 “诸位妹妹都听说了吧,”宜修面带笑容,“这次选秀皇上一共选了五位秀女,贞贵人和康答应这两个有封号的秀女就住在延禧宫,楚答应分在敬妃的咸福宫,陆常在住惠嫔的启祥宫,董贵人住长春宫,你们可有意见?” “臣妾并无异议。”敬妃赶紧开口,一个答应罢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成色,就算住在咸福宫她也不虚,皇后要塞人就塞好了。 而沈眉庄也紧跟着点头,“臣妾也并无意见。” 她和敬妃是一路想法,新人罢了,还是个常在,虽然起点有些高,但比不上贞贵人和那个董贵人,自己有七阿哥,又有太后做靠山,无所谓皇后塞不塞人。 两人都点了头,宜修很是满意的笑了,虽然知道敬妃和惠嫔不会拒绝,但二人如此恭顺,她还是非常满意。 至于分在齐妃宫里的那个董贵人,齐妃又不在场,她就算有意见也无所谓。 延禧宫的舒嫔早就死了,而且她死了之后皇帝也只是追封为舒妃,旁的什么恩典都没有,现下两个有封号的新人,她自然是安排在一起,打的主意就是要让这二人能斗起来。 说实话,宜修当初是想往甄嬛的承乾宫,还有瑾嫔的储秀宫塞人的。 第108章 绿珠10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绿珠10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绿珠110 听见这话,宜修瞳孔缩了缩,满脸不敢置信,“皇上!皇上!!!还求您看在剪秋伺候臣妾多年的份上饶了她吧皇上!!!” 剪秋哪里能死呢? 她是自己的心腹,是自己的陪嫁,宫里这么多年难熬的夜,都是剪秋陪伴在自己身边,宜修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剪秋去死? 所以她不顾自己皇后的体面,膝行两步,攥住皇帝衣袍的下摆苦苦哀求,“皇上......还求皇上饶恕剪秋......” 与此同时,剪秋也不可置信,但她反应很快,立刻出声求饶:“皇上饶命啊皇上......奴婢一心为主,还求皇上饶恕奴婢这一回......” 只不过皇帝不发话,侍卫们的动作就不敢不利索,他们很快把剪秋拖下去,等出了正殿,剪秋的哀嚎声就被人堵住了。 宜修的哀求压根就没有用,她眼睁睁的看着剪秋被拉下去,“皇上!臣妾是您的妻子啊,您就如此折辱臣妾吗?” “折辱?”胤禛冷笑,“处置一个奴才就算折辱了?” “皇上......”宜修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臣妾真的冤枉......” “冤枉?”胤禛继续冷笑,“齐妃都已经死了,她拿命冤枉你吗?啊!!!” 听见这话,宜修松开皇帝的衣摆,瘫软在地上,“臣妾和皇上夫妻多年,难道皇上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臣妾吗?若是姐姐还在,她一定会相信臣妾的......” 提起纯元,胤禛闭了闭眼,有些心灰意冷,但现在还不是废后的时候,齐妃已经死了,可后位绝对不能动摇。 所以胤禛缓缓开口:“皇后......你也许病了,不过宫权都在莞妃那,你也能好好歇着养病,太后也病着,你要是有孝心,养病的时候给太后抄经祈福吧。” 养病?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后活泼乱跳的,神智清醒,怎么可能有病? 所以这是禁足。 至于给太后抄经祈福,那皇后还能说自己没有孝心? 皇家历来以孝治天下,一国之母要是没有孝心,那离废也就不远了。 所以皇帝这是在磋磨皇后,禁足加上磋磨,恐怕皇后接下来就没有多少精力在后宫搞事了,这对所有嫔妃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而宜修听见这个处置,有些不可置信,“皇上......您当真如此绝情......” “绝情?”胤禛微微眯起双眼,“你做出这种龌龊事,还敢说朕绝情?那你就每日在佛祖面前跪上两个时辰,好好赎赎你身上的罪孽吧!!!” 此话一出,大势已去,宜修再不敢开口说半句话。 胤禛都快要憋屈死了,宜修敢谋害齐妃,那她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的接受处置? 自己又没有废后的意思,宜修就蠢成这个样子,连个表面功夫都不想做吗? 三阿哥没脑子是没脑子,可杀母之仇谁能放过? 纵然是弘时这样的蠢货,他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杀母仇人逍遥度日。 但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自己的皇后,胤禛能怎么办? 他只能两个都保全,所以眼下惩罚宜修惩罚的越狠,指不定就能让弘时放下仇恨,如此,恐怕往后还有安宁的日子过。 胤禛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余生都活在愧疚和复仇的阴暗日子里,可这个皇后,真是好啊,还敢说他绝情,他要是真绝情,眼下就该废后了!!! 看了看糟心的宜修,胤禛很难再待下去,所以他阴着脸冷哼一声,然后起身离开。 弘时是没脑子,可他耳朵又不聋,外头发生的一切他都听见了,再看看床上没了气息的生母,他的指甲死死嵌在掌心...... 储秀宫 胤禛坐在榻上,捧着茶盏直叹气,“瞧着弘时那孩子哭的可怜,朕心里也不好受。” 不好受就得让自己好受点,满宫里他也就能在储秀宫觉得好受。 皇后禁足,敬妃无趣,莞妃虽然温婉多情,可胤禛到底对她心里有愧,这会去承乾宫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七阿哥身子不好,他去了惠嫔那也是不痛快,新人还没入宫,可不就只能来瑾嫔这了? 储秀宫不止有淑和,有六阿哥,瑾嫔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胤禛不来这来哪? 齐妃殁了,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弘时再不争气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在潜邸时,他也就留下这么一个乖乖宝贝儿子,怎么可能会没有父子之情? 齐妃的葬礼和尾七上,胤禛也是去看过的,看着弘时哭的几度晕厥,他更是觉得心痛。 而这些破事都是自己的“好皇后”搞出来的,她又何必做出杀母夺子这么绝的事? 后宫所有的皇嗣都叫皇后一声母后,宜修又何必如此狠毒? 将来无论是谁登上皇位,宜修都是无可动摇的母后皇太后,纵然权柄下移,可她都是皇太后,新帝若是顾及自己的名声,都要好好对待宜修,所以胤禛真的理解不了这种杀母夺子的行为。 想来想去,只能是说宜修的野心太大,她不甘心权柄下移受制于人,她要做独一无二的皇太后,拿捏死新帝,继续独揽大权。 想通这些后,胤禛无比糟心,虽然以前他也糟心,可远没有这次糟心。 因为这次算是彻底暴露了宜修的野心,胤禛向来都是控制欲和权力欲极强的人,眼下他还没死呢,就有人盯着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他怎么可能不暴怒? 但有太后,有纯元,有些事情胤禛也不想做的太过分,禁足宜修,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惩罚了,弘时不争气,可宜修还有用,罢了...... “皇上要保重身子才是,”谢绫叹了口气,“想来惇和贵妃瞧见您和三阿哥如此颓废,也会心疼的......” 齐妃死后,皇帝追封她为惇和贵妃,以表哀思,还以皇贵妃的规制下葬,算是给足了这对母子体面。 现在瞧着皇帝还没缓过来,谢绫虽然心里腻歪,但面上还是得装的好一点,“皇上是一国之君,纵然对惇和贵妃的逝去伤心,可也要保重龙体啊......” 第111章 绿珠111 没有人比皇帝更注重自己的龙体了,谢绫也就是那么一说。 皇帝凉薄,纵然心痛也有限,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后宫闹出来的这些事让他心烦,觉得有些掌控不了局势,这才会不痛快。 可一旦皇帝能想通,那现在这些都不算事,现在他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毕竟李静言陪了皇帝多年,无罪无过被人害死,他要是不装一装,恐怕世人会说他凉薄。 只不过这些话看破不说破,谢绫又不是好日子过多了,上赶着给皇帝找不痛快。 既然皇帝来了储秀宫,那她最起码也得做好自己嫔妃的本分,让皇帝心情好一点。 说些奉承话又费不了多少功夫,能哄的皇帝高兴,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而胤禛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洋洋的,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叹了口气,“还是爱妃贴心。” 其实后宫的嫔妃少有不贴心的,只不过有些嫔妃那胤禛不大爱去,去了也觉得无趣,就像同在储秀宫的欣贵人。 他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更何况是这种糟心的时候,所以才会选择来瞧瞧善解人意的瑾嫔。 果然啊,在储秀宫待着胤禛才觉得轻松。 “皇上谬赞,”谢绫垂着眼睛,掩盖里头的嘲讽,“臣妾说的这些话,都是自己心里的想法,后宫其她姐妹也都是如此,昨个淑和还说想给皇上背诗,让皇阿玛高兴呢......” 听见这话,胤禛来了兴致,“当真?” “是,”谢绫笑着点点头,“皇上若是有兴致,臣妾这就让欣贵人带淑和来?” “也好。” 皇帝点了头,谢绫赶紧对着识画说:“快去请欣贵人和公主!” “是。”识画福了福身,然后干脆利索的退下。 不多时,吕盈风带着女儿来了正殿,有淑和打趣,皇帝眉宇间的郁气总算消解了不少,人也比刚来储秀宫那会瞧着高兴。 所以谢绫在旁边默默放下心来,她倒是想过要不要把弘曕抱过来让皇帝瞧瞧,弘曕也是个鬼灵精,肯定能胜任这个工作。 只不过宫里刚刚发生这种大事,皇帝正对皇子和嫔妃都有戒心的时候,实在是不宜用弘曕来出风头,谢绫也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淑和就是最好的人选,她是公主,生母只是一个贵人,欣贵人的母家也不是多有权势的家族,让淑和来安抚皇帝,皇帝肯定不会起戒心。 再有,无论什么时候多让淑和在皇帝跟前露露脸,这是欣贵人求之不得的事。 所以谢绫能帮着缓和皇帝的情绪,淑和能让她皇阿玛开心,吕盈风不必忧心女儿和她皇阿玛不亲近,大家三赢,有何不可呢? 胤禛正抱着淑和开心着呢,小夏子进来,“皇上,张廷玉大人求见......” “知道了,”胤禛面不改色,把淑和抱给欣贵人,“让他在养心殿等着。” “奴才遵旨。”小夏子得到答复,利索的离开。 “既然前朝有事,那臣妾就不留皇上了。”谢绫笑吟吟的开口。 “嗯,”胤禛现在心情不错,“你好好养着。” “是。”谢绫非常恭顺的点点头。 胤禛又看向欣贵人母女,“好好带淑和,朕得空了就来储秀宫看你们。” “是,嫔妾多谢皇上记挂。”欣贵人赶紧抱着女儿应下。 都安顿好之后,胤禛起身离开。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 等皇帝离开,吕盈风这才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她把淑和交给乳母,挥挥手赶紧让乳母带着淑和离开。 乳母当然是听主子的意思,而淑和也没有闹脾气的意思,很是乖巧听话的被乳母抱着离开。 “娘娘......” “皇上为着惇和贵妃的事心里不痛快,”谢绫慢悠悠的打断吕盈风,“所以本宫才让你带着淑和来正殿,六阿哥还小,更何况这次皇后杀母夺子做的太绝,本宫也是不想让皇上对弘曕有芥蒂。” 该解释还是需要解释的,谢绫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就和吕盈风产生误会。 今个她确实是利用了淑和,这没办法辩解,为人母的,谁对这种事情不膈应? 所以现在谢绫自个说出来,要比欣贵人憋在心里要好的多。 而吕盈风听见谢绫这么说,赶紧摆摆手,“娘娘真是折煞嫔妾和淑和了,皇上是不痛快,可娘娘没有拿嫔妾和淑和蹚雷,反而还给了淑和接近她皇阿玛的机会,嫔妾母女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怨怪娘娘呢!!!” 确实,今个这事确实是瑾嫔利用了淑和,可吕盈风巴不得这种利用多来几次。 公主的前程都系于她皇阿玛一身,圣宠越多,淑和的前程就越好,当然要把握住每一次和皇帝碰面的机会。 至于瑾嫔说的不想让六阿哥蹚浑水,利用了淑和,这就不必提了,太伤感情。 吕盈风又不是真的蠢,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其实她也明白瑾嫔的顾虑,六阿哥虽然小,可他毕竟是皇子。 这次皇后疯魔成这个样子,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做出杀母夺子这种事情,皇帝对皇子们有疑心是正常的。 六阿哥是小,可他也是皇子,这种时候瑾嫔不想让六阿哥出风头,吕盈风也是可以理解。 但她和淑和不怕出风头啊,淑和只是个公主,这种时候都不出出风头,那要什么时候出? 恐怕到时候想出风头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宫里就温宜和淑和两个公主,温宜养在华嫔膝下,皇帝对华嫔又愧疚成那个样子,想来温宜的前程不会差。 所以趁着现在宫里还没有其她公主,能多让淑和接近皇帝,就让她多接近吧。 若是真的能打动皇帝,让皇帝对淑和这个女儿有点情分,吕盈风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那就好,”谢绫笑了笑,“你别担心,本宫瞧着皇上今天的心情不算差,这才会把淑和叫来,这段时间你带着淑和多去养心殿走走,皇上对咱们和皇子有戒心,可对公主不会有。” “嫔妾明白了,”吕盈风重重点头,她有些犹豫,“娘娘,嫔妾发现一些东西......” 第112章 绿珠112 “什么?”谢绫诧异。 吕盈风皱着眉头,“娘娘,您也知道,从前伺候淑和的那些乳母嬷嬷们,嫔妾都换了,眼下这些人,是嫔妾费尽心思找来的,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还是出了岔子......” 说到这,她有些难以启齿,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开口:“嫔妾发现伺候淑和的许嬷嬷最近有些不大对,她总是在往小厨房去,娘娘宽厚,允许嫔妾用小厨房,这是恩典,嫔妾自然是感恩戴德,所以向来都是安排的固定的人去小厨房,就是怕有个万一。” “这么做也有个好处,还真试探出一些鬼祟东西来,从前那些嫔妾自己就处理了,可这个许嬷嬷,嫔妾也是刚刚才发现,因为她每一次去小厨房都有正当理由,而且去的次数不多,所以嫔妾没察觉出问题来,但是鬼总会露出马脚,这个许嬷嬷就是有问题......” 吕盈风一边说一边觑着瑾嫔的脸色,生怕人家不痛快,“娘娘,这个许嬷嬷有问题是有问题,可她暂时还没得手,嫔妾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没有查到她是谁的人,娘娘,您看这事应该怎么办?您说什么嫔妾就做什么,嫔妾对娘娘忠心耿耿,绝对没有要害您的意图啊!!!” 她不得不表表忠心,人家瑾嫔扶持自己成为贵人,又把淑和从阿哥所弄回来养在自己身边,这种天大的恩德吕盈风上赶着报答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作死? 她没有什么大的野心,就想着平平安安的把淑和抚养长大,再有个好前程就更好了,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瑾嫔愿意给,她才有的指望。 所以吕盈风哪里敢害瑾嫔啊,只有瑾嫔好过了她才能好过,瑾嫔要是不好过,那她和淑和也就没什么指望了。 在查到许嬷嬷鬼鬼祟祟之后,吕盈风生怕她是冲着瑾嫔来的,可查来查去,人家还真的是想害瑾嫔,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许嬷嬷要找死那就去死,可连累自己和淑和做什么? 有病吧!!! 所以吕盈风是查到点端倪就赶紧和瑾嫔说,生怕人家误以为许嬷嬷是自己指使的。 瑾嫔能平安生下六阿哥,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能是个没有手腕的? 宫里的孩子难将养,生出来的也没几个能活到成年的,更何况是那些没有生出来的? 自己不就是例子? 被澜月那个贱婢害的没了一个孩子,还失了宠,要不是投靠了瑾嫔,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淑和接回来养在身边。 从前吕盈风就怀疑过自己小产不是意外,可她实在是什么都没查出来,若不是瑾嫔,她是真的没有怀疑过澜月。 澜月是她入潜邸时,一开始就伺候在自己身边的,虽然不是贴身伺候的,但吕盈风也没有怀疑过澜月。 要不是瑾嫔派人送来那些证据,她还傻乎乎的以为这个贱婢忠心耿耿。 所以瑾嫔对自己有大恩,吕盈风实在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好靠山...... “本宫知道了,”谢绫点点头,“那你查到些什么?” 吕盈风这个人很识趣,淑和又捏在自己手里,就算她投靠旁的人,能得到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了,更何况谢绫有皇子,宫里有皇子的人也就是齐妃和沈眉庄还有自己。 齐妃现在已经死了,沈眉庄生的七阿哥体弱,吕盈风投靠沈眉庄,哪有在谢绫这里得到的前程多? 所以谢绫也不怕她背叛,背叛得不到好处,反而会把自己作死,吕盈风失心疯才会这么搞。 瞧见谢绫没生气,吕盈风这才松了口气,“回娘娘,嫔妾只是查到这个许嬷嬷在宫外有个养女,已经嫁人了,这段时间大方了不少......” 接下来的话她就没再说了,相信瑾嫔能听懂是个什么意思。 许嬷嬷有个养女,偏偏从前日子过的不怎么样,怎么许嬷嬷开始有鬼祟动作的时候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要说这里头没鬼谁会信? 许嬷嬷是伺候淑和的,可她没被吕盈风挑中的时候,日子过的可不怎么样,无儿无女的人,就算有个养女,那许嬷嬷也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 所以舍不得用许多银子打点,也合理,那接济养女的事就更不用说了。 眼下她的养女日子好过了,吕盈风怎么可能不怀疑? 而谢绫也听明白了,“知道了,这事接下来你别插手,本宫会派人去细查,至于这个许嬷嬷,按惯例,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别惊动了她。” “嫔妾明白,”吕盈风重重点头,事情说清楚,她也松了口气,“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看着吕盈风离开,脸上的笑才缓缓落下,偏头看着知书,“去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 “奴婢明白。”知书点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旁的狠话,但她已经记在心里了。 敢对主子动手,已有取死之道...... 现在皇后禁足,宫权虽然被甄嬛捏着,但谢绫想要查出点什么东西来,那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她已经有了一个皇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谁也不知道这一胎还是不是皇子,公主也就罢了,可要真是个皇子,那就大发了! 皇帝子嗣不多,皇子更是少,若是谢绫手握两个皇子,那谁不想投靠? 这样一来,小元子安插眼线和人手就非常顺利了,毕竟在这个宫里,谁不想跟着一个有前程的主子? 所以欣贵人查不出来的事情,对于谢绫来说,很容易就能查到。 “回娘娘,”小元子脸色难看,“是瓜尔佳答应,她的人绕着弯的收买了许嬷嬷,许嬷嬷还怕查到自己头上,拐着弯把银子送给自己的养女,瓜尔佳答应这些日子失了宠,母家也不得力,所以日子过的不算好,她收买许嬷嬷,是想趁人不备时,往娘娘的饮食里下红花,等事发之后,再嫁祸给惠嫔......” 第113章 绿珠113 瓜尔佳·文鸳? 要不是小元子提起,谢绫还想不起后宫有这么一个人来。 只不过瓜尔佳·文鸳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有病吧!!! 瓜尔佳·文鸳打入宫起就和谢绫没什么交情,更没什么交集,她平白无故来这么一下是几个意思? 这个问题小元子也想不明白,自家主子和这位答应那是无冤无仇,突然来这么一下,他也想不明白。 不过瓜尔佳答应是皇后的人,要是皇后指使她动手,也有这个可能。 但要是皇后指使的瓜尔佳答应,那她又何必苦心孤诣的送来那套茶具? 按皇后的心机和手腕来说,要害主子,也不会做的这么糙。 更何况皇后刚刚下毒弄死了三阿哥的生母,现在正禁足着呢,按理来说她应该安安分分的缩着,别作死再让皇帝注意到她,所以瓜尔佳答应做的这些破事,兴许和皇后无关? 小元子是这么琢磨的,但具体如何得主子拿主意才是。 谢绫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好端端的瓜尔佳·文鸳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她和小元子的想法一样,现在宜修倒霉成这个样子,要是敢再兴风作浪,那就算是太后也保不住她。 皇帝已经很心烦了,宜修再不识趣,下场不会好的,指不定惹怒皇帝后,假病也会变成真病,最后缠绵病榻,彻底完蛋。 宜修知道皇帝心狠,所以她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作死,只会乖乖缩着。 毕竟只要有太后在,只要皇帝还念着纯元,那宜修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所以她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对谢绫下手。 那最后只有一个结论————这是瓜尔佳·文鸳自己的选择。 可为什么呢? 谢绫是真想不明白,对自己动手,瓜尔佳·文鸳除了死的更快,她还有什么别的好处吗? 想来想去,谢绫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知书也在那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也在想瓜尔佳·文鸳为什么要对主子下手。 识画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娘娘,奴婢记得,瓜尔佳答应被贬的那一天,您好像在场......” 这话一出,谢绫瞬间抬头看向识画,知书和小元子也跟着看向识画。 被三双眼睛盯着看,识画难得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开口:“怎......怎么了?奴婢哪里说的不对吗?” “不,”谢绫缓缓开口:“你说的很对,当日瓜尔佳·文鸳说话不过脑子,惹怒了皇上,这才被降位失宠,当时在场的人除了皇上,苏培盛,然后就是本宫了......难道她就因为这个恨上了本宫?” 说到最后,谢绫声音都有点变调,她实在是理解不了瓜尔佳·文鸳的脑回路,就因为这个恨上了自己? 皇帝不好惹,苏培盛是皇帝的狗也不好惹,那自己就好惹了? 有病吧!!! “兴许......还真是这样......”知书吞吞吐吐的开口:“毕竟这位答应奴婢虽然不熟,可也知道她有点愚......” 愚的意思就是蠢,蠢人嘛,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做不出来? 皇帝不好惹,可不就逮着自家主子惹喽...... 而小元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不过他瞳孔地震,可见震惊的不轻。 从前没有跟着主子的时候,他也确实什么人都见识过,可这么蠢的还真没见过。 毕竟身为奴才,看不懂眉眼高低,恐怕早就死透了,所以活下来的就算蠢,也有个限度。 但这位瓜尔佳答应蠢的都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 好吧,也不算什么小事,可小元子从头到尾都没看出来自家主子有哪里做错了的。 当日皇帝正因为莞妃小产暴怒抑郁着呢,是瓜尔佳答应自己上赶着找死,自家主子只是冷眼旁观,没有求情,这位就恨上了? 还真是蠢啊......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留了。”谢绫神色淡淡的开口。 对于这种毫无价值,又对自己下手的敌人,她向来是速战速决,搞死完事。 瓜尔佳·文鸳现在彻底失了宠,她父亲瓜尔佳·鄂敏也没有得到皇帝重用,所以搞死这个人,一点难度都没有。 “奴才明白了......” 启祥宫 火烧碎玉轩之后,原本皇后的意思是想让瓜尔佳·文鸳搬去延禧宫,可她嫌弃延禧宫风水不好,所以求了皇后搬来启祥宫。 瓜尔佳·文鸳的打算是等她成了嫔位娘娘,那顺势搬去启祥宫正殿,如此,也省得折腾来折腾去。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先有沈眉庄诞下七阿哥晋位为惠嫔,搬到启祥宫正殿,后有她惹怒皇帝,被降位为答应,再有皇后失势,彻底没了指望。 马上选秀新人要入宫,启祥宫还要搬来一个陆常在,瓜尔佳·文鸳心有不甘,但她眼下没有任何资格和能力复宠,所以性子日渐阴沉起来...... “小主......”景泰小心翼翼的放下点心。 瓜尔佳·文鸳抬眼看向景泰,“怎么样?瑾嫔那个贱人中招了吗?” 景泰摇摇头,“还没有......储秀宫的防备太严,许嬷嬷就算有心也无力,不过她传话来,说是会尽快去做......” 尽快是有多快? 景泰不知道,但她现在只能依从许嬷嬷自己的判断,一点压力都不敢上。 毕竟她是好不容易才收买了一个许嬷嬷,储秀宫旁的宫人那是油盐不进,难搞的很。 所以许嬷嬷这么回话,她是半点都不敢催促,毕竟许嬷嬷还愿意做事,那就已经很好了...... “尽快去做?”瓜尔佳·文鸳扯出一个冷笑来,“又是这句话,我撒出去那么多银子,这么长时间只能换来这句话?” “小主息怒啊......”景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瑾嫔......瑾嫔的手腕确实厉害,奴婢寻摸了许久,只能找到这么一个愿意动手的,所以......所以......” “所以我就活该报不了仇吗?”瓜尔佳·文鸳脸上的表情越发癫狂,“要不是那日瑾嫔作壁上观,等着看笑话,我怎么可能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第114章 绿珠114 “要不是她,我现在就该是祺嫔了,怎么可能屈居人下,成为不入流的答应?要不是她,我就不会惹怒皇上,失了圣宠......要不是她......要不是她......” 说着说着,瓜尔佳·文鸳痛哭出声。 入宫前她有多志得意满,入宫后她就有多绝望颓废。 刚开始的时候,瓜尔佳·文鸳的日子还算好过,毕竟她貌美如花,母家还算得力,更有皇后做靠山,皇帝新鲜,也宠了她一段时间。 可后来就一日不如一日,到了惹怒皇帝被贬后,她彻底失了宠,就连皇后都不再照拂,要不是母家接济,瓜尔佳·文鸳现下恐怕连个新鲜的茶叶都领不到,何谈其他? 满宫都知道她见罪于皇帝,还得罪死了莞妃,唯一算得上靠山的皇后也在禁足,眼瞧着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了,宫人怎么可能不敷衍? 要不是还有银子顶着,瓜尔佳·文鸳的日子过得连有宠爱的官女子都不如。 更何况她自负美貌,和启祥宫的主位沈眉庄的关系也处得不好,这样既没有前程,又不会审时度势的主子,日子当然不会好过。 一朝从天上落在地下,瓜尔佳·文鸳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落差,皇帝那她不敢怨恨,可不就怨上了当日在场的瑾嫔? 一开始也只是不满,渐渐的发展成怨恨,最后到了不弄死瑾嫔,瓜尔佳·文鸳就不罢休的地步。 所以她想了一个绝妙的计划,那就是害瑾嫔落胎,然后自己亲口指证是惠嫔指使的自己要害瑾嫔。 总归瓜尔佳·文鸳不喜欢惠嫔,惠嫔还有皇子,和瑾嫔天然是对头,只要她出面指认惠嫔,那谁不信? 到时候瑾嫔小产,惠嫔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一举两得。 而瓜尔佳·文鸳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好过,她只在乎仇人是不是难过。 只要瑾嫔和惠嫔倒大霉,她就算是死了也甘心!!! 可计划不顺利,瓜尔佳·文鸳的心情就不会好,只能哭。 景泰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什么话都不敢说,主子越来越魔怔,她能怎么办? 当然是顺着来,至于最后主子死不死,她死不死,景泰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她只能祈祷看在自己听话的份上,老大人和老夫人别害了自己的家人,旁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良久,瓜尔佳·文鸳哭过劲之后算是缓过来了,她拿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看向景泰,“去催那个许嬷嬷,让她尽快做,否则就派人告发她谋害瑾嫔,到时候她不光拿不到银子,还要死!!!”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景泰不住的点头。 可景泰的顺从没有让瓜尔佳·文鸳的心情好半点,她心烦气躁,拿起手旁的茶盏就摔了出去,“滚!!!” “是!是!!” 启祥宫就这么大,东偏殿传出来的声音,当然能到正殿。 沈眉庄叹了口气,“她这又是怎么了?” 这段时间瓜尔佳·文鸳失宠,日子不好过,脾气越发不好,隔三差五就要摔个东西,还回回都是宫人不小心打碎的。 这种理由沈眉庄当然不信,她又不是个傻子,但自己的日子挺好过的,她也没必要和这种没有前程的蠢货计较。 只是派采月去敲打了一下景泰,从那之后就好多了,只不过今个,恐怕是老毛病又犯了。 采月看了看窗外,“兴许是瓜尔佳答应不痛快吧,娘娘,要不要奴婢去瞧瞧?” “也好,”沈眉庄脸色淡淡的,“弘昱体弱,受不得惊吓,她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出,万一惊着弘昱怎么办?你去和她说说,要是实在不行,那本宫就要给她立立规矩了!” 身为主位,是可以给自己宫里的嫔妃立规矩的,只不过从前在咸福宫的时候,敬妃和善,从来没有搞过这些有的没的,沈眉庄也没有受过这种磋磨,所以如今自己成了惠嫔,她也懒得搞事。 可要是瓜尔佳·文鸳不识好歹,非要闲的作妖,那沈眉庄也可以给她点厉害瞧瞧。 总归现在瓜尔佳·文鸳已经是个弃子,失了宠爱,皇帝都不在乎,自己怎么责罚都无妨。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轻重。”采月福了福身,然后离开...... 宫里的风波和宫外无关,死了一个皇子生母,禁足了一个皇后,日子还得过。 总归选秀新人是顺顺利利入了宫,宫室都是皇后定下的,甄嬛虽然握着宫权,但也没有要更改的意思。 皇后被来了这么一下,甄嬛查到点蛛丝马迹,但不多。 虽然当日查出来的结果是个“意外”,纯粹是太医抓药的时候多抓了点草乌头,可甄嬛还是觉得这里边有问题。 皇后不是傻子,太医也不是傻子,甄嬛知道皇后不可能失心疯了弄死齐妃,也知道太医不可能拿自己全家老小的命去作死,所以这里头肯定有其他事。 只不过甄嬛查来查去,纵然查到点蛛丝马迹,但她还是没有查到是谁要害皇后。 甄嬛知道这一点皇后和太后都在查,连她们都没查出来的事,自己就更查不出来了。 但甄嬛有个猜测,这个猜测没有证据,但她总是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所以......是沈眉庄吗...... 这一点甄嬛实在是不敢确定,因为她不知道沈眉庄到底是因为什么恨上了皇后,恨上了自己。 就很奇怪,沈眉庄恨皇后还能说出两个牵强的理由来,可她为什么要恨自己? 甄嬛想不明白,而自从她小产搞死富察佩筠之后,沈眉庄就和自己渐渐疏远起来,对于这一点甄嬛乐见其成,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拿这个昔日姐妹怎么办。 疏远就疏远吧...... 只不过一天搞不清楚沈眉庄为何怨恨自己,甄嬛就一天睡不安稳,所以她决定做一件事...... “娘娘,真的要这么做吗?”崔槿汐皱紧眉头,还想再劝劝。 但甄嬛已经不想等了,她垂着眼睛,“动手吧,总归一个背叛了本宫的太医,他早就该死了,记得吩咐小允子,动手之前审问审问,看看本宫上次小产,到底是因为谁!” 第115章 绿珠115 一直没有对温南舟动手,一来是因为卫临还是个医士,就算干掉温南舟,甄嬛也没办法提拔卫临照看自己的身子。 最近卫临已经在自己的照拂下成为太医,那留着温南舟也是无用。 二来不立刻弄死温南舟,也是因为皇帝。 当初自己小产,是皇帝的过错,这一点无论是谁都认可,而甄嬛也需要利用皇帝的愧疚发展自己的势力。 所以小产的罪过只能是皇帝的,而不能是温南舟的。 若是自己当初小产了就立刻搞死温南舟,那所有人马上就会知道是自己御下不力,这才会小产。 那皇帝还会不会对自己有愧? 自己还能不能掌握宫权? 这都是没定数的事情,甄嬛不会放任自己陷于险境,所以她一直忍着,即使弄死了富察佩筠,她也没有搞死温南舟。 可眼下都过去大半年了,所有人都淡忘了自己小产的事,除了她,就连皇帝都不记得了,趁着这个时候,刚刚好能弄死温南舟。 一个太医罢了,随随便便把人诓出城外,是死是活根本无人在意。 大不了事后自己多赏一些钱财给温家,如此也就完事了。 “是,奴婢明白了。”崔槿汐顺从的点点头。 不点头她能怎么办? 主子已经动了杀心,这个温南舟怕是救不了了...... 崔槿汐默默叹了口气,不过她刚才也就是试试,看看能不能救,要是救不了也无所谓。 她只是怕皇帝心里有个什么,温南舟死了不要紧,可让小允子上刑的话,除非把他的尸体处理干净,否则还是会有人怀疑到她们头上的。 但主子下定决心要处理温南舟,那她也不能改变其心意,罢了,大不了嘱咐小允子一声,让他处理得干净点...... “死就死了,一个太医罢了,只要莞妃还默认你传递消息,那就好,旁的王爷都不在乎。” 崔槿汐满脸复杂,“莞妃......现在对我很是信任......只不过,王爷到底要做什么?你能不能透露一二?” 与崔槿汐面对面立着的人,扯出一个笑来,“这事你不该知道,在这个宫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不是吗?” 这话把崔槿汐给干沉默了,二人相对而立,久久无言。 最后还是崔槿汐率先开口:“阿离,你我多少年的交情了,放这种狠话对我来说没有用......” “所以呢?”名为阿离的嬷嬷很是淡然的开口:“没用就没用了,难不成你还敢去问果郡王?” “你......”崔槿汐满脸复杂的看着阿离,最后只能叹气,“罢了,多的我也不想说,只不过阿离,人活着总要为自己考虑,我不知道果郡王母子到底有什么计划,但碍于旧主的情分,我是可以帮着传递传递消息,就算莞妃知道以后,也不会要了我的命,大不了受点罪,可你不一样,舒太妃如今都远遁红尘了,你又何必为她们母子殚精竭虑?万一暴露,以当今太后的心性,恐怕你连同那些旧人都活不了啊!!!” 听着这话,阿离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满脸淡然。 见状,崔槿汐不得不接着往下说:“我虽然不知道果郡王在谋划什么,但他和浣碧......和禧常在......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个万一,纵然他是皇上的亲弟弟,恐怕也难逃一死!我跟着莞妃,大不了吃苦受罪,可你帮着果郡王做事,到时候有个万一,你连同一家老小都得死啊......” 皇帝看在莞妃的面子上,对浣碧确实有点情分,但不多,可这不多的恩宠,已经让浣碧从答应成为了常在。 若是哪一天浣碧怀孕,那她就是贵人,再往上成为禧嫔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浣碧和果郡王的事,让崔槿汐瞧着都有些心惊肉跳。 但没办法,她控制不了莞妃的想法,更控制不了浣碧的想法。 可万一有哪一天这种私通的事暴露,那莞妃也死不了,她跟着莞妃性命倒是无忧,免不了受些罪罢了。 毕竟浣碧只是甄家的义女,是她作死,又不是莞妃,更何况还有莞妃小产一事,皇帝就算迁怒,也不会下旨赐死莞妃的。 可阿离不一样,阿离是凝晖堂的掌事嬷嬷,若是皇帝要弄死果郡王,那阿离是绝对逃不掉的。 崔槿汐当初多次劝过阿离,让她寻个由头,赶紧脱身,就算是去浣衣局那种鬼地方,也是好的啊。 虽然辛苦一些,但最起码性命能保住,一家老小不会被牵连,这就够了。 崔槿汐是没有家人,自卖入宫,无牵无挂一身轻,可阿离不一样,她有家人,若是被牵连,那死的不止她一个。 当年皇帝登基,舒太妃自贬去安栖观,伺候她的人死的死,跑的跑。 崔槿汐还算幸运,她不算舒太妃的心腹,所以能保住一条命,还经过运作成功凑到了碎玉轩。 阿离当初也不是舒太妃的心腹,要不然她也活不下来,只不过她当初选择去凝晖堂,崔槿汐理解不了归理解不了,但还是选择支持。 至于她现在出卖莞妃和浣碧的消息给阿离这边,那也是因为一些往事,还有就是舒太妃这边有些东西能帮到自己。 崔槿汐知道莞妃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伺候过舒太妃,直到现在还用着舒太妃的某些东西,但既然莞妃不说,那她也不会挑明。 而且莞妃还默认了她用某些不重要的消息给果郡王这边卖个好,以此换取一些别的好东西。 所以崔槿汐今天才会约见阿离,告知温南舟要死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换点什么。 可她一瞧见阿离“忠心耿耿”的样子就忍不住劝,无论果郡王要谋划什么,难道他还能大的过皇帝? 皇帝刻薄寡恩,猜疑心重,明面上虽然对果郡王无比看重,端的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但崔槿汐这个奴才都能看出来皇帝对果郡王忌惮颇深,阿离难道还看不出来? 现在天下是皇帝的,无论果郡王想做什么恐怕都是无用功。 第116章 绿珠116 眼下果郡王“安安分分”的还好,可他要是想做点什么,那皇帝恐怕会立刻翻脸无情。 崔槿汐也是不想阿离出事,她们二人到底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她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阿离去死。 而这些劝告的话阿离只当耳边风,她轻轻笑了笑,“崔槿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揣测王爷?你背叛旧主,就以为旁人和你一样?若不是王爷眼下用得着你,你当我愿意见你?投靠莞妃就投靠莞妃了,若不是王爷有交代,我真是看你一眼都嫌脏!!!” “你......你......”崔槿汐不可置信的看着阿离,气得脸色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她是投靠了莞妃,可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不为自己谋划,难道要抱着舒太妃这个旧主烂在泥坑里不成? 崔槿汐也是一片好心,今个感慨有些多,就想劝着阿离赶紧脱离这个泥坑,但她没想到阿离竟然来了这么两句,真是伤透了自己的心...... 阿离脸上的笑越发大了,“崔槿汐,王爷能用得上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你不要也就罢了,别拖我下水,我和你这种背主的奴才不一样,往后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行了,莞妃那除了这个太医,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崔槿汐被骂的脸色难看,她有心给阿离一巴掌,但不能,只能攥紧拳头,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冷声开口:“没了,我从前倒是没瞧出来你这么忠心,江燕离,是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从今往后,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死了我还要叫好,不愧是一条忠心的好狗!”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竟然换来的是这样的嘲讽和羞辱,崔槿汐真是后悔。 她好端端的劝江燕离做什么? 现在倒好,不止没了一个朋友,还平白无故遭受这种羞辱,崔槿汐真是够够的了! “这样最好,”江燕离扯出一个冷笑来,“滚吧!” 崔槿汐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江燕离,什么话都没说,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崔槿汐的背影,江燕离面上的笑慢慢落下来,眼底一片晦暗。 就在此时,从一旁的假山后头绕出一个宫女来,她福了福身,“姑姑,咱们现在回凝晖堂,还是?” “回吧。”江燕离垂着眼睛,恹恹的开口。 “是。” 回的路上,那宫女觑着江燕离的脸色,缓缓开口劝:“姑姑,那崔槿汐和咱们不是一路人,您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知道,”江燕离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惆怅,“若不是她那些话说的太过分,我也不至于失了分寸,说那样难听的话。” “难为姑姑了,”那宫女也跟着叹气,“从前的那些旧人,如今都剩不下多少忠心的了,但崔槿汐还肯和咱们有接触,她又靠着莞妃,只能委屈委屈姑姑,和她虚以委蛇,等王爷达到目的,那姑姑也就不必和崔槿汐有牵扯了。” “但愿王爷的计划顺利吧,”江燕离感慨了这么一句,“我实在是不想再和这个崔槿汐虚以委蛇下去,瞧着她那张脸我都想吐,若不是王爷需要她......” 后头的话虽然没说出来,但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所以那宫女笑着安慰:“姑姑再忍忍吧,您对王爷的忠心,奴婢都看在眼里,必不会让姑姑白费功夫的。” “那就好。”江燕离笑着点点头,实则心里一片寒凉。 崔槿汐劝自己断尾求生,她何尝不想如此? 但她已经没办法脱身了,当初舒太妃远遁红尘,她手底下除了那个积云,其他心腹全都死了个干净。 活下来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人手,她也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和崔槿汐不一样的是,江燕离选择再次找上果郡王,旁的大富大贵她也不要,只求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行。 崔槿汐有那个志向和门路能转投新主子,可对于江燕离来说,还不如投靠旧主。 太后确实不喜欢舒太妃,可皇帝登基后对果郡王这个弟弟还不错,所以江燕离就一脚踏进深渊。 刚开始还好,后来果郡王拿捏着她一家老小的命,她又能如何呢? 果郡王身边的小厮阿袁纳了自己的女儿,小厮阿晋指使自己的儿子做下滔天祸事,要不是果郡王保着,早就完了! 自己就一儿一女,还被果郡王拿捏得死死的,现在要是退下去,那一家子都得死,崔槿汐已经说迟了。 更何况果郡王也不是全然相信自己,他若是信,那就不会派人跟着自己和崔槿汐接头。 说好听点身边跟着的宫女是伺候自己的,说难听点是在监视自己,就是怕自己和崔槿汐搭上关系,动了背叛的念头。 毕竟果郡王想做的事若是暴露出来,那皇帝再大度,也绝对不会容忍。 给皇帝戴绿帽子,混淆皇家血脉,篡位,暴露一件就足以让果郡王死无葬身之地,三件事要是都暴露,那皇帝不把果郡王挫骨扬灰就算是轻的了。 所以纵然江燕离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果郡王手里捏着,可人家还是不信任自己。 江燕离叹了口气,崔槿汐确实是好心,可是已经太迟了...... 寿康宫 “哀家听说,新人里,你挺喜欢那个贞贵人的?”太后歪在床上,有些虚弱的开口。 “是,”胤禛坐在床边点点头,“贞贵人活泼,一如当初的莞妃,皇额娘要见见她吗?” 听见这话,太后垂下眼睛笑了笑,“哀家正病着,等她熬到嫔位再说吧......” 一如当初的莞妃? 太后听着这话就有些想笑,自己这个好大儿,还是这么喜欢搜罗替身。 莞妃是纯元的代替,贞贵人是莞妃的代替,这是觉着日子久了,莞妃不新鲜,这才宠着贞贵人? 纵然早就知道皇帝凉薄,可太后难免还是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皇帝和先帝不愧是父子,凉薄绝情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不过这些太后也懒得搭理,她已经老了,皇帝愿意宠谁就宠吧。 第117章 绿珠117 至于见不见的,当初莞妃还是贵人的时候皇帝就来过这么一回。 可对于太后来说,不到嫔位,还不值得她放在眼里,当初的莞妃是如此,现在的贞贵人也是如此。 不到嫔位,没有金册,太后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她是太后,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凭什么皇帝一提就要见? 一个贵人罢了,熬不到一宫主位,终究是个废物,既然是废物,那自己这个太后又何必上心? 而胤禛听见太后这话,也没什么意外,顺从的点点头,这是小事,他没必要为了这个让太后不高兴,既然太后不想见,那就不见了吧。 气氛正好,太后看着皇帝的脸色,缓缓开口:“三阿哥一直待在哀家这,也不是个事,皇帝,你不如给三阿哥找个养母?” 自从齐妃没了之后,三阿哥就成了没娘的孩子,皇帝怕三阿哥受不住,这才把人交给自己。 不过只是名义上如此,太后平日也就是过问一两句,让竹息看着点,旁的也就没有了。 但一个这么大的皇子,太后实在是有心无力,她的身子一直不好,调养身心,照看宜修,已经废了很大的心力了,再照看一个皇子,她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 自从皇帝威逼她毒死隆科多后,太后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对于很多事情都顾不上。 若非如此,那皇后毒杀齐妃的结果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要是太后身体好,那她肯定会提前帮皇后扫尾,该弄死的弄死,该嫁祸的嫁祸,怎么可能让皇帝查到皇后头上? 但齐妃那事,太后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事情已成定局,皇后被禁足,她能怎么办? 所以太后的身子是真的不好,而不是像从前一样装的拿捏皇帝。 她这样虚弱,照看三阿哥实在是力不从心,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眼瞧着就到盛夏了,皇帝也该考虑考虑三阿哥的以后。 太后不想掺和夺嫡的事,所以她是绝对不想抚养三阿哥的。 更何况太后还有一个隐秘的想法,她不抚养三阿哥的话,宜修能不能抚养? 太后非常清楚宜修的野心,抚养皇长子这件事对宜修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现在虽然皇后“毒杀”了三阿哥的生母,可一切都能更改,大不了再找个替罪羊出来,如此也能洗清宜修的罪过,让她来抚养三阿哥。 只不过太后也就是这么一想,成与不成的,还得再看看,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三阿哥推出去,再行谋划。 心力不支,再加上想为宜修筹谋,所以太后是真的不想再照看三阿哥了。 而胤禛听完这话后沉默了一瞬,说实话,他现在对太后那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但到底是自己的生母,弘时又是她的亲皇孙,所以把弘时交给太后,胤禛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若是有选择,他也不会让太后照看弘时。 皇后是毒杀齐妃的凶手,弘时肯定不能交在她手里。 敬妃性子太绵软,胤禛不确定把弘时交给敬妃之后,会不会把弘时的性子变得更软弱。 再就是莞妃了,可莞妃一心想借腹生子,也不是个抚养三阿哥的好人选。 接下来那些嫔位就更没有什么资格抚养皇长子了,胤禛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让妃位以下的女人去教养弘时。 所以现在他是真的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来照看弘时,思来想去,也只有太后有这个资格能教养。 可现在听太后这意思,恐怕是不愿意照看了。 胤禛默默叹了口气,也对,太后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好,除掉隆科多后更是一病不起...... 想到太后为什么病的这样重,胤禛的心情瞬间不好了,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沉默过后,缓缓开口:“劳烦皇额娘了,只不过现在宫里只有敬妃和莞妃还算能看,剩下的嫔妃都不够资格抚养弘时......” 说这话的意思,胤禛还是想让太后继续照看弘时,别轻易撂挑子,毕竟现在是真的没有那么多够资格的嫔妃。 太后瞧着皇帝的脸色,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头,“也好,哀家就再帮着照看一段时间。” 若是现在放手不管,那弘时指不定会落在谁手里,太后还是想交给宜修的,但皇帝提都没提,那就算了,徐徐图之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皇帝反驳了自己这个提议,那就有其他说道了。 太后凝视着皇帝的神色,漫不经心的开口:“皇后......” 胤禛的脸色瞬间阴沉。 但太后没有说完话,她是不会停的,所以她选择无视皇帝难看的脸色,接着往下说:“当日的事情哀家都听说了,只不过这其中有些疑点,哀家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后非要惇和贵妃的命不可?惇和贵妃活着,于皇后来说也没什么妨碍,所以哀家想不明白......” 太后说了这么一大堆,胤禛连开口的心思都没有,只当自己聋了。 太后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宜修心思狠毒,一心谋划着要当独一无二的皇太后,杀母夺子这种破事,太后难道还见识的少吗? 这会装什么理中客? 宜修毒杀惇和的时候,太后怎么不出来说话? 宜修残害皇嗣的时候,太后怎么不出来说话? 宜修兴风作浪的时候,太后怎么不出来说话? 宜修戕害嫔妃的时候,太后怎么不出来说话? 现在只不过是禁足几天,太后就有精神了? 纵然知道这个生母对自己没有多少情分,可事到临头,胤禛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不说话那是因为在强压怒火,胤禛怕自己一开口就是怨怼的话,到时候收不回来,平白伤了最后这点母子情分。 面对皇帝的沉默,太后也心虚,但她没办法,纵然宜修做下大错,她还是得一直保着。 所以太后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开始忽悠:“皇帝,皇后好端端的害惇和贵妃做什么?” “这个原因朕也想知道。”胤禛实在是忍不了,开口怼了这么一句。 第118章 绿珠1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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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绿珠12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绿珠12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绿珠12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绿珠13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绿珠13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绿珠13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绿珠13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绿珠13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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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绿珠14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绿珠144 可胤禛实在是没料到甄嬛竟然这么胆大,在自己面前直喇喇的提出抚养弘历,她就不怕自己生气? 想到这,胤禛深深的看了一眼甄嬛,“你想抚养弘历?” “是,”甄嬛强压下心里的忐忑不安,点点头,“皇上恕罪,臣妾从前就对四阿哥一见如故,所以这些年私底下也接济了他一点......臣妾无子,难免对小孩子多上心两分。” “这么说来,你执意要抚养他吗?”胤禛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 而甄嬛听了这话,心怦怦直跳,她总觉得有些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她最后还是点了头,“是,臣妾真的很想做一回母亲......” 做一回母亲? 怕是做一回皇子的母亲,然后肖想太子之位吧!!! 事关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这会胤禛那是心软没有了,喜爱没有了,忌惮多多,不喜多多,猜疑多多。 总之他选择收回自己原来对甄嬛的宠爱,从今天开始只把这个女人当成一颗棋子来用。 毕竟人家都赤裸裸的盯着龙椅了,他还能再喜欢下去,那才是贱的慌。 胤禛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甄嬛要是真的不图谋皇位,那她为什么不再借腹生子生一个? 非要抚养那么大一个四阿哥! 人人都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皇子,可她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之? 那还不是因为四阿哥大了? 再长两年就能顶大用,和弘时一起为自己这个皇阿玛“分忧”,真是好算盘啊! 为了这个目的,甄嬛多等几年都等不了,她是打量着自己活不长了? 这么迫不及待抚养快要长成的皇子,真是其心可诛!!! 至于想做母亲,那抚养公主就不能做母亲了? 非要抚养弘历,胤禛想给甄嬛开脱都开脱不了。 罢了...... 既然人家非要作死,那胤禛很乐意成全,所以他点点头,“好,既然你想抚养弘历,那就养吧,他的生母是李金桂,但已经死了多年,所以也不必有什么顾忌,直接把玉牒改了,记在你名下,如此弘历的出身也能好看一点。” 作吧作吧作吧!!! 就这么作死作下去,他倒要看看这“母子”两个能做出点什么来。 甄嬛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而她极快的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谢恩,“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起来吧,”胤禛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前朝还有事,朕得回勤政殿批折子了。” 说着,他就起身,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而甄嬛这会正激动着呢,一点都没察觉到皇帝的不痛快,反而兴高采烈的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胤禛走都要走了,但他还是瞧见了甄嬛眉梢眼角透露出来的喜意,身子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离开...... “朕惟坤元赞化,端资内治之贤;天潢延禧............赋性柔嘉,秉心淑慎............诞育皇儿............懋昭令德............ 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金册、金宝册封尔为瑾妃............” 宣读完圣旨,苏培盛赶紧躬着身子陪笑道:“瑾妃娘娘,请接旨。” “谢主隆恩。”谢绫很是恭敬的接过册封圣旨,然后被知书扶起来。 如今得封瑾妃,虽然谢绫面上敷着脂粉,可也掩盖不住她异常憔悴的脸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 苏培盛在旁边瞧着都有些胆战心惊,只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的开口:“娘娘,按规制,您行过册封礼后,应该去景仁宫听皇后教诲,可如今皇后不方便,所以皇上说了,您只要去太后的寿康宫磕头行礼就好,只不过太后娘娘虽然病重,但还是念着两位阿哥的,所以您可以当面聆听太后娘娘的教诲。” 绕来绕去,苏培盛就一个意思,太后想见瑾妃。 其实吧,皇后不方便,那册封结束后瑾妃大可以直接去景仁宫外磕个头就算听过皇后教诲了,没人敢说不是。 可太后心血来潮想见瑾妃,所以先前特地派竹息来御前回禀,说是皇后禁足,瑾妃听不了皇后教诲,总是不圆满,所以她这个太后看在两个皇孙的面子上,可以帮皇后完成这个仪式。 虽然不知道太后到底想做什么,但这么一点小事,皇帝最后还是点头允许了。 当然,这个风声早就露给了瑾妃,如今苏培盛再说一遍,只不过是为了提醒两句,没有旁的意思。 毕竟对于瑾妃,他是能交好就交好,就算交好不了也绝对不得罪。 皇帝一共就六个皇子,两个是瑾妃生的,这种情况下,苏培盛又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当然要上赶着交好。 “有劳苏公公提醒,”谢绫虚弱的点点头,然后又低低的咳嗽了两下,“公公先回禀皇上吧,本宫稍后就去寿康宫拜见太后。” “是,”苏培盛赶紧应下,“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公公慢走。”谢绫点点头。 等苏培盛离开,吕盈风才凑到谢绫身边,“嫔妾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同喜。”谢绫笑了笑。 吕盈风很有眼色,赶紧开口:“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娘娘也不好让太后等着。” “嗯。”谢绫点点头算是同意。 这会殿中只剩下自己人,识画才皱着眉头开口:“娘娘,您是现在就去寿康宫吗?” 谢绫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她叹了口气,把圣旨递给识画,“好好收起来,太后等着,本宫不好耽搁,所以备撵吧,本宫这就动身去寿康宫。” “是。”识画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然后退下去把圣旨收起来。 谢绫很心烦,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太后突然要见她这个行为很反常。 宫中人人都知道太后身子不好,缠绵病榻,从前没有生病的时候都不轻易见人,如今病成这个样子,她非要见谢绫做什么? 但这事谢绫又不能明着拒绝,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真的面见太后,她才能知道太后究竟要做什么。 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想到这,谢绫又叹了口气,要是可以,她真的不想见太后这个老狐狸。 第145章 绿珠145 谢绫正盘算怎么应对太后,小元子进来,“娘娘,轿撵已经备好。” “走吧......” 等到了寿康宫,谢绫就瞧见竹息在外头等着。 “奴婢参见瑾妃娘娘,”竹息满脸带笑,“太后让奴婢在门口等着,娘娘快请。” “有劳孙姑姑了,”谢绫咳了两声,“太后娘娘是不是等很久了?都是本宫的不是,来的迟了。” “哎~娘娘说这话就见外了,”竹息赶紧开口:“太后欣喜于您诞下八阿哥,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才想见见娘娘,更何况太后也知道您今个行册封礼,哪有迟不迟的。” 话好听,但谢绫没往心里去,她面上带笑,“多谢姑姑提点。” 而竹息经过这两句试探,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也没再磨叽,“娘娘请。” “好。”谢绫点点头,然后被知书扶着进入正殿。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的身体确实不太好,所以谢绫是在寝殿瞧见的太后,打眼看过去,太后的脸色很憔悴,也显得很虚弱,纵然如此,她都要见自己,谢绫默默提起心来。 “起来吧。”太后语气温和。 “谢太后。”谢绫慢吞吞的起身。 竹息很有眼色的拿来绣凳,放在谢绫身后,但没有太后发话,她要是直喇喇的坐下,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所以谢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太后,很是乖巧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而太后很是满意的笑了笑,“坐吧,你身子不好,哀家不会这么不体贴的。” 虽然说竹息打听到瑾妃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可她现在有了两个皇子,太后还是需要确定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底色。 若是个有野心并且跋扈的,那就别怪自己了,她就算死了也要带着瑾妃一起上路,免得自己死后宜修压制不了这个女人。 要确实是个聪明并且知道上下尊卑的人,那太后就不会做绝,毕竟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瑾妃有两个皇子,谁知道下一任皇帝会不会出自这两兄弟中间? 不到万不得已,太后也不会强杀瑾妃,毕竟丧母之仇对谁来说都是锥心之痛。 万一她弄死了瑾妃,而恰好下一任皇帝是六阿哥或者八阿哥其中一个,那万一新帝迁怒宜修怎么办? 皇帝的迁怒不是那么好受的,很有可能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就要完蛋,所以太后是真的不想对瑾妃下手。 可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还是得动手。 不过现在瞧着瑾妃不像是那种人,所以太后也稍微松了口气。 她身子不好,从前见瑾妃的时候都是除夕那种大日子,随大流见见就算完事,所以也不知道瑾妃具体是个什么性子。 今个一瞧,虽然有手腕能护着自己平安生下两个阿哥,但最起码没有像华嫔一样跋扈,这就好...... “多谢太后娘娘。”谢绫很是顺从的坐在绣凳上,这么一折腾,她额头上渗出些许细细密密的汗珠来。 太后当然不眼瞎,也瞧见了,如此心里更是放松。 身子不好,就算对后位有肖想也难以实现这个目标,原本太后只有三分疑虑,她觉得瑾妃是不是有可能在装病,所以才要执意见一见这个人。 但眼下还没怎么折腾呢,瑾妃就虚成这个样子,看起来病倒是真的病了。 不过太后没有半点心疼,反而还暗自窃喜,毕竟瑾妃就算有两个皇子,那她本人身子弱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长久,真是太好了! 心里这么想的,太后面上就稍微带出点喜色来,“可瞧过太医了?你身子弱成这个样子,可怎么好?” “劳太后记挂,”谢绫笑了笑,“太医说臣妾是生产的时候伤了元气,所以要精心养着,不过臣妾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知足了。” 是很知足,知足到无时无刻想搞死你的亲亲侄女。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虽然谢绫当初没有中招,可那是她自己机敏,宜修可是奔着搞死自己去的,那套茶具要真是被谢绫日日夜夜用着,如今她的下场,估计也就是伪装过后的样子了。 寿数缩减,缠绵病榻,将来的日子只能躺在床上等死,这样的结果,就算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谢绫也会非常不开心。 眼下太后竟然还有脸提这个,真当自己是个傻子呢? 不过谢绫就算心中有万般盘算,她面上都装得滴水不漏,半点都看不出她对宜修的恶意。 太后当然也没看出来,她叹了口气,“哀家也听说了,下手之人心思恶毒,你运道好,这才能捡回一条命,可这并不代表此事能了结,你就是太善了。” 善不善的太后不在乎,她只是在试探瑾妃到底知不知道下手之人是谁! 要是瑾妃知道是宜修做的,那她就需要根据瑾妃的反应布置布置了。 可要是瑾妃不知情,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的这场试探,才是太后今天执意要见瑾妃的原因。 自家侄女不懂事,下手又拖泥带水,不干不净,人要是彻底死了还好,可如今是最坏的结果,瑾妃活着,还又生下一个阿哥。 宜修做事之前难道不考虑考虑后果? 如今这个样子,还不如她一开始就干脆利落的毒杀瑾妃,有自己在,皇帝绝对不会废后的,如此,也好过现在提心吊胆的试探。 太后在知道这事是宜修做的之后,恨不得立刻把人从景仁宫叫来训斥责罚一顿,可那样动作就太大了,宜修现在还在禁足,这么一来,恐怕所有人都知道瑾妃那套有问题的茶具是宜修做的,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太后还没蠢成这个样子,所以她只是派竹息去景仁宫给宜修上了上强度。 至于这件事最后怎么了结,太后相信皇帝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所以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也在太后的预料之中。 她的儿子她知道,没有什么比皇位更重要的了,宜修就算被废弃,也绝对不会是戕害嫔妃,谋害皇嗣这种小罪过。 第146章 绿珠146 所以太后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皇帝那边,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收尾,她需要确认确认。 而听完太后的话,谢绫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个老东西要做什么,所以她面上装得天衣无缝,“太后娘娘真是抬举臣妾了,臣妾也想报仇,可事关前朝,臣妾不想让皇上为难,不过臣妾可以等,等到可以报仇的那一天。” 明面上皇帝那边确实没查出来东西,只是下令让苏培盛搞死了一些宫人,但私底下皇帝却是把那套茶具的锅推到前朝那些不安分的王爷身上。 如此,谢绫还能说什么呢? 她到现在为止都记得皇帝那个狗东西说的话...... “舒妃那次小产,就是朕的好弟弟果郡王做的,但皇额娘把此事按下,推到了罪人允?身上,毕竟允?已经是庶人,再加一桩罪名也是废无可废,但果郡王不一样,他现在是朕唯一可以倚重的亲弟弟,慎贝勒年纪还小,要是慎贝勒可用,朕也不会这么憋屈!!!” “舒妃小产后,朕虽然痛心,可为了大局,也不得不忍了,如今你这......那套茶具,也是这个孽障做的,朕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皇帝都这么低三下四了,那谢绫还能怎么说? 她当然得善解人意,当即就宽慰皇帝,可以等什么云云的...... 所以现在面对太后,谢绫还是这个说辞,她也不怕太后不信,毕竟皇帝肯定会和太后通气的。 果不其然,太后听见谢绫这个回答,确实松了口气。 是不是果郡王做的先放在一边,可要是瑾妃今日没有半点怨恨,那就不对了。 但现在人家都说了可以等,一直记着这个仇,那就说明瑾妃确实是信了是果郡王做的,如此,太后也就安心了。 不管皇帝会把这个锅推给谁,只要不是宜修就好。 如今瑾妃记恨果郡王这个结果也挺好,果郡王到底是个郡王,事关前朝,瑾妃就算是想求证也不能太过分。 毕竟后宫不得干政,查的深了皇帝肯定会不高兴,想搞死果郡王,皇帝会更不高兴。 所以有果郡王在前头吊着,瑾妃也不会往下查。 而太后瞧着瑾妃的神态和言语,确实是信了是果郡王做的。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唉......”太后叹了口气,“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谢绫差点没恶心的吐出来,但她还得装的异常感动的样子,和太后你来我往的过招...... 等人离开,太后面上的笑才慢慢落下来,她偏头问竹息,“你瞧着如何?” 竹息恭恭敬敬的开口:“回太后,奴婢瞧着瑾妃确实没有查到皇后头上,也是信了是果郡王做的,咱们的探子也回禀过,事发后瑾妃虽然也派人去查了,但她远远没有查到根子,皇上那有了结果之后,瑾妃就收手不再往下查,更何况今个奴婢瞧着瑾妃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病成这个样子,能护着六阿哥和八阿哥恐怕已经耗费了瑾妃全部的心力,何谈其他呢?” 听着竹息的话,太后点点头,“哀家也是这么想的,行了,这事就这么了结吧,原本哀家还想着等避暑结束,把皇帝叫来解了宜修的禁足,可出了瑾妃这一档子事,恐怕得除夕了......” 说到最后,太后直叹气,碰上这么不争气的一个东西,她是既费心力又费命,就是在老十四那她也没费过这种力气。 真是冤孽...... 启祥宫 胤禛抱着颠了颠弘昱,叹了口气,把孩子交给乳母,挥了挥手让乳母把孩子带下去,目送着人离开后,他才感叹了一句:“弘昱这孩子身子骨还是这么弱,弘曕那孩子就好多了......” 胤禛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感慨一句罢了,而且他也没说错。 弘曕和弘昱这两个孩子,出生间隔差不了多长时间,可弘曕像个小牛犊子一样横冲直撞,弘昱如今去哪还都得乳母抱着,这中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都是自己的孩子,胤禛当然都会抱,这一抱不就显出差别来了? 不过他刚才也就是无心说了一句,并没有其他意思。 而这话听在沈眉庄耳朵里就不太对劲了,她面上虽然带着笑脸,可实则心里的怒火一股一股的往上涌,手中死死攥着帕子。 怎么? 都是皇家血脉,难道还要分个高低贵贱不成? 又不是弘昱的问题,还不是当初皇后心狠手辣对自己下手,所以弘昱才会体弱成这个样子! 皇帝不去怨怪皇后,反而揪着弘昱身子弱不放,这算什么? 更何况就算要分个高低贵贱,那弘昱出身也要比弘曕好太多了。 自己的父亲也能算个封疆大吏,可瑾妃呢? 她只不过是包衣宫女出身,命好才诞下两个皇子成为妃位娘娘,所以弘曕的出身绝对比不过弘昱。 皇帝这么比较,沈眉庄真的很不爽,弘昱要是个健康的皇子,那她也不会因为皇帝这么一句话就失态成这个样子,可弘昱偏偏就是不如弘曕,毕竟实话才会让人破防。 不过沈眉庄很快平静下来,她叹了口气,“都是臣妾不好,当初没有护好弘昱,不过臣妾见过弘曕那个孩子,确实比弘昱康健......” “别担心,有太医在,弘昱肯定会平安长大的,”胤禛当然要出声安慰,“弘曕是弘曕,弘昱是弘昱,都是朕的皇子,朕不会厚此薄彼的。” “多谢皇上。”沈眉庄勉强扯了个笑出来。 气氛如此尴尬,胤禛开始转移话题:“对了,朕瞧着最近这些日子,你和莞妃不怎么来往了?” 说是不怎么来往,其实是根本没有来往。 自从上次“意外”小产后,惠嫔和莞妃之间再没有来往,彻底疏远,就算面对面碰上,二人也只是例行公事行礼问安,然后再没有旁的了。 胤禛虽然知道小产的真相,可他瞧着这二人这个样子,疑心惠嫔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时候问一句。 试探一下又不费什么事,而且胤禛也想知道惠嫔到底查到了点什么。 第147章 绿珠147 虽然这种仓促的试探,是试探不出来什么,但胤禛可以根据惠嫔的反应来琢磨一下。 当然,他也就是心血来潮搞一下,并不是非要知道惠嫔究竟查到了些什么。 毕竟现在惠嫔和莞妃斗起来也好,后宫需要平衡,一家独大终归不能长久。 现在莞妃飘成这个样子,无外乎就是宫里没有制衡她的人。 其实要是把皇后放出来,那肯定能压制莞妃,但皇后作死对瑾妃下手,胤禛就算想网开一面也不行,暂时就先这样吧。 而沈眉庄虽然意外,但她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只是垂着眼睛叹了口气,“臣妾有愧于嬛儿......当日......当日臣妾虽然是无心之失,可到底害了禧贵人......” 说到这,沈眉庄面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愧疚,“都是臣妾的错,虽然是意外,纵然臣妾也失去了孩子,可臣妾也确实有愧于嬛儿......所以臣妾实在是不敢再面对她了......” 才怪!!! 她恨不得弄死甄嬛,当日就是甄嬛故意算计的自己,既然查到了仇人,她怎么可能忍下去? 但是吧,她不能简单粗暴的向皇帝告状,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沈眉庄当然知道这种没有证据的指责,在皇帝那只能称之为“构陷”! 她也想报仇,可纵然知道是甄嬛害的自己,但沈眉庄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所以她得找个其他法子报复回去。 而面对皇帝,沈眉庄当然要默认当日的事情是意外,毕竟皇帝都定了是意外,她难道还要给自己找事吗? 胤禛听完这些话,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甭管惠嫔嘴上说的有多好,但胤禛能看出来,惠嫔和莞妃这二人怕是彻底决裂了。 但这对后宫局势有利,所以他也懒得非要这二人重归旧好,后宫这些嫔妃打生打死的往上爬,他这个皇帝才能过的安稳。 得到皇帝的默许,沈眉庄这才算松了口气,只要皇帝不管,那她和甄嬛算是不用再维持表面和谐了。 如此也好,若是非要让她们像从前一样姐妹情深,那沈眉庄迟早能恶心的吐出来,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她们两个都想弄死对方,所以也没必要维持那可笑的情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做的绝了...... 沈眉庄轻轻笑了笑,“皇上,臣妾听说今日是嬛儿母亲进宫的日子?” “是,”胤禛点点头,顺着说下去:“弘历记在莞妃名下,这是一桩大事,朕想着莞妃已经很久不见家人了,这才给了恩典。” 捧杀嘛,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既然莞妃已经不是从前的莞妃,那他还在乎什么? 胤禛何尝不知道他给的这个恩典会让后宫嫔妃更加嫉恨莞妃? 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好是让禁足的皇后也感受到危机,如此才能把后宫的水搅浑。 “皇上真是宠爱嬛儿......”沈眉庄感慨了这么一句,不过她马上转了话题,“臣妾听说这次甄夫人还带了嬛儿的妹妹?” 说到这,沈眉庄顿了顿,她在时刻留意皇帝的脸色,像是不经意之间提了一嘴:“皇上不知道,臣妾幼时见过甄三小姐,她名为玉娆,和嬛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但玉娆又比嬛儿多了些英气妩媚,臣妾幼时还和嬛儿打趣,将来有谁做了玉娆的夫君,那可是有福气了......” 越说,她越瞧见皇帝眼里的意动,所以沈眉庄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 到了如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所以沈眉庄当然知道甄嬛是纯元皇后替身的这桩事。 而她也能看出来,甄家没有要女儿都入宫的意思,所以上一次选秀的时候,甄嬛动用权力让甄玉娆没有进入殿选,而且现在甄家已经给甄玉娆定下了亲事。 若是从前她和甄嬛没有反目的时候,沈眉庄当然不会在皇帝跟前提起这些有的没的。 可现在她们都成了仇人,那她还顾忌什么? 甄嬛不是不想让妹妹入宫吗? 那自己就给甄玉娆一场泼天富贵,说不定将来甄家还要感激自己呢! 想到这,沈眉庄的笑容越发灿烂。 而胤禛心头微动,算算时辰,这会甄家人应该在承乾宫拜见莞妃,惠嫔的那句英气妩媚算是彻底打动了他。 若真是如此,那他还真想见见这个甄玉娆。 想到就做,胤禛起身,“行了,养心殿还有折子,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沈眉庄低头行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诡谲...... 出了启祥宫,等皇帝坐上轿撵,苏培盛觑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皇上,回养心殿?” 但这话问出口,他就得到了答案,所以苏培盛直起腰,“摆驾承乾宫!!!” 而这头甄嬛正和母亲云辛萝,妹妹甄玉娆闲聊,浣碧作陪,一家子气氛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所以在听到外头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后,甄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回过神瞧见一屋子人脸色都变了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没有听错,赶紧起身接驾。 “臣妾/嫔妾/臣妇/臣女参见皇上......” “起来吧。”胤禛笑眯眯的走进来,半点都没有扰人的自觉。 “谢皇上......”甄嬛笑吟吟的起身,同时不着痕迹的挡在母亲和玉娆前头,“皇上怎么来了?臣妾这里乱糟糟的,有失体面,还请皇上恕罪。” 甭管皇帝为什么突然来,甄嬛都得转移他的注意力。 要是没有母亲和玉娆也就罢了,但现在有她们在,甄嬛只觉得毛骨悚然。 从前皇帝恩准自己和家人见面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过突然闯进来的先例。 今个有玉娆在,怎么皇帝就突然来了? 但眼下甄嬛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现在最要紧的是,要么先把母亲和玉娆支走,要么把皇帝支走。 可后一种可能简直是妄想,整个后宫都是皇帝的,人家爱来哪来哪,她算个什么东西,还能左右皇帝的想法? 第148章 绿珠148 所以眼下甄嬛只有一条路,找个时机赶紧把母亲和玉娆弄走,最重要的是把玉娆弄走,别让皇帝瞧见她的容貌。 而胤禛今个突然来承乾宫就是为了玉娆,所以面对甄嬛隐隐露出来的提防,他毫不在意,“无妨,朕闲着没事,恰好来你这坐坐,只不过没想到你母亲也在,倒是朕的不对了。” 这话一出,甄嬛的神情瞬间僵硬,“皇上这话真是折煞臣妾了,不过母亲和妹妹入宫已经许久,时辰到了,臣妾这就让她们离开......” “哎!”胤禛打断甄嬛,“着什么急?你的家人好不容易入宫一趟,又何必着急走呢?说起来朕好像还没瞧见过岳母大人和小姨。”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寂静,就是甄嬛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硬住了, 而这时云辛萝也直念不好,她赶紧从甄嬛身后出来,低着头福了福身,“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体恤莞妃娘娘,但身为臣子不可僭越,哪里能当得起皇上这样称呼?” 岳母和小姨? 这种称呼严格意义上来说就连皇后的母亲和妹妹都没有这个资格享受,云辛萝又怎么敢应下呢? 她前脚敢应,后脚前朝那些御史恐怕就会把甄远道弹劾致死,指不定太后和皇后都会心有不满,这种罪名小小一个甄家实在是受不住。 更何况自己的女儿自己疼,皇帝这话一出,自己女儿在宫里的处境恐怕会更艰难,云辛萝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甄嬛遭罪? 胤禛笑了笑,“无妨,都是一家人,既然甄夫人在此,嬛嬛,那怎么不见你的妹妹呢?” 面对皇帝赤裸裸的明示,甄嬛浑身发冷,她非常勉强的扯了个笑出来,“玉娆,还不快来拜见皇上?” 这种时候她能怎么说? 皇帝明摆着瞧不见玉娆他就不罢休,甄嬛难道还能打岔过去? 根本打不了一点好吗!!! 她敢打岔,皇帝也会以更加强硬的姿态把玉娆喊出来,如此,她还不如自己来,只希望皇帝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能放过玉娆。 云辛萝瞧见皇帝这阵仗,当然也明白大女儿做的是正确的,可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难受,虽然玉娆身上已经有了婚约。 可是......可是谁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 万一...... 云辛萝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甄玉娆到底年纪小,她虽然察觉出来一点母亲和姐姐的不对,但还是没提防,很是顺从的从姐姐身后站出来,一张芙蓉面彻底展现在皇帝眼里,“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瞧见甄玉娆的那一刻起,胤禛就觉得自己好像又心动了。 甄玉娆确实如惠嫔所说,和莞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但细微之处又有些区别,她更像纯元,而且周身那股英气妩媚又像极了世兰。 白玫瑰和红玫瑰集于一身,胤禛真的很难不动心。 白玫瑰纯元死去多年,红玫瑰世兰虽然还活着,可大有和自己死生不复相见的架势。 骤然出现这么一个完美的代替品,胤禛有立刻纳她为妃的冲动。 这种动心甄嬛已经看出来了,现在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但她定了定神,还有最后一招...... 所以甄嬛笑着开口:“皇上,臣妾和玉隐已经有了好归宿,所以臣妾盼着玉娆也有个好归宿,皇上,臣妾还想求您一件事,不如趁着今天,给玉娆赐个婚吧!” “什么?赐婚?”甄嬛前头的话胤禛一概没听,最后那句赐婚倒是让他回神,只不过他心里泛起不悦。 但胤禛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很平静说道:“小姨年纪还小,可以多留两年,着什么急?”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可她还是装作无辜的样子回望,“皇上有所不知,父亲母亲已经给小妹玉娆定了婚事,是骁骑参领家的嫡次子,玉娆能有这个造化,可谓是一桩喜事。” 正三品骁骑参领,隶属骁骑营,负责统领营兵、管理紫禁城值宿守卫,是妥妥的实权武官,更是得皇帝信任的武官。 要是先前父亲还是吏部尚书的时候,这样的门第确实有些配不上玉娆,可如今父亲只是一个正三品太常寺卿,妥妥的闲职,那人家骁骑参领的嫡次子配玉娆百八十个来回都够数。 其实若不是自己是莞妃,协理六宫,如今名下有了四阿哥,这样的婚事,以甄家现在的情况,玉娆是配不上的。 可如今人家骁骑参领既然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那无论是为了什么,甄嬛都愿意点头。 更何况父亲母亲在点头之前是问过自己的意见的,甄嬛自觉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亲妹妹玉娆当然能配得上这种婚事。 骁骑参领,官位很高吗? 再高能有她这个莞妃高? 不可能的事好吗!!! 无论这个骁骑参领是想投机取巧还是想做什么,甄嬛都不在乎,她只要风光一日,那玉娆嫁过去就不可能受苦。 原本甄嬛还想着玉娆年纪小,虽然已经定亲,但可以再留两年,可现在瞧着皇帝这个样子,还是立刻让玉娆发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紫禁城的风水实在不怎么样,自己一辈子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浣碧也成了这个样子,可她姐妹三人,总应该有一个能过得好的,不能都为人妾室吧? 还是同一个人的妾室...... 成为皇帝嫔妃,姐妹同侍一夫,这话好说不好听,浣碧明面上是甄家的义女,“姐妹”同侍一夫还能说得过去。 可玉娆是自己真真切切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要是她也入了宫,成为嫔妃,那甄嬛几乎可以想到世人的言语会有多难听了...... “定了亲?”胤禛挑了挑眉,不死心的问:“可交换过庚帖?” “既然臣妾想让皇上赐婚,那当然是交换过了,”甄嬛无视皇帝冷漠的眼神,自顾自的笑道:“骁骑参领那位嫡次子,母亲也见过,一表人才,和玉娆很是般配呢。” 第149章 绿珠14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绿珠150 至于云辛萝的脸色更加灰败,整个人都黯淡下去,处于一种异常绝望的状态。 而甄玉娆的小脸被吓得惨白,众人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她还能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 可她是真的不想入宫伺候皇帝啊!!! 就像长姐先前说的,骁骑参领那家的嫡次子一表人才,和自己很是般配,玉娆也是偷偷见过的。 如此,她又怎么可能放着年轻有为的夫君不选,反而要入宫伺候一个年老体衰的皇帝呢? 纵然皇帝大权在握,富有四海,所有人都要匍匐在他脚下,可抛开这些,他就是一个有老人味的老头子罢了。 甄玉娆才碧玉年华,年龄相差如此之大,她怎么可能甘心委身一个老头子? 就算她想过的舒坦,那她靠着妃位的长姐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入宫呢? 成为嫔妃是好听,可入宫她能有什么位份? 答应? 常在? 还是贵人? 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指不定还要触及到长姐的利益,甄玉娆还没天真到她能斗得过长姐。 万一将来姐妹反目成仇,那死的一定是她而不是长姐。 算来算去全是坏处,唯一的一点点好处还是那颗掉在所有皇妃前头的太后萝卜,可也异常渺茫。 皇帝这个年岁,甄玉娆实在不敢去赌自己能不能生下皇子,也不敢去赌自己就算能生下皇子,又能越过前头的三四五六七八阿哥成为新帝。 所以半点好处都没,全是坏处的事情,纵然甄玉娆年岁还小,可她也能想明白。 “长姐!!!”顾不得许多,甄玉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我不想入宫......” 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天下美人何其多,怎么皇帝就瞅中自己了呢? 而众人听见甄玉娆的哭声,心里齐齐不是滋味。 不想入宫? 她们当初又何尝想? 甄嬛当初也不想入宫,浣碧当初更不想伺候皇帝,可如今怎么样? 她们还不是一个成了莞妃,一个成了禧贵人? 尤其是甄嬛,当初那么心高气傲,断断不肯为人替身,如今还不是“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莞这个替身封号? 又或者是浣碧,她当初和果郡王“两情相悦”,放着年轻有才的夫君不选,为了娘亲的遗愿选了皇帝,如今又是个什么状态? 此生与心爱之人诀别不说,还没了生育能力,这种痛浣碧虽然不说,可她心里实在难受得紧。 她们二人当初又何尝能想到自己如今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玉娆说她不想入宫,那是她能不想就不想的吗? 皇帝已经认准了这个人,除非之后打消他的心思,否则这个皇妃,玉娆当定了!!! 甄嬛失神的坐在榻上,听着玉娆的哭声,她头疼得厉害,但她还是努力安抚小妹,“别着急,眼下皇上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让你在宫里陪伴我一段时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还有机会,咱们争取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脱身的法子,肯定会有机会的!!!” “真的吗?”玉娆泪眼朦胧的看着长姐,想寻求一个肯定的答复。 “真的!!!”甄嬛重重点头,“别哭了,只有皇上还没有下旨,那咱们还有机会!” 对于这个糊弄人的说法,浣碧并没有捅破,她满脸复杂。 还能有什么机会呢? 皇帝虽然没有下旨,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个什么意思。 只不过人家是皇帝,不能做这种“巧取豪夺”,强夺人妻的事,所以皇帝要让玉娆“心甘情愿”的退婚入宫罢了。 简直是得了好处还要卖乖,一点脏水都不肯沾湿自己的衣角。 现在皇帝确实没有“逼迫”,可皇帝想要的东西,还能拿不到吗? 玉娆虽然不是物件,可对于皇帝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云辛萝当然也能看清楚,可她更能看清楚长女确实是没办法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难道还能真的逼死其中一个不成? 所以云辛萝拍了拍守在自己身边小女儿的胳膊,“听你长姐的,你长姐不会害你。” 甄玉娆点点头,“母亲我知道了。” 云辛萝看着乖乖巧巧的女儿,心痛难忍,赶紧扭头,免得让玉娆看出破绽,她对着大女儿开口:“娘娘,时辰不早了,臣妇得赶紧出宫了,否则皇上怪罪下来,于娘娘不好。” “母亲......”甄嬛噌的一下站起来,快速上前拉着母亲的手,眼眶含泪,“这就要走吗?” “是,”云辛萝强忍着心痛,“真的已经太晚了,玉娆......玉娆就交给娘娘了......” “好,”甄嬛不住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护好玉娆的,还有,母亲出宫后,万万不可在骁骑参领家面前走露了风声,若是玉娆身上的婚约没了,恐怕事情会更棘手!!!” “母亲知道,你放心!”云辛萝拍了拍大女儿的手,再扭头看着小女儿,眼眶也通红,“在宫里不比在家里,一切都要听你长姐的,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甄玉娆满脸也都是泪水。 安排完两个女儿,云辛萝又看向浣碧,“贵人也要照顾好自己,臣妇入宫前,你们的父亲还安顿我,说要好好嘱咐嘱咐两位主子,甄府有我和你们的父亲,不会有事的。” 说实话,这种时候母亲还能想起自己,这让浣碧心里暖洋洋的。 更何况刚才那些话说是说给她和长姐听的,但实则是对着自己说的。 特意提起父亲,浣碧知道父亲心里还念着自己,所以她也哽咽道:“我知道的,母亲,您出去之后照顾好自己和父亲,我们在宫里一切都好......” 母女四人最后依依惜别,云辛萝直到出了承乾宫眼眶还是红的...... 兵荒马乱过后,甄嬛温声安抚好甄玉娆,然后让崔槿汐把人带下去休息。 骤然出了这事,玉娆小小年纪,已经够坚强的了。 等崔槿汐和玉娆离开,甄嬛和浣碧坐在榻上,两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第151章 绿珠15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绿珠152 玉娆年纪还这样小,沈眉庄如此心狠手辣,她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甄嬛心里压抑,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不论是不是她做的,皇上从启祥宫一出来就来了咱们承乾宫,都和她脱不了关系,长姐!”浣碧手扣着炕几,身体前倾,神色狠辣,“这个沈眉庄,恐怕是不能留了,她有皇子,虽然七阿哥体弱,可难保万一,她如今都对玉娆下手了,那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要我说,干脆找个机会了结了她算了!!!” “闭嘴!”甄嬛大力扭头,脸色阴郁,“她是一宫主位,又有皇子,皇上看重,你说了结就了结,是生怕咱们死的不够快吗?” 她何尝不想弄死沈眉庄,可皇帝若没有厌弃这个人,那她对沈眉庄动手才是找死。 一个有皇子的嫔妃,家世也不俗,突然死了,皇帝会不查? 更何况瞧着今天皇帝对自己的态度,甄嬛的心就突突突的一直跳。 她先前给皇帝软钉子碰,恐怕皇帝就非常不高兴,这种时候再搞死沈眉庄,那是不想活了吗? “长姐......”浣碧被甄嬛的疾言厉色吓了一大跳,“可玉娆......” 甄嬛缓了缓脸色,“玉娆的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咱们要真对沈眉庄动手,那就彻底完了,明白吗?” “明白。”浣碧重重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一看长姐就生了气,她怎么可能还看不懂眼色呢? 安顿住浣碧,把她脑子里的水倒腾得差不多了,甄嬛这才肃着脸看向小允子,“今个这事你也知道,给本宫盯死沈眉庄,还有,要是有可能,从宫女里物色两个和本宫眉眼处相似的,尽快去办,这事不能拖!!!” “奴才明白,娘娘放心,”小允子赶紧应下,“只不过从宫女里边选人,估计得多耽搁一段时间......” 宫女里也确实有那种好颜色的,可要是找和娘娘眉眼相似的,那就有些不好找了。 还有,就算找到这样的人,可人家要是不愿意成为嫔妃怎么办? 不是所有的宫女都愿意攀龙附凤,也有想平平安安熬到年纪出宫嫁人的,所以这个差事确实不怎么好办。 甄嬛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倒是没有苛责,“你抓紧去办就是,总归本宫还能扛两三个月,这段时间应该够你物色了吧?” “够的!够的!”小允子连连点头,“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甄嬛点点头,等人离开,她又看向候在一旁的流朱,“你先出去守着,本宫有事和玉隐说。” “是。”流朱很是乖巧的福了福身,然后离开。 “长姐?”浣碧疑惑。 甄嬛神色复杂,看着浣碧,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小允子从宫女那物色人选是一个路子,可宫里的嫔妃不多,有也皇上早就看腻了,所以还得有新人才好。” “确实,”浣碧一头雾水的点点头,“可新人哪有那么好物色的?更何况咱们也没有渠道啊。” 所以这关她什么事? 浣碧有些疑惑,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长姐突然提这个。 而甄嬛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咱们府上那些人,你也知道,根本没有出挑的,就算有,若是用甄府的名义送上来,恐怕会惹得皇上更加不快,所以......所以我想着,果郡王那或许有出挑的......” 宗亲给皇帝献美人,这是名正言顺的事,可甄家只是一个臣子,就算有出挑的也没有门路给皇帝献人,皇帝又不是什么都不挑,臣子这么做就是奸佞。 父亲的名声已经够惨的了,没必要再做这种无用功。 可甄嬛得做两手准备,若是小允子那边搜罗宫女搜罗不出来,那有个备用方案也能兜底。 果郡王是皇帝的亲弟弟,颇受宠爱,他府上肯定有那种非常出挑的美人,由他进献,指不定皇帝的注意力就能转移一下。 虽然这个法子有些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意思,但眼下甄嬛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玉娆,其他人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 甄嬛知道,皇帝确实宠爱果郡王这个弟弟,可他也异常薄情。 一母同胞的十四爷都能被皇帝圈禁,就连太后都无计可施,更何况是异母所生的果郡王呢? 更何况先帝在时,果郡王还被议过储,皇帝对这个弟弟更是忌惮。 旁人献美人,兴许皇帝确实会有提防,但不会多,可果郡王献人,那只会招致皇帝更深的猜忌,所以这桩事只要果郡王应下来并去做了,那他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这关自己什么事? 是浣碧和果郡王有情,又不是她和果郡王有情! 所以果郡王死不死的,都没有玉娆重要,玉娆是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她绝对不会让皇帝糟践玉娆!!! 但这个道理浣碧看不明白,她虽然不懂其中的凶险,可也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长姐,我和他已经恩断义绝了......现在找上去,恐怕......恐怕......” 甄嬛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试试,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既然你不肯,那就不提了......” “不!长姐!”浣碧着急的开口:“玉娆也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是肯的,但......但我怕就算我开口,他也不会应。” “不妨事,”甄嬛身体前倾,感动的抓住浣碧的手,“无论是什么法子,咱们现在都得试一试,甄家一共三个女儿,个个为人妾室,你我已经填在深宫之中了,玉娆还有机会。” “我知道的,长姐......”浣碧也眼眶含泪,没有半点不情愿...... 储秀宫 “这么说,皇上去了承乾宫,恰好撞上甄夫人和甄玉娆?”谢绫挑了挑眉,捻了两颗龟食,慢悠悠的撒在缸里。 “是,”小元子点点头,“具体的奴才不知道,但奴才打听到皇上特地恩赐甄三小姐出嫁之前,多陪陪莞妃,只不过咱们在承乾宫的人说,甄夫人和甄三小姐都哭了一通,还有莞妃,她和禧贵人关上正殿的门,把奴才都打发出来,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第153章 绿珠153 “嗤......”谢绫笑了一声。 还能商量什么? 当然是商量怎么保住甄玉娆喽,否则甄嬛和浣碧是闲得慌吗? 还支开宫人,除了甄玉娆的事,恐怕再没有其他的了。 不过这些谢绫就没必要和旁人解释,所以她抬眼看着小元子,“然后呢?惠嫔那有没有其他什么动静?” 沈眉庄撺掇皇帝直面甄玉娆的事,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谢绫不信这个女人没有其他后手。 不过沈眉庄做的这事颇合谢绫心意,而且也是谢绫派人给沈眉庄漏了点风声,如此她才能查到甄嬛是纯元皇后替身的事。 先前甄嬛害的沈眉庄小产,如今也该沈眉庄报复回去了。 小元子笑了笑,“还真让娘娘说对了,惠嫔在听说皇上把甄玉娆留在宫里的消息后,就派人往宫外传了一封信,内容是皇上看中了甄玉娆,务必让骁骑参领家知道这个消息......” “喔?”谢绫挑了挑眉,来了兴致,“骁骑参领?是甄玉娆定亲的那家人?” “是,”小元子点点头,“甄家给甄玉娆定的就是骁骑参领家的嫡次子,若是惠嫔的这个消息真的传到骁骑参领家,那无论皇上看没看上甄玉娆,那骁骑参领家肯定都会退亲的,可是奴才有些看不明白,惠嫔何必要搅和了这桩婚事呢?” 在小元子看来,这件事真的很无厘头,好端端的惠嫔费这功夫做什么? 甄玉娆都已经定亲了,说皇帝看上了她,然后还派人去骁骑参领家败坏甄玉娆的名声,这么一来,惠嫔能得到什么? 怪怪的,总不能是皇帝真的瞧上了这位吧? 小元子都有点想笑,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太小,他下意识的觉得不会。 而谢绫笑了,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惠嫔说的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瞬间把小元子三人给干沉默了。 识画愣了愣,“娘娘,不会吧?皇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一个定了亲的?” “是......是啊......”知书有些结结巴巴,“皇上今个才头一次见这位甄玉娆,总不可能一见倾心吧?” 这也太荒谬了! 怎么可能? 皇帝头一次见这个人,就算甄玉娆长得像个天仙,皇帝又怎么会这么无脑? 更何况还有莞妃,甄家两个女儿总不会真的都入宫为嫔为妃吧? 再有,那个甄玉娆可是定过亲的,皇帝不为旁的,他总不能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吧? 强夺人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皇帝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事? 小元子虽然没说话,但他眼神透露出来的意思也是这个。 谢绫一一看过去,笑容越发大,她漫不经心的又喂了喂乌龟,“怎么不可能?甄嬛像谁你们不知道吗?那她的亲妹妹像极了那位,又有什么好奇怪的?皇上放不下才正常,而他留甄玉娆在承乾宫住着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一点甄嬛明白,沈眉庄更明白,否则沈眉庄不会派人去给骁骑参领家传消息......” 听完主子的话,三人齐齐沉默。 她们很想反驳一句,但又觉得主子的话无懈可击,仔细想想,好像皇帝今天确实有些不对劲哈...... “可是......”识画犹犹豫豫,“可是惠嫔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啊?要是皇上真的看中甄玉娆,那惠嫔帮着斩断她的亲事,那甄玉娆岂不是会更快成为嫔妃吗?” 皇帝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他得不到的,识画很认同这一点。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惠嫔可是和莞妃有仇啊,她这么上赶着帮甄玉娆得宠,那将来岂不是帮着莞妃阵营讨皇帝欢心? 这么反常的事,识画真的想不明白。 一旦甄玉娆也飞上枝头,那莞妃的势力会变得更大,而惠嫔也只是一个嫔而已,她有皇子,那莞妃就没有了吗? 两个人都是有皇子的人,而莞妃的位份要比惠嫔高,皇帝一直也挺宠爱莞妃的,若是再加上甄玉娆,识画简直不敢想到时候惠嫔怎么对抗甄家姐妹。 拿头去顶吗? 那惠嫔的头还挺铁的...... “帮?恐怕不见得......”谢绫垂下眼睛,“甄玉娆要是想入宫,那先前选秀的时候,莞妃就不会动手让甄玉娆没有进入殿选,还定了亲,这哪是想让甄玉娆入宫的?所以甄玉娆入宫,恐怕她们甄家所有人都不愿意,既然不愿意,那又谈何帮呢?惠嫔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来这么一手,不愿意入宫的人最后入了宫,恐怕还是膈应多过欢喜。” “这......”知书抿了抿嘴,“那惠嫔这不是上赶着给甄玉娆埋坑吗?” “否则你以为呢?”谢绫抬眼笑眯眯的看着知书,“还有,你们别忘了,惠嫔手上现在还有个大杀器没放出来呢?要是她连这个都放出来,那甄家倾覆就在片刻之间!” 这话一出,三人齐齐变色,她们瞬间明白了主子在说什么,惠嫔要真的这么做了,那甄家确实会完蛋。 只不过现在有甄玉娆的事,应该......兴许......大概......或许......还会有点转机...... “行了,”谢绫把最后一点龟食扔进去,然后拿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手,“这事和咱们无关,惠嫔想给莞妃添堵就让她添吧,你们盯着点就行,她们打生打死的和咱们无关,死谁都不要紧,只要别把咱们储秀宫牵连进去就行。” “是,奴才明白了。”小元子赶紧应下,他顿了顿,瞧着主子没有其他吩咐,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跳过这个可以说是不太愉快的话题,知书定了定神,然后开口:“娘娘,那个陆常在又派宫女来送东西了,您看......” “拒了吧。”谢绫想都没想就开口。 “是,”知书点点头,“也不知道这个陆常在到底想做什么?她性子不太讨喜,恩宠不多,皇上就算去了启祥宫,也少在她那留宿,可她现在铆足了劲要投靠咱们储秀宫,这都派人来了好几回了,娘娘次次回绝,她次次就像是听不懂话一样,还派人来。” 第154章 绿珠154 这种蠢货,知书打眼一看就知道主子不会搭理,可她是个奴婢,只能回禀了主子才能做决定。 但主子已经拒绝过一次,这位陆常在还是三番两次的凑上来,这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吗? 知书知道自家娘娘现在不想惹人注目,只想安安静静的修养一段时间,可这个陆常在,真的一点眼色都没有。 她要是想投靠,那大可以投靠启祥宫的主位惠嫔,怎么着都要比“千里迢迢”投靠她们储秀宫来的方便。 所以知书想不明白这个陆常在到底在想什么,人家惠嫔也有皇子,怎么就非要盯着自家娘娘呢? “别管她,”谢绫懒得给这个蠢货眼神,“她陆凝慧和本宫无亲无旧,连个弯子都不会绕,直挺挺的就要投靠过来,她有心投靠,本宫难道就要收?” 谢绫嗤笑一声,“简直就是个蠢货,把自己主位得罪死了都不知道,这样的蠢货踏进储秀宫的宫门,本宫都嫌晦气!” 她就没见过这种蠢货,新人入宫不想着怎么争宠升位份,反而见缝插针的寻找旁门左道,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就算寻旁门左道,那她陆凝慧也该去找她的主位沈眉庄,找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再说了,这个蠢货投靠都不会投靠,就是吕盈风当初投靠谢绫,那也是绕着弯迂回着来的,哪有像陆凝慧这样的蠢货直喇喇的送两个礼物就想成功的? 谢绫和她既无交情,又没有旧情,就是想收她,那陆凝慧也该从其她人那下手。 现在满宫里都知道谢绫生八阿哥弘晙伤了身子,得精心养着,根本没有嫔妃来打搅。 所以陆凝慧要是聪明些,会做人,真心想投靠的话,那她就应该先从吕盈风那下手,再不济也该从淑和公主那下手,迂回着来,如此谢绫还有可能收下这个人。 可人家直喇喇的派陪嫁把礼物送在知书手上,一副迫不及待要和谢绫扯上关系的样子,这样的做法,正常人都该想着陆凝慧是不是要害人?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谢绫也怀疑过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可后来让小元子去查,才发现这货就是蠢的,和齐妃有的一拼...... 不...... 人家齐妃好歹从前还得过宠,有皇子傍身,这个陆凝慧嘛,既没有脑子,又不得宠,白瞎了她那张脸。 “娘娘息怒,”识画笑吟吟的开口:“您没必要和她计较,一个常在罢了,不得宠很快就能知道在这个宫里该怎么生存。” “说的也是,”谢绫有些漫不经心,“不过她几次三番的来打扰,本宫听着都有些烦,去,去启祥宫告诉惠嫔一声,让她管好自己宫里的人,别惹人烦。” “奴婢明白。”识画福了福身,应下来,随即退下。 “娘娘,”知书又接着开口:“明个就是贞嫔封嫔的册封礼了。” “这么快?”谢绫放松的歪在榻上,有些诧异。 “是,”知书笑了笑,“皇上下旨下的急,内务府那些人也是铆足了劲才把吉服做好,时间上是赶了点,但仪式上不会出差错。” “啧!”谢绫也笑了,“贞嫔?她和从前的甄嬛像,容貌和性情都差不多,甄嬛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容貌虽然依旧,可性子不似从前,咱们这个皇上,总是想从新人身上看旧人,还真是多情啊......” 这话知书没法接,她垂着眼睛笑了笑,没敢说话。 不过谢绫也不在乎,兴致来了,她倒是想多说两句,“本宫记得,那五个新人,眼下就陆凝慧还有董霜薇没有晋过位吧?” “娘娘记得不错,”知书赶紧回道:“延禧宫的贞嫔和康常在,都晋了一次位份,咸福宫的那位楚答应也成了常在,启祥宫的那位陆常在娘娘也知道,至于长春宫的那位董贵人,再往上就是一宫主位了,但她的恩宠没有贞嫔多,所以皇上暂时没有升她的位份。” 可以说除了陆凝慧,新入宫的其她四个新人都过的挺好的,兴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那位陆常在才会病急乱投医。 不过这话知书在心里吐槽吐槽就行了,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自己轻狂,连常在主子都不放在眼里,这是上赶着给自己招祸。 “挺好,”谢绫笑的开心,“宠妃有一个就行了,多了本宫怕莞妃应付不过来,哎?对了,皇上最近有没有给叶澜依晋位?” “没有,”知书摇摇头,“那位叶常在晋位速度已经够快了,圆明园避暑的时候才是官女子,现在连初雪都没下就已经是常在了,再往上就是贵人,如今宫里有很多娘娘主子私底下都看不惯这位叶常在了。” 贞嫔晋位,那人家的初始位份就是贵人,得宠晋一级也正常。 可这位叶常在,从驯兽女出身,这么短的时间就从官女子到答应再到常在,知书瞧着皇帝这架势,有可能翻过年就会再次给这位晋封,到时候人家就是贵人。 正经选秀出来的嫔妃都没这位晋位速度快,就是自己娘娘当初的晋位速度也没这么快过。 说实话,知书有时候难免会生出点嫉妒心来,但她稳重,知道轻重,就算心里有这种想法也没有表露出来过。 “她们看不惯有什么用?”谢绫轻蔑的扯出一个笑来,“皇上喜欢就行了,她们算什么?有本事怎么自己不争宠?” 谢绫不用问都能猜到那些嫔妃在酸言酸语什么,当初她从宫女一路往上走的时候,也没少听过这种言语。 还是后来她生下弘曕,成为瑾嫔之后,这种言语才没了。 这些谢绫一直都知道,但只是两句言语,她口头怼回去之后也很快就忘了。 只不过再听见这种话的时候,虽然不是针对自己,但谢绫还是有些不痛快。 “娘娘不必为那起子人生气,”知书有些感慨,“在紫禁城,欺软怕硬是常态,咱们能立起来就是,她们如今不是也不敢在娘娘面前大小声吗?” 第155章 绿珠155 “行了,”谢绫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本宫先前让你们派人盯着叶澜依,她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倒是没有......”知书迟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咱们安排在叶常在身边的人没有发现,传回来的消息大多都是什么叶常在性子冷淡,孤傲不理人......太后不喜欢这位,而叶常在的性子又......所以宫里也没有几个嫔妃愿意去春熙殿和叶常在走动......” 虽然主子对这位叶常在很看重,可是派去的钉子确实什么都没发现。 叶常在很安分,平日里就只待在春熙殿撸撸猫,只喜欢一个人待着,其她嫔妃没有谁会顶着太后的不待见去春熙殿交好叶常在,所以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是吗?”谢绫挑眉,“不着急,让咱们的人小心留意着,指不定就有什么‘惊喜’呢。” 浣碧废了,又没了甄嬛,那果郡王要是想搞事,叶澜依就是最好的棋子。 谢绫从来没有小看过这位王爷,瞧着情深,可他做出来的那些事,妥妥都是利己的。 一个被先帝议过储的皇子,其母在先帝那一朝几乎是独宠,如今落成这个样子,日日殚精竭虑的自抑,生怕哪一日被皇帝猜忌,就此断送自己和生母的性命。 这种高压状态下,果郡王不变态实在说不过去。 如今甄嬛没有出走甘露寺,小元子曾经探得果郡王对浣碧不一般,而浣碧也没了生育能力,那这个叶澜依是从哪里来的? 叶澜依出现的时候,当时宫里有新选上来的秀女,有甄嬛,有沈眉庄,还有谢绫,这么多人不够皇帝宠的? 可偏偏就是浣碧“小产”没了生育能力之后,皇帝就去百骏园瞧见了叶澜依,这中间的巧合根本不能细想。 谢绫知道原剧情,才会大胆猜测,果郡王图谋的就是下一代,只要他李代桃僵,总会有机会。 什么机会? 当然是自己儿子成为皇帝的机会! 这种危险的计划谢绫绝对不允许自己视而不见,只不过现在皇帝还挺倚重这个弟弟的,她要是给果郡王上眼药,难保皇帝不会觉得自己在干政。 所以还是算了,谢绫没必要在自己不擅长的地界扑腾,她擅长在后宫算计。 若是果郡王真的有这个打算,那叶澜依就是最好的一个棋子,所以谢绫只要派人盯死叶澜依就好。 只要果郡王有异动,那谢绫立马给他安排一个完美的结局。 若是果郡王没有这个心思,那就是谢绫想多了,不过也无妨,留一手总是好的。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轻重,”知书应下来,“只要叶常在有异动,那奴婢立刻回禀。” “好......” 甄玉娆待在宫里的消息,并没有在后宫掀起什么风浪。 毕竟以皇帝对甄嬛的宠爱,留她妹妹多在宫里住一段时间也属于正常现象,所以后宫不知情的大多数嫔妃听过这个消息就忘,根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而这个消息在有心人看来,那就有点问题了,不过知晓内情的嫔妃谁都不会去多嘴。 多一句嘴,那得罪的可是皇帝,谁会这么蠢? 而让人惊诧的事情确实有一件,果郡王不年不节的往宫里送了个礼物,那个礼物还是个美人...... “妹妹在养病不知道,那位江答应确实是个美人,”冯若昭漫不经心的下了一个棋子,“哎呀,果郡王确实好眼光,就连我瞧见那个江答应都颇为心动,更别提皇上了。” 谢绫笑了笑,抬手下子,“姐姐真是会留意这些不该留意的,那位江答应姐姐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毕竟是果郡王府的人,皇上对果郡王的态度暧昧,从他府上出来的人,到底有隐患。” 也就是对着敬妃,谢绫才会说这种话,换一个人来,她绝对不会多嘴。 而吕盈风向来都是以谢绫马首是瞻,她不接触的人,吕盈风从来不会去结交。 可敬妃就不一定了,这种老好人的性格,保不准瞧着江采苹可怜,就要凑上去接近。 谢绫实在是不想瞧着敬妃找死,所以才多嘴说一句。 “放心,我知道分寸,”冯若昭的笑意更深,心里还有点暖暖的,“我不会和这么麻烦的人扯上关系,毕竟皇上对那些王爷的态度......” 冯若昭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提这些了,我今个来,是因为听了一桩趣事,所以来和你分享一下。” “什么趣事?”谢绫挑眉,显然是来了兴致,这宫里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趣事? “是宫外,”冯若昭笑的意味深长,“莞妃的那个妹妹,定的不是骁骑参领家的嫡次子吗?可昨个这位出去赛马,不小心从马上跌了下来,然后突发高热,太医去了都束手无策,恐怕骁骑参领家,要预备后事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谢绫听明白了,她笑了笑,“马上就是年下了,怎么就出了这种晦气事?骁骑参领都不好好约束子嗣?” “谁知道呢,”冯若昭落子,漫不经心的开口:“兴许是意外,兴许是人为,谁都说不准的事,不过要是这位保不住命,那咱们可就有看头了。” “姐姐也能猜到?”谢绫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 “当然!”冯若撇了撇嘴,“皇上的心思,旁人看不出来,我这种潜邸老人,当然能看出些许端倪来,眼下甄玉娆才在宫里待了一个月,可骁骑参领家的嫡次子突然出事,保不住人家也有什么门路,所以啊,甄氏姐妹,是逃不掉入宫喽......” 好好的女子,要入宫伺候老皇帝,冯若昭看着都有些唏嘘。 只不过从甄玉娆入宫都一个月了,还没消息要上位,那人家就没有成为嫔妃这个心思。 可惜定亲的人出了事,甄玉娆恐怕不肯也得肯了。 要知道皇帝的耐心可没有多少,翻过年,要是还没个结果,那恐怕就要出事了。 不过这和自己无关,她今个来瑾妃这,就是想八卦八卦,毕竟这种破事不常见。 第156章 绿珠156 冯若昭要是不说出来,那自己肯定会日夜抓心挠肺,现在说出来果然舒服多了,嘿嘿......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谢绫笑着开口:“皇上既然想要,那就没有得不到的,甄家姐妹是能扛一段时间,可这会未婚夫都出事了,她再能扛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还有沈眉庄在中间搅和,谢绫算是看出来了,沈眉庄是一定要把甄玉娆坑进宫里来的,所以无论甄氏姐妹有什么花样,恐怕甄玉娆最后还是逃不过入宫成为嫔妃的结局。 不过这位骁骑参领不愧是能坐上正三品武官的人才,甄玉娆入宫那日,沈眉庄就派人把消息传了出去。 可甄玉娆都在宫里待了一个月了,这位骁骑参领才让自己的儿子出事,恐怕还是真事,否则绝对瞒不过太医。 谢绫倒是真有点佩服这位了,要是出了事的嫡次子真的救不回来,那骁骑参领就没了一个儿子,这种狠心都能下的去,还真是个“做大事”的! 不过想想也对,自己的儿子和皇帝抢女人,那不是等着抄家灭族吗? 还不如舍弃一个儿子,换整个家族存活的希望,毕竟一家子人不可能就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去死吧! 现在自己儿子出了事,要真的命丧黄泉,那骁骑参领家就有名正言顺退婚的机会,要是还活着,但活的病病歪歪的,那他家还是可以退婚。 只不过到底是哪种,那就要看看骁骑参领这个人,能不能狠下心来了...... “妹妹说的是,”冯若昭轻轻笑了笑,“可惜这一点无论是莞妃,还是那个甄玉娆,都没看清楚,否则她们不会像现在硬扛......不说这个了,马上就是除夕,我估摸着皇后会被放出来,妹妹可要当心才是。” 毕竟有两个皇子,这一句冯若昭没说出来,不过她相信瑾妃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皇后已经疯魔,自从她的儿子没了之后,潜邸到后宫,没了多少皇嗣,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而瑾妃现在平平安安的生下两个皇子,可不就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皇后神志不清,那瑾妃和两个皇子的处境就不会好太多,皇后可是什么阴招都能使出来。 冯若昭怕瑾妃不知道轻重,所以特地提一嘴。 “多谢姐姐提醒,”谢绫笑眯眯的开口:“虽然我如今的身子不如何,但护着弘曕和弘晙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冯若昭笑了。 二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有太后求情,除夕之前,宜修总算被皇帝解除禁足,能从景仁宫出来了。 只不过每日的晨昏定省谢绫就没去过,她身子“不好”,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而宜修也确实没有为难过谢绫,只是在解除禁足后,派剪秋来储秀宫走了一趟,确认之后,再没有提过什么。 总之,除夕夜宴谢绫也没出场,只不过据小元子所说,夜宴上所有人都安安分分,没出任何岔子。 不过就算出了岔子也和谢绫无关,毕竟以她现在的地位,后宫那些破事不会轻易惊动她...... 承乾宫 “玉娆......”甄嬛脸色难看,还有些难以启齿。 甄玉娆攥紧帕子,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长姐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直说就是,我能挺得住。” 甄嬛陷入沉默,但这事她也没办法瞒着,“玉娆,你听过之后别生气......与你定亲的那个......不治而死了......” 太医都去了,为了妹妹的幸福,甄嬛还把卫临派去了骁骑参领府上,可最后还是没救回来,刚刚才来的消息,骁骑参领府都开始预备后事。 这样的消息,甄嬛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原本她心里还有一点点指望,可现在全都没了,与玉娆定亲的未婚夫都死了,那皇帝最后的顾忌也没了。 与其到时候让玉娆猝不及防,还不如现在就开始预备起来。 做嫔妃也没什么不好,有她在,必定不会委屈了玉娆...... 可话是这么说的,但甄嬛的心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她当初入宫的时候,也确实没想到甄家的女儿竟然一个又一个填进这个深宫之中。 甄玉娆怔在原地,哭都有些哭不出来。 甄嬛见状,赶紧拉着玉娆的手,把人拉在自己身前,“命数是如此,你也不要太伤心,他既然死了,那就和你没缘分,母亲已经传信来,说是骁骑参领夫人去了甄府,要......要与咱们退亲......” “长姐......”甄玉娆一屁股坐在甄嬛身边,然后把头伏在甄嬛肩膀上就开始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甄嬛也跟着落泪,拍着甄玉娆的背安抚,声音有些哽咽:“没办法......真的没办法......若是他活着,那长姐还能争一争,可现在人已经死了,亲事也已经退了,皇上那......长姐劝你一句,切莫表现出悲痛来,否则将来可怎么好......” 没办法,那位是皇帝,甄嬛所有的荣光都是皇帝恩赐。 皇帝想让她生,她就能生,想让她死,她就能死,甄家也同理。 所以不是甄嬛不想反抗,而是她根本无从反抗。 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眼瞧着玉娆入宫的事怕是快定死了,那玉娆明面上绝对不能表现出半分悲痛来。 她若是成为嫔妃,那和皇帝情浓时,皇帝不会放在眼里,但会在心里扎下一根刺,等到皇帝腻了,那就会想起来玉娆如今的种种作态,到时候无论是她自己,还是甄家,又或者是骁骑参领家,都会被皇帝记恨。 天子的怒火她们谁都承受不住,所以甄嬛才会苦口婆心的劝甄玉娆。 若是情况有转机,玉娆能得嫁他人,那为前未婚夫悲痛太过也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两个人就没见过几面,现下人已经死了,玉娆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赔上自己的后半生...... 等甄玉娆哭够了才抬起头来,她眼睛红肿,“长姐......难道就没办法了吗?我真的不想入宫......” 第157章 绿珠157 谁愿意嫁一个老头子? 不! 还不是嫁,是做小,甄玉娆的心气不比甄嬛低,让她给人做妾,若不是万不得已,她是断断不肯的。 可现在与自己定亲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亲事也已经退了,那她是不是非得入宫不可? 但甄玉娆不想认命,她期盼长姐能拿出个主意来,可她注定是失望。 甄嬛微微摇头,抬手用帕子给玉娆擦了擦眼泪,“那是皇上,长姐和咱们甄家的尊荣富贵都系于他一身,若是皇上铁了心要纳你,长姐也无计可施......” 若是有机会,她怎么可能不为玉娆打算? 但事实就是她没办法,不止没办法,要是再有什么波折,她还得主动把玉娆往龙床上送。 可甄嬛要真的这么直接和玉娆说了,她怕玉娆受不住,所以只能迂回着来。 但就是这么迂回着来,甄玉娆都有些受不住,她又落下泪来,“长姐,我的命好苦啊......” 而甄嬛只能一脸苦涩的给甄玉娆擦眼泪,除此之外,她又能做什么呢? “是啊,她又能做什么呢?”沈眉庄扯出一个阴冷的笑来,“她害的本宫小产,没了一个孩子,还没了生育能力,害的本宫只能有弘昱这么一个指望,本宫现在只是算计了她的妹妹,她甄嬛该对本宫感激涕零!” “娘娘英明,”采月自然不会违拗主子,“莞妃顺风顺水太久了,她既然能不顾旧情对您下手,那咱们如今报复回去,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罢了......” 主仆二人言语中全是居高临下,全然忘了当初是沈眉庄先撩者贱...... 不过沈眉庄完全不觉得她报复回去有什么问题,所以当然不会不忍心。 又或者说从前她还有过些许不忍心,可自从甄嬛害的她小产后,那往日的情分,算是彻底没了。 “行了,”沈眉庄漫不经心的放下茶盏,“既然甄玉娆现在身上没了婚事,那就让外祖预备起来吧,等封印(注)结束,咱们就给甄嬛送一份大礼!” “奴婢明白......” 封印结束后,很快,就有言官在大朝会上弹劾太常寺卿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以女充婢,僭越皇权,罔顾皇恩,罪大恶极...... 皇帝听了之后,当即把甄远道下狱,派人围了甄府,查清之后再做处置...... “真是热闹啊......”谢绫散着头发歪在榻上,脸色纵然有些泛白,但还是掩盖不住她的笑意。 吕盈风坐在绣凳上,笑吟吟的开口:“娘娘说的是,这种热闹嫔妾也没瞧见过,眼下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的风流韵事传的沸沸扬扬,莞妃已经带着禧贵人去养心殿门口,替父脱簪请罪呢!” 从前瞧着甄氏姐妹春风得意,吕盈风虽然羡慕,但也有些许不痛快,可如今瞧着她们马上就要倒霉,吕盈风还是想看看笑话的。 当然,她倒是不会落井下石,毕竟瑾妃都没动静,她要是巴巴的出风头,那难保瑾妃会不痛快。 所以吕盈风也只是把这桩事当个笑话说说,并没有其他意思。 “是吗?”谢绫轻轻笑了笑,“脱簪请罪?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这就是在打皇上的脸,莞妃脱簪请罪有用?” “这个,嫔妾倒是不清楚,”吕盈风稍稍迟疑了一下,“不过皇上至今没有指示,也没有当即定了甄远道的罪,嫔妾打听到,那位弹劾甄远道的言官,可是当庭呈递了证据,可皇上只是按下不提,嫔妾倒是有些看不清楚皇上到底想做什么了。” 很奇怪,按理说证据确凿的话,那当即处置了甄远道不就成了? 可皇帝只是让甄远道下狱,还吩咐人去细查,这和她打听来的消息对不上,所以吕盈风才会疑惑。 “无妨,”谢绫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皇上怎么处置甄远道,都和咱们无关,不过你最好离承乾宫远点,不为旁的,只是因为承乾宫如今还有一个甄玉娆......”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吕盈风在听明白谢绫的潜台词后,震惊的瞪大双眼。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瑾妃的神色,发觉人家根本没有说笑的意思,心头震惊的同时,也没忘了应下,“嫔妾知道了,娘娘放心,嫔妾不会去招惹旁人的。” 说到这,吕盈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娘娘,嫔妾听您的意思,皇上看上了甄玉娆?” 这可太令人震惊了,要是皇帝真的看上了甄玉娆,那岂不是先前留甄玉娆在宫里陪伴莞妃的时候,皇帝就已经下了决定? 吕盈风简直不敢细想,若是皇帝真的在见甄玉娆第一面的时候就看上了,那留甄玉娆在宫里这么久,不是为了陪伴莞妃,而是为了皇帝有机可乘? 这都是什么黑心肝的行为啊? 还有,吕盈风才想起来,年前的时候就听说甄玉娆的未婚夫摔下了马,过了年没多久人就没了,之后就是退婚...... 嘶...... 不能细想!不能细想! 谁知道那位骁骑参领是不是狠心的人...... “不然你以为呢?”谢绫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吕盈风,“新人新鲜,皇上在兴头上,或许甄远道的事就不是事了。” 这话几乎可以说是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吕盈风听后愣了愣,随即神色郑重的点头,“嫔妾明白。” “嗯。”谢绫适时面露疲倦,然后端茶送客。 吕盈风非常识趣的起身,“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等人离开后,知书收回自己的视线,“娘娘,皇上真的会看在甄玉娆的面子上,饶恕甄远道吗?” “或许吧,”谢绫漫不经心的放下茶盏,“不过皇上就算能饶恕甄远道,恐怕也不会保留他的官职,只会饶他一命罢了。” “能留住性命,已经是甄远道几世修来的福气了,”识画笑眯眯的接了一句,“私纳罪臣之女,这是在打皇上的脸,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也正常。” 旁的罪名倒还是有辩解的余地,可甄远道这都是做的些什么事? 第158章 绿珠158 私纳罪臣之女不说,还以女充婢! 把亲生女儿送到嫡出女儿身边做奴才,这么恶心的事,甄远道也能做的出来? 怎么? 莞妃是你亲生的,那禧贵人就不是亲生的了? 以女充婢,亲生女儿充做奴才,日日卑躬屈膝的伺候人,伺候的还是大女儿,那禧贵人没长成那种恨天恨地的性子已经够好了。 甄远道要是真的心疼女儿,那大可以认作义女,上甄家族谱也是可以的。 退一万步来说,好,就算你不想认这个女儿,那找个殷实人家送出去,也比入了奴籍强吧! 要知道这奴籍好入不好出,一日是奴才,终身是奴才,不止自己是奴才,世世代代都是奴才,这么恶心的事,竟然是言官出身的甄远道做得出来的,识画真是大开眼界。 要不是莞妃入宫的时候带着禧贵人,禧贵人又命好成为嫔妃,那这一辈子禧贵人都翻不了身...... 不对! 识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娘娘,那这么说来,莞妃是不是也早就知道禧贵人的身世,所以才会在自己失去生育能力之后,抬举禧贵人上位借腹生子啊?” “你猜。”谢绫笑眯眯的逗识画。 识画愣愣的开口:“奴婢就说嘛,好端端的,莞妃的两个陪嫁,怎么禧贵人总是比流朱得宠?原来人家是亲姐妹啊!怪不得莞妃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禧贵人留一份。” 虽然她不是伺候莞妃的人,但莞妃无比宠从前还是奴才的禧贵人的风声,识画也是听过的。 她从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私底下和知书吐槽两句也就过了,现在真相大白,她还真是有许多槽要吐。 “怪不得!”知书也跟着挑了挑眉,“奴婢从前就听过一件事,死了的那位安氏,头一次得宠后,皇上赏了浮光锦,她裁了衣裳,送了两件给莞妃,可莞妃当即就赏了还是宫女的禧贵人一件,事后禧贵人穿出去招摇,宫里私底下传言可多了,有说莞妃瞧不上安氏,但那时候需要安氏得宠一起对抗华嫔的,也有说莞妃瞧着安氏得宠不痛快,这才把浮光锦赏了宫女膈应安氏......不过今个真相大白,原来人家莞妃就是单纯的心疼亲妹妹啊......” “你还真是促狭。”谢绫无奈的叹了口气,知书最后这句莞妃心疼亲妹妹,可不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既然心疼亲妹妹,那甄嬛又何必把妹妹当成奴才来使唤? 所以谢绫才会来这么一句,不过她知道知书有分寸,也就是在自己跟前这么一说,出了这个屋子,知书不会多嘴半分。 “嘻嘻,娘娘别生气嘛,”知书仗着主子宠自己,正大光明的撒娇,“奴婢也就是多一句嘴,没有其他意思的。” “你啊......”谢绫无奈的瞥了一眼知书,“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到底还有皇上的面子,出去都别乱说。” “是,奴婢知道了。”知书赶紧收敛笑容,应了下来。 “奴婢也明白。”识画紧随其后点头。 “嗯,”谢绫放松的往后靠在靠枕上,“总归和咱们无关,皇上和甄氏姐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你们盯着点皇后,她虽然先前毒杀了惇和贵妃,被皇上禁足,但她解除禁足也有一段时间了,指不定会在哪出幺蛾子。”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总之,皇帝想做什么,旁人不知,甄嬛最清楚。 她在脱簪请罪无果后,回了承乾宫,再出来的时候是带着甄玉娆去了养心殿。 等甄玉娆成为婉常在后,皇帝下旨,褫夺甄远道的官职,贬为庶人,但看在莞妃的面子上,特地恩准他返乡养老,甄家奴仆一概发卖。 至于宫里的禧贵人,隐瞒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本应该打入冷宫,但也是看在莞妃的面子上,只是褫夺封号,贬为答应,依旧可以住在承乾宫。 而新封的婉常在,皇帝特赐她一人独住永寿宫,但永寿宫现下需要休整,所以甄玉娆暂时住在承乾宫,等永寿宫修缮完成后,她再住进去...... 景仁宫 “满宫里谁不知道皇上能放过甄远道,那是看在婉常在的面子上?这姐妹同侍一夫确实有,可本朝还是头一回,哎?你说这要是婉常在将来也成了妃,那莞妃和婉妃,能分清谁是谁吗?哈哈哈......”贞嫔嘀嘀咕咕的和康常在说话。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架不住现在殿里静悄悄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更何况是这种不大不小的声音? “就是就是!”康常在连连点头,“要我说那个甄答应就该好好给嫡出的莞妃和婉常在磕两个,不然她和甄远道肯定是个死,嘻嘻......”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嘀咕,殿中其她嫔妃不是端着茶盏掩盖自己嘴边的笑意,就是拿着帕子遮一遮。 至于甄嬛和甄玉娆,两个人气得脸色铁青,贞嫔和康常在嘀咕的这些话,当她们是死人吗? 还有其她嫔妃,别以为挡住了甄嬛就看不见她们在笑,正要发作的时候,宜修出来了。 “臣妾/嫔妾给皇后请安,皇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宜修坐在上头,心情很不错,她等嫔妃们都坐好之后,这才缓缓开口:“刚才你们在聊什么?本宫瞧着你们挺高兴的样子。” 这当然是废话,而且宜修就是在给甄氏姐妹难堪,自己的地盘上发生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贞嫔康常在嘀嘀咕咕以下犯上,其她嫔妃作壁上观看好戏,殿中只有甄氏姐妹脸色铁青,其她人可高兴的很。 宜修现在当众问出这话来,就是为了让甄嬛更加难堪,她就是故意的! 而贞嫔也机灵,她赶在甄嬛说话之前笑吟吟的开口回话:“臣妾们刚才正在说婉常在得宠呢,皇上特地让内务府休整永寿宫,臣妾可听说内务府总管梁多瑞这段时间殚精竭虑,生怕办不好差事,得罪了婉常在。” 这番话既轻描淡写的把刚才她嘀咕甄氏姐妹的事实略过去,还把永寿宫的事点出来,挑起众人对甄玉娆的嫉恨。 第159章 绿珠159 只能说在这个后宫能得宠,能晋位,能维持自己恩宠不衰的女人,都有点东西。 贞嫔平日里瞧着是个轻狂藏不住事,还老爱蛐蛐其她人的性子,但真到关键时候,那张嘴是又利又毒。 而宜修听了这话之后,笑容更深了。 甄嬛心里憋气,但她更怕玉娆稳不住,所以赶紧抢在皇后前头开口:“贞嫔这话说的真轻巧,梁多瑞办的差事是皇上吩咐的,何来得罪婉常在一说?你轻描淡写两句话,就给婉常在定了罪,这颠倒黑白的功夫,本宫今个也算是见识了!” 不能不反驳,眼下玉娆才成为嫔妃,皇帝正是新鲜的时候,若是被泼上为难宫人的脏水,那往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宫里嫔妃的前程,虽说是要看皇帝的恩宠,可底下人也不能得罪太过,甄嬛从前在沈眉庄身上就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现在她是一定要为玉娆辩驳的。 更何况甄嬛早就看这个贞嫔不顺眼了,封号和自己姓同音不说,容貌还和自己相似,这种自己还活着,枕边人就迫不及待找替代品的滋味,她真是受够了。 之前因为皇帝对贞嫔确实宠爱,所以甄嬛也不敢太过分,只是言语斥责两句,多的也就没有了,可今天这个贱人竟然敢攀扯玉娆,那自己也没必要留情。 “莞妃娘娘何必这么着急给臣妾扣帽子?”贞嫔当然不肯承认,“臣妾刚才说的哪里不对了?皇上特赐永寿宫给婉常在一人独住,那梁多瑞殚精竭虑休整永寿宫,后宫也是人人皆知,就是皇后娘娘也添置了不少贵重东西,更难听的话臣妾还没说呢,那永寿宫又是涂治椒墙,又是费心布置,谁看了不说一句奢靡......” “放肆!”甄嬛脸色越发难看,“什么奢靡?你是说皇上特地嘱咐内务府把永寿宫往奢靡了布置吗?贞嫔,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这么口无遮拦,真是......” “好了,”宜修适时打断二人的针锋相对,“有什么好吵的?皇上看重婉常在,所以命梁多瑞按椒房之宠来布置,本宫也喜欢婉常在,这才着意添置了不少东西,哪里值得你们一个妃一个嫔的这么急头白脸?” “是,臣妾是着急了。”甄嬛能屈能伸,当即就对宜修低了头。 她不是年世兰,所以面上向来不留把柄,协理六宫这么长时间,后宫也没人会说她僭越皇后,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像今天这种小事,给皇后一个面子又如何? 而且先低头并不代表真的低头,甄嬛垂着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杀意。 贞嫔也是个识趣的人,所以她也紧跟着低头,“皇后娘娘说的是,都是臣妾不好。” “嗯,”不论宜修心里在想什么,但她面上是一副非常欣慰的样子,“都是自家姐妹,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争辩。” “皇后娘娘说的是,”甄嬛抬眼,“只不过婉常在真的无辜,而贞嫔刚才又言语冒犯臣妾,今日若是不小惩大诫,那来日贞嫔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样僭越的话来。” “莞妃,你......”贞嫔脸色一慌,赶紧向皇后投去求助的眼神。 而宜修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贞嫔刚才确实语出犯上,但念在她是无心之失,不如就小惩大诫,罚三个月月例,如何?” 看着皇后面上不容置疑的神色,甄嬛攥紧帕子,但心平气和的开口:“皇后英明,可贞嫔毕竟语出犯上,只罚月例的话,臣妾觉得这个处置有些轻了,不如再让贞嫔抄写二十遍女则与女训,娘娘以为如何?” “也好,”宜修挑挑眉,算是认可这个处置,毕竟往死里得罪贞嫔的是甄嬛,而不是自己,她当然不会有意见,所以她转而看向贞嫔,“你呢?” 贞嫔虽然心有不甘,但能屈能伸,她起身行礼,“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服,毕竟贞嫔出身不差,否则当初入宫初封就不会是贵人了,皇帝又不是什么昏君,就算她容貌再好看,没有家世的话,那这个贵人也轮不到她来当。 在家时顺风顺水,入宫后又非常得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蛐蛐谁就蛐蛐谁,被发现了大不了罚点月例银子,无所谓的事。 可今个贞嫔是感觉自己真的冤枉,她哪句话说错了? 是永寿宫不奢靡,还是梁多瑞没有费尽心思讨甄玉娆欢心? 又或者是皇后没有着意添置那些贵重东西? 她一句假话都没说,可一个莞妃,一个皇后,属狗脸的,翻脸翻得这么快? 不过还好,只是三个月月例,二十遍女则与女训而已,不碍事,不碍事...... 这个插曲一过,接下来就是闲聊,后宫现在无非也就是甄玉娆上位,春熙殿的叶澜依成为贵人,但就算成了贵人,叶澜依还是不愿意多来景仁宫晨昏定省。 碍于皇帝,宜修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所以后宫嫔妃聚在一起请安的时候,话题不算少。 “行了,今个就到这吧。”宜修眼瞧着这些女人越聊越跑偏,也懒得再费心思了。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回了内殿,宜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这才觉得舒服了点,她放下茶盏,偏头看着剪秋,“去瞧瞧贞嫔,让她别太过分,皇上现在喜欢婉常在,她掺和什么?要是惹怒了皇上,没了恩宠,那让她别来本宫面前哭。” “是,奴婢知道了,”剪秋点点头,“娘娘也别动气,不怪贞嫔有怨言,而是奴婢也瞧着皇上对婉常在太过了点,什么好东西都往永寿宫送,这才刚成为主子,皇上就这个样子,那还不知道往后会怎么样......” “怎么样?”宜修冷笑,“无非就是第二个甄嬛罢了,贞嫔年轻不懂事,没瞧见皇上对甄嬛盛宠时候的样子,这才会有怨言,可她们要是瞧见皇上对姐姐是什么样,那就什么怨言都不会有了。” 第160章 绿珠160 想当初柔则嫁入潜邸后,皇帝待她那是要星星不会给月亮,要月亮不会给太阳,更有甚者,有时候连柔则自己都没提的时候,皇帝就巴巴的把好东西送过去了。 瞧瞧从前的甄嬛,看看如今的甄玉娆,纵然皇帝宠她们,但什么东西也都是嘱咐一声就行了。 但当初皇帝对柔则,那可是亲手做过礼物送去人家面前的,那样的待遇,宜修就没在其她女人身上看见过。 无论是年世兰,甄嬛,还是甄玉娆,都没有柔则的待遇,所以宜修虽然嫉妒,但也没嫉妒到柔则那个地步。 “扬绰约之丽姿,怀婉娩之柔情(注),哼......”宜修冷笑,“张华的咏怀赋,可是悼念亡妻之作,甄玉娆可还活着呢,皇上就给她定了婉这么一个封号,不说和甄嬛的封号同音,就是这寓意也不好,一个替身罢了,贞嫔这样的小年轻看不明白,你应该能看明白才是。” 正因为宜修能看得清楚,所以她才懒得对现在的甄玉娆出手。 一个亡妻的替身罢了,皇帝用甄玉娆来做戏,宜修也懒得搭理一个常在,毕竟现在人家得宠,皇帝上心,她要是做的太过分,恐怕太后也保不住她。 宜修深知,自从她“毒杀”李静言之后,皇帝就对她彻底死了心,否则不会处置的那么决绝,要是皇帝但凡念点旧情,那自己也不会被禁足这么久。 眼下虽然被放出来了,可所有人都知道她想“杀母夺子”,心狠手辣,这事一出,算是把自己从前端庄贤惠的外皮彻底撕扯下来。 现在就算是后宫那些新人都不会轻信自己,更何况是从前的旧人? 一个贞嫔,虽说对自己确实有亲近的意思,但那也仅限于面上,私底下贞嫔那是一点事都不肯做,而宜修也确实拿捏不了贞嫔。 至于剩下的其她新人,她看上的,人家不愿意,她看不上的,自然就不用再提,所以眼下宜修手底下确实一个能用的人手都没。 后宫派系林立,瑾妃和敬妃欣贵人一伙,但这一伙存在感低,要不是瑾妃有两个皇子,宜修肯定是想不起的。 而甄氏三姐妹又是一伙,这一伙不必说,虽然没有皇子,可如今瞧着甄玉娆得宠的架势,迟早都会有的。 沈眉庄自己一家,她虽然不是妃,可到底攥着一个皇子,也不可小觑。 剩下的那些嫔妃,不是抱团取暖,就是中立,宜修就算想拉拢也无从下手。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举目望去,竟然四面皆敌,一个愿意投靠自己的人都没有,如此,那她还能做什么呢? 如今宜修已经被困死在这个景仁宫,除了装装样子,实则什么都说不上话,所以现在对甄玉娆出手,除了能让皇帝对自己更加不满之外,旁的什么用都没有。 有对甄玉娆下手的功夫,还不如对有皇子的嫔妃下手,可有李静言的前车之鉴,宜修现在也不敢动手了,她怕自己一动,皇帝再也容不下她,然后废后,所以这条路子,也算堵死了。 若非处境到了现在这种无比艰难的时候,刚才她也不会出手相帮贞嫔。 其中固然有闹的太大会惹皇帝不痛快的因素,也有她眼下确实再受不住树敌了。 否则单单就贞嫔那句“皇后也添了不少贵重东西”,就足以让宜修作壁上观,等着甄嬛收拾贞嫔了。 而剪秋现在还自视甚高,以为自己这个皇后还是从前的皇后,也由不得宜修最后敲打一句。 “娘娘息怒,都是奴婢考虑不周。”剪秋非常顺从的认错。 “算了,”宜修脸色稍微缓和,“甄玉娆现在还能放着,咱们的仇人是甄嬛和沈眉庄,本宫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一个亏,甄嬛对本宫出手也就罢了,本宫认,毕竟她小产禁足,认清为人替身都有本宫的手笔,可那个沈眉庄是几个意思?本宫从来都没有光明正大的对她出过手,可她竟然敢伙同甄嬛加重本宫给齐妃下的药,导致齐妃中毒而死,最后竟然是本宫背了黑锅!!!你查清楚她是为了什么了吗?” 提起这事来宜修就憋屈恼火,她除了在柔则身上吃过这么大的亏之外,还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受过这种委屈。 明明宜修当初只是想给李静言一个教训,没想着让她死,可后来李静言还是死了,为此,她想抚养三阿哥的事情算是彻底泡汤。 堂堂中宫之主,竟然被人陷害成这个死样子,宜修怎么可能忍的下去? 所以她禁足的时候也没闲着,让底下人死命的去查,最后还是查出些许端倪来,是甄嬛沈眉庄联手毒杀了李静言,然后嫁祸自己。 宜修查清楚之后,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但当时恰好瑾妃茶具有问题一事暴露,最后查到自己头上,她当时不能轻举妄动,只能隐忍下来。 事后虽然皇帝替她遮掩过去,可宜修也知道她要是再立马对甄嬛沈眉庄动手,那太后也护不住她的后位。 所以就这么一直按下不提,更何况宜修是真的疑惑,甄嬛要报复她,她确实可以理解,但沈眉庄是几个意思? 要知道沈眉庄是和年世兰有仇,而不是和她这个皇后有仇。 宜修想不明白,所以她才派人去查,沈眉庄到底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难道是当初李静言背锅的那一次,沈眉庄查到是自己动的手? 虽然有猜测,但还需要查清楚,宜修只信自己查到的东西,而不会凭空臆测。 说起这个,剪秋神色严肃了点,她左右看了看,然后躬着身子凑在自家皇后跟前,“娘娘,江福海查了又查,确实查到惠嫔知晓咱们之前对她动过手,但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娘娘是否还记得温实初?” “温实初?”宜修面不改色,抬眼看着剪秋,“他怎么了?难道是当初本宫派人弄死他的事泄露出去了?” 不太可能吧,温实初死了之后,当初就连顺天府尹都没能查出来太多东西,所以宜修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肯定没有问题! 第161章 绿珠161 不过就是被人知道温实初是自己弄死的,宜修也不怕,毕竟一个太医罢了,死了就死了。 宫女好歹还是八旗包衣选上来的不能随意杀,可一个太医,谁会计较? 若是温家在太医院还有人,那她顶多再费点事,斩草除根得了,可温实初死了之后,温南舟也死了,眼下温实初的父母都心如死灰,回乡养老去了,宜修怕什么? 所以就算温实初死于她手的消息被人探听到,宜修也丝毫不在乎,但她知道剪秋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人,所以才张口问了一句。 剪秋眉梢不动,声音依旧压的很低,“不是,江福海在查惠嫔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惠嫔宫里的小施,每隔三个月就会去一趟城郊的静安寺,江福海往深了查,这才发现惠嫔偷偷在静安寺给温实初供奉了长明灯,还是最高档的那一个,这事藏的深,江福海派去的人在供奉长明灯的名册上,瞧见温实初这个名字不对劲,这才往深了查,没想到竟然查到了惠嫔头上......” 非亲非故,惠嫔做这些是几个意思? 供奉长明灯,那是最亲近的人该做的事,可就连温实初的父母都没做过这事,惠嫔却做了,这中间要是没鬼,那剪秋愿意把江福海的头扭下来当球踢!!! 宫里阴私虽然不少,可剪秋也没瞧见过这种作死的主子,所以江福海和她说了之后,她就赶紧嘱咐江福海收拾好首尾,别让惠嫔察觉。 否则等惠嫔收拾干净,那她们岂不是白白辛苦了一回? 而宜修听见这话,也异常震动,她瞪大双眼,“沈眉庄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剪秋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可正是因为听明白了,所以宜修才有些不可置信。 沈眉庄私底下给一个太医供奉长明灯,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于情,她一个嫔妃和太医能有什么情? 于理,她一个主子不该对太医上心! 可现在做成这个样子,还每隔三个月让心腹去一趟静安寺,这就不是对待平常人的做法。 像自己就是,无论底下的宫人和太医死了多少,只要她能达到目的就行,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多赏点银子,而宜修也从来没有给一个奴才供奉过什么长明灯。 太掉价! 她一个主子,嘴上过问两句已经是这些奴才天大的恩赐了。 供奉长明灯? 开什么玩笑呢? 所以沈眉庄对温实初不干不净啊...... 无论沈眉庄和温实初有没有私通,那如今照沈眉庄的这些做法,那都可以认为有,如此,那七阿哥的身世...... 嘶! 宜修坐直身子,“确定吗?” 要是真能确定,那七阿哥就彻底可以废了!!! 虽然七阿哥身子向来不好,可毕竟是个皇子,要是真的能废了,还不用脏自己的手,那简直太好了! 虽然按时间上来看,七阿哥肯定和温实初没什么关系,但架不住他生母沈眉庄对温实初有私情啊! 那谁知道这二人到底有没有私通过? 纵然七阿哥是皇家血脉,可摊上这么一个给皇帝戴绿帽子的生母,七阿哥的前程算是彻底废了。 指不定皇帝在盛怒之下,还会把七阿哥出嗣旁支,那就更妙了...... “嗯!确定!”剪秋重重点头,“错不了,娘娘,您细想,当初温实初死了之后,惠嫔是不是就大病一场?可当时谁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还有,惠嫔真正开始争宠的时候,也是大病痊愈之后才开始的,这么一反常态,可如今加上温实初的事,是不是就合理了?惠嫔需要借助皇上的手和权力替温实初报仇......” “再有,奴婢先前还奇怪,怎么莞妃和惠嫔好端端的能撕破脸?毕竟甄答应小产之前,莞妃和惠嫔之间就怪怪的,更何况先前甄答应和惠嫔一同小产,都不用细查,就知道当日惠嫔出事恐怕是莞妃故意的,这么深的仇恨,若中间没点东西,谁信?” “如今想来,恐怕也是因为温实初的死,所以惠嫔才恨毒了莞妃,这才对莞妃动手,娘娘,咱们在惇和贵妃那失手,恐怕也不是莞妃和惠嫔联手,奴婢倒是觉得,像是这二人分开做的,只不过咱们先前没查到这,所以才觉得是这二人联手......” “哈......”宜修突兀的笑了一声,眼底全是杀意,“你说的不错,齐妃的死,她们二人都动手了,目的都是为了害本宫,可没查到温实初这事,本宫还真的以为她们二人联手,但既然查到了,那就说明沈眉庄恨毒了甄嬛,也恨毒了本宫,恐怕沈眉庄已经查到了是本宫弄死的温实初,所以才会这么恨本宫,至于恨毒了甄嬛,那就更好说了,心爱之人为了旁人而死,是谁都会受不了,沈眉庄和甄嬛决裂,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好笑! 真是好笑! 为了一个男人,沈眉庄竟然失智失成这个样子,宜修也算是开了眼了。 不过细想想也是,沈眉庄都不在乎九族的羁绊,在静安寺给温实初供奉长明灯,那她恨毒了姐妹甄嬛,也挺合理。 无脑啊无脑...... 宜修失笑,她就说当初甄嬛怎么突然弄死了温南舟,再细查下去富察佩筠的死和甄嬛脱不了关系,温南舟不止收过富察佩筠的银子,还收过沈眉庄的银子,可好端端的为什么沈眉庄要收买温南舟? 当时想不明白的事,如今全都明白了,宜修真想仰天长笑。 妙!妙!妙! 真是妙不可言呐! “娘娘英明,”剪秋也露出了笑意,“有这桩丑事,那惠嫔和七阿哥,就不再是威胁了,娘娘想让她生,就能让她生,想让她什么时候死,就能让她什么时候死......” 私通,尤其是皇家出现的私通,任何一个皇帝绝对不可能容忍。 况且本朝还有太后这个先例在,皇帝只会更恶心这种事情,一旦事发,惠嫔全族想活都难。 太后和隆科多的事,身为皇后的心腹,剪秋也是知道一二的...... 第162章 绿珠162 只能说时运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天命在主子身上,剪秋的脸都要快笑烂了。 只可惜瑾妃那防守的太严实,暂时没有办法解决她,否则自家娘娘无论是抱养六阿哥,还是抱养八阿哥,都是极好的事。 “沈眉庄自己走绝了路,也别怪本宫了......”宜修很难不会开怀大笑,“你说的对,眼下沈眉庄和七阿哥不再是威胁,那就只剩下甄嬛和四阿哥,瑾妃母子三人,再就是其她得宠的嫔妃,比如徐燕宜,比如甄玉娆,比如叶澜依......” 提起这五个人,宜修的眼神都是冷的。 瑾妃和甄嬛自是不必说,都有皇子,而自己一个皇子都没有,实在是大大的不利。 至于剩下的那三个宠妃,纵然这三人眼下没有皇子,可保不住将来不会有,只要恩宠在,那有皇子的几率会大大提升。 但眼下她只要敢出手打胎,那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都不会放过自己,宜修确实很苦恼。 有心提前安排点“好东西”吧,可现在宫权在甄嬛手里捏着,一旦事发,甄嬛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掀出来,到时候自己肯定也会倒霉。 宜修叹了口气,她确实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以前她哪里用得着顾忌这个那个的? 只顾着动手就成,首尾有太后帮着清扫,爽得不能再爽,可如今太后也有放手不管的意思,宜修也怕了...... “娘娘何必烦心?”剪秋赶紧出声安抚道:“贞嫔虽然得宠,可她到底和莞妃不对付,有莞妃在,那她就不会有出头的一日,眼下皇上确实宠着她,可有莞妃这个正主在,贞嫔又能得意到几时?至于婉常在,皇上眼下确实新鲜,可谁也说不好这个新鲜能新鲜到什么时候,眼下她还只是一个常在,什么时候她成了嫔,到时候娘娘再弹压她也不迟,更何况不是还有惠嫔吗?一个温实初,一次小产,惠嫔能让甄氏姐妹好过才有鬼!至于叶贵人......” 说到这,剪秋顿了顿,但她很快若无其事的开口:“娘娘也不必烦忧,叶贵人的出身太差,纵然她侥幸生下皇子,恐怕也是先帝良妃卫氏的下场,您实在不必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是吗?”宜修挑了挑眉,“你觉得现在是本宫不把叶澜依放在眼里,还是叶澜依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仗着没有九族的羁绊,仗着皇帝宠她,这个贱人连晨昏定省都不肯来,要不是她住的地方在太后寿康宫后头,恐怕皇帝早就把人宠上天去了。 这样的人,还用论什么出身吗? 剪秋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如何回话。 宜修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只瞧见她的出身不好,可她如今已经是贵人了,升的比当初的瑾妃还快,本宫是真怕一个疏忽就养出一条恶狼来啊!” 好歹当初的瑾妃也是生了六阿哥之后才封的嫔,可宜修瞧着皇帝宠叶澜依的架势,像是要给叶澜依无子封嫔。 这样的恩宠,宜修怎么可能不心惊? 说起来也挺搞笑的,叶澜依像谁那是满宫皆知的事情,可如今正主还只是一个嫔,替身倒有和正主平起平坐的架势。 夫妻这么多年,纵然宜修早就看透了皇帝,也对年世兰恨之入骨,可如今瞧着皇帝这样薄情,她还是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娘娘......”剪秋抿了抿嘴,“叶贵人确实得宠,可太后不喜欢她......” “太后不喜欢是太后的事,只要皇上喜欢她就行了,”宜修神色有些恹恹的,“只可惜本宫现在空有一番实力,却不能对这些人出手,实在是悲哀。” “娘娘何必自苦?”剪秋赶紧开口:“皇上还是在乎您的,等咱们过了这个风头,再慢慢筹谋也可以啊!” 主要是皇帝才刚刚解除了娘娘的禁足,实在是不方便动手,否则剪秋早就开始撺掇了,后宫有皇子的,没皇子但得宠的嫔妃,通通安排上手段,让她们知道知道宫里谁才是皇后! “行了,别说了,”宜修面无表情,“其实说到底,还是本宫手里没皇子,要是有一个就好了。” “娘娘的意思是......”剪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宜修抬头看着剪秋,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说到底,诸皇子中还是三阿哥最合适,他是皇上的长子,又没了生母,幼时本宫还养过他一段时间,剩下的四阿哥在甄嬛手里,咱们就不用惦记了,五阿哥就是个废物,至于六阿哥和八阿哥,瑾妃还活着,不好谋划,七阿哥迟早是个废,所以三阿哥是最合适的。” 剪秋何尝不知道三阿哥最合适,可三阿哥的生母惇和贵妃是自家娘娘动的手,纵然这中间有莞妃和惠嫔的手笔,可娘娘也脱不了关系。 杀母之仇啊,三阿哥能忘? 剪秋这会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她只能沉默。 而宜修不在乎这个,她语气轻快,“说到底,本宫是替甄嬛沈眉庄背了黑锅,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本宫和三阿哥没仇。” “但是......但是当日查出来的东西对娘娘不利啊......”剪秋还是没忍住,“娘娘又被皇上禁足了这么长时间,纵然眼下说您是被莞妃和惠嫔陷害的,那皇上和三阿哥也是断断不肯信的......” 更难听的话剪秋还没说出来,不论当初惇和贵妃的死是不是娘娘做的,但当日皇帝亲自定了娘娘的罪,那惇和贵妃就是主子害死的。 这一点除非皇帝能给娘娘翻案,可这么做何其难也? 当日人证物证俱在,事后她们就算查到莞妃和惠嫔头上,人家也只不过是在娘娘动手的情况下加重了给惇和贵妃的药量,实在是不好翻案啊! 而宜修轻轻笑了笑,“皇上确实不会信,可三阿哥呢?” 剪秋愣住了,沉默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开口:“三阿哥......三阿哥确实性情淳厚......” 第163章 绿珠163 说是淳厚,可剪秋真的想来一句三阿哥是个蠢货,脑子不清楚,但她只是一个奴才,这种僭越的话说出来,那纯纯是在找死。 只不过...... 剪秋犹豫了一下,只不过娘娘刚才说的那些话,放在三阿哥身上,或许真的有些许转机。 宜修看着剪秋神色变幻,最后定格,她笑了出来,“本宫看着弘时长大,自然知道他的性子,弘时像他母亲,不聪明,但好掌控,若无意外,此时他就应该被本宫抚养,将来皇子夺嫡,本宫替他铺路,成为新帝,本宫也坐上太后的宝座,只是可惜了......” 说到这,宜修脸上全是杀意,“不过也无妨,虽然当日证据确凿,可以三阿哥的脑子,糊弄他还不简单?” “那,娘娘的意思是......”剪秋小心翼翼的问。 “呵......”宜修笑的开心,“既然他好糊弄,那咱们就糊弄糊弄,把查到甄嬛沈眉庄毒杀齐妃的消息,漏给三阿哥,让他起疑心去查,之后的事,就不用本宫吩咐了吧?” 剪秋立马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之后就派人引导三阿哥的人查到莞妃和惠嫔头上,只要三阿哥查到惇和贵妃是这两位毒杀的,那咱们就有机会了!” “不错,”宜修得意的笑了笑,“皇上不相信本宫不要紧,只要三阿哥信了就成,等他查到是甄嬛沈眉庄毒杀了生母,到时候本宫再出面,私底下笼络住他,如此,等三阿哥将来登上皇位,还是要尊本宫为独一无二的皇太后!” “娘娘英明......” ...... “你这是做什么?”流朱脸色难看的看着眼前人,要是有可能,弄死她得了!!! 眼前这个人叫秋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宫女,千方百计的使银子和自己搭上话。 原本流朱只是以为秋水是想搭上承乾宫的门路,可没想到这个宫女竟然想策反自己,让她背叛莞妃。 这不是闹呢吗? 她是甄家的家生子,往上数两代都在甄家做事,她自小就是莞妃的心腹,入宫后随着莞妃的地位水涨船高,如今她也是被人尊称一声流朱姑姑的。 这样的地位和前程,流朱是傻了才会背叛自家主子,真是可笑! 原本流朱是想立刻禀报主子,处置了这个秋水,但架不住秋水带来了她最挂念人的消息,就算这个消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正确的,流朱也想知道。 所以她没有立刻回禀莞妃,而是就这么和秋水有了联系,如今是她们见的第二面,要是秋水拿不出东西来,那流朱是不会放过这个宫女的。 以她承乾宫莞妃心腹陪嫁的身份,处置一个宫女很简单。 “姑娘何必如此冷漠?”秋水笑了笑,“我这次约姑娘,那是有旧人让我给姑娘捎样东西,所以姑娘真的不必如此防备我......” “是吗?”流朱冷笑一声,上下轻蔑的打量了秋水两眼,“有话直说吧,莞妃娘娘那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 秋水也不恼,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给,这里头有姑娘最挂念的人的消息,姑娘看完之后再说不迟。” 流朱没有废话,一把夺过书信,然后仔细看起来,看着看着眼眶通红,立马就要流泪的样子。 秋水笑了笑,“姑娘真是有孝心啊,如今瞧见了这封书信,姑娘可是信了你的父母亲人都在我主子手里了?” 策反嘛,那得手里头有点东西才行。 太监大多需要银钱,宫女的话具体情况具体定,需要银子的给银子,重视亲人的那就拿亲人威胁,什么都不图的自然也不会有人找上门,实在不成就下死手灭口。 紫禁城的冤魂太多,主子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奴才就是贱命一条罢了,上头想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得做什么。 瞧着流朱只是一味的低头看信,不说话,秋水有些好笑,“姑娘,这上头的字迹是你父亲亲笔所写,里头的内容也都是确凿无误的,我没必要拿这个骗你,只要你做好差事,那姑娘还能亲眼再见一见家人,所以,都到了这个份上,姑娘还是不愿意动手吗?” 流朱仔细折好书信,抬眼看着秋水,面无表情道:“莞妃毕竟是我的主子......” “所以呢?”秋水没忍住嗤笑一声,“甄远道下狱的时候,甄家所有的奴仆都被官府变卖,旁人我可以理解莞妃不去救,可姑娘的一家老小,怎么就没瞧见莞妃娘娘想起来过?她是主子,再怎么落魄也是一句话的事,让小允子往宫外走一趟,就能买下姑娘的亲人,可莞妃娘娘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秋水上前一步,直直的盯着流朱的眼睛,压低声音,“她只顾着扶持婉常在上位,甄远道留了一命之后,她可是半点都没考虑过甄家的那些下人,要不是我家主子心善,你的一家老小早就被拆开变卖,还不知道要沦落到什么地方去!!!姑娘的父母确实年纪大了,可姑娘不是还有侄女?姑娘不如猜一猜,若不是我家主子心善,把姑娘一家人买了,那她们会落个什么下场?” 流朱脸色惨白,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见状,秋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点,“这种官家罪奴,就算旁的官员买回去,可也绝对成不了心腹,只能去做最低贱的活计,主家捏着身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令父当初可是甄府的总管,虽然是奴才,可过的比一般的平头老百姓要强太多了,可一朝沦落成最低贱的奴才,你觉得你那一家子人能活下去?” “不会......”流朱惨白着脸反驳,“莞妃娘娘只是因为甄大人下狱一时情急,所以才没有想起来我的家人,她不会如此凉薄的!” “哈......”秋水没忍住笑了出来,“流朱姑娘,你还真是天真呐,好!照你说的,那甄远道的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天,婉常在也成功得宠,那莞妃娘娘怎么还不问问甄家的那些奴才啊?” 第164章 绿珠164 瞧着流朱不说话,秋水乘胜追击,“好!就算旁的奴才和她没情分,可你,流朱姑娘,自幼服侍莞妃,日日都在莞妃跟前行走,那她怎么就没想起来问你一句,你的家人如何了?姑娘,你是莞妃的心腹,一心为她着想,死不背叛,可你也要瞧瞧这么个主子值不值得你效忠,这人呐,有时候骗骗别人就行了,别骗着骗着,把自己也给骗进去。” 听到这,流朱已经动摇了,但还没彻底动摇,毕竟她自幼服侍莞妃,和莞妃那是打小的交情。 可甄家遭难,她这颗心算是凉了,但还没彻底凉透,毕竟莞妃从始至终都没问过一句,自己的家人怎么样了。 当时甄远道下狱,流朱也跟着主子着急上火,虽然挂念家人,但也是无能为力。 毕竟她是一个宫女,要是没有上边人的点头,她是出不去紫禁城的。 所以流朱当初也是使过银子打点的,但当时莞妃和甄家眼瞧着就要倒台,她纵然是有银子也使不出去。 这么一耽搁,最后在官府卖甄府的奴仆时,她就没来得及把使银子把家人买下。 等流朱得到消息的时候,她的那一家子人早就被其他人给买走了,而直到现在,确实如秋水所说,莞妃都没过问一句。 流朱不知道莞妃是压根没想起来,还是觉得她的家人不重要,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所以最近流朱在铆足了劲打听自己的亲人都被哪家买去了,可打听来,打听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打听到。 要不是从秋水这得了消息,她至今还打听不到家人的消息,还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如今得到了家人安好的消息,纵然秋水说的天花乱坠,但流朱还是下不了决心背叛莞妃,那毕竟是自己的主子,从前对她还不错,一旦背叛,她自己个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所以流朱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可有时候,人真的能把自己给骗进去......” 言下之意就是想拒绝了,纵然莞妃在此事上待自己有差池,可从前莞妃对自己那是没得说。 就算从前她因为莞妃待浣碧比待自己好有过不痛快,但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的事曝出来之后,那点不痛快也没了。 毕竟人家是亲姐妹,好就好点吧,自己只是一个奴仆,莞妃对自己确实已经够好了。 只不过流朱想拒绝,那也得秋水同意才行。 用脑子想想,秋水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她背后的主子花费这么大的代价,难道就只是为了流朱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秋水敢擅自做主,不把流朱这颗棋子定下来,那她也是死。 事关自己的生死,秋水也没太客气,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所以秋水对着流朱冷笑一声,“客气点叫你一声姑娘,你还真当自己是个有牌面的?实话告诉你,要是你不同意,那你的那些亲人就要倒霉了!” “你敢!”流朱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不敢?”秋水眼底全是杀意,“我们主子费尽心思把你的那些家人买下来,不是让他们当祖宗的!!!要是你死不屈服,那我们主子也确实拿你没什么办法,可拿捏不了你,难道还拿捏不了他们?要知道你的那些亲人的身契,可都在我们主子手里,随意打杀了都没人敢计较......对了,你是有两个侄女对吧?可惜了,花一样的年纪,死了确实可惜,但楚馆秦楼最是欢迎这样的女孩子......”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要了,所以秋水说话真的没有留太多情面。 而事关自己家人的生死前程,流朱怎么可能狠下心? “你......你不能这样......”家人生死都被人拿捏,流朱说出来的话也很气弱。 “怎么不能?”秋水轻轻一笑,“主子打杀处置奴才,还用的着理由?你不低头,你清高,你不背叛,你忠心,可你对不对的起生你养你的家人?” 两句话说得流朱眼眶通红,她不是想哭,而是想杀人,但没办法,秋水有一句话说的对,她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家人。 “好!”流朱最后还是点了头,“你想让我做什么?又或者说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想做什么?提前说一句,要是对莞妃下手,那就不用说了,我宁可去死,至于我死了之后家人会如何,那我也只好下辈子再报答了!!!” 话是真的,这么多年愚忠的想法已经深深根植在流朱的脑子里,更何况从小到大再到现在,莞妃除了这次对自己不上心外,其他时候,还是挺上心的。 只不过这也不足以让流朱选择带着自己一大家人人去死,她再怎么愚忠,那也是自己可以死,但家人还是要保一保的。 可要是秋水这么一威胁她就屈服,那往后怎么办? 她的家人毕竟在秋水主子手里,办完这次事,人家觉得自己还有价值,攥着亲人让她一次又一次害莞妃怎么办? 既然人家收买自己背叛莞妃,那整不死莞妃势必不罢休。 可说难听点,她是莞妃的陪嫁,是莞妃的心腹,莞妃倒台了,她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还有,莞妃倒台,那就意味着自己没了价值,那到时候无论是她还是她的家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既然如此,那就一开始表明态度,不对莞妃下手,只要莞妃不倒台,那她就不会失去利用价值,那她全家或许还有一线活路。 而秋水瞧着流朱宁死不肯的样子,也是变了脸色,她也确实没想到把人逼急了,流朱竟然想带着全家一起去死。 可主子让她来是收买流朱的,不是为了让流朱去死,要是做不好这件事,那她也是个死。 所以秋水赶紧开口安抚:“姑娘别激动,别激动,不是莞妃,我们主子是想对婉常在下手,姑娘,婉常在虽然是莞妃娘娘的妹妹,可到底和姑娘隔着一层,如此,姑娘愿意吗?” 第165章 绿珠165 秋水也没有要真的逼死流朱的意思,毕竟上头吩咐的底线就在这,她虽然有心再逼一下流朱,但她也怕坏了主子的事,到时候自己也讨不了好。 一旦逼急了流朱,把人给逼死了,那她也得跟着陪葬,所以见事态不妙,秋水当然能屈能伸。 “婉常在?”流朱冷着脸,“你们想做什么?” 要真是对付婉常在,那她咬咬牙还真的能下得去手,毕竟婉常在只是主子的妹妹,她对婉常在确实没多少情分。 可对婉常在下手,那莞妃会不会心痛? 所以流朱有些犹豫,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定,毕竟她和她家人,也是要活命的呀。 三小姐,只能对不起你了...... “不做什么,”秋水笑了笑,“只是想让姑娘在婉常在的饮食里下点东西罢了。” 说着,秋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拉过流朱的手,把小瓷瓶放在她的手心,“这东西无毒,也无色无味,但可以废了婉常在的生育能力,姑娘只要把这东西放在婉常在的饮食里,那姑娘家人的身契,我们主子必定会双手奉上,从今往后再不会打扰姑娘和姑娘的家人。” 流朱看着手掌心的瓷瓶,脸色复杂,“你们主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坑害婉常在?” “这一点姑娘就不必知道了,”秋水笑了笑,“而且为表诚意,我们主子说了,可以先给姑娘的大哥一家子放契,等事成之后,姑娘剩下的家人都可以拿回身契,如何?” 说着,秋水又从袖子里掏出几张折好的身契,递给流朱。 这本来就是上头的吩咐,秋水拿来说完全没有心里负担。 “身契?”流朱脸上的挣扎越发明显。 如今她是承乾宫的姑姑,莞妃的心腹,若是家人成了平头百姓,不再为奴为婢,那流朱自信也能护好家人。 要是秋水背后的主子真的愿意放契,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瞧着流朱神色复杂,秋水当然是乘胜追击,“是,姑娘不必担心,我的主子绝对不会出尔反尔,只要姑娘答应,那此事过后,无论是姑娘,还是我的主子,都当婉常在这事从未发生过......” 说到这,秋水的声音越发低沉,“姑娘,既不是让你谋害莞妃,也不是让你断送婉常在的性命,只是想让姑娘绝了婉常在的生育能力而已,莞妃娘娘,甄答应不也没了生育能力?宫中有的是嫔妃,也有的是借腹生子的对象,就算婉常在没了生育能力,那也不会妨碍到她的地位。” “还有,”秋水脸上的笑越发诡异,“姑娘细想想,若婉常在将来真的诞下皇子,那莞妃娘娘该如何自处?她可是已经抚养了四阿哥,玉牒都改了,那礼法上来说莞妃娘娘就是四阿哥的生母,可要是婉常在也有了亲生皇子,那夺嫡路上,婉常在会不会给莞妃娘娘添堵?” “自己成为太后,和自己的姐妹成为太后,这中间也是有区别的,至于区别有多大,流朱姑娘,你如今也是承乾宫的姑姑,可你的地位,和那位掌事姑姑崔槿汐,有没有差别呢?想来莞妃娘娘,或许也不想屈居人下,还是屈居亲姐妹的下边,太后和太妃,该怎么选,姑娘,你该多为莞妃娘娘考虑考虑的......” 这些话其实就是在哄鬼,太后和太妃,确实有非常大的区别。 可婉常在不能生了,那莞妃得有那个命数登上太后之位才行。 若是没有,那婉常在的生育能力不是白废了? 毕竟宫里的皇子现在还不少,莞妃确实有四阿哥,可四阿哥前头还有个三阿哥,他后头更是有五六七八阿哥,将来哪个阿哥能登上皇位,那都是没定数的事。 不过秋水觉得四阿哥的机会不大,四阿哥如今虽然被莞妃抚养,可他的生母毕竟是一个粗使宫女,直到现在皇帝都没给过李金桂一个名分,四阿哥从小又被养在圆明园。 皇帝都把厌恶表现的这么明显了,那四阿哥能登上皇位,除非三阿哥不争气,五六七八阿哥没一个能出头的。 否则皇帝为什么放着旁的皇子不用,反而用这个自己从来就不喜欢的皇子? 要是皇帝对四阿哥真的没有芥蒂了,那为什么不给李金桂一个位份? 不用太高,只要答应足可。 但皇帝是怎么做的? 既没有给李金桂一个名分,更没有让李金桂的坟茔迁入妃陵。 皇帝把对四阿哥的不喜表现得这么明显,纵然四阿哥如今被莞妃抚养,那又如何? 不过秋水现在只是给流朱一个对婉常在下手的理由罢了,若非如此,她是真怕流朱这个轴货带着全家一起去死。 流朱死了不要紧,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不能不完成。 其实秋水也可以去收买旁人下这个手,但旁人终究没有流朱来的便利。 毕竟承乾宫的人会防备其他宫人,但绝对不会防备莞妃的心腹陪嫁流朱,就算是莞妃和婉常在也不会怀疑到流朱头上。 “可以......”流朱最后还是点了头,但她随即用择人欲噬的眼神死死盯着秋水,“等事情办完了,你必须把剩下的身契给我,而且我为你们办事,只此一次,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好好好,”秋水赶紧笑着点头,“姑娘放心,只要姑娘办好了这桩事,身契,从今往后互不打扰,我们都可以做到。”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流朱深深看了一眼秋水,随即把瓷瓶和身契塞在袖子里,然后离开...... 储秀宫 “娘娘......”小元子从外头进来。 谢绫歪在榻上,把手中的书放在腿上,挑了挑眉,“成了?” “是!”小元子重重点头,“流朱已经对婉常在下了手,婉常在的生育能力没了,而且流朱七拐八拐的查到了秋水的身份,但她查到的是在奴才遮掩情况下秋水的身份,所以流朱最后查到了惠嫔头上,一切都按娘娘的计划来的,非常顺利。” 第166章 绿珠166 “办的不错,”谢绫面上带笑,“惠嫔也是小家子气,既然已经和甄氏姐妹撕破了脸,把甄玉娆坑进后宫,就什么都不做了?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帮她一把,干脆废了甄玉娆的生育能力,彻底堵死甄玉娆将来的路。” 沈眉庄说是要心狠手辣,算计死甄氏姐妹,可她把甄玉娆算计成嫔妃后就再没有动作,真是个废物点心。 既然都已经把人得罪死了,不想着斩草除根,反而等着看戏,她是预备等死吗? 沈眉庄这么坑甄嬛和甄玉娆,那等甄玉娆将来登上高位,有了皇子,她难道不会往死里整沈眉庄? 谢绫不知道沈眉庄到底在想什么,但她非常愿意帮沈眉庄清理一下后患。 所以在官府变卖甄府的奴仆时,让小元子悄悄把流朱的那一家子买到手,如今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流朱虽然愚忠,但事关自己的亲人,又是对甄玉娆动手,那她绝对能下得了决心...... “娘娘英明。”小元子笑着恭维了主子一句,对他来说,只要办好娘娘交代下来的差事就行了,旁的都不重要。 恭维过后,小元子脸上的笑稍微收敛了点,“娘娘,春熙殿那边,有动静了......” “喔?”谢绫的身子稍微直了点,“有什么动静?” “回娘娘,”小元子的神色越发郑重,“叶贵人最近形迹可疑,总是往如意馆去,只不过奴才就算再往深了查,也没有发现叶贵人到底在做什么,但刘嬷嬷悄悄派人给奴才递了个消息,如意馆有几个宫人不大对劲,最近有些行迹诡异,总是变着法的往叶贵人身边凑,她暗地里派心腹去查,最后查到这几个宫人都和凝晖堂的掌事嬷嬷江燕离有关......” 本来主子让他派人盯着春熙殿,小元子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觉着主子有些大惊小怪,但防范于未然这种事,做得越早越好,他也没什么意见,总归就是派两个人去盯着就成,也不费事。 可小元子没想到盯着盯着,竟然盯出一条大鱼来,叶贵人竟然和凝晖堂的人有联系,那四舍五入,岂不是和果郡王有联系? 天杀的! 她一个嫔妃,好端端的和宗亲扯什么关系啊? 小元子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又赶紧派心腹中的心腹去圆明园查叶贵人没有成为嫔妃前的事情。 这一查不得了,最后查出叶贵人昔日在百骏园生病孤苦垂死之际,竟然是果郡王派人请了太医为她医治,这才捡回一条命。 而叶贵人病好之后,百骏园的管事知道叶贵人搭上了果郡王的关系,当然不会再苛责叶贵人,特地给叶贵人安排了轻省的活计。 平日里叶贵人想当差就当差,想不当差就不当差,就这,百骏园的管事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味的讨好。 查到这,再想想自己刚刚查到的东西,这不毁了吗? 小元子的冷汗那是出了一身又一身,好好好,虽然宫里的女人都是皇帝的,圆明园的女人也是皇帝的。 昔日叶贵人还没有成为嫔妃的时候,她和果郡王交往密切点也没人上纲上线,可如今她都成了嫔妃了,还去如意馆和凝晖堂的人接触做什么? 啊! 做什么!!! 她是不是要毁了紫禁城的安宁? 一个天子嫔妃,一个天子皇弟,私底下来往想干什么? 纵然小元子不是在春熙殿伺候的,但他查到这个消息后,还是觉得完蛋。 那可是皇帝喔,天老爷,叶贵人想干什么? 她敢不敢看着皇帝的眼睛说她想做什么? 只不过这些揣测小元子那是一点点都不敢提,只敢回禀主子他查到的那些东西,“娘娘,奴才还查到,昔日叶贵人在百骏园生病孤苦垂死之际,是果郡王派人请了太医为她医治,这才捡回一条命,虽然......” 小元子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往下说:“虽然叶贵人成为嫔妃后,就和果郡王明面上再无往来,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叶贵人又时常往如意馆跑......” 旁的小元子可以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主子的亲姑姑就是如意馆的掌事嬷嬷。 万一...... 他说的是万一嗷! 万一叶贵人真的和果郡王有私情,万一叶贵人和果郡王有私情的事发,那主子的姑姑岂不是也要遭受池鱼之殃? 很显然,谢绫也想到了这个,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你去告诉姑姑,让她把和凝晖堂有牵扯的宫人都打发了,尽量做到是意外,别牵扯到她头上就好。” 她不管叶澜依和果郡王是不是有什么奸情,但她绝对不允许因为这两个贱人而牵连了姑姑,那毕竟是原身的亲人。 再有,万一叶澜依和果郡王私通的事情曝光,那姑姑是如意馆的掌事嬷嬷,说姑姑不知情,谁信? 皇帝不会信的,指不定这个狗东西还会顺水推舟怀疑到自己身上,面对这种定时炸弹,谢绫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 就算姑姑把凝晖堂的钉子都弄出去,有谢绫撑腰也不会出事,她如今身居妃位,有两个皇子,要是连个管事嬷嬷都护不住,那才叫失败。 “奴才明白!”小元子赶紧重重点头应下来。 “嗯,”安排完这个,谢绫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本宫盯死叶贵人,果郡王那要是有机会,也盯着,留神点,别露了端倪。” 毕竟是嫔妃和郡王私通的事,一旦事发,那肯定活不了。 所以无论是叶澜依还是果郡王,他们肯定是会把一切有可能暴露的不稳定因素排除掉,简而言之就是只有死人才会保密。 谢绫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钉子无缘无故没了性命,她还没有这么薄情,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叶澜依和果郡王顺着暴露的钉子查到自己头上。 叶澜依好糊弄,她再怎么傲气昔日也只是一个驯马女,纵然一朝得势成为嫔妃,但她的那些手腕谢绫还不放在心上。 第167章 绿珠167 可果郡王不一样,他是皇家的人,生母受尽先帝的宠爱,这对母子最风光的时候,什么都见识过。 舒太妃宠冠六宫,果郡王有望储位,可先帝一朝驾崩,母子两个什么屈辱和白眼都受过,否则舒太妃怎么可能出居道家? 而谢绫向来信奉在宫里能得宠能出头的女人不是个善茬,那在先帝那一朝受尽恩宠的舒太妃,能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既然生母不是个善茬,那儿子就能是了? 更别提果郡王风光过,也落魄过,别说现在身为郡王的日子不落魄,在先帝那一朝果郡王是个什么地位,如今又是个什么地位? 身为皇弟,被皇位上的哥哥忌惮猜忌,果郡王自抑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会有点手段? 纵然是此时的谢绫都不敢打包票能百分百不中果郡王的算计,所以她面对这个郡王,永远都有一份提防心。 先帝那一朝舒太妃实在是太得宠,这个女人也很聪明,必定埋了很多耳目,纵然皇帝上位后,和太后清理了不少钉子,可谁能知道这个紫禁城就真的干干净净了? 更何况果郡王是宗亲,不在后宫,皇帝又在明面上颇为信任这个弟弟,所以就算是谢绫有时候也有心无力。 她最多只能做到盯死凝晖堂的人,至于果郡王府,清凉台还有舒太妃的安栖观,谢绫没办法安插人。 所以现在纵然知道叶澜依和果郡王有不对劲,但谢绫还是得徐徐图之,再等等吧...... 皇帝得到甄玉娆,甭管过程怎么样,总归结果是“好的”。 新人新鲜,满宫里的嫔妃谁都没越过甄玉娆,皇帝一连小半个月都在传召她侍寝,也就是这么短的时间,甄玉娆从常在变为贵人。 而等盛夏来临,圣驾要去圆明园避暑前,皇帝晋甄玉娆为婉嫔,晋叶澜依为宁嫔,晋史移芸为康贵人,楚蔓菁为贵人,江采苹为常在...... 虽然说嫔以下没有册封礼,但是吧,皇帝一口气晋了五个人的位份,也算是一桩喜事。 内务府那是紧赶慢赶,总算在圣驾去圆明园之前把甄玉娆和叶澜依晋封嫔位的册封礼搞定。 旁人高不高兴那是旁人的事,只不过宜修面对这两个新鲜出炉的嫔,实在是笑不出来。 可她是皇后,虽然那层端庄贤惠的皮已经被扒的一点不剩,但她在人前还是需要装一装的,所以二人的册封礼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平安完成...... 圆明园桃花坞 “盛夏炎炎,诸位姐妹可要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宜修坐在上位,非常贤惠的开口:“圆明园不比宫里,你们半个月来本宫这请一次安就行了。” “多谢皇后恩典......” “嗯,”宜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而看向谢绫,“瑾妃,你的身子不好,应该好好养着才是,本宫这真的无需你一个病人来请安。” 先前她解除禁足出来之后,还特地派了剪秋去了一趟储秀宫,就是想看看这个瑾妃是不是在装病,不过剪秋确认瑾妃是真的病了。 但那时的宜修也不敢对瑾妃和六阿哥八阿哥下手,毕竟她才刚刚被放出来,要是再出事,皇帝的耐心恐怕就要耗尽了。 之后瑾妃一直窝在储秀宫养病,而这段时间宫里也发生了太多事情,宜修有些自顾不暇,所以也一直没想起来瑾妃。 但今个来圆明园避暑的头一天,嫔妃按理来说应该来给她这个皇后请安,这不,她就瞧见了瑾妃。 当然,宜修对于瑾妃的懂事很满意,但她也是真怕出事。 毕竟脂粉都盖不住瑾妃虚弱的脸色,还有那坐都坐不稳的身形,搞的宜修是真怕瑾妃在自己的地界上出事,到时候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得是了。 所以宜修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瑾妃就算要出事,那也得死在其他地方,要是死在桃花坞,那她这个皇后岂不是又要被皇帝怀疑? “多......咳咳......多谢娘娘恩典......”谢绫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脸色惨白,“娘娘疼臣妾,臣妾知道......咳......但臣妾也不能恃宠生娇......” “好了好了!”宜修赶紧出声打断瑾妃的话,她是真怕瑾妃一个激动撅过去,那就完蛋了,“瑾妃啊,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子,听本宫的,明白了吗?” 瞧着宜修态度如此强硬,谢绫“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多谢娘娘恩典......” “行了,”宜修看着识画,“赶紧带你们主子回去歇着,传召太医请个平安脉。” “娘娘......”谢绫神色有些迟疑。 “怎么?本宫的话就不是懿旨了吗?”宜修冷下脸来。 她虽然极其看重自己皇后的威严,但是瑾妃再待下去恐怕就要出事,与其到时候受到皇帝的猜忌和斥责,还不如现在就赶紧把人送走。 人家皇后都这么说了,谢绫能怎么办? 她当然得听皇后懿旨啊! 所以谢绫被识画扶起来行了个礼,“是,多谢娘娘,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等瑾妃离开,宜修这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总算把瘟神给送走了。 其她嫔妃瞧着谢绫离开,眼里自然露出几分羡慕,就算是甄嬛也是如此。 大热天的,谁耐烦坐在这和皇后说些膈应人的话? 就算这殿里凉爽也不成,旁人的地界,哪有自己的地盘来的舒服? 更何况碧桐书院还有皇帝赏赐的风轮,那东西满宫里皇帝也就赏了自己,连皇后都没有,可见稀罕。 想到这,甄嬛又是默默叹了口气,从前皇帝有什么稀罕东西都是往自己这送的,可如今那些东西,大多都赏了瑾妃,宁嫔,还有自己的妹妹玉娆。 皇帝的心上人可真多啊,自己还没老呢,就成了昨日黄花。 现在想起来,昔年太后规劝自己的话挺对的,紫禁城里的女人,就像御花园的花一样多,要是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多积攒些资本,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第168章 绿珠168 还有年世兰,年世兰当初说皇帝身边的女人太多了,多的让她生气。 甄嬛如今虽然对皇帝没有任何喜欢,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年世兰说的对,她是真觉得宫里这些女人太碍眼,简直太让人生气了。 只不过回过神来这日子还得过下去,甄嬛回神,端坐在椅子上,等着应付这些女人的出招。 如今宫里可以说她们姐妹二人独大,皇帝不信任皇后,所以至今为止宫权都是甄嬛捏着,就连敬妃都摸不到手。 瑾妃就更别说了,刚才瞧着她坐一会儿都很累,哪有旁的精力去应付宫权和皇帝呢? 现在皇帝只不过时不时的去储秀宫看看瑾妃,用几次膳,留宿嘛,倒是也有,可瞧着瑾妃那身子骨,哪里能侍寝呢? 再下来的嫔妃里,也就数宁嫔和玉娆得意了,纵然是贞嫔现在都不怎么得皇帝看重。 而宁嫔性子实在是太孤傲,就像今天,连病重的瑾妃都来桃花坞给皇后请安了,可宁嫔还是没来。 如此不给皇后面子,就算皇帝再怎么宠爱她,宁嫔将来的前程也有限。 所以甄嬛有权,甄玉娆有宠,后宫可不就她们一家独大了? 而甄嬛脑子清楚,她们姐妹二人一家独大,后宫肯定有的是人想把她们拉下来,甄家现在又是这个样子,说到底只能靠她和玉娆。 所以甄嬛是一刻都不敢松懈,万一被人抓住了马脚,不止她自己要倒霉,玉娆恐怕也要被皇帝不喜。 有这种预见,甄嬛才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等着皇后和其她嫔妃出招。 而宜修也真的不负众望,她笑吟吟的看着甄嬛,“莞妃啊,圆明园虽然不比宫里规矩严苛,但有些账目还是需要仔细查看的,内务府那边也是同样的道理,你若是忙不过来,不如......” “皇后娘娘说的是,”甄嬛笑吟吟的打断宜修的话,“但臣妾掌管后宫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所以还请皇后放心。” 一句话把宜修怼的笑容僵硬,她原本的意思是,要是甄嬛忙不过来,那可以让敬妃接手一部分宫务,如此将来自己要是有什么谋划,那也会方便很多。 最起码敬妃就是个软包子,从她手上夺权,肯定比从甄嬛手上夺权要来的方便很多。 可甄嬛回的滴水不漏,宜修恨的牙根痒痒。 只不过对于甄嬛的回答,她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甄嬛背后的人是皇帝,只要皇帝还愿意让甄嬛打理后宫,那就算她是皇后没法子。 “也是,”宜修皮笑肉不笑,“既然你能忙得过来,那就好。” 说着,也不想搭理甄嬛,转而看向甄玉娆,“婉嫔,昨个宝华殿的法师给本宫进上来两匹开过光的百子千孙帐幔,等下你回的时候带上,入宫这么久,也该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了......”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又阴阳怪气,宜修眼里全是不怀好意的光芒,既然她干不过姐姐,难道还干不过妹妹吗? 甄玉娆再聪慧,年纪也还小,当初用在甄嬛身上的招数,如今还能接着用。 有本事甄嬛跳出来反驳啊! 反驳甄玉娆不想为皇家开枝散叶,这话一旦出口,皇帝恐怕会立马厌弃甄玉娆。 如今甄嬛手上虽然捏着四阿哥,可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甄氏姐妹现在就指着甄玉娆的肚子,万一甄玉娆真的命好能诞下皇嗣,那四阿哥对于甄氏姐妹来说就可有可无了...... 上一次她赏甄嬛的那床万字福寿棉被,上面的丝线都是用浓浓的麝香水浸泡过的,为的就是阻止甄嬛怀孕。 可现在赏甄玉娆的这两匹百子千孙帐幔,宜修可没动过手脚,总归她现在巴不得甄玉娆赶紧诞下皇子,让四阿哥和甄嬛离心。 反正她现在没办法对有龙胎下手,宫里乱起来才好。 要是甄玉娆能命好诞下皇子,那最多也是个九阿哥,前头可还有三四五六七八阿哥,也就是有六个哥哥,皇位再怎么着还能落在九阿哥头上? 除非前头的皇子都死光了,要么就是不成器得厉害。 所以甄玉娆能不能生下皇子,对现在的宜修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这对于四阿哥是沉重一击。 要知道四阿哥前头只有三阿哥,如今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快长成,能娶妻生子了,算起来还是四阿哥对三阿哥威胁大。 既然宜修已经打算好好扶持三阿哥,那她怎么可能放着四阿哥这么个威胁视而不见呢? 其实甄玉娆怀孕不怀孕的宜修也不在乎,她今个赏甄玉娆百子千孙帐幔,那也是为了挑起后宫这些女人的妒恨,尤其是贞嫔的妒恨。 从前甄玉娆还没有成为嫔妃的时候,后宫几乎是贞嫔和宁嫔的天下,可自从甄玉娆起势后,贞嫔的恩宠就大不如前。 享受过风光,怎么可能甘心平庸? 贞嫔从前再怎么风光,宜修也是从来都没有赏过她百子千孙帐幔这种意头的好东西,再加上如今甄玉娆比她得宠,可以说是甄玉娆抢了本该属于贞嫔的恩宠,这么挑唆下来,宜修就不信贞嫔能稳得住!!! 而甄玉娆是个聪明人,又有长姐的提点,所以现在听见皇后的赏赐,她当即就要拒绝,“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可臣妾实在愧不敢受......” “哎~~”宜修干脆利落的打断,“本宫说你能受得起你就受得起,宁嫔向来不喜欢这种花样,所以本宫才会把百子千孙帐幔全赏赐给你,婉嫔啊,你要是真的敬重本宫,那就应该收起来。” 听着这些话,甄玉娆是一点暖意都没感受到,她只能感受到有条毒蛇一点一点的从自己腿上往上爬。 可皇后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她怎么拒绝? 所以甄玉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长姐,但看到长姐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后,她还是起身谢恩,“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宜修笑吟吟的“嗯”了一声,上位者非要赏赐,那底下人就没有资格拒绝。 第169章 绿珠169 就算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皇后心狠手辣,那又如何? 上位者赐不可辞,刚才瑾妃也不是乖乖听话回去了? 她甄玉娆算什么东西? 皇帝现在宠她,她风光两天,可要是不宠她,那她就什么都不是! 宜修又面带微笑的看向其她嫔妃,“皇上虽然宠爱婉嫔和宁嫔,可你们其她人也要努努力,毕竟自从瑾妃诞下八阿哥后,后宫再没有婴啼,婉嫔和宁嫔得宠,你们也要勤谨奉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此话一出,瞧着殿中的嫔妃个个脸色难看,宜修反而笑得越发开心。 果然呐,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上,这才是最让人开心的...... “大热天的,娘娘何苦走这一遭?”识画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 她知道娘娘身子好的不得了,今个做出这幅样子,那纯粹是做给皇后和其她嫔妃看的,但主子装病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谢绫端坐在轿撵上,漫不经心的扇着团扇,“无妨,本宫许久都不去皇后宫中请安,今个去一趟也是应该的,皇后毕竟是皇后,纵然本宫病着,可也不能太过散漫。” 晨昏定省这个词已经很久都没沾谢绫的边了,但今个来了圆明园,皇后召见,虽然她派人来过万方安和,说谢绫不必去。 可这种合宫都在的场合,谢绫还是得做做样子的,毕竟她不是叶澜依,没有父母族人和孩子。 谢绫绝对不会因为不敬皇后的理由而牵连弘曕和弘晙的前程,毕竟妃妾给皇后请安那是规制,她长久不去皇后那,总归影响不太好。 虽然宫里人人都知道谢绫身子不好,而皇帝和皇后又特地允许她不必去请安,但有些场面还是要做一下的。 “是奴婢考虑不周。”识画认错认得快,完全没有一点磕巴。 等谢绫回了万方安和,才刚刚坐在榻上,小元子就从外头进来。 他打了个千,神色郑重,“娘娘,宁嫔......照看她身子的太医谭开宇是果郡王的人......” 既然上次查到宁嫔和果郡王有猫腻,那小元子肯定是再往深了查。 春熙殿那些伺候的宫人,只要不是他安排进去的,那当然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查个底掉,只要是能接近宁嫔的人,小元子一个都没放过。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春熙殿有接近少半的人都和凝晖堂那个掌事嬷嬷江燕离有关系,而且几乎所有能贴身伺候宁嫔的宫人,都和江燕离有关,剩下的那些也都是无主的宫人,也就是说宁嫔可以随时收服这些人。 小元子查到这已经很心惊了,但之后查到一直照看宁嫔身子的太医都是果郡王的人之后,他更是觉得果郡王疯了。 所以在查到这些东西后,小元子是马不停蹄赶来和主子汇报。 而谢绫听见这个回答,其实并不意外,在知道果郡王有可能和叶澜依有私情的时候,她就猜到谭开宇有问题了。 毕竟果郡王要是想混淆皇室血脉,那叶澜依怀孕的时候,总得有一个非常可靠的太医才行,现在看果不其然。 “知道了,”谢绫很是平静,“姑姑那怎么样了?” 小元子愣了愣,他没想到主子竟然这么平静,但很快反应过来,“娘娘放心,刘嬷嬷那已经把江燕离的人手清理出去了,一起清理的还有一些旁的人,为了防止江燕离察觉什么,刘嬷嬷还留下了两个不重要的粗使宫人,就算宁嫔再去如意馆,这两个也没有资格和理由接近宁嫔。” “那就好,”谢绫点点头,“宁嫔那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是。”小元子顿了顿,瞧着主子没有旁的吩咐,然后退下。 知书叹了口气,“娘娘,这宁嫔,她到底是为什么?” 虽然没有九族吧,可宁嫔给皇帝戴绿帽子,那一旦事发,她的下场绝对不会好的。 果郡王也是同样的道理,都已经是郡王了,努努力就能成为亲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必做这种要命的事? 最起码知书是不理解的。 而谢绫听见这话,突兀的笑了一声,“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可笑的爱情。” 谢绫虽然知道这个世上什么人都有,但活在紫禁城,活在这个朝不保夕,不努力往上爬就要受人轻贱的鬼地方,竟然还能有叶澜依这样的蠢货,她也算是见识了。 果郡王那是胆大包天,上赶着作死,可叶澜依也真是难得的蠢货,竟然还敢信这个。 “算了,不说她了,”谢绫兴致缺缺的开口:“这天太热,你们留心着弘曕和弘晙,别让他们中了暑热。” “是......” 纵然谢绫知道叶澜依和果郡王胆子大,但她也确实没想到这二人竟然胆子大成这个样子。 仗着圆明园规矩没有紫禁城那么严苛,两人竟然搞到了一起,小元子回禀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而谢绫给予的回应就是沉默,小元子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派人更加严密的盯着这两个人...... “长姐是有心事吗?”甄玉娆瞧着长姐眉头紧锁,这才开口问。 甄嬛摇着团扇,和甄玉娆逛园子,听到妹妹这个问话,不由得叹了口气,“也没什么,长姐只是在担心四阿哥的功课。” 原本甄嬛以为自己捡了个大漏,没成想她直到现在才发觉四阿哥的功课好像不太行。 其实先前就有不对劲,但那时她以为四阿哥骤然从圆明园回了紫禁城,换了老师,不适应才会如此。 可都这么长时间了,四阿哥的功课是一日不如一日,甄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身为皇子,虽然辛苦,但有望夺得那把龙椅,所以就算再辛苦也有个盼头。 可这个盼头的前提是皇子的课业一定要够好,三阿哥已经够愚钝的了,甄嬛没想到四阿哥竟然连三阿哥都不如。 两个快要长成的皇子,每每去了养心殿,总是被过问课业的皇帝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三阿哥还好,生母已经没了,眼下名义上是养在太后宫中,所以皇帝的怒火只会冲着三阿哥自己发。 第170章 绿珠170 但四阿哥不一样,谁让四阿哥现在有母亲? 所以皇帝不光责骂四阿哥,就是甄嬛也被不痛快的皇帝迁怒过好几次。 可她实在是冤枉啊! 皇帝说她对四阿哥的功课不上心,但甄嬛平日里那是兢兢业业的过问过四阿哥的功课的。 平日里她还时不时的亲自去阿哥所探望四阿哥,老师们指出皇子的问题,甄嬛也是尽了心的。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她真的很努力拉近和四阿哥的关系,也对四阿哥的饮食起居还有功课上心的不能再上心,可最后的结果实在是不尽如人意。 也不知道四阿哥是真的笨还是换了环境适应不过来,总之他的课业就没起来过,为此甄嬛异常头疼。 要是四阿哥不中用,那她千辛万苦筹谋算计来的皇子能有什么用? 废物成这个样子,不止讨不了皇帝的欢心,反而还连累了自己,甄嬛实在是抑郁难平。 她是想给自己找个保障,而不是给自己找个拖后腿的。 眼下四阿哥就是拖后腿的,他不止帮不了自己,反而还让皇帝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但甄嬛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弃四阿哥吗? 不行吧,到底是个皇子,还是自己亲自求来的,要是放弃,那皇帝肯定没办法交代。 可要是不放弃,甄嬛也是怕皇帝对四阿哥越来越不耐烦,最后自己也跟着倒霉。 所以甄嬛现在头疼的厉害,不知道该拿这个养子怎么办。 “四阿哥?”甄玉娆也跟着皱起眉头,“四阿哥的功课确实不好,有一回我去伴驾,在养心殿外听见皇上训斥三阿哥和四阿哥,那话实在是不怎么好听,而且皇上也很生气,长姐,要是可以,你该好好劝劝四阿哥,让他好好读书的。” 身为庶母,还是和两个皇子年纪差不多的庶母,这种时候甄玉娆肯定是不能太亲近和关心这两个皇子,而且她也对暴怒的皇帝很是畏惧,所以她当时就没进去,只是在外头听着,过后也没去打听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功课到底怎么样。 如今听长姐说起来四阿哥的功课,她才会接一句。 甄嬛叹了口气,“因为四阿哥的课业,我已经被皇上迁怒了好几次,我倒是也有心想规劝四阿哥,但四阿哥身边的小太监说他回了阿哥所也在努力读书,只是......” 甄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他天资实在不好,怎么用功都是这个样子,我也考教过他的那些功课,有些东西连我这个后宫妇人都能答出来,他却是支支吾吾不知所以然!” 一次两次还好,再多了甄嬛自己也厌烦,更何况四阿哥的态度还不端正,让他多读书,他竟然还敢找理由,说什么一读书就头疼的厉害,在上书房也是,教皇子们的大儒在课上讲过的东西,四阿哥听过就忘。 久而久之,到现在,甄嬛无比失望,她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拉拢过来的皇子,废物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不痛快。 但甄嬛心里还是对四阿哥抱有一丝希望的,毕竟现在诸皇子中,除了三阿哥就属四阿哥最年长,而皇帝已经年老,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那三阿哥和四阿哥的机会最大。 若非如此,甄嬛早就放弃这个皇子了。 “长姐别着急,”甄玉娆只是开口劝:“兴许四阿哥得适应适应宫里的生活,时日久了,说不定能厚积薄发,毕竟从前他被养在圆明园,就算有天资,恐怕也没有好老师教导。” “但愿吧,”甄嬛还是很惆怅,不过她没有因为这个一直惆怅下去,转而提起另外一个话题,“玉娆,如今皇上宠你,你趁着这个时候得赶紧怀孕,若是能一举得男那就最好不过,公主也可以,咱们虽然有四阿哥在手,但他到底不是长姐亲生的,更何况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定,长姐和玉隐是不可能了,但你还有机会,所以趁着皇上还宠爱你,得抓住机会才是,明白吗?” “我知道的,长姐,”甄玉娆皱着眉头,“只是子嗣天定,我......” 她倒是想怀孕,但就是没怀上,她又能怎么办呢? 甄玉娆也想尽快怀孕,毕竟她如今已经成了嫔妃,在其位谋其职,身为嫔妃不去争宠,不去怀孕,那就等着旁人把自己给拉下来吧。 所以甄玉娆也在着急,她满打满算成为嫔妃也有三个月了,三个月从一介臣女一跃成为一宫主位,这个速度真的很快。 侍寝的次数很多,但她就是没有怀孕,甄玉娆也很无奈。 听见玉娆这么说,甄嬛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心再说两句吧,可她担心玉娆的心态出问题,不说吧,又实在是情势所逼。 现在宫里的妃位娘娘有三个,只剩下一个机会,而玉娆和宁嫔的宠爱又不相上下,若是宁嫔率先怀孕,那最后一个妃位肯定是她的,如此,玉娆怎么办? 除非皇帝肯封一个贵妃,然后空一个妃位出来。 可是甄嬛实在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多一个贵妃,从妃到贵妃,皇帝肯定是从她,敬妃还有瑾妃三人中间选一个。 敬妃没孩子,所以她可以率先排除。 如此,那就只剩下她和瑾妃了,只不过甄嬛实在是没有信心能赢得过瑾妃,毕竟瑾妃有两个皇子,还体弱多病,不沾宫权。 若她是皇帝,肯定也愿意扶瑾妃上位。 可凭什么呢? 昔日瑾妃不过是伺候自己的奴婢,如今让她向这样的人低头行礼,甄嬛实在不甘心! 所以她才会催玉娆赶紧怀孕,最起码要在宁嫔和贞嫔之前怀孕,如此等玉娆封妃,那宁嫔和贞嫔能不能封妃就另说了。 这样的话,那甄嬛自信可以劝服皇帝,不必为了封一个妃而特地封一个贵妃出来,毕竟怀胎十月,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 皇后有时候的手段也挺好用的,既然皇后能用,那甄嬛也能用。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玉娆得先一步怀孕,可现在这个样子,甄嬛头疼的厉害...... 第171章 绿珠171 算起来,甄家的三个女儿命都不太好,甄嬛默默叹气,她和浣碧被人算计,硬生生的没了子嗣缘分,自己还好,总归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可浣碧被人所害,至今为止她都没查出来到底是谁动的手。 不过甄嬛也没想着如何查,毕竟浣碧中毒已久,要是查的话,耗时耗力不说,指不定最后也没个结果。 况且浣碧现在已经彻底废了,罪臣之女的身份被人揭发出来之后,她被皇帝降为答应,然后就病了。 卫临仔仔细细查看过,并无中毒的迹象,浣碧只是因为心气郁结,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所以才会缠绵病榻。 对此,甄嬛又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命人好生照看,旁的什么都做不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浣碧自己想不通,那什么良药都是无用。 所幸现在还有玉娆,不至于让自己在这个宫里孤苦无依,这是甄嬛最庆幸的一件事。 虽然这对玉娆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甄嬛也只能认命。 甄嬛叹气,“卫临那倒是有个助孕方子,但是药性凶猛,否则倒是可以让你用一用,在这个宫里,到底还是要有自己的孩子才行,你若是能平安诞下皇子,那于你,于长姐,于甄家都是一桩幸事。” 甄玉娆沉默着没说话。 而甄嬛也不在乎,她接着往下说:“还有,现在宫里四妃只剩下一个位置,旁人没有威胁,可贞嫔,宁嫔都和你不相上下,万一她们二人先你一步诞下皇子,那剩下的妃位,恐怕就不是你的了......” 片刻之间,甄嬛已经想明白了,这话要是她不说,那指望谁和玉娆说? 索性还是自己来算了,这样玉娆多多少少也能听得进去。 而甄玉娆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长姐,既然卫临那有助孕方子,那就用吧,我也不是小孩子,在这个宫里,抓在手里的才最可靠!!” “那就好!那就好!”甄嬛停下脚步,满眼欢喜的看着玉娆,“这才是甄家的好女儿!!!” 甄玉娆苦涩一笑。 好女儿?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刚才长姐的话到底是为了自己着想,还是以退为进让自己心甘情愿服用助孕药的手段了。 宫里就这么可怕吗? 甄玉娆依稀记得长姐从前不是这个样子啊...... “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谭开宇跪在地上,面带喜色,“宁嫔娘娘已经有孕一个多月了!!!” “喔!”胤禛狂喜,然后看了一眼苏培盛。 而苏培盛在谭开宇说宁嫔怀孕的时候就在心里琢磨开了,瞧着皇帝看自己,赶紧开口:“回皇上,彤册上记录,七月五号确实是宁嫔娘娘侍的寝......” 如今八月中旬,一个多月的身孕是正确的! 当然,前提是宁嫔和太医没有猫腻,没有说谎,这样才是正确的。 不过苏培盛脑子里想到这一点,还有些想笑,咋可能呢...... 胤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满脸兴奋的看了看宁嫔的肚子,然后视线又挪到宁嫔脸上,“现在感觉如何?累不累?想要什么尽管派人去内务府拿,还有,苏培盛,去朕的库房里把琼州进贡来的那株大珊瑚树取出来,送到宁嫔这来安胎!!!” 那株大珊瑚树,通身赤红,很是罕见,胤禛一直收在库房里,原本想着要不赏给瑾妃安神用,但眼下宁嫔怀孕,那就先紧着宁嫔来好了。 毕竟当初世兰的孩子没活下来,至今为止他和世兰之间也没有孩子,如今宁嫔怀孕,这是上天降下的恩赐呐! 当初世兰不幸小产,如今宁嫔肚子里的孩子,兴许就是他和世兰没有了的那个孩子投胎来的,所以胤禛一腔慈父之心眼下没有地方挥洒,当然是要什么好东西都送来宁嫔这!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 不同于皇帝的兴奋,叶澜依虽然也高兴,但她眼底总藏着些许不耐烦,毕竟这个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她心里最清楚。 但再怎么不耐烦,为了孩子的前程,如今的叶澜依也能对皇帝有个笑脸,可她一开口就是桀骜不驯的味,“皇上何必兴师动众?眼下龙胎还未满三个月,这样大张旗鼓,臣妾怕惊扰了胎神。” “无妨,”胤禛大手一挥,“咱们的孩子是最有福气的,怎么可能会惊扰胎神?你好好养着,照看你的太医,不如就换成院判韦甫?这谭开宇到底资历浅。” 此话一出,叶澜依和跪在地上的谭开宇齐齐心惊,二人非常清楚如今叶澜依怀的是谁的孩子,说是一个多月的身孕,其实已经两个多月了,这要是换一个太医,还是医术精湛的院判韦甫,这不是上赶着被人揭穿吗? 到时候龙胎月份对不上,彤册侍寝的日子也对不上,那皇帝不是立刻就知道叶澜依与人私通? 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但这种时候没有谭开宇说话的份,他的资历确实不如韦甫,眼下骤然出声,除了让自己死的快一点,和让皇帝对宁嫔起疑心,旁的什么作用都没有。 而叶澜依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她虽然不畏惧死亡,但眼下与心爱之人心意相通,又怀着心爱人的孩子,她是真的不想死。 所以叶澜依放柔了语气,“多谢皇上恩典,只不过臣妾的身子向来都是谭太医照看,况且韦甫负责照看您和皇后的身子,臣妾万万不敢耽误了他的事,所以还是让谭太医照看臣妾和龙胎吧。” 一向长刺的美人,在有了孩子后突然柔软起来,胤禛的心也跟着软下来,他透过叶澜依,仿佛看到当年有孕的世兰。 当年世兰在怀孕后也是这个样子,娇俏温柔,趴在他怀里,畅想等孩子出生后是个什么情景。 此时此刻,想到当初那些事,胤禛难得心软,“也好,就依你!” 说着,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谭开宇,“你听见了,好好照看宁嫔,若是宁嫔和龙胎有恙,那你的头也就不必留着了!” 第172章 绿珠172 “微臣遵旨!”谭开宇赶紧应下,“微臣一定照看好宁嫔和龙胎,绝对不敢有任何疏忽!!!” 胤禛“嗯”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小夏子从外头进来。 “皇上,张廷玉和蒋廷锡两位大人求见!” 胤禛看了看小夏子,再看看宁嫔,有心留下吧,可张廷玉和蒋廷锡同时求见,恐怕事不小。 叶澜依当然能看的出来皇帝心系朝政,所以颇为懂事的开口:“前朝有事皇上尽管去忙就是,臣妾这里不要紧。” “也好,”胤禛点点头,顺便起身,“那你好好歇着,有事尽管派人来寻朕。” “是,臣妾会当心的。”叶澜依当然是跟着站起来,但她刚有动作就被皇帝按在肩膀上的手给压回座位上。 “行了,别在意这些虚礼,”胤禛拍了拍叶澜依的肩膀,“好好养着,朕先走了,有空就来看你。” “是,”叶澜依佯装温顺的低头应下,实则掩盖面上的不屑和厌恶,等瞧着皇帝转身离开,她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的开口:“臣妾恭送皇上......” 不相干的人走了,叶澜依给了阿绿一个眼神,阿绿微微点头,然后带着殿中其她伺候的宫女退下,然后关上殿门,守在门口。 殿中现在只剩下叶澜依和谭开宇,如此,两个人谁也不用装。 “谭太医请起,”叶澜依缓缓开口:“本宫和腹中的龙胎,接下来就有劳谭太医了。” “娘娘客气,”谭开宇从地上起来,赶紧出声:“这都是微臣应尽之责,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保到您足月生产。” “那就好,”叶澜依挑了挑眉,“谭太医,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保住本宫母子,那无论是本宫,还是果郡王,都会给你荣华富贵,可要是本宫母子稍有差池,那你的下场也不会好的,明白吗?” 既然允礼告诉自己谭开宇可信,那她就直说了,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谭开宇还要照看自己一辈子,那开头就先打好点。 而谭开宇实在是没想到宁嫔竟然是这么个性子,虽然眼下殿中只有他们二人,可这样直来直去,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美感。 纵然他确实是果郡王的人,也确实知道宁嫔腹中的龙胎是果郡王的而不是皇帝的,但宁嫔这么直接,他心脏还是有些受不住。 所以谭开宇擦了擦头上渗出来的冷汗,连连点头,“是!是!微臣明白!微臣明白的!” “那就好,”叶澜依露了个笑脸出来,“眼下皇上知道本宫怀孕一个多月,但实则本宫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谭太医,本宫快要生产的时候,为保万全,你得日日守在本宫身边,这不止是为了本宫和龙胎,也是为了你全家,明白吗?” “明白!微臣明白!”谭开宇的冷汗那是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要是有可能,他真的很想上前捂住宁嫔的嘴,求这位祖宗别再往出秃噜话了,这种诛九族的大罪,咱们私底下门清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这么直接说出来!!! 叶澜依只当没瞧见谭开宇的不对,温和的笑了笑,“行了,只要本宫母子平安,旁的你不用担心,等下从阿绿那拿二百两赏银。” 打一棒子要给个甜枣,这一点叶澜依非常清楚,从前她不做那是因为她不屑于做,活着也行,死了也可。 但如今她有了新的奔头,对于谭开宇这样的人才,她当然是要笼络笼络。 更何况二百两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算很多,毕竟从一介驯马女爬到如今的嫔位上,也就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足以可见皇帝对她的宠爱有多盛。 所以银钱对叶澜依来说只是小事,只要谭开宇能保住她们母子,那这点子银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谭开宇眼睛瞬间闪亮起来,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笑容,“微臣多谢娘娘赏赐!!!” 二百两银子啊! 那可是二百两银子,他的俸禄才有多少? 私底下收的果郡王那些银子有些不能见光,用起来总是得留意着,可现在这二百两银子可是光明正大的收入,所以这一笔进账确实很多。 “嗯,”叶澜依跟着笑了笑,“行了,本宫就不留你了。” “是,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谭开宇那是利索的拎着药箱就走,预备去拿宁嫔应承自己的二百两银子,半点都不耽搁...... 所以叶澜依怀孕,头一个遭不住的就是甄玉娆,原本她还想着要不别喝那个药效凶猛的助孕方子了,可叶澜依怀孕的消息一出,她是不想喝也得喝。 甄玉娆喝药,那贞嫔也得跟着喝,毕竟叶澜依有孕就不说了,可要是连甄玉娆都在她前头怀孕,那贞嫔还能嘚瑟个什么劲? 她也知道自己先前得宠,那是因为皇帝把她当成了莞妃的替身,可有了甄玉娆后,她这个替身就不是很重要了。 要是不赶着皇帝还对她没有彻底失去兴趣的时候怀孕上进,那还等什么时候? 妃位可只剩下一个了,要是皇帝不打算封贵妃,那就意味着只有一个人能晋位。 如今叶澜依已经怀孕,贞嫔要是再不努力一把,恐怕到死都是个嫔! 所以得益于叶澜依怀孕,圆明园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只不过对于谢绫来说不重要,而且是非常不重要。 叶澜依怀的是果郡王的孩子,只这一点就能置她于死地,她腹中是男是女对谢绫来说根本无所谓。 总归是要死的人,她在乎什么? 甄玉娆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当初让流朱给她下的绝育药是谢绫特地精心调制出来的秘药,太医诊不出来,而甄玉娆无论喝多少安胎药都无济于事,她根本怀不了孩子。 所以眼下谢绫只在乎一个人。 “娘娘,贞嫔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小元子躬着身子立在谢绫跟前。 “那就好,”谢绫有些感慨,“贞嫔出身不差,而且还能豁得出去,只要能得宠上位,皇帝怎么看她都无所谓,这样的人才,本宫实在是不敢让她爬上来。” 第173章 绿珠173 清高这个词对贞嫔来说压根不存在,她看的很开,为人替身又如何? 反正好处是实打实的拿到手了,皇帝把她当成莞妃的替身就替身吧,无所谓。 从前谢绫也可以对贞嫔持无所谓的态度,但现在不行,贞嫔已经怀孕了,月份浅,她自己又没有察觉,可照看她的太医是沈眉庄的人,沈眉庄知道,那谢绫也就知道了。 至于沈眉庄为什么要在贞嫔身边安插太医,那还不是因为贞嫔先前太过得宠吗? 宫里的女人都想往上爬,沈眉庄当然也不例外,她也想成为妃位娘娘,可若是贞嫔率先爬上去,那她就没希望了。 那会还没有叶澜依和甄玉娆,所以沈眉庄才会如此防备贞嫔。 只是可惜了,现在贞嫔后继无力,叶澜依和甄玉娆倒是后来居上,真是造化弄人呐! 不过沈眉庄既然知道了贞嫔也怀孕的消息,又有这么好的条件,那她自然是要对贞嫔下手。 沈眉庄也不是不想对叶澜依下手,而是叶澜依那边防备实在是太过严密,她无从下手,所以才想着能除掉一个威胁是一个。 现在妃位只有一个空悬,叶澜依想上,甄玉娆想上,贞嫔想上,她沈眉庄自然也想上,所以现在拼的就是谁先得到皇帝的恩典。 既然大家都非常想上位,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甚一筹。 叶澜依那边没机会,贞嫔这边不是安排的妥妥的? 谢绫也不是说和贞嫔有仇,她只不过是给沈眉庄保驾护航,万无一失罢了。 “娘娘说的是,”小元子恭恭敬敬的回话,“眼下贞嫔还不知道自己有孕在身,而惠嫔那边也已经开始动手,贞嫔殿里的熏香被惠嫔的钉子弄进去些欢宜香,天长日久下来,贞嫔肯定保不住孩子。” “欢宜香?”谢绫突兀的笑了出来,她当然知道欢宜香是个什么东西。 这玩意皇帝知道,太后知道,皇后知道,年世兰知道,甄嬛知道,可沈眉庄怎么会知道? 当初甄嬛去冷宫送年世兰最后一程,外头守着的人可是御前的宫人,后来年世兰撞墙自杀未死,欢宜香是属于皇帝的丑闻,皇帝本人当然不会让这种消息流传出来。 而年世兰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为了保全年家剩下的那些人,翊坤宫除了颂芝又都是苏培盛安插的人手,她就算想往外传欢宜香这种鬼祟东西,那也得考虑考虑年家活着的那些人。 所以这宫里知道欢宜香真正用途的人少之又少,这沈眉庄还真是个人才,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能探听到这种隐秘。 谢绫轻轻笑了笑,“惠嫔真是好手段,既然宁嫔和贞嫔都有了身孕,那本宫就帮婉嫔一把,知书,去妆台屉子里把那个甜白釉的瓷瓶拿来。” “是,”知书福了福身,然后回了内殿,不多时,她拿着主子要的东西出来。 谢绫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元子接过瓷瓶,才开口解释:“这里头装的是假孕的秘药,派人放在婉嫔的饮食里,连下七日。” “奴才明白。”小元子神色郑重的点点头。 “还有,”谢绫接着往下说:“既然惠嫔对贞嫔动了手,那你看着安排,最好让惠嫔把贞嫔小产的黑锅甩到莞妃头上。” 若不是谢绫收到消息,那谁能想到沈眉庄会对贞嫔下手? 可若是甄玉娆怀孕,贞嫔却在此时小产,那皇帝会怀疑谁? 再加上沈眉庄弄出来的指向甄嬛谋害贞嫔的证据,到时候无论是甄氏姐妹,还是贞嫔,都不会好过。 当然,谢绫在这个中间只是替沈眉庄保驾护航,然后派人挑唆两句,再顺手给甄玉娆“一个孩子”,旁的她可什么都没做。 小元子当然能听明白主子的意思,他当即重重点头,“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办好这个差事。” 不过随即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问:“娘娘,那宁嫔那边......” 宁嫔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是个野种,但是若她怀的真是个皇子,那不是白白的让她坐收渔翁之利吗? “不妨事,”谢绫意味深长的笑道:“她想生就生吧,会有人替咱们对付她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元子自然明白,他恭恭敬敬的退下...... 盛夏已过,圣驾回銮。 虽然已经不是盛夏,但此时延禧宫伺候的宫人一个一个汗流浃背,脸色也无比惨白。 宜修坐在榻上,叹了口气,“皇上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贞嫔这是意外,所幸宁嫔和婉嫔还平安无事......” 此话一出,甭管皇帝是个什么意思,甄嬛的脸色就瞬间变得难看下来。 眼下贞嫔出事,皇后好端端的提玉娆做什么? 宫里谁不知道宁嫔桀骜不驯,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 宁嫔也就是对皇帝有个笑脸,旁人想得到这一个笑脸,那是千难万难,这个女人在宫里独来独往,心直口快,所以贞嫔小产若是被人所害,那嫌疑人不就只剩下玉娆了? 毕竟眼下宫里三个孕妇,宁嫔,玉娆,还有贞嫔,三个人月份还都差不多,妥妥的竞争对手。 眼下贞嫔出事,宁嫔又是那么个性子,那玉娆的嫌疑岂不是很大吗? 皇后别以为自己听不出来,她这是在皇帝跟前给玉娆上眼药,甄嬛恨恨的攥紧帕子,有心反驳,但她怕自己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在皇帝看来就是心虚。 所以甄嬛深呼吸一口气,选择什么都没听见。 对此,宜修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甄嬛不上钩,她也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别没挑起皇帝对甄氏姐妹的怀疑,反而自己遭殃,那就不好了。 毕竟自从三阿哥的生母死了之后,皇帝对自己那是彻底没了信任。 更何况这种嫔妃小产的事,也确实像自己的手笔。 但天地良心,宜修可以发誓,这次她真的没有做过。 皇帝对自己冷了心,太后千叮咛万嘱咐,宜修怎么可能给自己找事? 她要对怀孕的嫔妃下手,那也会选择借刀杀人,而不是自己来。 第174章 绿珠174 而胤禛对于皇后的挑唆,还有莞妃的沉默,都选择视而不见。 贞嫔不可能好端端就小产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已经派人去查了。 是意外那还好说,可要是人为,那也别怪自己这个皇帝不客气。 所以胤禛才沉默着没说话,现在开口,除了浪费时间,再没有别的用处。 很快,韦甫苦着脸从内殿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皇上,贞嫔娘娘......小产了......” 纵然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但胤禛还是无力的闭了闭眼。 这么多年,瑾妃为他诞下六阿哥和八阿哥,惠嫔为他诞下七阿哥,胎胎都是皇子,胤禛以为自己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谁能想到之后惠嫔甄答应先后小产,再然后就是如今宫里又好不容易有三个嫔妃怀了孕,但他还是又失去了一个孩子,指不定还是个皇子,这怎么能让胤禛不心痛? 心痛过后,事情还得处理,胤禛睁开眼,面无表情的问:“贞嫔是因为什么小产的?人为?还是意外?” 说是给了两个选择,但胤禛已经确定是人为的了,其中嫌疑最大的莫过于身边坐着的皇后,当然,其她嫔妃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她们的嫌疑远远比不过皇后这个女人。 从潜邸到紫禁城,自己没了那么多孩子,恐怕大部分都是皇后这个贱人做的,她没了孩子,也要让自己这个皇帝断子绝孙!!! 可恨太后一直拿捏着纯元,一直要保住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但这回胤禛不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真是皇后,那她下半辈子就在景仁宫过吧!!! 而坐在旁边等着看戏的宜修,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发冷,她有些疑惑,是谁想要害自己?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现在最要紧是太医的回话,所以宜修面上皱紧眉头,装模作样的等韦甫的回答。 韦甫面对三尊大佛的凝视,那是擦都不敢擦头上脖子上渗出来的冷汗,他苦着脸看了看皇帝,再看看守在皇帝身边的苏培盛。 胤禛瞬间明白了韦甫的意思,而苏培盛也明白,他挥了挥手,然后殿里的奴才齐齐退出正殿,殿门关上...... 韦甫听着这个声音,只觉得命不久矣,他的意思是,要不把莞妃也请出去? 但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蒜鸟蒜鸟,早死晚死都是死,韦甫咽了咽口水,“皇上......微臣在给贞嫔娘娘诊脉的时候,发觉她有用过麝香的痕迹......” 说到这,韦甫小心翼翼的觑着皇帝的脸色,若是有个什么变动,他立马闭嘴! 但皇帝依旧是面无表情。 没办法,韦甫接着往下说:“微臣仔细查看过娘娘最近用过的东西,旁的都没问题,只是......只是那香炉里的香......” 犹犹豫豫,哽哽咽咽,哼哼唧唧。 韦甫就是磨蹭着不敢往下说,但他瞧见皇帝眼底闪过的不耐烦,还是一狠心,“回皇上,那香炉里的香,除了贞嫔惯用的云岫香,里头......里头还掺了些欢宜香......” 说完,韦甫的头就死死磕在地上,那是一点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看殿中三个主子到底是个什么脸色。 欢宜香这东西吧,说实话,只要是在华嫔盛宠的时候,在太医院工作过的太医都清楚里头有些什么东西。 从前太医院的院判是章弥,等章弥告老还乡之后,韦甫才上的位,所以韦甫从前在太医院的地位也不低,欢宜香的隐秘他当然知道。 知道归知道,可当年他们这些人都是看着江家两兄弟上赶着找死,华嫔盛宠的时候,太医院但凡知道点内情的太医,都把江家兄弟当成猴来看。 只不过当年他们虽然如此看江家兄弟,可谁都不会在明面上给这两人难堪。 毕竟这两个大蠢竹乐颠颠,上赶着替旁的太医趟雷,他们又怎么会嘲笑这两个大傻子呢? 可如今韦甫自己也成了大蠢竹,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欢宜香欢宜香,怎么就是欢宜香呢? 下手的人用什么不好,怎么非要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两千的东西? 欢宜香是个大杀器确实不错,可这东西一旦用出来,不止贞嫔倒霉,那背后那人也不会好过啊! 毕竟这东西是皇帝的逆鳞,是皇帝不可言说,最卑鄙的过往。 眼下除了翊坤宫那位主能在皇帝跟前提欢宜香,旁人一提就是个死啊!!! 这种道理自己这个太医能看明白,怎么对贞嫔下手的主子看不清楚? 果不其然,再次听见欢宜香的名字,胤禛瞬间恼羞成怒,脸色难看的可怕,他先是死死盯着皇后,直到看的皇后脸色惨白才移开视线,再看向莞妃,同样看的莞妃脸色难看,身形摇摇欲坠才挪开,最后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倒是乖觉,他知道不妙,立马跪下,“皇上,奴才这就去查,这就仔细去查!!!” “滚!” “奴才遵旨!奴才遵旨!”苏培盛那是立刻,马上,利索的滚了...... 有苏培盛的打岔,胤禛的情绪这才好了一点点,只不过更深的怒火都藏在心底,只等着有了结果再发泄出来。 这一点宜修和甄嬛瞧得真真的,所以眼下她们二人谁都不敢开口。 就算是有什么打算,那她们也得等苏培盛查到结果后再说。 不过无论是宜修还是甄嬛,都有些奇怪贞嫔香炉里的欢宜香是从哪里来的,毕竟这东西自从年家倒台后,内务府就没再制作了。 若哪里有,说不定年世兰的翊坤宫里还有些存货,可是好端端的年世兰对贞嫔下什么手? 这些年,年世兰一直缩在翊坤宫静心礼佛,也就是她的养女温宜公主会出来溜达溜达,更何况年世兰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皇帝还留着她的命,后宫嫔妃谁都不会去触皇帝的霉头,只要年世兰不出来,和嫔妃们碰不着面,那谁都不会为难这么一个透明人物。 若说年世兰对宁嫔下手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毕竟宁嫔是她的替身,恶心上头下手顺理成章,可贞嫔恶心的是甄嬛,年世兰对她动什么手? 第175章 绿珠175 当然,也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用欢宜香来扰乱视线,为了嫁祸年世兰。 毕竟皇帝就算瞒的再隐秘,但是只要搞到欢宜香,随便一个太医都能看出来里头有麝香,而麝香是损胎的利器,所以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宜修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虽然她知道欢宜香的事,可她这一次确实没动过手,所以最后是谁倒大霉她压根不在乎,顶多坐山观虎斗,死谁她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而甄嬛也能坐的住,毕竟她也确实什么都没做过,欢宜香的事她同样知道,可她现在一心想着好好护着玉娆把孩子生出来,节外生枝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二人自恃什么都没做过,是清白的,所以面对皇帝阴冷的眼神,她们只当什么都没察觉。 毕竟涉及皇帝的朱砂痣,苏培盛查真相用的时间长了点,查到的结果那是验证了好几次。 “回皇上,”苏培盛心肝颤抖,但神色郑重,面上那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心慌的厉害,“奴才查了又查,最后查到是贞嫔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翡翠往香炉中掺了欢宜香,奴才再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到那欢宜香是贞嫔自己从内务府弄出来的,为的就是要谋害宁嫔和婉嫔,只不过宁嫔娘娘向来不喜欢焚香,所以没中招,而婉嫔娘娘......” 说到这,苏培盛顿了顿,不过还是接着往下说:“婉嫔娘娘确实不知道欢宜香的事,但承乾宫有宫女佩儿招认,是莞妃娘娘察觉到婉嫔娘娘殿中香炉里的异样,这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指使翡翠往贞嫔娘娘的香料里掺了欢宜香,所以贞嫔才会小产......” 总结一下:就是贞嫔先起了害人的心思,要对同样怀孕的宁嫔和婉嫔下手,但宁嫔命好压根没中招,婉嫔虽然中了招,可却被莞妃及时发现,然后用同样的手段害得贞嫔小产...... 说实话,苏培盛真的不愿意掺和这样的破事,事关三个有孕的嫔妃,还事关掌管宫权的莞妃,这种破事但凡沾染上一点都会倒霉。 可旁人能躲过,他这个御前大总管是万万不能躲的。 而且查出来的这些结果,苏培盛还怕冤枉了哪位娘娘,所以他是仔细拷问了那些奴才好几次,都确凿无误。 而苏培盛把这些话说完之后,皇帝还没有什么反应,甄嬛就脸色煞白的从绣凳上起身,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声音听的苏培盛都有些心疼。 “皇上!冤枉啊皇上!!!”甄嬛脸色惨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冤屈的味道,她膝行两步,上前攥住龙袍下摆,“皇上,臣妾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胤禛把供状放在腿上,低头看着甄嬛,还有些心平气和,“可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旁人不说,你宫里那个佩儿,朕倒是还有些印象,她是从碎玉轩开始就伺候你的老人了,这样的人你如今还肯用,那忠诚度你肯定是验证过的,她都招认了,你还要辩驳吗?” 暴风雨总是在风平浪静之后,胤禛现在面上瞧着很是平静,但他心里的怒火一层一层在叠加,眼下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因为涉及到欢宜香,从前的事情胤禛现在历历在目,扳倒年羹尧后甄远道的张狂,火烧碎玉后甄嬛要逼死世兰,再然后甄嬛又去冷宫向世兰说出欢宜香的真相,逼得世兰撞墙自杀但没死成,后来甄嬛的借腹生子,害的自己这个皇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宠幸了一个罪臣之女的之女,甄嬛设计抚养四阿哥,甄玉娆一开始的心不甘情不愿...... 这些都是甄家搞出来的好事!!! 现在更是,既然贞嫔要害婉嫔,那甄嬛为什么就不能禀明自己,让自己这个皇帝来处理? 她不上报,自己对贞嫔下手,那还不是想除掉一个威胁是一个? 还有那个甄玉娆,她是既得利益者,胤禛就不信甄嬛谋害贞嫔的事她不知道,一样的路数,看透了之后真是让人不喜。 其实今天这事若不涉及欢宜香,那胤禛也不会这么生气,但欢宜香和年世兰,是他现在最不能面对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宠爱一个替身。 更何况现在世兰已在翊坤宫礼佛多年,就这还有人非要牵扯上她,胤禛可不就炸了吗? 而甄嬛瞧着皇帝还算平静的样子,以为这次的事像从前一样求一求就能过,眼下她是压根没想过要为自己洗清罪名,因为既然苏培盛查出来了这些东西,那背后嫁祸她的人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她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自证清白。 虽然甄嬛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但是贞嫔小产,玉娆和宁嫔能获利是明牌,她再怎么否认皇帝都不会信的。 所以甄嬛的打算是死不认账,然后求着皇帝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对自己网开一面,甭管皇帝是要夺了自己的宫权,还是禁足,只要她还是莞妃,只要玉娆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那她就还能有以后。 甄嬛暗自咬牙,背后下手那人最好别让自己查出来,否则她一定要了这个贱人的命!!! 想到这,甄嬛美目含泪,面上越发可怜无助,“皇上明鉴啊皇上!臣妾已经是莞妃了,还有协理六宫之权,更有四阿哥这个孩子,就算贞嫔诞下皇嗣,那也威胁不了臣妾的地位,臣妾缘何要对她下手?还有,玉娆那里臣妾是放了人护着她,可是臣妾从来都没有听过什么欢宜香啊!玉娆自从怀孕后,也少用香料,这件事皇上您也是知道的啊,既然如此,臣妾又从哪得知贞嫔会对玉娆下手?臣妾是爱护亲妹妹,可是贞嫔腹中是皇上的子嗣,若她真的对玉娆下手,那臣妾也必定是会禀明皇上处置的,怎么可能害她小产呢?” 说到这,甄嬛越发委屈,“还有,臣妾宫中确实有佩儿这个人,但是人都是会变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被人收买才会污蔑臣妾?臣妾惯用的人向来只有崔槿汐和流朱,若是臣妾真的对贞嫔下手,那为什么要让佩儿知晓?” 第176章 绿珠176 说实话,佩儿虽然是从碎玉轩就跟着自己的老人了,但她既没有聪明的脑子,又没有豁得出去的手腕,不上不下,也只有忠心能看的了。 所以甄嬛向来不太重视这个人,可毕竟是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甄嬛还是给了佩儿一等宫女的位置,让她掌管自己的库房,这个差事清闲又体面,已经很不错了。 甄嬛这么对佩儿,不为旁的,她只是想告诉底下的那些奴才,只要忠心自己,就算没有功劳,那也能凭借资历有个好前程。 可甄嬛万万没想到今天佩儿这个贱婢竟然敢背叛自己,她对这个贱婢不好吗? 敢背叛自己,就等死吧!!! 甄嬛虽然心里恨不得弄死这些贱人,但她面上越发无助,哭的越发可怜,“皇上......臣妾真的冤枉啊......臣妾就算害的贞嫔小产那对臣妾来说又有什么好处?若是像现在这样事发,那臣妾岂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胤禛面无表情,沉默着没有马上开口。 而宜修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她叹了口气,缓声道:“皇上,此招虽险,但胜算却大,贞嫔小产,宁嫔的出身又不好,若是将来婉嫔再诞下皇子......” 说到这,宜修装模作样的又叹了口气,“臣妾说多了,莞妃兴许也不是故意的,皇上看在她从前勤谨侍奉,还有婉嫔怀孕的份上,不如就从轻处置吧......” 这话算是要钉死甄嬛的罪过了,毕竟这样的大好时机,宜修怎么可能错过落井下石? 甭管甄嬛是真的做了但被查出来,还是她被人陷害所以才有的这事,宜修都不在乎,自从她禁足出来之后,宫权就再也没捏在手里过。 以前年世兰“协理六宫”的时候,宜修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憋屈过。 毕竟年世兰脑子不好使,稍微一激就会对自己这个皇后不恭不敬,所以从前她这个皇后虽然手上无权,但她的名声好的不得了,要是年世兰做得过分,皇帝还会补偿补偿自己。 可现在呢? 甄嬛这个贱人明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无论她怎么刁难,甄嬛就从来没有在明面上被自己激怒过。 没办法激怒,那就没办法体现她这个皇后的贤惠大度,那就拿不到好处,受不到皇帝的怜惜...... 一想到甄嬛像个刺猬一样无从下手,宜修就恨的牙根痒痒,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那她肯定是要往死了踩的!!! 但甄嬛又不是个死人,她在这一刻恨毒了皇后,但越是这样,她越不会在现在这种时候表现自己的恨意。 所以甄嬛深呼吸一口气,美目含情的看着皇帝,“臣妾真的是被人陷害的,还求皇上明鉴......” 明不明鉴的,事实证据摆在眼前,胤禛面无表情的开口:“贞嫔小产,人证物证俱在,莞妃,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不涉及世兰,他还能容忍,但可惜了。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四阿哥最近动作频频,宫中诸皇子中就他和三阿哥最年长。 三阿哥自从失去生母,虽然被太后抚养,可那都是名义上的事情,太后身子越来越不好,所以根本没办法帮助三阿哥夺嫡。 可四阿哥就不一样了,他身后站着莞妃,莞妃又掌管宫权,所以两兄弟里,四阿哥隐隐占据上风,这种失衡的状态是胤禛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也是时候给莞妃母子一个教训了...... “皇上......”甄嬛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情势怎么就突然急转而下了? 刚才皇帝的态度还不是这个样子啊!!! 胤禛选择忽略甄嬛的不可置信,只是平静的开口:“人证物证俱在,但正如皇后所说,看在朕和你过去的情分,还有婉嫔腹中龙胎的份上,朕就从轻处置吧,不过你谋害皇嗣是大罪,既然如此,那就褫夺封号,禁足承乾宫!” “皇上!!!”甄嬛瞪大双眼。 “还有,”胤禛此时压根不想听甄嬛的话,很是强硬的打断,“宫权就交给敬妃和瑾妃打理吧,瑾妃身子不好,从旁协理就好。” 虽然甄嬛谋害贞嫔小产,但褫夺封号和禁足已经够了,要是降位为嫔,无论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更何况还有婉嫔肚子里的龙胎,胤禛要是处置的太过,那免不了有人会说他绝情,所以这样的处置刚刚好。 有了处置结果,甄嬛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现在她脑子一片混沌,什么都说不出来。 宜修幸灾乐祸的同时,还不忘开口:“皇上,既然处置了甄妃,那贞嫔......” “她不中用,”胤禛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保不住皇嗣也就罢了,她还蛇蝎心肠对宁嫔和婉嫔下手,朕不处置她已经是看在她失了孩子的份上。” 补偿贞嫔就算了吧,贞嫔虽然是受害者,但也是她先伸的爪子,如今害人不成反害己,那也是她的报应,胤禛不处置这个女人就已经够好了。 还补偿,她配吗? “行了,”胤禛起身,顺便把手里的供状甩给苏培盛,“剩下的事就交给皇后处理,养心殿还有折子,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储秀宫 “大雨倾盆,听见婉嫔去养心殿门口替甄妃脱簪请罪去了。”冯若昭看着外头的雨,有些感慨。 “请罪就请吧,”谢绫笑了笑,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又没了一个皇嗣,皇上正在气头上,婉嫔这么做,恐怕皇上还会以为她这是在威逼,她要是识趣离开还好,可要是不识趣,真的惹怒了皇上,那她自己也是个倒霉。” 甄家姐妹过的不好,谢绫这口气就痛快了,甄嬛有现在这样的下场,她也是出了一大份力气的。 冯若昭听见这话,也跟着笑了出来,“算了,不提这些晦气的事,皇上让咱俩协理六宫,你想要哪些宫权?” 虽然冯若昭也不想打理这些琐事,可现在后宫除了她,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177章 绿珠177 皇帝从延禧宫出来,突然就要夺了甄嬛的宫权,然后交到自己和瑾妃手里,冯若昭怎么可能不去仔细打听清楚? 还好苏培盛不是个刻薄人,收了银子,前因后果虽然说的含糊,但是加上底下人探听得到的消息,冯若昭也是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宫权皇帝是交给她和瑾妃的,可瑾妃对外一直声称体弱多病得养着,所以冯若昭能猜到,皇帝大抵是想让自己和瑾妃联合起来压制皇后。 毕竟冯若昭也知道她这个性子太过软和,若是皇后得寸进尺,那以自己的性格,是绝对扛不过皇后的手段的。 但瑾妃不一样,能平平安安生下两个皇子,两个皇子还都保住了,若是没有点心机手腕,绝对不是眼下这种局面。 而冯若昭也没什么意见,两个人捏着宫权,总比她一个人捏着要强太多,毕竟她不是甄嬛,肯定扛不住皇后的那些小动作。 更何况太后的情况不是很好,万一她心血来潮想要替皇后夺权,那皇帝看在生母快要不行的份上,肯定愿意让皇后重新掌管后宫。 要是别算计自己,那冯若昭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但这么多年她也算看清楚了,帝后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阴,想夺权肯定是要先给自己安排一个罪名的。 先前皇帝晋甄嬛为妃的时候,从自己手里头夺走宫权,给的理由还是什么甄嬛小产是因为自己照看不当。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冯若昭气不过,但没办法,人家是皇帝,自己这个无儿无女的敬妃,又能如何? 庆幸的是皇帝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干人事,所以当时对外说夺权给甄嬛的理由是因为自己病了,得修养一段时间。 好好好...... 纵然冯若昭一向是个面团性子,可被无缘无故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她也忍不下去,但气愤过后还是得依着皇帝的意思养病,那一个月待在咸福宫哪都不能去,可把冯若昭给憋屈坏了。 这次皇帝又把宫权丢回来,她都快腻歪死了,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上头丢过来的差事,她还是得办。 只不过这次多了个瑾妃,冯若昭瞧着皇帝恐怕就是不想让皇后轻易从自己手里夺走宫权,所以才绕这么一个弯子。 但她也没什么意见,既然皇帝愿意给,那自己接着就是,可瑾妃不能劳累,她这才着急忙慌赶来储秀宫。 虽然吧,这两年冯若昭根据瑾妃露出来那点痕迹,早就猜到瑾妃的身子兴许没有面上那么衰败,但聪明人之间点到即止就行。 人家瑾妃信任自己,懒得遮掩,可她得识趣,装作不知道最好...... 而谢绫听见敬妃这话,漫不经心的把茶盏放在炕几上,“姐姐看着给就行,只一条,给我留点轻省的活计。” 宫权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好东西,谢绫权力欲没有那么盛,只要捏着宫权的人不给自己找麻烦,她就可以视而不见。 先前甄嬛掌权的时候,她识趣,没给谢绫找麻烦,所以谢绫也懒得从这上头搞事,毕竟那会皇帝对甄嬛的宠爱还是非常多的,她没必要上赶着给皇帝找不痛快。 “你啊......”冯若昭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吧,那御花园和花房就归妹妹了?” “行啊,”谢绫笑吟吟的点头,“正好,我身子不好,有这两样就够数了。”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养心殿 殿里头灯火通明,好不暖和,殿外头大雨倾盆,寒凉刺骨。 苏培盛偏头看了看殿门,再偏头看看跪在殿门口脱簪请罪的婉嫔,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他也劝过,可皇帝不想见婉嫔,婉嫔又执意为甄妃求情,这不是闹呢吗? 但皇帝就是不想见婉嫔,而婉嫔性子倔强,两个主子互不相让,他夹在中间受这个夹板气,真是冤孽啊!!! 苏培盛无奈的叹了口气,挪动脚步,凑在婉嫔跟前,“娘娘,您还怀着龙胎,秋日凉,现在还下着雨,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好啊?” “本宫要见皇上。”甄玉娆面无表情的来了这么一句。 祖宗! 你就是个亲祖宗啊! 苏培盛心里发苦,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今个若是婉嫔跪在这跪出点毛病,那皇帝立刻就会怪罪到自己头上,虽然说奴才命贱吧,可也不能这么不把自己当人吧? “娘娘......”苏培盛叹了口气,瞧见婉嫔面不改色,他就明白了,“得嘞,奴才再去通传一声。” 说着,苏培盛稍稍直起腰,然后跨过门槛,进了养心殿,“皇上......婉嫔娘娘还在外头跪着......” 一瞧皇帝的状态苏培盛就知道不对,皇帝虽然说在盯着书看,可眼神压根没聚焦,肯定是在惦记婉嫔,但皇帝死撑着不想见,那该怎么办? 苏培盛神色郑重了点,“皇上,外头下着倾盆大雨,金砖寒气透骨,婉嫔娘娘还怀着孕,实在是不宜多跪啊......” 满打满算婉嫔都快跪了一个时辰了,这期间苏培盛那是进来通传过好几回,可皇帝就是不松口,他真的没招了。 胤禛听见苏培盛这些老生常谈的话,纡尊降贵的把视线从书上挪开,看向苏培盛,“你就没说让她回去?” “奴才哪敢不说啊!”苏培盛苦着脸,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奴才那是劝了又劝,可婉嫔娘娘担心甄妃......” 胤禛有些不痛快,手上就带了点脾气出来,一把把手中的书扔在炕几上,“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进来,朕倒要听听婉嫔想说什么。” 对于今天这个破事,胤禛自认已经做到了从轻处置,毕竟甄嬛确确实实的谋害了皇嗣,他仅仅是褫夺封号,夺宫权,禁足而已,就这,婉嫔都受不住吗? 还是说甄嬛也接受不了这个处置,所以才让婉嫔用龙胎要挟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胤禛的脸色那是又难看了几分。 对于后宫这些女人,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第178章 绿珠178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既然已经处置了,那底下人受着就行,怎么非要这样看不懂眼色? 而苏培盛已经看出来了皇帝的不耐烦,但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皇帝肯见,那婉嫔之后若是出了意外,都不关自己的事。 只要能把自己摘出来,苏培盛压根不想管主子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奴才遵旨......” 很快,苏培盛就引着甄玉娆进来,然后自己缩在内殿门口,时刻留意着两位主子的动静。 跪了这么久,甄玉娆的脸色惨白,但她还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盘腿坐在榻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甄玉娆,“你非要见朕,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而甄玉娆也没有顺着皇帝的意思起身,她直视皇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倔强,“皇上,臣妾不相信长姐会谋害皇嗣!臣妾殿中的香炉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欢宜香,如此,长姐从哪里发现贞嫔要对臣妾下手,之后再反击回去?” 又是这么些个问题,胤禛心中厌烦,但面上还是耐心解释:“贞嫔宫里的翡翠,还有承乾宫的佩儿都招认了,朕确实没有冤枉甄妃,旁的朕都可以看在你的情面上宽恕甄妃,可谋害皇嗣不行!” 听见这话,甄玉娆好悬没有嗤笑出声。 皇嗣不行? 那皇后残害了宫中这么多皇嗣,这都是假的吗? 长姐那三个孩子是怎么没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如今皇后不还是皇后? 凭什么长姐就要被处置? 更何况自己殿中的熏香有没有问题,甄玉娆还不知道吗? 虽然不排除长姐发现了,却不想让自己烦忧,所以才隐瞒下来的可能。 但甄玉娆直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大对,更何况她不信长姐会隐瞒自己这种事情,所以她怀疑是有人刻意栽赃嫁祸长姐,最有可能下手人就是皇后。 毕竟皇后连毒杀惇和贵妃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她又一直深恨长姐,如今贞嫔骤然小产,恐怕是皇后为了残害皇嗣,嫁祸长姐做出来的一箭双雕的局。 此时甄玉娆恨毒了皇后,但她脑子还算清醒,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长姐救出来,就算救不出来,那也得让皇帝心软,否则单凭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保不住孩子,更保不住她们姐妹三人。 所以甄玉娆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缓声开口:“皇上,臣妾不信长姐会残害皇嗣,那佩儿只是一个一等宫女,不是长姐的心腹,她的供词实在是不可轻信啊......更何况谋害皇嗣这样大的事情,长姐就算要做,那必定也是要交给心腹来做的,佩儿只是掌管库房,不是贴身伺候长姐的心腹,她说长姐害贞嫔小产,难道就一定是真的吗?” 胤禛深呼吸一口气,绕来绕去,这甄氏姐妹就是死鸭子嘴硬,甭管是不是有人收买了翡翠和佩儿,但苏培盛最后查出来就是这个结果。 既然他这个皇帝已经处置了,那就代表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无论是谁,都不必翻旧账,喊冤屈。 先前胤禛在延禧宫给甄嬛定罪的时候,口谕一出,甄嬛异常识趣的闭口不言,默认了这些责罚,可现在这个婉嫔,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敢在这里胡搅蛮缠,真当他这个皇帝好说话? “人证物证俱在,你说她是冤枉的,那有证据吗?”胤禛脸色铁青,“你身怀有孕,理当好好保养身子,可你执意跪在养心殿外脱簪请罪,面见朕之后又胡搅蛮缠,婉嫔,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臣妾没有!”甄玉娆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口齿清晰的说着:“臣妾只是想为长姐讨一个真相而已......” “放肆!!!”胤禛大手一挥,把炕几上的茶盏挥到地上,气得胸膛不住起伏,“真相就是甄嬛害的贞嫔小产,朕没了一个皇子!!!朕只是褫夺封号,禁足甄妃,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还想要什么真相!!!” 面对皇帝的暴怒,甄玉娆确实有一瞬间的害怕,但随之而来的是这么长时间的委屈,还有皇帝冤屈自己长姐的愤怒。 所以话赶话,甄玉娆嘴上也没有太客气,“到底是长姐谋害皇嗣,还是皇后既看不得长姐掌握宫权,又不想让皇嗣平安降生,皇上心里最清楚!!!” “放肆!”胤禛瞬间暴怒,手掌拍在炕几上,气得浑身发抖。 “臣妾哪一句是错的?”甄玉娆完全上头,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借着这桩事说出口:“当年皇后残害了长姐两个孩子,皇上不也是像现在这样冷落苛待长姐吗?” 此时的胤禛静静看着这个宠过的女人,先前那些暴怒就像是瞬间无影无踪了,“还有吗?” 这种表现甄玉娆看不出深浅来,但在门槛那跪着的苏培盛心凉了一大截。 以前他瞧着婉嫔虽然有些傲气,可是个识趣的人,所以才能得到皇帝的宠爱。 但如今这祖宗在说什么啊? 皇后也是她一个妃妾能议论的? 还在皇帝跟前不怕死的说出来,婉嫔这是在给甄妃求情,还是她在给自己和甄妃招祸? 苏培盛听完这些话身上凉飕飕的,他打小就在皇帝身边伺候,皇帝那是越暴怒越平静,可过后婉嫔怕是要完蛋了。 其实若不是婉嫔肚子里有孩子,恐怕她今天就会完蛋...... 甄玉娆看着皇帝阴冷的眼神,理智终于回来了点,“皇上,臣妾只是想求您再仔细查查贞嫔小产一事,长姐是无辜的。” “无辜?”胤禛嗤笑出声:“你到底是想替甄妃求情,还是想借着今日之事说点心里话?甄妃无辜?所以呢?婉嫔,从前你本该有美满的姻缘,可因为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一事,加上朕的逼迫,你恐怕恨毒了朕吧!” “皇上......”甄玉娆脸色瞬间惨白,身子瘫软,跪都有些跪不住,“臣妾没有!臣妾没有!臣妾只是想为长姐求情!!!” 第179章 绿珠179 说实话,甄玉娆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无论是“因为朕的逼迫”,还是“恨毒了朕”,这些话虽然都是真的,但她不敢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她们全家老小都要死! 当初她确实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成为了嫔妃,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是半点都不敢提从前的未婚夫,就是怕惹祸上身。 但甄玉娆没想到今个皇帝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她想死才会承认。 现在甄玉娆脑子是彻底清楚了,可她瞧着皇帝阴冷的脸色,充满杀意的眼睛,竟然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胤禛这边则是心疼没有了,喜爱没有了,心软更是没有了。 所以对于甄玉娆的狡辩,他嗤之以鼻。 没有? 谁信? 自从甄玉娆成为嫔妃后,胤禛又不是眼瞎,他当然能看到甄玉娆眼睛里会时不时浮现不甘和怨恨。 从前胤禛只不过是色心上头,又念着纯元,这才选择压下这些不痛快,可如今甄玉娆都怨恨起皇后,还要把甄嬛做的事情硬塞给皇后,这算什么? 她这是表明对皇后不满,还是在怨恨自己这个皇帝处事不明,是个糊涂鬼? 不论是因为什么,胤禛都厌烦透了这种作态。 之前宠这个甄玉娆,只不过是因为纯元和世兰,可如今瞧着这个女人脑子不清楚,心怀怨恨,这样的女人,他还敢再继续宠下去吗? 胤禛的心脏突突直跳,再想想先前和甄玉娆定亲的那户人家,夏刈搞来了甄玉娆给骁骑参领嫡次子写的书信,字字句句都是情意,哪里像甄家说的二人从未见过面? 只要想起这事来胤禛就不痛快得厉害,更何况骁骑参领没了一个儿子,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甄玉娆要入宫,皇帝强夺人妻的名头到底不好听,而且他不信这个骁骑参领还对自己忠心耿耿。 所以过后胤禛随便找了个错处,让骁骑参领外放做官去了。 想到自己失去一个好用的人手,再看看如今甄玉娆对自己的怨恨,情绪上头的胤禛也没了顾忌,那是有什么说什么。 “没有?”胤禛扯出一个冷笑来,“你当朕的眼睛是瞎的吗?你今个到底是想为甄妃求情,还是想借着龙胎逼迫朕,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皇上......”甄玉娆有些失魂落魄,“您就这么看臣妾吗?” 她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小心思,可绝对不像皇帝说的那样不堪。 被迫成为嫔妃,甄玉娆确实有不甘,有怨恨,可她也真的认命了。 无论如何,皇帝待她不错,要恩宠给恩宠,要位份给位份,可她今天绝对没有借着龙胎逼迫皇帝的意思。 正因为没有,却被皇帝这样误解,所以甄玉娆才觉得委屈,同时还有恐慌和绝望。 因为皇帝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难听的话,如今一股脑的说出来,那她将来...... 甄玉娆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可她面对皇帝的怒火,又无力辩驳。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回宫去吧,”胤禛面无表情的说道:“反正永寿宫你一人独居,没事就别出来了!” 这话算是彻底击碎甄玉娆的心理防线,因为皇帝这话就是在明摆着让她禁足,还没有期限。 今天非但没有替长姐求情成功,反而还给自己找了个禁足的差事,甄玉娆有些心灰意冷。 “娘娘,”苏培盛瞅着皇帝情绪平复了点,赶紧凑在婉嫔跟前,“奴才扶您出去......” 因为再不识趣离开,等下彻底惹毛了皇帝,那就完蛋了啊! 眼下只是禁足,虽然没有期限,可是婉嫔只要平安诞下皇嗣,那就还有翻身的机会,真的没必要再作死了。 甄玉娆的脸色灰败,嘴唇颤抖,有心再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深深的拜了下去,“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胤禛端坐在榻上,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说,但他默许了苏培盛的小动作。 而苏培盛瞧见皇帝神色稍微和缓了点,也跟着松了口气,还好婉嫔没有倔强到底,要是再顶下去,皇帝不痛快起来,恐怕自己也要受牵连。 现在这样就挺好...... 甄玉娆此时已经无力去辩驳什么,她顺着苏培盛的力道起身,然后被扶着出去。 眼下甄玉娆失魂落魄,全然顾不得小腹微微作痛,对未来的恐慌和绝望,已经彻底压过那些不对劲。 等被心腹和苏培盛扶上暖轿,苏培盛这才惊觉婉嫔好像不大对,他再看看婉嫔裤腿边边渗出来的血迹,脑子嗡的一声。 顾不得许多,苏培盛赶紧随意拉了个人,“婉嫔娘娘出事了!快把娘娘送回永寿宫!快去传太医!要韦院判和卫太医!快去!!!” “是!是......” 该吩咐的吩咐完,苏培盛给小夏子使了个眼色,小夏子点点头,然后跟着婉嫔的暖轿离开,苏培盛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片刻都不敢耽搁,赶紧转身回了养心殿,打伞的小太监都差点没跟上。 “皇上......” 胤禛瞧见苏培盛神色慌张,就知道出了事,但他眼下不痛快得厉害,一朝清醒,他对甄氏姐妹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所以胤禛不咸不淡的问:“怎么了?” 苏培盛咽了咽口水,瞧见皇帝这个样子,他也不慌了,但面上还是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回皇上,婉嫔娘娘......怕是不好了......奴才已经派了小夏子跟着婉嫔娘娘一同回了永寿宫,有消息他会立刻来报......” “太医呢?”胤禛很是平静的问。 苏培盛赶紧开口:“皇上放心,奴才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请的是韦院判还有卫太医,不会有错。” 这种时候就别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平日婉嫔信任的卫临请来,院判韦甫也请来,就算婉嫔最后保不住龙胎,那皇帝也不会迁怒到自己头上。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太监而已,该做的都做了,婉嫔要是保不住龙胎,那是她自己和两个太医不中用,关自己什么事? 伺候了大半辈子皇帝,苏培盛还能不知道该怎么顺毛捋这位祖宗? 第180章 绿珠 而胤禛也确实对苏培盛的安排没有意见,他点点头,然后拿起炕几上的书,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再没有下文。 苏培盛这才敢恭恭敬敬的退出养心殿,然后擦了擦头上脖子上渗出来的冷汗,再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觉得活过来了。 瞧瞧这雨下的,苏培盛心情不是很美妙,他现在真的希望婉嫔的龙胎能安安稳稳的不出事,毕竟婉嫔要是小产了,恐怕皇帝又会不痛快很长时间,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奴才...... 只不过事与愿违,甄玉娆的龙胎最后还是没保住。 “知道了,”谢绫漫不经心的拨着算盘,“三阿哥和皇后如何了?” 甄玉娆本来就没有怀孕,她的喜脉是谢绫用秘药喂出来的,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不过谢绫也没想到甄玉娆竟然这么蠢,去了一趟养心殿,非但没有把甄嬛捞出来,反而赔了一个“孩子”,还连带给自己求回来禁足,只能说脑子不好使到什么时候都不好使。 这种时候,甄玉娆最该做的不是去替甄嬛求情,而是好好的保住“龙胎”,要是她真的能生出一个皇子来,那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可如今她蠢成这个样子,也是挺合谢绫心意的。 不过谢绫不在乎这个,她一早就知道甄玉娆翻不起什么风浪来,重要的是皇后,毕竟最近这位又不安分了。 提起皇后和三阿哥,小元子脸上的笑收敛了点,“回娘娘,皇后使计让三阿哥查到惇和贵妃的死和甄妃惠嫔有关,所以眼下三阿哥恨上了甄妃和惠嫔。” “喔?”谢绫从账本上抬头,“这么说三阿哥不恨皇后了?” 虽然话是这么个话,但小元子总觉得自家主子在幸灾乐祸,但他点点头,“咱们的人传来的消息,确实如此。” 说实话,小元子就算是个奴才,也有些瞧不上这位三阿哥,糊涂到底不说,还没脑子。 当初皇后毒杀惇和贵妃的事,那是皇帝身边的人查出来的,也是皇帝亲自处置的皇后,要不是有太后在,皇后哪能被轻易放过? 更何况三阿哥也是亲自看着生母死的,眼下皇后只不过略施小计,三阿哥竟然就信了是甄妃和惠嫔毒杀的生母,这种糊涂鬼小元子看着都头疼。 虽然吧,惇和贵妃确实是惠嫔搞死的,甄妃完全是冤枉,但皇后在其中的“功劳”也不少。 眼下三阿哥只是恨上了惠嫔和甄妃,反而对皇后颇有些掏心掏肺的架势,小元子冷眼旁观都替惇和贵妃不值。 好大儿就因为这么点计策转投杀母仇人,那三阿哥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 说他有脑子吧,可就照皇后把他耍的团团转的架势,任谁也不会觉得三阿哥聪明。 可要是说他没脑子吧,又不太像,毕竟是皇家血脉,该有的城府也应该有的......吧...... 小元子有点不确定,但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评价三阿哥。 “啧!”谢绫扯了个嘲讽的笑来,“三阿哥连杀母之仇都能忍,看来三阿哥为了皇位,还真能豁得出去。” “啊?”小元子愣了愣。 谢绫心情好,愿意多说两句:“诸皇子中,属三阿哥和四阿哥最为年长,可四阿哥先前有甄妃,三阿哥有什么?他只有一个缠绵病榻的太后罢了,而皇后虽然是杀母仇人,但到底在礼法上压后妃一头,更何况乌拉那拉一族如今虽然废,可破船还有三千钉,要是三阿哥得了皇后一族的扶持,指不定就能压过四阿哥。” “可是......”识画吞吞吐吐的开口:“可是皇后毒杀了惇和贵妃啊?” 杀母之仇就这么忘了? 三阿哥就这么不孝? “那又如何?”谢绫挑了挑眉,“刚才小元子不都说了吗,三阿哥查到是甄妃和惠嫔害的生母,那皇后还能是杀母仇人吗?” 草,是一种植物,也是知书三人现在的心里话。 还能这么搞? 可是这样掩耳盗铃,真的有用吗? 小元子瞅了瞅自家主子的笑容,默默叹了口气,有用没用的,三阿哥一定要这么做,也不关他们储秀宫的事。 跳过这个话题,小元子的脸色凝重了点,“娘娘,咱们安排在三阿哥身边的人,除了这些,还查到三阿哥像是对瑛贵人起了心思......” 这才是重中之重,三阿哥和皇后私底下眉来眼去的,在这件事面前根本算不上重要。 堂堂皇子,竟然敢觊觎皇妃,还是庶母,纵然三阿哥和瑛贵人年纪相差不多,可到底礼法上差一辈。 这两个人要是纠缠起来,那皇帝非得气死不可!!! 不过小元子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许多年前的惠嫔和温实初,先前的宁嫔和果郡王,如今的瑛贵人和三阿哥...... 与其说小元子见怪不怪,还不如说他已经麻木了。 也不知道本朝紫禁城的风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后妃竟然一个一个都不怕死。 如今后宫的嫔妃真的没有先帝那一朝多,可还是出了三个这种奇葩,小元子无力吐槽, “三阿哥和瑛贵人?”谢绫面上的笑意收敛,“这两个人已经好上了,还是三阿哥单方面对瑛贵人起了心思?” 听见主子这么问,小元子愣了愣,但随即开口:“恐怕是三阿哥对瑛贵人单相思,瑛贵人那边并无异常,只不过娘娘也知道,瑛贵人是果郡王送上来的美人,她性子淡,外出也从来不喜欢带宫女,据咱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所说,三阿哥和瑛贵人初见是在御花园,许是那个时候三阿哥瞧上了瑛贵人......” 细算起来,瑛贵人这也是无妄之灾,好端端的被送入后宫当后妃,如今好端端的又被三阿哥瞧上。 这种丑事要是暴露出来,那死的人一定是瑛贵人,而不是三阿哥。 没办法,奴才和主子比起来,当然是奴才命贱,而主子和主子比起来,那也得看看哪个主子命贱。 第181章 绿珠181 如今瑛贵人就是命贱的那一个,和真正的龙子龙孙三阿哥比起来,瑛贵人这个没有诞下皇嗣的嫔妃,就是一个妥妥的牺牲品。 纵然是三阿哥先起的心思,可到了皇帝那,只能是瑛贵人引诱的三阿哥,自家的孩子总是没有错的那个。 即使皇帝看透了三阿哥龌龊的心思,但是牺牲一个玩意,还是牺牲自己的亲儿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更何况就皇帝那个性子,他恐怕会第一时间怀疑果郡王送瑛贵人入宫的心思不纯,会觉得果郡王特地指使瑛贵人勾引皇长子,意图动乱江山。 先不说果郡王到底有没有动乱江山这个心思,就是有,那小元子也不认为果郡王会这么蠢。 有宁嫔做例,小元子认为果郡王送瑛贵人入宫,恐怕也是打着混淆皇室血脉的心思,毕竟宁嫔不就是怀的果郡王的孩子? 虽然都是先帝的皇子,可如今皇位上的人是皇四子,而不是皇十七子。 细算起来,果郡王已经是旁支了,旁支的血脉,和嫡支的血脉,那能一样? 一切都是因为三阿哥这个蠢货,世上的这些事,不怕坏人,就怕蠢货。 坏人你知道他坏,还能有个防备,可蠢人你怎么防备? 蠢人蠢到一定程度,就不觉得自己会害人。 就像如今的瑛贵人一样,她哪会知道有三阿哥这么一个蠢货,时时刻刻想要自己的命呢...... “蠢材!”谢绫面带冷色,“眼下三阿哥那边到哪一步了?” 小元子赶紧开口:“回娘娘,三阿哥眼下在自己住处养了一堆乐师,在排练高山流水的曲子......” 说到这,小元子顿了顿,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瑛贵人最擅长用筝弹奏这首高山流水......” 皇帝亲自夸奖过,能不好吗? 谢绫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给本宫盯着三阿哥,最好能拿到他对瑛贵人献殷勤的把柄,之后把这事捅给皇后。” “娘娘!!!”小元子失态了一瞬。 眼下皇后和三阿哥是同盟,把这事捅给皇后,岂不是在帮皇后和三阿哥? 要知道三阿哥可是皇长子,要是帮了这个人,那六阿哥怎么办? 六阿哥可是娘娘亲子,皇子之间竞争那是动辄死人圈禁,如今娘娘怎么要帮三阿哥? “你以为本宫在帮三阿哥?”谢绫嗤笑一声,“就三阿哥那个脑子,没有这件事,还有下一件,他迟早都会死的很难看,把他心慕瑛贵人的事捅给皇后,本宫不是为了帮三阿哥,而是让皇后约束约束这个皇长子,瑛贵人是果郡王送上来的人,要是这件事捅出去,皇帝绝对不会处置三阿哥,反而会下狠手杀了瑛贵人,然后猜忌果郡王,三阿哥最后只会平安无事!!!” 说到这,谢绫换了个姿势,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个心腹,“更何况这种事情暴露,难保皇上不会怀疑到本宫头上,瑛贵人确实是果郡王送上来的,可三阿哥是皇长子,皇长子绝对不能有污点,要是皇长子被人‘陷害’,你们觉得皇上会不会怀疑有皇子的后妃?” “四阿哥的养母甄嬛,刚刚才被禁足,甄玉娆更是小产失了孩子,眼下四阿哥处在下风,而五阿哥本宫不说你们也知道,皇上从来都没有看上过这个皇子,要是三阿哥再出事,那本宫和弘曕首当其冲就会被皇上怀疑,熬了这么些年,弘曕还小,本宫母子三人实在经受不住皇上这种猜忌!” 皇帝越年老猜忌心越盛,三四阿哥接连出事,这不是等着谢绫倒霉吗? 三阿哥这个蠢货又是个非人的东西,寻常警告他根本听不进去,还不如让皇后出马管管这个蠢货,皇后在三阿哥幼时也是抚养过他一段时间的,旁人说话三阿哥听不进去,但皇后开口,那三阿哥肯定能听进去。 毕竟三阿哥还是怵这个嫡母的,所以有皇后出马,三阿哥不会有事。 “娘娘英明!”小元子赶紧开口恭维。 谢绫“嗯”了一声,虽然下属是下属,可她并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主子,像这种三个心腹都不理解的状态下,谢绫也是会解释解释的。 毕竟奴才的生死都是跟着主子来的,主子确实能独断专行,可你架不住奴才会有小心思。 人心不稳,那谢绫也会倒霉,所以她没必要云里雾里的让下属去猜,说透了得了。 “还有,”谢绫漫不经心的歪在榻上,“把这事告诉瑛贵人一声,本宫给她指条活路,派人告诉瑛贵人,唯有投靠皇后,才能保住性命。” 瑛贵人和她并没有什么过节,谢绫也乐意帮瑛贵人一把,更何况她只是觉得瑛贵人要是被三阿哥这么一个烂人给害了,有些太过可笑。 “奴才会派人告诉瑛贵人的。”小元子应下来。 “嗯,”谢绫点点头,“也不知道这个瑛贵人聪明不聪明,她要是聪明,那就该拿着三阿哥这事死死攥住不放,威胁皇后要是对自己动手,那就鱼死网破!如此,瑛贵人纵然活不成,可三阿哥也不会好过!!!” 只要瑛贵人在皇后跟前说只要自己活不了,那就把三阿哥喜欢自己的事捅到皇帝跟前,那皇后肯定会投鼠忌器,这样瑛贵人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可要是她不聪明,只会嘤嘤嘤哭诉,那谢绫也不会掺和,毕竟又不是自己想弄死她...... 事实上三阿哥比谢绫预估的还要没底线,只是短短两天,小元子就搞到这个蠢货给瑛贵人写的情书。 谢绫让人誊抄了一份,交到瑛贵人手里,之后的事也不出谢绫所料,皇后根本顾不得许多,亲自去了重华宫警告三阿哥,然后把瑛贵人收在麾下,这事算是了结了。 因为皇后按的及时,所以众人都不知道皇后在发什么疯。 毕竟传出来的消息是皇后突然心血来潮,去重华宫想瞧瞧几位读书的阿哥的生活起居,从三阿哥到七阿哥,皇后都一一问过。 第182章 绿珠182 所以众人也只是在奇怪皇后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突然想明白了,不做那种杀母夺子的蠢事,想做一个好嫡母。 如此,将来无论是哪位皇子上位,皇后都是母后皇太后,新帝碍于礼法,也不会为难她。 胤禛也有些奇怪,但最近后宫出了太多事,他又没了两个孩子,所以懒得管皇后突然发疯的举动。 总归皇后毒杀过三阿哥的生母,这次皇后亲自去重华宫,就算有事,也总不能是她和三阿哥之间有事吧? 这种几率比石头开花还小,在胤禛看来,要是皇后真的能想明白那就是最好的,毕竟皇后无子,诸皇子无论谁上位她都是太后。 虽然免不了权柄下移,但到底还是太后。 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把后妃和皇子们得罪的死死的,那将来就算是新帝继位,皇后也绝对不会好过!!! 所以上至太后皇帝,下至嫔妃皇子,都猜想皇后兴许是想明白了,所有人都没往其他地方想,除了谢绫,瑛贵人还有三阿哥...... 宜修愤怒于好端端的她还得帮着三阿哥擦屁股,但同时她又非常庆幸这事没有曝光,否则她好不容易搞出来的一条生路,就算是废了。 还好瑛贵人察觉不对,及时跑来景仁宫“威胁”自己,如此,宜修才能力挽狂澜,没有让三阿哥这个蠢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其实宜修也是想弄死瑛贵人,一了百了的,可是这个贱人竟然抓着三阿哥给她写的情书不放,还说什么要是自己死了,那临死之前也一定要让皇帝知道三阿哥觊觎庶母,玉石俱焚!!! 而三阿哥这个蠢货竟然承认了他给瑛贵人写过情书,宜修听到这话,好悬没有吐出一口血来,最后她只能忍着恶心帮三阿哥平事,还得留着瑛贵人。 不留不行啊! 皇帝现在宠瑛贵人,要是这个女人突然死了,那皇帝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三阿哥就算是彻底废了。 宜修投资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结局发生? 所以她最后还是忍了这口气,事后想想,其实留着瑛贵人,指不定就能扩大自己的势力,帮着她压制后宫这些女人。 更何况虽然瑛贵人现在攥着三阿哥要命的把柄,可也算间接上了三阿哥这条船,所以细算起来瑛贵人和自己如今是一条路上的人。 想通这点之后,宜修就换了心态和手段,开始极力拉拢瑛贵人,想让瑛贵人彻底为自己所用...... 承乾宫 浣碧病殃殃的躺在床上,皱着眉头把手中的药一饮而尽,然后把药碗递给芝菱,没忍住咳了两声。 “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点?”甄嬛悄无声息的从外头进来,瞧着浣碧这个样子,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而浣碧也很明显的被吓了一大跳,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扯出一个虚弱的笑,“长姐怎么来了?也不派人通报一声?” 甄嬛迈步上前,坐在床边,给浣碧掖了掖被角,“在屋子里待的烦闷,听底下人说你精神不太好,所以来看看。” “多谢长姐,”浣碧笑了笑,“我没事,卫临说我的身子好很多了。” “是吗?”甄嬛也笑了笑,“那就好,如今咱们姐妹三人都已经失了圣宠,若是再不能养好身子,那就什么指望也没了。” 浣碧听见这话,眉眼不动,只是一味的笑着不说话。 瞧见她这个样子,甄嬛偏头看着芝菱,“你们都先下去吧。” 芝菱听见这话,并没有立马挪动,而是看向自家主子,在浣碧微微点头后,她才跟着崔槿汐离开。 此时殿中只剩下甄嬛和浣碧俩姐妹,浣碧心大,笑着开口:“长姐这是怎么了?这样严肃?” 甄嬛脸上的笑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她直勾勾的盯着浣碧,神情很是吓人,“玉隐,这么多年,长姐有没有亏待过你?” 这话一出,浣碧脸上的笑也慢慢收敛起来,她眼睛里都是嘲讽,但嘴上却没有正面回答,“好端端的,长姐提这个做什么?小时候父亲把我带回甄府,给你做丫鬟,长大后我跟着长姐入宫,即使从前风光过,如今也落魄了,长姐好端端问有没有亏待过我,这是怎么了?是有人在你跟前嚼舌根了吗?” “嚼舌根......”甄嬛眼底全是失望,“我情愿是有人嚼舌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妹妹再一次背叛了我!!!” 此话一出,浣碧沉默的坐在床上,再没有开口。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甄嬛眼眶通红,“从前你为了攀龙附凤,听从曹琴默的话背叛了我一次,如今贞嫔小产,你为什么又要把佩儿的家人所在之处透露给沈眉庄?” 正因为佩儿的家人被沈眉庄捏着,所以佩儿才会反咬自己一口,如今她的处境才会如此艰难! 甄嬛又不是个蠢货,当日贞嫔小产,她自己最是清楚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正因为没有做过,她才觉得寒心。 不光是对皇帝的寒心,也有对佩儿的寒心。 甄嬛自问待佩儿不薄,怎么这个贱婢会好端端的噬主? 这么反常,她当然要派人去查,可还没等查出个结果来,就听到玉娆去养心殿替自己求情,但和皇帝发生冲突,被禁足,之后小产......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甄嬛纵然心痛,但她也无力回天,原本还期盼玉娆能诞下一个皇子,如此皇帝看在皇嗣的份上,指不定还能不牵连玉娆,可如今全都完了。 心痛归心痛,绝望归绝望,可甄嬛还是要知道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原因,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佩儿的家人被沈眉庄控制,所以才会听命于沈眉庄,陷害自己,而小允子之所以迟迟没有发现,也是因为有人替沈眉庄打掩护,所以直到贞嫔小产的那一日,甄嬛才惊觉佩儿为了一家老小的命背叛了自己...... 第183章 绿珠183 可是甄嬛想不明白,但凡她身边伺候的得力人,都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要么许以重利,要么把父母亲人攥在自己手里,佩儿当然也不会例外。 她的一家老小,甄嬛早就安排小允子照料好了,所以即使父亲私纳罪臣之女的事情暴露后,身边这些宫人也没有一个敢背叛的。 纵然有人起了小心思,那也会有人禀报上来那人的家人出了问题,可佩儿背叛之前,无论是小允子还是崔槿汐流朱,都没有察觉异常,更没有收到佩儿家人有异的消息。 如此,甄嬛怎么不明白自己身边这是有鬼了? 甄嬛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无论背叛自己的人是谁,她都不会轻易失态,可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人竟然是浣碧!!! 竟然是浣碧! 怎么能是她呢? 甄嬛想过背叛的人是小允子,是崔槿汐,就连流朱都想过,可她就是没有想过浣碧。 但证据摆在眼前,甄嬛不得不信。 可纵然如此,她都狠不下心,所以辗转反侧了一夜,今个来东偏殿要一个理由,要一个浣碧背叛自己的理由。 就算是死,那她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甄嬛想不明白,如今的浣碧到底还在不满什么! 当初浣碧成为嫔妃后,何绵绵的牌位就已经入了甄家祠堂,后来父亲私纳罪臣之女的事情暴露之后,何绵绵的牌位虽然不能继续放在祠堂,可父亲回乡之后,依旧私底下在祭拜,这些浣碧都是知道的呀。 何绵绵的夙愿达成,浣碧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有,浣碧就算不忿于成为嫔妃,但当初是她自己应下来的,甄嬛可没有逼迫过。 至于浣碧不能生的事情,年代久远,谁知道她是得罪了什么人,然后才中的算计! 甄嬛思来想去,她都没想明白浣碧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她倒台了,那浣碧就能好过? “嗤......”浣碧冷笑出声,“为什么?长姐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吗?”甄嬛冷漠的反问回去。 “该知道吗?”浣碧意外于甄嬛的糊涂,她有些失笑,“长姐还真是‘问心无愧’呐......” 甄嬛现在懒得开口,只是沉默以对,到这种时候,浣碧要是想说缘由,那不用问她也会说,可要是浣碧死扛着不说,那问了也白问。 事实上甄嬛真的很懂这个妹妹的性子,浣碧眼神有些放空,开始回忆,“既然长姐想听,那我就说说,成为嫔妃的这个决定,是我自己拿的主意,所以就算落魄到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从来没有怨恨过长姐,至于我没了生育能力一事,就更谈不上怨恨了,我和流朱是一起遭的算计,纵然知道我和流朱都是因为你才被人算计的,可说句真心话,我确实没有怨恨过......” “既然如此,那是为什么?”甄嬛没忍住偏头直勾勾的盯着浣碧,想要从她脸上寻求出一个答案来。 “啧......”浣碧不耐烦的笑了笑,她和甄嬛的眼神对上,“算计沈眉庄的时候,是你让我服用虎狼之药,算计抚养四阿哥的时候,又是你让我服用虎狼之药,所以我如今的身子衰败成这个样子,全是拜你所赐啊长姐!你说我不该怨恨吗?” 甄嬛沉默了一瞬,“可当初若不这么做,那你‘小产’一事就是欺君,都等不到父亲私纳罪臣之女的事情暴露,你我都要倒大霉!!!至于四阿哥......” 说到这,甄嬛叹了口气,“当时你和我都不能有孩子,上有皇后虎视眈眈,下有瑾妃和沈眉庄,若咱们没有一个皇子傍身,迟早是个死!长姐承认当时确实用了点心机,可抚养四阿哥,无论是对你,对我,还是对甄家,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些才恨毒了我?” 虽然知道甄嬛说的都是真话,但浣碧还是没忍住扯了个嘲讽的笑出来,“所以你的意思是,牺牲我一人,造福你和甄家?” “是又如何?”甄嬛神色有些淡,“当日做出这种选择,就算如今回看,也是最正确的。” 甄嬛问心无愧,毕竟在这个后宫,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有用,浣碧当时是个什么地位,她当时又是什么地位? 所以直到现在甄嬛都不觉得有错,毕竟在这个宫里,往上爬总是需要牺牲一些人的,在这个过程中,无论牺牲谁,她都觉得正常。 诚然,甄嬛确实承认当初自己确实对浣碧耍了一些小手段,可浣碧自己上赶着往坑里跳,她又能如何? 如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翻旧账又有什么用? 更别提浣碧还因为这么些小事背叛自己,甄嬛实在是心寒。 “正确的?”浣碧先是有些不可置信,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良久,浣碧抬手用袖子擦干净自己的眼泪,“长姐啊长姐,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在算计我,从头到尾都是算计!!!当年我联合曹琴默,你用娘亲的牌位和我的前程为饵,让我对你忠心耿耿......后来你不能生了,你和夫人又用我娘牌位可以进祠堂为饵,让我爬上龙床,替你生一个孩子......你要报复沈眉庄,又用我来算计沈眉庄小产......还有四阿哥,你需要一个皇子,就用我小产之后病危让皇上愧疚,以此来谋取四阿哥的养母之位......这一桩桩,一件件,你算计的可真明白啊......” 甄嬛闭了闭眼,“玉隐,我承认确实这中间有算计的成分,可长姐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 “那我如今缠绵病榻又算什么!!!?”浣碧异常激动,她死死攥住甄嬛的手腕,神色狰狞,语气暴躁:“你说啊!怎么不说了?你说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可为什么我如今病成这个样子?是!我娘罪臣之女的身份曝光之后,我就失去了利用价值,玉娆入宫后,我更是碍了你的眼,你恐怕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玉隐......”甄嬛皱着眉头,像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看着浣碧。 第184章 绿珠184 甄嬛眼底的痛心疾首,显得浣碧在胡闹。 可不就是胡闹吗? 浣碧无力的松开手,恢复了平静,“玉娆入宫后,我才知道亲姐妹就是亲姐妹,哪是我这个庶女能够得上的?长姐,我曾经怨恨过你,怨恨你为什么要如此狠心,可后来我就不恨了,我只是想让你也体会一下什么叫痛彻心扉,所以沈眉庄才能查到佩儿家人的位置,你才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但说实话,我没想过要把玉娆也牵扯进来,她落到现在这种田地,那是她蠢!” “你就这么恨我?”甄嬛皱着眉死死盯着浣碧的脸色。 “哈......”浣碧失笑,“恨不恨的,如今计较这些,还有用吗?” 甄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却一点高兴都没有,她真的没有想到姐妹一场,如今竟然是这种结果。 而浣碧还有心思安慰甄嬛:“长姐,说实话,咱们姐妹二人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你有错,我也有错,你不该算计我的,更不该对玉娆和对我非要分出一个亲疏远近来,我看着你们姐妹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恨得牙根直痒痒,至于我的错......啧......或许当初我就不该理会娘亲的遗愿,而是同意果郡王的求娶,入王府成个侧福晋,恐怕如今也不是这个鬼样子!!!” 甄嬛已经不想听了,她默默起身,预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她头也没回,“玉隐,虽然你背叛了我,可咱们到底是亲姐妹,从今往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可长姐不会再信任你了。” 说完,甄嬛迈步离开,身后传来笑声...... 胤禛从寿康宫出来,眉头皱的死死的,等回了养心殿,他沉默着看折子,看了半天,才冷不丁的开口:“传果郡王。” 苏培盛正在研磨,冷不丁的听见这话,还吓了一跳,但他反应很快,“奴才遵旨!” 说着苏培盛就退出养心殿,找到小夏子,“皇上要见果郡王。” “是,徒儿这就去传旨......”小夏子应下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磨蹭了一下。 “怎么?还有事?”苏培盛皱着眉发问。 小夏子赶紧开口:“师傅,敬妃娘娘刚才派了宫人,说是承乾宫的那位甄答应没了,您看需不需要回禀皇上?” “回禀什么?”苏培盛那是立马想起来这个甄答应是个什么人,“皇上正为太后的事心烦着呢,现在提一个早就失宠的罪臣之女,你是想让我死啊!” “徒儿哪敢呐!”小夏子赶紧赔笑,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苏培盛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去把果郡王找来,至于甄答应的事,我瞧着皇上心情好的时候再提一嘴。” “是......” “臣弟给皇兄请安,皇兄万福......” “快起来吧,”胤禛坐在椅子上,从奏折里抬头,“坐!” 面对情绪明显不对劲的皇帝,果郡王很是识趣的坐下,然后非常殷勤的开口:“皇兄找臣弟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胤禛叹了口气,“朕今个去寿康宫瞧了太后,太后如今的身子不太好......” “那臣弟等会就去寿康宫侍疾!!!”果郡王赶紧抱拳,表示自己对太后的一片孝心。 “这个不急,”胤禛抬手压了压,“朕这两日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你听听。” “皇兄拿主意就是,臣弟都听皇兄的......” 这话让胤禛的心情好了不少,他面上也有个笑脸,“既然如此,那朕就直说了,太后病成这个样子,朕想着还是得冲冲喜,思来想去,慎贝勒年岁虽然够,但朕预备明年选秀的时候,再给他物色福晋,所以这个冲喜的人选,就只有你了,你是太后抚养大的,这么多年一直对太后非常孝顺,由你的喜事来冲喜,朕想太后一定会很高兴。” 细算起来,果郡王早就该娶妻生子了,原先胤禛也就是想顺其自然,等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愿意了,那他再给赐婚。 毕竟在世人面前,还是要装一下兄友弟恭的。 可自从知道允礼对自己的皇嗣下手之后,胤禛对他的猜忌瞬间达到最高点,这么多年就一直没下来过,所以直到现在,允礼还只是一个郡王,没有被册封为亲王。 至于娶妻生子的事,也不着急,允礼不是一直都对自己说要逍遥快活吗? 既然他自己不愿意娶,那自己又何必逼他? 断子绝孙就断子绝孙了,总归又不是自己断子绝孙,允礼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去吧。 所以无论是爵位,还是亲事,胤禛以前都不想给,也不愿意给允礼。 只不过拖到现在,就连慎贝勒都能娶妻了,允礼要是还不娶,那就太过荒唐了,他自己的脸面丢光了不要紧,可自己这个皇帝兄长不能跟着这个混账一起丢人。 如今太后的病一日比一日重,眼瞧着不好了,借着这个机会,赶紧让允礼成亲得了。 “皇兄!”听见这话,允礼瞬间着急了,他立马从椅子上起身,拱手道:“请皇兄恕罪!臣弟还不想娶妻!” 可不能娶啊!!! 他勾搭了三个后妃,一个甄玉隐,一个叶澜依,一个江采苹。 甄玉隐不重要,她早就已经没了利用价值,她的姐姐妹妹如今被皇帝禁足,那这个人就彻底没了价值,所以允礼不在乎这个女人。 但叶澜依和江采苹不一样,叶澜依怀着自己的孩子,谭开宇说这一胎是个皇子,四舍五入,那就是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让这个孩子成为储君,那自己这辈子的梦想就实现了!!! 而江采苹虽然没有怀孕,但她得宠啊! 又因为这个女人是自己救回来的,她早就对自己情根深种,所以允礼早早的劝服江采苹送她入宫,如今,这个女人早就和自己有了首尾,要是能怀孕,那最好是个皇子,那自己夙愿达成的概率又大大增加。 两个女人虽然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两个女人都以为他爱的人是自己,这种情况下,他要是骤然成亲,那出了岔子怎么办? 第185章 绿珠185 叶澜依明面上的身孕是四个多月,但实则已经五个月了,五个月的身孕,允礼是真怕出个什么事。 还有江采苹,她本来胆子就小,万一自己成亲她想断了联系怎么办? 她还没有怀上自己的孩子,允礼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意外发生? 从前他不愿意成亲,一大半是装的,那是为了麻痹皇帝,可如今他不愿意成亲,那是不想因为此事扰乱自己的计划。 虽然这种年岁还没有成亲确实说不过去,但相比将来的计划,允礼还是能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不想娶妻?”胤禛好笑的挑了挑眉,“老十七啊,如今连允禧都能成亲了,你还不想娶妻生子,那想什么时候娶?朕身为你的兄长,能给你这么多年逍遥时光已经够数了,再不娶妻,朕没办法和皇阿玛交代啊!” 语气温和,神态和缓,看似有商有量,但实则不容置疑。 这一点允礼当然能听出来,但他是真的不想娶,可皇帝要是非要让他娶,那他也可以娶,但这个“反抗”的过程还是要有的。 所以允礼神色凝重,“臣弟多谢皇兄记挂,可臣弟这些年一直不娶,那都是因为臣弟从前有过心爱之人,如今她虽然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但臣弟发过誓,福晋之位一定是要留给她的,还请皇兄能体谅臣弟的一片真心!!!” “亲贵娶亲,真心是最不要紧的,”胤禛眼神有些玩味,“太后曾经有意把沛国公家的小姐孟静娴赐给你做福晋,可你始终未允,而孟静娴也对你一见倾心,一来二去,如今她还未出嫁,耽搁成了老姑娘,如今太后病重,兴许也想见到你成亲,沛国公两朝元老,他家的女儿,也与你相配得紧,若你没有意见,那朕就给你和孟静娴赐婚,如何?” 事实上,胤禛想起来这件事,都觉得沛国公一家子有些倒霉。 那孟静娴是太后想指婚给允礼做福晋的人,当年太后见过孟静娴,对这个世家小姐非常满意,才露了风声,可没想到允礼执意不娶孟静娴。 这么一来不就完犊子了? 皇家都放出了风声,但当事人不愿意娶,那沛国公家能如何? 虽然果郡王拒绝,可那孟静娴再也不能与旁人定亲,毕竟被皇家选中的女子,谁敢上门求娶? 所以直到现在,孟静娴都没有出嫁,要是因为旁的理由成为老姑娘,那沛国公家还能把孟静娴送去佛寺,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如此也能保全一家子女眷的名声。 可恰恰是因为皇家态度暧昧不明,所以孟静娴连这条路都不能走,只能耽搁在家,一日一日数着指头过日子。 但胤禛不觉得皇家有错,他不觉得太后有错,也不觉得允礼有错,那是谁的错? 这个错只能沛国公家自己受着,皇家就是有错,也能没错,臣子受点委屈怎么了? 更何况这还不算委屈,皇家指婚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沛国公一家子都该感恩戴德,事实上当年允礼拒婚后,沛国公家的做法也让胤禛很满意,对外放出孟静娴痴恋果郡王的风声,不愿意再嫁。 如此既保全了皇家的颜面,又给孟静娴迟迟不出嫁找了个理由。 虽然损伤的是沛国公一家子的颜面,但皇家的声誉没有受损,胤禛也就懒得再搭理了。 只不过如今允礼需要一个福晋,沛国公又这么识趣,那胤禛当然愿意给一个恩典。 否则此时再给允礼选一个新的福晋,那不是逼着孟静娴去死吗? 虽然不排除沛国公会上折子为孟静娴求一个侧福晋之位,但这种让老臣心寒的事情,胤禛还是不会做的。 沛国公毕竟是两朝元老,孟静娴至今嫁不出去,那都是皇家的锅,所以没必要这么折辱一个老臣。 既然孟静娴都等成了老姑娘,那果郡王福晋这个位置,还是给她吧。 “皇兄......可是......”允礼皱着眉头,还想再演一演,“可是臣弟确实对孟小姐无心,若她真的嫁给臣弟,那岂不是平白耽搁了她?” 说实话,沛国公虽然是两朝元老,可如今确实没什么实权,当年太后想把孟静娴指给自己,那也是看在沛国公一家子名头上好听,实则没什么实权的份上才会指给自己。 允礼一直都知道太后对额娘有心结,连带着也不待见自己,所以才会选中孟静娴,虽然这个女人出身大族,可母家落魄,哪比得上其他重臣的女儿? 这种明面上花团锦簇,实则对自己没有半点助力的岳家,从前允礼看不上,如今他还是看不上。 其实他也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不娶妻,也是顺了太后和皇帝的愿,所以他才能一直拖下来。 可如今瞧着皇帝这架势,他是不想娶也得娶了...... “哎~~”胤禛笑了,“有什么好耽搁的?孟静娴身子不好,你要是不喜欢她,尽管把人娶回府上养着就是,又不是不让你纳侧室,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福晋嘛,贤惠大度就好,沛国公家的家教,也还是可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允礼能怎么办? 拒绝又拒绝不了,只能应下,除非他想抗旨。 所以允礼拱手,“那臣弟都听皇兄的......” “好!”胤禛满意的点点头,“马上也是要娶福晋的人了,先前你那些差事办得不错,朕就赏你个亲王尊位,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洞房花烛,亲王尊位,要妻子有妻子,要地位有地位,谁敢说一句他这个皇兄对弟弟不上心? 老八和老十四那种遭瘟的弟弟就不用提了,老十七虽然有野心,但如今还是能用他再演一波兄弟情深的。 等明年允禧成亲后,老十七就没用喽...... “臣弟多谢皇兄恩典!!!”给了自己亲王的爵位,那允礼面上当然是感恩戴德,利索的跪下谢恩,实则心底愤怒值爆表。 这个亲王爵位,他早就该拿到手里的。 可皇帝也不知道怎么了,对自己颇为忌惮,就是不赏,那他又能如何? 第186章 绿珠186 难道还能强要吗? 允礼敢肯定,他前脚要了亲王位,后脚皇帝就能让他暴毙,所以不给就不给吧,他也不是非常想要这个位置。 如今自己都要娶福晋了,皇帝才给,还一副施舍的样子,允礼没气炸已经是有城府的表现了。 “嗯,”胤禛点点头,对这个弟弟的恭敬非常满意,“行了,回府去预备亲事吧,最好赶在除夕前把人娶回去,朕会下旨赐婚的。” “多谢皇兄,”允礼顿了顿,“那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臣弟遵旨......” 果郡王来的时候挺高兴,果亲王走的时候也挺高兴。 只不过苏培盛觉得这高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但不关他的事,他从来不会多问,殷勤的给皇帝换了茶水,瞧着皇帝心情还算不错的样子,缓缓开口:“皇上,先前敬妃娘娘宫里的人来回禀,说是承乾宫的甄答应病逝了......” “知道了。”胤禛朱笔不停,完全没有波动。 苏培盛点点头,再没敢开口。 皇帝这话的意思是————死就死了,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没有追封,没有恩典,别来打扰他。 其实若是其她嫔妃死了,苏培盛也是会多说两句的,可这个甄答应,出身是什么不好,偏偏是个罪臣之女的之女,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要是她不知情也就罢了,可她和甄远道乃至甄妃恐怕都知情,甄妃还把这人提起来借腹生子,这是把皇帝当成傻子看吗? 要不是当初有婉嫔,甄妃和甄远道断断不会轻易逃过,如今这个甄答应死了,皇帝心里还是膈应,否则不会轻飘飘来一句“知道了”。 这种视若无睹,连甄妃和婉嫔的面子都不给,苏培盛垂着眼睛,心里有了计较,看来这甄氏姐妹,恐怕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了...... 果郡王成了果亲王,还要娶福晋,这是一桩大事,前朝后宫都诧异于果亲王竟然这把年岁才想明白,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听过就丢在一边,毕竟一个亲王娶妻,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长春宫 “小主......”珍珠有些担心的开口:“怀孕是喜事,怎么您却愁眉不展?” 江采苹皱着眉头不说话,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怀孕是喜事? 可要是没有和果亲王在一起厮混过,怀孕当然是喜事,但这个孩子怀上的时间,有点不大对。 虽然和彤册上侍寝的日子能对的上,可江采苹没有忘记那两天私底下和果亲王还见了一面,长久不见心上人,又有三阿哥这个蠢货拖后腿,她一个没忍住,两个人就...... 江采苹缓缓吐出一口气,她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要是皇帝的当然好,可要是果亲王的,那岂不是混淆皇家血脉,等着凌迟处死吗? 但是吧,这件事又只有她自己和果亲王知道,旁人一概不知,就连贴身伺候自己的珍珠都不晓得,所以要瞒下来,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允礼和皇帝是兄弟,江采苹完全不担心腹中孩子生出来的长相问题,只要她不说,允礼不提,那谁知道孩子的血脉有问题? 所以她虽然担心腹中的孩子并非皇帝亲生,可也没有太过担心。 江采苹不痛快的是自己才刚刚得知怀孕,腹中孩子非常有可能是允礼的这个时候,皇帝竟然给王爷和孟静娴赐婚了! 孟静娴这个女人她也是知道的,可一个老姑娘,如何能配得上王爷? 江采苹努力忽视自己心里的酸意,“宫里的孩子难将养,先前宫里还有三个龙胎,可如今就只剩下宁嫔安然无恙,我如今怀了孕,还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孩子保到足月生产......” 听主子这个解释,珍珠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主子在想什么,原来只是忧心平安保住龙胎啊! 所以珍珠的眉宇稍稍松缓了点,“小主,这个简单,咱们不是投靠了皇后吗?不如让皇后帮着您保住小阿哥?” “皇后?”江采苹偏头看着珍珠,没忍住冷笑一声,“皇后蛇蝎心肠,先前瞧上了三阿哥,鸩杀惇和贵妃,妄图杀母夺子,意图太后之位,要不是被皇上查出来,如今她就能名正言顺的抚养三阿哥,这样的皇后,你觉得她会帮我保住龙胎?” 就是不提杀母夺子这桩事,江采苹也不信皇后,因为先前三阿哥那个蠢货觊觎庶母,她捏着情书去威胁皇后,已经算是得罪死了这位中宫之主。 如今皇后虽然明面上待自己颇为亲厚,可江采苹知道她恨不得弄死自己,只不过怕自己鱼死网破,这才没有动手。 但那封三阿哥写的情书,也只能保她到这种地步了,若是让皇后出手帮着保住龙胎,情书的分量还不够。 珍珠原本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那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 江采苹垂下眼睛,盖住里头的晦暗,如今她一个人肯定是保不住孩子的,所以势必要再找一个,比如孩子的父亲...... 紧赶慢赶,总算在除夕之前,果亲王把孟静娴娶进门,所以今年的除夕夜宴,果亲王携福晋入宫参加家宴。 谢绫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还是那副病歪歪的样子。 胤禛在上头对底下人的小动作,那是一览无余,瞧见谢绫咳嗽,放下酒杯就问:“瑾妃,你体弱,要是撑不住,不如回宫歇着?” 毕竟是两个皇子的生母,又被皇后所害,直到现在胤禛都对瑾妃有一份愧疚,而这么多年瑾妃又一直安安分分的,从来都不挑事,他当然愿意给些许恩典。 谢绫听见这话,笑吟吟的看着皇帝开口:“多谢皇上挂心,臣妾还能撑得住,今个家宴,臣妾怎么好提前退场呢?” “行吧,”胤禛也没有勉强,“若是不行,那随时说着。” “是。”谢绫点点头。 而两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妥妥的不痛快。 宜修笑眯眯的开口:“皇上还真是宠爱瑾妃,偏生弘曕和弘晙这两个皇子也聪慧伶俐,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第187章 绿珠187 皇子有出息的话,那能是什么出息? 除了做太子,那就不算有出息,所以宜修就没憋什么好屁,她就是在光明正大的挑唆。 经过“毒杀”三阿哥生母,害瑾妃怀八阿哥的时候差点一尸两命的茶具这两件事被皇帝知道后,宜修现在是半点都不敢对皇嗣下手。 当然,时机合适的话她也是会推一把的,就比如贞嫔小产一事。 宜修虽然知道贞嫔小产的事有蹊跷,可并不妨碍她当时顺势踩死甄嬛,至于后边甄玉娆脑子一抽硬杠皇帝反而小产失宠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瑾妃有两个皇子,弘曕虽然年纪还小,可宜修没有放松警惕,当然是要见缝插针的打压一下瑾妃,最好让皇帝猜忌瑾妃母子,这才是宜修的目的。 总归就是两句话的事,不费什么功夫,要是能挑起皇帝的猜忌,那就太好了,可要是不能,那也无所谓。 谢绫又不是个死人,她脸色微微泛白,笑了笑,“皇后娘娘谬赞,皇上的孩子,当然个个都有出息,弘曕和弘晙年纪还小,哪就能看出什么聪慧伶俐来?” 这话一出,宜修脸上的笑意变淡,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胤禛已经不耐烦了,“皇后有功夫提这些,还不如多照看照看宁嫔和瑛贵人的龙胎。” “是臣妾的不是。”宜修脸上的笑容彻底变得勉强起来,皇帝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她心里怒火翻腾,却还要装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样子来。 她只不过就是顺着瑾妃的话说两句,怎么就转到龙胎身上去了? 虽然说皇后照看庶出的皇嗣是正常的,但用得着皇帝当着一个妃妾的面这么叮嘱? 有病吧!!! 更何况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留意这头的动静? 那他们看到皇帝如此不给自己脸面,会怎么看她这个皇后? 多年夫妻,皇帝竟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吗? 虽然心里窝火的要死,但宜修还是异常“贤惠”的开口:“皇上说的是,臣妾一定照看好宁嫔和瑛贵人的龙胎。” 胤禛“嗯”了一声,再次端起酒杯,他懒得搭理皇后。 从前皇后也是可以算作贤惠大度的,可年纪越大越糊涂,这几年做出的这些破事,每一件都在挑战自己的耐心。 胤禛不是没有听出来刚才皇后在给瑾妃母子上眼药,正因为听出来了,所以他才这么不给皇后面子。 弘曕才几岁? 弘晙又几岁? 虽然课业比弘时弘历要好太多,可到底年纪小,皇后这么急吼吼的排除异己,是打量他这个皇帝是傻子吗? 想起最近苏培盛查到的消息,胤禛就不痛快的厉害。 弘时这个蠢货,为了增加自己夺嫡的砝码,竟然认贼作母!!! 皇后可是他的杀母仇人啊,他怎么就和皇后联手了? 有这么一个儿子,有这么一个皇后,真不知道是自己的福还是孽!!! 一个蠢笨如猪,一个心狠手辣,搅和在一起,能安分才有鬼。 胤禛虽然早就放弃了这个皇长子,但瞧着他和皇后搅和在一起,还是心寒的厉害。 从前他只以为弘时虽然笨点,没有才干,但好歹性子淳厚,是个好儿子好兄长。 可如今他为了太子之位,竟然能向杀母仇人低头,这种烂心肝的东西,要是可以,胤禛真的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儿子。 但是吧,现在还没到彻底和皇后撕破脸的时候,胤禛也懒得搭理这两个蠢货,只想冷眼旁观,看看这二人还能做出什么蠢事来。 三人这简短的互动还是落在众人眼里,毕竟皇帝,皇后,还有瑾妃,可以算得上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了,三人的座位也离的近,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皇帝有动作,底下人还能不留意吗? 虽然他们听不太清楚这三位祖宗在说什么,但单看看皇后脸上那异常勉强的笑容就知道是皇后吃了大亏,但众人都没有作死的意思,只是一味的装没听见。 离谢绫最近的冯若昭更是只顾着低头吃菜,全当自己是个瞎子聋子,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毕竟帝后和瑾妃三人之间有事,她这个摆设掺和进去做什么? 难道当皇后的出气筒? 得了吧,这种时候安安分分的待着就好,别出头别作死,就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个家宴...... 没有挑唆的人,宴席上的氛围不错,甭管私底下都在想什么,但最起码面上没有人敢挂脸。 “被迫”娶妻的果亲王当然也是如此,甭管当初他有多么不想娶孟静娴,但如今成了亲,他还是要装一装的。 夫妻二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孟静娴递过来什么东西,允礼都会给点面子吃下去,敬酒更是会端起酒杯回敬,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一副夫妻琴瑟和鸣的样子。 叶澜依和江采苹看的直犯酸意。 江采苹还好,她垂着眼睛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最近龙胎不稳,所以她就算嫉妒,也只好端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睛安静吃菜。 可叶澜依就有些忍不住了,虽然月份大了,但她性子本来就桀骜不驯,眼下瞧着心爱的男人和其她女人琴瑟和鸣,她能咽的下这口气才有鬼!!! 如今明面上她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可实则是八个多月的身孕,月份大成这个样子,孕期情绪不稳,每天还要承受皇帝的骚扰,现在又瞧见这副场景,她实在是委屈的很。 所以叶澜依起身,“皇上,臣妾有些不胜酒力,想去更衣。” “好,”胤禛端起酒杯刚要饮酒,听见这话赶紧停下动作,点点头,对着叶澜依身边的阿绿嘱咐道:“快!照看好你家主子!” 得了皇帝的允许,叶澜依福了福身,然后被阿绿扶着离开大殿。 “心爱之人”怀着自己的孩子,一看就心情不好的离开,允礼怎么可能坐得住? 所以他偏头对着孟静娴小声开口:“本王衣袖脏了,得去更衣,若是皇兄问起来,你帮着遮掩一下。” 第188章 绿珠188 孟静娴心里瞬间掠过一点点不对劲,但允礼的神态动作太过自然,她又把这点不对劲藏在心底。 所以孟静娴顺从的点点头,“妾身知道了,王爷尽管去就是。” 她也是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太后瞧上指婚果亲王,耽搁了这么多年,如今才名正言顺成为果亲王福晋,要说孟静娴心里没有怨怼,那怎么可能? 从花样年华等成了老姑娘,如今虽然苦尽甘来,但这么多年的冷眼和怨怼不是白受的。 当初得知太后有意要指婚,无论是她还是家人,都很高兴。 虽然果亲王是舒太妃之子,但好歹是个郡王,皇帝也颇为重视这个弟弟,当时沛国公府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所以搭上这么一桩好婚事,无论是对孟静娴还是整个沛国公府,都是顶顶好的喜事。 可谁能知道太后都放出风声去了,果亲王竟然不想娶!!! 这算什么? 她孟静娴和沛国公府是这母子二人之间的玩具吗? 凭什么她们母子说不娶就不娶? 凭什么自己好好一个清白女儿家要受这种屈辱? 凭什么父亲还要低三下四的去求恩典? 凭什么一切都是皇家的错,最后竟然要臣子来背锅? 说实话,孟静娴心里是有怨怼的,但她就算有怨怼,那又能如何? 纵然果亲王不想娶她,但整个沛国公府还要对外放出风声,说自己幼时对果亲王一见倾心,情深义重,非他不嫁!!! 这种自污也是没有法子,毕竟皇家声誉绝对不能有损,皇家绝对不能有错。 那能污损的自然是臣女的声誉,错的只能是臣子...... 而皇家没有发话,孟静娴连嫁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等成老姑娘,等着皇家哪一天赐婚的圣旨下来,她和沛国公府也就算解脱了。 这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苦果,这些年沛国公府已经尝得够够的了。 为了这桩婚事,沛国公家女眷的声誉也毁得差不多了,家中姐妹个个低嫁,就连父兄在外都要听那些外人编排的话,她们一家子怎么可能不恨? 但面对皇家的任性,她们连恨都不敢有,只能装作沛国公府出了痴心一片的女儿,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往下过。 说实话,这么多年,孟静娴连带沛国公府都不以为这件事还有转机,可上天垂怜,她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等到了迟来这么多年的赐婚圣旨,那一天整个沛国公府的人都高兴疯了...... 孟静娴柔顺的目送自己的夫君离开。 有恨吗? 有! 有怨吗? 有! 但这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吗? 允礼寻摸了半天,总算寻摸到了叶澜依主仆,他上前挡在叶澜依前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叶澜依抬眼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心上人,瘦了,颓废了,他过的好像没有那么高兴...... 但只要想到宴席上他和孟静娴琴瑟和鸣的样子,叶澜依就忍不住生气,“王爷这是做什么?你是王爷,本宫是宁嫔,送本宫回去?王爷是以什么身份送本宫回去?” “澜依......”允礼皱着眉头,深情的看着眼前人,“你非要刺我的心吗?” 这么一搞,叶澜依面上的冷漠彻底绷不住了,她垂下眼睛,快速眨了眨,眨掉里头快要落下来的眼泪,这才抬头,好声好气的开口:“王爷,如今我已经成了嫔妃,你也娶了福晋,咱们还是离远些吧,这样对谁都好......” “所以呢?”允礼虽然心中狂喜,但面上还装作痛苦难耐的样子,“澜依,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当日皇兄赐婚,我真想违抗圣旨,但不行,我还得留着这条命见你,见孩......” 说到这,他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所以及时收回脱口而出的话,“孟静娴不是我心爱的人,我的妻子只有一个,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 说出的话,配上允礼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叶澜依心头酸软,只想痛痛快快的抱着心上人哭一场,可现在不行,这地方虽然隐蔽,但也不是没有人经过的。 所以叶澜依眨了眨眼,“王爷,本宫出来的时候不短了,再不回去皇上恐怕会起疑心。”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但允礼瞧着叶澜依和缓的神情,就知道他把人给哄好了,点点头,“阿绿,先扶你家主子回去。” 然后才深情的看着叶澜依,“你先回,我等下再入殿,防止皇兄起疑。” “好。”叶澜依点点头,然后被阿绿扶着离开。 目送主仆二人远去,允礼的眼底一片晦暗,要不是怕孩子出什么问题,他才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和叶澜依私会。 谭开宇说自从他娶了孟静娴,叶澜依就思虑过重,长此以往对孩子不好,八个多月的身孕,有个万一就不好了。 为了保全孩子,冒点风险也是可以接受的...... 宁嫔和果亲王一前一后离开,然后又一前一后回来,只不过留意的人少,大部分人都没瞧见这二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又或者说大部分人知道宁嫔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但不知道果亲王是什么时候出去又回来的。 谢绫慢吞吞的放下酒杯,欣赏着殿中间的歌舞,余光瞧着皇帝的脸色,皇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痛快,她还是瞧见了的。 皇帝这个人猜疑心重,看见爱妃离开后不久,果亲王也不见了踪影,而恰恰爱妃回来没多久,果亲王也回来了。 正常人都会以为是巧合,但皇帝恐怕更多的是猜疑,猜疑宁嫔和果亲王之间有个什么。 只不过眼下还只是一闪而过的猜疑,并没有证据,而这个猜疑会埋在皇帝心里,等什么时候生根发芽,那就说不准喽...... 除夕刚过,太后到底留不住了,神智一日比一日昏聩,清醒的时候一天比一天短,所有人都知道太后是数着日子在苟延残喘。 谢绫低着头跪在宜修身后,和其她嫔妃一样,时不时的装模作样拿帕子擦擦眼泪,再啜泣两声...... 第189章 绿珠189 毕竟皇帝的亲娘都要死了,谢绫虽然对太后没感情,但是也得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来,否则被皇帝瞧见以为她不悲痛,那不是完蛋了吗? 所以纵然谢绫对外表示自己身子一直都非常不好,但太后弥留之际,她还是得来寿康宫。 后宫嫔妃,只要不是死了,那就算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都得被人抬着来寿康宫,就是让皇帝别挑刺,否则亲娘死了,皇帝一个不痛快,不止自己倒霉,还要祸及家族,哪个嫔妃能抗住? 总归太后都要死了,等她死了,丧仪结束之后,谢绫想歇多长时间就能歇多长时间,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胤禛坐在床边,脸色铁青的看着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太后,心里中悲凉,痛苦,迷茫......总之什么情绪都有。 回想他和太后的从前,一对亲生母子竟然没有多少情分。 幼时自己不在太后跟前长大,性子定了之后太后身边已经有了老十四,太后所有的母爱都给了老十四,胤禛有时候觉得他就是个碍事的东西,挡在太后和老十四中间,再之后开始夺嫡,太后虽然帮着自己成功坐上皇位,但他知道,要是有可能,太后宁愿皇位上坐着的人是老十四,而不是自己! 先帝去世后,老十四那样桀骜不驯,非要跟着老八混,给他这个亲哥哥添了多少麻烦,太后最是清楚。 可纵然如此,太后心心念念的还是老十四,半点都不为自己的大儿子考虑。 安稳了这么多年,胤禛登基后,太后之所以不在自己跟前提起老十四,那是因为她知道提了只会起反效果,自己非但不会放老十四出来,还会更加苛待老十四。 为了老十四圈禁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太后不得不和自己这个儿子虚以委蛇,这些胤禛不是不知道。 但只要太后不把这些话说出来,那他们母子还能平平安安的过下去,还能维持表面和平。 虽然太后心里惦记着老十四,面上护着宜修这个蛇蝎女人,但她到底是自己的生母,所以胤禛对这些都选择视而不见,实在过分了,他才会出手压制。 做为儿子,他自认已经给足了太后体面。 做为哥哥,他自认已经对老十四够恩宽。 做为夫君,他自认已经给宜修太多脸面。 为人子,为兄长,为夫君,样样都是旁人先辜负了自己,但胤禛看在那些情分上,还愿意给他们一个善终,皇帝做到这个份上,难道还不够吗? 可太后,老十四,还有宜修,他们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太后眼睁睁的要看着自己断子绝孙,老十四觊觎皇位,宜修心狠手辣,只会对皇嗣下手,这些胤禛不是不知道,可碍于母子情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再多的怨恨和不甘,还有不理解,如今太后都要死了,胤禛还能计较什么呢? 所以他脑子里浮现太后过去对自己的种种好,天冷加衣,天热减衣,大事叮嘱周全,扶持自己坐上皇位,最重要的是太后为了自己这个孩子,亲手毒杀了隆科多,这些也就够了...... 胤禛正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正感动得稀里哗啦呢,就听见太后呓语不清的在说什么“你说过的......选秀结束就娶我......” 草!!!!! 胤禛当即怒火上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过太后在弥留之际会心心念念老十四,也想过太后会记挂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更想过太后谁都记挂,唯独不记挂自己这个儿子,但他真的没想到太后临死之前,竟然心心念念的是隆科多那个贱人!!! 所有的事胤禛都能忍,唯独这一件他忍不了,他不在乎过去太后和先帝谁对谁错,但他绝对在乎自己的生母竟然是一个荡妇!!! 太后入宫前和隆科多有情,胤禛知道后纵然膈应,但绝对不会在心里膈应这么多年。 他膈应的是太后入宫成为嫔妃后,竟然还和隆科多有一腿,有时候胤禛真的怀疑老十四是不是隆科多的血脉,所以太后才对老十四和对自己天差地别。 但老十四那个样貌和皇阿玛很像,他这才把这种荒唐的猜测藏在心底。 可对于生母背叛生父的这种罪孽感,还是深深种在胤禛心里,从年轻到现在,这都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只要瞧见太后,他就能想起隆科多,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在弄死年羹尧之后,执意要弄死隆科多的原因。 恶心! 太恶心了! 太后现在就是念着老十四,也比念着隆科多要让自己高兴...... 宜修跪在众嫔妃最前面,也是离皇帝和太后最近的人,她当然也听见了太后刚才的那些呓语,虽然没听全,但还是听见什么选秀什么娶不娶的。 电光火石之间宜修就反应过来太后究竟在说什么,而太后和隆科多的那些事,太后自己,皇帝这个儿子,还有自己这个侄女知道,旁人都不知情。 要是太后在糊里糊涂的状态下再说出点什么来让其她嫔妃听见,那皇家的名声算是彻底完蛋了。 所以宜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道:“皇上和皇额娘肯定还有话要说,咱们姐妹在殿外等候吧。” 瞧着皇帝没反对,宜修起身带着众人离开。 谢绫被知书扶起来,跟着皇后退出殿外,垂着眼睛站好,时不时的装模作样抹抹眼泪。 其实细算起来,太后还比原剧情多活了两年,许是瞧着宜修不中用,这才挣扎的活着,毕竟照宜修现在的战绩,太后死了,那宜修要是再动手,皇帝肯定容不下她。 谁让宜修是皇嗣终结者·心狠手辣打胎王·杀母夺子行动派·得罪死满宫宠妃的王者呢? 最重要的是太后自个也清楚,皇帝对宜修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她死了,那就再没人护着宜修,保住宜修的后位,保住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荣光。 毕竟宜修这个作死小能手,把皇帝的雷踩了一个又一个,能活到现在,还是纯元和太后自己的血条厚。 第190章 绿珠190 当然,皇帝想要一个无子的皇后这个原因也占据很重要的一笔。 只不过血条再厚,皇帝的忍耐力再强,那也架不住宜修作死啊!!! 现在已经有的皇子和皇子生母,三阿哥的生母是被宜修“毒杀”的。 四阿哥的养母甄嬛和宜修是死仇。 五阿哥暂且跳过。 六阿哥和八阿哥的生母瑾妃,是被宜修害得缠绵病榻,虽然锅甩给了果亲王,但却没瞒过皇帝。 七阿哥的生母沈眉庄就更不用说了,有蛛丝马迹表明她也在针对宜修,不论是因为七阿哥生来体弱还是因为旁的什么,那宜修也没少作孽。 个个都和宜修有仇,无论哪个皇子上位都不会让宜修好过,如此,太后不加紧再活两年,那宜修肯定会无法无天,然后被废。 只不过太后再怎么想护着宜修,如今都回天无力了。 太后的身子其实算不上康健,后来弄死隆科多后更是心病难医,心气不平,最疼爱的小儿子还不在身边,兄弟相残,她的身子能好起来才有鬼。 能扛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 谢绫擦了擦眼泪,安安静静的等着里头的动静,无论如何,等太后死了,那宜修就失去最后一张保命符,如此,往后有些手段就能使出来了...... 不出所料,太后这次没有扛过去,宫里遍地缟素,真正为她离去而悲痛的人,恐怕也只有皇帝和皇后了。 皇帝悲痛于那是自己的生母,皇后悲痛于自己没了靠山,总归是悲痛的,反正谢绫也分辨不出来,她已经被哭灵折磨的死去活来,但她还不能倒下。 皇帝重视孝道,虽然谢绫身子不好,但这种时候倒下,那是给两个儿子的路平添荆棘。 没必要没必要,她还能再坚持坚持。 至于皇子们那边就更简单了,三阿哥再怎么不成器,也知道带着底下的皇子坚守在寿皇殿,毕竟皇帝老子都坚持守灵以致数度昏厥,他这个皇长子难道还能逃吗? 有三阿哥做榜样,加上谢绫的叮嘱,所以弘曕和弘晙乖乖守在寿皇殿,不出头,不作死,这就已经够了。 谢绫当然也心疼儿子,但没办法,皇家规矩多,身在皇家这些规矩都是要守的。 所以谢绫只要保证她们母子三人不出错就好,旁的人她实在是顾不上,爱怎么着怎么着。 不过因为太后崩逝,原本被禁足的甄氏姐妹也出来了,只不过谢绫瞧着甄嬛和甄玉娆都清减了不少,脸色也很憔悴,想来是因为禁足失势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就在谢绫以为太后的丧仪就这么能平平安安的过去时,叶澜依早产了! 早产了? 谢绫听见这话的时候,看看小元子那凝重的脸色,再细算算日子,叶澜依恐怕不是早产,而是瓜熟蒂落。 简直就是在作死啊...... 而叶澜依在挣扎了一天之后,成功诞下九阿哥,母子平安。 但太后刚死,丧仪都还没结束,就算叶澜依平安诞下九阿哥,但这也不是能庆祝的,所以皇帝只是派苏培盛送了些赏赐,旁的再也没有了。 春熙殿的宫人虽然得了赏银,可也不敢大肆庆祝,面上还是一副为太后崩逝哀痛伤心的样子,连一点喜色都不见。 相比起其他皇子出生的时候,九阿哥的待遇那可以说是很落魄,但没办法,谁让太后没了呢? 不过这些和谢绫暂时没有关系,总归不是自己的儿子,她操这些心做什么? 太后丧仪还没有结束,她还得去“受罪”,每一次哭灵都是个体力活...... 所以等太后的丧仪结束,谢绫也就能痛痛快快的“病”一场了。 说是“病”,实则就是她懒得去景仁宫晨昏定省,太后丧仪遭了那么老些罪,再紧接着去晨昏定省,那不是自己上赶着找罪受吗? 总归所有人都知道谢绫自从生下弘晙之后,伤了身子,一直都不太康健,那这种时候还不“病”一场,不是等着让人怀疑吗? 所以谢绫抱病,没有任何人怀疑...... 养心殿 胤禛盘腿坐在榻上,手指敲着炕几,他在琢磨一件事,虽然不难办,但兴许会有人不高兴。 还没琢磨出结果来,宜修就从外头进来,“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抬眼,“有事?” 现在他对皇后一点耐心都没有,初一十五连个样子都不想做,实在不行就用个膳然后回养心殿。 所以皇后也知道自己不待见她,很少来养心殿。 总归现在太后没了,宫务又有敬妃打理,皇后就是个摆设,也没什么要和自己回禀的。 再说了,现在宫里也不像从前世兰得势的时候那样,老有人给皇后脸色看,如此,皇后倒是也不必三天两头的来向自己告状,今个骤然来了养心殿,胤禛这才有些奇怪。 宜修起身,笑了笑,然后毫不见外的坐在榻上,这才缓缓开口:“皇上英明,臣妾来是想给后宫姐妹求一求恩典。” “什么恩典?”胤禛有些诧异。 就皇后这性子还能给嫔妃求恩典? 今个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吧? 皇后不是向来以算计坑害宠妃为日常吗? 现在巴巴的跑过来说这些,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宜修叹了口气,缓声开口:“皇上,宁嫔诞下九阿哥,碍着太后,什么封赏都没有给她们母子,眼下太后丧仪结束,再拖下去,要是让旁人以为您不喜欢宁嫔和九阿哥,那对九阿哥也不好。” 这话还像个人话,在皇后来之前胤禛就在考虑这个,只不过他预备大封六宫,可要是大封六宫,那皇后肯定不会高兴,太后才刚没了,他也还愿意给皇后一点点体面,所以才会犹豫不决。 如今皇后自己提出来,那就很好了,也解决了自己的苦恼。 所以胤禛的眼神脸色肉眼可见的和缓下来,“皇后考虑的周全,朕刚才也在想这个,宁嫔诞下九阿哥有功,朕想着给她晋个妃位,如何?” 第191章 绿珠19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绿珠192 可想来想去,宜修都没想出来为什么,一时间,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纵然如此,她都得好声好气的问:“那皇上的意思是......” 听到这,胤禛深深的看了宜修一眼。 这是你问的嗷,朕说了不许生气!!! 而宜修被皇帝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她总觉得自己走了一步臭棋,直觉不好,而接下来皇帝说的话,更是让她眼前一黑...... “这样吧,”胤禛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宫里好久都没有出过什么喜事了,所以朕想着要不大封六宫一次!瑾妃诞下两个皇子,她又一直体弱,所以朕有意晋封她为贵妃,欣贵人侍奉朕多年,淑和也大了,所以就晋她为欣嫔吧,赐居景阳宫,惠嫔诞育弘昱有功,太后病重那些日子,几乎都是她在照看,所以也一并晋为惠妃,还有蒙古的那位博尔济吉特贵人,为了安蒙古的心,也晋她为恪嫔。” 如此,也就顺了皇后说的什么妃位四角齐全的意思,嫔位也刚刚好。 瑾贵妃。 敬妃,甄妃,惠妃,宁妃,四妃齐全。 华嫔,欣嫔,贞嫔,婉嫔,恪嫔,裕嫔,六嫔满员。 这样不也是皇后刚才的意思吗? 总归妃位和嫔位都要填充上去,那当然是顺着他这个皇帝的意思来,不然还能顺着皇后的意思? 要办喜事,那就大操大办,何必像皇后那样小家子气,只给宁嫔和董贵人晋封? 大封六宫这不是很好吗? 太后去了,宫里的气氛低迷了几个月,是该有一场喜事办办。 皇帝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宜修听的那是目瞪口呆,她宁愿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相信皇帝竟然一口气晋封了这么多嫔妃。 旁的人也就罢了,皇帝竟然还册封了一个贵妃,这是搞自己心态吗? 原本宜修瞧着妃位都碍眼,现在多了一个贵妃,那她是不是又要回到从前年世兰还宠冠六宫的时代? “皇......皇上......” “怎么?皇后高兴傻了?”胤禛不阴不阳的扯了个笑出来,“大封六宫是喜事,皇后一向贤惠,想必也会为瑾贵妃她们高兴吧。” 没错,胤禛就是在刺激宜修,既然宜修自己作死,那他凭什么还要忍? 从前忍那是因为有太后,如今太后没了,胤禛倒要看看谁还能“劝”自己改主意!!! 而宜修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她今个来只是想让皇帝册封一个宁妃,一个董嫔,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多了一个贵妃,两个妃,两个嫔? 这哪是大封六宫啊,这妥妥的就是在往她这个皇后心口上捅刀子。 天杀的!!! 到底是谁给皇帝出的主意? 喔...... 可能是她自己...... 那没事了...... 宜修有心反驳,但皇帝晋封的这几个嫔妃都有理有据,瑾妃有两个皇子,于情于理,于资历于功劳,这个贵妃她当得起。 欣贵人有公主,是潜邸老人,这个嫔她也可以当。 惠嫔诞育七阿哥,又一直精心服侍太后,皇帝给的理由也非常合理,她成为惠妃那也是正常的。 至于博尔济吉特贵人,一个蒙古送来的吉祥物,她成不成一宫主位无所谓。 宁嫔就更不必说了,晋封还是自己提出来的,一开始就定下来的事,现在反口,那不是上赶着让皇帝不痛快吗? 所以宜修盘算来盘算去,都没盘算出来反驳的理由,皇帝还阴阳怪气暗示自己这个皇后要大度,那她能怎么办? 宜修只能咬牙切齿,笑吟吟的点头,“皇上英明,臣妾当然为瑾贵妃她们高兴,那臣妾请旨,大封六宫的册封礼,皇上预备什么时候办?” 既然打不过,那就顺着皇帝来。 没办法,皇帝已经定了,宜修也只能接受,与其反对无效,还不如坦然问问皇帝大封六宫的章程,如此还能给自己搏一个贤惠的名声。 没等到皇后反驳,反而还等来了如此贤惠体贴的问话,胤禛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很失望。 毕竟多年夫妻,他当然看到皇后眼底的不情不愿,还有僵硬的笑容,这样也就够了。 所以胤禛沉思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如今已经四月底了,算算日子,五月恐怕来不及了,要不册封礼就定在端午吧,等册封礼结束,再去圆明园避暑。” 最近的好日子也就这一个了,总不能大封六宫的典礼在圆明园办吧? 所以干脆端午把册封礼办了,然后办一场家宴,再去圆明园避暑。 “端午?”宜修愣了愣,“皇上,一个多月的预备时间,是不是有点太赶?这点功夫,恐怕内务府也赶制不出来晋封的吉服啊......” 太赶了!!! 大封六宫的典礼,少说不得预备两个月? 两个月都恐怕有点少,这点时间,内务府的绣娘就算日夜不停工,恐怕都没办法把册封的吉服赶制出来,到时候出了纰漏,那还不是她这个皇后倒霉? “无妨,”胤禛抬了抬手,“吉服赶制不出来,不是还有太妃太贵妃们的吉服?那些内务府收回的吉服,刚好可以改改用在这次大封六宫上,所以一个多月已经够数了,剩下的你再看着安排,务必不要误了典礼的时辰!” 吉服这种东西又不是非得用新的! 先帝已故的那些太妃的吉服,不就能用? 皇后平日不是最小家子气吗? 从前她不也做过这种事? 现在装什么不懂? 胤禛心里腻歪,没等皇后回话,他就偏头直勾勾的盯着宜修,“纯元旧衣那桩事,朕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这次大封六宫,朕也不想看到什么意外!!!” 恶心人的操作有一次就够了,再来第二次,胤禛是真的要发火,所以他才会对皇后说这种不留情面的话。 “皇上放心,臣妾明白,绝对不会让大封六宫的典礼出岔子!!!”宜修那是赶紧表忠心,生怕慢一步让皇帝再说点什么难听的话来。 宜修当然明白纯元旧衣这种算计只能用一次,也明白就算再来一次恐怕也伤不了大封六宫要晋位的嫔妃,既然如此,那她就没必要做这种事。 第193章 绿珠193 更何况当初用纯元旧衣陷害甄嬛,那是因为她想让甄嬛明白自己只是个替身,对皇帝死心罢了。 而这次晋封的嫔妃里,没一个是纯元替身的,既然如此,再拿出纯元旧衣来算计也无用。 虽然这里头确实有个替身,但宁嫔代替的年世兰还活着呢,宜修总不能把一个活人的物件安排在叶澜依身上吧? 更何况叶澜依桀骜不驯,宜修敢用纯元旧衣算计甄嬛,但不敢用同样的法子算计叶澜依。 就叶澜依那个性子,同样的招数恐怕非但达不到效果,反而还会牵连到自己头上,宜修没有这么蠢。 “那就好,”胤禛微微点头,“前朝事多,后宫还是要安分一些比较好。” 其实前朝的事不多,胤禛说这些话只不过是在警告宜修。 要是宜修今个没有那些小心思,他还能再忍忍,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识趣了。 所以大封六宫胤禛尤嫌不够,现在更是光明正大的出口警告,他已经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往后宜修想做点什么出来,那就别怪他下手狠辣了...... 大封六宫是喜事,最起码得到晋封的一众嫔妃很开心。 甭管这个恩典是不是皇后“求”来的,对她们来说只要能晋封,那就是好事。 “娘娘,皇上都晋封了瑾妃,怎么就没想过给您一个恩典呢!!!”含珠死死皱着眉头,“明明您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打理后宫,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含珠也不是说嫉妒瑾贵妃,她只是为自家娘娘委屈,凭什么皇帝就连个贵妃的位置都不肯给娘娘? 娘娘除了没孩子,哪一点当不起贵妃? “闭嘴!!!”冯若昭脸色难看的打断含珠的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愿意给,咱们才能接着,皇上若是不愿意,强要只会让皇上厌弃本宫,你也跟了本宫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眼皮子浅成这个样子?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但凡漏出一点半点,那本宫往后恐怕和瑾贵妃这层关系就彻底断送了!!!” 理智上冯若昭可以理解含珠为自己打抱不平,情感上她也可以接受含珠想为自己求一个贵妃的位份。 可冯若昭更知道,含珠这是瞧着瑾妃眼热,所以才会胡咧咧出这么些话来。 不就是瑾妃是宫女出身,更是从咸福宫走出去的吗? 从一介宫女,平安诞下两个皇子,还爬到贵妃的位置上,不止是含珠,就连冯若昭自己有时候也瞧着眼热。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人家瑾妃能有如今这种地位,那是人家有本事,眼热什么? 冯若昭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她就是想抱个大腿,平平安安的过完后半辈子就能了事了,眼热是能让她立马有个孩子,还是能立马做太后? 都不能! 既然如此,那她眼热什么? 所以冯若昭能非常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嫉妒心,这种不平,她连贴身宫女都没透露过,更别提在其她嫔妃跟前显露一点半点了。 可冯若昭没想到,她是没问题,贴身宫女竟然出了问题,要是往外露个一丝风声,那被瑾妃知道怎么办? 到时候她从前辛苦维系的情分算是彻底完蛋了,那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娘娘息怒!!!”含珠瞧着主子生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娘娘恕罪!奴婢只是一时口快!还求娘娘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含珠也是被吓坏了,她打小就伺候主子,后来主子成了皇帝的格格,她也跟着陪嫁到了王府,再到如今咸福宫姑姑的位置上,真的甚少瞧见主子如此暴怒。 就是当年华嫔那样苛待主子,主子都只会委屈落泪,哪像现在这样暴怒? 骤然来了这么一下,含珠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求饶。 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又哭的这么惨,冯若昭到底是心软了,她叹了口气,面上还是有些怒色,“说说吧,你打小伺候本宫,本宫还能不知道你的性子?若不是在旁处三番两次听到这些话,你是断断不会在本宫跟前搬弄口舌。” 打小就伺候自己的心腹,冯若昭还能不知道含珠是个什么性子? 含珠和如意这两个丫头,性子和自己差不多,都是谨小慎微,从不轻易得罪人的。 刚才那些话,含珠虽然只是私底下和自己说,但既然说出口,那就代表这些话已经在含珠心里不知道转了多少回了。 可含珠这个丫头,性子最是和善,从不开口多嘴,她也知道自己一向和瑾妃交好,也知道打从瑾妃生下两个皇子后,自己就在这段关系里隐隐处于下风,有时候还得上赶着“巴结”瑾妃。 话虽然难听,但事就是这么个事,冯若昭自己也承认她是在“巴结”瑾妃,毕竟六阿哥弘曕,看起来就是个有出息的,若是前头那三个皇子不中用,那皇帝还不是得考虑弘曕? 要是皇帝是个长寿的,那瑾妃还有八阿哥弘晙,所以不论将来是个什么情况,瑾妃母子得势的概率不小。 这种情况下,冯若昭不“巴结”人家,难道还要去巴结皇后? 巴结甄嬛? 巴结沈眉庄? 皇后是个心狠手辣的,照她这么疯狂下去,迟早是个完蛋,冯若昭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巴结这个女人。 至于甄嬛,如今她都已经失宠了,有没有皇子真的不重要,更何况她手里有的还是皇帝最不待见的四阿哥,这样的人冯若昭真的不想靠上去。 最后的沈眉庄,有温实初那么一个大雷,冯若昭是失心疯才会凑上去找死。 再就是宁嫔叶澜依,这个女人桀骜不驯,自己从前就和她没有多少交情,往后更不想。 所以数来数去,还是投靠瑾妃最划算,最有前程,也最有好日子过。 这些道理冯若昭觉得如意和含珠这两个丫头,应该最是明白不过,又怎么会突然眼热瑾妃? 这中间要是没什么猫腻,冯若昭愿意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第194章 绿珠194 而含珠听完主子的这些话,愣了一下,仔细想了半天,然后脸色骤然难看起来,她有些哆哆嗦嗦的开口:“娘......娘娘......最近这些日子,确实有人在奴婢跟前总是说些有的没的,奴婢这才会失了分寸......” “谁?”冯若昭毫不意外,若是没人挑唆,那含珠断断不会在自己跟前嚼舌根。 含珠的脸色越发惨白,她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一咬牙起身,然后凑在冯若昭身边,声音低不可闻:“娘娘,是瑾妃身边的月琴......” “什么!!!”冯若昭震惊。 “就是她!”含珠点点头,“为着太后的丧事,瑾妃娘娘最近不是身子不大好吗?所以瑾妃手上的宫务总是娘娘您批过,奴婢再去储秀宫交给瑾妃过目,一来二去的,就和月琴熟悉了,自打皇上要大封六宫的消息传出来,这个月琴总是在奴婢跟前说些有的没的,一会炫耀瑾妃得封贵妃,一会又说娘娘您劳苦功高的......虽然月琴每次都是不着痕迹的说两句,但奴婢也确实听进去了,这才......这才会在您跟前失了分寸......要不是娘娘刚才点醒奴婢,奴婢还真没想到月琴有问题......” 月琴那可是瑾妃身边的一等宫女,除了知书和识画,就属她最得脸了,否则含珠也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 可就是这么一个深得瑾妃看重的宫女,竟然能挑唆自家娘娘和瑾妃的关系,那这个月琴,要么是脑子有问题,得势就张狂,要么是旁人的棋子,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冯若昭也确实没想到竟然是瑾妃那边出了事,这个月琴...... 她沉吟片刻,抬头看着含珠,“这两三日你还没有去过储秀宫吧?” “没有。”含珠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冯若昭松开皱着的眉头,“把这两三天本宫处理好的御花园和花房的账本,拿去给瑾妃瞧瞧,顺便把月琴这个人挑唆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瑾妃。” “娘娘,这......” “不用担心,”冯若昭神色和缓,“瑾妃是个有成算的,无论这个月琴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旁人的钉子,你只要原原本本的告诉瑾妃,瑾妃会处理好的。” “奴婢明白了......” “本宫知道了,”谢绫面不改色,“这账目本宫看完会遣人送去敬妃姐姐那。”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含珠福了福身,眉眼不动。 “去吧......” “娘娘,”等含珠离开,知书才缓缓开口:“月琴这个贱婢是不能留了。” “那就送她上路吧,”谢绫的脸色也淡淡的,“这些年她也没少拿旁人的银子出卖本宫,记得顺便送她全家老小一起上路。” “奴婢明白。”知书福了福身,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谢绫虽然面无表情,可眼神是冷的。 月琴这个钉子,是早前谢绫成为瑾嫔的时候,太后塞到储秀宫的,一开始她只是三等宫女,不显山不露水,做事勤勉,性子也讨喜。 而且当初小元子并没有查出这个人有问题来,所以谢绫才会留着月琴。 可自从谢绫生下弘晙开始,月琴整个人就都变了,铆足了劲要往上爬,很快就从三等宫女成为二等宫女,然后还变着法的往知书和识画跟前凑。 这么一来,谢绫当然有些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所以派小元子盯死月琴。 一开始并没有发觉她有什么问题,谢绫也不着急,若月琴真的有异心,那迟早都会露出马脚,若她真的忠心耿耿,那着什么急? 而月琴也挺能忍的,忍到就连谢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她,然后就出事了。 小元子派去盯着月琴的人,最终查到了些许端倪,顺着这点端倪查下去,最后竟然查到了寿康宫。 啧! 谢绫得知这个结果,再盘算一下自己生完弘晙,月琴才蹦出来,所以太后这是在防着自己,怕她手握两个皇子,威胁皇后? 又或许太后怕谢绫从那套茶具上查到宜修头上,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这才想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有分量的钉子? 谢绫不知道当时的太后是个什么想法,但她为了“安”太后的心,佯装不知,到底把月琴提到一等宫女的位置上,只屈居于知书和识画之下。 毕竟太后终归是太后,她要是觉得自己“不安分”,要威胁到宜修的后位,又或者是要算计死宜修,那保不准谢绫就会遭殃。 所以为了自己将来的安稳生活,也为了防止太后临死之前也要把自己带下去,谢绫当然会让太后看到她想看的东西。 月琴这个钉子,谢绫一直没处理的原因就在这,只不过后来小元子又发现,太后病重神志不清的时候,月琴竟然又勾搭上了凝晖堂的江燕离。 这就是说,这个吃里爬外的贱婢,不光在收太后的银子,她还收了果亲王的银子。 一份消息卖两份银子,她还真是个赚钱的小能手! 只不过有时候这银子是有命挣没命花,谢绫从前留着月琴的命,那是做给太后看的。 可如今太后都死了,谢绫还留着月琴的命做什么? 果亲王再怎么论,他也只是宗亲而已,谢绫根本不怕他。 而现在月琴又收了果亲王的银子,挑唆谢绫和敬妃的关系,那她也别怪谢绫心狠手辣,要送她一家老小都上路。 实在是月琴做的太过分,要是她只给太后传消息,那太后死了,谢绫只会弄死她一个人,不会株连。 但月琴蠢呐,勾三搭四,但凡谢绫透露给她的消息,她立马转手就卖,这种蠢货,让她和她的家人多活一天,都是谢绫这个主子做的不称职!!! “娘娘息怒,”识画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不太好,出言安抚:“那月琴只不过是个贱婢,您让她活,她才能活,可笑她竟然还敢挑唆您和敬妃的关系,真是迫不及待想投胎去了!” “不是她迫不及待,”谢绫偏头看着识画,“是果郡王迫不及待。” 第195章 绿珠19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绿珠196 而胤禛听完敬妃的话,也沉默下来。 毕竟敬妃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问题,瑛贵人出事,那还得仔细查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胤禛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其实这么多年小产的嫔妃多了去了,如今瞧着瑛贵人出事,胤禛确实有愤怒,有不甘,但也没多伤心。 他虽然一直很宠爱瑛贵人,但这个女人毕竟是果亲王送上来的,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 当初瑛贵人怀孕的时候胤禛就不是特别开心,如今龙胎有事,他也不是特别伤心...... 当然,伤心肯定是有的,但没有那么多罢了。 气氛正凝滞的时候,韦甫从外头急匆匆走进来,他是从产房来的,毕竟瑛贵人的龙胎已经八个月了,就算出事,也能搏一搏,看看能不能生出来。 八个月的龙胎算是早产,生出来之后就算不康健,但流水的药材送过来,指不定就能像七阿哥一样保住性命,平安长大,就算身子不康健,可好歹也能活命不是? 所以瑛贵人一出事,稳婆和太医就上场,看看能不能母子平安...... 韦甫跪下,“回皇上,瑛贵人的和龙胎的情况都不大好,微臣诊脉之后发现,瑛贵人是服用了红花,这才会腹痛不止,提前生产,眼下虽然有稳婆,瑛贵人也服用了催产药,可是......可是龙胎的情况......还是不大好......恐怕......恐怕要提早做打算了......” 韦甫的心那是怦怦直跳,脸色也异常难看,皇家向来是保小不保大的,这已经是不成文的潜规则了,皇嗣最重要不是说说的。 可眼下这个状况真的很棘手,瑛贵人吃下的红花太多了,以至于伤及腹中的龙胎,这个孩子就算生出来也是个死胎,所以皇嗣保不住,但大人还是能保一保的。 但这事无论是瑛贵人自己,还是产房的稳婆,又或者是他这个太医,都做不了主,皇帝才是能决定瑛贵人生死的主子。 龙胎就是个死,那也得皇帝开口,韦甫哪敢做这种决定,大热天的,他非但没有感觉到热,反而还觉得冷的要命。 历来紫禁城的太医不好做,太医之首更是不好做,不论紫禁城大大小小的主子谁出了事,都是他这个院判先顶上来,韦甫也是见了鬼了!!! 自打坐上这个院判之位,他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 所以后宫这些主子,能不能不要动不动的就对皇嗣下手? 天杀的啊!!! 皇嗣有没有事他不知道,但给皇帝带来这么个坏消息的自己,恐怕就要倒霉了...... 胤禛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造过许多孽,所以这辈子才会爹不疼,娘不爱,弟弟犯上,继室狠辣,早些年眼瞧着就要断子绝孙了,还好后宫出了一个瑾贵妃,如此才有了两个可心的好大儿。 虽然说现在九阿哥也出生了,他也挺喜欢的,但孩子还小,比不得弘曕。 至于瑛贵人肚子里怀的这个阿哥,胤禛即使心里有些不那么喜爱,但好歹是自己的血脉,当然也是给过一点点期望的。 儿子嘛,当然是多多益善才好。 可眼下,吧唧一声......儿子没啦...... 这谁能受得了? 胤禛都已经做好保小不保大的心理准备了,可眼下韦甫竟然说孩子保不住,但大人能保住。 这不是倒反天罡这是什么? 可韦甫的医术和忠心,胤禛还是相信的,他既然说龙胎保不住,那就真的保不住。 罢了...... “朕要瑛贵人母子平安!”胤禛面无表情的来了这么一句。 韦甫瞧瞧皇帝的脸色,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是能保住哪个算哪个,至于让皇帝亲口说出放弃皇嗣的话,那是痴人做梦,所以皇帝是默认了保瑛贵人。 “微臣一定竭尽全力!!!”韦甫重重磕了个头,然后利索的起身退下...... 等待苏培盛查结果的时间是漫长的,皇帝不发话,宜修还有三妃个个乖顺,一点动静都不敢有。 纵然是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叶澜依也乖乖垂着眼睛站在敬妃旁边,半句不中听的话都没说。 “皇上,”苏培盛手拿供状打了个千,然后起身把供状双手奉上,“回皇上,奴才查出来,瑛贵人今个午后服食的燕窝里被人下了十足十的红花,所以瑛贵人才会早产,下毒的人是小厨房的夏桃,用刑之后她已经招了,奴才顺着线索查下去,最后查到董贵人的陪嫁金珠头上,金珠已经招认了,是她买通夏桃对瑛贵人的饮食做了手脚,只不过这个金珠一口咬定是她自己的主意,和董贵人无关......” 其实吧,无不无关的,金珠自己说了不算。 陪嫁心腹做出来的事,怎么可能和主子无关? 这话是哄鬼呢? 皇帝又不是个傻子,金珠这话连他这个太监都哄不住,你猜皇帝信不信? 不过苏培盛懒得添油加醋,他只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回禀皇帝,一切都得由皇帝自己做主。 胤禛听完苏培盛的话,然后看完几张供状,没有立刻发问,而是抬眼看着苏培盛。 苏培盛人精似的,当即就明白皇帝这眼神是个什么意思,赶紧开口:“回皇上,除了这些贱婢,并没有其他异样,董贵人是主子,奴才不敢擅自做主......” 不敢擅自做主什么? 苏培盛当然是不敢拿着口供去问董贵人,问她背后还有没有旁人指使,这种事情他这个奴才还是不够格的,要问自然是皇帝来问。 不过苏培盛刚刚那话的意思就是这都是董贵人做的手脚,没有查到旁人掺和,这个旁人特指皇后。 董贵人和瑛贵人都是皇后的下属,瑛贵人如今小产,这中间到底有没有皇后掺和还是两说,没查到的事苏培盛哪敢揣测?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问了,”胤禛把供状甩在地上,“董氏谋害皇嗣,罪无可恕,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之后就不必回禀朕了。”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 而坐在旁边一直装木头的宜修也是大大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董霜薇竟然如此大胆! 第197章 绿珠197 还好没牵扯到自己身上,宜修惊诧之余还有些庆幸。 虽然说董霜薇投靠了自己,可她从来没有指使过董霜薇害瑛贵人,她也从来没有动过心思要瑛贵人小产,宜修还等着瑛贵人平安诞下皇嗣,她用这个孩子拿捏江采苹。 谁能想到董霜薇竟然这么蠢! 瑛贵人能生出皇嗣就生出来,现在六嫔已满,她就算能生出皇子,也成不了嫔位娘娘,董霜薇好端端的费这些功夫做什么? 宜修打眼瞧着皇帝短时间内恐怕是不会再晋封嫔妃,所以就算江采苹能生出皇子,也爬不到董霜薇头上,如此她着急什么? 迫不及待谋害皇嗣,这是打量着苏培盛是个废物? 皇帝能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现在好了,江采苹保不住龙胎,可董霜薇自己也没个好下场,皇帝指不定还要怀疑她这个皇后,宜修简直够够的了! 这长春宫是不是和自己犯冲? 先是齐妃那个蠢货,再是三阿哥觊觎庶母瑛贵人,现在是自己的下属董霜薇谋害皇嗣...... 宜修烦躁之余觉得长春宫天克自己,但凡在长春宫住过的嫔妃,都能在某种意外的时候给自己重重一击,真是晦气! 只不过这种时候宜修也不好开口说什么,毕竟董霜薇确实投靠了自己,最近这些日子也老是往景仁宫跑,眼下她做出这样的事,皇帝现在面上不说,恐怕心里也在怀疑自己。 但天地良心,这次宜修真的没动过手,连挑唆都没有,眼下她一心一意想扶持三阿哥上位,在联络前朝大臣倒向三阿哥,又怎么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太后去了,宜修也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没了,要真的对皇嗣动手,恐怕下一刻皇帝就会圈禁自己,这种蠢事她现在还不太敢做...... 虽然已经查清真相,但皇帝坐着不动,像是要知道瑛贵人腹中龙胎最后如何,所以其她人也不敢动弹。 就在这种快要把人逼疯的寂静氛围里,稳婆脸色惨白,跌跌撞撞的进来,“皇上!瑛贵人诞下一个小阿哥,但......但小阿哥一出生便没了气息......” 这话都是捡好听的说的,其实瑛贵人肚子里的龙胎早就死了,还是太医使了足足的催产药,强行把死胎打下来。 可这话能和皇帝如实说吗? 不能! 所以只能说瑛贵人诞下一个小阿哥,但小阿哥命不好,出生就没了气,如此,皇帝兴许还能高兴些...... 胤禛高兴吗? 当然不,任谁死了儿子也不会高兴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纵然是皇帝也没有法子。 所以胤禛沉默了半天,然后叹气,“瑛贵人受苦了,即日起享嫔位待遇......就这么办吧......” 说着,胤禛缓缓起身,迈步离开。 “臣妾恭送皇上......” 事了,宜修起身叹了口气,“敬妃啊,瑛贵人遭了大罪,你看着点内务府,别让瑛贵人受苛待。” “臣妾谨遵皇后懿旨!”敬妃刚直起身子,因为皇后这话又立刻弯了一下。 帝后不愧是夫妻,都这么会折腾人。 在场三个妃子,怎么皇帝和皇后偏偏逮着自己一个人薅? 什么毛病!!! 宜修“嗯”了一声,随后满意的离开...... “你是不知道,皇后那小人得志的架势,我真是恨不得怼回去!!!” “姐姐别生气了,”谢绫笑眯眯的歪在榻上,顺手把炕几上的冰碗往敬妃那边推了推,“夏日炎炎,姐姐刚从瑛贵人那出来,又说了这么多话,不如尝尝这个?” 冯若昭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榻上,“我倒是想不生气来着,可董氏那个倒霉催的,好端端的闹出这么一场来,她这不是有病吗?” 在瑛贵人那受了帝后的气,冯若昭攒了一肚子的不快,路过万方安和的时候,可不就进来讨口水喝? 喝着喝着,有些话也就顺理成章的秃噜出来了,冯若昭也不怕,瑾贵妃如今这样的地位,还能害自己? 谢绫没忍住笑出了声,“姐姐还真是心直口快,董氏作死就作死吧,总归没牵扯到姐姐头上,皇上没了一个孩子,不痛快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冯若昭端起冰碗,凉气从手顺到身体其他地方,心情也好了许多,“只不过不知道今个这事,皇后又掺和了几分......” 没办法,皇后的口碑就是这么“好”,顶顶“好”,“好”到这种事一出,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 谢绫好悬没有笑出声来,这次皇后还真没动什么手脚,一切都是董霜薇那个蠢货做的,当然,她在其中也起了亿点点作用,不过这话就不能和敬妃说了。 “姐姐何必想这么多?”谢绫笑着端起茶盏,“不论皇后有没有做,瞧着皇上的意思,瑛贵人这事只能止步于董氏,姐姐握着宫权,面上大差不差也就是了,何必自寻烦恼?” “妹妹说的对,”冯若昭点点头,“只不过这种事还是少来几回吧,今个皇上看我那眼神,实在是不善。” 何止呐,皇帝看她的眼神不善,但看皇后,惠妃,宁妃的眼神都没好到哪里去,得亏瑾贵妃“身子弱”,否则皇帝恐怕更怀疑她。 冯若昭拿着勺子吃冰碗里的水果,垂着眼睛,心里也在庆幸,庆幸瑾贵妃早早看清了皇帝心性凉薄,早早“体弱”避开后宫这趟浑水,否则如今六阿哥和八阿哥还能有好日子过? 今个皇帝看惠妃和宁妃的眼神,冯若昭想起来就有些心惊肉跳的。 现在想想,恐怕那时皇帝以为是惠妃或者是宁妃害了瑛贵人母子,毕竟这二人都有皇子,若是瑛贵人再生出一个阿哥来,那对谁都不太好。 冯若昭是又一次在心里默默吐槽皇帝薄情,那可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宠妃啊,皇帝就这么猜疑? 真是越来越没水准,有病!!! “咔哒——” 谢绫放下茶盏,“姐姐也别不痛快了,总归今个这事皇上已经处置完了,不论这事后头还有没有旁人掺和,那都和姐姐无关。” 第198章 绿珠198 “我也知道,”冯若昭叹了口气,“只不过瞧着这些事,我那是心惊肉跳的,弘曕和弘晙那边,妹妹可要小心。” “知道,”谢绫笑着点头,“如今甄妃虽然被放出来了,可我瞧着皇上像是对她和婉嫔失了喜爱,三阿哥背后又有皇后撑腰,恐怕他和四阿哥之间消停不了,姐姐握着一部分宫权,可别中了皇后和甄氏姐妹的算计。” “啊?”冯若昭捧着冰碗,脸上的表情有些痴呆。 什么? 什么和什么? 每个字她都听懂了,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 三阿哥背后是皇后? 三阿哥的生母不是皇后毒杀的? 三阿哥和四阿哥? 皇后和甄嬛? 有病吧? 冯若昭这会已经不去想这种隐秘的消息瑾贵妃是怎么知道的,但她真的理解不了三阿哥这块叉烧。 那可是杀母之仇啊!!! 三阿哥都能忍? 他忍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别牵扯到自己头上啊! 但冯若昭想想就觉得憋屈,她捏着一部分宫权,又没有皇子,也不得宠,所以四妃中属她最好捏。 甄妃虽然不得宠,也没有宫权,但人家有四阿哥啊! 惠妃和宁妃就更不必说了,两个人都有皇子,皇帝还挺喜欢的。 那要是三阿哥和四阿哥斗出火气来,皇后和甄嬛肯定是最先捏自己这个软柿子。 想想往后能闹腾出来的那些破事,冯若昭就是眼前一黑。 天杀的!!! 她一定是犯过许多错,所以这辈子才会摊上乌拉那拉·宜修这么一个皇后,还有后宫这些有病的女人...... “姐姐也别太担心,”谢绫被敬妃生无可恋的表情给逗笑了,“皇后和甄妃斗成乌鸡眼也是她们的事,我提这一嘴只是想让姐姐有个防备,别一脚踩进去。” “多谢妹妹了,”冯若昭叹了口气,什么心情也没了,“从前我瞧着三阿哥虽然脑子随了惇和贵妃,可性子还算淳厚,但如今他连杀母之仇都能忍下来,也是个糊涂的。” 糊涂成这个样子,将来做个宗亲也就罢了,可真要成了太子,恐怕这个江山都得亡在他手上。 “糊涂不糊涂的,皇上自有定夺,”谢绫漫不经心的开口:“更何况这事我既然能查到,那保不准皇上那早就知道了,三阿哥将来到底能如何,那就要看皇上会怎么处置了。” 事实上打从谢绫知道三阿哥和皇后又搅和在一起之后,她就知道皇帝但凡知道此事,那三阿哥就会断绝所有希望。 要是安安分分的不越线,指不定皇帝最后还能给三阿哥一些尊荣,毕竟是自己的皇长子嘛。 可要是三阿哥在皇后的撺掇下不知轻重,非要去争自己不该争的,恐怕将来的下场不会好。 不过谢绫瞧着皇后和三阿哥就像猪油蒙了心,一股脑的搅和在一起,半点都不考虑考虑皇帝的想法,真是作死啊...... “算了,这些事说起来也和咱们无关,”冯若昭把冰碗放在炕几上,“妹妹说的我都记住了,我会小心的。” 冯若昭不信连瑾贵妃都能查出来的事,皇帝会不知道,既然知道,那三阿哥怕是废了。 她一个后宫妇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她就不信皇帝能一直忍下去,就三阿哥做的这些荒唐事,冯若昭真是大开眼界。 当然,她也无意去探究自己这个手握宫权的敬妃都没查到皇后和三阿哥的事,为什么瑾贵妃能查到。 在这个宫里,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就不必瞻前顾后,也不必知道太多,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是会死人的。 冯若昭对着谢绫笑了笑,“那妹妹安心保养身子,我就先回了。” “姐姐慢走。”谢绫笑眯眯的点头。 等敬妃离开,小元子才从外头进来,“娘娘,刚刚收到消息,剪秋搜集了一份京中四品以上官员适龄闺秀的名册。” 主子从前生下六阿哥的时候,小元子往各处安插钉子的动作就鲜少失败,后来主子生下八阿哥,那钉子就越收买越多,到了主子如今成为贵妃后,连皇后那里都有小元子安插的人手。 所以不论是圆明园还是紫禁城,各宫只要有风吹草动,小元子肯定是第一批得到消息的人。 按理来说瑛贵人今个才出事,皇后那边应该消停两日才是,可哪成想皇后刚回了桃花坞,就派剪秋去搜集这些闺秀的名册,事出反常,小元子这才赶紧来回禀。 “闺秀名册?”谢绫沉默了一瞬,缓声开口:“其实细算起来,三阿哥和四阿哥也该到了成婚的年纪,还有五阿哥,皇后若是想往宫里选两个嫔妃,不会这么大费周章,既然让剪秋去搜集这些,恐怕她是想给这三个皇子选福晋了。” 小元子愣了愣,然后想想,也对,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确实到了娶福晋的时候,他先前还以为皇后在物色人选,填充后宫呢。 “盯着点就是,”谢绫放松的靠在靠枕上,“皇后想给他们选什么,都和咱们不相干。” “是......” 勤政殿 送走大臣,胤禛闭着眼想缓一会。 苏培盛手脚麻利的换了茶水,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她来做什么?”胤禛眼睛都没睁开,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苏培盛觑着皇帝的脸色,“奴才也不知,皇后娘娘只是说有要事和您相商。” “啧!”胤禛睁眼,“让她进来吧。” “是......”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发问:“皇后是有什么事吗?” 宜修瞧见皇帝这个脸色,半点不高兴都没有,迈步上前,笑吟吟的开口:“回皇上,臣妾确实有要事和皇上商量,诸皇子中,三阿哥年纪最长,早该定亲的,只是碍于惇和贵妃,所以才拖延到了今日,还有四阿哥和五阿哥,这两个皇子也该娶福晋了,臣妾身为嫡母,理应为三个皇子考虑,所以臣妾拟了个名册,还请皇上过目......” 第199章 绿珠199 说着,宜修把名册轻轻放在案桌上,笑吟吟的看着皇帝。 其实除了给三阿哥选福晋,四阿哥和五阿哥的福晋人选,宜修是半点都不想掺和。 四阿哥和五阿哥都有额娘,这种破事掺和进去到最后只能徒惹一身骚。 可宜修要是单单给三阿哥选福晋,那只能不打自招,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她还是三阿哥,都不想把二人私底下来往的事情捅出去,所以拿四阿哥和五阿哥做筏子就很有必要了。 算起来三阿哥早该定亲的,只是他的生母和太后接二连三的没,三阿哥本人得守孝,加之三阿哥前两年年岁还不够,所以才能缓缓。 只是再怎么缓四阿哥五阿哥都能定福晋了,那三阿哥的婚事就得提上日程。 虽然太后才刚刚没了,但福晋人选就能定下来了,再不定,恐怕于三阿哥不是什么好事。 太后刚没确实不能婚嫁,但暗地里把福晋给定下,放出些许风声,等出了孝之后再走流程也是可以的。 所以宜修干脆一起给三个皇子都物色福晋人选,倒是也没有直接圈定,那名册上只是物色了一些合适的福晋人选,从三阿哥到五阿哥都有,侧福晋人选也有。 再往下的六阿哥等人还小,不着急...... 宜修觑着皇帝的脸色,重重的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臣妾知道皇额娘刚去,皇上伤心,可三阿哥这个年岁,确实拖不得了,有些事情该定下还得定下,皇上定了人选,臣妾只私底下给姑娘家透露一点风声,等孝期一过,皇上再指婚,如此也不会忙中出错啊。” 而胤禛听见宜修这话,还愣了愣,宜修做过的荒唐事太多,所以冷不丁瞧见宜修干点正事,他还挺诧异的。 不过再怎么诧异,等回过神来,胤禛也没有意见。 细算起来弘时的年纪也真的是大了,要是再不定个福晋,拖下去也不好,皇后说的对,既然要选,那干脆把弘历和弘昼的福晋都定下来得了。 所以胤禛也没反对,默默翻开名册,扫了两眼,“皇后做的不错,弘时的福晋,不如就定董鄂氏吧,只不过他这个侧福晋......乌拉那拉氏......” “皇上!”宜修眼眶通红,声音有些哽咽:“臣妾知道自己对不住弘时,可皇额娘养了三阿哥一场,她在世时和臣妾透露过,希望弘时能收一个乌拉那拉氏家的女孩子,就算为人侧室也不要紧,就当是补偿......臣妾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辩驳,惇和贵妃的死都梗在臣妾和三阿哥中间,但太后和乌拉那拉氏其他族人都是无辜的......” 她今个就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饺子,乌拉那拉·青樱是一定要入三阿哥府的! 做不成福晋,侧福晋也要做成!!! 旁的宜修都不关心,她只在乎青樱能不能成为弘时的侧福晋。 虽然三阿哥现在确实面上对她没什么敌意,可惇和贵妃到底是他的生母,宜修真的不敢去赌自己费尽心思把人扶持上皇位,人家反手就送自己上路这种结果。 所以为了钳制三阿哥,青樱一定要做侧福晋,家里头的人都说了,青樱性子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容貌清丽,三阿哥一定喜欢。 等青樱成了弘时的侧福晋,再诞下几个孩子,那到时候弘时就算登基,也不会丧心病狂的送自己去死,她也能好好的做太后。 这样的买卖,凭什么不做? 至于青樱愿不愿意做侧福晋,宜修完全没有考虑过,在她看来,侧福晋又如何? 她当初不也是侧福晋? 可皇帝登基后,还不是册封她为皇后? 青樱也是如此,侧福晋好好当,那等三阿哥登基后,贵妃当的,皇贵妃更当的,福晋就算成了皇后又能如何? 有自己这个太后姑母在,青樱的日子肯定过得不比皇后差!!! 一番话把胤禛给干沉默了,他异常震惊,但他震惊的是宜修的脸皮怎么能有这么厚? 杀母之仇啊,宜修难道尤嫌不够吗? 弘时如今不止要向杀母仇人皇后低头,难道还要娶了杀母仇人的侄女为侧福晋? 侧福晋不像旁的,那是正经上了皇家玉牒的主子,一旦册封,若没有大错绝对不能轻易废了。 宜修就这么看好弘时? 疯了吧! 胤禛抬眼看着宜修,“那弘时的想法呢?” 皇后都把太后搬出来了,他能说什么? 难道还要忤逆太后? 不至于,一个不中用的阿哥罢了,他要是猪油蒙了心,非要娶仇人的侄女,那胤禛也不会阻拦,他真的想看看这对“母子”能癫成什么样子。 宜修抬手拿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三阿哥是个孝顺孩子......” 除此之外,她什么话都没说。 三阿哥孝顺,那他肯定是听太后的,会娶青樱为侧福晋,说了等于没说,宜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就是怕皇帝起疑心。 “行吧......”胤禛又能说什么呢? 他低头继续往下扫,看了两眼弘历和弘昼的福晋侧福晋人选,心里有了主意。 胤禛抬手把名册合上,“弘时的福晋就定了董鄂氏,至于侧福晋人选,朕会亲自问问他的,还有弘历的福晋,甄妃是他的额娘,朕去问问甄妃,至于弘昼就不用选了,朕有意为他定一个蒙古贵女,侧福晋人选就让裕嫔选吧,等选好之后再说。” 没有立刻定下青樱的侧福晋,宜修是有些失望的,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破绽,福了福身,“臣妾都听皇上安排。” 宜修不认为三阿哥会不选青樱,毕竟自己还拿捏着这个蠢货的把柄,要他选谁做侧福晋,就选谁。 其实福晋也不是不可以,但宜修考虑了一下她明面上和三阿哥势不两立,若是青樱成了三阿哥的福晋,那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这里头有猫腻,到时候被皇帝疑心就不太好了。 “嗯。”胤禛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已经没了说话的兴致。 宜修见状福了福身,“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第200章 绿珠200 皇后离开,勤政殿安静得吓人。 殿里虽然凉爽,但苏培盛的汗一层一层的往出冒。 瞅瞅皇帝那脸色,就算皇帝下一秒要暴起鲨人,苏培盛也毫不怀疑。 三阿哥的没脑子世所罕见! 皇后的得寸进尺万中无一! 好好好...... 都这么搞是吧? 你们把皇帝撩拨得都要杀人了,拍拍屁股立马走人,只留下自己这个太监在这里等死,都这么搞是吧? 等哪天真的把皇帝给撩拨恼了,大家一起等死得了!!! 皇帝不发话,苏培盛不敢动,他缩在旁边,只当自己是个木头人,啥话也不敢说。 要是旁的他还能劝两句,可这夺嫡的事他是真的不敢掺和,就照皇帝这个性子,一掺和进去就是个死,他还想多活两年。 良久,胤禛缓缓开口:“传三阿哥弘时。” 他倒要看看这个逆子究竟能蠢到什么地步。 “奴才遵旨......”苏培盛领命之后那是利索的退出勤政殿,深恨为啥自己不是四条腿!!! 因为苏培盛瞧着皇帝不痛快得厉害,所以紧赶慢赶把三阿哥带来了勤政殿,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但这回他守在门口,说死也不进去。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 “起来吧,”胤禛语气温和,脸色也没有先前僵硬,“叫你来,是因为先前皇后来了,说要给你,你四弟,五弟物色福晋,皇后是嫡母,操心这些也是正常。” “皇阿玛!”弘时赶紧开口:“皇祖母才刚刚去,儿臣真的没这个心思......” 胤禛抬手打断蠢儿子的话,“你皇祖母确实刚走,但皇后说的对,你的年岁不能再拖了,更何况又不是立刻定亲,只不过是先选人,等太后孝期结束再走流程,你意下如何?”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弘时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垂着手恭敬的开口:“儿臣都听皇阿玛的。” “嗯,”胤禛点点头,“福晋朕和皇后都瞧上了董鄂氏,可这个侧福晋人选,你皇额娘的意思是选乌拉那拉氏,当然,这个侧福晋也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定下,但朕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毕竟你也大了。” 弘时觑着自家皇阿玛的脸色,在仔细分析皇阿玛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或者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看来看去皇阿玛都脸色平和,语气温柔,眼神也是那种带点柔软的看孩子的眼神,所以弘时分析来分析去,皇阿玛应该确实没有生气。 但要他反驳不要乌拉那拉氏做侧福晋吧,弘时又不太敢,毕竟皇后拿自己觊觎庶母的事来威胁自己,要是不娶一个乌拉那拉的女孩子做侧福晋,那就一拍两散,鱼死网不破。 到时候皇后会放弃他这个皇长子,选择把这事捅出去,到时候瑛贵人固然活不了,可他的储君之位也算是彻底断送了。 没了他这个皇长子,皇后大不了换一个皇子扶持,到时候人家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后,什么损失都没有。 弘时怎么可能甘心? 如今被皇后逼到头上,他倒是有些后悔当初对瑛贵人起了心思,平白被皇后拿住把柄,如今还不得不娶一个自己不愿意,也不想娶的侧福晋。 弘时只要想起这事来就恶心的慌,但没办法,他要想成为太子,需要助力。 若是皇阿玛看好自己,那他也不必苦心孤诣和杀母仇人搅和在一起,但偏偏他读书不行,皇阿玛见了他总是多加训斥。 而生母那边在前朝早就没了势力,整个李家早就在先帝那一朝被赶出了权力中心,所以外戚是借助不上了。 但好在还有皇后愿意帮自己,弘时不是不知道皇后打的什么主意,也知道他这种行为非常不孝,但最终他对皇位的渴望,还是战胜了这些念头。 所以一步错,步步错,他享受了皇后带来的政治资源,如今,也得还回去。 弘时原本的打算是,皇后就算提出让他娶青樱为侧福晋的事,那指不定皇阿玛就会开口回绝,如此火烧不到自己头上,也回绝了皇后的提议,自己作壁上观。 可谁能想到皇阿玛竟然不嫌麻烦,非要把自己叫来问问本人的意见,弘时心里苦涩的要命,但面上哪敢拒绝? 只要他敢拒绝娶乌拉那拉氏为侧福晋,那皇后下一秒就会立刻把他觊觎庶母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断送他所有的指望。 所以就算要拒绝,这话也绝对不能出自他口。 而瞧着皇阿玛这个态度,恐怕自己得亲口应下这桩婚事了。 不过不要紧,弘时相信自己就算应了,那皇阿玛顶多会有些不痛快,他是皇阿玛的长子,情分岂是旁的皇子能比的? 思来想去,弘时缓缓吐出一口气,拱手道:“儿臣都听皇阿玛指示......” 说到这,他顿了顿,死死盯着君父的脸色,接着往下说:“只不过当初皇祖母在的时候,也有意让儿臣纳一个侧福晋,不拘是乌拉那拉氏还是乌雅氏,皇祖母疼爱儿臣,如今她去了,儿臣也不愿意让皇祖母伤心,所以......所以儿臣都听皇阿玛的......” 把太后抬出来,这是现在的最优解,当然,以弘时的脑子还真想不出来这种解法,但架不住皇后早就派人把正确答案摆到自己的面前,所以此时说出来,恰到好处。 看着好大儿清澈愚蠢的眼神,胤禛一股无名火直涌心头,他现在真是恨不得抬手把茶盏扔在这个逆子头上。 纵然早就知道弘时不中用,可拿太后做筏子,硬顶着丧母之仇也要拉拢仇人,胤禛此时对这个好大儿寒心大过于失望。 齐妃就活了这么一个儿子,她在世时把弘时疼得像个眼珠子一样,这些胤禛都是看在眼里的,可谁能想到她死了之后,弘时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个逆子就不怕有朝一日去了阎罗殿无颜面对生母吗? 连从小护他,如珠如宝的疼爱到大的生母,弘时都能这样冷情,那自己这个皇阿玛有朝一日也没了利用价值,这个逆子恐怕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第201章 绿珠201 这样的儿子,别说托付重任,就是单单有自己儿子的名头,胤禛都觉得不痛快。 但他没有立时发作,只是异常平静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好大儿,眼神近乎柔和,“行吧,既然你和皇后都有意,那这个青樱就定给你做侧福晋。” 而弘时瞧着皇阿玛的脸色不变,语气温和,点头应下这事,虽然有些失望于皇阿玛没有驳回皇后的提议,但眼下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所以他赶紧开口:“多谢皇阿玛恩典!” “嗯,”胤禛若无其事的点点头,上手装模作样的翻开一本折子,“行了,你回去好好读书吧。” “儿臣遵旨,儿臣先行告退......” 三阿哥离开后,苏培盛没有立刻进去,因为他感觉有点不大对,硬生生等着小夏子把茶水拿来,这才预备进去给皇帝换茶。 但还没等他跨过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得嘞,命苦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苏培盛不用问也能猜到皇帝是因为三阿哥而暴怒的,先前已经有皇后作了一回死,眼下皇帝怒成这个样子,恐怕是因为三阿哥同意了乌拉那拉·青樱入府成为侧福晋。 这杀母之仇...... 苏培盛暗自叹气,仇不仇的,和他这个奴才无关,他只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的日子该难过了...... 桃花坞 “娘娘。”剪秋从外头进来。 宜修把书放在炕几上,挑眉,“如何了?” 剪秋点点头,“成了!三阿哥同意娶咱们的青樱格格为侧福晋,皇上也应了。” “那就好,”宜修笑得开心,“三阿哥想挣脱本宫的手掌心,独善其身,那怎么可能?青樱只要入了三阿哥府,不论他想做什么,都会和乌拉那拉一族彻底绑定,自然也能和本宫绑定,本宫费了这么多心思扶他和四阿哥斗,不是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三阿哥想吃干抹净再把本宫一脚踹开,怎么可能!!!” 这法子阴毒又如何? 只要管用不就成了? 就三阿哥那个脑子,自己玩他就和玩狗一样简单。 “娘娘英明。”剪秋恭维道,只不过她脸上没有什么喜色,反而还有些忧心忡忡的意思。 宜修又不瞎,她当然看出来了,“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像个什么样子?” “是,”剪秋神色凝重,“娘娘,您先前不是让奴婢借着往重华宫诸皇子那送点心的时候,告知三阿哥青樱格格要入府的计策吗?” “所以呢?”宜修挑眉,现在事也成了,难道有什么不对? 剪秋皱着眉头,“娘娘,那次奴婢偶然发现,教皇子们的大儒,很看好七阿哥,事后奴婢又向重华宫的宫人们打听了一下,七阿哥的功课确实很好,就算回了阿哥所也一直在用功,奴婢觉得这是个要事,所以这几日一直在私底下打听,今个得了消息,七阿哥确实聪慧,功课可堪诸皇子之首,六阿哥都比不过他,所以皇上虽然明面上不说,但私底下很是看重七阿哥......” 不是剪秋挑唆,而是谁能想到从前病歪歪的七阿哥竟然得了皇帝的青眼? 她们从前都是在防备四阿哥和瑾贵妃母子,谁能注意惠妃母子? 惠妃自从那次小产之后,就慢慢失了宠,所以就算有七阿哥,剪秋还是觉得瑾贵妃母子威胁更大,所以一直有些忽视这对母子。 可如今六阿哥虽然聪慧,但在课业上竟然还输给了七阿哥,这就有些不大对了。 “七阿哥?”宜修听完剪秋这些话,神色也凝重了点,“还有吗?” “有的!”剪秋赶紧接着往下说:“奴婢仔细打听过,七阿哥如今的身子,好像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弱,韦院判说就照这个进度调养下去,指不定七阿哥的身子会与常人无异......” 与常人无异的潜台词就是七阿哥也有望争夺储位,兴许还能威胁到三阿哥。 虽然七阿哥年纪还小,可剪秋瞧着皇帝也还能再活几年,要是真等到七阿哥娶妻皇帝才驾崩,那皇位还不知道会落在谁头上呢。 宜修听完剪秋这些话,眼神晦暗了点。 要真是如此,那七阿哥还是一个劲敌,她可不想帮着三阿哥斗倒四阿哥,然后被七阿哥捡了便宜,这样就太亏了。 况且沈眉庄这个女人早就因为温实初恨上了自己,要是七阿哥上位,哪还有她的活路? 想到这,宜修神色阴狠,不能再拖了!!! 她抬头看着剪秋,“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务必要把沈眉庄给温实初供奉长明灯的事捅到御前!” “娘娘放心,奴婢晓得......” 剪秋的手段非常利落,可以说跟在皇后身边的人就没有不利落的,她思来想去要把这事捅给苏培盛,又觉得捅给苏培盛到底不保险,而且有些事情她也隐隐约约知道一点点,所以胆大包天的让江福海去做了一些安排...... 然后夏刈就倒大霉了! 好端端的有人往他手底下的人送线索,这其实是个好事,但是吧,他要的不是这种事关皇家私隐的线索啊! 皇帝的嫔妃给一个无亲无故的人私底下供奉了长明灯,这是几个意思? 夏刈再蠢也知道皇帝的头上有那么一点点绿,这种事情就算是太监也忍不了,更何况是皇帝呢? 夏刈头疼得要死,这种“好事”为什么就轮不到苏培盛那条老狗身上? 现在惠妃可能,疑似,或许私通他人,虽然没有证实,但夏刈隐隐感觉错不了。 用脚趾头想想,知道皇帝这种丑事的他日后还能好过吗? 虽然说快速拉近与上司距离的最快办法是帮上司办一些难办的差事,但也不是现在这种差事啊! 夏刈是想升官发财,但不想升棺去死。 本来皇帝把血滴子交给自己就是信任他的忠心,所以他不必替皇帝办这种要命的绿帽子差事,也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但眼下事到临头,他还能佯装不知吗? 这事是有人特地漏给他的,要是他装作不知情,那事后皇帝知道了他还能有活路吗? 第202章 绿珠202 那是皇帝不是狗,一次不忠就是在找死。 夏刈还想好好活着,所以这个难办的差事还得办...... “......事情就是这样,奴才亲自去查看的,确实是有人特地在静安寺给温实初供奉的长明灯......”说到这,夏刈那是头都不敢抬,“而奴才也蹲到了那个给银子的人,确实是宫里的太监,而且是惠妃娘娘身边的首领太监小施......事关重大,奴才不敢再往下查了,特地来向皇上请旨......” 所以胤禛又能说什么呢? 前有好大儿娶仇人侄女,后有好大儿的生母不安分,试图给他这个皇帝戴帽子,胤禛就算有再好的养气功夫也觉得要呕上血来。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恭喜沈眉庄,恭喜沈家,恭喜这个女人竟然让自己感受到了戴绿帽子的“喜悦”,他一定会“好好赏赐”的!!! 胤禛这真的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这都是拜沈眉庄所赐。 算算日子,纵然知道七阿哥是自己的血脉,但碍于沈眉庄这个生母,从这一刻开始,胤禛就把七阿哥踢出继承人培养序列里,因为他嫌脏。 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的儿子凭什么还能继承大统? 胤禛忍下要吐血的感觉,缓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这才有心思问:“你是怎么查到的?” 这事太过隐秘,沈眉庄她自己也知道万一事发就会完蛋,怎么可能不小心谨慎? 再说,七阿哥都多大了? 要知道温实初死的时候七阿哥还没有怀上呢,能瞒这么长时间,胤禛不信沈眉庄是个蠢的。 既然她不是个蠢货,也一直瞒得滴水不漏,怎么就突然暴露给夏刈? 这不合常理,胤禛也断然不信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夏刈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毯上,但他连擦都不敢擦,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觑着皇帝的脸色,“奴才......奴才事后查到了一点端倪,这个消息是皇后身边的江福海特地透露给奴才的......而且据奴才所知,皇后娘娘......像是早就知道了此事......” 而且看这架势,皇后早就知道沈眉庄给温实初供奉了长明灯,但一直捂着不说。 夏刈查到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在心里痛骂。 有病吧!!! 堂堂皇后,堂堂中宫之主,瞧着皇帝头上绿油油的,竟然不想法子了结了惠妃,反而攥着这个把柄,预备在合适的时候给出重重一击,这不是有病吗? 皇帝可是她的夫君啊,眼睁睁的瞧着夫君头上绿成这个死样子,她竟然还敢算计,是真的不怕皇帝暴怒给她一下? 总之夏刈不知道皇后慌不慌,反正他挺慌的。 就比如眼下,虽然知道这事和自己无关,但夏刈还是觉得心慌的厉害。 知道皇帝这种私隐,他会不会倒大霉啊? 胤禛闭了闭眼,他不是无奈,是想暴起鲨人。 皇后,这就是他的“好”皇后。 从前胤禛不指望皇后真的能贤良淑德,但好歹明面上装的好看点就成了。 可后来他只希望皇后能消停点,只要别添乱就可以了。 再然后胤禛只期望皇后就算害人,也做的隐秘一点,别露了端倪,被人抓住把柄。 可如今,胤禛是恨不得立刻了结了这个女人。 她前有挑唆弘时,后有隐瞒惠妃私通他人的事情,现在还敢借着此事,让自己替她清扫障碍。 好好好,真是好! 胤禛憋屈的想吐血,任谁知道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宠妃,竟然心里念着旁的男人,他能痛快才有鬼。 更何况皇后一早知道此事,现在才拿出来,她打的什么主意胤禛还不知道吗? 只不过最愤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胤禛的脸色虽然铁青,但还是能在下属面前控制住情绪的。 又或者说他越是暴怒,面上越是平静。 而夏刈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同时在心里怒骂江福海这个狗东西,这种“好事”他怎么不透露给苏培盛,为什么要透露给自己? 别说皇帝憋屈,就是夏刈也不怎么痛快,皇帝现在默不作声的坐在上头,他跪在地上也沉默不语,等着皇帝下旨。 等待的时间是非常难熬的,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良久,胤禛才缓缓开口:“你先下去吧,静安寺里那盏长明灯,碍眼的很......” “奴才遵旨!”夏刈赶紧开口:“奴才立马去静安寺处理了,保证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知道此事!!!” 说完,夏刈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瞧见皇帝默认的态度,他就心里有数了,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随即悄无声息的退出勤政殿...... 到了外头瞧见苏培盛这条老狗,夏刈心里又涌上来些许不痛快。 苏培盛也不痛快,毕竟夏刈一来就说有要事回禀皇帝,还把自己给赶出来。 他是谁? 他是御前大总管,是打小伺候皇帝的心腹,夏刈这个狗东西竟然敢和自己争宠,苏培盛真的很不痛快。 但没法子,夏刈再怎么猖狂也是皇帝默许的,就像今个这事,皇帝都同意了,那他杵在殿中像个什么事? 眼下好不容易夏刈出来了,苏培盛也有心打听一下这个狗东西到底和皇帝说了什么,所以笑眯眯的凑了上去,“夏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夏刈笑了笑,他命苦。 被怼了这么一句,苏培盛暗自挑眉,但也没立马放弃,压低声音:“夏大人,可否透露一下,皇上现在的心情如何?” 高兴,那他就进去,不高兴,那他就立马进去。 总归都是要进去,但要是皇帝不高兴,他也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夏刈扯了个笑出来,“苏公公,皇上吩咐了一桩重要的事,我得赶紧去办了,至于圣颜如何,苏公公不如自己进去瞧瞧?” 说完这话,夏刈那是马不停蹄的离开。 苏培盛看着狗东西的背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不痛快的厉害。 “师傅,”小夏子端着茶盏凑上来,“您看......” 第203章 绿珠203 苏培盛接过小夏子手里的托盘,“你盯着点,我先进去。” “是,”小夏子恭顺的应下,等师傅离开,他才招手喊过来一个小太监,指着地上的东西,“赶紧收拾了。” “是......”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小心翼翼地替换了炕几上的茶水,小心翼翼地候在一旁,等着皇帝吩咐。 事实上就算夏刈那个狗东西给他透露点东西出来,苏培盛也不敢信,更何况他又不是没长眼睛,瞧着皇帝这个脸色,他哪里不知道皇帝这是要杀人的前奏? 所以苏培盛那是心里暗暗叫苦,直呼倒霉。 夏刈那个狗东西到底回禀了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皇帝是这个脸色? 夏刈倒是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自己这个可怜的首领太监受罪。 夏刈你给咱家等着,要是有机会,肯定坑死你个狗东西!!! 正在苏培盛想东想西的时候,胤禛冷不丁的开口:“七阿哥最近在做什么?” 苏培盛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回皇上,七阿哥最近和其他皇子一样在上书房用功读书,私底下回了阿哥所也很勤勉。” 皇子嘛,能做什么? 除了读书就是琢磨怎么上位,但七阿哥这个年岁还没到考虑前朝事的时候,所以读书就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当然很勤勉。 但苏培盛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皇帝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话? 要知道夏刈可刚走,难道夏刈来回禀的事,是有关惠妃母子的? 苏培盛的脑子一秒拐八个弯,身处他这个位置,不可能不揣摩圣心,有时候揣测的慢一点都会被淘汰出局,所以能在御前伺候的都是人精,他这个首领太监当然是人精之首。 皇帝在这种时候突然提到七阿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皇后呢?”胤禛再度开口问。 苏培盛转了转眼珠子,缓声道:“皇后娘娘还是每隔三日就派剪秋去重华宫给诸位阿哥送点心,其余时候并无异常......” 说到这,苏培盛顿了顿,有些试探道:“不过皇后娘娘还是一如既往......和三阿哥走得近......” 旁的也就没什么了,所以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胤禛偏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培盛。 蠢货! 皇后私底下做的事情一概不知,他要这个首领太监有何用? 苏培盛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毫不夸张,瞬间出了一层冷汗,赶紧回想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 可思来想去没什么不对啊,难道是皇后做了什么自己没查出来的事? 要命!!! 苏培盛咽了咽口水,说多错多,所以他没敢开口。 胤禛也不想追究什么,他冷着脸开口吩咐:“你去给朕办桩事,悄悄的,别惊动了人。” 苏培盛赶紧点头,“皇上您吩咐,奴才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办好差事!!!” “不用你的命,”胤禛懒懒的看了一眼苏培盛,“曹琴默当初是怎么死的,你就怎么处理惠妃,别走漏了风声,明白吗?” 苏培盛扑通一声给跪了,他脸色有些泛白,但坚定的点头,“奴才遵旨!奴才明白!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把这事办好!!!” 他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皇帝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弄死皇子生母,但苏培盛知道这事肯定和夏刈先前回禀的事情有关。 可恨夏刈这个狗东西半点风声都不肯透露,否则他如今就知道皇帝为什么非要弄死惠妃了,而且这个原因直接关系到将来皇帝驾崩之后他的下场。 现在皇帝下旨弄死惠妃,自己就是头一号杀人凶手,万一将来是七阿哥上位,那弄死他生母的自己,会不会死的很惨? 但眼下苏培盛没办法拒绝这事,现在不遵旨,那他现在就得死,可现在遵了旨,恐怕将来会死的很难看。 动手不成,不动手更不成。 两害取其轻,苏培盛还是决定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要是惠妃非死不可,那他就得想方设法阻止七阿哥上位,否则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此时的苏培盛再一次在心里痛骂夏刈,要是这个狗东西暗示自己两句,他也不至于这么提心吊胆,真是个大贱人啊...... 胤禛“嗯”了一声,透过窗户看着外头的景致,声音有些恍惚:“这事不着急,缓着来,今年除夕之前办好就成,最重要的是别让任何人起疑心。” “奴才明白!”苏培盛重重点头,他听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是惠妃要死也要死的像“意外”,不能有任何人怀疑。 再想想皇帝开头问的那两个问题,苏培盛隐隐约约有个想法,恐怕是惠妃本人出了什么问题,否则皇帝不会下这样的狠手,更不会遮掩成这个样子。 既要意外,又问了两句七阿哥,所以惠妃到底做了什么? 等苏培盛脚步虚浮的从勤政殿出来,整个人都虚弱了几分。 小夏子赶紧迎上去,“师傅,皇上生气了吗?” 苏培盛感受到刺眼的太阳光,这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听见徒弟的问话,摇摇头,“皇上这暂时没有什么,你派几个机灵的,给我盯死皇后和夏刈那边,旁的什么都别问。” 不打听清楚惠妃到底犯了什么事,苏培盛睡觉都睡不安稳,事关皇子,由不得他不慎重。 而且他倾向于皇后又做了什么,但被夏刈知道,然后皇帝就非要惠妃的命不可...... 苏培盛说的郑重,小夏子的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 桃花坞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宜修笑着抬了抬手,“最近天热,诸位妹妹可要当心点,别中了暑热。” “多谢皇后娘娘挂心......” “嗯,”宜修点点头,环视一周,把眼神定在谢绫身上,“瑾贵妃,你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娘娘慧眼,”谢绫的脸色还是难看,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臣妾的身子确实好了许多。” 第204章 绿珠204 “那就好,”宜修虽然心里高兴,但面上还是装的有些担忧,“但还是得多养着,本宫瞧了你的脉案,不算好,有功夫来本宫请安,还不如好好养着才是。” “多谢娘娘关心,”谢绫也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臣妾今个感觉还成,这才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不来不行啊,从太后死了到现在,除了大封六宫的时候谢绫出现过一次皇后面前之外,再没有来请过安。 时间太久,于情于理她都得来走个流程,总归就谢绫现在这“破败”身子,十次请安来半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今个来给皇后请安,她也是随大流来的,今个过后,她又能在自己的地盘潇洒一两个月。 一次请安换一两个月的潇洒,值了!!! 而宜修对谢绫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点点头,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惠妃,本宫瞧着你的脸色也有些差,可传了太医?” 沈眉庄确实有些精力不济,脸色也难看,有心不想搭理皇后,但这种情况下她不能不回皇后的话,真这么做了,那就是桀骜不驯,恃宠生娇,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真的坐实这个罪名,那弘昱的名声怎么办? 所以沈眉庄笑了笑,“劳烦皇后娘娘问询,臣妾传了太医,已经请过平安脉了,太医说臣妾的身子还好,修养两日就无事了。” 假话! 陆东白说的是她那一次小产没有养好,加之怀弘昱的时候中了算计,生的时候也有些艰难,所以这气血一直没有养起来。 从前不操心一心保养的时候还好,可如今接手了宫权,操心的事多了起来,休息不好,所以才会身体不适。 这种情况按理来说应该好好养着才是,可静养的问题是得把手里的宫权交出去,沈眉庄有些舍不得,她好不容易才位列四妃,捏着宫权,好日子来了,结果自己的身体不允许,她怎么可能甘心? 所以沈眉庄吩咐陆东白给自己开个方子,不求立刻好转,但求能维持住现在这种状态。 只不过方子确实有用,但是吧那些琐碎的宫务也很费心神,她可不就脸色难看了点? 只不过沈眉庄无意把到手的肉吐出去,所以现在面对皇后的问话,她是能遮掩就遮掩。 可是宜修听完这话,面上的表情虽然没变,但眼神却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谢绫瞧见这一幕,暗自挑眉,皇后这反应有点不大对啊。 为什么她听见沈眉庄这个回答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谢绫垂眸沉思,最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除了皇帝给三四五阿哥暗中定下福晋侧福晋,太后孝期未过,所以这种事没有特地张扬。 当然,那是没有到宫外去张扬,宫里这些上头的主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有消息渠道,谢绫也不例外,所以她当然知道此事。 但皇后搞这个目的是为了把青樱塞给三阿哥,关沈眉庄什么事? 沈眉庄只是脸色有些憔悴,可谢绫怎么瞧着皇后看她像看死人一样? 不对吧...... 谢绫抬眼,开始认真。 原本她今个来是走个过场,但皇后和沈眉庄不大对,她得看看...... “那就好,”宜修笑的端庄,“无事就好,那本宫就能放心了。” 沈眉庄微微低头表示自己的感激。 宜修也没纠缠,转而看向座次末尾,“瑛贵人,你身子怎么样?” 江采苹虽然出了月子来请安,但脸色还是很憔悴,整个人都有些消瘦,看起来也就是稍微比谢绫强那么一点点,所以她又能好到哪去呢? 但皇后问了,江采苹还是强撑着开口:“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还好。” 旁的她什么都不想说,也无力去说。 一朝怀胎,八月临产,可到最后生下来的竟然是个死胎,而且因为此事,她再没了生育能力,江采苹怎么可能振作的起来? 纵然有皇帝怜爱,享受嫔位待遇,可于事无补,难道这些能换回来自己孩子的命? 说是董霜薇那个贱人做的,可谁信呢? 就算是皇帝认了这个结果,江采苹也不信,在董霜薇对自己下手之前,她可是投靠了皇后,再想想三阿哥的事,要说皇后没有借着董霜薇的手教训自己,鬼都不信! 所以江采苹恶心的要死,董霜薇虽然被打入冷宫,可皇后还安然无恙。 眼下她既报不了仇,前程也无望,所以江采苹显得有些颓废。 她其实不信皇帝不知道董霜薇投靠了皇后,但自己“小产”最后的结果只是董霜薇完蛋,半点都没有牵扯到皇后头上,那江采苹还能怎么办呢? 她一个孤女,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贵人,要想弄死皇后,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江采苹还得考虑其他东西,万一她真的报仇成功了,也弄死了皇后,那会不会牵扯到果亲王头上? 那可是自己的心上人,眼下她没有保住两个人的孩子,难道还要因此牵连情郎吗? 更何况江采苹身上还挂着三阿哥情书这么一个大杀器,就算她不搞事这也是个催命符,要是搞点事出来,恐怕皇帝会觉得果亲王心怀不轨,那不就完蛋了? 所以小产后做小月子这段时间,江采苹想了很多,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从今往后所有的动作都以不牵连果亲王为标准去做,否则报了仇,唯一的念想都没了,她活着还能有什么意思? 毕竟果亲王把自己救回清凉台后,她一个孤女,唯有誓死报答王爷的恩情,否则那还算是人吗? 入宫成为后妃,虽然是王爷在王府里寻摸合适的人选,但江采苹最后也是心甘情愿入宫的,她并没有被逼迫。 如今自己成了这个样子,更该护着王爷才是。 但皇后眼下问的这些话,不免太过虚伪,江采苹直犯恶心,可最后还是压了下来。 “那就好,”宜修叹了口气,环视一周,微微皱着眉头,“诸位妹妹还是要保重身子才是,如此才能为皇家绵延子嗣啊......” 第205章 绿珠205 这话听起来异常真诚,好像宜修真的是个端庄贤惠的皇后,但底下坐着的嫔妃,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恶心的要命。 论戳心,没有比宜修这个皇后更拿手的人了。 人家瑛贵人才刚刚小产,你皇后就说出来这种话,是生怕旁人不多想吗? 瑛贵人要是个软弱的,恐怕现在就哭出来了。 只不过皇后说的这些话在明面上到底是些好话,所以瑛贵人没办法反驳,她只能忍了。 被皇后恶心了这么一手,众嫔妃都有些恶心,一时间都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毕竟宫里没孩子的嫔妃不少,皇子还多点,可公主这么多年竟然只有两个,皇嗣凋零,于皇帝而言算不得什么好事,可于嫔妃而言,更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皇后明着踩瑛贵人,但暗地里被她踩到的人也不少。 只不过现在到底是请安的时候,气氛没那么快冷下来,所以殿中气氛虽然算不上好,但也是有人说话的。 闲聊半天,宜修也有些累了,“今个就到这吧,诸位妹妹回的时候当心点。” 说着,宜修就起身被剪秋扶着离开,回转内殿。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请安结束,皇后离开,那自然是谢绫这个贵妃率先起身,她和敬妃肩并肩往外头走。 “妹妹,你觉不觉得,皇后对惠妃的态度,有些不大对啊?”冯若昭压低声音。 谢绫偏头,“姐姐知道点什么吗?” 她和敬妃之间没必要互相试探,有话直说就是。 冯若昭摇摇头,“我也拿不准,只知道像是和夏刈有关......” 细算起来,御前的消息是最难打听的那一类,她能打听到这些,已经是费了很大功夫的。 而具体的内情冯若昭确实不知道,她只知道先前夏刈去了一趟勤政殿,然后沈眉庄就病了。 其实要不是在圆明园,这样的消息冯若昭是绝对打探不出来的,但圆明园规矩宽松,那就有隙可趁,所以她才能知道这些。 本来冯若昭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夏刈虽然神秘,但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存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更别提他前脚来,后脚沈眉庄就开始病,加之冯若昭知道一桩要命的往事,可不就开始怀疑了? 再有,皇后今个的反应不对,也加深了冯若昭心里的那个猜测。 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最坏的结果,情愿沈眉庄是真的精力不济,而不是...... 说多了...... 有时候冯若昭是真的想叹气,好好的,沈眉庄作那些死干什么? 她就算想死,那也不考虑考虑七阿哥和沈家? 沈眉庄的病要真是皇帝动的手,那就代表夏刈查到了点什么,可沈眉庄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她怎么会暴露呢? 再说了,温实初都死了多少年了,那沈眉庄自己不说,谁能想到她和温实初有私情? 这不闹呢吗? 打死冯若昭,她都想不到沈眉庄竟然敢在静安寺给温实初供奉长明灯。 因为这就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路子,正常人谁会做这种诛九族的事? 所以信息的缺失让冯若昭虽然心有不安,但她只是怀疑一下,并没有确定。 可谢绫不一样啊,沈眉庄给温实初供奉长明灯的事她一直都知道,先前瞧着皇后态度不对,现在又听见敬妃这些话,那她还能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谢绫微微眯起眼睛,“姐姐,惠妃脑子不好使,你离她远点。” 冯若昭的心怦怦直跳,她瞧着谢绫意味深长的眼神,瞬间有些破防。 沈眉庄到底在搞什么,她有病吧? 她是真的不怕死,还是真的对温实初痴心一片? 是的,冯若昭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担心的事情恐怕要成真了,所以她的情绪起伏才会这么大。 瑾贵妃虽然语焉不详,但冯若昭又不是个傻子,人家都说惠妃脑子不好使了,她还能反应不过来吗? 都是宫里的老人,都是些人精,瑾贵妃都说沈眉庄脑子不好使了,这就相当于明牌,冯若昭要是猜不出来,那才是脑子有问题。 现在她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早就把沈眉庄从咸福宫给踢出去了,否则自己现在也会倒大霉。 沈眉庄真是害人不浅,她这么做,七阿哥的前程就彻底废了!!! 谢绫瞧着敬妃神色复杂,她轻轻笑了笑,“姐姐,这和咱们没关系。” “是,”冯若昭赞同的点点头,“是和咱们没关系。” 不论皇帝是不是知道了沈眉庄要命的那些事,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那都是沈眉庄自己的问题,与旁人不相干。 该死也好,活着也罢,那都是沈眉庄自己的命数,旁人既插不上手,也无能为力...... 谢绫和敬妃走在最前头,她们二人小声嘀咕,其她嫔妃自然是跟在她们身后。 叶澜依,甄嬛,沈眉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敢越过去,毕竟谢绫是贵妃,她们只是妃而已,僭越这种罪名可不好受。 就是最桀骜的叶澜依也没这种想法,从前她孤身一人,活着可以,死了也行,但如今她有儿子,有爱人,做事之前,当然要为他们考虑考虑。 所以现在的叶澜依身上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少了点,反而多了点温柔。 等谢绫坐上轿撵离开后,剩下的四妃这才各自上了轿撵,预备离开。 许是太阳太盛,叶澜依举起团扇遮在自己头顶,这么一动作,手腕上的珊瑚手钏就露了出来。 这一幕被江采苹瞧见,她瞬间瞪大眼睛,里头全是不可置信。 她瞧见了什么? 珊瑚手钏? 那不是王爷昔日从南海求得的心爱之物,从不轻易示人吗? 为什么现在它到了宁妃手上?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江采苹还是看清楚了,宁妃手腕上戴的珊瑚手钏就是王爷求来的那个。 她如此笃定,那是因为她从前在果亲王身边伺候,这种东西江采苹当然清楚。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那东西在宁妃手上? 第206章 绿珠206 许是江采苹的情绪太外露,所以珍珠轻轻开口:“小主,咱们该走了......” 四妃离开后,嫔位娘娘也相继离开,眼下就是贵人,其她贵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家小主,而小主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大对,所以珍珠才出声的。 江采苹回神,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点点头,“咱们也走吧。” 不论事情真相到底如何,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她得平心静气,得好好保养身子...... 等回了自己的住处,江采苹装模作样地翻开书看了一会,但因为心浮气躁,实则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小主,该喝药了。”珍珠端着今个的汤药进来。 自家主子从“小产”后,就一直喝着太医开的补药,不补不行啊,就主子现在这幅样子,容色不在,要是养不好,往后还能有什么前程? 江采苹也没耽搁,皱着眉头把那碗汤药一饮而尽,“好苦。” “那小主尝尝这蜜饯?”珍珠赶紧说道。 江采苹捻起来吃了两颗,总算把嘴里的苦味压了下去,就着这个时候,她抬眼看着珍珠,“我今个瞧见宁妃手上多了一串珊瑚手钏,还挺好看的,是皇上赏的吗?要是皇上赏的,那我想去皇上那求一串,最近有些头疼,听说珊瑚最能安神了。” 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江采苹的目的就是想打探手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旁的那些话全是遮掩。 毕竟她总不能直喇喇的问珍珠,宁妃手上的珊瑚手钏是不是果亲王送的吧? 这么问就是在找死,她一个后妃,关心宗亲做什么? 更别提她还是从果亲王府出来的,这么打听实在是会让人误以为自己还在思念“旧主”,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头。 她和果亲王的那些事,珍珠是不知道的,因为江采苹从前出去的时候就不喜欢宫人随侍,所以才有大把时间和果亲王私底下来往。 只要隐藏得好,谁也不会知道。 后来之所以随时随地带着珍珠,那是因为江采苹被三阿哥那个癫公给刺激到了,她怕自己身边没有人,哪天再瞧见三阿哥,会被癫公扑过来抱住。 到时候是白绫还是毒酒,那就要看看皇帝心情如何了。 而珍珠听见主子这么问,歪着头想了想,“珊瑚手钏?这个奴婢好像确实听过,春熙殿的人炫耀过,那个手钏是果亲王府进上来的,是贺宁妃诞下九阿哥满月之喜的,小主您当时身子不好,所以长久没出去,一直没瞧见过,奴婢听说,就是皇上也夸赞过宁妃手上的珊瑚手钏,所以那东西不是皇上赏的,不过奴婢猜皇上库房里应该有,小主您若是想要,何不去求求皇上呢?” “这样啊?”江采苹极力压制自己汹涌起伏的情绪,面上还露了个笑出来,“不用了,我是瞧着宁妃手上那个成色好,所以才打听打听,皇上那还不知道有没有,就是有,我一个贵人和宁妃去争,恐怕也争不过。” 确定了,就是果亲王的东西,可为什么呢? 那不是他求来的心爱之物吗? 为什么要送给宁妃? 江采苹原本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手钏是果亲王的心爱之物,这种东西他既没有留着,也没有送给果亲王福晋,而是送给了皇帝的妃子,要说这对男女之间没什么问题,那江采苹愿意把桌子生吞了。 而此时,她脑子里突兀的出现除夕夜宴上的一幕,果亲王携福晋参加宫宴,但叶澜依中途出去了一趟,果亲王随后离开。 当时江采苹怀着孕,龙胎还有些不稳,所以当时她坐在椅子上,没出去搞事。 但现在想想很奇怪,当时叶澜依先走,果亲王随后离开,之后叶澜依回来,果亲王也跟着回来,虽然一前一后间隔的时间长,也不显眼,可结合那串珊瑚手钏,江采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恐怕这二人当时就勾搭上了,又或者叶澜依肚子里的孩子,兴许和自己那一胎一样,都是...... 江采苹已经不敢往下想了,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得不想想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了。 当初孩子都保到八个月了,为什么突然就成了死胎? 纵然早产孩子也能活下来,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孩子在她腹中就已经夭亡了。 江采苹到现在为止都接受不了这件事情,她原先是真的以为太医不中用,自己身边出现了背叛者,这才被董霜薇算计。 可现在发现宁妃和果亲王的事情,她怀疑这中间果亲王是不是也“出了一份力”? 毕竟连江采苹自己都不清楚腹中的孩子到底是皇帝的,还是允礼的,那允礼会不会更加怀疑? 虽然当初允礼确确实实派了太医来看护自己,但最后孩子还不是没了? 所以江采苹现在极度怀疑自己小产,这个男人是不是没有完全尽力保护自己。 毕竟他已经有了宁妃和九阿哥,那自己还有用吗? 江采苹也不想把情郎想的这么不堪,但她确确实实没了孩子,做小月子这段时间允礼那边虽然有过传信,但那都是太医带来的口信,还少得可怜。 所以由不得江采苹不乱想,尤其是她现在知道了宁妃也和允礼“关系匪浅”,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脑洞都能浮现。 想到这,江采苹的心突突直跳,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但面上毫无波澜。 最起码珍珠没察觉什么,她还笑道:“皇上待小主还是极好的。” “确实好,”江采苹垂着眼睛,神色有些恹恹的,“我突然想吃御膳房的红豆糕了。” 珍珠眼睛一亮,“奴婢现在就去御膳房拿!” 主子好不容易有了胃口,她当然开心,这段时间主子因为小阿哥的事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妙。 如今主子终于有想吃的东西了,珍珠当然高兴,她利索的福了福身,然后离开。 第207章 绿珠207 而江采苹不是真的想吃红豆糕,而是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思考一下这些事,珍珠在场,到底不好。 万一自己的表情不对,难保珍珠会猜出来点什么,到时候恐怕就要糟糕了。 她得好好捋捋...... 已知: 1.自己和允礼保持不正当关系,她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虽然这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也没保住)。 2.种种迹象表明宁妃和允礼关系匪浅,她们之间或许也有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有很大概率是允礼的,并非是皇帝的。 3.自己自从“小产”后,就有失宠的迹象,容颜不在,还没了生育能力。 4.宁妃叶澜依位列四妃,手上还有九阿哥和宫权,深受皇帝宠爱。 所以自己要是想报复这对狗男女,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更有可能把自己这条命也搭上。 毕竟一个宁妃,一个亲王,又事关皇嗣,只要有一点点暴露的苗头,他们肯定是立刻按死。 但这么做值得吗? 江采苹举棋不定,现在一切都是她的猜测,更有可能这个猜测只是她自己的臆测,或许都不作数。 思来想去,江采苹最后叹了口气,没办法,她现在地位不够,宠爱不够,证据不够,要真的去揭发这事,恐怕最后也不会有结果。 所以现在她就算想搞事也搞不起来,要想让宁妃和果亲王不痛快,那还得再查一查。 就查宁妃身边的那些人,是人总会露出马脚的,她不着急,一点也不。 江采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晦暗,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要真是允礼没有尽心保住自己的孩子,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储秀宫 “瞧着这天气,快要下雪了吧?”谢绫漫不经心的放下手里的书。 “快了,”知书点点头,“初雪一下,皇上就要办家宴,娘娘,您今年去吗?” “算了吧,懒得去,”谢绫舒服的往后一靠,“和敬妃姐姐说一声,就说本宫病了,大不了除夕夜宴的时候再去。” “是。”知书乖巧的点点头。 “哎~”谢绫想起了什么,“惠妃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从夏天开始,沈眉庄就开始断断续续的病,刚开始只是精力不济,后来风寒了一次,就彻底下不来床,到现在,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旁人只以为沈眉庄身子不好,命数也不好,所以才会病成这个样子。 但在知情人眼里,她们可太明白沈眉庄死得一点不冤了。 与人私通,放在寻常人家里也是个死,更何况是皇家呢? 虽然没有证据,但皇帝要她死,她就得死。 只不过明面上沈眉庄病的合情合理,除了那些知道真相的人,都觉得正常。 毕竟沈眉庄的病是循序渐进的,而不是当初曹琴默“病”的那样,要知道曹琴默当初“病”的太急,前前后后没多久就去了,那谁还能不知道她的死有问题? 可沈眉庄从夏天病到冬天,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谢绫一开始只是猜测皇帝要搞沈眉庄,但她不确定。 只是沈眉庄病的越来越重,越来越起不来身,那谢绫还能不确定吗? 更何况沈眉庄私底下怀疑给她诊脉的陆东白有问题,使了大价钱和费尽心思去验证陆东白开的那些药,这种举动也没瞒过谢绫,只不过沈眉庄到底没查出来什么问题。 但谢绫看着沈眉庄这么折腾实在是有些可笑,皇帝要你死,难不成还会有太医肯冒死拆穿? 太医院要是真的有这种“硬骨头”,那从前年世兰也就不会被苦苦瞒那么多年了,所以沈眉庄挣扎也是无用。 而谢绫看得清楚,沈眉庄若不是生下了七阿哥,那皇帝会用更酷烈的法子送她上路。 现在皇帝看在七阿哥是自己的血脉上,而且这种破事张扬出去对皇家也不好,所以皇帝才会慎之又慎的这么处理沈眉庄。 真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呐,谢绫瞧着皇帝如此“宠爱”七阿哥,她真是太感动...... 言归正传,总之,谢绫知道皇帝的打算,他这是要把这桩事捂死在小范围内,否则太过于丢脸,而且此事一出,七阿哥算是彻底没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纵然七阿哥是在温实初死后沈眉庄才怀上的,但恨屋及乌,沈眉庄犯了皇帝的忌讳,还是不可原谅的那种,即使七阿哥是皇家血脉,但皇帝不会让这么一个儿子登上皇位。 毕竟这里头还有点事,说穿了七阿哥的生母还是皇帝这个生父亲自弄死的,而这对母子的关系向来好的不得了,难保此事泄露后七阿哥不会恨上君父。 继承人要是恨毒了皇帝,那他还会遵循皇父的政治遗愿吗?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好吗!!! 皇帝又不是个傻子,若诸皇子中只有七阿哥这么一个独苗苗还能看,那皇帝没办法,孤注一掷只能选择七阿哥。 可现在问题是三四五阿哥虽然废物,但皇帝还有六八九阿哥啊...... 虽然九阿哥的身世是个大雷,迟早要完蛋,但皇帝不还有两个儿子吗? 虽然吧,这两个儿子都是谢绫所出,但到底是皇帝的血脉,还聪明伶俐,那皇帝会选谁就一目了然了。 提前预知结果,谢绫那是舒坦得不得了,当然,这些盘算她都是放在心里,没有告知任何人。 毕竟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是会死人的...... “还是老样子,”知书笑了笑,“缠绵病榻,卧床不起,有点像太后当初的样子,但好歹陆东白是个‘忠心’的,能尽力维持住惠妃的状态,只不过小元子探得,惠妃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有些事情知书也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她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陆东白从前确实忠心,如今他也忠心,但现在他到底忠心谁,那就不好说了。 他要是还像从前一样忠心于惠妃,那也活不到现在,惠妃也不是如今的样子。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没必要往出说了。 第208章 绿珠208 “真是可惜了......”谢绫也跟着笑出来,言语上像是为沈眉庄担忧,但神态上却是幸灾乐祸,“她有如今的下场,也是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皇帝没有弄死沈家,已经够好了。” 虽然现在皇帝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搞沈家了,但这事就没必要挑明了。 毕竟能养出沈眉庄这种女儿来,沈家可不是“功不可没”吗? 虽然是个大家闺秀,但行事做派真的不如何。 且不说沈眉庄初入宫就没规矩,后来更是怨怼皇帝,还对一个太医芳心暗许,现在更是祸及家族,这样的女儿,就算不入宫,嫁去和沈家门当户对的人家,最后的结果恐怕也是夫妻失和。 不过现在的结果也还不如沈眉庄嫁去这样的人家呢,最起码不会牵连家族。 如今皇帝恐怕恨毒了她,沈眉庄身死之后,沈家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毕竟皇帝不会留这么一个膈应的家族在朝堂上。 唯一能幸存的只有七阿哥,毕竟他是皇帝的亲骨肉,只不过七阿哥有这样的生母,他争位肯定是无望了。 身在皇家,身为皇子,谁不想去争一争皇位? 但七阿哥受生母牵连,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就连四阿哥这个一贯不受皇帝喜欢的皇子,也有争位的资格,只是不大而已。 沈眉庄可真是会给母家和儿子“上强度”啊...... “是啊,”知书非常赞同的点点头,“惠妃胆子太大,也确实心狠手黑,但她太过于优柔寡断,还敢留下那么要命的东西,她这是生怕自己和七阿哥还有沈家不死。” 谢绫也很赞同知书的话,不过她有些好奇,要是沈眉庄知道皇帝要杀自己的原因,那沈眉庄会不会后悔? 只不过沈眉庄后悔不后悔的,也和谢绫无关,一个已经废了的人,不值得她上心。 就在此时,小元子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顾不得去炭盆跟前烤掉冷气,直直的进来,只不过站得离谢绫远了点,脸色还有些难看,“娘娘......” “怎么了?”谢绫挑眉,“着急成这个样子?” 天气渐冷,从外头进来的人总会在门口烤烤火,散了寒气再进来,谢绫身边这几个人都很有分寸,小元子这个样子真的少见。 “娘娘,”小元子的脸色依旧没好多少,“刚刚收到消息,甄妃身边的崔槿汐,去了苏培盛在宫外的宅子......而奴才打听到,苏培盛和崔槿汐是同乡,昔年崔槿汐还在伺候太妃的时候,苏培盛就对她有意思......若是崔槿汐真的和苏培盛......” 说到这,小元子顿了顿,“娘娘,甄妃和婉嫔虽然彻底失宠,但甄妃手上还有四阿哥,而皇上又没有彻底放弃四阿哥,要是崔槿汐真的和苏培盛有个什么,那岂不是甄妃和四阿哥就能时时刻刻知道皇上的动作吗?” 即使四阿哥不聪明,但现在能和三阿哥有一争之力的也就只有他了,要是甄妃那边再得到苏培盛,那三阿哥拿什么打? 拿头去打? 上头两个皇子失去平衡,于主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现在六阿哥还没到年纪,就算想争也没机会进场,所以小元子才会这么着急。 谢绫听完这话,沉默了一瞬,她没想到剧情都崩成这个样子了,崔槿汐还是想和苏培盛勾搭上,难道甄嬛这个主子,就真的值得她牺牲这么大? 好扯...... 谢绫更倾向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所以她抬眼看着小元子,“最近承乾宫有什么动静吗?” 小元子愣了愣,脑子飞速运转,“好像也没什么,甄妃整日都在抄经礼佛,间歇性的给四阿哥送送东西,再就是和婉嫔说说话,也没什么了。” 确实没什么,否则小元子不会注意不到,现在的后宫,鲜少有他探听不到的消息。 “所以,甄嬛是想给四阿哥捞些资本?”谢绫垂眸喃喃自语。 现在朝堂上也就两个皇子能提起来,三四阿哥虽然不中用,但五阿哥更是个废物,所以朝臣们要支持也会选择三阿哥和四阿哥其中一个。 但是吧,弘历远远没有弘时得朝臣们的青眼,毕竟弘时背后站着皇后,而甄嬛的母家已经彻底废了,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支持。 眼瞧着弘时那边把弘历压得死死的,甄嬛着急也是应该的。 她在前朝使不上劲,那在后宫还是有些法子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从前也宠冠六宫,独掌宫权过,甄嬛能知道苏培盛喜欢崔槿汐这件事,谢绫不意外。 以前崔槿汐得力,甄嬛也无意把自己的心腹给逼反,所以一直没这么用崔槿汐,可现在不论是她,还是弘时,都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再怎么心有顾忌,也不如把苏培盛拉过来的诱惑大。 毕竟那可是御前的人,打小就伺候皇帝,要真的能用一个女人拿下,那可就太划算了。 “盯着吧,”谢绫神色有些淡淡的,“但愿苏培盛头脑清醒,他要是不中这个圈套,本宫也懒得对他动手,他要是真的心甘情愿收了崔槿汐,那也不必本宫出手,有的是人想要他的命。” 大不了到时候谢绫搞点事,一举踩死苏培盛和甄嬛,如此,朝堂上三阿哥一家独大,早点逼皇帝出手得了。 “奴才知道了......” 要说苏培盛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他自己也不知道。 从刚开始的高兴,开心,夙愿实现的满足,电光火石之间便变成了寒心,惊悚,还有冷汗直流。 一开始他确实被崔槿汐给冲昏头脑了,但到底在皇帝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咋能看不出来崔槿汐的目的? 无非就是为了四阿哥来拉拢自己,为此,崔槿汐不惜牺牲她这个人。 要说苏培盛没有想法那是骗人的,但他更知道,一旦今个他应了这事,确实可以抱得美人归,可转头就得死。 崔槿汐后边是谁? 是甄妃! 甄妃身边有谁? 是四阿哥! 第209章 绿珠209 夺嫡这种事情吧,皇家的人怎么掺和都没问题,还得是直系的那种,大不了失败落个圈禁完事。 可这个过程里头旁人要是敢掺和一点半点,那成功了怎么也好说,可要是失败了,那皇位上的那个人肯定会杀得人头滚滚,更何况是如今皇位上坐着的那人。 苏培盛只要一想想自己掺和进夺嫡的后果,就浑身发冷。 他打小伺候皇帝,哪里不知道皇帝的性子? 那人就是个薄情寡义的,猜忌心重不说,还很下得去手。 如今诸皇子中,苏培盛冷眼瞧着不论是三阿哥,还是四阿哥,五阿哥都已经废了,皇帝的心思,他还是能猜到一点点的。 三阿哥和杀母仇人联手,只这一点就被判了死刑,笨,功课不好倒是在其次。 四阿哥更不必说,笨,生母李金桂和养母甄妃都被皇帝不喜,朝堂上更是没有根基,这些因素占全了,他还能有个什么指望。 五阿哥跳过。 所以苏培盛就算要选一个皇子,也绝对不会选这三个,而且往下的六七八九阿哥,旁人他不知道,但这个七阿哥绝对完蛋。 就是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上位的几率都比七阿哥多,所以这个七阿哥更是个坑。 旁人不知道,苏培盛从蛛丝马迹中察觉点东西,虽然夏刈这个狗东西瞒得滴水不漏,但这个狗东西的行动轨迹他还是能查到的。 既然能查到夏刈的轨迹,那有些东西就能往下查了。 只不过皇帝要搞死七阿哥的生母,苏培盛还没有那么头铁,要窥探皇帝的隐私,所以他不敢查,但能猜。 静安寺在京郊,一般寺庙无外乎就是烧香拜佛,求签问卜,当然还有供奉牌位等等。 烧香拜佛,求签问卜,这些功能宫里的宝华殿就可以搞定,用得着惠妃私底下去静安寺求? 所以只剩下供奉牌位和长明灯,但惠妃要供奉牌位的话,就有些奇怪了,苏培盛也没听过惠妃身边有什么人没了,若是母家出事,那牌位当然在沈家祠堂,供奉在外算什么? 更何况惠妃做的这么隐秘,那供奉牌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毕竟牌位上可是有字的,谁知道牌位会不会暴露出来点什么。 苏培盛相信惠妃不会这么蠢,要供奉的真是牌位,那也用不着夏刈去查,也用不着皇帝现在才发作。 排除掉这些,那只剩下供奉长明灯一个选项,长明灯上可没有名字,只有供奉的僧人还有出香火钱的人才知道这盏长明灯是给谁点的。 所以惠妃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动作,那在静安寺供奉长明灯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区区一盏长明灯罢了,值得皇帝这么暴怒吗? 不看僧面看佛面,惠妃到底有七阿哥,若是寻常事,那看在七阿哥的面子上,皇帝不会做的这么绝。 所以,只能是惠妃做的事,连七阿哥都保不住她。 皇帝子嗣不多,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公主,七个皇子,还有一半都是不成器的。 七阿哥天资不错,皇帝从前也很喜欢他,这些苏培盛都能从皇帝日常的微表情里看出来。 可就是如此,也没能留住惠妃的命,再往下,苏培盛已经不敢猜了。 能惹怒皇帝,还能让皇帝处置的这么不留情面,罪名也不会小,而且皇帝还这么遮掩,苏培盛真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 所以,不论如何,就算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有将来的好死还有身后事,苏培盛也绝对不会选三,四,五,七这几个阿哥。 就算把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崔槿汐送到自己面前,苏培盛也是不敢收的。 电光火石之间,苏培盛就做了决定,他笑眯眯的开口:“槿汐,你怎么来了?” 崔槿汐身着家常衣裳,梳了一个温婉的发髻,听见苏培盛开口,她眼神温柔似水的回望,“培盛,我......” 听见这个称呼,毫不夸张,苏培盛那是立马汗毛直竖。 从前他很愿意听见从崔槿汐嘴里说出“培盛”这两个字,可现在他听到的,只是催命符。 所以苏培盛干笑,“坐!快坐,我这刚从宫里回来,你要有事,在宫里说一声不就成了吗?” 他实在是不敢应下这个称呼,美人和自己的性命相比,还是性命更重要。 更何况他一个御前大总管,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就非得吊死在崔槿汐这棵树上? 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崔槿汐,一来是苏培盛不甘心,不甘心始终没有得到这个女人,二来是不拿下崔槿汐,那他御前大总管的面子往哪搁? 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显得他情深了吗? 要是放以前,苏培盛很愿意和崔槿汐来往一下,但他现在实在有点不敢。 而崔槿汐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低三下四了,苏培盛竟然会顾左右而言他,不接话茬,所以她愣了一下。 要说她有多想和苏培盛搭上,也没有那么多,实在是被逼到绝路了,所以崔槿汐才会这么低三下四。 而这个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她如今的主子甄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甄嬛竟然找到了她唯一的亲人,哥哥唯一活下来的儿子,崔槿汐还没有冷血到底,当然想让侄子一家人活命。 不过想让侄子活命,并不代表崔槿汐可以牺牲自己,她要是想从了苏培盛,早在皇帝登基的时候就已经从了。 但是吧,崔槿汐也能看出来,她要是不这么做,那除了侄子一家子得死,她也活不了,甄嬛太狠辣了,压根就没隐藏自己的杀意,崔槿汐当然能看出来。 一边是誓死不从,自己和亲人一起上路,一边是从了苏培盛,老老实实帮甄嬛传递消息,自己和亲人一起活。 选哪个还用说吗? 所以崔槿汐只能忍着恶心来到苏培盛在宫外的宅子,准备低头。 她倒是想过要不要和甄嬛玉石俱焚得了,但是甄嬛早就失宠了,就凭她手里那点东西,根本扳不倒甄嬛。 第210章 绿珠210 就算把甄嬛过去的那些破事曝出来,也只不过是让甄嬛降位禁足罢了。 只要四阿哥不倒台,那甄嬛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崔槿汐要是来玉石俱焚,那玉虽然有裂痕,但肯定能保住,石头肯定是个死。 崔槿汐还是想活着的,所以她在死和委身苏培盛之间选择了后者。 虽然有些恶心,但好歹能活命。 至于太监身体不全,会有什么心理疾病,然后发泄在女人身上这种事也不用担心。 苏培盛没有这种毛病,崔槿汐不知道是自己没查出来,还是苏培盛隐藏得太好,总归明面上是没有这种事情的。 再有,就算苏培盛有这种毛病,那崔槿汐也有法子,她要是活不下去,大不了拖着苏培盛和甄嬛一起去死。 总归苏培盛在宫里当差,她也在宫里当差,谁怕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崔槿汐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她确实没有预料到苏培盛竟然不接话茬,“培盛,我是真心的,从前没有来陪你,你是不是怨我来的迟了?” “怎么会!!!”苏培盛立马严肃起来,“槿汐啊,不是你来的迟了,而是我没了这个兴致......毕竟岁月催人老,在皇上跟前伺候了这么多年,我已经老了,不值得你来,而且宫里严禁对食,咱们要是在一起了,万一事发,你我恐怕都是个死......槿汐,你就当我没这个胆子吧,毕竟年纪大了,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活到死。” 这话一出,崔槿汐的脸色变得铁青,“我......” “哎!”苏培盛抬手打断,“我出来的着急,有些事忘记嘱咐小夏子了,你要回宫吗?我倒是可以捎你一段。” “培盛......”崔槿汐的脸色异常难看,“我们难道真的没这个缘分吗?” 苏培盛已经开始心里冒火了,但他面上只是叹气,“槿汐,我老了......” 话说完,二人沉默以对。 最后还是崔槿汐先扛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好,今个是我叨扰了,那我先回甄妃身边伺候了。” “嗯嗯。”苏培盛胡乱点了两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崔槿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离开了...... 等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苏培盛赶紧冲外头大喊:“小全子!小全子!!!” “哎!哎!”小全子嘴上应着,赶紧从外头进来,“师傅,您有什么事吗?” “赶紧备车,我要回宫一趟。”苏培盛没有耽搁。 “回宫?”小全子愣了愣,“师傅您不是当完差了吗?咋还要回宫?” 苏培盛那是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给了小全子两下,“废什么话?赶紧的!” “知道了知道了!”被暴击的小全子嘴上赶紧应着,脚下也没停,就怕师傅再来两下。 苏培盛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样是徒弟,小全子就不如小夏子,所以小夏子才能在御前伺候,而小全子只能被他安排在内务府...... 紧赶慢赶,总算回了紫禁城,苏培盛那是马不停蹄的赶着去养心殿伺候皇帝,正巧小夏子要进去换茶,“师傅?您......” 您今个不是休息吗,怎么来了养心殿? 苏培盛稳稳的接过托盘,“不该问的别问,皇上在里头吗?” “在的,”小夏子赶紧点头,“皇上正在里头批折子,今个没什么烦心事。” “那就好......”苏培盛看看殿门,叹了口气,视死如归的跨过门槛,往里头去......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苏培盛跪在皇帝跟前,小心翼翼的开口表忠心:“奴才那是当即就拒绝了,奴才从前确实是对崔槿汐有心,但如今被她这么利用,奴才哪敢色心上头啊!” 皇帝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拨动着佛珠,一言不发。 苏培盛那是吓得心惊胆战,咽了咽口水,接着往下说:“奴才不是什么好人,也做过很多贪财好色的事,可奴才自问从前没有对不起过崔槿汐,但她今个执意要委身于奴才,奴才是真的怕......” “你怕什么?”胤禛终于肯开口了。 苏培盛眼睛一亮,赶紧开口:“奴才忠心于皇上,生死都在您一念之间,奴才也只忠心您一人,崔槿汐摆明了是甄妃送过来的鱼饵,奴才怕这个鱼饵吞下去,会影响皇上的布局,奴才贪财好色不假,但要是涉及到皇上,奴才宁可去死!!!” 没办法喔,夏刈那个狗东西是皇帝特地搞出来的,就是为了监察百官,百官里头是不是还有自己这个御前大总管? 苏培盛不确定,但他要是夏刈,也很愿意顺手监察一下死对头,要是抓不住把柄也就算了,可要是抓住把柄,他也很愿意送夏刈去死一死的。 易地而处,苏培盛相信夏刈也会这么做。 虽然说今个崔槿汐来自己府上确实很隐秘,但谁知道夏刈会不会查到,那他查到了,就等同于皇帝知道了。 如此,还不如他本人利索的亲自向皇帝回禀,这么做最起码不会失去皇帝的信任。 可要是夏刈那个狗东西回禀,那谁能知道他会添油加醋些什么话? 要是真的把皇帝对自己的信任搞掉,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胤禛听完苏培盛的话,开始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前段时间吉林将军不是进贡上来一壶东珠?取出来送去宁妃那,你亲自去,还有,朕记得库房里有一个先帝最喜欢的龙纹玉佩,也取出来,送给九阿哥。” 本来他不想这么早就把其他皇子抬上来,更何况小九还是个没有读书的小屁孩,但是吧,弘时和弘历这两个逆子就没消停过,他们背后的皇后和甄妃也不消停。 原本胤禛只想看戏,但现在甄嬛把手都伸到自己头上了,那他还顾忌什么? 七阿哥废了,小六和小八还能看,瑾贵妃又一直身子不好,胤禛没想过把这母子三人拉出来扛皇后和甄妃。 但宁妃和小九暂时能用用,小九毕竟小,自己疼爱幼子怎么了? 没读书的小屁孩,旁人能看出来点什么? 第211章 绿珠211 看不出来的话,那小九就是最好的搅局者,也可以让老三和老四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清醒一下。 要是看出来也不要紧,他是皇帝,想宠谁就宠谁,大孙子小儿子,他现在没有大孙子,难道还不能宠宠小儿子了? 小九年幼,就算自己把他捧起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奴才遵旨!!!” 好端端的皇帝突然对宁妃母子上心起来,后宫嫔妃谁看不出来? 虽然从前皇帝也对宁妃母子上心,但绝对没有如今这么上心。 且不说连皇后可用的东珠都赏了宁妃,就是先帝爷无比喜爱的龙纹玉佩皇帝都给了九阿哥,这谁看了不心慌? 皇帝子嗣确实不多,但是一个一个轮下来,也轮不到九阿哥啊! 九阿哥才多大? 连一岁都没有,还不知道能不能长成,皇帝就这么上心,不论是皇后还是甄嬛,全都慌了。 除了这两位,剩下有皇子的谢绫和沈眉庄,一个不在乎,一个病得都快死了,所以宁妃母子得势与否,和她们无关。 谢绫是知道叶澜依和九阿哥最后是个死,所以她不在乎,能坐着看皇后和甄嬛出手。 至于少去景仁宫的几次请安,谢绫都能听到皇后和甄嬛挑唆自己对叶澜依出手,实在是厌烦。 当然,皇后和甄嬛自己也没少对叶澜依母子动手,但也不知道是叶澜依运道好,还是手腕高,总之皇后和甄嬛那些手段没有奏效。 “明个就是除夕了吧?”谢绫看了看窗外的大雪。 “是,”知书点点头,“要奴婢说,娘娘还不如告病,最近宫里气氛不好,皇上偏疼宁妃母子,竟然把宫权都交给了宁妃,皇后和甄妃手腕齐出都奈何不了她,奴婢怕明个除夕夜宴上出事......” 万一出事,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先帝那块龙纹玉佩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重到皇后和甄妃都坐不住,最近这段时间,宫里太不安生了。 从前这些破事哪会传来储秀宫? 自家娘娘对外抱病,只守着两个阿哥和储秀宫过日子,宫权那是半点都不沾染,就算如此,现在皇后和甄妃都在硬逼着主子动手。 每次去景仁宫请安,总是不消停,知书在旁边看着都心累。 “出事又能如何?”谢绫懒懒的掀起眼皮,“总归也牵连不到本宫头上,再说了,皇上愿意捧着宁妃母子,那谁也没辙,皇后和甄妃愿意闹腾就闹吧,总归你和本宫心里都清楚九阿哥是怎么回事,皇上猜忌果亲王,所以就算九阿哥能得皇上青眼,咱们也不必担心宁妃扶持幼子上位的事情出现。” 果亲王现在能做什么? 他什么也干不了,要么窝在王府和孟静娴生孩子,要么去清凉台小住。 早年间皇帝还会吩咐果亲王办点事,可惜最近这些年,皇帝那是宁可用慎郡王都不肯用果亲王。 所以现在慎郡王允禧还能在朝中领个官职,但果亲王嘛......啧啧...... 后宫和前朝,但凡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压根不重视这个弟弟,还防备得厉害。 如此,就算皇帝现在就要驾崩,那他也绝对不会立一个奶娃娃为太子,更不会选择果亲王做为辅政大臣。 所以谢绫放心的很,就算宁妃想弄死皇帝,那果亲王肯定会劝着。 现在最想皇帝长寿的人恐怕就是这二位了,皇帝长寿才能等到九阿哥长大,九阿哥长大才有争夺储君之位的可能,所以万不得已,叶澜依和果亲王不会铤而走险的。 毕竟果亲王还指着九阿哥这个宝贝儿子登基,皇位回到他这一脉,纵然九阿哥明面上不能认他为阿玛,也无所谓,得了实惠才是要紧事。 “娘娘说的是,奴婢多心了......”知书叹了口气,“但奴婢还是觉得会出事,娘娘,要不然吩咐小元子一声,让他仔细留意着?” “随你,”谢绫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既然你不放心,那就嘱咐小元子一声,本宫这,弘曕和弘晙那,都让他照看着点。” “是。”知书福了福身,应了下来。 就在此时,识画端着点心进来,还没等放下点心,就着急忙慌开口:“娘娘,刚得到的消息,惠妃怕是不成了......” 听见这话,谢绫叹了口气,“去了也好,省得连累七阿哥,只要她活着,皇上总会迁怒七阿哥,虽然她死了,皇上依旧会。” 虽然谢绫不喜欢沈眉庄这个人,但并不代表她觉得沈眉庄该死。 只不过沈眉庄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也怪不得旁人,要怪只能怪她没脑子,非要作死。 “罢了,”谢绫兴致缺缺的开口:“你去启祥宫替本宫给惠妃上柱香,虽然皇上要她死,但本宫也不能做的太过。” “奴婢晓得......” 启祥宫 甄嬛站在启祥宫的宫门口,瞧着上头的牌匾,幽幽的叹了口气。 得知沈眉庄要死的消息,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虽然她们二人已经反目成仇了,但甄嬛并不是非要沈眉庄死的。 当初谁先背叛的谁,甄嬛现在已经不想计较了,至于后来谁对不起谁,甄嬛更是懒得去想。 到底是多年姐妹,所以在沈眉庄临死前,她也是愿意来启祥宫见这位昔日的好姐妹最后一面的。 “娘娘......”瞧着主子迟迟不进去,流朱有些疑惑。 甄嬛回神,脸色淡淡的,“走吧。” 说完,她率先迈步跨过宫门门槛,流朱紧随其后。 进来后甄嬛就察觉启祥宫一片死气沉沉,按理来说偏殿还有个常在,但为什么偏殿门紧闭? 这么想,甄嬛也就这么问了。 流朱瞥了一眼偏殿,压低声音,“启祥宫是有个陆常在的,但她不得宠,还惹了瑾贵妃的眼,为此惠妃当初还得了警告,所以久而久之,陆常在也就‘病’了。” 病人当然是起不来身的,至于这个陆常在是真病还是假病,根本没人在乎。 不得宠也就罢了,偏偏还得罪了瑾贵妃,主位娘娘更是因为她受了斥责,如此,这个陆常在就算活着也是个老死宫中的结果,压根没人在意。 第212章 绿珠212 甄嬛听了一耳朵,也懒得把心神放在偏殿了,走到正殿门口,停下,对着守门的小宫女缓声道:“本宫想见见惠妃,去通传吧。” 照现在的位份,虽然甄嬛和沈眉庄同在妃位,但甄嬛是没有封号的,要比其她三妃低半级,平日里迎头碰上,她还是率先行礼,真是憋屈。 所以甄嬛平时那是能糊弄就糊弄,但现在沈眉庄要死了,她也愿意守点规矩,让人通传。 毕竟要是因为她不守规矩而把沈眉庄给气死,那不就完蛋了吗? 甄嬛还不想为着这点小事败坏自己的名声,她现在既无宠,又没有权,有的只有四阿哥这个稻草,所以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娘娘稍后......”守门小宫女赶紧福了福身,慌里慌张的往里头赶去。 甄嬛又叹了口气,看来沈眉庄是真的不成了,否则宫女怎么会这样失态? 不多时,采月从里头出来,眼睛红肿,对着甄嬛福了福身,“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请。” 甄嬛微微点头,然后跨过门槛,进了正殿,一进去她的眉头就微微皱起。 久病之人住的地方,就算再怎么勤加收拾,味道也不会好闻,一股子药味。 但等甄嬛看见躺在床上的沈眉庄,这点不痛快也就没有了,只剩下亲近之人要死的惆怅。 “你来了......”沈眉庄平躺在床上,瘦得吓人,纵然如此,此时她脸上也挂着笑,“没想到我都要死了,最后一个见的人竟然是你......” 甄嬛坐在床边,脸色淡淡的,“到底姐妹一场,我来送送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沈眉庄兴许是要死了,还有心思说笑。 甄嬛没接这句话,她抬眼看着采月,“本宫想和惠妃说说话,你们都先下去吧。” 采月没有立马动弹,她看向自家主子,瞧着主子点了头之后,她才带着殿里其她宫女离开,出了正殿,她还带上了门,守在门口...... “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吧,趁我现在还有力气。”沈眉庄率先开口。 甄嬛垂着眼睛,“你我自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当日一起被选入宫中,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你反目成仇,所以眉姐姐,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你我之间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细算起来,还是你先收买的温南舟,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听完这些话,沈眉庄幽幽的叹了口气,没开口。 甄嬛抬起眼皮,直直的看着沈眉庄,“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因为温实初?” 此话一出,沈眉庄失态了一瞬,但只有一瞬,一瞬过后她恢复平静,被子底下的手攥成拳头,努力维持住表情,“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关系,”甄嬛异常善解人意,“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姐姐就当我在胡说八道,起初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收买温南舟,后来更是眼睁睁的看着富察佩筠算计我小产,但你太着急了,所以我还是察觉到点什么,除了因为温实初,你没有必要和我反目成仇。” 说到这,甄嬛叹了口气,“因为温实初,你恨毒了我,也恨毒了皇后,温实初是皇后所杀,你恨她合情合理,而皇后又是因为我才杀的温实初,所以你也容不下我,至于后来接替温实初的温南舟,你恨他顶替了温实初的地位,所以才千方百计的让人引诱他沾染上赌瘾,不得不四处筹集银子,他这才会被你和富察佩筠收买,我才会失去一个孩子。” “眉姐姐,”甄嬛眼底全是杀意,“就为了一个男人,你至于吗?至于放弃咱们自小的情分?至于你千方百计的算计我?至于咱们反目成仇吗?” 甄嬛真的想不明白,她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沈眉庄就这么失智?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眉庄脑子有坑? 丧子之痛,尤其是那么惨烈的丧子之痛,纵然皇帝事后给了补偿,甄嬛也没办法忘记,所以她今天想问问沈眉庄,她想看看沈眉庄到底有没有心!!! 而面对情绪激烈的甄嬛,沈眉庄也有一肚子委屈和不甘,她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什么? 所以沈眉庄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至于吗?你觉得呢?甄嬛,从小到大,你擅舞艺,我就擅琴,你才貌双全,我就修一个温婉贤良,我自认为处处都不比你差,后来我们又一同入宫,有了共同的夫君,纵然年世兰陷害我假孕后失宠,我也从来没有嫉恨过你,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求而不得的真心,竟然是你看都不想看的......” 沈眉庄永远也忘不了那日自己兴冲冲的去找甄嬛,听见的温实初那些自我剖白的话,那时的她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割。 也就是从那时起,沈眉庄才反应过来,无论自己怎么拼命,都没办法赢过甄嬛。 她怎么努力,都不如甄嬛命好,所以沈眉庄罕见的生出嫉妒。 其实要不是后来温实初死了,她也绝对不会和甄嬛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甄嬛终于听见了沈眉庄的真心话,她才惊觉自己并没有很高兴。 就只是因为一个男人,她们二人竟然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甄嬛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不过答案已经知道了,那她也不想再留在这。 “眉姐姐,”甄嬛的声音很轻,“你我姐妹一场,我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更不会祸及弘昱,你放心。” 沈眉庄沉默不语,临死了,她也不想给儿子留下祸事。 总归弘昱肯定是皇帝的血脉,而自己当初也只是暗自对温实初动心,眼下除了甄嬛,没人知道自己对温实初动过心这件事,所以她完全不怕甄嬛出去胡说八道。 至于采月采星就更不用担心了,她们是自己的陪嫁,自己要是死了,那她们肯定会殉主,所以沈眉庄也不担心。 第213章 绿珠213 再就是小施,他是个太监,无牵无挂的,虽然忠心,但沈眉庄真的不敢去赌。 所以为了儿子的前程,沈眉庄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就已经派采月处理了这个人,如今小施早就成了一捧灰了。 安排得这么周密,所以沈眉庄也懒得激怒甄嬛,今天到这就可以了。 而没得到回应的甄嬛也不恼,她起身,什么话都没说,缓步离开...... ......三年后...... “叫吃!额娘赢啦!”谢绫笑眯眯的落下一子。 弘曕瞪大双眼,“额娘,您耍赖!!!” “额娘怎么耍赖了?”谢绫挑眉,“下不过额娘就胡说八道,你才耍赖!” 弘曕的眼角微微抽搐,虽然他早就习惯了额娘下不过他就耍赖的行为,但现在碰上,还是有些遭不住。 听听这话,振振有词的,可弘曕刚才眼睛瞧的真真的,额娘那是先把他的棋子挪走,这才叫吃赢了的。 这不是耍赖是什么? 不过那是自己的亲额娘,他又能怎么办呢? 弘曕叹了口气,认命,“好吧,好吧,额娘赢了,额娘棋艺就是好。” 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额娘时不时的“抽风”,蒜鸟蒜鸟,退一步海阔天空。 “嘻嘻......”谢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得很开心。 母子二人说笑过后,弘曕试探性的开口:“额娘可听过郑伯克段于鄢?” “听过,”谢绫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她看着好大儿,“郑国之祸皆因姜氏宠爱幼子而起,这话问的挺有意思,你这是在暗示额娘过于宠爱弘晙,吃醋了?” 谢绫当然知道弘曕是个什么意思,但她就是故意想逗逗弘曕,孩子大了,这种好玩的时候可不多见。 再有,母子之间说话何必这么弯弯绕绕? 有话直说就好了,孩子大了就是不好玩。 “额娘......”弘曕很无奈,额娘明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但还是这么逗自己。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额娘,您知道儿臣在说什么,儿臣说的是九弟,不是八弟......” 九阿哥弘曦,宁贵妃所出,和自己的额娘一个位份,还独掌后宫大权。 弘曦还未满一岁的时候,皇阿玛就赐给了他先帝最喜欢的龙纹玉佩,如今三年过去了,皇阿玛对弘曦的宠爱越来越过,就是宁妃也母凭子贵成为贵妃,和自己的额娘平起平坐,弘曕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但是吧,这事额娘自己都不在乎,他也就一直没敢提,毕竟后宫的事,还轮不到他这个皇子掺和。 再有,额娘能从一介宫女爬到如今贵妃的位置,还保住自己和八弟,怎么说也不是个没手腕的。 额娘既然不在乎宁贵妃,弘曕也不会多嘴,今个之所以憋不住,那是因为皇阿玛连九弟类父的话都说出来了。 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皇阿玛竟然这么上心,同样是儿子,可皇阿玛从来都没有这么夸过除了九弟之外的其他皇子。 昨个皇阿玛这话在上书房一出,所有的皇子都心情复杂。 虽然现在上书房只有他们这些未成婚的皇子,前头的三哥,四哥和五哥都成婚搬出宫外去了,所以当时在场的诸皇子中属弘曕年纪最大。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冷静,不必为了皇阿玛一句话大失分寸,更何况九弟还小,类父不类的,现在能看出来什么? 不过是皇阿玛疼爱幼子罢了...... 但情感上弘曕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话,皇阿玛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 都是皇阿玛的儿子,都是庶出,凭什么还要分个高低贵贱? 憋了这么长时间,他现在真的有些憋不住了。 但这种事情弘曕又不能直接去问皇阿玛,那只能问额娘了。 毕竟“郑伯克段于鄢”这种典故,直接问非常宠爱九弟的皇阿玛,那不是找死吗? 越是长大,弘曕越能体会到什么叫君父。 君父君父,先君臣后父子,身在皇家,血缘亲情还要排在君臣后边,所以有些东西是不能直接开口明说的。 看着好大儿这么苦恼,谢绫叹了口气,这些年她之所以没给弘曕透露过关于九阿哥身世的事,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历练历练。 总之弘曦是个废子,只出身这一条就可以钉死他,所以皇位不是他能肖想的。 况且谢绫看得清楚,皇帝抬九阿哥出来,那是在平衡朝局,毕竟前朝三四阿哥斗得如火如荼,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所以皇帝势必需要再抬出一股势力来分散一下前朝后宫的注意力,毕竟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 而如今,皇后三阿哥一派,甄嬛四阿哥一派,叶澜依九阿哥一派,三足鼎立,互不相让。 哪个得势,那皇帝就会抬另外两个,平衡游戏玩的好不乐乎。 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和两个孩子身上,谢绫真的懒得理会,其他人打生打死那是皇帝愿意看到的,她们母子就不用掺和了。 但瞧着弘曕如此消沉,谢绫还是有些不忍心。 罢了...... 谢绫收敛笑容,神色郑重,“儿啊,你放心,‘郑伯克段于鄢’,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额娘只和你说一句,旁人你都可以担心,但宁贵妃和弘曦,你实在是不必放在心上。” 毕竟私通,混淆皇家血脉,只这些就能让叶澜依和弘曦去死了。 如今这对母子不论有多么风光,但只要事发,她们想好死都难。 况且皇后和江采苹又不是废物...... 弘曕愣了愣,额娘这话说的不清不楚,但又如此笃定,所以他真的不用担心弘曦吗? “额娘,您......” “别问!”谢绫抬手打断弘曕的问话,“能告诉你的,额娘会说,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该知道,知道的太多,是会出事的。” 后妃与旁人私通,还敢生下孽种,虽然这个孽种细算起来也是皇家血脉,但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 谢绫也无意亲口告诉好大儿这些龌龊事,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第214章 绿珠214 再有,谢绫倒不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但她怕弘曕这孩子面对皇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不就完蛋了吗? 狗皇帝现在正是疑心病往重了发展的时候,这种时候一点不对劲就会被猜忌。 谢绫要不是看着儿子情绪不好,她连这点东西都不想说出来。 弘曕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儿臣明白了,额娘,后宫的事情儿臣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您要是应付不过来,就和儿臣说,儿臣已经长大了。” 既然额娘不想说,那他就不问了,九弟的事是小事,他不想因为这个惹额娘不痛快。 额娘不说自有她的道理,他是个乖孩子来着。 “额娘知道,”谢绫笑得温柔,“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好好读书,旁的都不用操心,额娘能从宫女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儿臣明白......” 这桩事就这么过去了,只不过谢绫明白,就连弘曕都忍不住,那皇后和甄嬛恐怕已经忍到了极点。 要怪只能怪皇帝太过“宠爱”叶澜依母子,连弘曦类父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这不是等着让人对弘曦下手吗? 只不过叶澜依也是个有手腕的,皇帝加上果亲王加上叶澜依自己,三方势力一起护着弘曦,这才是叶澜依母子能在皇后和甄嬛的围剿下能平安无事的原因。 皇帝不必说,是他把叶澜依母子抬起来的,那肯定会多多少少护着这对母子。 果亲王更不必说,那可是他的女人和儿子,他要是不派人护着,那岂不是脑子有坑吗? 至于叶澜依本人,虽然出身不好,但能狠得下心,手腕也不差,这些年捏着宫权,她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这三年皇帝也没少进后宫,也选秀过,只不过这三年后宫只得了一个公主静月,生母是选秀上来的新人林氏。 其余龙胎,全都出了“意外”没了。 说是意外,但谢绫冷眼瞧着,那都是叶澜依动的手。 皇后如今手握三阿哥这张“王牌”,懒得操心皇嗣,更懒得对怀孕的嫔妃动手。 所以打胎这件事,可不就被叶澜依接手了? 她怕再有嫔妃诞下皇子,威胁到九阿哥的地位,所以才会如此狠辣。 谢绫不信叶澜依做的那些破事能天衣无缝,就算有果亲王的掩护,也不应该这么顺利,所以皇帝应该能猜到。 既然皇帝能猜到,但还是选择按兵不动,那这里头的意思就多了去了...... 景仁宫 谢绫不耐烦的坐在椅子上咳嗽了两声,好端端的在自己宫里“养病”,但冷不丁的被剪秋“请”来景仁宫,她心情能好才有鬼。 不来还不成,人家剪秋是奉皇后懿旨,传六宫嫔妃到景仁宫,说是有要事。 谢绫直呼晦气的同时,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了,但来了景仁宫,该装还是得装。 六宫嫔妃皆在,皇后上座。 叶澜依环视一周,瑾贵妃病歪歪的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的意思,剩下的敬妃和甄妃品级还没有自己高,所以她冷言冷语的开口:“皇后娘娘这是有什么要事吗?用得着召集六宫嫔妃?” 要是皇后不搞事,那她还能抱着弘曦玩一会,要么看看账本,哪个不比坐在景仁宫强? 心里不痛快,所以叶澜依面上就带了点出来,总归她得宠,又生了一个好儿子,众人皆知她的性子,这话说出来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宜修听见这话,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叶澜依,“事关重大,本宫已经派人去请皇上了,宁贵妃,你等着吧。” 等着死就成了,今个不把你们母子踩死,我这个皇后之位就让出来!!! 宜修心情异常激动,多年隐忍,今个终于能报复回去,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怕露出不对的神情来,所以宜修板着一张脸,就像是在生气。 瞧见皇后这个样子,叶澜依撇了撇嘴,沉默下来。 两个贵妃,一个精力不济,一个败下阵来,剩下的嫔妃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一时间殿中气氛冷下来,大部分人在琢磨皇后这是想做什么,小部分人事不关己,等着皇帝驾到。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背着手走进来,坐下,环视一周,最后把视线定格在皇后脸上,“说吧,非得让朕来,到底有什么事?” 语气里的不耐烦,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事实上胤禛也确实很不耐烦,前朝的事情就已经够他操心的了,后宫也没有一日安宁的时候。 从前后妃就算再闹腾,那闹到他面前来的也没有几件,但今个皇后铁了心让自己来,胤禛实在是厌烦透了。 要不是宜修这个皇后不中用,他用得着这么累吗? 面对皇帝的不痛快,宜修脸上不见慌乱,她叹了口气,开始表演,“皇上,臣妾确实是有要事,否则绝对不会惊动您,实在是瑛贵人说的言之凿凿,臣妾拿不定主意,这才想着把六宫嫔妃和皇上聚在一起,看看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什么事?”胤禛脸上的厌烦越来越多,他已经累了一天了,真的不想听这些。 宜修皱着眉头,转而看向江采苹,“瑛贵人,你不是说有要事禀报吗?眼下皇上和本宫都在,你可以说了。” 这话一出,殿中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江采苹身上。 而江采苹面不改色,从椅子上起身,跪下,抬眼看着皇帝,“嫔妾知道一件天大的事情,为此辗转反侧,夜不安寐,要是再不说出来,嫔妾良心实在难安。” “好了,”宜修缓声开口:“这种话就别说了,说重点。” 江采苹直直的看着皇帝,“嫔妾要告发宁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静! 静!! 静!!! 所有人都吓傻了,这种事情是能大庭广众之下说的? 瑛贵人敢说她们都不敢听,那可是皇帝,说宁贵妃私通,这不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更何况这事若是真的,那皇帝就是戴了一顶绿帽子,她们这些嫔妃见证了全程,那还有好? 第215章 绿珠215 要不是真的,那这么耍皇帝,还得罪死了宁贵妃,瑛贵人不想活啦? 她就算不想活,可旁人也是要活的呀。 大庭广众之下提皇帝隐私这种事,很光彩吗? 没瞧见上头的皇帝脸色铁青,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吗? 一时间,江采苹身边的嫔妃齐刷刷的往旁边挪了挪,就是怕皇帝暴怒下旨杀人,血溅到自己身上。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除了皇后。 宜修瞧见皇帝几欲杀人的眼神,并没有退却,她神色凝重的开口:“瑛贵人,宫规森严,皇上在这,你说宁贵妃私通,这是在信口雌黄吗?” 叶澜依这会已经反应过来了,她登时暴怒,拍案而起,指着江采苹就开骂:“贱婢,安敢污蔑本宫!!!你安的是什么心!!!” 说着,她回身对着皇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行事从来都是小心谨慎,虽然性子桀骜,不讨人喜欢,但臣妾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瑛贵人,何以要遭此灭顶之灾?” 贱婢! 贱婢!! 贱婢!!! 叶澜依面上梨花带雨,心里实则恨不得立刻弄死江采苹。 虽然自己私通是事实,但这么闹出来,皇帝会不会怀疑自己? 弘曦会不会受牵连? 允礼会不会有事? 叶澜依不知道皇后和江采苹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若她们真的掌握了自己和允礼有私情的证据,那...... 叶澜依浑身都是冷汗,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今个若是让江采苹攀咬成功,那不止她和弘曦会死,就连允礼都活不了。 这个贱婢!!! 叶澜依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贱婢是从允礼府上出来的,她到底发什么疯? 允礼不是说这个贱人是他救回来的孤女吗? 那江采苹为何现在这么作死? 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知不知道和自己私通的是允礼? 她要是知道,那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 若是坐实了私通罪名,那允礼也要死的啊!!! 江采苹难道就不怕允礼死? 她不是也心悦允礼吗? 既然如此,那她为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允礼去死? 可若是江采苹不知道和自己私通的人是允礼,那她为什么要对自己发难? 是! 叶澜依承认她和皇后确实不对付,是生死仇敌,但这关江采苹什么事? 江采苹这个贱人自从上次小产之后就没了生育能力,再没有得过宠,她性子又淡,所以这些年都是在长春宫闭门过自己的日子。 这样没有任何威胁的嫔妃,叶澜依那是眼睛都不带瞟一下的,一个贵人罢了,难道还要让自己提防? 她要是提防,那也该提防皇后,甄妃还有瑾贵妃才对,所以叶澜依扪心自问,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江采苹的啊,那这个贱人为什么要背叛允礼? 再有,江采苹当初产下一个死胎,那和自己沾不上半点关系,那她为什么要和皇后站在一条路子上,对自己发难? 有病吧!!! 叶澜依都快气疯了,她此时是恐慌大于愤怒的,她不知道皇后和江采苹到底给自己挖了个什么坑,也不知道自己和允礼的事是不是暴露了。 但她知道,今个这事万一弄不好,不论是她,还是弘曦,又或者是果亲王府,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殿中现在唯有叶澜依的哭诉,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反应,或者是处置。 皇帝不发话,就连宜修都没敢开口,今个这事虽然是事实,可这是往皇帝的痛处戳,一旦开始,那瑛贵人注定活不了。 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皇帝戴了绿帽子,不论是为了维护皇家和天子的尊严,还是为了妥善处置此事,那瑛贵人这个“发起人”肯定得死。 所以宜修压根没想过自己亲口告诉皇帝,毕竟一旦搞不好,皇帝失去理智,她岂不是会被迁怒吗? 虽然私通的人是叶澜依,但宜修不想做那只报丧的乌鸦,她不想在往后余生,皇帝只要看到自己就会想起叶澜依私通的事情,这样于她,于三阿哥都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宜修也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私底下透露给苏培盛,毕竟上一次搞沈眉庄是透露给夏刈的,皇帝知道后那是雷厉风行,没让沈眉庄活到过年,明面上还没有任何人怀疑。 这样处置也不是不行,更何况七阿哥还是皇帝的血脉,可比今个这事小太多了。 但是吧,宜修左思右想觉得不甘心,毕竟皇帝拿宁贵妃母子压制了自己和三阿哥这么长时间,她心有不甘。 再有,宜修也怕这事要是私底下透露给皇帝,那万一皇帝就像处理沈眉庄母子一样,去母留子怎么办? 沈眉庄虽然死了,可七阿哥最后还是交给敬妃抚养,还是皇子,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万一皇帝只弄死叶澜依,但继续宠着九阿哥怎么办? 宜修现在是想弄死九阿哥更甚于想弄死叶澜依,毕竟弄死叶澜依有什么用? 没有宁贵妃,还有瑾贵妃,还有其她贵妃,后宫的女人是杀不光的。 可弄死九阿哥就不一样了,只要弄死九阿哥,那皇帝就没了疼爱的幼子,宜修倒要看看皇帝拿什么来压制弘时!!! 所以宜修也就豁出去了,最后还是决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发此事,反正最后死的是江采苹,自己沾不上半点尘埃。 这么搞的话,皇帝就算想保住九阿哥,他也没办法保。 殿中其她嫔妃也是各有各的小心思,谢绫嘛,当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毕竟是叶澜依私通,又不是她私通。 其她没孩子,主要是没皇子的嫔妃,也坐得住,她们就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 至于剩下少部分被叶澜依打过胎,还查出来过,但是因为叶澜依先前势大,所以没办法报复的这些嫔妃,心里暗爽,同时打定主意,就算今个叶澜依是冤枉的,她们都要替贵妃娘娘“坐实”这个私通的罪名!!! 毕竟自己的孩儿不能白死,丧子之痛,放在任何母亲身上,都是难以越过去的一道坎...... 第216章 绿珠216 底下人心思各异,胤禛坐在上头那是脑瓜子嗡嗡作响。 打死他,他都没想到后宫竟然还有高手!!! 现在这一幕让他想起了那个早就死了的沈眉庄,这桩事是胤禛心里的痛,不是痛苦的痛,是痛恨的痛。 就算弄死沈眉庄,搞死沈自山,流放沈家,这种痛都没有消减半分。 好好好,都这么搞是吧? 沈眉庄是私通太医,那叶澜依又私通的是谁? 既然皇后能搞出这么一幕来,那就肯定确有其事,毕竟有前车之鉴嘛! 沈眉庄不就是个例子? 不过胤禛脑子嗡嗡作响的同时,心底对皇后的杀意那是蹭蹭的往上涨。 沈眉庄那次,皇后虽然早就知道此事,但拿捏着等沈眉庄风光得意的时候再透露出来,借着自己这个皇帝的手给她致命一击,废了弘昱。 胤禛知道归知道,但最后还是顺了皇后的意思,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皇后那边,自己还有夏刈知道,或许苏培盛也能猜到点,但到底没有闹到明面上来。 胤禛的里子虽然没保住,但面子保住了。 沈眉庄私通的事情没有暴露,她死的也没有人怀疑,胤禛虽然恼恨皇后,但没有像现在这样起了杀心。 今个这事,肯定也是皇后这个贱人搞出来的,毕竟瑛贵人是她的人。 可皇后为什么不像沈眉庄那样私底下漏给夏刈? 为什么要在六宫嫔妃都在场的时候揭发? 她是嫌自己头上的帽子还不够绿的吗? 这种对一个男人尊严有着致命打击的绿帽子,为什么非得摊开来说? 有病吧!!! 现在不论是江采苹面无表情的告发,还是叶澜依梨花带雨的喊冤,又或者是其她嫔妃的沉默,都让胤禛愤怒。 他上一次这么想杀人的时候还是处理年羹尧和隆科多,上上一次这么想杀人的时候还是处理老八。 非常好,皇后取死有道,这些贱人死不足惜,就是知道沈眉庄和一个太医私通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想杀人。 胤禛瞥了一眼皇后,再看看跪在地上哭的很好看的宁贵妃,最后看向瑛贵人,面无表情,几乎是咬牙切齿说道:“很好!你们真的很好!你接着往下说。” 总之现在就算停下,众人都会心有疑虑,既然如此,那就摊开说,说得明明白白,只不过最后这个结果她们能不能承受,那就不在胤禛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江采苹跪在地上,神色平静,声音却异常清晰:“嫔妾不敢妄言!更不敢欺瞒皇上,宁贵妃确实与果亲王私通已久,而......九阿哥弘曦......也是果亲王的!!!” 早在她小产失去孩子后,江采苹就不想活了,之所以活到现在,她是想为自己和孩子求一个真相,更是想报仇。 其实要不是有人蓄意陷害,那江采苹真的不愿意徒惹事端,更不愿意害昔年救了自己的恩人果亲王。 但事与愿违,后续她查到的种种,无一不在表明自己之所以没保住孩子,都是因为果亲王派给自己的太医不尽心的结果。 太医不尽力,她能保住孩子才有鬼!!! 更何况江采苹虽然没有拿到太医的口供,但是她查到自己小产前,那个照看自己的太医突然多了一笔横财,早产时的那两个稳婆也发了横财,如此,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无论是太医,还是稳婆,都是果亲王送来的,要说有人能收买忠心于果亲王的奴才,江采苹是万万不信的。 她自己就是从果亲王府出来的,哪里不知道果亲王的御下之术? 但凡不忠心的,果亲王都不会让他活到第二天。 所以自己“早产”,生下一个死胎,那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谋害自己。 动手的人,江采苹只查到董霜薇,而董霜薇早就被她给弄死了,可这个给董霜薇大开方便之门的人,凭什么还能继续活着呢? 纵然这个人是自己的情郎,纵然这个人对自己有恩,可都不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丧子的理由,更何况还有叶澜依母子? 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强的,那串珊瑚手钏是江采苹心底最隐秘的痛。 当初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想过,果亲王会不会把手钏送给自己,毕竟那是他从南海千里迢迢求得的心爱之物,意义非凡。 但江采苹再次见到它的时候,已经戴在了别的女人手上,这怎么让她不嫉妒? 丧子之痛,情郎疑似心怀不轨,别有所图,出轨她人,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江采苹脑子里那根线算是彻底崩断了。 但是为了让仇人在最风光的时候跌落下来,她还是忍了这么长时间。 而这三年,叶澜依母子无比风光,就连果亲王都有了三儿两女。 他们凭什么过得这么风光,这么得意? 既然不好过,那大家就一起不好过,别只有自己才记得那个没了的孩子...... 而江采苹这些话算是石破天惊,震晕了在场所有人,嫔妃们倒抽冷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连“病弱的”谢绫也没忍住轻咳了两声,“以示尊敬”。 贵妃与人私通就已经够石破天惊的了,江采苹竟然还说与贵妃私通的人是果亲王,就连九阿哥弘曦的血脉都存疑,这不是把天给捅破了吗?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是她们能听的? 江采苹敢说她们都不敢听!!! 叶澜依听见这些话,先是头脑猛的一晕,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江采苹这个贱婢果然失心疯了,竟然真的口无遮拦,铁了心要送自己和允礼上路。 可这是为什么啊? 她从来都没有害过江采苹,为什么这个贱婢苦心孤诣要害自己? 但叶澜依随即就振作起来,倏然回头,慌乱不在,面若寒霜:“瑛贵人,你空口白牙的污蔑本宫,可有证据?本宫和果亲王哪来的私情?我们都没见过几面,可笑你竟然能编出这些鬼迷心窍的话来,是当皇上是傻子吗?” 第217章 绿珠217 不辩驳不行啊,叶澜依还不想死,既然她不想死,那该死的就另有其人,所以江采苹这些指控只能是诬告!!! 怼完江采苹,叶澜依立刻回头看向皇后,冷笑道:“宫里谁不知瑛贵人是皇后娘娘您的人,她今日诬告臣妾,想必是听从了皇后懿旨吧?臣妾倒是想问问皇后,臣妾和弘曦到底哪里惹了您的眼了,竟然非要置臣妾母子于死地不可?皇后今日煞费苦心请来皇上,请来六宫嫔妃,就为了让臣妾等人听这等疯话吗?您指使瑛贵人蓄意陷害臣妾,是为了替三阿哥争夺太子之位吗?” “放肆!!!”宜修暴怒,“宁贵妃,现在瑛贵人指控的是你,是你该做出解释,而不是让你来污蔑本宫!本宫用得着指使瑛贵人污蔑你一个妃妾吗?本宫是皇后,用得着用这些弯弯绕绕的手段?还有,三阿哥能不能做太子,那是皇上圣心独断,你竟敢插手太子之争,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就算自己和三阿哥联手,但明面上绝对不能坐实! 毕竟昔年惇和贵妃的死就是一桩无头案,宜修当然知道自己是无辜的,罪魁祸首是沈眉庄和甄嬛,但她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幸好三阿哥脑子不好使,信了自己做出来的证据,所以她们才有联手的机会。 但是! 这些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毕竟三阿哥要是和自己联手,那就是放着杀母之仇不报,这于三阿哥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眼下三阿哥娶了青樱为侧福晋,而青樱也诞下一个小阿哥,再加上自己这个皇后,如此,乌拉那拉一族,已经和三阿哥绑死在一条船上。 叶澜依这个贱人竟然敢攀咬自己和三阿哥,这怎么能不让宜修暴怒? 万一被皇帝猜疑,那三阿哥岂不是要倒霉? 三阿哥倒了,她,还有乌拉那拉氏一族都不会好过,所以宜修才会如此疾言厉色。 “住口!”胤禛暴喝打断二人,额角青筋跳动,一副要暴怒杀人的样子。 现在的重点不是瑛贵人告发宁贵妃私通一事吗? 为什么能扯到那么远? 弘时是个早就废弃的儿子,胤禛现在根本不在乎,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想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他只想看看皇后还能有什么后手。 胤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叶澜依,想起这些年的种种疑点,叶澜依怀弘曦的那一年除夕夜宴上,他记得这个女人和允礼好像先后出去,又先后回来过。 再有,这么多皇子里,老十七每年给弘曦的贺礼比较别出心裁。 想起礼物,胤禛突兀的想到这些年叶澜依手腕上一直带着一串珊瑚手钏,他记得这东西好像是老十七进上来的,为的就是恭贺那年弘曦满月之礼...... 从前那些不在乎的记忆,一下子翻腾出来。 胤禛知道自己猜疑心重这个毛病,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克制的,不愿意多想,尤其是自己宠爱的娇妻幼子。 可如今看来,他怕是没有多想,这个贱人果真和老十七有关...... 皇帝暴怒,但只吐出两个字之后再没动静,不过这已经够让众人噤若寒蝉的了,所以殿中气氛凝滞,再无人敢开口。 可这种档口,有的是不怕死的人,殿中突兀的响起一声笑。 是江采苹,她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敢笑!!! 等众人包括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江采苹轻轻笑道:“贵妃娘娘好一张利嘴,明明是在说您与果亲王私通一事,怎么到最后攀扯到皇后娘娘和三阿哥身上了?” 这话彻底让叶澜依暴怒,她顾不得许多,倏然回首,一字一句一顿道:“瑛贵人,本宫到底哪里得罪了你,竟然让你非要置本宫于死地不可?本宫和果亲王清清白白,绝无干系!!!” “是吗?”江采苹笑得开心,“贵妃娘娘,昔年你还是百骏园里一个驯兽女,孤苦垂死之际,可是果亲王请了太医救你性命,打那时起,贵妃娘娘恐怕就对果亲王芳心暗许了吧?” “放肆!!!”叶澜依脸色铁青,“果亲王救了本宫是不假,可本宫为什么要对他芳心暗许?瑛贵人,你难道不是果亲王救回来的孤女?你在入宫之前,可是随侍在果亲王身侧的丫鬟,要说芳心暗许,说你瑛贵人恋慕果亲王还有可能,何必攀扯到本宫头上?你说了这么多,可有证据?” “证据?”江采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面上暴怒,实则色厉内荏的叶澜依身上,而是直直看向上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皇帝身上。 她缓缓开口:“皇上,嫔妾今日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宁贵妃与果亲王允礼私通,九阿哥弘曦并非皇上血脉,此事非同儿戏,乃动摇国本之祸,嫔妾岂敢空口诬陷?” 说完这些,江采苹看向叶澜依,眼底藏着恨意,还有些许破釜沉舟的疯狂:“贵妃娘娘问证据?您手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珊瑚手钏,那可是当年果亲王千里迢迢远赴南海,亲自求来的,他视若珍宝,这事亲近之人都知晓,嫔妾之所以如此清楚,还是因为昔年在王府伺候时,曾亲眼看到过果亲王是如何珍爱此物的,果亲王私底下还说过,这珊瑚手钏唯有他心爱之人才配拥有。” 说到这,江采苹顿了顿,给足了众人反应的时间,然后才接着往下说:“后来嫔妾小产养好身子出来后,才瞧见这珊瑚手钏竟戴在了贵妃娘娘您的手腕上,娘娘敢说,这不是王爷所赠的吗?” “世人皆知,果亲王已有福晋,两位侧福晋,还有侍妾格格,怎么这心爱的珊瑚手钏没有戴在果亲王府中的女眷手上,而是偏偏戴在了您,贵妃娘娘的手腕上?这难道不是证据吗?” 要证据是吗? 好! 她给!!! 合宫皆知,宁贵妃异常喜爱那串珊瑚手钏,为此,皇帝还曾赏赐了一株通体赤红的大珊瑚。 第218章 绿珠218 可宫里没几个人知道珊瑚手钏是果亲王进上来的,如今事发,手钏就是钉死她们二人私情的证据!!! 若不是二人有私情,那为什么宁贵妃会常年戴着这珊瑚手钏? 若不是二人有私情,那为什么果亲王会把自己心爱之物交给宁贵妃? 这难道不能证明宁贵妃和果亲王私通吗? 而叶澜依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想用袖子盖住手腕,但随即硬生生停下动作。 就像江采苹说的,合宫皆知她喜欢珊瑚手钏,日日都戴着,江采苹此时点出来,叶澜依也早有预料,毕竟要坐实她和允礼的私情,那必然绕不开这个手钏,所以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叶澜依深呼吸一口气,“瑛贵人,本宫不否认这东西确实是果亲王府送上来的,但这是弘曦满月之时的贺礼,本宫喜欢珊瑚又不是什么隐秘之事?这些年皇上赏了本宫许多珊瑚制品,本宫都很喜欢,就连皇上昔年赏给本宫安胎的大珊瑚树,本宫都放在正殿日日观赏舍不得放在库房,你说这珊瑚手钏是果亲王的心爱之物,那是因为你在王府里伺候过,本宫可从来没有去过果亲王府,怎么知道这东西的由来?” 叶澜依是越说越平静,“瑛贵人,你若是只用这种臆测来断定本宫和果亲王有私情,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污蔑贵妃和亲王,你有几条命够赔的?还是说你背后之人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只会凭空臆测吗?用这种阴损的手段图谋太子之位,你们真是好手段,好心机啊......” 珊瑚手钏的事根本没办法反驳,但此时叶澜依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她必须先把自己摘出来,否则弘曦也会跟着死。 要是她孤身一人,那断断不会这么做,毕竟她刚才的那些话,几乎是把自己撇了出去,暗示要是有问题,那也是允礼那边一厢情愿。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如此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和弘曦,皇帝就算疑心也只会疑心允礼觊觎后妃,而不是后妃和亲王私通板上钉钉。 不论如何,她都要把今个这些破事都推到夺嫡上头去,只要和夺嫡有关,那皇帝乃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从这上头移开。 只要给自己一个喘息之机,那她就能干脆利落的弄死皇后,彻底断绝三阿哥在后宫助力。 等过了这一劫,她一定要弄死这些贱人!!! “那谭开宇呢?”江采苹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叶澜依脸上全是困惑,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反应过来,谭开宇是允礼送过来照看自己和弘曦的太医,一个太医能有什么问题? 叶澜依从来不过问谭开宇的事情,毕竟他有允礼盯着,忠心的很。 江采苹扯出一个笑来,“贵妃娘娘,您怕是不知道吧,这位谭太医可是安栖观那位舒太妃的远方表亲,嫔妾查到这位谭太医,可是一直收着果亲王的银子,只不过这事隐秘,嫔妾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出来的,娘娘,一个和亲王不清不楚的太医,一个从您入宫起就伺候的太医,在这期间一直兢兢业业照看您和九阿哥的太医,说您不知道他私底下和果亲王有来往,谁信啊?” 叶澜依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这话她还真没办法强硬回绝,谁知道回了之后江采苹这个贱婢还会有什么等着自己? 但她现在又不能认输,毕竟一认输就是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所以叶澜依深呼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瑛贵人,本宫算是看出来了,你和指使你的人只会这种臆测,半点实证都没有,人证物证俱不在,只会用这种边边角角的事情来佐证告发本宫,你安的是什么心?谭开宇确实一直伺候着本宫,可他私底下收了谁的银子,和什么人有交情,本宫一概不知!!!” 谁说自己的心腹太医就要牢牢握在手里的? 是人都会有私心,那是太医,不是自己手里的一条狗,事事握在手里,一点隐私都没有,谁会痛快? 叶澜依虽然反驳得牵强,但也能说得过去。 但她的话音未落,江采苹突然高声道:“贵妃娘娘敢对天起誓吗?若您与果亲王无私情,为何这三年来后宫皇嗣屡屡‘意外’夭折?不正是您怕其他皇子威胁九阿哥之位,所以才动的手脚吗?” 此话一出,殿内嫔妃们瞬间哗然,那些这三年里因为各种“意外”小产的嫔妃,个个狠厉的看着叶澜依。 谢绫冷眼旁观,咳嗽了两声,江采苹这一招倒是挺狠辣的,把叶澜依私通和谋害皇嗣一事勾连,正中皇帝逆鳞,就算没证据,皇帝也会心生猜疑。 今个叶澜依就算侥幸能过关,恐怕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更别提今个这局就是皇后和江采苹布置下来的绝杀局,怎么可能轻易让叶澜依逃脱? 而叶澜依没管江采苹,也没管其她恨不得立刻弄死自己的嫔妃,她只是死死盯着宜修,咬牙切齿道:“皇后娘娘,这也是您的主意吗?给臣妾扣上一顶私通的帽子不甘心,还要给臣妾安上谋害皇嗣的罪名,臣妾到底哪里惹到您的眼了?您非要置臣妾于死地不可?” 这种时候,叶澜依已经回过神来了,皇后和江采苹要是有自己和允礼私通的铁证,那她们就不会这么僵持下去,早就拿出来了。 更何况她仔细回想过去和允礼每一次见面的事情,绝对不会有外人得知,再有,这两年她和允礼几乎都不见面了,有事都是谭开宇负责联络,所以皇后手上绝对没有证据。 既然如此,那她和江采苹掰扯什么? 还不如直接剑指皇后,直接和罪魁祸首对话,如此,说不定还是一条生路。 再这么和江采苹掰扯下去,皇帝的疑心会更重,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赶紧刺激皇后,让皇后露出破绽!!! 第219章 绿珠219 而宜修眼瞧着叶澜依又咬着自己不放,神色冷凝,厉声喝道:“宁贵妃!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攀扯本宫,混淆圣听吗?瑛贵人既已指证,是非曲直,自有皇上圣裁!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指使瑛贵人,证据何在?难道本宫还能指使得了果亲王去与你私通不成?简直荒谬至极!!!” 说完,宜修压根没等叶澜依的反应,她转向皇帝,快速开口:“皇上,瑛贵人所言,虽然骇人听闻,但臣妾看她言之凿凿,又事关皇嗣血脉,天家尊严,臣妾恳请皇上彻查!若瑛贵人是诬告,那自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可若是......若是瑛贵人所言非虚,那便是......” 说到这,宜修顿了顿,语气沉重:“那便是宁贵妃意图动摇国本,秽乱宫闱的大罪,如何处置,还请皇上乾坤独断!!!” 宜修这些话,一字一句钉在皇帝最痛,最怒,也最无法回避的点上。 血脉和天家的尊严,都是皇帝最痛恨也是最极力维护的东西。 宜修可太清楚枕边人是个什么性子了,当年太后还在世时,缘何与皇帝的关系那样冷淡? 其中固然有太后偏疼小儿子的缘故,可太后与隆科多私通一事才是皇帝心里最深的痛。 但太后是皇帝的生母,他虽然因此愤怒,可他总不能对太后出手吧? 所以直到太后死,皇帝都没有释怀,他虽然逼着太后亲自弄死了隆科多,但这种阴影皇帝绝对没有释怀。 如今叶澜依秽乱宫闱,连儿子都有可能不是自己的,皇帝怎么可能不暴怒? 而宜修就是故意往皇帝最痛苦的地方戳的,因为不这么做,谁知道能不能弄死叶澜依和弘曦? 她就是逼着皇帝必须深查,必须钉死宁贵妃和果亲王私通,至于皇帝的面子,那是什么东西? 皇帝的面子哪有三阿哥的皇位重要? 宜修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觉得她今日的动作会让皇家的颜面如何受损,她只知道只要钉死私通这事,皇帝就算再怎么疼爱幼子,也无法了...... “皇后娘娘倒是没必要如此危言耸听,”在一众嫔妃齐齐沉默的时候,甄嬛缓缓开口:“臣妾听了这么久,瑛贵人的说辞确实站得住,可是臣妾听到现在,只能听出来宁贵妃与果亲王私通一事没有铁证,所有的事都是瑛贵人自己在说,半点人证物证都没有。” 关键时刻,甄嬛突然跳出来替叶澜依说话,她不是不想弄死叶澜依母子,也不是大发善心,而是以目前的状态来看,皇后和瑛贵人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谈何搞死叶澜依? 别最后非但没有弄死叶澜依母子,反而得不偿失,让皇帝对叶澜依更加愧疚,到时候难保皇帝不会愧疚之下,更加宠爱九阿哥。 如此,那折腾了半天是为了什么? 皇后做事从来都是拖泥带水,不干不净,从前太后在的时候,有她老人家收尾,好歹皇后还能维持住体面。 可自从太后没了,皇后的脑子越用越少,竟然和三阿哥搅和在一起,这不是作死吗? 只不过这些于甄嬛有利,她当然不会帮皇后想明白。 这么多年,除了明面上弘时和弘历斗得如火如荼,私底下皇后对自己从来也没客气过。 就比如妃位封号,这些年若不是皇后一直在横加阻拦,甄嬛何以到今日还顶着一个甄妃的名头? 所以关键时刻给皇后添添堵也不错,不过甄嬛还是想瞧瞧,被自己逼这么一把,皇后会不会拿出点证据来。 再这么墨迹下去,谁受得住? 皇帝的怒火不是那么好撩拨的,眼下皇帝已经快要杀人了,皇后还在那挑唆,没有干脆利落的结束这场“闹剧”,真是个废物!!! “甄妃说的对,”一直安安静静的楚蔓菁突然开口:“皇后娘娘,纵然宁贵妃手上戴着的珊瑚手钏确实是果亲王的心爱之物,可这也只能说明果亲王有觊觎皇妃的龌龊心思,宁贵妃何其无辜,只是收了一样贺礼,只是喜欢这样东西,就被瑛贵人凭空污蔑清白,还涉及九阿哥,真是其心可诛!” 叶澜依这几年风光,自然要培植自己的人手,楚蔓菁就是早早投靠了她。 而楚蔓菁自己也争气,有恩宠,又有叶澜依的扶持,三年间从贵人升到了怡妃,位列四妃之一。 先前她什么都没说,那是因为叶澜依自己在和皇后争辩,她一个“局外人”,实在插不进去。 眼下甄妃突然援手,此时不帮着叶澜依说话,那等什么时候开口? 其实楚蔓菁真的不愿意蹚这趟浑水,毕竟事关后妃私通,皇子血脉,要是有个万一,不止叶澜依得死,她也得死。 更何况这几年楚蔓菁虽然成了怡妃,但她直到现在也没有个一儿半女。 先前倒是怀过,但因为“意外”小产了。 是不是意外的,楚蔓菁心里有数,刚才瑛贵人突然说叶澜依这几年谋害皇嗣,她听了这话后心里到底有了个疑影。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楚蔓菁真的不想掺和进来,但是满宫的人都知道她一早就投靠了叶澜依,这会什么都不说,显得她有些凉薄。 所以楚蔓菁也是被逼没招了,这才趁着甄嬛说话的档口帮着说两句。 只不过这二人说完以后,殿中并没有其她嫔妃开口,都在作壁上观,看着事态发展。 也不奇怪,毕竟事关后妃私通,皇子血脉,现在谁掺和进去,恐怕最后死得越惨。 “嫔妾绝无半句虚言!”江采苹眼看事态不妙,赶紧开口:“皇上!皇后娘娘!宁贵妃确实与果亲王私通,若要证据,那大可以严刑逼供宁贵妃身边的宫人,还有太医谭开宇!重刑之下必定有人会招!!!” “放肆!”叶澜依脸色惨白,直直的看着上头,“皇上!重刑之下必有冤狱,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屈打成招?臣妾何其无辜,竟然要被这样对待......” 第220章 绿珠220 胤禛的脸依旧铁青,他没有看跪在地上脸色同样惨白如纸,身体微不可查颤抖的叶澜依。 也没有看一脸凝重,实则眼底藏着笑意的宜修。 更没有看那个跪得笔直,一脸视死如归的江采苹。 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殿中每一个嫔妃的脸。 “好......好得很......”胤禛突兀的出声,带着些许血腥,“秽乱宫闱......动摇国本......皇后,你倒是扣得一手好罪名啊......” 听见这话,宜修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起身,惊慌失措的请罪:“皇上息怒,臣妾......臣妾只是忧心皇室血脉,忧心皇家颜面,并没有其他意思啊......” 这会宜修的心怦怦直跳,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她没有想到皇帝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罪自己。 明明她只是顺着瑛贵人的话去说的,完全没有问题,皇帝为什么要这样? 她是皇后啊,皇帝在众嫔妃面前如此不给自己颜面,这是把她皇后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皇帝如此绝情,半点都不顾太后和姐姐的情分,宜修心里无比酸涩。 “忧心?”胤禛扯出一个阴冷的笑来,那笑容满是寒意和讥讽,“朕看你忧心的不是皇室血脉和皇家颜面,而是在忧心怎么更好的踩着别人的尸骨,为不成器的弘时铺路吧!” 宜修这是在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吗? 今个这个局,到底是谁设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宜修怎么还能舔着脸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她又凭什么委屈? 该委屈的人是自己,好端端突然来了一顶绿帽子,还被闹得人尽皆知,她们是真当自己这个皇帝没脾气吗? “皇上!”宜修脸上全是惊恐,不可置信的抬头直视皇帝。 她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点破自己和三阿哥的联盟,还是在这样要命的场合。 纵然早就知道自己和三阿哥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瞒不过皇帝,可如今真的被点出来,宜修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胤禛压根没有理会宜修,他直直的盯着江采苹,“你告发贵妃,指控亲王,言及皇嗣血脉,若只有方才那些捕风捉影的臆测,朕现在就剐了你!所以到底有没有证据?” 江采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半点害怕都没有,她无视皇帝阴冷的眼神,缓缓开口:“皇上,嫔妾所言,句句属实,证据......嫔妾当然有!” 听见这话,叶澜依瞳孔骤缩,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脑中飞速思考。 是什么? 江采苹手上到底还有什么证据? 知道她和允礼私情的人最近都好端端的,并没有出事,就连谭开宇都没有被拿下,江采苹能拿出什么证据? 原本她以为皇后和江采苹只是臆测,并没有证据,可眼下江采苹竟然这么笃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 不可能有证据! 叶澜依强迫自己镇定,但眼底的惊慌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若不是此时她跪在地上,又垂着眼睛,恐怕早就被皇帝看出了端倪。 胤禛的眼神更加阴冷,他死死盯着江采苹:“说!证据何在?” 江采苹深吸一口气,“回皇上,宁贵妃还是宁嫔的时候,也就是怀九阿哥弘曦之时,那年在圆明园,有人看到宁贵妃与果亲王夤(yin)夜私会,因为事关皇妃和宗亲,她不敢泄露半分,就是怕一旦说出这件事,自己全家老小都要死,巧的是这个撞到秘密的宫女雪燕,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到了嫔妾那里伺候,因为她做的一手好酸梅汤,所以嫔妾回紫禁城的时候,也带上了她。” 说到这,江采苹叹了口气,“她在嫔妾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对嫔妾知无不言,所以就提起了这桩往事,嫔妾刚开始并不信,但最后查到的那些东西,简直触目惊心......嫔妾不愿意皇上蒙在鼓里,为他人养孩子,这才在今日告发宁贵妃,皇上若不信,大可立刻传召雪燕!” “好......好......好得很......”胤禛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苏培盛!” “奴才在!”一直在旁边侍立,恨不得隐形的苏培盛听见皇帝叫自己,那是浑身一颤,立刻接话。 “去传。”胤禛换了个姿势。 很快,名为雪燕的宫女就被带进来,她脸色惨白,神色惊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胤禛缓缓开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雪燕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回......回皇上......那年奴婢还只是圆明园的一个小宫女......因为夜里管事嬷嬷要点心,所以奴婢去御膳房取......然后......然后在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处假山的时候,瞧见......瞧见果亲王身边的阿晋......还有宁贵妃身边的阿绿......在......在路口守着......” 说到这,雪燕的脸越发惨白,“奴婢......奴婢瞧着就不对劲......所以赶紧从小路绕开,而绕开的地方,正好能瞧见假山里的情况......当时......当时假山里头有宁贵妃,有果亲王,她们二人......二人正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奴婢也被吓到了!”雪燕哆哆嗦嗦的接着往下说:“当时奴婢腿软,几乎爬着离开的,这件事奴婢一直都不敢对任何人言明,瑛贵人救了奴婢,把奴婢从圆明园带回了宫里,所以......所以奴婢才会把这桩往事告知瑛贵人......” “贱婢!你血口喷人!!!”叶澜依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她噌的一下起身,回转看着雪燕,上前就是一个耳光,“贱婢!安敢污蔑本宫?你到底是谁指使的?” 发泄完之后,叶澜依再度转身,“皇上!她这是在诬陷臣妾,臣妾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皇后!是你!是你在指使!!!” 宜修依旧跪在地上,眼皮都没抬,“宁贵妃,人证在这,你怎么能说是本宫诬陷?是非曲直有皇上裁定,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宁贵妃,本宫瞧着你的情绪很激动的样子,要不先坐下来缓缓。” 第221章 绿珠221 “臣妾倒是觉得雪燕这话不一定可信,”楚蔓菁再度开口:“这贱婢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给宁贵妃和果亲王定罪,哪有这么审案子的?更何况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这么两句语焉不详的话,谁能确定她说的就是真的?” 要是叶澜依倒台,她也不会好过,所以楚蔓菁也干脆豁出去了,但她也没有强行辩驳,而是捏着只有雪燕一个证人往死里攻击。 毕竟说穿了,直到现在为止,皇后一方只丢出一个雪燕来,而且没有第二个人能证明雪燕说的是真的。 所以叶澜依与果亲王私通,说到底还是没有证据。 除非皇后那边能搞出一个更有力的证据来,以此来证明私通的真实性。 “那倒未必,”甄嬛轻轻笑了笑,“圆明园规矩宽松,这种事情确实有可能发生,更何况本宫记得,宁贵妃怀弘曦的那些个日子,果亲王好像出入过圆明园,还留宿过......” 最后一句说的实在是有些暧昧,让人浮想联翩。 先前甄嬛确实帮着叶澜依说了两句,可现在她又跳到皇后一方。 倒不是甄嬛就愿意左右横跳,而是她需要把水搅浑,毕竟今个这事,无论是皇后一方吃大亏,还是叶澜依被钉死,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后宫平静了太久,来这么一出大戏也是不错的。 皇后倒台,三阿哥失去助力,弘历不就能显出来了? 叶澜依私通罪名钉死,那九阿哥弘曦也是个死,皇帝太过疼爱幼子,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臣妾依稀记得好像有这么一回事,”贞嫔扯了个笑出来,“话说宁贵妃向来桀骜不驯,只不过臣妾从百骏园管事那打听到,宁贵妃好像对果亲王颇有些温柔似水的样子,她当初成为官女子之后,脸上可没什么笑容,但据臣妾所知,宁贵妃是驯兽女的时候,对着果亲王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呐......” “是吗?还真没看出来啊......” “如此看来,瑛贵人告发一事,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 “皇上,嫔妾觉得雪燕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如直接大刑伺候宁贵妃身边的宫人,肯定能审出来点什么......” “皇上,事关江山社稷,不得不防啊......” “瑛贵人言之凿凿,指不定确有其事......” 一时间,众嫔妃纷纷下场发言,不过全都是赞同细查的。 其中有私怨,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故意挑事的,有随大流来一波的...... 毕竟自从叶澜依捏着宫权后,她也是得罪过一批人的,更何况还有她切切实实出手打胎的战绩,性子又是那个样子,所以宫里没几个嫔妃与她交好。 只不过从前大家碍于皇帝,这些小嫔妃们只能忍气吞声。 可如今事情都成了这个样子,她们不赶紧落井下石还等什么? 不过有开口落井下石的,也有闭嘴不言的。 最起码谢绫,冯若昭,吕盈风还有其她一些选择中立的小嫔妃们就没有搅和进去。 谢绫是懒得掺和,而冯若昭和吕盈风是看谢绫,只要谢绫打头阵,那她们二人肯定跟着上。 现在谢绫坐在椅子上垂眸不语,所以冯若昭和吕盈风也跟着装木头人。 “都给朕闭嘴!”胤禛暴喝一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实在是厌烦透了。 一时间,殿内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凝固了,暴怒的皇帝让所有嫔妃都屏息凝神,恨不得缩成一团消失不见。 胤禛的眼神狠厉,在所有嫔妃的脸上来回扫视,预备立马揪一个出来杀鸡儆猴,只可惜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乖觉。 就算如此,胤禛的心情也没好上半分,后宫这些女人,一个一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半点都不顾及自己这个皇帝的面子,铆足了劲要弄死宁贵妃和弘曦,真是混账!!! 就算要往死里踩人,可能不能私底下踩? 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借着自己戴绿帽子的“机缘”踩? 有病吧! 今日不论结果如何,弘曦算是彻底废了,总归自己还有儿子,废了就废了。 更何况还不知道这个孽障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事关自己头顶的帽子,胤禛那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就算弘曦是自己的骨肉,可这个叶澜依真的不像是正常的。 珊瑚手钏是物证,雪燕是人证,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要钉死叶澜依私通的事也可以说得通...... 个鬼啊!!! 若弘曦并非自己亲生,那他岂非成了天下笑柄? 说得通的话,岂不是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戴了绿帽子吗? 这种屈辱之事,寻常男人都会被气得立刻升天,更何况是他这个皇帝呢? 所以今个这事绝对不能以钉死宁贵妃私通为结果,最起码得搞个不上不下,自己能接受的结果出来。 否则真要在六宫嫔妃面前承认自己戴了绿帽子,胤禛想想都要憋屈得吐血。 好在现在情况还算不上最糟糕,无论是物证珊瑚手钏,还是人证雪燕,都有解释的理由。 这给了叶澜依回转的余地,何尝不是给自己的呢? 胤禛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已经冷静下来了,缓缓开口:“宁贵妃,你还有何话说?!” 叶澜依惨然一笑,整张脸都是白的,“皇上,臣妾真的是清白的,珊瑚手钏臣妾并不知情,雪燕一个贱婢随口两句话就能钉死一个贵妃的罪证,臣妾还能有什么话说?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纵然昔年果亲王确实救了臣妾的命,可臣妾已经有了天底下最英武的夫君,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果亲王呢?” 说到这,叶澜依眼底充斥着恨意,“皇上,这是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是皇后!是她指使贱婢构陷臣妾!皇后深恨臣妾得宠,深恨弘曦得您喜爱,她是为了替三阿哥扫清障碍啊皇上!” 由不得叶澜依不恨,好端端的她正预备帮着弘曦更进一步,就算不能进步,那也得刷足了皇帝的好感度,如此弘曦将来才有得位的希望。 第222章 绿珠222 这是她日盼夜盼的指望,也是情郎允礼的夙愿,她们一对有情人的指望都在弘曦身上。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皇后竟然如此狠毒,叶澜依事先没有得到任何风声,皇后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打的她猝不及防,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眼下情况虽然没有到最坏的那种程度,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人证物证俱在,虽然她能辩驳,可皇帝已经起了猜疑心,就算今日能侥幸躲过去,那弘曦将来怕是也没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今日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和弘曦能保住性命,旁的叶澜依实在顾不上了。 闹得这么大,恐怕允礼...... 只要想到今日之后允礼会死无葬身之地,叶澜依就心痛得厉害,但她还是努力维持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思维,很努力的要为自己和弘曦搏出一条生路!!! 可要是搏不出来...... 叶澜依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心疼的要命,她不是怕自己活不了,而是怕保不住弘曦,保不住允礼这个孩子。 太痛了...... 叶澜依有些呼吸不畅,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滔天恨意,就算今日她留不住性命,那也一定要撅断皇后的根!!! 皇后不是就指望三阿哥坐上太子之位吗? 她不就是一定要和乌拉那拉一族扶持三阿哥吗?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活了! 今天旁人死不死的叶澜依不知道,她只知道就算自己完蛋,三阿哥也绝对不能坐上太子之位! 她要彻底断送皇后的指望,断送乌拉那拉一族的指望,没有人能在算计自己之后成功脱身。 既然今日之事无法善了,那就一起死吧! 只不过叶澜依也只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了,旁的冷眼旁观,作壁上观,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她已经无力再做什么了。 但只要断送皇后的指望,那就不亏。 陪了皇帝这么多年,从一介驯兽女成为如今的贵妃,叶澜依又不是只靠着自己为人替身的捷径走上来的,她当然还有善于揣测皇帝心意的脑子。 叶澜依可太清楚皇帝是个什么性子了,刻薄寡恩,多疑狠辣,皇后扶持三阿哥在前朝跳的那么欢快,今天又搞出这种事情来,皇帝能饶的了她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皇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皇帝戴了绿帽子这事,虽然最后指不定能弄死自己,可她也绝对不会好过。 那可是皇帝,平日里后宫争夺没有涉及到他,那什么都好说,可如今皇后把皇帝拉下水,那才是取死有道! “放肆!”宜修暴怒,满脸狰狞,她最恨旁人把自己和三阿哥的事挑在明面上。 多年夫妻,她怎么不知道皇帝的猜疑心有多重! 先前皇帝那一句“踩着别人的尸骨,为不成器的弘时铺路”,已经够让宜修胆战心惊的了,现在叶澜依这个贱人竟然还敢提弘时,当她是个死人吗? 所以宜修顾不得许多,赶紧出声:“皇上明鉴!臣妾身为中宫,统摄六宫,维护皇家血脉清正、宫闱肃清乃是本分!若非瑛贵人言之凿凿,臣妾何尝愿见此等动摇国本、玷污天家尊严的丑事发生!” 说完这些,宜修又转向叶澜依,眼里全是杀意,“宁贵妃,你私通亲王已是死罪,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攀咬本宫,污蔑中宫,你罪加一等!皇上,若不严惩,天家威严何在?祖宗法度何在啊?!” 胤禛闭了闭眼,真的有点想去死一死的心态,但很明显不能,他得睁开眼睛继续处理这桩破事。 所以他在沉默过后,缓缓开口:“那皇后你的意思呢?” 现在殿中分为三派,一派皇后瑛贵人,一派宁贵妃怡妃,一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间歇性的挑唆两句。 而最主力的这两派各执一词,相争不下。 现在纵然有人证物证,可不足以给叶澜依定罪。 但又不能简单粗暴的直接把叶澜依身边的人抓去慎刑司严刑拷问,毕竟一旦这么做了,那就开了一个坏头。 往后有谁指证一方,那随意把那方的心腹丢去慎刑司大刑伺候,这么搞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严刑逼供,出现冤狱? 这是后宫,不是大理寺! 要真的这么搞,那往后后宫还能有什么平静日子? 再有,后宫这些女人,能混出头来的,要么是自己喜欢的,要么是有皇嗣的,要么就是母家得力的。 冤枉一个影响就已经很坏了,往后再多出几回这种破事,胤禛真的觉得自己要短命好几年。 既然相争不下,那就需要有个破局的人,这事是皇后挑起来的,那也该皇后自己平一平。 胤禛打算听听皇后有什么“好主意”,要真是个好的,那就用用。 今天这种破事已经拖得够久了,赶紧结束吧! 累了...... 此话一出,殿中众嫔妃的心头一惊。 都到了这种时候,皇帝竟然还要问皇后的意见? 叶澜依已经有点绝望了,这种时候皇帝都如此偏爱皇后,那她和弘曦的命算什么? 只不过殿中没人敢开口。 宜修心中大喜,但面上还是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一副为皇帝考虑,为皇家颜面考虑,做足了姿态。 她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虽然臣妾觉得宁贵妃秽乱宫闱,动摇江山,可怡妃甄妃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光凭珊瑚手钏和雪燕的证词确实没办法给宁贵妃定罪......所以......” “所以什么?”胤禛瞥了宜修一眼。 而宜修完全不在乎,她接着往下说:“皇上,为了还宁贵妃清白,也为了皇家颜面,不如......不如滴血验亲吧......” “滴血验亲”四字一出,殿内死寂一片,无人敢开口。 众嫔妃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皇帝身上。 滴血验亲? 皇后这是疯了吧? 滴血验亲这是最最最下等的法子,只要做了,纵然弘曦是皇帝血脉,可他也绝对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一个被皇帝质疑过血脉的皇子,还付诸行动进行滴血验亲,他能有什么资格成为太子? 第223章 绿珠223 皇后这一招可真够狠辣的。 滴血验亲,血相融,九阿哥是皇帝亲生,可也断送了他继承大统的资格。 滴血验亲,血不相融,那宁贵妃和九阿哥一定会死,还是会死的很难看的那种。 两种结果于宁贵妃母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没瞧见宁贵妃现在眼珠子都是红的吗? 楚蔓菁听见这话,脸色煞白,她没想到皇后竟然疯狂至此,直接祭出了滴血认亲这终极杀招。 她瞧着叶澜依脸上的绝望,心中一片冰凉,自己和叶澜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若叶澜依被钉死,自己绝无好下场。 楚蔓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阻止,但终究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只能死死攥紧了帕子。 甄嬛眼神晦暗,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快笑出来了。 皇后这步棋,真是又毒又蠢! 逼皇帝至此,就算真验出弘曦非亲生,那她也讨不了好,皇帝的怒火是那么好平息的? 若验出弘曦是皇帝亲子,那皇后就是自寻死路! 只不过无论结果如何,对她和弘历而言,都是坐收渔利的好结果。 江采苹跪得笔直,对于皇后滴血认亲的提议毫不意外,毕竟这是事先商量好的,这也是她最终的目的。 不论结果如何,只要滴血验亲了,那叶澜依死定了!!! 而就在此时,谢绫突兀的开口:“皇后娘娘!!!咳咳咳......” 一句话把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众人瞧着瑾贵妃咳得脸上出现红晕,真怕她就这么咳过去。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众人皆知瑾贵妃虽然有两个皇子,可她身子不好,实在受不得劳累,大多数时候都是缩在储秀宫。 就算少部分时间从储秀宫出来,大多数时候也是沉默,和善,对上恭敬,对下宽仁,纵然不掌宫权,可无论是谁都不会对这位贵妃大小声。 没办法,后宫很少有人能抗住惹怒一位有两个皇子,身体还不好的贵妃的后果。 纵然是皇后也不会这么作死,过去几年宠冠六宫的宁贵妃更不会,那剩下的那些嫔妃,对上旁人还能有点斗志,可对上这位,一个两个的都没了心思。 自从瑛贵人告发宁贵妃开始到现在,瑾贵妃还是头一回出声,所以上到皇后,下到常在,都齐刷刷偏头看过去。 胤禛也不例外,先前瑾贵妃一直都没有出声,他可以理解。 毕竟瑾贵妃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个性子,只要不惹怒她,她绝对不会掺和这些破事,生母是这个性子,连带着弘曕和弘晙也是如此。 这几年弘时,弘历还有宁贵妃三方斗得如火如荼,就连七阿哥弘昱都在生母死了之后有些上蹿下跳,可瑾贵妃母子三人平静的厉害,只要旁人不招惹,那她们三人就按部就班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胤禛对瑾贵妃母子三人的安分异常满意,瑾贵妃不必说,虽然当初宜修是奔着让她母子俱亡的下场动的手,但最后母子平安,弘晙康健,瑾贵妃也活了下来,即使这个活着有些代价。 只不过正是因为这个代价,瑾贵妃才会常年如一日的在储秀宫养病。 从前胤禛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最近这几年因为夺嫡,前朝后宫都越来越乱,瑾贵妃那边的平静就够他欣慰的了。 弘曕和弘昱也是一样,身为皇子,安心读书,对兄长恭敬,对弟弟友爱。 纵然弘时和弘历因为谁也拉拢不过去这两兄弟,所以都对二人起了恶意,但明面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万一作死,那岂不是给对方增加砝码吗? 虽然胤禛看着弘曕和弘晙并没有要投靠弘时和弘历其中一个的意思,预备自立门户,但是吧,有其他逆子的对比,他真的很难对这两兄弟生出不痛快来。 皇子嘛,谁不想要那个位置? 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相比于其他不争气的逆子,胤禛对弘曕和弘晙还是很包容的。 今个这些破事,闹腾到现在,瑾贵妃才头一次开口,所以胤禛也很好奇她想说点什么。 至于还跪在地上的宜修就更好奇了,她今天设的这个局,只针对宁贵妃母子,可没沾瑾贵妃的边。 按理来说,宁贵妃倒台,那瑾贵妃母子也可以获利,先前瑾贵妃缄口不言,怎么都快到尾声了,她开始掺和了? 所以宜修是真的想不明白,她的心提了起来,就是怕在这种关头出个什么意外,那岂不是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这谁受得住? 而谢绫就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状态下,咳嗽完之后,脸色不善的开口:“皇后娘娘,滴血验亲是要刺伤龙体取血的,龙体岂可有损伤?这法子断断不成!”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寂静。 是喔,要是滴血验亲的话,那岂不是会刺伤龙体? 她们只顾着看戏,差点忘了这事。 胤禛先是一愣,随即神色和缓了一丝,说实话,这种情况下瑾贵妃还能顾及到这个,确实很让人暖心。 至于宜修则是瞪大双眼,完全不理解谢绫突然发什么疯,她怎么会不知道滴血验亲会刺伤龙体取血? 可只要能弄死宁贵妃母子,这些都是值得的,是必要的牺牲。 更何况滴血验亲也用不了多少血,皇帝缺了这点血能咋滴? 所以宜修选择性的忽略了龙体有损这桩事,只想着赶紧弄死宁贵妃母子完事。 可没想到瑾贵妃突然跳出来反对,不能刺伤龙体取血,那就意味着滴血验亲这事推进不下去,那她忙活了半天是为什么? 趁着所有人被谢绫干沉默的这一瞬间,叶澜依抓住机会,立刻搞事! 她眼眶通红,那不是想哭,而是恨得想杀人,原本皇后搞出瑛贵人告发一事来她就恨得要死,现在皇后竟然还敢再搞出一个滴血验亲来,是真当自己不会杀人吗? 先前她听见滴血验亲这四个字的时候,简直如遭雷击,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毫无血色。 第224章 绿珠224 弘曦并非皇帝的血脉,一旦用这种方式来“验证”,那她和弘曦就彻底死定了! 只不过瑾贵妃骤然对皇后发难,总算给了她一点点机会。 此时的叶澜依已经顾不得上下尊卑,她手颤抖的指着同样跪在地上的宜修,状若癫狂,“皇后!你好狠毒的心肠!好下作的手段!!!非但要害得弘曦前程断绝,现在还不顾龙体康健,配为一国之母吗?” 宜修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同时心里恨的要死,大好局面就这么没了,她岂能不恨?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不往下推进,难道等着叶澜依缓过来弄死自己吗? 所以宜修脸上努力维持的庄重,和对皇帝的担忧,声音带了点刻意的哽咽:“皇上息怒!臣妾绝无损伤龙体之意!臣妾只是忧心如焚,唯恐皇室血脉混淆,江山社稷根基动摇,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还请皇上恕罪!” 说到这,宜修不等皇帝说点什么,又接着往下说,还带了点大义凛然:“臣妾确实罪该万死!可臣妾身为皇后,统摄六宫,维护皇家血脉纯正乃是臣妾的职责,今日之事,若不能水落石出,天家威严何在?祖宗法度何存?臣妾宁受皇上雷霆之怒,也绝不能坐视血脉混淆,动摇国本啊!” 说来说去一定要验,绝对不能放过叶澜依,纵然这个过程要损伤龙体,也一定要验! 宜修垂着眼睛,不敢再看皇帝那杀人的眼神,但心中却在疯狂呐喊:验!一定要验!只要血不相融,叶澜依和那个小孽种就死定了! “皇上!不可!不可啊!”叶澜依的声音带着些许绝望,“滴血验亲对皇上,对弘曦,对皇家声誉都是最大的羞辱!弘曦还小,怎么能受如此奇耻大辱呢?纵然滴血验亲认定弘曦是皇上亲生,可弘曦也永无继位之可能啊!皇后这是要彻底毁了弘曦,毁了臣妾啊!!!” 说到最后,叶澜依的泪水汹涌而出,里头有恐惧,有绝望,更有滔天的恨意。 胤禛的脸色阴沉,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实在是出人意料。 只不过这滴血验亲...... 虽然是最快,最能直接证明弘曦血脉的方法,但正如瑾贵妃所言,刺伤龙体取血,到底不妥,龙体岂可有损? 而且无论结果如何,今日之后,“弘曦曾被滴血验亲”这件事就会成为他和皇家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 一想到今日之事因何而起,胤禛就恨得想杀人,他的视线落在宜修身上,眼神冷得吓人。 宜修又不是个蠢货,她当然能感觉到皇帝的杀意,心头一凛,立刻开口:“皇上息怒!臣妾知道此法有损龙体,可事已至此,瑛贵人指控言之凿凿,又有珊瑚手钏和雪燕的证词,但宁贵妃又百般辩驳,若不能查出真相,那何以正皇家血脉之清?臣妾也是万般无奈,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祖宗基业,唯有此法,方能最快平息风波,或是还宁贵妃和九阿哥一个清白,或是坐实其罪,以儆效尤!纵然有损颜面龙体,也总好过混淆皇室血脉,动摇江山国本的隐患留存啊皇上!” 说到这,宜修又再度开口打了个补丁:“滴血验亲只需要一滴指尖血,于龙体确实是微不足道的损伤,否则臣妾断断不会提出这种法子,皇上疼爱幼子,此事事关国本,皇嗣血脉不能有半分混淆!臣妾一片赤诚,皆是为了江山永固,祖宗基业安稳!” 好话赖话皇后都说了个遍,胤禛能怎么办? 他难道是能放着这种隐患不解决吗? 皇后确实是好狠毒的心思,为了扳倒宁贵妃母子,不惜将自己的脸面和尊严一同踩在脚下,刚才那些话,句句冠冕堂皇,逼得他根本无法反驳。 胤禛现在异常平静,平静得都有些吓人,“皇后,你倒是给朕出了一个‘好主意’......” 最后三个字,充满了杀意。 就在此时,甄嬛突兀的出声:“瑾贵妃刚才所言,不无道理,龙体不可轻损,但臣妾听着瑛贵人言之凿凿,又不像是假的,人证物证虽然有些许瑕疵,但也并非空穴来风,九阿哥的身世,关乎国本,必须得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是。” 说到这,甄嬛眨眨眼,“其实滴血验亲这法子,也不一定非要取皇上的血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 宜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不解,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甄妃你的意思是......” 甄嬛轻轻笑了笑,“既然瑛贵人告发宁贵妃和果亲王私通,那大可以取弘曦的血,再与果亲王子嗣的血相验,若不相融,那可以洗刷宁贵妃身上半数委屈,可若系同源,自当相融,如此......那便是铁证如山!” 弘曦若与果亲王子嗣血相融,那他非皇帝血脉便是板上钉钉! 但若不相融,那只能证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依旧无法完全洗刷叶澜依“私通”的嫌疑,这种模糊地带,一个不明确结果,叶澜依想爬起来,那等下辈子吧! 既然瑾贵妃打了个样,那剩下的自己来推进也无不可。 甄嬛笑得开心,宜修也笑得开心。 只有叶澜依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先前她还能借着瑾贵妃龙体不可有损的借口想法子推了滴血验亲,可甄嬛这个法子一出,算是彻底把她逼到绝境。 既不用损伤龙体,又能滴血验亲,要不是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叶澜依还会忍不住拍手叫好,这法子可太妙了。 但轮到自己头上,她恨毒了这二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皇后这是断送弘曦啊!滴血验亲只要开始,那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还请皇上三思......” 叶澜依美目含泪,哭的梨花带雨,妄图唤起皇帝最后一丝对弘曦的父子之情,只要皇帝不同意滴血验亲,那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225章 绿珠225 只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胤禛,已经有过一次这种事,他实在没办法轻轻放过叶澜依。 所以面对甄嬛这个既不损伤自己身体的,又能查清楚弘曦血脉的法子,胤禛可耻的心动了。 只不过这里头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虽然六宫皆知告发一事,但这种后妃与亲王私通的破事还没有传到宫外去。 只是要传果亲王子嗣的话,那势必会传的沸沸扬扬,到时候自己的后妃可能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这事,那可就瞒不住了。 一边是真相,一边是名声,胤禛有些举棋不定。 甄嬛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她几乎是瞬间明白了皇帝的顾虑。 刚才她说的那个法子,之所以是用果亲王子嗣的血来滴血验亲,而不是用果亲王本人的,就是因为怕皇家颜面无存。 宫里的事宫里解决就好,没必要闹到宗亲那里去,只不过现在不是跳不过去嘛? 既然跳不过去,那用孩子和用一个亲王的血意义大不相同。 要是用果亲王的血来验,那他立刻就会明白过来宫里发生了什么,即使他不会泄露一点半点,但对于皇帝来说也是如坐针毡。 可用孩子的血就没有这个问题了,眼下果亲王的子嗣最大也不过才两岁多一点,小的连襁褓婴儿都有,这种年纪的孩子怕什么? 所以甄嬛再度开口:“皇上,果亲王府不是有个刚满月的小阿哥吗?眼下天色尚早,不如由皇后娘娘借着赏赐的由头,下旨传果亲王福晋入宫,让福晋带上郡主,带上小阿哥,如此滴血验亲的血,不就有了?” 郡主是福晋孟静娴亲生的,小阿哥是侧福晋刘氏生的,两个孩子一入宫,就立刻弄来滴血验亲,两份保险,那还能出错? 根本不可能好嘛! 能混到嫔位以上的没一个傻子,这种情况下嫔位以下根本没有发言权。 顶端的主子都瞬间明白了甄嬛的意思,正因为明白,所以才会闭口不言,就连叶澜依也绝望了,现在只等着皇帝的意思。 而胤禛这边,顺着甄嬛的话,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一个可以“体体面面”结束今天这桩破事的办法。 所以胤禛缓缓抬眼,“甄妃所言......倒不失为一个法子。” 叶澜依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抖着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皇上,弘曦是您的亲骨肉啊!此等羞辱......您让他日后如何自处?!” 直到现在,叶澜依都不敢强硬的回绝滴血验亲,只敢拿弘曦的前程说事。 因为一旦强行回绝滴血验亲,那保不准皇后就会拿捏着这事说她做贼心虚,到时候都不必滴血验亲,她和弘曦立马会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子嗣不多,皇子虽然比公主多,可成器的没几个,叶澜依妄图用弘曦的前程,以期打动皇帝能三思而后行,只要别滴血验亲,那什么都好说。 只不过事与愿违,胤禛只当没听见叶澜依的话,转而看向谢绫,“瑾贵妃,你说呢?” 说什么? 谢绫抬眼,神色平静,“既如此,只要于龙体无碍,臣妾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 说到这,谢绫叹了口气,“皇上,滴血验亲是最下策,宁贵妃说的对,就算认定弘曦是您亲生,可只要滴血验亲过,一个被质疑过血统的皇子,是没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上,臣妾不是想左右太子之位,而是您的皇子不多,若要滴血验亲,还望皇上三思呐......” 其实后边的话谢绫本可以不说的,今个死谁她们母子三人绝对能得利。 但是狗皇帝的猜忌心实在是太重了,若是谢绫今个不帮着弘曦说两句话,那来日皇帝猜忌一起,弘曕和弘晙不会好过。 总归也就是两句话的事,就算谢绫帮着求情了,那皇帝也不会以为她是站在叶澜依母子那边的,顶多是觉得她不忍弘曦前途断绝。 有“龙体岂可有损”在前,皇帝不会有什么疑心,反而更加觉得谢绫体贴,如此,于她,于弘曕,于弘晙来说,都是好事。 果然,此话一出,胤禛看着谢绫的眼神越发和缓,至于滴血验亲弘曦的前程断绝一事,他现在已经不想考虑了。 所以胤禛抬手捏了捏鼻梁,神色有些疲惫,但还是坚定的点了头,“皇后,照办吧。” 宜修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臣妾遵旨!为免节外生枝,臣妾立刻派人去请果亲王福晋!剪秋!你亲自去一趟果亲王府,传本宫懿旨,贺果亲王侧福晋诞下小阿哥满月之喜,特赐下滋补药材与珍宝,请果亲王福晋即刻带着新得的小阿哥与郡主一同入宫谢恩,记住,务必低调!”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剪秋赶紧应下,她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随即起身快步离去。 剪秋领命而去,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旁人还能事不关己,叶澜依不行,她眼前猛地一黑,几乎晕厥过去,跪都有些跪不住。 满脑子都是:完了......一切都完了!允礼......我们的孩子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叶澜依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看到皇帝冷酷决绝的眼神,还有皇后眼底那再也掩饰不住的得意。 弘曦......她的弘曦...... 还有允礼...... 还有自己...... 恐怕马上就要完蛋了...... 事实上孟静娴接到皇后懿旨的时候脑子都是晕的,宫里怎么就突然要见孩子呢? 这些年她可太清楚宫里对果亲王的不待见了,只不过皇位上的那个人还需要允礼作秀,所以果亲王府还能勉强维持富贵。 只不过皇后突然要见孩子,还是让孟静娴起了疑心,但她又毫无反抗的能力,匆匆应下,然后赶紧回内室换吉服,毕竟宫里召见,容不得怠慢。 可是心里的不对劲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入了宫,被剪秋引到一处偏僻的宫殿,她心里的恐慌再也盖不住了。 第226章 绿珠226 孟静娴有些颤抖的问:“剪秋姑姑,不是皇后娘娘召见吗?怎么......” 怎么到了这种地方? 要不是面前人真的是剪秋,孟静娴断断不会带着孩子入宫的。 可眼下太不对劲了,这地方离景仁宫四万八千里,还偏僻的要死,她们母子三人死在这恐怕都没人知道。 虽然说宫里不会无缘无故的打杀亲王福晋以及子嗣,可谁能说得准呢? 孟静娴不怕死,她只怕自己的女儿保不住命。 而剪秋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她笑了笑,“福晋,请您在此稍候,皇后娘娘要见郡主和小阿哥,奴婢带着去就行。” 孟静娴眼前一黑,心里的恐慌再度加深,顾不得许多,立刻就要反驳,“可是......” “福晋!”剪秋打断,她面上虽然带着笑,可眼里全是冷漠,“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您要抗旨不尊吗?” “妾身没有......”孟静娴无力的开口:“妾身只是怕郡主和小阿哥惊扰皇后娘娘,若是妾身在场,或许会好的多......” “福晋这就不必烦心了,”剪秋笑眯眯的回道:“宫里有经验丰富的乳母嬷嬷,必不会让郡主和小阿哥受委屈,奴婢还得赶紧回禀皇后娘娘,福晋自便......” 说完,剪秋给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识趣的人从孟静娴手里接过小阿哥,又抱起郡主。 工具人到手,剪秋笑着福了福身,随即立马带着宫人离开。 孟静娴哪敢放心,就要追着出去,结果刚追到殿门口就被宫女拦下,“还请福晋在殿内等候......” 完了...... 孟静娴无力的退回殿中,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剪秋不会如此...... 景仁宫正殿 除了江采苹,此时地上已经没有嫔妃跪着,大家各归各位,等着剪秋回来。 胤禛正在闭目养神,说实话,事情走到现在这种地步,他真的也不想看见。 弘曦这个他曾经也寄予厚望的儿子,今日无论结果如何,前程已经彻底没了,将来无望继承大统,但让他做个富贵王爷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滴血验亲的结果是好的那个,否则别说富贵王爷了,他的命都会保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剪秋怀里抱着小阿哥,身边跟着嬷嬷抱着郡主,行礼问安:“参见皇上,皇后,奴婢带来了果亲王府的郡主和小阿哥。” 至于果亲王福晋,没人在意。 胤禛睁开眼,扫过剪秋怀里的孩子,还有嬷嬷抱着的郡主,“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时刻准备着。 胤禛又换了个姿势,手里拨动着佛珠,“去取两碗‘干净’的水,传九阿哥弘曦。” “嗻,奴才遵旨。”苏培盛利索的退下,在退出正殿的这个过程中,他在努力揣摩皇帝刚才的那句话,加上皇帝刚才的表情,苏培盛最终确定了一件事...... 他抬手擦了擦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对着小夏子招了招手,低声问:“现在有哪位太医在?” 小夏子的眼珠转了两圈,也压低声音回道:“里头动静太大,徒弟怕有个什么意外,所以早早的传了韦院判来,眼下他在偏殿,师傅可有什么吩咐?” “知道了,”苏培盛点点头,没有回答小夏子的话,脚下挪动,快速来了偏殿,“韦院判......” “苏公公,”韦甫赶紧从椅子上起身拱手,“可是殿中需要太医?” “啊,倒不是这个。”苏培盛笑了笑,此时偏殿只有他们二人。 所以苏培盛也没客气,直接凑到韦甫跟前,压低声音问:“韦院判,奴才是来请教,这滴血验亲,可有什么说道?” 听见这话,韦甫那是唰的一下,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但他面上装的天衣无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滴血验亲说起来也不复杂,取清水,将二人的血液滴入同一个器皿的清水中,观察血液是否凝合为一,若血相融,那自然是有亲缘关系,若血不相融,那就是无,不过这医书古籍上曾有记载,若以白矾置入水中,虽非亲生父子的血也可相融,若以清油置于水中,虽为亲生父子,也不可以相融,微臣就知道这么多。” 韦甫又不是个蠢货,要是苏培盛真的在问滴血验亲的操作,那他随便找个人问......不,都不需要问人,他自己个就知道。 滴血验亲实在不复杂,取清水,然后滴血,就这么两步走,谁不知道啊? 可要真的这么简单的话,苏培盛不会特地来问自己,所以重点还在最后那两句上。 韦甫心里门清,所以他才会说白帆和清油的功效,至于苏培盛知道以后会做什么,那就和他无关了。 他只不过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太医,苏培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才不会过问! 得到答案,苏培盛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韦甫,拱手,“皇上还在等着,奴才就先走了。” “公公慢走......” 所以等苏培盛把“干净”的水预备好,端入正殿之后,正正好,九阿哥弘曦也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眼下就等着开始滴血验亲了...... 胤禛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开始吧。” 皇帝下令,流程开始。 苏培盛走到剪秋面前,拿起银针,利索的刺破小阿哥柔嫩的指尖,婴儿的啼哭声瞬间响起,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入碗中。 一个结束,还有另外一个,苏培盛又如法炮制,刺破郡主的指尖,将她的血滴在另外一碗清水中。 工具人的作用结束,立马有嬷嬷将郡主和小阿哥抱了下去,绝对不会让二人的哭声惊扰主子。 郡主和小阿哥还好搞定,毕竟再怎么尊贵也只是亲王子嗣,苏培盛可以不顾他们的意愿动手,可这九阿哥弘曦...... 瞧着前头两个哭的吓人,弘曦当然吓得大哭起来:“额娘!皇阿玛!” 苏培盛一脸为难的看向皇帝,九阿哥不配合,那他该怎么办? 胤禛掀起眼皮,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 第227章 绿珠227 苏培盛默默叹了口气,强行抓过九阿哥的手,银针刺破指尖,两滴殷红的血珠滴入两碗清水中,缓缓下沉。 弘曦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了,“疼......疼......” 只不过现在没有人理会他的哭喊,同样被嬷嬷抱了出去。 殿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小小的白瓷碗里,所有人的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两碗水。 只见碗中,两滴鲜红的血珠,泾渭分明,在水中缓缓晕染开来,无论怎么晕染,都始终无法相融...... “不相融!血不相融!”负责验看的苏培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大殿。 轰———— 叶澜依的脑子嗡嗡作响,不相融? 竟然不相融? 叶澜依紧绷的脊背骤然松懈,垂着的眼皮掩住眼底惊疑,她死死攥着帕子,才能勉强维持住面上摇摇欲坠的悲戚与委屈,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后怕涌上心头。 弘曦是允礼的,至于郡主和小阿哥,叶澜依不认为孟静娴和侧福晋敢背叛允礼,但为什么能不相融呢? 只不过此时的叶澜依已经无力去思考这些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皇上验过,疑心尽可消了吧?臣妾和弘曦何其无辜,竟然要遭此灭顶之灾......” “呵......呵呵......”江采苹面目扭曲,一脸的不可置信,“不!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怎么可能不相融!!!” 不相融就是弘曦和允礼的子嗣没有血缘关系,那就代表弘曦不是允礼的孩子,那自己的告发就是一个笑话! 怎么可能呢? 弘曦要不是允礼的孩子,那他为什么要千方百计保住叶澜依母子,就连叶澜依最得用的太医谭开宇都是允礼的心腹,弘曦怎么可能不是允礼的? 江采苹脑子发昏,整个人都快撅过去了,她不信这是真的,“弘曦明明是果亲王的骨肉,血怎么会不相融?皇上!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臣妾以性命担保,宁贵妃与果亲王私通一事千真万确!九阿哥弘曦也绝对是果亲王的血脉!!!” 这个结果太过出乎江采苹的预料,她绝对不接受这个结果。 江采苹浑身发抖,目眦欲裂,神色狰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癫狂,俨然是疯了的样子...... 胤禛面沉如水,他扫了一眼江采苹,“苏培盛!” 苏培盛赶紧躬着身子回话:“皇上明鉴,这水是奴才亲手预备的,血也是奴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取的,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这话间接性的回答了江采苹刚才的那句“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的话。 水是“干净”的,取血的流程众人盯着,苏培盛一个奴才能做什么手脚? 所以滴血验亲的结果可以作为证据,证明九阿哥弘曦确实与果亲王毫无血缘关系。 至于瑛贵人告发宁贵妃私通一事,苏培盛不做任何评价。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有这么一个结果已经可以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至于私底下皇帝再想怎么查那是皇帝的事,今天这些破事,总算能有个合理的了结。 江采苹瘫软在地,眼神呆滞,神色一片空白。 瞧着她这不中用的样子,宜修默默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得意彻底没了,滴血验亲的结果出来,今个这局,算是彻底废了! 先前江采苹言之凿凿的说叶澜依肯定与果亲王私通,九阿哥肯定是果亲王的血脉,所以她才会同意江采苹这个计划。 为的就是钉死叶澜依母子,替弘时扫清障碍。 可如今这个结果,算个屁啊! 滴血验亲了两次,两次都不相融,那弘曦就不是果亲王的血脉,既然不是,那钉死叶澜依母子就是个笑话。 宜修满腔憋屈,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原本以为必死的局面,没想到还真让叶澜依找到了一线生机...... 胤禛看看苏培盛,再看看失魂落魄的江采苹,最后看向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叶澜依,抬了抬手,“起来吧,委屈你和弘曦了。” 叶澜依擦了擦眼泪,见好就收,被阿绿扶着重新坐回椅子上。 安抚完受害者,胤禛的视线转向宜修,“皇后协理六宫,竟容此等构陷之事发生?”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但宜修心头一凛,连忙离座跪倒:“臣妾惶恐!臣妾确实未能验证瑛贵人证词真假,以致宁贵妃母子蒙冤,受了惊吓,还惊扰圣驾,臣妾难辞其咎,请皇上责罚!” 不揽责是不成的,皇帝都这么问了,她难道还能强硬的说自己没错? 更何况今日之事,宜修压根没指望能瞒过皇帝自己才是幕后主使。 原本的打算是等坐实叶澜依私通,九阿哥并非皇帝血脉,如此,再怎么大的风浪都不会波及到自己这个皇后身上。 那时皇帝暴怒于叶澜依竟然敢与人私通,怎么可能顾及这种小事?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叶澜依竟然还能有这种造化! 也是江采苹这个贱婢言之凿凿,竟然把自己也给骗了过去,要不是江采苹那样笃定九阿哥不是皇帝亲生,而是果亲王的血脉,那宜修先前也不会那样“放肆”。 真是失策...... 避重就轻,把所有责任推给旁人,纵然胤禛早就习惯了皇后的这些做法,但现在还是觉得如鲠在喉。 这些年,从潜邸到紫禁城,胤禛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原谅过皇后多少次了。 只不过有时候那些“小事”,看在纯元,看着太后的面子上,他忍了也就忍了,原谅也就原谅了,否则还能怎么办呢? 但今天他还就不想再忍了,绿帽子这种事皇后都能拿过来算计,还有什么是他这个“好皇后”不敢做的? 朋扇朝堂,意图夺储,谋害皇嗣,戕害嫔妃,如今发展到构陷贵妃和亲王...... 虽然可能不是构陷,但这确确实实已经踩到了胤禛的极限,现在还死不认错,真是好啊...... 既然如此,那自己何必留情呢? 第228章 绿珠228 所以胤禛看向今日事情的起点。 江采苹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嘴唇翕动着,反复呢喃“不可能……” 面对这样的江采苹,胤禛并没有丝毫心软,他的眼神都是冷的,“瑛贵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构陷贵妃,污蔑皇子宗亲,朕不信是你一个贵人能做出来的事情,还有谁?” 听见这话,江采苹愣愣的抬头,像是在思考。 而跪在皇帝跟前的宜修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万一江采苹招供说是自己指使的,那她就完了。 纵然皇帝不会废后,可背上构陷贵妃宗亲,污蔑皇子的罪名,恐怕又是圈禁,这次没了太后,她不知道能到何年何月才能被放出来。 宜修现在深恨自己没有捏住江采苹的命脉,所以才会在这提心吊胆,一个没有软肋的人,她怎么就放心用呢? 不过眼下怎么懊恼也无济于事,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轻信了江采苹,被巨大的回报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选定江采苹这个没有软肋的人告发...... 宜修面上勉强维持住平静,实则手指死死捏着帕子,等着铡刀落下。 就在此时,叶澜依冷冷的开口:“瑛贵人,你本是孤女,被果亲王救回王府,所以才有了如今的造化,得享这么多年的富贵,今个你污蔑本宫和果亲王私通,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回报?如此狼心狗肺,当日果亲王怕是救错了人,你要是把幕后主使供出来,兴许能抵消一部分救命之恩。” 谁是真正的操盘者,满殿的主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不过没有口供,谁都定不了皇后的罪。 所以叶澜依才会出言询问,反正头是皇帝自己起的,兴许皇帝也恼了皇后。 江采苹低低的笑了两声,有些感慨,“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叶澜依,你的命是真的好啊......” 好到自己嫉妒生恨,好到有的是人想弄死她! 从圆明园最低贱的驯兽女出身,一步一步爬到贵妃的位置,有了尊贵的地位,有了倾心的情郎,还和情郎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兴许还能笑到最后,成为太子。 今个这样的绝杀局竟然还能挣出一线生机,叶澜依的命,怎么不算好呢? 罢了...... 江采苹笑了笑,抬头直视皇帝,“今日告发宁贵妃私通一事,嫔妾确实只是个从犯,真正的主事者其实是皇后娘娘,皇后深恨宁贵妃独掌宫权,深恨皇上您疼爱幼子,为了给三阿哥扫清障碍,所以才策划了今日这个局。” 要死当然是大家一起死喽,难不成就只有自己下黄泉吗? 绝对不可能的事,要死,她也要拉几个人一起上路。 而宜修没想到江采苹竟然会招供自己,当即脸色惨白,额角冷汗滴落,“皇上!臣妾冤枉!瑛贵人这贱婢构陷宁贵妃不成,竟敢反咬臣妾!这分明是她临死反扑,要拉臣妾陪葬,才编出这等诛心之言!皇上明鉴,臣妾若真主使此事,岂会容她一个贵人当众攀咬?” “皇上!”叶澜依骤然起身,眼中泪痕未干,“皇后这是在诡辩,瑛贵人亲口供认皇后主谋,难道只因她是中宫,便可逍遥法外?臣妾和弘曦今日受此冤屈,前程尽毁,若连真凶都不能严惩,臣妾......臣妾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景仁宫!” 事到如今,叶澜依怎么可能让皇后轻易逃脱? 更何况皇帝若是没有处置皇后的意思,那他就多余问江采苹一嘴,纵然皇后出事后宫会动荡,但今日皇后做的太过,皇帝已经忍不了了。 如此,叶澜依还怕什么? 她就是故意以死相逼,就是要将皇后钉死在构陷皇嗣的罪名上,如此,皇帝再怎么“不愿意”处置皇后,恐怕都不成了。 还没等胤禛开口,江采苹忽然癫狂大笑,“逍遥法外?皇后娘娘,您当日可是对嫔妾说过,‘宁贵妃母子一死,三阿哥便是唯一的太子人选’,皇上,嫔妾认罪......可皇后才是主谋,是她许以重利,逼嫔妾告发!”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 胤禛额角青筋暴起,“好......好......好......好一个六宫之主,好一个中宫皇后......朕念着太后,屡次宽容,你却变本加厉,如今竟敢设局污蔑贵妃和老十七,皇后,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宜修大惊失色,“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若是姐姐还在......” “若是纯元还在,定不会如此纵容你!”胤禛断然出口打断宜修的话,厌恶的瞥了她一眼,“朕倒是宁愿纯元没有你这么一个妹妹!” 此话一出,宜修瘫软在地,满眼透着绝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胤禛面无表情的公布后续处置:“皇后禁足景仁宫,无朕旨意不得出!六宫事务暂交瑾贵妃和敬妃协理。” 谢绫和冯若昭赶紧起身谢恩,“臣妾遵旨......” “至于瑛贵人你,”胤禛顿了顿,接着往下说:“构陷皇妃,污蔑皇子,攀扯宗亲,扰乱后宫,简直其心可诛,赐自尽。” 江采苹面对皇帝的这个处置,并没有意外,她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嫔妾谢主隆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加官进爵是恩,赐死了断也是恩。 纵然江采苹早就没了父母亲人,但她也无意临死之前再惹怒皇帝一回,所以恭恭敬敬的叩谢皇恩。 叶澜依听见皇帝对于皇后和江采苹的处置,面无表情,实则紧紧攥着帕子,满心纠结。 眼下自己和弘曦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但一个被皇帝质疑过血统,经历过滴血验亲的皇子,已经断绝了继承大统的可能。 再怎么处置,仇人再怎么凄惨,也安抚不了叶澜依这颗饱受折磨的心脏。 所以面对赐死的江采苹,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而扫过失魂落魄的皇后,叶澜依的杀心丝毫没有弱下来。 毕竟皇后宜修才是今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绝不会就此罢休,只是禁足而已,又不是赐死,怎么可能安抚她们母子受到的惊吓? 第229章 绿珠229 胤禛面无表情,“此事就到此为止,闭上你们的嘴,朕不想再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殿内空气凝滞了一瞬,然后众嫔妃齐齐开口:“臣妾/嫔妾遵旨。” 胤禛懒得再说什么,起身径直向殿外走去。 皇帝离开,皇后禁足,那后宫嫔妃也没必要再待在景仁宫。 叶澜依在阿绿的搀扶下,肩背挺直,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桀骜不驯,离开正殿。 直到坐进暖轿,厚重的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她才猛地颤抖起来,冷汗早就浸透了衣裳,此时叶澜依才感觉到一丝冷意...... 养心殿 苏培盛跪在地上,咽了咽口水,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声音带了一丝颤抖:“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今个自作主张,韦院判说,医书古籍上曾有记载,若以白矾置入水中,虽非亲生父子的血也可相溶,若以清油置于水中,虽为亲生父子,也不可以相溶......奴才......奴才怕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所以......所以奴才在滴血验亲的水中,加了清油......” 其实吧,要不是揣测出了圣意,打死苏培盛也不敢自作主张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但当时在景仁宫,皇帝说让自己去取两碗“干净”的水来,重点在干净二字上。 瞧着当时的情形,看看瑛贵人搞出来的那些证据,再看看宁贵妃异常不愿意滴血验亲,苏培盛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宁贵妃不愿意滴血验亲,可以说是为了不愿意断送九阿哥的前程,但是吧,瑛贵人的证据确实有点说道。 且不说雪燕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可那串珊瑚手钏,确实是宁贵妃的心爱之物,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所以苏培盛瞧着当时皇帝的脸色,那可算不上好。 他打小就伺候皇帝,当然最是清楚皇帝的性子,当时皇帝明面上确实没说话,但苏培盛知道皇帝已经生了猜疑,而且还起了杀心。 这种情况下,那滴血验亲的时候,确保一定能得到一个“好的”,皇帝可以接受的,能平息事端的结果,就是当时苏培盛需要做的。 所以他才会去问韦甫滴血验亲是个什么章程。 难道苏培盛不知道滴血验亲是怎么个做法吗? 他当然知道,可问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完美的达成皇帝想要的结果。 还好,韦甫那个老东西确实有两把刷子,给了答案,如此,九阿哥的血才没有和果亲王子嗣的血相融,皇帝的面子保住了! 至于宁贵妃有没有问题,九阿哥有没有问题,这就需要皇帝自己再去查,总归在景仁宫,在众目睽睽之下,宁贵妃没有私通,九阿哥弘曦是皇帝血脉,这就是答案。 当然,苏培盛现在是半点都没有揣测出皇帝心意的开心,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肉,就等着皇帝下刀。 不过苏培盛半点也没后悔当时在滴血验亲的水里加清油,毕竟当时九阿哥的血要真的和果亲王子嗣的血相融,那皇帝暴怒之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那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了宁贵妃私通,九阿哥不是皇帝血脉,这种奇耻大辱摊开在六宫嫔妃面前,皇帝不暴起鲨人才有鬼。 事情一旦成了这个样子,苏培盛可以肯定接下来的几个月......不......是一年内自己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所以为了他的小命和屁股,苏培盛还是一咬牙干了。 只不过这些事情做完之后,如今也该到了等待判决的时候。 虽然这确实是皇帝当时的意思,可谁能保证皇帝现在还愿意承认? 要是皇帝看自己一个不顺眼,觉得自己在揣测圣意,那就是个死! 苏培盛胆战心惊,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就等着皇帝发落。 而胤禛盘腿坐在榻上,拨动着佛珠,垂着眼睛看跪在地上的苏培盛。 他现在心里在琢磨要不要杀这个打小就伺候自己的老太监。 杀了吧,好像再没有这么好用,还能知道自己心意的奴才。 可不杀吧,苏培盛又知道的太多。 所以他是杀呢,还是杀呢,还是杀呢...... 啧......为难啊...... 不过胤禛思量许久,还是决定不杀,算了吧,好歹打小就伺候自己,就是养条狗也该养出感情来了,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一个老太监罢了,就算知道的事多了,那也不差这一件。 胤禛只不过是心惊于苏培盛太能揣测自己的心意了,今个在景仁宫,众目睽睽之下,他只是稍微暗示了一下,苏培盛竟然就能把事情办的这么好,实在是个人才啊...... “行了,起来吧,”胤禛的声音非常平静,“你这样的奴才,死一回也就够了,万死还是留着吧。” “奴才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上恩典!”苏培盛邦邦邦的磕了几个响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活不成了,没想到皇帝最终还是饶了他一命,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起,他命不该绝啊...... 胤禛淡淡的“嗯”了一声,瞧着苏培盛从地上爬起来,又冷不丁的开口问:“弘曦的血,你有没有留存?” 一句话问的苏培盛差点又跪在地上,但他好悬稳住了,恭恭敬敬的开口:“回皇上,为了以防万一,奴才确实是让小夏子留了一份九阿哥的血,就在奴才身上。” 说着,苏培盛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来,恭恭敬敬的又放在皇帝身旁的炕几上。 “办的不错,”胤禛点点头,“再去备一碗清水来,要干干净净的。” 苏培盛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这是要再一次滴血验亲呐! 但苏培盛不敢多问一句,只躬着身子,利索的应下,“嗻,奴才立马就去办!” 很快,苏培盛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头有一个装着清水的白瓷碗,还有一根银针,他将其放在炕几上,恭恭敬敬的退至一旁。 胤禛看着那碗水,沉默片刻之后,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取过银针,小心翼翼地刺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落入碗中,缓缓下沉,然后,胤禛又打开玉瓶,将弘曦的血也滴入水中。 第230章 绿珠230 两双眼睛都死死盯着碗里的两滴血,然后......和景仁宫滴血验亲的结果一致,不相融...... 轰———— 胤禛只觉得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眼前一黑又一黑。 景仁宫那个“不相融”的结果,他还能有所预料,可眼前这个“不相融”的结果,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养了这么多年儿子,宠了这么多年的幼子,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胤禛怎么可能接受? 纵然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但一时半会,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贱人! 都是贱人! 叶澜依这么多年的恭顺温柔,竟然是贱人装出来的! 原来如此,他就说怎么自从生了弘曦,叶澜依这个女人就一天比一天温柔。 可不得温柔吗? 毕竟与人私通,要自己这个皇帝养着孽种,还妄图争夺储君之位,贱人可不得对自己温柔吗? 他这个堂堂天子,竟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如此戏耍,成了最大的傻子! 温柔刀,刀刀见血...... 七阿哥好歹还是自己亲生的,可轮到九阿哥,叶澜依这个贱人竟然如此大胆,她真是取死有道!!! “好......好得很!”胤禛几乎是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面目因为暴怒而显得异常狰狞,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吐上一口血来。 “呵......呵呵呵......”胤禛笑得毛骨悚然,笑声里全是杀意,“好一个情深义重,好一个瞒天过海!” 而苏培盛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好好好...... 后宫竟然还有高手! 当初惠妃沈眉庄给皇帝戴了绿帽子,那好歹七阿哥还是皇帝的亲骨肉,可纵然如此,七阿哥养在敬妃那,沈家莫大一个家族也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完蛋的完蛋。 可如今宁贵妃与人私通不说,竟然连九阿哥都不是皇帝骨血,这不是等着让皇帝杀吗? 有病吧! 这些娘娘主子,怎么就这么会作死? 苏培盛整个人都慌得不行,还好今个在景仁宫,他往滴血验亲的水里加了清油,否则当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只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九阿哥不是皇帝亲子,那就代表宁贵妃与人私通一事确实是板上钉钉,辩无可辩,这不完蛋了吗? 一时间,养心殿内,只剩下胤禛粗重的喘息声,他真的快要被气死了,要不是理智还在,他现在就要大张旗鼓的弄死贱人和允礼。 现在这种时候,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想当时在景仁宫,叶澜依极力抗拒滴血验亲,恐怕不是为弘曦的前程,而是因为她心知肚明弘曦是孽种,她怕滴血验亲验出来这个事实,所以才会那样抗拒。 她的悲戚委屈,全都是做戏! 瑛贵人的告发确实没有错,贱人确实和允礼私通,连带弘曦都是孽种! 胤禛盯着那碗血,眼中杀意沸腾。 多年来对叶澜依的宠爱,纵容,对弘曦的舐犊情深,都成了羞辱。 他堂堂九五之尊,竟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替奸夫淫妇养了这么多年的孽种,甚至差点将这个孽种推上储君之位! 想到这,胤禛眯起双眼,储君之位? 过去这几年,他虽然把叶澜依母子抬起来和弘时弘历斗,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立一个幼子为太子,可这事旁人不知道啊。 想想老十七这几年异常安分,胤禛就觉得太过于蹊跷,从前他是不知道有这档子事,可如今事发,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老十七是宗亲,再怎么说,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觊觎皇妃? 这说不通,更何况宁贵妃美则美矣,老十七要是对她有心,那早在百骏园的时候老十七就会求了自己纳叶澜依入府为侍妾格格。 可怎么现在叶澜依和允礼会私通? 还搞出一个孽种来? 所以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老十七打算让自己的血脉成为下一任新帝? 如此,虽然明面上弘曦还是自己的骨肉,可实则皇位早就到了老十七那一脉。 怎么? 这是自己当不成皇帝,把期望放在下一代身上? 这么琢磨下来,恐怕老十七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 老八老九老十,好歹还是真刀真枪,明火执仗的和自己对上,不服就是不服。 可老十七这个阴险的家伙,竟然暗中对后妃下手,意图混淆皇室血脉,真贱呐! 胤禛真是想吐一口血上来,终日打雁,如今竟然让雁啄了眼。 要不是皇后误打误撞,非要按死宁贵妃母子,那将来他是不是要把皇位传给老十七的孽种?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呕的要死。 养心殿安静了良久,胤禛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给朕烂在肚子里。” “嗻!奴才明白!奴才就是死,也绝不敢泄露半个字!”苏培盛赶紧应着,生怕慢一步就被弄死。 知道了皇帝最隐秘,最不堪的事情,如今还能活着,苏培盛已经很知足了。 冷静下来之后,事情还得处理。 胤禛扯出一个阴冷的笑来,“你去把春熙殿上上下下的奴才都换一遍,原来的全都秘密弄进慎刑司,给朕好好审!细细审!朕要真相!还有那个谭开宇,死活不论,务必要撬开他们的嘴!” “嗻!奴才遵旨!” “还有......”胤禛又接着开口:“九阿哥因受惊吓而病重,宁贵妃看护在侧,日夜不离,重点在于春熙殿即刻秘密封宫,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奴才明白!”苏培盛心领神会。 皇帝这是要将宁贵妃母子彻底困死在春熙殿内,断绝与外界,尤其是与果亲王允礼的任何联系。 到时候宁贵妃母子是生是死,能活多久,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不过这和苏培盛没什么关系,宁贵妃非要作死,那她有如今的下场,那也是她“应得”的! “即刻宣召果亲王入宫!去告诉夏刈,让他给朕秘密围了果亲王府,同样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奴才遵旨......” 等苏培盛退出殿外,夜风一吹,他才惊觉自己的衣裳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第231章 绿珠231 好端端的主子不当,非要作死干这种事,好了,现在要死的不止一个两个,沾边的都得死! 苏培盛擦了擦头上脖子上渗出来的冷汗,快步带着人往春熙殿去,今夜事还多着呢...... “师傅!” “你怎么来了?”苏培盛皱起眉头,他正在慎刑司守着这些贱骨头招供,冷不丁的瞧见小夏子过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我不是让你看着瑛贵人就死吗?怎么?了结了?” “没有,”小夏子苦着脸摇摇头,“瑛贵人不肯就死,她非要见您一面才肯去死,徒弟那是好话歹话全说了个遍,她就是非要见您......皇上并未废了瑛贵人的位份,所以有些手段......徒儿也是没办法了......” “废物!”苏培盛没忍住开口骂了一句,“我这还一大堆事......” “算了......”苏培盛看着心爱的徒弟,还是心软了,“你在这看着,皇上要他们的口供,我去一趟长春宫。” “好嘞!”小夏子那是忙不迭的点头,生怕师傅反悔。 苏培盛叹了口气,说实话,他真的想不通瑛贵人为什么临死之前非要见自己,好好上路,不给他们这些奴才添麻烦不行吗? 而这个疑问到了长春宫,苏培盛还是没想出答案来。 “奴才参见瑛贵人,”苏培盛打了个千,没办法,皇帝并未废去江采苹的位份,到死,人家都还是贵人,自己这个奴才行礼是应该的。 江采苹坐在椅子上,瞧见苏培盛来了,眼睛放光,还笑了笑,“苏公公真是宅心仁厚,我都要死了,公公还能来送我一程。” 厚脸皮了不是? 苏培盛心里不住的吐槽,要不是你不肯就死,他怎么会放着皇帝的差事不干,来长春宫走这一遭? 不过吐槽归吐槽,苏培盛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开口:“小主客气,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啧......”江采苹嗤笑出声,“得了吧,我都要死了,这种客套话就别说了。” 苏培盛沉默,苏培盛心酸,苏培盛无奈。 有病吧! 明明是你瑛贵人让自己来的,怎么现在是这种态度? 仗着自己要死就是猖狂哈...... 江采苹不在乎苏培盛骤然沉默的意思,她自顾自的说道:“叫公公来,是因为有一桩事要告诉你,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苏培盛眼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难道今天流年不利成这个样子? 前脚知道皇帝最要命的秘密,后脚瑛贵人又要说一个秘密,这不扯犊子呢吗? 他只是个太监,不是许愿池的王八,不能投币就随意当树洞,这种秘密真是有命听没命活。 苏培盛有心拒绝,但他瞧着瑛贵人的亮晶晶的眼神,恐怕他前脚拒绝,后脚瑛贵人就敢喊得满长春宫的人都能听见。 造孽啊...... 苏培盛叹了口气,给守在殿内的两个小太监一个眼神,打发他们出去。 殿门关闭。 江采苹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来,递向苏培盛。 苏培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还是非常诚实的上前两步,接过书信,正要打开看的时候,就听见瑛贵人的声音。 “这是三阿哥写给我的情书......” 只一句话就让苏培盛所有的动作瞬间停下,他浑身发冷,又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瑛贵人,脸上一片空白。 什......什么? 什么东西? 苏培盛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要命的事情,但怎么可能,人上了年纪,耳背也是有的...... 呵......呵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耳背成这个样子,看来他得赶紧找韦甫那个老东西看看了,在御前伺候,可不能耳背听不明白话。 其实苏培盛也不是没有听清楚江采苹说的什么话,但这事真的太要命了,他怕自己听明白之后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今个皇帝已经开始要杀人了,要是此时再把三阿哥觊觎庶母的消息报上去,苏培盛真的很难相信自己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阿巴阿巴阿巴...... 苏培盛现在真的是希望自己耳聋眼瞎,听不见瑛贵人在说什么,但偏偏他耳聪目明,精神头好着呢。 造孽啊...... “小主......您......”苏培盛的喉咙里就像堵着千斤巨石,声音干涩,死死攥着书信,整个人都觉得凉飕飕的。 他想把这要命的信件扔回去,全当今个他没来过长春宫,也没有送瑛贵人上路,行不行? 苏培盛死死盯着江采苹,能得宠的主子就没有不好看的,但此时他看着瑛贵人那张芙蓉面上浮现诡异的笑容,简直就是妥妥的催命符。 江采苹对苏培盛的反应很满意,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苏公公,别怕,只是一封情书罢了,这可是三阿哥亲笔,信中可谓是情意绵绵,说尽了三阿哥对我这个庶母的倾慕......啧啧啧......你说,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总归自己就是要上路的人,既然没有带着叶澜依和皇后一起上路,那断绝三阿哥的青云路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这桩事江采苹早就想好了,她今个告发叶澜依和允礼私通,就没想着活下去,既然要死,那不论告发的结果如何,她都要把三阿哥弄死。 想当初自己只想安安静静的在后宫平安度日,等皇帝年老,自己恩宠不在,那老死宫中也是个好结局。 可谁成想三阿哥这个蠢猪竟然敢觊觎庶母,害得自己不得不上了皇后的贼船,忍着恶心拼命讨好皇帝,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三阿哥觊觎庶母的丑事暴露,到时候皇帝弄死的肯定是自己而不是三阿哥这头蠢猪! 后来,她以为诞下皇嗣,就算这桩丑事暴露,那看在孩子的份上皇帝也不会简单粗暴的弄死自己,但是孩子没保住。 而这一切都是允礼这个贱人干的好事,后宫其她嫔妃也没少掺和,尤其是皇后。 没办法,既然旁人不愿意给她活路,那江采苹肯定是要把事情做绝的。 第232章 绿珠232 今个在景仁宫,那么绝杀的局叶澜依这个贱人都能逃出生天,江采苹真的是太不痛快了。 当然,她也能看出来,允礼今个是死定了,毕竟只要有那串珊瑚手钏在,那皇帝就绝对不会让允礼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可只死一个允礼,江采苹怎么可能甘心呢? 她要的是叶澜依和那个孽种一起去死,但人家命实在是太好了...... 江采苹低低的笑了两声,“苏公公,你知道果亲王为什么要送我入宫吗?” 苏培盛好悬没有骂出来,他真的不想知道,他还想多活两年的,求求了,别说了好不好? 但事与愿违,江采苹拒绝去看苏培盛绝望的双眼,她叹了口气,“公公还记不记得甄妃有一个妹妹,叫浣碧的那个?她和果亲王也有一腿,当初婉嫔入宫陪伴甄妃,甄妃不想让婉嫔侍奉皇帝,所以让浣碧传信给果亲王,让他挑选美人入宫,以此来转移皇上对婉嫔的视线......” 听到这些,苏培盛腿软得站都站不住,他顺势跪在地上,想开口求求瑛贵人快别说了,他就是有命听也没命回皇帝啊。 江采苹都要死了,怎么可能在乎一个奴才的生死,她眼神放空,接着往下说:“所以果亲王才会挑选我入宫侍奉皇上,只不过造化弄人,婉嫔最后还是爬上了龙床,不过苏公公,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其实我和果亲王也上过床......” “住口啊!”顾不得上下尊卑,苏培盛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得变了调,他真的不想听了! 再听下去,他真的活不了了啊...... “呵呵......”江采苹笑得开心,“别怕嘛,所以当初我怀的那个孩子,其实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到底是皇上的,还是果亲王的......还有,你当三阿哥缘何要给我写情书?其实那都是我入宫前,果亲王吩咐的,他要我入宫后勾引皇子,最好是勾引到三阿哥,毕竟三阿哥是皇长子,一旦他觊觎庶母的丑事泄露,那皇上的皇长子就废了,当时皇上已成年的皇子可只有三阿哥一个啊......皇长子废了,那皇上的皇位也不会安稳,如此果亲王就有了可趁之机......哈哈哈哈哈......苏公公,你觉得好笑不好笑?” 江采苹抬手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果亲王狼子野心,他自知无缘继承大统,那他就要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所以叶澜依才能平安诞下九阿哥,而我的孩子,他不确定是不是他的骨肉,所以才眼睁睁的看着董霜薇害我小产......苏公公,实话告诉你,这几年叶澜依害的怀孕嫔妃‘意外’小产,里头果亲王可是出了大力气,为的就是确保弘曦的地位不动摇,有朝一日能继承大统,皇位回到他果亲王一脉......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采苹已经疯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的说出来,就是为了诛心。 就算皇帝今个没有下决心要杀果亲王,可等苏培盛把她说的这些全都禀报上去之后,果亲王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叶澜依和弘曦,就算今日滴血验亲的结果没有问题,可有了告发一事,再加上她刚才说的,叶澜依母子将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皇帝猜疑心要是重一点,宁可错杀一千的话,那叶澜依母子绝对活不了的! 再有三阿哥,凭什么这头蠢猪做过错事之后还能有望争夺太子之位? 凭什么自己就得提心吊胆的提防了这么多年? 长久的害怕,恐慌,绝望,已经让江采苹的神智到了一种岌岌可危的地步。 如今她都要死了,当然什么都不在乎。 黄泉路上有这么多人陪着,江采苹就算死也瞑目了。 看着俨然一副癫狂样子的瑛贵人,苏培盛欲哭无泪,他真的后悔了,后悔好端端的来长春宫做什么? “小主......您这是......这是要把奴才往死路上逼啊!”苏培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已经绝望了,知道这么多事情,会不会死啊? 此时的苏培盛总算明白了瑛贵人临死前,为什么非要见他了? 不是拖延时间,也不是寻摸生路,而是要拉人垫背啊! 用这些足以让皇帝暴怒的惊天丑闻,拉着他苏培盛,拉着皇后,三阿哥,果亲王,还有宁贵妃母子去给她陪葬! 真是好狠毒的一个阳谋局,怪不得非要见自己。 毕竟除了他这个御前大总管,皇帝最最最忠心的心腹,恐怕旁人受不住这些因果,旁人就算知道了这些事,也绝对不敢回禀皇帝。 苏培盛攥着三阿哥写的情书,此时这封信,还有刚才瑛贵人说的那些话,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沾手就是死呐!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要是能倒流的话,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走这一遭,肯定是放手让小夏子赶紧“帮”瑛贵人上路。 造孽啊...... “怕什么?”江采苹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还有报复成功的快意,“苏公公,该死的另有其人,你对皇上忠心耿耿,应该不会隐瞒不报吧?” 不过不等苏培盛开口,江采苹就笑嘻嘻的接着说道:“没关系,公公要自保,我可以理解的,不过公公若是不回禀皇上的话,那自然有的是人会回禀皇上,到时候效果也是一样的。” 苍了个天呐...... 苏培盛惨笑一声,“小主这是要拿奴才的命作引子啊......” 上报,今天皇帝受的刺激已经够多的了,再来的话,苏培盛是真怕皇帝吐血身亡。 可不上报,那等瑛贵人安排的后手回禀皇帝,那失去皇帝信任的自己,还能再稳稳的坐在御前大总管这个位置上吗? 这些年他也得罪了不少人,一旦失势,那真是想好死都难。 疯子! 简直就是个疯子!!! 江采苹长叹一口气,“苏公公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信,还有刚才那些隐秘之事,若从旁人口中递到御前,您这御前大总管的名头......啧啧......那可就保不住了呢......“ 第233章 绿珠233 苏培盛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妥协了,“小主放心,奴才定当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的回禀皇上,绝对不会有半分疏漏!” 他倒是想过瑛贵人那个后手不存在,说出来只是为了逼自己回禀皇帝这些要命的事。 但苏培盛不敢去赌啊,瑛贵人疯成这个样子,他是真的怕人家确实有后手,一定要搞死这些人,到时候旁人死不死的不要紧,他要是失去了皇帝的信任,那就彻底完蛋了! “那就好,”江采苹脸上浮现释然的笑,“那我就等着公公的动作,毕竟黄泉路上,还是热闹一点比较开心。“ 开心个屁啊! 苏培盛张合了一下嘴,好悬没有骂出声。 简直就是个疯子! 人怎么能不要命成这个样子? 喔,原来瑛贵人要死了啊,那没事了...... 苏培盛痛苦的闭上眼,他一定是造过许多孽,所以才要受到这种折磨,这些主子真的全都有病!!! 夙愿了结,江采苹笑的开心,她低头看着托盘里的自尽三件套,略过毒酒和白绫,叹了口气,抬手拿起匕首。 伺候了旁人一辈子,担惊受怕了一辈子,委屈求全了一辈子,临了临了,也该顺着自己的心意上路了...... 不对劲! 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允礼有些坐立不安,在地上转着圈的来回踱步。 真的很不对劲! 今个宫里传召静娴和两个孩子,他起初没当回事,皇帝再怎么猜忌自己,好歹不会放在明面上,有些恩典是一定要给的。 但是等静娴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是苏培盛亲自送到王府的,这就有些奇怪了。 明明是皇后传召,怎么变成了皇帝身边的人送静娴回府? 而且宫里的奴才怎么会亲自送静娴回府呢? 尤其是帝后身边这种心腹,实在太不对劲了。 更何况静娴回府后,她的脸色不对劲,异常的惨白,眼里全是恐慌和绝望。 沛国公家教养出来的女儿,若不是遇到天大的事情,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而且两个孩子的状态也不对,儿子他没仔细看,但女儿的眼睛一看就是哭过的。 可是静娴也是带着女儿出入过皇宫的,也是习惯了的,怎么可能哭呢? 家里也是教过的,宫里不许见哭声,再说有静娴在,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哭? 再有,剪秋来传召的时候,可是说皇后有赏赐,那赏赐呢? 静娴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两手空空可是什么都没拿! 但还没等自己问个明白,苏培盛就态度“强硬”的说皇帝召见。 没办法,允礼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猜测进了宫,可入宫之后事情更加不对劲,苏培盛没有把自己带去养心殿,也没有把自己带去凝晖堂,而是带来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这地方偏僻的要死,无声无息死个把人真的很合理。 所以允礼真的很慌,今个宫里出了大事他也是知道的,但钉子没有打探到内情,只知道六宫嫔妃加上皇帝都在景仁宫。 原本允礼还打算等明天再让宫里的钉子好好打探打探,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然后再行筹谋布置。 可现在他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外头还有御前侍卫守着,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他心有不安,疑心是不是皇帝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对待他。 可允礼想来想去,都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小动作,可尾巴都收拾好了,绝对不会暴露。 早年的浣碧不用说,人早就死了。 还活着的叶澜依和江采苹,一个身为贵妃,儿子也得皇帝看重,没什么问题。 一个自从失去孩子后心如槁木,整日待在长春宫念佛诵经,能有什么问题? 所以允礼现在真的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不能给他来个痛快? 这么折磨人,真的会出事的...... 想什么来什么,就在他待不下去的时候,殿门开了...... “臣弟参见皇兄!皇兄万福......” 殿门打开,露出的是面无表情的胤禛,他瞧着恭恭敬敬的老十七,这会倒是想笑,“起来吧。” “谢皇兄!”允礼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瞧着皇帝这态度,应该没什么大事。 毕竟要是那种天大的事,那皇帝此时就不会来见自己,更不会是这副表情。 胤禛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心中思绪万千。 所以他是不是没什么兄弟缘分? 怎么一个一个的都想弄死他这个皇兄呢? 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还有眼前的这个老十七。 一个一个的面上装的异常乖巧,可怎么就不干人事呢? 胤禛想不明白啊,他真的想不明白。 不过想不明白也不要紧,总归让自己不痛快的人都要死! “老十七啊......”胤禛缓缓开口:“为兄对你怎么样?” 听见这个问题,允礼的后背唰的一下冒出一层冷汗,他立刻跪倒在地,拱手回道:“皇兄对臣弟恩重如山,臣弟万死报不了皇兄情分之一!” 他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种话,但是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回答是什么。 啧啧啧...... 听听! 就是有文化哈...... “恩重如山?”胤禛嗤笑一声,“好一个恩重如山呐......挺好的......” 算了,挺没意思的,就这么一个贱人,这样一个奸险小人,他非要来送最后一程做什么? “苏培盛!”胤禛打定主意之后,立马开口:“来!赏果亲王一杯酒!” “奴才遵旨!!!”苏培盛得令,端着托盘就上前。 而托盘里头是一壶酒,还有早就斟满的一杯酒。 他垂着眼睛,恭恭敬敬的将托盘端在果亲王跟前,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瞧见这架势,允礼脸色煞白,心跳加快,眼神透着绝望。 这架势就是要让他死啊! 何怨何仇啊? 不至于吧! 好端端的干啥要赐死他啊? 他干啥了啊? 允礼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皇帝就突然要弄死他,这不合理好嘛! 在这个宫里,一般上位者赐酒,只要不是在公共场合,那就等同于赐死。 第234章 绿珠234 眼下在这个偏僻的宫殿,殿外是御前带刀侍卫,殿内是皇帝和端着酒的苏培盛,这种处境,这种场合,这种架势,说皇帝不是要弄死他谁信啊? “皇......皇兄......”允礼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这......这是什么?” 他非常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来,“未逢年节,臣弟怎么好领受赏赐?” 不是他不想要,而是要了就得死! 赏赐和小命之间,他还是选择小命的。 “无妨,”胤禛面不改色,“这是你应得的。” 可不就是应得的吗? 早年死了的甄玉隐,刚才死了的江采苹,似死非死的叶澜依。 三个后妃,整整三个呐!!! 三个全都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出轨的奸夫还是同一个,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只要想起这事来胤禛就想吐血,先前苏培盛送江采苹上路之后回了养心殿,磨磨唧唧磨叽了半天,才磨叽出江采苹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 胤禛听完当时就吐了一口血出来,要不是苏培盛早早请了韦甫在外头候着,那此时他恐怕一口气没上来,已经撅过去了! 从生死里走了这么一遭,胤禛现在的心态已经放的很平稳了,真的! 没有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的,既然贱人背叛,兄弟背叛,那就都别活了,都去死好了。 是别人死,还是自己死,胤禛算得非常清楚,既然别人让他不痛快,那就都杀了得了! 要不是江采苹那个贱人死的太快,苏培盛这个不中用的没拦住,那他肯定是要千刀万剐了这个贱人,如此,才能稍微解一点点心头之恨。 不过不要紧,死了一个江采苹,后宫还有一个叶澜依,允礼这个狗东西还活着,这两个人也够他出口气的了。 只不过稍微有点遗憾的是亲王这个身份有点不太寻常,这个罪名也不太好公之于众,否则胤禛肯定是怎么折磨允礼怎么来。 但是吧,戴了绿帽子这事,胤禛肯定是不想公之于众的,今个在景仁宫滴血验亲一事人太多,肯定瞒不住,但还好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众人只知道果亲王允礼觊觎皇妃,而不是宁贵妃与果亲王私通,就连九阿哥都是孽种。 这中间区别可大了去了,前者那是老十七这个弟弟不忠不孝,罔顾人伦,罪无可恕,他这个皇帝就算鸩杀老十七也绝对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至于后者,虽然同样的是老十七不忠不孝,罔顾人伦,罪无可恕,宁贵妃水性杨花,取死有道,但这样的罪名搞出来,他这个皇帝面上就有光吗? 啊? 说话!!! 绿帽子这事胤禛捂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揭开? 纵然恨不得千刀万剐这个贱人弟弟,但胤禛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鸩杀! 鸩杀老十七,对外宣称暴毙,谁也不会上赶着查清真相。 等明日滴血验亲的事情在私底下传扬开来,那所有人只会以为果亲王死的原因是他觊觎皇妃,而不是切切实实的和皇妃私通,如此,他这个皇帝的脸面总算保住了。 虽然私底下早就丢完了,但胤禛要脸,明面上能蒙混过去就可以了,只要他戴绿帽子,还帮着老十七养孽种养了四年的事情别传出去,那就可以了。 胤禛现在所求的不多,他只要允礼死,允礼的子嗣死,允礼的生母死,叶澜依死,弘曦死,只要沾边的都死,这就是他的打算!!! 处置年羹尧的时候,他的杀心都没有这么大过。 真是恭喜老十七了,头一次,这还是头一次胤禛对兄弟起了这么大的杀心。 就是当初的老八,胤禛登基初那样搅风搅雨,他的杀心都没这么大过,最后老八斗败,也只是关在宗人府,老八最后那是自己抑郁而终的,不是他这个皇帝容不下,所以老十七有这样的“功劳”,他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允礼盯着眼前这杯毒酒,浑身血液都冷透了,他张合了一下嘴,强笑道:“皇兄,臣弟究竟做了什么事?值得您这样赏赐臣弟?臣弟实在是冤枉,皇兄何至于此啊!” “何至于此?”胤禛扯了个笑出来,“老十七啊老十七,死到临头,你的嘴还是这么硬,朕的后宫好像就是给你开的一样,甄玉隐,江采苹,叶澜依......还要朕继续往下说吗?” 好像......不用了...... 允礼听见这三个名字,脸色煞白,身形一下子佝偻起来。 完蛋了...... 要命啊...... 皇帝什么都知道了...... 胤禛端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欣赏允礼被逼到绝境的样子,“私通,混淆皇室血脉,指使贱人勾引朕的皇长子,图谋储君之位,谋害皇嗣,为孽种铺路......你说说,桩桩件件,哪一桩是冤枉的,嗯?” 当时知道的时候有多暴怒,胤禛如今就有多平静。 没办法,为着这个贱人弟弟他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现在好不容易保住性命,胤禛那是能有多心平气和,就有多心平气和。 毕竟韦甫说了,他不能再生怒生气,暴怒的次数多了,恐怕于寿数有碍,胤禛还是愿意多活两年的。 而允礼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没了,皇帝说的这么清楚,那就意味着他什么都知道了,赐死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皇帝此时还愿意来亲自见自己一面,已经大大出乎允礼的预料了。 易地而处,自己肯定不会来见一个注定要死的仇人,皇帝还能来,他就不怕自己临死反扑吗?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允礼就要开始动作,这么多年,明面上他虽然一直都寄情风月,但武学一直都没落下过。 此时殿中只有皇帝,老太监苏培盛,还有自己,侍卫都在殿外,而且皇帝离自己也只有几步距离。 赌了! 成了就改天换日,弘曦还有希望,败了大不了一死,总归是活不成了!!! 所以允礼眼露凶光,就要开始动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浑身发软,提不起劲来...... 第235章 绿珠235 情况不妙,眼底的凶光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允礼试图调动全身力气扑向近在咫尺的皇帝,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动都动不了,眼前一黑。 知弟莫若兄,允礼一撅屁股,胤禛就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 目露凶光,无非就是打算弄死他这个皇帝,朝局大乱,指不定弘曦还有一点点希望,可惜了...... “真是狼心狗肺啊......”胤禛有些感慨,“老十七,啰嗦了这么长时间,朕在等药效发作,你在等什么?” 听见这话,允礼眼前一黑又一黑,不死心的往四周看了看,眼神最后定在香炉里燃尽的香上。 殿中的茶水点心他都没用,只有那看似寻常的熏香才能在密闭的殿内起效果,皇帝来之前,殿内门窗紧闭,所以,竟然是皇帝早已布下了催命符吗? 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何敢只带着苏培盛进来了,那杯酒根本就不是唯一的杀招,这殿内的熏香,或者是桌子上的茶水点心,里头恐怕早就被下了药。 不论他吃不吃点心,喝不喝茶,那熏香注定能瓦解他所有反抗的力量。 不愧是皇帝啊...... 所以自己这个皇兄,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鱼死网破的机会,只想看他像砧板上的鱼一样,无力反抗,只能等死! 好好好...... 今个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做的事情全都暴露了? 允礼闭了闭眼,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野望,竟然一夕之间被翻了个底朝天,到底是为什么? 他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皇兄,”允礼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神情变得异常平静,“可以问问,臣弟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吗?” 胤禛端坐在椅子上,异常平静的欣赏着允礼最后的挣扎,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不甘和野心失败,还有恐惧死亡的扭曲表情,还挺好看的。 “怎么暴露的?”胤禛扯出一个笑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甄玉隐,江采苹,叶澜依,这三个女人你都没放在心上吧?只可惜,就算曾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在这深宫之中,迟早也都会被染黑的。” “让朕猜猜,除了早就死了的甄玉隐,剩下的这两个女子,你最看不上的就是江采苹吧?啧啧,你知不知道,就是这个贱婢,今个在景仁宫,六宫嫔妃都在的场合,告发你和叶澜依私通,还言及弘曦是孽种?” 听见这话,允礼双目瞪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什么东西...... 江采苹? 不可能吧? 这个被自己救回来的孤女,一心倾慕自己,纵然自己送她入宫她也心甘情愿,成为嫔妃后和自己“旧情复燃”的江采苹,会告发自己和叶澜依私通?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这种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毁了自己? 是! 他确实从来都没看上过江采苹,要不是江采苹得宠,他怎么可能勾搭这个孤女? 要不是为了自己下一代的计划,他怎么可能和这样一个女人上床? 他要是对江采苹有心,那早在江采苹入宫之前就把人给收了,又怎么可能巴巴的把人送进宫呢? 可就是这么一个下贱女子,竟然坏了自己所有的筹谋,真该死啊!!! 允礼目眦欲裂,气得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瞧见贱人弟弟被气成这个样子,胤禛心头这口气总算畅快了一点点,杀人虽然解气,但诛心更解气,二者合并为一,更是解气。 “瞧着你这幅样子,朕心里就畅快多了啊,”胤禛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在景仁宫最后的结果是滴血验亲,当然,朕不想丢脸,所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你觊觎皇妃,宁贵妃是清白的,弘曦也不是孽种,只不过江采苹在临死之前,已经把你做的好事都吐了出来,否则朕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胤禛面上带笑,眼里却全是杀意,“你混淆朕的血脉,让朕替你养了四年的野种,还妄图将那孽种推上储君之位,窃取朕的江山,老十七啊,你好大的狗胆,好深的算计,朕竟被你这个贱人蒙蔽了这么多年,简直活成了绿王八!不过不要紧,你上路就是,余下的那些人,朕可以向你保证,她们会一个一个下去陪你,黄泉路上,你绝对不会孤单的!朕还可以保证,果亲王府最后肯定是会绝嗣,你将来绝对会无人祭祀,做你的孤魂野鬼去吧!!!” 苏培盛听见这些话,简直吓得魂不附体,但他还是非常坚强的端着托盘躬着身子站在一旁,只不过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皇帝突然注意到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然后暴怒,连同自己也一起赐死。 就是当年得知太后和隆科多有私情的时候,苏培盛都没有这么慌过,毕竟旁的主子的绿帽子,和自己主子的绿帽子,怎么可能同日而语? 旁人的绿帽子,那再怎么绿也没发生到自己头上,虽然那个人是先帝,但皇帝暴怒过后也就过去了。 可事情发生在皇帝自个身上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死了的惠妃沈眉庄(猜到的),死了的答应甄玉隐(江采苹招供的),死了的瑛贵人江采苹(亲口招供的),活着但等同于死了的宁贵妃叶澜依(养心殿滴血验亲自己眼睁睁看着确认的)...... 四个啊! 整整四个啊...... 哪个男人能受得住这种打击? 就是他这个没根的太监,听着都想吐血,更何况是皇帝! 而他这个知道皇帝太多秘密的太监,是不是能等死了? 想到这,苏培盛的脸色越发凝重,只当自己是个托盘支架,半点情绪都不敢外露,眼睛余光都不敢扫一下...... “皇兄......你......好狠......”允礼已经被气的有进气无出气,每一个字都是挤出来的。 他筹谋算计了这么长时间,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自己的血脉可以继承大统,皇位重新回到果亲王一脉吗? 第236章 绿珠236 可如今这些全都没了,全成为泡沫了。 不光如此,皇帝竟然连自己的子嗣都不会放过,将来死后无人祭拜,无人祭扫,只能成为孤魂野鬼,允礼怎么可能不恨? 胤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瘫软成一团的弟弟,那张曾经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却因痛苦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塞满了不甘与怨毒。 对! 就是这个眼神! 里头的不甘和怨毒再多亿点点就好了,毕竟看着仇人痛苦,他心里这口气就畅快了啊! “狠?”胤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的狠毒不及你万一,朕待你仁至义尽,可你是怎么回报的朕?要是你真的得逞了,那朕不光活成了绿王八,还要把江山社稷拱手让给一个孽种,一个奸生子,朕实在是没有你阴毒啊......” “私通皇妃,混淆天家血脉,指使贱婢祸乱宫闱,勾引皇子,谋害皇嗣......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诛九族的大罪?老十七啊,朕念在手足之情,赐你全尸,已是法外开恩,你该谢恩的!” “谢恩?”允礼彻底癫狂,“臣弟是该谢恩,毕竟皇兄帮着臣弟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臣弟怎么可能不感激?” 既然已经知道皇帝不可能放过自己,放过自己的子嗣,那他还能有什么不能说的? 都要死了,那过过嘴瘾不是应该的吗? 皇帝已经老了,这种时候最好是说点不中听的话,以气死皇帝为目标,如此,他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住口!”胤禛果然暴怒,额角青筋暴起,原本强行压制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毕竟韦甫的警告音犹在耳,他还不想死,“你的儿子?呵......放心,他很快就会去陪你,还有你的好额娘,你在王府的那些子嗣,你们一家子都很快的,黄泉路上,绝对不会孤单!” 事到如今,胤禛已经说够了,“苏培盛,帮果亲王一把。” “嗻!!!”苏培盛那是利索的把托盘放在地上,自己拿起毒酒,掐着果亲王的下巴就开始往里灌。 一杯毒酒下肚,允礼想反抗,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熏香麻痹身体,毒酒穿肠入肺,他连挣扎都挣扎不出什么大动静来。 冷汗浸透衣裳,血沫从嘴角溢出,腹部疼痛,四肢开始剧烈抽搐,十指痉挛,眼珠几乎瞪裂,却再吐不出半个字。 到最后,允礼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从嘴里涌出更多的血沫,浸透了衣裳,那双多情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胤禛。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再无动静,允礼的身体僵硬的摊开,瞳孔彻底涣散,嘴角挂着一道黑血,最终再无半分生气。 整个过程胤禛都是睁开眼看着的,他的眼里充满冷酷和仇恨,没有什么比看着仇人死,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他盯着那具了无生气的尸体,沉默良久,殿内死寂一片。 “死了?”他淡淡地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培盛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允礼的鼻息和颈脉,然后迅速退开,躬身回禀:“回皇上,果亲王......暴毙......” “挺好,”胤禛漫不经心的开口:“果亲王允礼,于府中突发急症,暴毙身亡,但国库空虚,着内务府按亲王例简办,果亲王府一应事务,交由内务府暂行打理。” “嗻!奴才遵旨!”苏培盛利索的应下,冷汗早就浸透衣裳。 他心知肚明,什么国库空虚,什么简办,这都是皇帝给果亲王的“恩典”! 果亲王本就死的难堪,简办更是半点都不给果亲王府剩下的人面子。 更何况皇帝是要斩草除根的,所以能怎么简办就怎么简办,要是有可能,兴许皇帝连亲王例都不想遵循。 但是没办法,果亲王虽然死了,但人家还是亲王,本来今个在景仁宫滴血验亲的事情就瞒不住,而晚上果亲王就暴毙了,若再不以亲王例办丧仪,那皇帝的名声...... “还有,”胤禛眉眼处全是暴戾,“朕说过,要让老十七无人祭祀,要让他成为孤魂野鬼,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所以记住,办完丧仪后,就把老十七的尸身拖去乱葬岗喂狗,棺椁里只留衣冠就好,不拘是谁的衣冠都可以,但就别是老十七的!!!” 夺妾之恨,养孽种之仇,怎么可能人死债消? 说让他成为孤魂野鬼,就让他成为孤魂野鬼,天子一言九鼎,绝对不会瞎承诺。 “奴才遵旨!!!”苏培盛又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应着,虽然这个操作有点难度,但总比违背皇帝意愿死了要强。 他现在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尽心尽力办差事都怕皇帝弄死自己,怎么可能作死? 胤禛的眼神稍微和缓了点,扫过桌子上那些未动的点心和茶水,还有燃尽的熏香,“处理干净,今夜之事,若有一字泄露......” 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明白!奴才以性命担保!绝不会有半个字传出去!!!” 胤禛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首,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随即缓缓起身。 略过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苏培盛,略过地上冰冷死不瞑目的老十七,步履沉重的走向殿外。 苏培盛听着皇帝离开,随即瘫软在地上,但他还是很快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来到殿外,哑着嗓子对外面早已待命的小夏子嘱咐道:“快!处理干净!送果亲王回府,里头的东西一样都别留,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绝对不能出一丝纰漏!!!” “徒弟明白!”小夏子不是蠢人,连连点头。 瞧着小夏子明白了,苏培盛赶紧小跑着跟上圣驾,候在皇帝身侧,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守着,生怕漏了什么皇帝的吩咐。 还好,在快要回到养心殿的时候,胤禛冷不丁的开口:“去查查瑾贵妃。” 苏培盛来不及细想,赶紧应着,“奴才遵旨!” 第237章 绿珠237 一共七个儿子......不......现在是六个了...... 老三弘时废物,老四弘历也是废物,老五弘昼更是废物,胤禛就没考虑过要把皇位交给这三个逆子。 原本想着上头这三个不顶用,他好歹还有老六,老七,老八和老九,四个儿子呢,怎么着都能选一个出来继承大统,所以不急。 可谁成想能出这种破事? 老七弘昱的生母和太医私通,纵然他是自己的亲骨肉,可胤禛一看见他就恶心,更别提选这个儿子做太子了,废物! 老九弘曦更不像话,都不是自己的儿子,这样的孽种让他多活一天都是胤禛心善。 所以眨眼之间,他能托付皇位的竟然只剩下老六和老八,太心酸了。 老六弘曕,老八弘晙,都是一母所生的嫡亲兄弟,不论选谁,瑾贵妃将来都是毫无争议的太后。 不过胤禛也没觉得有什么,弘曕和弘晙都不错,只不过弘曕要比弘晙更合适一点,弘晙聪明是聪明,但性子跳脱,确实不如弘曕稳重。 所以就算不出今天这个岔子,胤禛属意的太子人选,都会在弘曕和弘晙之间选择。 至于弘曦,他要真是个聪明的,再长大点,自己寿数还再长点,指不定胤禛就会改变主意。 可现在不必改了,一个孽种,还不配他殚精竭虑的扶持。 所以胤禛唯二的选择就是瑾贵妃所出的这两个皇子,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瑾贵妃有没有问题? 她要真的像沈眉庄和叶澜依这两个贱人一样红杏出墙,那太子绝对不能选这两个兄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胤禛这都不是被咬了一口,而是结结实实的四口! 四个嫔妃红杏出墙,他实在是怕了。 他怕瑾贵妃也心有所属,怕弘曕和弘晙不是自己的骨肉,皇位传给这两个兄弟,那百年之后他下去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所以该查的还是得查,查查瑾贵妃有没有“心有所属”,查查瑾贵妃的两个皇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骨肉,这才是重点。 不过这些就不必对苏培盛言明了,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胤禛今天几番考虑要不要弄死这个老太监,但最后还是没下手。 算了,苏培盛也不容易,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这些丑事知道也就知道了,再换一个奴才上来,也未必能有他做的好,罢了,就这么糊弄着过得了。 毕竟前脚景仁宫滴血验亲,后脚果亲王暴毙,再自己身边没了个心腹太监,这不是上赶着让世人议论吗? 没必要...... 储秀宫 弘曕从外头进来,利索的跪下,“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谢绫赶紧开口:“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毕竟未成婚的皇子都在阿哥所,这个点应该是上书房的课程刚刚结束,往常这个时候弘曕该回阿哥所的,突然来了,谢绫确实有点奇怪。 弘曕起身,偏头对着知书开口:“你们都先下去吧,我和额娘有事要说。” 知书瞅了瞅自家主子的神色,这才恭恭敬敬的带着殿里其她宫人退下,关闭殿门。 谢绫迎着弘曕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叹了口气,“这是怎么了?” 弘曕一屁股坐在榻上,身子前倾,神色郑重,“额娘,宁贵妃和九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白日景仁宫滴血验亲,晚上果亲王暴毙,很明显是出了大事。 就算他再怎么不关心后宫的事,如今也得关心关心了,弘曕也不是什么废物,他手上也有耳目,所以才会知道宁贵妃和弘曦的事。 只不过事发突然,他要是在滴血验亲的第二天就来储秀宫问额娘,那指不定就会出什么事,所以弘曕忍了又忍,今个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来了储秀宫。 他迫切的需要知道宁贵妃母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宁贵妃是不是真的与人私通? 虽然弘曦经过滴血验亲一事之后彻底没了继承大统的指望,但弘曕还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你就非要知道不可?”谢绫脸色淡淡的回问。 弘曕重重点头,“额娘,儿臣真的想知道。” 啧! 孩子大了就是不好糊弄! 谢绫的头有点疼,虽然早就知道好大儿性子执拗,但事到临头,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什么糊弄的说辞来。 罢了...... 谢绫抬眼,“你确定?” “儿臣确定!!!” 行吧...... 谢绫叹了口气,“既然你想知道,那额娘就告诉你,宁贵妃确实和果亲王私通,而弘曦,也确实是果亲王的血脉,而不是皇上的骨肉......” 一句话瞬间把弘曕给干沉默了,他虽然有所猜测,但真的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可当日在景仁宫滴血验亲的结果不对啊!”弘曕皱着眉头。 谢绫失笑,“医书古籍曾有记载,若以白矾置入水中,虽非亲生父子的血也可相溶,若以清油置于水中,虽为亲生父子,也不可以相溶,额娘不知道当日苏培盛究竟怎么操作的,但滴血验亲的结果是可以改的。” 看着好大儿纠结的脸色,谢绫也无意再瞒着,“宁贵妃昔年孤苦垂死之际,是果亲王请了太医为她医治,宁贵妃芳心暗许,可惜最后皇上收了她做官女子,之后额娘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勾搭上的,但等额娘知道的时候,宁贵妃已经怀了弘曦......再有,甄妃那个已故的妹妹甄玉隐,她和果亲王也有一段,还有当日告发宁贵妃私通的瑛贵人,和果亲王也不清不楚......” “什......什么......”弘曕彻底呆滞,脑子都不会转了。 既然决定要说明白,谢绫当然不会管好大儿究竟能不能接受,所以她接着往下说:“果亲王与这三个后妃,每一个勾搭成奸,都是在她们成为嫔妃之后才勾搭上的,所以额娘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果亲王的想法,他无非就是想李代桃僵,让他的子嗣血脉坐上下一任皇帝的宝座,所以他才会勾搭皇上的嫔妃。” 第238章 绿珠238 “而且他差一点就要成功了,”谢绫有些感慨,“若不是皇后和瑛贵人,谁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属意于弘曦为太子,当然,额娘也在其中做了亿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弘曕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处于一种三观炸裂的状态,但他此时还能接话:“所以这才是额娘说弘曦永远都不会威胁到儿臣的原因吗?” 当日他心有不甘,问额娘“郑伯克段于鄢”,可额娘那样笃定弘曦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当时百思不得其解。 可如今,哪里还转不过弯来呢? “对,”谢绫非常坦诚的点点头,“额娘一早就知道弘曦血脉有异,只是为了让他做你的磨刀石,磨平你的心态,这才瞒着没说。” 弘曕抹了一把脸,不论是宁贵妃红杏出墙,弘曦是孽种,还是额娘早就知道此事,一直都没有揭穿,只等着给自己设置考验,这两件事都太过于炸裂,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为好。 宁贵妃与人私通就不说了,纯纯找死。 可额娘知道却眼睁睁的看着宁贵妃给皇阿玛戴绿帽子,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虽然戴绿帽子的人不是自己,但弘曕听着还是有些瘆得慌。 好歹额娘是一心为自己的,可将来要是他的女人也干出这种事情怎么办? 那不得呕死吗? 宁贵妃与果亲王私通,弘曦是孽种,这已足够骇人听闻的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额娘竟对此洞若观火,甚至将其作为磨砺自己的磨刀石,眼睁睁看着皇阿玛头顶绿帽罩顶而隐忍不发。 这份心机与冷酷,让弘曕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额娘那可怕的心机和手段。 弘曕张合了一下嘴,整个人处于炸裂状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谢绫笑眯眯地看着好大儿,这么点事就缓不过来啦? “儿砸!”谢绫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弘时,弘历,额娘不说你也能看出来,你皇阿玛只是把他们抬起来打擂台,但绝对没有重用的意思,更何况弘时弘历才干平平,做个守城之主都是勉强,皇上绝对不会把江山交到他们手上的,至于你五哥,早早娶了蒙古贵女,于大位无缘,接下来就是你七弟了......” “七弟?”弘曕打了个哆嗦,“小七不会也有什么错吧?惠娘娘没了之后,皇阿玛让敬娘娘抚养小七,可儿臣瞧着敬娘娘和额娘你的关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是没有什么影响,”谢绫笑了笑,“你七弟也没有什么错,可他的生母有问题。” “啊?”弘曕瞪大双眼,张开嘴巴。 “你当惠妃是怎么死的?”谢绫嗤笑一声,“额娘也不瞒着你,惠妃是你皇阿玛亲手弄死的,只不过她死的原因过于难堪,所以你皇阿玛才会前前后后筹谋了大半年才弄死的惠妃。” “不......不会吧......”弘曕有些磕磕巴巴的,他艰难地吐出猜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额娘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干碎了,碎成渣了都,“不......不是......儿臣想的那样吧......” “你猜对了,”知子莫若母,谢绫意味深长的看着弘曕,“惠妃心悦一个太医,只不过那个太医早就死了,弘昱确实是皇上的亲骨肉,但有这么一个生母,沾上这种污糟事,弘昱永远都无缘大位,所以弘昱不是你的威胁,这事敬妃也知道,她是个聪明人,虽然养着弘昱,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帮着弘昱夺嫡的心思。” 弘曕猛地闭了闭眼,试图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冲击。 他原以为还要经历一次先帝那一朝动辄圈禁的夺嫡,经历兄弟之争,互相下死手才能得到的皇位,如今就这么轻易摆在自己面前了? 这也......这也太过于荒诞了...... 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可好消息中掺杂着皇阿玛戴绿帽子的坏消息,弘曕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悲痛。 笑吧,于皇阿玛好像有点不尊重,毕竟那可是绿帽子,还四顶,皇阿玛也是亲阿玛,太过于幸灾乐祸也不好。 可不笑吧,弘曕又有些憋出内伤的感觉,毕竟皇位四舍五入就要到手了,就算不是他,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弘晙的,皇阿玛只有他们两个选择,这种好消息不笑一笑,实在说不过去。 大悲大喜之下,弘曕的表情很是扭曲,看的谢绫牙疼。 但很快,弘曕就回过神来,他神情凝重,“额娘,所以皇阿玛现在......他只剩下我和八弟可选了?会不会牵连额娘?” 太子之位,这样的好东西谁不想要? 排除了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再怎么样肉都是烂在锅里的,他和弘晙关系好,不论谁成了皇帝,另一个或许会有些许不甘,但不会太过。 只是诸皇子中,皇阿玛只有他们俩兄弟可选,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皇家的孩子早熟,弘曕又不是个傻子,他当然清楚皇阿玛有多冷酷薄情,那猜疑心重的,都快赶上御花园的假山重了。 诸皇子个个不成器,所以皇阿玛会不会以为是额娘在背后做了什么? 那最后来个去母留子怎么办? 谢绫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无妨,你皇阿玛经此四遭背叛,正是猜疑心最重的时候,他此刻最怀疑的,恐怕就是你额娘我做了什么,还有你们兄弟俩的血脉了。” 顿了顿,谢绫的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他必定会在暗中彻查储秀宫,查查额娘是不是也‘心有所属’,查你和弘晙是不是他的骨肉,不过你放心,额娘虽然心狠手辣,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所以你不必担心,再有,那些事情额娘一件都没沾上手过,顶多是作壁上观,你皇阿玛是查不出来的。” 谢绫问心无愧,弘曕和弘晙确实是皇帝亲子,她也并没有红杏出墙,更没有掺和沈眉庄,叶澜依等人私通的事情,顶多是知道了但袖手旁观,什么都没做罢了。 第239章 绿珠239 就算做了,也顶多是敲敲边鼓,怂恿旁人上前趟雷,谢绫手上可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所以皇帝就算想查,他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再有,在知道沈眉庄作死后,谢绫一早便打算起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她们给皇帝戴绿帽子的事发,皇帝暴怒后清算彻查的时候不牵连到自己头上。 这么多年,谢绫身边就没什么陌生的男人,除了知书和识画,就是小元子和崔怀。 小元子不必说,他就是个太监,皇帝还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至于崔怀也好说,这么多年他跟着谢绫前程似锦,娶妻生子,每次来给谢绫请平安脉的时候都是大白天,谢绫也绝对不会遣散宫人,把殿门关上说话。 储秀宫也是有皇帝的钉子的,只不过是那种地位最低等的洒扫太监,留意这些消息也够了。 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沈眉庄的事情暴露,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浣碧,江采苹和叶澜依也来了这么一手? 所以谢绫先前的那些布置就非常有必要了,崔怀虽然是她的心腹太医,但只是太医而已,这些皇帝安排的人都看在眼里。 谢绫压根就不怕皇帝派人查,她行得正坐得端,顶多在后宫用了亿点点狠辣的手段,但她绝对没有突破道德底线。 听到额娘这些话,弘曕的心骤然一松。 其实他也明白,现在最大的危机并非来自那些已被淘汰的废物兄弟,而是来自龙椅上那个疑心深重,被绿帽子刺激的几近癫狂的皇阿玛。 而现在皇阿玛对额娘和自己与弘晙血脉的猜忌,直接关系到他们母子三人的生死存亡。 额娘是个拎得清的就好,宫里的事就没有皇阿玛查不出来的,从前没怀疑弘曦的血脉,那是因为皇阿玛没疑心,可他真的要动了真格查的时候,犄角旮旯,陈年往事绝对查的清清楚楚。 “儿臣就知道额娘是个有成算的。”弘曕笑了笑。 “所以别怕,”谢绫也跟着笑了笑,“你皇阿玛想查,那就让他查,咱们母子三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过了这一关,你的太子之位就稳了!” 而弘曕异常敏锐的察觉到额娘说的是自己的太子之位,而不是你们兄弟的太子之位,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自己的太子之位,那就是定了他是未来的新帝。 可你们兄弟的太子之位,那就是太子在他们兄弟二人中间选一个,轮到自己头上只有二分之一的概率。 “额娘......”弘曕抿了抿唇,“您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谢绫眼中带笑,叹了口气,“弘晙性子跳脱,额娘从前试探过他,他不愿意,更何况你皇阿玛如今最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安心,让他觉得江山后继有人且血脉纯正的继承人,额娘能看出来,你皇阿玛还是属意于你的,弘晙性子跳脱,年纪也还小,你皇阿玛勤于政事,恐怕于寿数有碍,这一点他自己也能察觉出来,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最安全,最合适,最无可挑剔的太子人选,让你皇阿玛在确认你们兄弟二人血脉无误之后,肯定你的能力,将太子之位板上钉钉的落在你头上!” 不是谢绫偏爱大儿子,而是她早早的试探过二儿子,弘晙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然后成为木雕大师。 谢绫也不知道该不该头疼,生的儿子竟然没有什么远大志向,但弘晙主动退让,倒是也免了兄弟相残的悲剧。 要不是现在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是皇阿玛,弘晙怕显露出自己的这个爱好殃及谢绫和弘曕,那这个臭小子早就把自己这个目标宣扬的人尽皆知了。 弘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眼眶还是瞬间的通红。 他实在是没想到额娘和弟弟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弘晙难道不知道这么做就是把皇位拱手让出来吗? “儿臣明白了!”弘曕眼眶通红,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请额娘放心,儿臣知道该如何做了,儿臣一定会让皇阿玛安心,安心的把江山交到儿臣手中!” 谢绫欣慰地点点头,“很好,你能有如此志向,额娘就放心了,也不枉费额娘和弘晙的一片苦心,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在上书房要勤勉刻苦,处理交办的差事可以有小瑕疵,但不能有大纰漏,要做到兄友弟恭,让你皇阿玛安心,人老了,总会心软,兄弟相残这种事情,他不会想看到的......” “你皇阿玛登基后手足相残,下手狠辣,可是有些事情他自己能做,但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也会这么狠辣,如今你皇阿玛必定在暗中动用人手详查储秀宫,但是你不必惊慌,额娘不会蠢成宁贵妃那个样子,你只需要如常生活,对你皇阿玛恭敬孝顺。” “一旦清查结束,你皇阿玛确认了额娘的清白和你兄弟二人的血脉无疑,那接下来你的未来就是一片坦途,纵然你皇阿玛刻薄寡恩,猜忌无度,但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要你的表现在及格以上,那就什么也不必担心,一切有额娘。” 弘曕眼中精光闪烁,重重点头,“额娘放心,儿臣谨记教诲。” “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谢绫嘴角勾出一丝弧度,“你是个聪明孩子,额娘等着看那一天。” “嗯。”弘曕重重点头。 说完这些正事,该下一个话题了,谢绫轻轻笑了笑,“我儿注定不是池中之物,今个额娘告诉你这些事情,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越不起眼,越没有威胁的人,才是最狠的那一个,将来你的后院之中各色各样的美人都会有,但你要擦亮眼睛,温柔刀,刀刀要人命,千万别宠出一条毒蛇来,到时候搞的自己断子绝孙,那就不太好了......” 弘曕干干的笑了两声,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感觉额娘这两句话把她自己也给骂进去了,身为人子,还是既得利益者,他怎么好评价? 第240章 绿珠240 谢绫当然能看出儿子的尴尬,但她又不尴尬,幽幽一叹,接着往下说:“你皇阿玛子嗣稀少,这其中皇后的功劳可不小,要知道皇后可是奔着让你皇阿玛断子绝孙的目的下的手,她只要三阿哥一个,其他的当然可以随便霍霍,额娘怀你和弘晙的时候,明枪暗箭不知道躲了多少,很是辛苦呢。” “额娘别伤心!儿臣都听您的!”弘曕赶紧开口表忠心,因为他怕自己再不说话,额娘又要开始“掉眼泪”了。 “啧......”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好大儿,“行了,你的孝心额娘都知道,额娘只是想和你说两句真心话,世间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简直没有一刻自由。” 说到这,谢绫叹了口气,“果亲王‘暴毙’之后,他的福晋立马殉情,要说孟静娴是心甘情愿去死的,额娘真的不信,这其中固然有她知道再不死就只能等着皇上清算的原因,可也有不连累沛国公府,和一双儿女的因素,在只知道一点皮毛的情况下,能这么干脆利索的去死,孟静娴真的很聪慧。” “说实话,孟静娴死的实在是太冤,年少时因为太后起意,硬生生的等成了老姑娘,如今日子刚刚好过了点,就被果亲王连累去死,指不定一双儿女都保不住,真是太可惜了......” “额娘就是不想认命,所以才要费心筹谋,与其做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讨夫君喜欢的妾室,还不如坐天下女子最想要的那个位置,所以儿砸,你千万不要小瞧女人,即使你将来手握大权,可是对枕边人,还是要有点底线的,可以利用,可以交换,但就是别把人捧到天上去再狠辣无情的清算,这样真的不好......” “儿臣明白!”弘曕收敛笑容,神色严肃,重重点头。 “知道就好,”谢绫笑了笑,“一眨眼你就要娶妻了,不过你的福晋人选,额娘恐怕插不上手,你皇阿玛会一手操办的,不过不用担心,你的正妻,皇上一定会选一个妥帖的,或许会有不足,但身份上绝对不会有问题,毕竟是将来的皇......” 说到这,谢绫打住,“你的福晋,额娘不指望你有多宠爱她,但求你能与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只要有底线,不像你皇阿玛对待皇后一样,那就不会出事,明白吗?”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谢绫也不想看到儿子断子绝孙,所以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的。 真的搞成如今皇帝和皇后的样子,那谢绫得头疼死。 皇后确实不敢对皇帝动手,但她会对皇帝的子嗣动手,要是真摊上这么一个儿媳妇,那不用旁人说,谢绫首先就会弄死她! 但能不走到这种地步,还是别走了。 世间女子,所求的不过是子嗣和体面,只要弘曕给他的福晋该有的子嗣,该有的体面,该有的权力,那一切都好说。 “儿臣明白!”弘曕再次重重点头,“额娘教诲,儿臣必定听从,只要福晋做事不涉及底线,那儿臣绝对不会率先背弃于她!” 看着皇阿玛的后宫,弘曕那是后背发凉,有想让皇阿玛断子绝孙的皇后,有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的额娘,还有红杏出墙,混淆皇家血脉的宁贵妃等人...... 这样的配置,弘曕是真的不想要,他不想在前朝精疲力尽斗倒大臣之后,还要回后宫处理这些要人命的“小事”。 所以有一个“能干”的皇后就非常重要了。 弘曕不求他的福晋能干成什么样子,但求福晋能处理好后院这摊子事,只要别过分,别触及自己的底线,别让他断子绝孙,心力交瘁,那弘曕就会给福晋想要的东西。 不过...... 弘曕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额娘,那舅舅家的女儿......” “别想!”谢绫没好气的开口:“额娘不是太后,不想费劲巴拉的扶持母家,额娘的母家要是得力,那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不得力,你也千万别给他们过高的官职,德不配位,迟早会登高跌重!额娘知道你有孝心,是想纳你舅舅家的女儿,将来好扒拉额娘的母家,但是没必要,姑娘要是个好的那还好说,要不是,就比如像皇后,那不是要老命了吗?” “与其到时候在母家和儿子中间做选择,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生这个念头,不过你要是真瞧上了,那额娘也不会多嘴。” 谢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纽带就是两个孩子,至于母家,那只是原身的母家,在不牵扯到自己和孩子的情况下,她愿意给母家自己能给的所有优待,但这一切都越不过她和两个孩子。 谢绫才不会像太后一样失了智,宁可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断子绝孙,也要保住侄女宜修。 还保住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荣耀,这多可笑? 太后出身乌雅氏,宜修出身乌拉那拉氏,都不是一族的,费心费力保住她的后位有什么用? 宜修无子,与其看着她疯魔成这个样子,太后还不如自己动手解决了这个祸端,如此,皇帝看在老母亲一心为自己的份上大义灭亲,指不定还能多看顾一下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 毕竟简在帝心不是说说的,只要圣心在,那什么没有? 只是一个皇后之位而已,舍了这个皇后,那兴许得到的更多呢? 太后要真的能想明白,指不定都不必她费心筹谋,皇帝这个大孝子就会自动提携太后母家,更会在下一任皇帝的后院安排一下,如此,不就什么都有了? 更何况一个家族的兴衰,光靠女人有什么用? 是! 要是真的能培养出一个皇帝来,那确实能鸡犬升天,可皇位只有一个,与其期望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如让家族男儿在前朝多奋斗奋斗。 靠着女人的裙摆过日子,死的不冤! 听见额娘断然拒绝,弘曕叹了口气,“额娘别生气,儿臣只是想让您高兴,并没有其他意思。” 第241章 绿珠241 说实话,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舅舅女儿,说弘曕有多想纳进后院来,那是屁话。 可他要真的能成为太子,那通过这个舅舅女儿,能给额娘母家的恩典就多了,而且也没有比联姻更简单粗暴能体现自己重视额娘的法子了。 毕竟给额娘母家的恩典,那就相当于抬高额娘的身份,当然,真的到了那一天,额娘身为太后,也确实不需要什么抬高身份的法子。 可他这不是想给额娘世上最好的东西嘛? 所以纳舅舅的女儿,确实可以简单粗暴的表达他对额娘以及额娘母家的重视。 只不过额娘话说的这样清楚,弘曕有些失笑。 “你乖乖的就已经让额娘很高兴了,”谢绫有些感慨,“当然,你要是再出息一点那就更能让额娘高兴,而额娘最看重的就是你和弘晙,接下来才是其他,所以你实在不必顾虑什么,这个其他也包括额娘的母家,将来他们要是能用,你就用,不能用,那做一辈子富贵闲人,保他们一代富贵也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弘曕眼泪汪汪,很是感动。 谢绫笑了笑,“行了,咱们说正事,额娘估摸着你的福晋应该是从富察一族选。” “富察氏?”弘曕微微皱起眉头。 “对,就是富察氏,”谢绫仔仔细细的给好大儿分析,“如今富察一族在朝中不显,那是因为他们在皇上夺嫡时站错了队,但富察一族能人不少,家族底蕴连皇家都不会小觑,你皇阿玛已经压制了他们一朝了,那就不会在下一朝还压制,毕竟是你皇阿玛和富察一族不对付,而不是你和他们不对付,于身份于地位,于前朝于政治,下一任皇后出自富察一族,再合适不过了。” “额娘深谋远虑,儿臣心悦诚服,您放心,儿子知道该如何做了!”弘曕点头应下,“至于福晋,额娘既说皇阿玛有安排,那儿臣不会有任何异议,娶妻娶贤,更娶势,富察一族沉寂多年,底蕴深厚,正需一位新主来重振门楣,儿臣定会善待福晋,给她应有的体面和尊重,不会让她像皇后一样搅扰的合宫不安。” 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弘曕向额娘表明他已经明白这桩政治联姻的重要性,不会作死。 谢绫笑了笑,“你能明白就最好,其实不光福晋,额娘疑心两个侧福晋人选,你皇阿玛都定下了,至于定下了谁,额娘也猜不到,只不过肯定不会有错,相貌性子倒是在其次,重要的是她们背后的政治势力,这些你以后都要用心揣摩,有什么不明白的,等尘埃落定之后,直接去问你皇阿玛。” “儿臣明白!” 谢绫偏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时辰不早了,今个不如在额娘这里用午膳?” “好啊,”弘曕笑眯眯的点头应下,“那儿臣去阿哥所把弘晙带来,这小子最近正对一本木雕记爱不释手,哪都不去。” “好......” 养心殿 “......这些年,瑾贵妃确实与崔怀并无异常,其他外男更是接近不了储秀宫半步,”苏培盛跪在地上,神情严肃的开口回禀:“奴才安插的人没有发现瑾贵妃任何问题,贵妃娘娘怀六阿哥八阿哥的日子,和彤册都对得上,并无异常,期间瑾贵妃并未与外人来往,唯一一个太医崔怀,还是请了平安脉就走,来去不过一刻钟的事,每次崔怀去储秀宫,瑾贵妃也没有把人打发出去的先例......” 查来查去,查到最后,瑾贵妃也没什么问题,当然,苏培盛只是在查瑾贵妃有没有私通,六阿哥和八阿哥的血脉有没有问题一事,旁的他是怎么都不敢沾染的。 毕竟他不知道瑾贵妃私底下究竟有没有做出什么旁的事来,要是万一查出个什么,惹的皇帝暴怒,那瑾贵妃活不了,等六阿哥或者八阿哥上位之后,他也是个活不了。 所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苏培盛要的是稳健,要的是自己小命无忧,旁的他什么都不想管。 当然,皇帝要是非要下旨让他去查,那他也是会去查的,但现在皇帝只是让他查两位阿哥的血脉,那真的不必多管闲事。 眼瞧着下一任新帝是瑾贵妃所出,苏培盛还不会这么没脑子的上赶着给自己挖坟,所以没必要太去细查瑾贵妃的隐私。 瞧着皇帝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沉默,苏培盛咽了咽口水,试探道:“皇上......奴才还偷偷拿到了六阿哥和八阿哥的血......您看......” 要不再来一次滴血验亲? 但这话苏培盛没敢问出口,他怕死! 虽然说被皇帝质疑过血脉的皇子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可这不是私底下来嘛,谁知道呢?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就算皇帝与六八阿哥滴血验亲,那也没有人知道,不妨事的。 更何况要不是皇帝自己有这个意思,那打死苏培盛他也不敢刺伤皇子取血啊。 现在问一句,只不过是给皇帝一个台阶下罢了。 果然,胤禛听见这话掀起眼皮看着苏培盛,“你取血的时候,有没有露什么端倪被老六老八发现?” “绝对没有!!!”苏培盛赶紧回道:“奴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六阿哥和八阿哥绝对没有察觉!奴才都是夜里点了迷香,药倒伺候的奴才,偷偷取了两位阿哥的血,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察觉此事!” 事关身家性命,苏培盛又不是真的想死,他当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整个过程绝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那就好,”胤禛点点头,“去备水吧。” “嗻!”苏培盛恭恭敬敬的起身,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两个小玉瓶放在皇帝面前的案桌上,然后再恭恭敬敬的退下备水...... 很快,两碗清水里的血珠都溶在一起,不论是苏培盛还是胤禛,都真真切切的松了好大一口气。 虽然可以确定瑾贵妃并无不妥,但事关皇子,还是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第242章 绿珠242 如今瞧着滴血验亲的结果是好的,胤禛这才松了脊背,心情好了很多。 毕竟他的这些皇子,要么一个比一个不成器,要么生母一个比一个膈应,能搜罗出这么两个独苗苗来,真的不容易。 可要是连这两个皇子的血脉都不对,那胤禛在失了智之后什么都能做出来。 还好,结果是好的,其他不论,最起码老六老八是自己亲生的,这么多年瑾贵妃也一直颇合自己心意,最重要的是在这种危难的情况下,瑾贵妃给自己生了两个大儿子,两个呢! 胤禛缓缓吐出一口气,“朕记得前月吉林将军进贡上来一壶东珠?” “是,皇上好记性。”瞧着皇帝心情不错,苏培盛拍了一句马屁。 真不容易,祖宗终于心情好了点,这还是景仁宫告发事件之后,皇帝头一次心情这么好,苏培盛真的想痛哭一场,以此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毕竟皇帝高兴了,那他的小命也就保住了,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胤禛正心情好着呢,所以对苏培盛的马屁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给瑾贵妃送去吧,还有库房里头的那副东珠头面,白玉雕绞丝纹手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一并取出来送去储秀宫。” “嗻!”苏培盛赶紧应下。 “等等......”胤禛抬手,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算了,把其他的送去储秀宫,但那副东珠头面就别送了。” 已经赏了一壶东珠,再送一副东珠头面,恐怕于瑾贵妃不好,毕竟皇后还在,老三和老四还斗得和乌眼鸡一样,现在把瑾贵妃母子抬起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就这么两个能看的独苗苗了,要是老六老八出个什么事,胤禛得悔死! 所以还是低调些吧...... “嗻。”苏培盛当然没有意见,皇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只是个工具人罢了,正要转身退下的时候,又出问题了。 “等等......”胤禛再度开口,“算了,把东西取出来,朕去储秀宫用午膳的时候带上,亲自交给瑾贵妃得了。” “嗻......”苏培盛有些无语,他能怎么办? 面对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子,他只能应着。 这事跳过,胤禛突兀的想起来点什么,脸色瞬间难看下来,“春熙殿......怎么样了?” 苏培盛心头一跳,脸色隐隐有些发青,要说他现在最听不得什么东西,那就是一切和宁贵妃母子沾边的事情。 他只要一听,就浑身发毛,背后出汗。 没办法,被瑛贵人给坑怕了! 纵横紫禁城这么多年,临了临了,差点被个小姑娘给坑死,而一切的源头又是宁贵妃,所以苏培盛现在是真听不得和宁贵妃沾边的事。 但没法子,皇帝问,那他就得答,更何况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皇帝头一次开口问春熙殿。 苏培盛正了正神色,缓缓开口:“春熙殿里里外外都是奴才派去的人,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更别提有什么消息泄露了......所以......所以春熙殿出了点事......” 说的委婉,但苏培盛这是在试探,瞧着皇帝没反应,他咽了咽口水,又接着往下说:“弘......弘曦......那日在景仁宫受了惊吓,回去春熙殿就发了热......但当时宫人们恪尽职守,并没有传太医,等奴才知道的时候,弘曦已经痴傻了......” 当日皇帝暴怒成那个样子,眼瞧着搞死果亲王还不算,还要再杀人,苏培盛就算得到底下人报上来的消息,也不敢做主放太医去春熙殿啊,就算是院判韦甫也不成! 所以当时没法子,是宁贵妃自己绞了帕子,一遍一遍的用冷水给弘曦擦身降温,这才救回一条小命。 可也因为烧的时间太长,弘曦确实是救回来了,但人也彻底烧傻了,不过这些就不必和皇帝细说了...... 说完这些,苏培盛再度开口:“遵照皇上的吩咐,奴才日日派人给宁贵妃喂牵机,等时辰到了再喂宁贵妃解药,一日都没敢耽搁,所以宁贵妃现在是日日生不如死。” 一大一小,大的被皇帝日日灌毒药,小的成了个痴傻。 先前皇帝并没有说怎么处置弘曦,所以他还能活着。 可如今距离滴血验亲一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多月,再怎么着,也能处理这个孽种了。 苏培盛很清楚皇帝对弘曦的介意,要不是告发那天已经死了一个亲王,再不能死一个皇子,否则弘曦这个奸生子早就没命了。 宁贵妃都逃不脱的事情,一个四岁的奶娃娃能逃掉? 要不是皇帝怕世人猜到宁贵妃与果亲王私通确有其事,弘曦是果亲王的血脉,他早就弄死这母子二人了。 此时问起,恐怕宁贵妃母子要糟...... 胤禛听完后沉默半天,这才缓缓开口:“知道了,你看着办,宁贵妃可以活着,但那个孽种务必尽快找个恰当时间,恰当的机会处理了。” “奴才遵旨!”苏培盛屏住呼吸应下此事。 虽然有点难办,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起来,还是可以办的。 一个四岁的孩子,出了“意外”夭折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胤禛“嗯”了一声,“皇后和甄妃最近如何了?” 听见这个要命的问题,苏培盛的心肝又抖了抖,但他还是十分顽强的开口:“回皇上,皇后娘娘最近派人督促成郡王多向朝中重臣请教,甄妃娘娘虽然没有督促宝郡王什么,但......但她和宝郡王谈天时说起......说起‘皇后和成郡王唇齿相依,有皇后一天,成郡王就有登基之望,有成郡王一天,皇后就多重依靠’......” 成郡王是三阿哥弘时,宝郡王是四阿哥弘历,两个郡王那是斗得如火如荼,为了太子之位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 从前这些皇帝都是知道的,但景仁宫告发一事过后,皇帝又启用了皇后处和甄妃处的耳目,所以这两位主子如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瞒不过皇帝。 当然,这种钉子两位郡王那也有,还是最心腹的人。 第243章 绿珠243 有时候苏培盛是真觉得这两位郡王可怜,他们铆足了劲要争那把龙椅,但皇帝早就把他们踢出了储君人选,争来争去一场空,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 争的过火了,皇帝老子暴怒,指不定反手就是一个削爵圈禁,余生出来无望。 但转念一想,他一个奴才替金尊玉贵的主子可怜什么? 这两位就算坐不上龙椅,那人家最坏也能混吃等死,或许没有什么自由,但富贵还是少不了的。 皇后这边还只是吩咐成郡王好好联络朝中重臣,以期拉拢那些重臣,为成郡王的夺嫡增加砝码,这很正常。 但相比之下甄妃可就狠太多了,她这是要撺掇宝郡王废了成郡王呐! 这些话甄妃敢说他都不敢听,可皇帝问了,那苏培盛就得如实回答。 造孽啊...... “哼......”胤禛怒极反笑,“很好,真是太好了,一个两个都觊觎朕的龙椅,她们当朕不会杀人吗?” 一个撺掇弘时拉帮结派,一个撺掇弘历搞死亲兄弟。 即使胤禛早就不对这两个儿子抱有期望了,但这种骨肉相残的悲剧他也是不想看到的。 好好好...... 这就是他的皇后! 这就是他的宠妃! 妙极了! “皇上息怒。”苏培盛利索的跪了,没办法,这段时间他已经历练出来了。 皇帝动不动就要杀人,他咋能不警醒着点? 这段时间已经很习惯了,就是可怜他老胳膊老腿,跪一天,晚上回去动都动不了,到底老了。 胤禛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情,没办法,生气生的多了,他总觉得胸口闷闷的不痛快,韦甫也说他要平心静气,否则于寿数有碍。 良久,胤禛缓缓开口:“给朕盯死这两个逆子,有什么动静立马报上来。” “奴才遵旨......” 储秀宫 “朕听韦甫说你的身子还是不好,这么长久下去也不成,”胤禛叹了口气,“不如多让几位太医来瞧瞧?说不定会有效果?” 自打在心里定下太子人选,胤禛就对瑾贵妃的身子上了心。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怀疑瑾贵妃是不是在装病,扮猪吃老虎的因素,所以胤禛才派了韦甫给瑾贵妃请平安脉。 但结果嘛,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韦甫说瑾贵妃的状态确实不好,早以前做宫女时落下的亏空其实没有完全补回来,然后就怀了六阿哥,如此倒还好,金尊玉贵养着,也补回来一点。 可怀八阿哥的时候中了算计,就连生产的时候都差点一尸两命,母子俱亡,所以亏空更大,身子更差。 如今瑾贵妃还活着已经是崔怀尽了全力的结果,韦甫诊脉之后直言,纵然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崔怀医术不差,补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瑾贵妃的身子只能这么精心养着,不能动气,不能动怒,不能劳心,不能劳力,如此,指不定寿数还长点。 胤禛听着直叹气,这么说来瑾贵妃确实没有装病,而是真的身子不好,指不定还会走到自己前面,如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今个虽然来储秀宫有事,但胤禛也是真的想关心一下瑾贵妃,毕竟是未来太子之母,活长点挺好的。 “多谢皇上挂心,”谢绫笑吟吟的开口:“不过有崔怀和韦院判就够了,再来几个太医,臣妾又要喝那些苦得倒胃口的汤药,如今这方子臣妾好不容易才喝习惯,还是别了。” 她自个有病没病她还不知道吗? 很健康的好嘛! 狗皇帝突然让韦甫来请平安脉,谢绫差点就露馅,不过结果还是好的,她动用了久违的灵魂之力,没有让韦甫瞧出什么破绽。 老登对她不放心,还对弘曕和弘晙出了手,取血那事,事前事中察觉不出来,事后难道还察觉不出来吗? 中了迷药又不是死了,好端端的主子连带奴才都昏睡过去,弘曕和弘晙又不是缺心眼,他们当然能察觉出不对劲。 事后复盘了一下,加上谢绫,她们母子三人得出一个结论,老登怕是私底下又来了一场滴血验亲,就是为了验看弘曕和弘晙是不是他的孩子。 谢绫问心无愧,皇帝想验就让他验吧。 更何况皇帝的心态现在已经被果亲王给彻底搞毁了,疑心病正是最重的时候,要是不让他验一验,不会放心的。 谢绫瞅着皇帝像是下了决定,否则对她的身子康健与否不会这么上心,但再上心恐怕也有个限度,指不定就是随口一提,所以她才会委婉的拒绝。 这些年谢绫明面上在吃药,顿顿不落,但其实那些熬好的药都被处理了,一口都没入她的嘴。 再来两个太医,太麻烦了,还不如就让自己清清静静的过安生日子。 “行吧,”胤禛沉默了一瞬,“随你,崔怀医术确实不差,前两天太医院有个副院判告老还乡了,不如就由崔怀顶上吧,这些年他资历也够了,照看你身子这差事他做的也不错,是该给个恩典。” “那臣妾就替崔怀谢过皇上了,”谢绫赶紧开口:“他这些年也得力,否则臣妾的身子恐怕早就垮了。” “嗯。”胤禛淡淡的点了个头,他的心态确实被老十七给搞毁了,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对。 虽然胤禛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发散思维。 其实瑾贵妃什么也没说,只是替崔怀谢恩而已,但是吧,有老七生母沈眉庄“珠玉在前”,胤禛总觉得头顶绿油油的。 从前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嫔妃能看得上太医这种微末小官,有自己这个皇帝对比,太医算什么东西? 但是吧,这不是有个例子吗? 虽然这个例子早就被他给弄死了,但胤禛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对此,谢绫当然看出来了,但她装作若无其事,全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沈眉庄与温实初有私情这种事,现在明面上皇帝只知道皇后和夏刈清楚,要是她真的露出个什么异样来,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第244章 绿珠244 谢绫虽然清楚这事除了她,帝后,还有敬妃也知情,但敬妃现在和她交好,没必要平生事端。 若是敬妃不和自己交好,还有儿子,还想扶持儿子夺嫡,那谢绫是不会手软的,但偏偏不是,所以她也懒得多费心思。 更何况皇帝疑心正是重的时候,谢绫不想平白给自己找事,万一殃及了弘曕和弘晙,她得悔死。 胤禛很快平复好自己的心态,偏头看着谢绫,缓缓开口:“其实今个朕来,是有一事想和你商量。” 谢绫诧异,“什么?皇上尽管说就是,臣妾听听,要是想不出对策,还请皇上恕罪。” 一句话把胤禛给逗笑了,但他很快收敛笑容,叹了口气,“先帝生辰,朕打算让一个皇子代朕前去祭祀,可左思右想,总是拿不定主意,问前朝大臣吧,那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滑溜,听他们那些话,朕头疼的厉害,所以想问问你,应该选谁?” 这只是试探,看看瑾贵妃到底有没有想把自己儿子推出来的意思。 虽然太子肯定是在老六老八中选一个,但有些东西,只有他这个皇帝给,旁人才能接着,要是他不给,那旁人谋算就是在僭越! 眼下旁人都不知道胤禛把其他皇子踢出继承圈,所以顺便拿先帝生辰的礼仪来试探一下前朝后宫。 前朝那边已经试探完了,老三老四不必说,两个逆子,可胤禛没想到就连老七都有这个心思,真是笑掉大牙。 老七......老七...... 他要是安安分分的,成年之后自己这个皇阿玛也是愿意给他一个贝勒的爵位的,可他要是不自量力,哼...... 谢绫当然不蠢,这种几乎是明牌的试探,她几乎瞬间想到了说辞,“按长幼尊卑,都该是成郡王最为合适,当然,臣妾也不是说其他皇子不好,但成郡王是皇长子,先帝生辰这样的大节日,他去主持是最合适的。” “嗯,”胤禛点点头,“朕也知道弘时是最合适的,从前瞧着他还好,虽然不甚聪明,但为人老实,可现在一日不如一日,前几天还差点闹出宠妾灭妻,宠庶灭嫡的事情来,要不是弘时福晋进宫来找敬妃哭诉,朕还不知道,虽然事后安抚好了,可朕瞧着弘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东西? 要是可以,胤禛真的想不管不顾给老三两下,他想撬开弘时的脑子,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夺嫡呢大哥! 不好好维系后院,不好好经营夫妻关系,闹出这种破事来要做什么? 脑子里头别都是水吧? 自己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货儿子? 旁的暂且不论,就是先前弘时给庶母瑛贵人写的那封情书,胤禛直到现在想起来都想弄死这个逆子。 那是庶母啊! 你一个皇长子要什么样的美人不好,非要惦记庶母? 还是许久之前就惦记上的,那会胤禛才刚刚开始对这个逆子失望,还没有到现在这种厌恶的程度。 所以他现在别说看见老三了,就是听见有关老三的事情都觉得犯恶心,想出手弄死逆子。 但气过之后也没办法,谁叫弘时是自己的儿子呢? 虎毒不食子,没必要为了一个没脑子的逆子生气。 因为他已经打算放弃这个儿子了,而且经过深刻思考,胤禛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是死了的惇和贵妃的问题。 毕竟惇和贵妃生前就没什么脑子,可以说她全家都没什么脑子,否则母家也不会被先帝流放了。 还好这次的事情没有闹太大,老三媳妇也只是向宫里哭诉了一次,没有传到前朝去,否则现在朝臣弹劾老三的折子都能堆满养心殿了! 老三不是个好东西,他那个福晋也没脑子,只不过是个泥人罢了,又不是嫡庶份例待遇不同,用得着闹腾到宫里? 要是庶子得了什么珍宝,嫡子没有,那董鄂氏闹腾闹腾胤禛也都认了,可就是一个大街上随手买的泥人,几文钱的个东西,用得着这样? 胤禛现在是真后悔当初怎么给弘时选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福晋,夫妻二人都是没脑子的蠢货,一件小事都闹腾不休,真是晦气! 现在宫里皇后禁足,瑾贵妃身子不好,宁贵妃“病”的就像没这个人一样,所以董鄂氏才去向握着宫权的敬妃哭诉。 有时候胤禛都觉得对不住敬妃,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无儿无女也就罢了,还要整天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连个贵妃都混不上。 如今敬妃养着老七那个逆子,但从来都没有动过扶持老七夺嫡的念头,这一点让胤禛很是满意。 所以纵然老七上蹿下跳,他也从来没有迁怒过敬妃。 弘昱那个狗东西,和他生母一样心性凉薄,无论敬妃对他怎么好,这个白眼狼都不领情,这些胤禛都是看在眼里的。 再等等吧,等叶澜依那个贱人“病逝”后,他就给敬妃封贵妃...... 而谢绫听完这话,赶紧开口安抚:“皇上息怒,这事臣妾倒是也听过,左不过是成郡王嫡子和庶子之间的一点小矛盾,还没到宠妾灭妻的地步,成郡王年纪还小,皇上身为人父,多教教也就是了。” 细算起来,确实是一点小矛盾,不过也是弘时自己没脑子,从府外回来,把顺手买的一个泥人给了青樱生的庶子,而青樱向来和福晋董鄂氏不对付,连带两个孩子也不对付。 青樱的儿子偏偏还要拿着泥人去兄长那里炫耀,可不就把孩子给逗哭了? 董鄂氏也是个没脑子的,自己的儿子哭了,她不是自己去向弘时讨说法,气性上来,直接递了牌子入宫朝敬妃哭诉,闹大之后该知道的也就都知道了。 家宅不宁,于弘时也没什么好处,平白得了一顿臭骂,可想而知回去夫妻二人又闹腾了一顿。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可最后闹成这个样子,谢绫听得都头疼,她的儿媳妇要是这种,那还不如不娶。 第245章 绿珠245 胤禛又何尝不知道呢? 瑾贵妃说老三年纪还小,这话听听也就得了,都是做了阿玛的人,年纪还能有多小? 听得胤禛都想笑,至于多教教,他还能教这个逆子什么呢? 这个逆子为了太子之位,连生母之仇都可以略过不提,和杀母仇人皇后混在一起,用着乌拉那拉一族的政治资源,纳着乌拉那拉一族的女儿,还用他这个皇阿玛怎么教? 弘时已经做到“最好”了,他这个皇阿玛实在是教无可教,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好竹出歹笋,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蠢货? 胤禛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心脏受不了。 刚才吐槽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再次试探瑾贵妃,看看这个女人是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给弘时上眼药,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个试探结果嘛,胤禛当然很满意,但他还是叹了口气,“朕倒是想教,可这个逆子......算了,其实说来说去,朕还是觉着咱们的孩子最好。” 听见这话,谢绫浑身发冷,但她面上还是笑吟吟道:“皇上这话可别被旁的人听去,否则其他皇子该说您这个阿玛偏心了,龙生九子,有所不同也是常理,臣妾瞧着其他皇子个个都出类拔萃,弘曕和弘晙没有皇上说的那么好,您这话怕是在宽慰臣妾吧。” 老登! 一个坑不够,还要接二连三的挖,谢绫真是想把手边这盏茶泼过去,太不要脸了。 弘曕和弘晙当然好,还用你这个老登说? 不试探会死吗? 心眼子多成这个样子,不累吗? 一个人怎么能没底线成这个样子? 喔,他是皇帝啊,那没事了...... 可谢绫还是觉得憋屈,虽然每个世界,皇帝年老体衰后都是这个鬼样子,但她始终适应不了。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十句话有九句半在挖坑,谢绫每次到这种时候,说出口的话都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生怕一个不对就刺激到皇帝那颗敏感又脆弱的心。 “哪有?”胤禛笑了一声,“朕说的都是实话,行了,养心殿还有折子,朕得回去了,你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养心殿寻朕。” 说着,他就从榻上起身。 “臣妾恭送皇上......” 送走皇帝,谢绫慢悠悠坐回榻上,神色淡淡的,看起来心情就不好。 识画试探道:“娘娘可是不高兴?” “本宫该高兴吗?”谢绫冷笑,“你们也听见了皇上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在试探本宫,试探本宫母子三人有没有夺嫡的心思,真是够了!” 都只有弘曕和弘晙两个选择了,狗皇帝还试探个没完,谢绫都可以想象到往后这种试探绝对少不了,一想到要这么辛苦的应付皇帝,她就眼前一黑。 虽然这种事情谢绫驾轻就熟,可以很快速的做出反应,但是费脑子啊。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数着日子成为太后,不想日日面对狗皇帝的试探,真是够够的。 谢绫这都是这么个光景,可想而知两个孩子那肯定比这还要过分,她能高兴才有鬼。 “娘娘息怒,”知书叹了口气,“奴婢瞧着宁贵妃一事之后,皇上的疑心越来越重了,不过咱们也没什么法子,只要太子之位没有定下来,娘娘和两位阿哥就不能放松。” “这个本宫知道,”谢绫的神色稍微缓和了点,“让小元子盯着点成郡王和宝郡王,本宫瞧着可能会出事。” “奴婢明白......” 咸福宫 “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冯若昭抬了抬手,“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弘昱起身,笑眯眯的开口:“没有,儿臣只是想额娘了,所以来给额娘请个安。” “没事就好,”冯若昭也稍微放松了点,偏头对着如意吩咐道:“赶紧去小厨房把给七阿哥预备的杏仁卷取来。” “是。”如意福了福身,悄无声息的退下。 说话间,弘昱已经一屁股坐在榻上,试探道:“额娘这是在做什么?” 冯若昭低头看了看腿上的衣裳,然后才抬头看着弘昱,“没什么,只是瞧着这料子的颜色衬你,所以拿出来做件衣裳,再等两天就做好了。” 弘昱听了,异常惊喜,“多谢额娘!那儿臣就等着穿新衣裳了!不过做这些针线活太费眼睛,额娘不必着急。” “好,”冯若昭笑着点点头,“本宫只是做一会歇一会,没有那么费神。” 这时如意已经端着杏仁卷进来,她把点心放在炕几上,然后安安静静退至敬妃身后。 弘昱拿起一个杏仁卷就吃起来,“还是额娘这的点心好吃,御膳房的杏仁卷根本不是这个味道。” “好吃就多吃点,”冯若昭笑了笑,“本宫不是隔一日就派人往阿哥所送点心吗?怎么?没吃到?” “吃到了!”弘昱把咬了一口的杏仁卷重新放回到碟子里,“这不是儿臣有时候忙着读书,额娘送来的杏仁卷吃完了。只好吃从御膳房取来的点心么。” “唉......”冯若昭叹了口气,“瑾贵妃也是隔一日派人去阿哥所一趟给六阿哥八阿哥送点心,本宫也不好越过她,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说话间,冯若昭不经意瞥了一眼碟子里被咬过的杏仁卷,垂下来的眼皮盖住眼底的嘲讽。 弘昱口口声声说最喜欢她宫里的杏仁卷,可每次来了咸福宫都吃不了多少,生怕里头被下毒。 就是她派人送去阿哥所的杏仁卷,最后都进了太监的肚子,这些弘昱打量着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呢? 虽然是半路出家的母子,但冯若昭自问她已经做到最好了,衣食住行哪一样没给这个白眼狼打点到位? 就是后宫那些明枪暗箭她都挡下来不少,可到头来,弘昱竟然连个点心都不吃,真是白瞎了那些好食材! 再有,她亲手缝的那些衣裳,弘昱这个小兔崽子都是能压箱底就压箱底,实在不行就搞点破坏,总之她费了心思的衣裳根本穿不了多久就报废了。 第246章 绿珠246 刚开始冯若昭不知道这些事,也没有察觉,后来还是瑾贵妃提了一嘴,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对,特地派含珠把那些报废的衣裳捡回来看才知道的。 心血被人这么糟践,冯若昭怎么可能不生气? 但没办法,养母难做,沈眉庄死的时候弘昱已经记事了,她对弘昱再好,也抵不过亲娘。 可怜冯若昭刚开始还心疼弘昱早早没了生母,心生怜爱,总想着好好抚养这个孩子,但人心难测,弘昱的防备心实在太强,还记仇不记恩。 久而久之,她也不愿意再花费什么心思,面上过得去就行。 手头做的这件衣裳,还是用来作秀的,毕竟长时间不亲自给弘昱做衣裳,皇帝那里又是一桩麻烦事。 冯若昭不知道皇帝对这个儿子的情分还有多少,但既然皇帝把人交到自己手里,而不是养在阿哥所不管不问,那自己就不能敷衍了事。 虽然她也觉得恶心,一点也不想给弘昱这个小没良心的做衣裳,但这不是被逼的吗? 叹气...... “儿臣不委屈。”弘昱咧开嘴笑了笑,直到现在为止,他都以为自己的那些小动作小心思隐藏的很好,敬妃这个养母没有半点察觉。 毕竟从头到尾敬妃对他的态度就没有变过,知道生母死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所以敬妃从来都没以额娘这个身份自居过。 但在衣食住行这些事情上,弘昱从来都没有操心过,敬妃这个养母确实很称职。 虽然他对敬妃从始至终都有一份防备心在,但不得不说敬妃是个好人。 只不过弘昱确实没办法把眼前人当成额娘,所以对于敬妃给他送的那些衣裳,点心,大多他都没怎么领过情。 其中固然有不想让敬妃占据自己生母位置的原因,也有敬妃和冯家始终都没有支持自己夺嫡的因素。 偌大一个冯家,难道就真的哪边都不沾? 从前敬妃和瑾贵妃交好那是因为她膝下没有自己这个养子,可就是现在有了自己这个养子,敬妃还是和瑾贵妃交好,前朝的冯家也从来不沾自己的边。 凭什么呢? 明明有希望成为自己夺嫡路上的助力,可就是看得着用不上,弘昱都快憋屈死了。 敬妃没脑子,冯家也没脑子,一个好好的皇子放在那就是不会巴结,反而要巴结瑾贵妃生的那两个,凭什么? 都是龙子龙孙,自己比老六老八差在哪里? 当初瑾贵妃可是从宫女做起的,如今人家都成了贵妃,敬妃还只是妃,连个贵妃都混不上,既没脑子也没手腕,只会一味的老实做事。 现在顶顶好的机会放在眼前都握不住,活该一辈子只能做到妃位。 弘昱在心里恶意揣测,但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毕竟他还需要冯家的势力,所以有时候还得忍着恶心奉承这个养母。 话说皇阿玛让敬妃抚养自己,难道不就是默认冯家帮他夺嫡吗? 可为什么不论是敬妃还是冯家都能无动于衷? “瑾贵妃是贵妃,额娘是妃,儿臣明白,”弘昱装作天真的样子开始挑唆:“就是皇阿玛,都比较喜欢六哥和八弟,儿臣都已经习惯了。” 上眼药也是顺手的事,他就不信自己时常在敬妃跟前挑唆能没效果。 只要他这个养母动了心思,想和瑾贵妃一较高下,那获利的就是自己! 而冯若昭听这些话听得都心寒,这么多年,她做到了一个养母应该做的事情,可弘昱这个白眼狼在干什么? 他明知道自己和瑾贵妃交好,现在还明着挑唆她们的关系,是生怕自己过的好吗? 还是说弘昱觉得只要自己和瑾贵妃闹掰,那他就能接手冯家在前朝所有的势力了? 有病吧! 冯若昭的心简直凉的透透的,弘昱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她刚开始也是费了些心血,想好好养这个孩子的。 只不过后来察觉弘昱心性凉薄,冯若昭这才慢慢收回自己的慈母之心,再不敢往弘昱身上放什么心思了,因为她怕自己脑子一抽做出什么牵连冯家的事,那就完蛋了。 旁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诸皇子中就是草包老三和老四都有资格继承大统,就是老七没有。 因为老三和老四的生母虽然都死了,虽然惇和贵妃脑子不好使,虽然皇帝不喜欢李金桂,但好歹这两个没有给皇帝戴过绿帽子。 可老七呢? 他的生母可是沈眉庄,冯若昭甚至怀疑沈眉庄那个蠢猪和温实初有私情的事情已经被皇帝知道,所以她才会死。 毕竟只是一次风寒,太医院的太医还没有废物成这个样子,虽然这病吓人,但也不是那种治不好的病啊! 可就是经过太医的精心照看,最后沈眉庄却还是病的越来越重,最后居然病死了! 病死了? 怎么能病死呢? 好好好,就算沈眉庄真的是病死的,但怎么解释她前脚死,后脚陆东白也死了? 这根本说不通啊! 一个太医,死了主子确实会不得志一段时间,可怎么就失足落水死了呢? 沈眉庄死后,不光照看她的太医陆东白死了,就是两个陪嫁采月采星也死了,再后来启祥宫那些但凡有点地位,在正殿伺候过的宫人陆陆续续都突发“意外”,没一个活下来的。 这些要是还不算证据的话,那怎么解释沈眉庄的母家和外祖家也出了事? 抄家落狱流放一条龙,偌大的家族死的死完的完,冯若昭看得那是胆战心惊,生怕哪一天冯家也遭此灭顶之灾,那她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 所以冯若昭才不会选择扶持弘昱,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防止母家见利眼开,绕过自己非要巴结弘昱,她也是给父亲写了一封密信,隐晦的告知母家沈眉庄犯下大错,皇帝绝对不可能立七阿哥为太子。 还好母家听劝,没有猪油蒙了心非要扶持弘昱,只要苟住性命,保全母家,冯若昭才懒得管弘昱是个什么想法。 第247章 绿珠247 他对自己怨怼也罢,仇恨也罢,冯若昭都不动如山,总归太子不可能是弘昱,她也不怕这货上位之后迁怒冯家。 所以冯若昭笑了笑,装作没听出来弘昱的挑唆,“贵妃不贵妃的,本宫不在乎,倒是你也别吃醋,本宫瞧着皇上也是很在乎你的,弘曕和弘晙有的,你也有,昨个皇上来本宫这,还说你最近功课有长进,嘱咐本宫多留意留意你的身子,千万别病了。” 一番话说得弘昱的脸瞬间僵硬,冯若昭只当没瞧出来,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想当初你亲额娘生你的时候,很是遭罪,怀孕初期又中了算计,千难万难好不容易才保到足月生产,可你生出来还是瘦瘦小小的,也是惠妃有成算,精心照看着,所以你如今才会康健起来......” “瞧我!”冯若昭叹了口气,“到底是人老了,说起往事来就停不住,都成了碎嘴子了......” “额娘不老,”弘昱好不容易才调整好心态,赶紧开口:“惠妃是儿臣的亲额娘,您也是儿臣的额娘,生恩养恩,儿臣都不会忘的!” “好啊,”冯若昭面带笑容,“那本宫就等着你的孝顺了,算起来你也该成婚了,本宫过段时间去皇上那探探口风,这福晋一事可不能大意。” “额娘......”弘昱装作害羞的样子。 “别怕,”冯若昭笑得温婉,“本宫一定让你皇阿玛给你好好挑一个四角齐全的福晋!” “多谢额娘,”弘昱也跟着笑,“其实也不必费事,儿臣听说舅舅家有一女,儿臣是额娘的孩子,若是能亲上加亲那就再好不过了......” “欸!”冯若昭赶紧打断,“你当本宫是额娘,待本宫亲厚,本宫怎么可能让你娶舅舅家的女儿?如今本宫母家云英未嫁的侄女,只有本宫弟弟的那一个,但他只是一个五品官,而且本宫那侄女就是个皮猴子,实在配不得皇子,亲上加亲固然好,可本宫实在不忍心耽搁你的前程啊......” 想屁吃呢! 还娶本宫的侄女,去死吧! 还亲上加亲? 怕不是打算收拢冯家的势力吧? 想的可真美啊! 冯若昭听着都心惊肉跳的,为了拒绝这门婚事,她不惜自贬侄女,要是拒绝不了,那冯家就是个死,就算死不了,也好不到哪去。 况且说的好听,什么亲上加亲,弘昱这个货哪里会娶侄女为福晋,怕是想着纳为侧福晋吧? 弟弟的官职只是五品,他的女儿纵然有自己这个妃位娘娘的加成,也不配成为皇子福晋,恐怕连个侧福晋都配不上,顶多成为侍妾格格。 弘昱安的什么心? 就算他为了冯家的支持可以让侄女为侧福晋,但说穿了不还是妾吗? 冯家有她一个牺牲难道还不够吗? 何必再让侄女也受这个磋磨? 妾室,纵然是仅次于福晋的侧福晋,也没有那么好当。 就算没有沈眉庄那事,冯若昭也绝对不想让冯家的女儿再度为人妾室,皇子也不成! 更何况还是弘昱这种永无缘大位的皇子,还是算了吧。 接二连三的拒绝,弘昱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他强压下不悦,心中暗骂敬妃愚钝不堪,送上门的助力都不知道伸手接过,真是蠢货! 有心拂袖而去吧,可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只能僵着笑脸奉承道:“额娘考虑周全,是儿臣孟浪了......” “不妨事,”冯若昭笑得天衣无缝,“你虽然不是本宫亲子,但本宫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绝对不会让你觊觎冯家势力,更绝对不会给你这个白眼狼提供助力。 想拉冯家去死,下辈子吧! “额娘说的是,儿臣思虑不周,”弘昱垂下眼睛,盖住眼底的恨意和算计,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其实儿臣今日来,除了给额娘请安,还有一事想请额娘替儿臣参详参详。” 冯若昭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依旧带笑,“什么?你说说看,本宫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弘昱抬眼,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额娘,想必您也听说了,皇阿玛为了先帝生辰祭祀人选的事,颇为烦恼......” 说到这,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冯若昭的神色,但什么都没看出来,这才接着往下说:“儿臣想着,先帝生辰祭祀是个大事,皇阿玛既然烦忧,那儿臣也是愿意帮着皇阿玛分忧的,只不过儿臣前边还有几个哥哥,后头还有个八弟,不上不下,实在没什么优势......额娘您如今既然协理六宫,想必在皇阿玛那也能说得上话......不知额娘可否在皇阿玛跟前,稍微提一句儿臣?” 说到这,弘昱微微皱起眉头,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儿臣自知才疏学浅,不敢和几个哥哥相比,但儿臣是真心想为皇阿玛分忧,若能得到机会,儿臣必当竭尽全力去办,如此,也能为额娘争光啊......” 他这些话说得恳切,表情甚至带了点委屈和不甘,好像只是为了给冯若昭争光,一切都是为了冯若昭这个养母,所以他才不得不去做这件事。 真是好口才,好手段,好演技! 冯若昭浑身发冷,抬眼看着这个逆子。 沈眉庄蠢成那个样子,怎么就能生出这种儿子来? 唱念做打,好演技,太好了。 她要是不答应,是不是就是为母不慈,不愿意为这个养子谋划? 可她要是答应了,那皇帝会是个什么反应? 恐怕会立刻暴怒吧? 冯若昭可太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安安稳稳活了这么多年,还能位居妃位,手握宫权了。 不为旁的,只因为她从来不多管闲事,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从来都是老老实实,从来都是不随意树敌。 她要是真的应了弘昱这个请求,恐怕会把皇帝,皇后,甄妃,还有瑾贵妃得罪的死死的,到那时,她能得到什么? 恐怕只能得到皇帝的冷落,皇后甄妃的仇恨,瑾贵妃的疏远吧? 弘昱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毒? 先帝生辰礼仪这事,怎么论都不会落在不上不下的弘昱头上。 第248章 绿珠248 诸皇子中,最前头有成郡王,成郡王不成还有宝郡王,再不成还有弘曕,前头的皇子不成,那皇帝还有小儿子弘晙,怎么可能轮到中间的弘昱? 再有,就沈眉庄做出来的那些事,皇帝心里膈应的要死,他连沈眉庄和沈家都毫不留情的处置了,又怎可能将这么重要的先帝生辰祭祀一事,交给弘昱这个生母有污点的皇子呢?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哪里是在求自己帮忙,这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从前皇帝对自己多加倚重,那是冯若昭拎得清,从来都是安分守己,绝对不沾染是非,可她要是帮着弘昱说话,那就是自寻死路! 冯若昭要真的去求了皇帝这事,皇帝是绝对不会答允的,弘昱是得不到什么好处,可自己就要完蛋了啊! 这个局,弘昱不是为了让自己得到什么,而是让冯若昭失去什么,好毒,好狠辣的手段。 他在逼冯若昭表态,逼冯若昭用自己和冯家的前程去为他的野心铺路。 好好好,这么搞是吧? 冯若昭气得要死,但面上还在努力维持着平静,眼里全是为难与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你有这份孝心,本宫听着很是欣慰,你皇阿玛听见了,肯定也很欣慰......” 弘昱听见这话眼睛一亮,以为终于说动了养母,这个局有搞头。 冯若昭不动声色,接着往下说:“只是......这祭祀人选,事关前朝,后宫不得干政......本宫虽然协理六宫,可也不敢插手这种事情,前朝的事,不是本宫能置喙的......” 她懒得去看弘昱瞬间僵住的表情,自顾自的往下说:“这事你皇阿玛圣心独断,应该早有章程,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守本分,等着你皇阿玛下旨即可,否则会招来祸事。” 最后两个字重音,冯若昭直直的盯着弘昱,“你明白吗?” 帮忙是永远不可能帮的,冯若昭不想死,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苟在后宫,夺嫡这种事情与她无关。 弘昱不甘心想要争取,那他就自己去闯荡就成了。 冯若昭不指望弘昱能有什么出息,也不指望弘昱能有什么回报,所以她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此时,弘昱的脸色铁青,怒火在心头翻涌,眼底全是晦暗,他也不想掩饰什么,冷声道:“儿臣头一次求额娘,额娘难道真的不帮儿臣吗?” 冯若昭猜的对,弘昱确实不是真心想求她帮忙拿到先帝生辰祭祀的资格,他只是想算计的逼迫冯若昭四面树敌,最后不得不帮自己夺嫡。 等把冯若昭算计上船,那冯家也就不远了,这么完美的局,他这个养母怎么就是不上钩? 一旦冯若昭答应向皇阿玛举荐自己,那势必会得罪死皇后和甄妃,得罪了皇后和甄妃,那就等同于得罪了三哥四哥。 而且这种行为在瑾贵妃那看来,就是冯若昭终于愿意下场参与夺嫡了。 弘昱就不信瑾贵妃母子三人对皇位没有半点想法,既然有,那冯若昭帮着自己肯定就会得罪死瑾贵妃。 如此,在后宫,他这个养母就只能靠着自己这个皇子。 况且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那四五六还远吗? 沉没成本加高,到最后冯家就是不想下场也得下场了。 有这样的外家,他也算有了势力,等之后再娶一个妻族有权有势的福晋,何愁没有希望? 可冯若昭就是不接招,弘昱恨得眼睛都快红了。 “本宫不是不帮你,”冯若昭的神色也冷下来,“本宫向来安分守己,不该自己拿的从来都不会动手动脚,弘昱,人要知足常乐......” 指不定皇帝看在你安分守己的份上,将来的爵位还能再高点,等兄弟继位,那爵位升一级都是千难万难。 皇位上坐着的人是皇阿玛还是兄弟,区别还是很大的! 到底养了弘昱这么长时间,到底冯若昭心软,她这会还是想着掰一掰弘昱的性子,指不定还能掰回来。 知足常乐个鬼啊!!! 身为皇子,哪个不想成为皇帝? 就是皇阿玛自己,你去问问他当初是皇子的时候是不是也知足常乐? 说来说去到底不是亲生的,他要是敬妃亲生的,哪用得着他说,只怕先帝生辰祭礼的消息一出,敬妃就巴巴的去养心殿求皇阿玛了吧? 既然事不成,那他也没必要坚持了...... 弘昱垂下眼睛,收敛所有表情,温声开口:“额娘教训的是,儿臣僭越了,儿臣谨遵额娘教诲,绝对会安分守己的,还求额娘别生气。” 冯若昭就当自己眼瞎了,没瞧见弘昱骤变的脸色,神情恢复往常的温和,“你能明白就好,只要你平安无事,本宫就放心了。” 变脸不变脸的无所谓,半路出家的母子,磨合到这种地步也就够了。 冯若昭又不指着弘昱养老,等将来皇帝驾崩,那她最少也是个太贵妃,要是瑾贵妃能成为太后,那有太后罩着,她还能受委屈? 可笑! 冯若昭现在只求弘昱能安安分分的别给自己惹事,别给自己招祸,只要做到这些,管他去死。 养母子关系处成这个样子,一切都是弘昱自己的锅,冯若昭也是有过真心的,可惜这个小王八蛋不领情。 “谢额娘关心,”弘昱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顺势起身,拱手,“时辰也不早了,那儿臣就告退。” “不留着吃午膳吗?”冯若昭非常“好心”的问了一句。 “不了,”弘昱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今个师傅留的功课多,儿臣得回去读书了。” “行吧,”冯若昭点点头,非常不走心的嘱咐了一句:“有什么事尽管来寻本宫。” “是,儿臣知道了......”弘昱草草行了个礼,立马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子愤怒和戾气。 等人走后,如意才收回眼神,皱着眉头开口:“娘娘,奴婢瞧着七阿哥怕是恨上了您......” 其实这种僭越的话如意本不该说的,但她实在忍不住。 七阿哥凭什么对主子这个样子? 第249章 绿珠249 当初惠妃死了之后,是皇帝硬要把七阿哥塞到她们咸福宫的,又不是自家娘娘去求的! 更何况主子不让七阿哥去夺嫡,那也是为了七阿哥好,毕竟惠妃就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谁敢掺和进去啊? 如意是真替自家娘娘委屈,劳心劳力把七阿哥养大不说,现在只是一件小事娘娘没有顺了七阿哥的意,他就恨成这个样子,真是...... “本宫知道,”冯若昭面无表情的拿起膝盖上的衣裳,“就算他恨毒了本宫,那又如何?他不想认本宫这个养母,难道本宫就很想认他这个养子吗?你也清楚他生母做过的那些事,要不是皇上执意让本宫抚养他,本宫才不会接手这个蠢货!还没成亲呢就算计本宫这个养母,这样的货色,和他说一句话本宫都嫌恶心。” 但没办法,谁让皇帝这个不做人的,非要把弘昱塞过来? 也是她倒霉,接手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咽不下去,吐不上来,梗在心口,真是造孽。 但没关系,只要自己不松口,那弘昱就借不了冯家的势,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到自己头上。 至于他最后能折腾出个什么结果,冯若昭也不在乎。 是做一辈子闲散宗室,还是削爵圈禁,都和她这个养母无关。 经此一事,弘昱怕是越发看不上自己,她们之间那层本就脆弱不堪的母子情分,恐怕彻底没了。 冯若昭也不伤心,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压根就没投入多少情分。 弘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怕是不会听她的劝的。 罢了...... 冯若昭开始缝制衣裳,她眼下能做的,只不过是护着自己与冯家,旁的她实在管不了。 “娘娘别动气,”如意面带忧色,“总归有瑾贵妃呢,咱们不会有事的。” “本宫知道,”冯若昭的脸色稍微和缓了点,但余光瞥见炕几上那盘几乎没有动过的点心,眼神又冷了下来,“把这碟子杏仁卷处理了,本宫看着心烦!” 为着作秀,咸福宫的小厨房里日日都备着杏仁卷,不是派人送去阿哥所,就是等着弘昱来咸福宫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端上来。 如此,对外也能展示她这个养母对弘昱的上心,毕竟宫里谁不知道七阿哥最是喜欢杏仁卷? 可惜,自打冯若昭抚养了弘昱之后,她瞧着弘昱像是断绝了对杏仁卷的喜爱,但偏偏面上还要装出和从前一样的喜好,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嫌累得慌吗? 当然,冯若昭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否则也不会知道这个养子城府能深成这个样子。 “奴婢知道了......” 储秀宫 小元子匆匆从外头进来,“娘娘,刚刚得到消息,孙竹息死了。” “是吗?”谢绫歪在榻上,头都没抬,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书,“苟延残喘了这么长时间,死了倒也是个解脱。” “娘娘说的是,”小元子非常赞同,“朝瑰公主正值妙龄,远嫁准噶尔,太嫔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仇人,只可惜她力弱,报复不了,但孙竹息这个老嬷嬷,太嫔还是能动得了手的......” 动不了皇后,动不了甄妃,太嫔难道还动不了一个死了主子的孙竹息吗? 所以半点都不能小瞧从先帝后宫厮杀出来的女人,朝瑰公主的生母,虽然没办法在太后身边安插人手,但她在孙竹息身边安插了个人。 太后死前留下一封遗诏,这事被太嫔探知,最后通过安插在孙竹息身边的眼线知道了那封遗诏的内容,这一下算是把太嫔的杀心给激起来了。 所以干脆出手算计孙竹息,就是不让她有朝一日拿着那封遗诏去救皇后。 只不过孙竹息到底是伺候太后的老人了,还是最心腹的那一个,御前那边虽然不问,但苏培盛一直留心着,所以孙竹息不好杀。 太嫔弄来秘药,磨磨蹭蹭直到现在孙竹息才死了,谢绫都觉得这个速度有点慢,太后都死了多少年了? “就这么一个女儿,娇娇弱弱的被远嫁准噶尔,太嫔的动作还是小了点。”谢绫扯了个笑出来。 要是她的女儿被算计成这个鬼样子,谢绫肯定会搞死所有人,只可惜太嫔不是这个样子...... 跳过这个话题,谢绫终于舍得抬头看向小元子,“孙竹息手里那封遗诏呢?” 小元子赶紧回道:“那封遗诏被给孙竹息操办后事的宫女悄悄送去了养心殿,没惊动任何人,要不是奴才派人盯着,也不会知道。” “那就好,”谢绫挑了挑眉,“那封遗诏就是个烫手山芋,不论落在谁手上都是要命的玩意,也就只有皇上才能接手了,还有旁的吗?” “有的,”小元子点点头,“成郡王最近这段时间去过宗人府几趟......” “喔?”谢绫面上带笑,眼里却全是讥讽,“他去宗人府做什么?别告诉本宫,他去宗人府瞧罪人允?了!” “娘娘英明!”小元子也没忍住笑了出来,“确实如此,虽然成郡王做了掩饰,可该知道的,恐怕都已经知道了,更别提皇上那了,有关罪人允?的消息都是最优先级回禀御前的,这次成郡王恐怕要倒大霉了......” 小元子都知道皇帝最是痛恨八爷党,十爷也没少跟着八爷“胡闹”,可皇帝登基后,碍于十爷的血脉和势力,还有自己的名声,终究没对这个弟弟下手。 但是吧,架不住十爷脑子抽啊! 好端端和年羹尧混在一起谋反,然后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说实话,成郡王竟然还有胆子和这位沾边,小元子实在是太佩服了。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虽然成郡王最后不会死吧,可他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小元子乐见其成。 毕竟成郡王没了,那六阿哥前头就少了一个挡路的人,什么时候宝郡王也没了,那六阿哥的前程就是一片坦途。 到时候主子的太后之位就是板上钉钉的,那他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第250章 绿珠250 啧啧...... 慈宁宫的首领太监,听着就牛逼! 小元子现在是真庆幸自己当初抓住了机会,所以才能有今天这种好日子。 跟了个厉害的主子,这和躺赢有什么区别? “倒霉就倒霉吧,”谢绫笑了笑,“总归先帝生辰祭礼的日子快到了,毕竟成郡王身上还有这么一桩差事,皇上在这之前不会有什么反应,再派人盯着点,有什么消息立刻来回禀。” “是......” 养心殿 苏培盛只觉得自己流年不利,改天要不要去庙里头拜拜? 但是上回去拜的寺庙好像没什么效果,这次难道要换一家?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了这么多,等真的到皇帝跟前的时候,苏培盛还是抑制不住的腿软。 “皇上......” 胤禛低着头,朱笔不停,压根没抬头,“什么事?” 苏培盛咽了咽口水,双手将锦盒呈上,“回皇上,刚才有人将此物交给奴才,说......说是从竹息姑姑的遗物里找到的,因事关重大,所以才带来养心殿......奴才不敢擅作主张,也不敢耽搁,据那宫女所说,此物......此物......” “吞吞吐吐做什么?”胤禛不耐烦的抬头盯着苏培盛,“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培盛捧着锦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回皇上......此物......是太后娘娘临终前留下来的......遗诏!” 太后遗诏! 怎么能是太后遗诏呢! 苏培盛知道锦盒里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差点没把盒子扔出去。 当初太后临终之前,可是皇帝在跟前候着的,就这,太后都没露个一丝半点的风声出来,所以苏培盛是真的不认为这封遗诏上写的东西有利于皇帝。 遗诏若是给皇帝的,那太后临终之前必定会交给皇帝,怎么可能被孙竹息收着? 苏培盛之所以如此断定,还是因为这封遗诏在今天之前没有露半点端倪出来,若有端倪,那皇帝不可能不派人去找,他这个御前大总管肯定是头一个得到消息的。 但是吧,自从太后没了之后,苏培盛日日跟在皇帝身边伺候,可从来都没听过有什么太后遗诏。 要不是孙竹息死了,这封遗诏不会出现在养心殿,那谁知道她会什么时候蹦出来公布这封遗诏? 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苏培盛简直不敢细想。 遗诏宣读完,她孙竹息是能拍拍屁股一死了之,可留下来的烂摊子怎么办? 还不是他这个御前大总管遭罪? 宫里的主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难搞? 还有太后也是,皇帝可是你亲生的啊,怎么母子关系能搞成这个鬼样子? 苏培盛有时候瞧着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对母子,简直一个比一个犟,现在死了一个还不消停...... “你说什么?”胤禛的脸色瞬间阴沉,咬牙切齿道:“太后遗诏?太后什么时候有遗诏了?” 太后活着的时候没有透露一星半点,临死的时候面对他这个儿子都闭口不言。 现在让胤禛突然相信太后有遗诏这东西,他真的有点不太信。 “是......是的......确实是太后娘娘的遗诏......”苏培盛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是伺候竹息姑姑的宫女,在整理其遗物时发现的,事关重大,她一找到这东西就立刻呈送到御前!” 胤禛的眼睛死死定在锦盒上,脸色阴沉得吓人,沉默不语,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呈上来。” “嗻!”苏培盛如蒙大赦,利索的起身,小心翼翼的把锦盒放置在案桌上,旁的什么都不敢提。 胤禛死死盯着置于案桌上的锦盒,但他迟迟没有伸手去打开。 因为纵然强如皇帝,有时候都没办法面对童年创伤。 被生母不喜,得不到生母的爱,更没有体验过生母对待老十四那样的母爱,这是胤禛心里最深的痛。 他不知道遗诏上写了什么,也不知道太后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留下来的遗诏...... 但是吧,人总会美化记忆中的人和事。 即使知道太后这封遗诏有很大概率不是给自己的,但在没打开之前,胤禛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假如呢? 万一呢? 纵然太后生前最喜欢的不是他这个儿子,纵然太后生前对他多有怨怼,纵然太后临死的时候和自己闹了不愉快。 但胤禛心底还有一丝期盼,万一太后真的留了什么东西给自己,那是不是能说明,太后心里不止惦记着老十四,还会惦记自己?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胤禛现在的心态就是如此,所以他才迟迟不敢伸手。 但这事终归要做个了结,胤禛缓缓抬起胳膊,细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掀开锦盒,将遗诏取出,在打开的时候还犹豫了一瞬,不过犹豫过后,胤禛就下了决定,缓缓打开遗诏。 [哀家身后,皇后若有大不敬之罪,皇帝须谨记,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 不可废后......不可废后......好一个不可废后...... 胤禛的眼睛死死定在“不可废后”四个字上,所有的精气神都被瞬间抽空。 他原以为皇额娘还是在乎自己的,虽然不比老十四,可当年夺嫡的时候,皇额娘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怎么不算在乎呢? 但如今看来,或许只不过是太后想把自己捧出来,吸引诸皇子的火力,替老十四趟雷吧! 太后临终前,念着老十四,仅有的一封遗诏,还是留给皇后的,他这个大儿子竟然什么都没有。 这算什么? 太后心里,老十四排第一,家族排第二,宜修排第三,指不定死了的隆科多都排第四,他这个大儿子,兴许连个指甲盖大的地界都没有...... “不可废后”四个字,就像利刃扎在胤禛的心头,扎得他几欲吐血。 他现在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愤怒? 幽怨? 绝望? 好像都不是,只有空虚,连怒,恨,怨的力气都没有。 只不过这种状态只维持了很短的一瞬,随之而来的就是恼羞成怒。 乌拉那拉·宜修,她凭什么能得到太后遗诏护持? 简直荒谬! 那就是个毒妇! 第251章 绿珠251 她戕害嫔妃,残害皇嗣,朋扇朝堂,操弄权术,为了太后之位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配得上这封“不可废后”的遗诏? 太后不愧是他的好额娘啊,临终之前对自己这个亲儿子,只字不提遗诏,满心防备,生怕没了后手,护不住宜修。 太后宁愿将这份遗诏交给一个奴才藏着掖着,也不肯对他这个皇帝透露半分端倪。 她想做什么? 母家的荣耀就那么重要吗? 值得太后用一封遗诏来钳制自己不可废后? 纵然胤禛的心早就凉透了,可看着这封遗诏,他还是忍不住青筋暴起,眼睛通红,“好......好......好......” 苏培盛早在见势不妙的时候就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就是怕皇帝迁怒他这个奴才。 如今听着皇帝暴怒成这个样子,他还是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苏培盛不知道那封遗诏上到底写了什么,可他知道,若是好消息,皇帝不会暴怒成这个样子。 完蛋...... 胤禛死死盯着遗诏上“不可废后”那四个字,有心做点什么,可理智终究还是回来了,面无表情的开口:“去拿炭盆来。” “嗻!”苏培盛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滚出养心殿去拿炭盆。 别问为什么,主子要做的事情别多问,多问了是会死人的。 虽然看这架势,皇帝是想把太后遗诏焚毁,但是苏培盛哪敢阻拦。 即使焚毁太后遗诏这事是大不敬,但皇帝这个亲儿子都不在乎太后遗诏,那他一个奴才多什么嘴? 毁了也就毁了,毁了就没人知道那遗诏上到底写了什么。 少知道点事,于他来说是好事...... 很快,苏培盛就利索的取来炭盆,里头的火烧的很旺。 胤禛攥着遗诏,沉默了半天,这才下定决心,他缓缓把这封满是生母算计的遗诏,扔在炭盆里,瞧着炭火一下子燃起来,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就是这么巧,站在旁边的苏培盛恰好瞧见了那遗诏上的字迹,在看清楚写了什么东西之后,脸色变了了一瞬。 但好在皇帝没有瞧见,苏培盛立马调整表情,力求不露任何破绽。 没办法,他现在知道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再多知道点,指不定哪天皇帝就看他不顺眼,然后世界上再无苏培盛这个人。 小命要紧! 小命要紧! 等遗诏彻底焚烧殆尽,胤禛又将茶盏里的茶水泼了上去,看着遗诏连灰烬都没办法聚拢,这才放心。 他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记住,没有太后遗诏这回事,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就拿你的项上人头来顶!”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苏培盛惊惧万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应声,生怕慢一步就被皇帝给下旨处死。 伺候了皇帝这么长时间,苏培盛能分清楚皇帝哪句话是动了杀意的。 就是瑛贵人告发宁贵妃那天,苏培盛都没有感受到皇帝对自己这么明显的杀意,可想而知,要是太后遗诏真的泄露,那再多的情分皇帝也是不会考虑的,到时候他只能去死。 可偏偏苏培盛还想寿终正寝,不想横死。 胤禛坐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受的刺激太大,他需要好好缓缓...... 死了一个奴才,在紫禁城根本溅不出什么水花来,虽然这个奴才是太后的心腹,但太后都已经死了,再怎么得脸的奴才也只是奴才。 但皇帝念着孙竹息伺候过太后,也是给了点脸面的,赏了些银子,让人好好操办她的后事,没有草席一裹扔乱葬岗。 所有人都不知道死了的孙竹息手上有太后遗诏,毕竟苏培盛为了自己的小命,处理的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有关人等一律“意外”出事。 不过死再多也是奴才,还都是“意外”,各宫主子没有半点察觉。 虽然谢绫心知肚明,但事不关己,她当然不会多事。 转眼便到了先帝生辰这一日。 谢绫给乌龟喂了食,漫不经心的开口:“先帝生辰祭礼,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知书往外头瞅了瞅,看了看天光,点点头,“是快要开始了,娘娘是有什么吩咐吗?” 谢绫抽出帕子擦了擦手,“去传崔怀,就说本宫身子不痛快,完了让弘曕和弘晙来侍疾。” 马上皇长子就要废了,这种时候但凡上去沾染一星半点都是个完蛋。 与其等到时候弘曕和弘晙不知道要不要去皇帝跟前给成郡王求情,还不如一开始就拿旁的事“绊住”这两个孩子。 谁能猜到皇帝会如此不留情面的处置亲儿子? 除了谢绫,没人能猜到,她们顶多能猜到皇帝会削爵圈禁三阿哥,但不会有人想到皇帝下手会这么狠,一出手便断绝父子关系。 虽然现在八爷早就死了,但这不还有十爷吗? 弘时那个倒霉孩子这段时间可没少往宗人府跑,这么多年,他是光长年岁不长脑子,想必触怒皇帝的那些话还是会说的。 到时候皇帝盛怒之下,能有什么理智? 更何况三阿哥要是废了,那旁人不就能上位了? 所以这段时间,后宫里出手的人可不少,所有人都在阻拦景仁宫收到弘时去宗人府的消息。 这里头谢绫自是不必说,她是头一个出手的,再就是敬妃,也掺和了一手,还有就是甄嬛,毕竟这个“好主意”是她给弘历出的。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甄嬛母子做了螳螂,谢绫做了黄雀,受伤的只有弘时一人罢了。 兴许甄嬛和弘历出手的时候,也只是想着让皇帝厌弃弘时,最终有个囚禁的结果。 只可惜皇帝厌弃是厌弃了,但厌弃的彻底,下手的也彻底,断了父子情分,弘时彻底完蛋...... 胤禛跪在先帝的牌位面前,心如止水。 倒不是说不生气,只不过生气生的已经麻木了,麻木了可不就心如止水了? 其实心如止水也挺好的,总比动不动就暴怒的要好,毕竟今个早起韦甫给自己请平安脉,说他不能再动气了。 第252章 绿珠252 再动气真的要立马暴毙,不行啊,他还很多事情没有做,暴毙实在不划算。 所以胤禛非常平静的开口:“交代给你的事办得不错,先帝祭礼办得很是妥帖,你有心了。” “多谢皇阿玛夸奖!”弘时呲着牙傻乐,这些年皇阿玛鲜少夸赞自己,今个能听到,这段时间的忙活不算白费! 有这个功绩,肯定能压老四一头! 胤禛“嗯”了一声,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对了,听说前些日子你去宗人府看了允?几次?” “是......”弘时收敛笑容,有一点点害怕,因为他知道皇阿玛不喜欢这些叔叔。 但到底是一家子骨肉至亲,去宗人府看看,应该......也许......大概......皇阿玛不会生气吧? “皇......皇阿玛,”弘时结结巴巴的开口:“十叔他现在很可怜,儿臣去宗人府看他,他没什么精气神,还......还有弘暄,他也很可怜,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儿臣一时心软,所以就去了宗人府几次......” “嗯,”胤禛点点头,“心软是个优点,挺好。” 这一下弘时立刻来了精神,“皇阿玛谬赞!” 因为看不到老爹的表情,但听到老爹的“夸奖”,弘时还是异常激动,激动了,有些话就能不过大脑秃噜出去,“皇阿玛,儿臣知道十叔行事过分,可他到底是您的亲弟弟,儿臣想,若先帝在世,一定想看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还有吗?”胤禛很是平静的问。 “还有,”弘时赶紧点头,“还有十四叔,他到底是您的嫡亲兄弟,儿臣听说皇祖母生前一直想再见十四叔一面,只不过始终未能如愿,先帝在世时,十三叔犯下大错,被先帝圈禁,皇阿玛都苦苦向先帝求情,所以......所以不如看在先帝和太后的份上,放十四叔出来吧。” 五雷轰顶! 什么叫五雷轰顶? 这就是啊! 成郡王他敢说,苏培盛都不敢听,他现在腿肚子都是软的。 去宗人府看罪人允?这事就已经够蠢的了,如今还敢为允?求情,提十四爷,提太后,提先帝,皇家怎么就出了这么蠢的一个皇子? 允?还好,这位爷蠢蠢的,有时候还能在皇帝跟前提一嘴,皇帝也不会暴怒。 可老十四,那位爷那是提都不能提,一提皇帝就爆炸,纵然是朝中重臣张廷玉等人都不敢捋虎须。 现在成郡王不知死活的为他求情,那不是找死吗? 苏培盛好像梦回瑛贵人死的那一天,他现在真的想上去捂住成郡王的嘴,求求他让他别说了,再说下去难保今个不会发生血案。 但苏培盛脚下就像扎了根,动都不敢动。 “你倒是挺关心你的叔叔们。”胤禛突兀的笑了一声。 “儿臣不敢!”这会弘时好像也察觉有些什么不对,赶紧开口狡辩:“儿臣只是听说太后病重时很想念十四叔,若当时放十四叔出来,太后的病兴许能好转......” “哈......”胤禛怒极反笑,“朕倒是不知道,老十四可堪比国医圣手,他一出来,太后的病就能好?你是不是觉得朕对太后不孝?” 逆子! 简直就是个逆子! 纵然胤禛早就知道这个儿子不是个好的,但此时此刻,直面弘时的蠢,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狗东西! 替老十和老十四求情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敢提太后! 怎么? 太后病重是因为没瞧见老十四? 那自己没有遵照太后意思把老十四放出来,是不是就是气死太后的罪魁祸首? 虽然这是事实,但没人知道。 虽然弘时不是有心的,但胤禛就是控制不住暴怒。 这样的货色,要不是自己儿子,他早就弄死了!!! 还敢指责他对太后不孝,子不言父之过,狗东西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儿臣不敢!”弘时赶紧请罪。 但胤禛的情绪已经上来了,“你不敢?朕看你敢的很,方才的那些话不是你说的吗?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好的很......你的那些叔叔对朕不恭敬,是因为朕不友爱?你顶撞于朕,也是因为朕不慈爱!”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弘时赶紧磕头请罪,但再次开口的时候,还是一开口就直戳人心窝子,“儿臣是在为皇阿玛考虑啊!您圈禁妻室,苛待兄弟,将来史书工笔还不知道要如何评论啊!所以儿臣也为了您的名声着想,还求皇阿玛顾全大局。” 直到现在,弘时都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明明这些都是事实。 太后病重之时确实念着十四叔,皇阿玛也确实圈禁了皇后,也确实对这些叔叔不留情面,他说错了什么? 当然,弘时也不是非要顶撞皇阿玛,毕竟这种不孝的名头传出去,他就与大位彻底无缘了。 所以弘时只是想给自己搏一个贤良的名声,虽然这个名声是踩着皇阿玛搏出来的,但是吧,最后坏的是皇阿玛的名声,又不是自己的! 再说了,皇阿玛的名声还用自己败坏? 就圈禁兄弟,禁足妻室,把当初扶持自己上位的两个功臣都搞死了,这些事情,哪个人不说皇阿玛凉薄? 只不过没人敢明面上说罢了,弘时自认为他这是在劝诫皇阿玛,为皇阿玛的名声力挽狂澜,要是真的能说动皇阿玛把十叔放出来,那谁不说一句自己孝顺? 可是吧,胤禛听见那句“圈禁妻室,苛待兄弟”还有那句“史书工笔如何评说”的话,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个逆子又蠢又毒,但实在没想到这货能说出这种话来。 原本还打算看在逆子是中了弘历那个逆子的算计才去的宗人府,预备从轻处置,可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什么从轻处置,通通不存在! 胤禛最爱惜自己的名声,否则他不会下重手处置年羹尧的党羽钱名世。 即使他圈禁妻室,苛待兄弟,打压功臣,不孝太后,这些都是真的,但也轮不到自己的儿子来评说。 第253章 绿珠253 还好他早就把这个逆子踢出储君候选人名单,否则江山传给这样的蠢货,怕是登基后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否定自己吧! 哪个皇帝能受住这种攻击? “好一个为朕考虑!”胤禛冷笑一声,“朕看,你是要来做朕的主了!你是朕的儿子,本该和朕一条心,可你看看你说的这些屁话!口口声声都是在为罪臣罪妇求情申辩,不辨是非,妄自尊大,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阿玛吗?!” “皇......皇阿玛......”这会再不懂事,再看不明白眼色的人也该反应过来皇帝动了大气了,弘时磕磕巴巴想要为自己辩解。 但胤禛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暴喝打断:“朕登基之初你是把老八的那些不恭不敬都看在眼里的,老十可没少跟着老八忤逆朕,怎么?现在老八死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靠上老十?当初要不是朕先下手为强,当机立断拿下年羹尧和允?,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为谋逆罪臣求情,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好儿子啊!” “还有!”胤禛青筋暴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先帝的牌位,“你亲额娘惇和贵妃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是被皇后那个毒妇下手毒死的!就这,你还能毫无芥蒂的和毒妇联手,娶了她的侄女,用着乌拉那拉一族的政治资源,也不知道惇和贵妃黄泉下有知,会不会吐血三升活过来!皇后那个毒妇,指使贱人污蔑宁贵妃与人私通,污蔑弘曦不是朕亲子,这种歹毒妇人,朕只是禁足,并未废后,已经是恩宽了!你现在竟然还敢替他们求情,你到底是朕的儿子,还是他们的儿子?!你的‘孝心’何在?”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胤禛嗤笑出声,眼底全是杀意,“朕只恨上辈子造了很多孽,所以今生今世才有这样的兄弟,才有你这样的逆子!朕从前看在你是朕的长子,虽然蠢笨如猪,但好歹知道轻重,分得清是非,可如今看来,只怕是朕的一腔真心,如今全都喂了狗吧!” “皇阿玛......” 胤禛那是越说越生气,越说越上头,“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朕看你不只是心软,还昏聩!蠢钝如猪!你今日当着先帝面为罪臣毒妇求情,到底是何居心?难道是想效仿他们,图谋不轨吗?!” “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啊皇阿玛!”弘时现在都已经被吓呆了,他虽然想过皇阿玛会生气,可他没想过皇阿玛会如此暴怒。 怒成这个样子,就是傻子也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胤禛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口口声声说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却全然不顾朕这个君父的威严与感受!你同情逆贼,同情毒妇,为他们奔走求情,置朕何地?置祖宗江山社稷于何地?!” 弘时瞬间被吓得面无人色:“皇阿玛息怒啊!儿臣......儿臣只是一时心软而已......” 听见这话,胤禛无力的闭了闭眼,他怎么会有这种儿子? “一时心软?”胤禛猛地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全然的杀意和暴戾,“好一个‘一时心软’!你能对你那些包藏祸心的叔叔心软,对谋害你生身母亲的毒妇心软,却独独对朕,对你的君父,对你的皇阿玛毫无敬畏之心,更无半分孝义!” “朕方才问你,你是朕的儿子,还是他们的儿子?现在看来,这话实在是不必问,你心里早就没有了朕这个皇阿玛,你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些逆臣贼子和毒妇的委屈,觉得朕刻薄寡恩,你跪在这里,跪在先帝的牌位前,口口声声史书工笔,句句指责朕的不是,你到底意欲何为?” 弘时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皇阿玛息怒!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那些肺腑之言和贤良劝谏,真正的触怒了皇阿玛,但他真的是好心,虽然有一丢丢的私心,但他罪不至死啊! “知错?”胤禛扯出一个冷笑,笑声里充满了失望和厌弃,“晚了!朕给过你机会!朕以为你只是蠢笨如猪,还有挽救的可能,但朕实在是不知你竟是如此狼心狗肺,认贼作父!朕的一片真心,朕的满心期许,在你眼里,怕还不如允?在宗人府的一声怨怼之言吧!” “爱新觉罗·弘时,”胤禛冷漠开口:“你身为皇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勾结罪臣,同情逆党,在先帝牌位前妄议君父,实在是其心可诛!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将弘时最后一丝侥幸劈得粉碎,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皇阿玛......您不要儿臣了吗?” “是你先弃朕而去的!”胤禛深吸一口气,眉眼处全是暴戾,“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一个激灵,立马应着。 “传朕旨意,”胤禛怒到最后已经变为面无表情,“成郡王悖逆狂悖,不堪造就,他既偏帮允?,那就去做允?的儿子好了!允?因谋逆削爵圈禁,撤去黄带子,玉牒除其名,那弘时做为他的儿子,理应同样削爵圈禁,撤去黄带子,玉牒除其名,把他交给敦亲王约束养赡,朕已经没有这个儿子了!即日起,褫夺弘时一切爵位,封号,着宗人府严加看管!” “皇上......”苏培盛脸色难看,浑身发冷,有心求一求吧,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成郡王到底是皇帝的儿子,皇帝暴怒之下做出这样的处置,那他清醒后会不会后悔? 要是真后悔了,那自己不是要倒霉? 但瞧着明显要暴怒杀人的皇帝,他是真的不敢求。 “还不快去!”胤禛暴怒。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领命,马不停蹄就退下去办这桩要命的差事。 第254章 绿珠254 而此时的弘时已经彻底吓懵了,他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求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削爵,圈禁,撤去黄带子,玉牒除名,还把自己交给罪人允?约束养赡,皇阿玛为什么能这么狠? 处置了一个儿子,胤禛盛怒回宫,把自己关在养心殿,谁都不想见。 其实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生气,毕竟早就对这个儿子死心了,如今借着这个由头发出来,也挺好。 真正生气的时候,还是因为逆子的那些屁话,圈禁妻室,苛待兄弟,史书工笔评说...... 这些哪一个不是踩在胤禛雷点上? 可以说那要不是自己的儿子,他早就弄死了,只可惜,这么蠢的蠢货,还真是他的血脉。 苏培盛端着茶盏从外头“鬼鬼祟祟”的进来,小心翼翼的将茶盏放下,这才开口:“皇上......韦甫求见?” 胤禛抬眼,不耐烦的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被看得后背发凉,咽了咽口水,“回皇上,瑾贵妃病了,说是昨个夜里吹了风,今个起来不舒坦,传了太医,眼下六阿哥和八阿哥正在储秀宫侍疾......” 也不是苏培盛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而是现在不止崔怀一个人负责照看瑾贵妃,就连院判韦甫都会半个月去储秀宫给瑾贵妃请一次平安脉。 当然,若是有意外,那自然是崔怀和韦甫一起去照看瑾贵妃。 所以瑾贵妃前脚刚病,后脚韦甫就来了养心殿,这其中若不是有什么猫腻,打死苏培盛都不信。 很显然,胤禛听懂了这个暗示,“让他进来。” “嗻......” 很快,苏培盛就领着韦甫进来。 “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嗯,”胤禛点点头,也没叫起,直接问:“瑾贵妃如何了?” 韦甫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左右。 胤禛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立马把养心殿伺候的其他宫人都打发出去。 如此,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韦甫这才缓缓开口:“回皇上,微臣今个去给瑾贵妃诊脉,发现了些异样,表面上来看瑾贵妃确实是风寒侵体,但实则却是中了毒......这毒名为清寒引,此毒甚是隐秘,中毒之人症状酷似风寒,极易误诊,这下毒之人......心思歹毒,恐怕是想......是想悄无声息地......当时崔副院判也瞧出了这毒,但微臣二人没有伸张,明面上是按风寒开的方子,但实则药材是解毒的......所以瑾贵妃应该没有大碍......” 要不是崔怀也看出来了,韦甫是绝对不会跳出来说这是中毒,若要解毒,那也得先回禀了皇帝再说。 只可惜当时崔怀眼睛太毒,医术也不差,认出了清寒引,他实在是不敢否认。 虽然觉得问过皇帝之后再给瑾贵妃解毒才稳妥,可韦甫也还不想找死。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上,把有两个皇子的瑾贵妃得罪死了,他能有什么好处? 毒酒一杯要不要? 失足落水要不要? 强人害命要不要? 韦甫不想要这其中任何一个死法,所以他当然要帮着瑾贵妃解毒,可解毒过后,他这不是立刻来回禀皇帝了? 其实韦甫也知道当初皇帝为什么会把自己打发去瑾贵妃那,无外乎是猜疑,再然后就是照看好瑾贵妃,最后才是传递消息。 旁的事情他都可以装作不知,但瑾贵妃是中毒这事,他要是再装作不知,那就是纯纯在找死。 所以纵然听说皇帝废了成郡王,韦甫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养心殿。 “知道了,”胤禛脸色平静,“你先下去吧。” “遵旨!微臣先行告退......” 等韦甫离开,养心殿殿门关上。 砰———— 胤禛瞬间暴怒,一把将炕几上的茶盏掼在地上。 前脚弘时逆子被人挑唆着替罪臣毒妇求情,后脚瑾贵妃就中了毒,打量他看不出来这里头有什么是吧? 无非是除掉弘时那个蠢货,那再慢慢除掉其他有威胁的皇子,太子之位不就稳了? 是谁呐? 恐怕除了弘历那对母子,再没有旁人了吧? 好好好! 真是作的一手好死,打量他不会杀人是吧? “查!”胤禛脸色铁青,“给朕彻查!苏培盛,立刻!马上!去给朕查这毒从何来!何人经手!一个都不许放过!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阴沟里的贱人揪出来!” 纵然知道是谁动的手,但胤禛还是要一个证据,毕竟这些只是猜测,作不得数。 甄妃母子嫌疑最大,可其她人也未必没有嫌疑,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迫不及待要瑾贵妃的命! 一旦瑾贵妃出事,那于弘曕和弘晙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再有,瑾贵妃都能中了算计,那弘曕和弘晙会不会也出事? 他现在就这么两个独苗苗了,怎么可能不暴怒?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 ...... 从上一次告发宁贵妃私通后,皇帝就对后宫这些嫔妃上心了不少,往常不在意的,如今也要事无巨细的知道。 所以苏培盛动作很快,他很快就查到了景仁宫头上,然后在皇帝的允许下,抓了皇后的心腹押入慎刑司,严加审问。 本来吧,苏培盛只是想着把瑾贵妃中毒一事查出来有个交代就成了,可他实在没想到江福海的骨头竟然软成这个样子,有些陈年旧事这货都吐了出来。 即使苏培盛不想知道这些东西,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储秀宫 “折腾了一天,总算能安生一会了。”知书给谢绫掖了掖被角。 “人太多,吵的本宫头疼。”谢绫半躺在床上,气色尚佳,哪有白天“中毒”之后气若游丝的憔悴? 早就知道的些把戏,谢绫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皇后还以为她自己是当年的皇后,手头钉子无数,又有太后庇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为旁人什么都不知道。 第255章 绿珠25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绿珠256 谢绫在惊诧过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皇帝给叶澜依安排的死法。 弘曦那个孩子,纵然变得痴傻,可也没活了多久,因为乳母“不当心”,“意外”失足落水死了,皇帝为此“悲痛欲绝”,还罢朝一日,做足了表面功夫。 打弘曦死了之后,春熙殿就传出来消息,说是宁贵妃思念幼子,悲痛欲绝,竟一病不起,缠绵病榻,眼看就没多长时间好活了。 如今听到废后的消息,大喜之下一口气没缓过来死了也合理。 这确实很合理,毕竟皇帝戴绿帽子的事不能四处宣扬不是? “知道了,”谢绫的脸色有些淡淡的,“等宁贵妃的灵堂布置好,你替本宫去给她上柱香。” “奴才领命!” “行了,时辰不早了,安置吧,”谢绫神色倦怠,“明个指不定还有事。” “是......” “乌拉那拉氏心思狠毒,毒杀了纯元与惇和还不够,如今竟然还敢对你下手,朕断断容不下这个毒妇!”胤禛坐在床边,手中拨动着佛珠,脸色阴沉,一看就是强压着怒气。 旁的他都可以容忍,但他绝对容忍不了宜修对纯元下手。 其实从前胤禛隐隐约约有过疑心,可太后却说此事和宜修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也就信了。 毕竟纯元是太后的亲侄女,太后从前待纯元要比待宜修亲近,若是纯元真的是宜修所害,那太后不可能不震怒。 这么多年,胤禛之所以没有去细查这桩事,就是怕最后查出来真的是宜修害的纯元,那这样他不就太可悲了吗? 太后宁可要保住母家的荣华富贵,也不愿意对他这个儿子说一点真心话,这种名头说出去很好听? 胤禛从前不认为太后能狠心到这种地步,可他自打瞧见那封遗诏,对太后就彻底死了心。 强求不来的母子缘分,他何必在意? 昨个深夜废后也是如此,想起宜修干的那些破事,加上生母执意护着这个侄女,胤禛那是暴怒加委屈加心酸。 气性一上来,总归已经废了一个皇长子了,那再废个后也无所谓,所以才有深夜晓谕六宫废后的旨意。 只不过昨个痛快是痛快,今个早朝前朝那些大臣唧唧歪歪个没完,吵得他头疼得要死。 但事已经做了,旨也已经下了,覆水难收,皇长子和皇后板上钉钉的被废弃,无论前朝怎么闹腾,胤禛都不会收回旨意。 毕竟朝令夕改是大忌,他是皇帝,不能这么任性。 那些朝臣也未必不知道没办法转圜,他们只不过是想搅和搅和罢了。 弘时虽然蠢,但他好歹是皇长子,又是诸皇子中头一个有爵位的,所以在前朝也是有些臣子投靠过去,这次闹腾的最大声的就是这些人。 胤禛其实可以理解一丢丢,毕竟好端端的主子没了,要是他,他也要闹腾一番。 但话又说回来,说到底,这也是皇家的私事,轮的着臣子们置喙? 所以胤禛今个在早朝暴怒,直言弘时和废后的罪过,一点情面都没留。 但光这么发泄还不够,这不,下了早朝,他又来了储秀宫念叨。 “皇上息怒,”谢绫小脸惨白的坐在床上,叹了口气,“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臣妾瞧着乌拉那拉氏不像是这样的人,臣妾怀弘曕和弘晙的时候,她也是对臣妾多加照拂,从来没有苛责......再有,接连发生两件这样的大事,皇上,这其中是不是有奸人作祟?好端端的,乌拉那拉氏害臣妾做什么?若这里头有问题,还望皇上能详查,臣妾不想让您伤心......” 才怪! 巴不得伤心死你个老登! 昨个才出了大事,今个刚下朝皇帝就来了储秀宫,老登是巴不得前朝后宫的眼睛都盯在她们母子三人身上吧! 这不是有病吗? 如今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皇长子被废暂且不提,可废后的导火索就是谢绫“中毒”,这才把那些陈年旧事牵扯出来,皇后因此被废。 虽然这个走向非常符合谢绫的计划,但是吧,她真的不愿意让前朝那些老东西盯上。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边是不是有那种头铁的,觉得谢绫是红颜祸水,这才引的皇帝废后,这种罪名她可不背。 所以该劝还是得劝,虽然谢绫知道皇帝绝对不可能收回旨意,但有些态度还是需要做出来的。 听完这些话,胤禛眼底的晦暗散去了一点点,他最是清楚这两桩事里有没有奸人作祟,但该有的试探还是得有的。 现在皇长子被废,皇后被废,前朝和后宫,要说这些人心里没什么小九九,胤禛才不信。 前朝,没了一个成郡王,还有宝郡王,而且马上弘曕和弘昱都能娶福晋出宫立府了,虽然胤禛早就在心里定下太子人选,可朝臣们不知道啊,所以马上前朝也不会太安宁。 后宫,皇后之位空悬,胤禛就不信后宫这些女人没个成算,而这里头位份最高的就是瑾贵妃,谁知道她会不会盯上凤椅? 虽然胤禛没有再立继后的打算,可架不住这些嫔妃会生出野望。 所以他今天才会来储秀宫试探,他要看看瑾贵妃是不是会得意,要真的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照瑾贵妃这身子骨,病逝也不会惹人怀疑。 弘曕是个好孩子,但他不需要一个有野心的生母。 就像太后,当初太后活着的时候,没少干涉后宫,虽然瑾贵妃从前不像太后一样有私心,可谁也保不准她不会变。 到时候瑾贵妃像太后一样,非要扒拉母家,那弘曕该难做了。 这个试探的结果胤禛还是很满意的,瑾贵妃没有上来就踩死弘时和宜修,相反还帮着二人求情,这个态度让他很满意。 只不过是不是有奸人作祟胤禛还不知道吗? 虽然弘时被废,是弘历那个逆子做的手脚,但皇家骨肉相残的名头实在不好听,要真的为了这个把弘历废了,那传扬出去他这个皇帝就没有脸面了。 第257章 绿珠257 所以缓缓再处置弘历这个逆子,不着急。 至于废后一事,乌拉那拉氏给瑾贵妃下毒证据确凿,毒害纯元也是人证确凿,这两样已经足以钉死她了。 更别提乌拉那拉氏还在前朝搅风搅雨,非要扶持弘时那个废物上位,事关皇权,胤禛就算有再大的耐心,如今也都没有了。 所以没有奸人作祟,是这对母子自己作死,不过瑾贵妃这个态度还是值得表扬的。 胤禛叹了口气,“弘时那个逆子,在先帝牌位前口口声声为罪臣求情申辩,字字句句都是朕亲耳听到的,抵赖不得,所以没有冤枉他,至于乌拉那拉氏......哼......朕怕冤枉了她,亲自面对面审问的,这些她也都招认了,所以哪有什么奸人作祟?” 再说了,要不是乌拉那拉氏这个毒妇,瑾贵妃怀弘晙的时候也不会差点一尸两命,身子败坏成这个样子。 如今她缠绵病榻,不能劳心劳力,不能受累,不能动怒,只能精心养着,这都是拜乌拉那拉氏所赐,瑾贵妃还说毒妇贤惠,真是猪油蒙了心...... 不过胤禛转念一想,好像这锅是他的,毕竟他当初告知瑾贵妃是允礼那个贱人害的她...... 罢了。 胤禛抬眼,“你好好养身子,朕听韦甫说了,那毒药你所食不多,又及时解了毒,所以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还拍了拍谢绫搭在被子上的手。 而谢绫装作非常感动的样子,美目含泪,“臣妾多谢皇上挂心,这次要不是韦院判和崔副院判,臣妾怕是稀里糊涂就没了命,多亏皇上一早让韦院判照看臣妾的身子,昨个臣妾醒来后,崔副院判说他当时也拿不准主意,还是韦院判说臣妾是中了清寒引的毒,这才救回臣妾的命,这都是皇上的功劳。” “唉......”对此,胤禛只能叹气,“别哭了,在病中多哭,小心落下毛病,朕现在也庆幸一早把韦甫打发在你身边,否则朕失去一个爱妃,老六和老八也小小年纪就没了生母,朕于心何忍呐......” 谢绫异常感动的点点头,“皇上天纵英明,臣妾和弘曕弘晙很是感激。” 胤禛看着瑾贵妃楚楚可怜的作态,又听着她口中说着天纵英明的奉承话,虽然知道瑾贵妃是在拍自己马屁,但心头的那股烦躁确实减轻了很多。 他又安抚的拍了拍谢绫的手,语气放缓:“爱妃能如此想,朕心甚慰,只是......” 说到这,胤禛顿了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瑾贵妃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端倪,“如今中宫之位空悬,后宫无主,诸事繁杂,你虽然病着,但位份最高,又有协理后宫之权,不如......朕立你为后,如此,于老六老八也是一桩好事。” 图穷匕见! 这话看似关怀备至,实则暗藏杀机。 直到现在,胤禛才露出獠牙,前边的那些话都只是小打小闹,但这一番话,算是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思。 今个他来就是想得到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结果,不论是瑾贵妃露出马脚,最后让自己弄死,还是瑾贵妃不慕名利,不会觊觎后位,这两个结果胤禛都可以接受。 下一任新帝不需要有野心的生母,虽然这么多年瑾贵妃确实安安分分的,可是临到这种时候,胤禛还是忍不住想试探试探。 他是在试探,看看瑾贵妃会不会借此机会,流露出对皇后之位的觊觎?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端倪,都不可以! 而谢绫差点冷笑出声,这狗东西,前脚刚利用她“中毒”废了宜修,后脚就迫不及待地来试探她是否想上位? 生怕她这个“病秧子”也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后位? 那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吗? 谢绫太清楚皇帝的盘算了,他压根就没想再立后,只想维持现状,避免后宫再起波澜,更不想看到嫡子出现。 毕竟只要有嫡子,那旁的皇子天然就矮一头,谢绫可是有两个儿子呢,狗皇帝会立她为后? 狗都不信! 为了维持前朝后宫的安定,皇帝绝对不会立一个有皇子的嫔妃为后,直到现在,他还是在试探,有病吧! 谢绫原本惨白的脸,听见这话后变得越发惨白,眼底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顾不得上下尊卑,有些急促的打断胤禛的话:“皇上万不可如此说!臣妾实在惶恐!” 她微微喘了口气,像是力不从心,像是惶恐无助,“臣妾这副残躯,能得皇上庇佑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整日缠绵病榻,哪里还敢奢求后位?臣妾无才无德,只是命好才会被皇上看重,后来又侥幸诞下弘曕和弘晙,如今位列贵妃之位,已是莫大的荣幸,怎么敢奢求其他?就是先前皇上赐下的协理六宫之权,臣妾都有心无力,大半宫务都交给了敬妃姐姐,臣妾莫说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便是听嬷嬷们多回禀几句,都觉得头昏脑涨,还求皇上收回成命,臣妾实在惶恐,求皇上体恤臣妾,莫要......咳咳咳......莫要说这种玩笑话......” 谢绫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猛地咳嗽起来,脸色越发惨白,神情激动,一副随时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由不得她不激动啊,再不激动点,命恐怕就要没了。 谢绫还打算等儿子继位过两年好日子呢,她还年轻,暂时还不想死。 而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加上谢绫那极具说服力的惨白脸色,瞬间打消了胤禛大部分的疑虑。 他见谢绫咳得厉害,微微皱起眉头,连忙开口:“好了好了,朕不过随口一说,倒是吓着爱妃了,别急,朕不提了,不提了......” 胤禛算是放下大半心来,瑾贵妃这番反应,不像是做戏,瞧着倒像是不敢奢求后位,没什么野心。 没野心好啊,没野心的人他用着放心。 更何况瑾贵妃是真的虚弱不堪,非常好,这正是自己需要的。 一个安分守己,病弱无争的贵妃,将来就算弘曕上位,恐怕也折腾不起来,好好做个万事不理的太后,这样就好。 第258章 绿珠258 弘曕比自己有福气,他登基后不会有掣肘,更不会重蹈自己的覆辙,这样自己就放心了。 “多谢皇上体谅......”谢绫又咳嗽了两声,这才止住,有些虚弱的靠在靠枕上,脸上浮现咳出来的红晕,显得更加柔弱可怜,“臣妾惶恐,臣妾只盼着能看着弘曕弘晙平安长大,娶妻生子,为皇上尽一份微薄心力,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臣妾从未妄想。” 好话谁不会说? 更何况谢绫也没有说谎,她确实没有妄想过皇后之位,因为她一开始就是奔着太后之位去的。 做皇后有什么好的? 得端庄贤惠,不能妒,不能怨,得操心后宫嫔妃,还得张罗庶子,有什么锅皇后都是最好的背锅人选,宠妃蹬鼻子上脸,皇帝一不顺心就搞事,这样的生活谢绫才不想过。 还不如直接做太后,除了皇帝儿子,谁敢给自己脸色看? 有时候就算皇帝儿子都得听自己的,这种好日子放着不过,谢绫傻了才会上狗皇帝的圈套。 听完,胤禛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缓声开口:“朕明白你的心意,爱妃且宽心,弘曕和弘晙都是好孩子,朕自会好生看顾,爱妃只管养好身子,便是对朕和孩子们最大的慰藉了。” “行了,”胤禛说话间换了个姿势,“时辰也不早了,你病中需要静养,朕就不多留了,好生歇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再留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养心殿还有许多折子要批。 “臣妾恭送皇上......”谢绫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免了,躺着吧。”胤禛伸手按住谢绫,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起身离去。 等确认皇帝离开,谢绫脸上那副柔弱不堪,感恩戴德的表情瞬间收敛,眼底只剩下嘲讽和不快,嗤笑一声。 老登! 越老越登! 试探一次两次还不收敛,试探这么多次,满意了? 简直有毛病。 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演这么一出,接下来可以有很长时间安生日子了。 留守的识画瞧着皇帝走后主子久久不言,神色也算不上好看,试探道:“娘娘......” 谢绫抬眼,“本宫无事,去告诉敬妃姐姐一声,纵然乌拉那拉氏被废,但日常待遇别太过分,毕竟她先前到底是皇后。” 皇帝虽然废后,但特念旧恩,依旧准许宜修住在景仁宫,没有冷宫安置,这已经是信号了。 到底是太后的亲侄女,纯元皇后的亲妹妹,前朝的乌拉那拉一族虽然废物,但破船还有三千钉,逼急了谁都不会好过。 既然皇帝没有做绝,那谢绫也没必要做绝,废后就废后了,但实在没必要在日常待遇上太过。 要真的拿答应官女子的待遇去应付,狗皇帝恐怕又要搞事。 左不过都是些小事,实在没必要。 “奴婢明白......” 养心殿 “这差事做的不错,”胤禛拍了拍手边的奏折,“若无其他事,你就先下去吧。” “儿臣遵旨,”弘历拱手应下,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还是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皇阿玛,儿子听说了三哥的事,不论三哥犯下何等大错,他到底是您的亲儿子,是儿臣的手足兄弟,还求皇阿玛能念及旧情......” 这个情嘛,他是不想求的,更何况当初给弘时下套,弘历也没想到弘时这么给力,竟然自己就把自己给玩废了。 但是吧,该求情还是得求求,免得皇阿玛觉得自己凉薄,那就不好了。 只不过胤禛听见这些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话就犯恶心,弘时怎么栽跟头的,这个逆子不知道? 虽然后边那是弘时自己蠢才把自己坑死的,可这个去宗人府看罪臣允?的开头,却是弘历做的局。 现在这个逆子竟然在自己面前表演兄弟情深,他是打量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个糊涂鬼? 所以胤禛也没留什么情面,直言道:“朕做事,难道还要过问你?” 此话一出,弘历瞬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阿玛息怒!儿臣不敢!” “滚吧!”胤禛也懒得计较,毕竟这样的逆子他挺多的,一个一个计较过来,那不得累死? 再说了,昨个才刚刚弄废了皇长子,今个再把弘历也处置了,那前朝后宫本来就不稳的局势立马崩塌,到时候动荡不安,还不是他这个皇帝受累? 前朝那些老狐狸,胤禛已经搞死一个他们支持的皇子,短时间内再搞死另外一个,怕是谁也接受不了。 还是算了吧,胤禛强行压制住心里的不耐烦和杀意。 弘历听见这话那是如蒙大赦,赶紧磕了个头,“儿臣告退。” 说着,起身悄无声息的退出养心殿。 只可惜一出来就瞧见倒霉弟弟,弘历的脸色越发难看。 弘昱拱手,“四哥好,四哥......这是怎么了?” 弘历摇摇头,“没什么,只不过是皇阿玛交代下来的差事有些纰漏,受了些训斥,七弟,你这是要进去吗?为兄可要提醒你一句,皇阿玛现在的心情可不太好。” 对外,弘历向来都是维持自己兄友弟恭的人设,纵然要对付人,那也从来都是私底下耍阴招,表面功夫那是做的足足的。 所以这种弘昱一进去就能发现不对的事情,他还不如主动说出来,维持维持好哥哥的人设。 至于这个好七弟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了。 弘历可没瞎说,现在皇阿玛正是生气的时候,刚才很明显被自己给撩拨恼了,七弟现在要是进去,再说点什么不中听的话,恐怕要吃大瓜落。 对于自己的这些弟弟,弘历从来都是心藏恶念,毕竟他们一出生就在紫禁城,可自己呢? 都在圆明园过了那么多年,才被记在甄妃名下给接回来,都是皇子,但这种差距不是靠时间能抹平的。 只不过弘历现在需要一个好名声,所以他才会装的像个人罢了。 而弘昱听见这话,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多谢四哥提醒,只不过臣弟有事向皇阿玛回禀,所以不得不走这一趟。” 第259章 绿珠259 “行吧,”弘历抬手拍了拍弘昱的肩膀,“你心里有数就好,为兄还得去补差事的纰漏,就先走了。” “四哥慢走......”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头都没抬的在批折子,“有事就直说,朕在忙。” “是。”弘昱努力维持镇定,虽然打定主意,但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慌,但一想到成功后的收益,他又下定决心。 所以弘昱定了定神,声音里带着些刻意的恳切:“皇阿玛,儿臣听说了三哥的事......可不论三哥犯下何等大错,他到底是您的亲儿子,是儿臣的手足兄弟,还有......皇额娘......她侍奉皇阿玛多年,执掌中宫,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如今骤然被废,想必十分凄凉......儿臣斗胆,还求皇阿玛能看在骨肉亲情,多年夫妻情分上......能网开一面,饶了三哥和皇额娘这次吧......” 这话说的实在是恳切,而且弘昱的姿态放的很低,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充满了对兄长和嫡母的担忧,体现自己的孝顺和友爱。 他今个来,就是想让皇阿玛看看自己这个儿子。 弘昱相信,只要他给三哥和皇后求情,不论结果是好是坏,皇阿玛肯定能看到他这份心意。 生母惠妃活着的时候还好,弘昱现在还记得那段日子,皇阿玛对他和其他兄弟比起来也不差什么。 可自从额娘没了,外家也跟着倒台,他的日子就再没好过。 虽然养在敬妃膝下吃穿不愁,可生母是罪臣之女,他的处境真的没有面上那么好看,天然低那些兄弟一头。 弘曕和弘晙有瑾贵妃,夹在这两兄弟中间,有些差距可不就显出来了? 且不说瑾贵妃对这两个儿子处处上心,就是皇阿玛也时不时的关心弘曕和弘晙。 所以每每在阿哥所听见皇阿玛赏了他们两个什么东西,弘昱这心里就像是被油煎过一样。 嫉妒,怨恨,不甘,无奈,什么情绪都有。 皇阿玛关心弘曕和弘晙的时候,何尝想过他这个儿子? 何尝想过自己早早没了生母,没了外家,寄人篱下,过得孤苦。 同样都是龙子龙孙,凭什么这两兄弟能过得好,自己就是个透明人? 难道就凭弘曕和弘晙有一个好额娘吗? 弘昱也想让皇阿玛看看自己,重视重视自己,所以这次旁人避之不及的祸事,他却上赶着来求情。 不论是皇阿玛暴怒训斥,还是皇阿玛心有不忍改了主意,那都是个结果。 弘昱不愿意自己像从前一样活成一个透明人,他也想给自己争取点资本。 可惜养母敬妃是个蠢的,半分也靠不上,所以弘昱不得不费力给自己筹谋一二。 既然后宫指望不上,那就来皇阿玛这里找找存在感,不论今日结果如何,他都不后悔。 毕竟他马上就到了娶福晋的时候,如今皇后被废,那剩下这三个皇子的婚事都在瑾贵妃手里攥着,弘曕和弘晙是她亲子,瑾贵妃难不成还会搞事? 只有他是个外人,养母敬妃还唯瑾贵妃马首是瞻,瑾贵妃要真的看不惯自己,用婚事来拿捏自己,皇阿玛或许都不会反对。 所以弘昱德为自己搏一搏,最起码让皇阿玛能想起自己这个人来,给他指一门得力的婚事。 反正是皇阿玛的儿子,自己又不像三哥那么蠢,难道皇阿玛还会像处置三哥一样处置自己? 不可能好嘛! 他就是个小透明,没立什么功劳,更没犯什么错,皇阿玛就算要处置自己也得师出有名吧! 胤禛批折子的手一顿,墨迹在奏折上晕开一团污渍,他缓缓抬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好大儿,“哦?你倒是个‘兄弟情深’的。” 他有想过废了弘时之后,诸皇子不会安分,但他没想到刚刚送走一个弘历,眼下又来了个弘昱。 虽然早就对这两个儿子没了期待,但逆子上赶着扎自己心,胤禛还是觉得怒火在胸膛翻涌。 而弘昱听出来皇阿玛的反应不对,但事实已经开了这个头,没办法退缩,所以他面露悲色,“皇阿玛,三哥纵有万般错,终究是您血脉至亲,他替十叔,十四叔说话,不过是心软糊涂......儿子愿以皇子之身担保,三哥绝无二心!还有皇额娘......她向来贤惠,也十分照拂儿臣这些皇子,仅凭奴才的几句‘招供’,实在不足以给皇额娘定罪,还求皇阿玛念在多年夫妻情分,能宽恕皇额娘这一回......” 胤禛听得青筋暴起,弘昱这每一句“求情”,都在精准踩在他的逆鳞上,提老十老十四是谋逆旧疮,论废后是暗讽自己凉薄,担保弘时更显得他这个皇阿玛刻薄寡恩,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他上辈子肯定造过很多孽,怎么兄弟儿子都是这种狗东西? 胤禛本来以为自己有弘时弘历这么两个逆子就已经够让人火大的了,怎么现在又出现一个? 听听! 听听这些屁话! 这字字句句看上去只是求情,可实则是这个逆子指责自己薄情寡义,他听得都要吐血了! 养心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胤禛抬起眼皮,死死盯着这个好大儿,他没有立刻发作,但那眼神里的暴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最起码苏培盛在旁边看着那是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出。 怎么这些皇子一个一个像是失了智一样? 脑残吧? 虽然这事是昨天的事,可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让他悄悄过去不好吗? 非在皇帝跟前提干什么? 生怕皇帝心情好是吧? “开恩?”胤禛面无表情,淡淡的开口:“你这是在教朕做事?” 弘昱身形几不可察的一僵,赶紧开口:“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儿臣只是......只是于心不忍罢了,想着家和万事兴......” “家和万事兴?”胤禛猛地打断,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杀意和暴怒,“好一个‘家和万事兴’啊!好一个‘手足兄弟’!好一个‘夫妻情分’!” 第260章 绿珠260 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朱笔拍在御案上,那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弘时在先帝灵前,为谋逆罪臣允?鸣冤叫屈,字字句句控诉朕刻薄寡恩,那都是朕亲耳所闻,他眼中没有朕这个君父!不念半点骨肉亲情!勾结外臣,觊觎储位,是非不分,桩桩件件,都是朕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朕废了他,没有赐死,已经是念在父子一场网开一面!你还想让朕如何开恩?是复他爵位?还是将这江山拱手让给他?” 胤禛越说越暴怒,越说越气愤,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显然被弘昱这假惺惺的“求情”给彻底激怒了。 他指着弘昱,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至于乌拉那拉氏那个毒妇!毒杀纯元皇后在前,戕害嫔妃,谋害皇嗣在后,插手储君之位,朋扇朝堂这些朕都不想提了,如今还敢对瑾贵妃下此毒手,朕留她一命,在景仁宫安置,已是念及太后和纯元皇后旧情,给乌拉那拉氏一族留的最后体面,若非看在她是太后亲侄女,纯元皇后亲妹妹的份上,朕恨不得一条白绫赐死,你竟然还敢替她求情?!” “好好好!真是朕的好儿子啊!”胤禛面露杀意,“假仁假义!朕还没老糊涂,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弘时被废,皇后被废,如今前朝后宫,谁都能跳出来骂朕两句!你是在找死吗?跑来朕面前惺惺作态,这是在试探,还是想在前朝博个仁厚的名声?让朝中重臣追随于你?在你身上下注?” 知子莫若父,弘昱一撅屁股胤禛就知道这货要做什么。 他就不信自己在一天之内废子废后,这些狗东西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弘历也就算了,试探了两句就识趣低头,可眼前这个逆子,一句赶一句,生怕他这个皇阿玛气不死? 明知道他最厌恶痛恨什么,这个逆子还在一直提,安的是什么心? 弘昱被皇帝劈头盖脸的训斥和质问,给训得脸色惨白,浑身发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惶恐,“皇阿玛息怒!儿臣......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只是见三哥和废后境遇凄惨,一时糊涂,动了恻隐之心......儿臣知错了!求皇阿玛恕罪!儿臣再也不敢了!” 他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再不敢说半句求情的话,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天子之怒,这压根不是他这个光头阿哥能扛得住的。 瞬间明白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太急太险,彻底触怒了皇阿玛,回过神来的弘昱后悔得无以复加,他先前是猪油蒙了心,何苦要走这步险棋? 现在好了,皇阿玛暴怒,他该怎么办? 胤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但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越发高涨,这两天他憋了太多火,纵然废子废后,却还有太多没有发泄出来。 再有,弘昱太蠢,他的那些“恻隐之心”,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无非是借着这桩事谋算好处,踩着他这个皇阿玛的名声,在世人面前刷刷存在感,进而夺嫡。 狗东西! 他还没死呢! 这些狗东西就按耐不住了! 胤禛深吸一口气,“朕今日的话,你给朕牢牢记在心里!管好你自己,不该你管的事,少动那些歪心思!再让朕看到你如此‘仁厚’‘念旧’,休怪朕不顾父子之情!” “是!是!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弘昱如蒙大赦,慌忙点头,“不过皇阿玛,儿臣今日绝无半点私心,还求皇阿玛明鉴啊......” 胤禛以为这个儿子听进去了自己刚才那些话,可突然的转折,让他原本平息的怒火再次翻腾起来,“逆子......一个两个,都是逆子......”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就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吐了一口血出来,随即晕倒...... “皇上!皇上!”旁边守着的苏培盛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来人!快来人!传太医!传太医!” ...... 储秀宫 “娘娘!”小元子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娘娘,奴才刚才收到崔太医传出来的消息,您看!” 说着,小元子张开手掌,里头赫然是一片当归。 谢绫惊得坐直身子,顾不得许多,她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小元子,“皇上如何了?” 她和崔怀早有约定,若是皇帝出了事,那事态不急,就传一片当归,若皇帝回天无力,那就传一片白檀。 如今小元子手中是当归,那就说明皇帝出了事,但没有出大事,还有救,所以谢绫才会问这话。 小元子神色凝重,“奴才只知道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养心殿,但目前为止养心殿并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您......” “娘娘!”外头传来呼喊声,小元子瞬间闭嘴退至一旁。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小夏子急头白脸的跑进来,未经通传就进来,这是僭越,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草草打了个千,小夏子赶紧开口:“娘娘!皇上被七阿哥气得吐了血,眼下昏迷不醒,还求娘娘去一趟养心殿!” 谢绫的脸色瞬间煞白,“皇上如何了?” 小夏子摇摇头,脸色惶恐,“奴才也不知。” “快!”谢绫赶紧吩咐左右,“快给本宫更衣!!!咳咳咳......” “是!是!娘娘别激动!您还在病中啊......” 病不病中的,眼下还顾得上这个吗? 眼下谢绫因为“中毒”,还在“病中”休养,自然是穿着寝衣躺在床上,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可言。 现在出了这种大事,谢绫当然得先更衣,草草收拾好自己再去养心殿,否则穿着寝衣出去算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等谢绫紧赶慢赶的赶来养心殿,外间已经有大大小小的嫔妃守着,高位嫔妃一个不落,诸皇子都在,也是一个不落。 谢绫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行礼问安,赶紧被知书扶着奔向床边,瞧着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皇帝,她瞬间眼眶通红,“皇上怎么样了?” 第261章 绿珠261 太医跪了一地,韦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来,“回贵妃娘娘,皇上怒极攻心,微臣等人在尽全力施救,只不过皇上原本就有旧疾,微臣......微臣等人实在是......” 谢绫死死盯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帝,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看起来就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但谢绫却不敢妄动,毕竟崔怀送来的那片当归,意思就是皇帝虽然有事,但绝对不可能驾崩,若真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那他传来的就是白檀了。 再想想狗皇帝那猜忌无度的性格,极擅给人挖坑,尤其在这种废子废后,朝野震荡的敏感时刻,谢绫有理由相信这是皇帝想再次试探前朝后宫,看看有没有什么傻子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被七阿哥气吐血昏迷是真,可要说他会完蛋,那不见得。 想到这,谢绫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中众人,略过那些面带忧惧的嫔妃们,也略过各有心思的皇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 “韦太医,”谢绫缓缓开口,面带冷色,“皇上龙体关乎社稷,本宫要你一句实话,皇上此刻情形究竟如何?可能转醒?何时能转醒?” 韦甫被问的头皮发麻,但想到皇帝暗中的那些吩咐,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回......回禀贵妃娘娘,皇上乃急怒攻心,引动旧疾,气血逆乱,方致吐血昏厥......微臣等已施针用药,全力护住皇上的心脉......只是......只是皇上何时能醒......臣等......实不敢妄断啊......” 他说的全是实话,皇帝确实气得不轻,脉象也确实凶险,但后来经过金针刺穴后,皇帝已经清醒了一会,还吩咐了些事情,但这些东西他是不敢说也不能说。 说了得罪皇帝,必死无疑,不说,隐瞒贵妃,完了也是个倒大霉。 韦甫心中苦涩,这种要命的差事,怎么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谢绫知道这中间有蹊跷,但得到韦甫的回答,她也不准备继续追问下去,这样于她和于太医,都不是一桩好事,“本宫知道了。” 谢绫能接受这个结果,其她嫔妃接受不了。 眼下后宫所有的嫔妃都在这,高位嫔妃还好,那些低位嫔妃的哭声就一直没停下,哭得谢绫头疼。 此时听见韦甫的这些话,她们哭的更加大声,谢绫偏头看过去,肃着脸,冷声开口:“皇上还没驾崩呢!你们哭什么?” 此话一出,哭声骤停。 就是围在谢绫身边的敬妃冯若昭,甄妃甄嬛,怡妃楚蔓菁都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她们从来没瞧见过谢绫如此疾言厉色,杀气腾腾的样子。 谢绫往常给所有人的感受就是温柔,和善,不爱说话,不摆架子,对上恭敬,对下也从来没有这么疾言厉色过,骤然来这么一下,她们的小心脏真的有些受不住。 不过三个妃位娘娘都没敢开口,毕竟现在后宫属谢绫的位份最高,要是皇后没有被废,那自然是皇后做主,可惜皇后已经废了。 而谢绫也没管这些人,她转而看向跪在角落,瘫软在地的弘昱,“苏培盛。” 一个皇子,就算犯下大错,也不是谢绫这个贵妃可以处置的,先前没有有分量的人在场,所以弘昱才留在养心殿,如今谢绫在,当然是她处理。 苏培盛立刻躬身,“奴才在!” 谢绫缓缓开口:“先送七阿哥回阿哥所,没有皇上与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命侍卫严加看管,等皇上醒了再说。” “嗻!”苏培盛立马点头应下,他知道贵妃这是在替皇上处置,也是在隔绝这个惹祸精,给了小夏子一个眼神,小夏子那是立马和另外一个太监架起七阿哥就往外头走。 “瑾娘娘!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弘昱这会总算回过神来,他涕泪横流,只剩下求饶的份,先前那点想搏出位的心思早就被气晕皇阿玛的恐惧给整没了。 他不想回阿哥所,只想待在养心殿,指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要真的被关在阿哥所,那才是彻底完蛋。 可现在这种情形哪是他一个光头阿哥能左右的? 所以他凄厉的哀求声随着被拖远,消失在殿外。 处置完弘昱,谢绫的眼神略过殿内噤若寒蝉的众人,她看着早就等在一旁的诸位皇子,没有看自己生的那两个,反而看向弘历,“宝郡王,咳咳咳......你是诸皇子之首,本宫眼下只能指望你了咳咳咳......” “瑾娘娘折煞儿臣了!”弘历赶紧放低姿态,这会他正是上头的时候,瞧着皇阿玛昏迷不醒的样子,他的野心就像是长草一样疯涨。 皇阿玛就此驾崩,皇位是不是能落在自己手上了? 刚才瑾贵妃那样毫不留情的对七弟,弘历还微微心惊了一下,毕竟现在后宫属瑾贵妃位份最高,她做下的决定,恐怕自己的养母甄妃也动摇不了。 若是瑾贵妃偏心她生的那两个皇子,那也是一桩麻烦事。 不过此时瑾贵妃放低姿态,说指望自己,弘历的心定了定,看来瑾贵妃也是个识时务的人,瞧着事不可为,竟然没偏向老六老八。 谢绫点点头,身子几乎是压在知书身上,有些虚弱的开口:“咳咳咳......眼下前朝那些重臣兴许不会安分,本宫只是后宫妇人......不懂这些,所以前朝的事,在皇上醒来之前,还得由着你照看照看......咳咳咳......” 说到激动处,谢绫又咳了出来,毕竟她还是个“病人”,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是在强撑,要是不做出个样子来,指不定会有人揣测。 “瑾娘娘安心!儿臣一定照看好前朝,等着皇阿玛醒来。”弘历简直求之不得,这是最好收拢朝臣的时机。 只要皇阿玛驾崩,他有信心成为最后赢家,眼下瑾贵妃如此识时务的把机会送过来,他疯了才不会接受。 第262章 绿珠262 “好,咳咳咳......”谢绫装作无力的样子,赶紧被知书扶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难为你了......” “不为难不为难!”弘历赶紧开口,他都快笑出来了好嘛,“瑾娘娘,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点点头。 弘历转身,和甄嬛对上眼,甄嬛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弘历瞬间了然,放心的离开。 他知道,只有养母在,那养心殿不论出了任何事都在控制之中,前朝如今能顶用的皇子也只有他一个,前朝后宫皆在他们母子之手,皇位稳了! 而弘曕和弘晙虽然不理解老娘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争都不争一下,但他们知道额娘向来是个有成算的,绝对不会做无用功,所以他们对于弘历接手前朝的事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弘曕垂着眼睛,余光瞥了瞥皇阿玛,再瞅瞅额娘,心头一跳,难道...... 嘶...... 皇阿玛的状态,是不是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坏? 额娘是不是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把四哥推出去? 要真是这样,那等皇阿玛“醒过来”之后,看见四哥上蹿下跳的夺权,那...... 嘶...... 不能细想......不能细想...... 弘曕强自压下心中的悸动,好好扮演一个人畜无害的光头阿哥。 眼下诸皇子,三哥被废,四哥如今好像被额娘坑上一条不归路,五哥一开始就没希望,七弟生母有问题,更别说他还背上了气晕皇阿玛的罪名,此生绝对没有指望。 所以...... 所以现在一切都是按照额娘的安排来的吗? 皇位简直就是唾手可得,这种情形由不得弘曕不心跳加速。 知子莫若母,谢绫瞧见弘曕手指蜷缩回去,就知道这小子正在激动,未免露出什么破绽,她咳嗽了两声,“弘曕,弘晙,你们也先回阿哥所待着。” “是。”弘曕赶紧拱手应下。 “是。”弘晙愣了愣,有些不理解,这种时候不应该是皇子们尽孝的时候吗? 待在养心殿还能照看皇阿玛,回了阿哥所那不是错过一次大好机会吗? 但弘晙向来都是额娘和兄长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等儿子离开,谢绫这才放下心来,皇帝子嗣凋零,只有这么几个独苗苗。 眼下能“堪当大任”的宝郡王已经被自己给打发去前朝,那弘曕和弘晙就不能留在养心殿。 否则所有人都会以为谢绫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后宫嫔妃会这么想,前朝大臣会这么想,皇帝更是会这么想。 本来顺其自然皇位就会落到弘曕手里,谢绫实在没必要冒险,更别提她还知道皇帝一时半会死不了,眼下都是装的。 现在谁跳得最欢,将来就会被清算得最狠。 既然知道前头有坑,那她们母子何必上赶着往下跳? 所以现在最好的处置结果就是把弘曕和弘晙打发回阿哥所,如今外头只有弘历一个人在跳,那皇帝“醒来”之后,要处置谁,那还用说吗? 谁都不喜欢自己还没死呢,子孙就惦记自己的财产,更何况是皇帝。 弘历要是乖觉些还好,可他要是得意忘形,觉得皇位就在眼前,那等皇帝“醒来后”就是个完蛋。 “诸位姐妹,”谢绫对在场的嫔妃们开口,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皇上龙体欠安,需要静养,本宫知道你们的心意,但现在都围在这里,于龙体无益,除了妃位以上,其她人都先各自回宫吧,回去多为皇上祈福诵经,若有传召,本宫自会派人通传。” 虽然刚刚被谢绫一喊,这些嫔妃停止了哭哭啼啼,但这么多女人聚在一起,身上的脂粉味熏得谢绫头疼。 还不如都打发了,只留下三妃和自己,如此,既能消停消停,又不至于让人说谢绫心怀不轨。 毕竟她又没有把人都打发回去,这不是还有敬妃,甄妃和怡妃吗? 谢绫能做什么? 底下的这些嫔妃们面面相觑,纵然有心思活络的想留下观望,但面对谢绫那不善的眼神,也只能纷纷行礼告退:“是,臣妾/嫔妾告退。” 很快,殿内只剩下太医,谢绫,还有三妃。 谢绫又咳了两声,对着三人开口:“皇上这个样子,本宫真的放心不下,想必你们也不放心,所以本宫是这么想的,两两一组,留在养心殿照看皇上,若有问题,赶紧派人去通知另外二人,你们觉得如何?” 真的要让谢绫拖着“病弱”的身体死守在养心殿,她可太不乐意了。 谁知道皇帝要装多久? 谁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才愿意醒过来? 万一要很长时间,那不就糟糕了吗? 谁能日夜不离的守在这? 所以还不如两两一组,换班来的划算。 冯若昭,甄嬛和楚蔓菁听见这话,之后,冯若昭率先点头,“贵妃娘娘说的是,臣妾并无异议。” 对于楚蔓菁来说守不守的无所谓,所以她也点点头,“臣妾也无。” 甄嬛脑子转得很快,她不愿意时时刻刻守在养心殿,但要让瑾贵妃一人守在这里,她也不愿意,所以还不如点头应下,“臣妾也无。” “那就好,”谢绫点点头,“咳咳咳......既然如此,那本宫和甄妃一组,敬妃和怡妃一组,你们觉得呢?” 此话一出,甄嬛有些不快,她原本想的是和敬妃或者怡妃搭档,避开瑾贵妃。 毕竟甄嬛总觉得瑾贵妃没有那么好对付,相比之下,敬妃和怡妃就简单多了。 一个有皇子,但是也已经废了,另一个更是连个皇子都没有,简直毫无威胁。 若是养心殿出事,和她们两个搭档,那肯定是自己拿主意,但是瑾贵妃不一样,她有两个皇子,若自己和她在一起,那万一有个什么,肯定是瑾贵妃说了算。 甄嬛不想和瑾贵妃搭,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快一步和慢一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前朝已经是弘历在主事,若关键时候后宫是自己说了算,那弘历的皇位就是板上钉钉,谁敢置喙? 第263章 绿珠263 瑾贵妃就是有两个皇子那又如何? 她甄嬛才是最后的赢家,瑾贵妃如今风光得意那又如何? 还不是得跪在自己脚下? 可瑾贵妃一出口就是把自己和她绑定,甄嬛知道,她这是在防备自己,但让甄嬛反对,她又不太敢。 毕竟瑾贵妃刚才才把弘历打发去前朝撑着,后脚她就在后宫搞事反对瑾贵妃,那这算什么? 甄嬛还没脑残,她的脑子很清楚,现在还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那她就绝对不能得罪瑾贵妃,否则弘历的皇位就会横生波折,所以她沉默不语。 但谢绫不在乎甄嬛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敬妃和怡妃搞不定甄嬛,所以才会自己看着这个女人。 虽然皇帝是装的,一时半会死不了,可谁知道甄嬛有没有后手,所以为了万无一失,谢绫还是需要盯着这个女人。 若是有个万一,那就立马按死。 再有,皇帝不是傻子,这种时候她不看着甄嬛,反而让敬妃和怡妃盯着,那等皇帝醒来,岂不是立刻会怀疑谢绫的用意? 毕竟皇帝清楚甄嬛是个什么性子,也知道谢绫不是个软柿子,这种时候她已经把弘历打发去前朝了,要是后宫再给甄嬛留出空隙来,谁不知道这里头有猫腻? 都临门一脚了,谢绫没必要往死里坑自己,她是想坑死别人,不是想让皇帝弄死自己。 而敬妃和怡妃都点了头,表示明白,而且没有任何问题。 三个对一个,甄嬛能怎么办呢? 她也只能跟着点头...... 养心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谢绫强撑着“病体”,与甄嬛一同坐在离龙榻稍远的椅子上,看似在为皇帝担忧,实则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已经三天了,三天了皇帝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谢绫要不是知道他没有大碍,肯定也会铤而走险。 只是崔怀那天传了当归出来后,再没有其他消息,而自从皇帝吐血“昏迷”后,太医都被苏培盛强行留在偏殿。 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得私底下接触任何人,吃喝拉撒都有专门的太监盯着,就连谢绫都不知道详细情况。 这种情形下,所有人知道的都是韦甫的那些说辞,谢绫也不例外,但她不想“深究”,面上过得去就好。 至于旁人会不会作死,那就不在谢绫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说实话,皇帝“昏迷不醒”,谢绫母子三人还能稳得住,可甄嬛母子就稳不住了。 刚开始还好,弘历和甄嬛还装的不疾不徐,可皇帝一连昏迷三天,不论是弘历还是甄嬛,都有些急眼。 甄嬛这头有谢绫压制,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可弘历那小动作一个接着一个,谢绫瞧着都有些心惊肉跳。 这么搞下去,那等皇帝醒来之后,弘历的下场指不定还没弘时好。 不过这和谢绫无关,她只要做好一个贵妃该做的就可以了。 而旁边的甄嬛则低眉顺眼,看似平静,实则却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计算前朝后宫的局势,一刻也歇不下来。 “咳咳......”谢绫又咳嗽了两声,识画连忙为她拍了拍背,又递上温热的参茶。 谢绫接过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有些虚弱的开口:“韦太医,皇上......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韦甫站在床边,他这两天早就已经麻木了,现在听见贵妃的问话,他心里那是毫无波澜,但面上装作惶恐的样子,“回贵妃娘娘,皇上脉象凶险,气血逆乱未平,微臣......微臣等已经尽力施救......皇上何时能醒,实乃天意,微臣不敢妄言......” 虽然已经麻木,但颤抖着说完这两句话,韦甫还是叫苦不迭,这破差事是人干的? 他现在既要维持皇帝病危昏迷不醒的假象,又要承受贵妃和宝郡王的死亡压力,每一刻都如履薄冰。 简直是死亡常伴吾身,吾却面不改色......个鬼啊...... 韦甫都快崩溃了,不论是后妃还是皇子,哪一个是好应付的? 这几天宝郡王一天来一次,有些动静韦甫都听说了,想必皇帝更是清楚。 宝郡王打的是什么主意,就连他这个太医都能看明白,韦甫简直不敢想皇帝最后会怎么处置这个儿子。 宝郡王心怀不轨,甄妃更是重量级,这两日还好有瑾贵妃拦着,否则还不知道甄妃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对母子一个比一个过分,韦甫都怕了。 不过还好,甄妃母子失了智,瑾贵妃母子倒是安安分分的,绝对没有轻举妄动。 六阿哥八阿哥最近几天那是安安分分的待在阿哥所,半步都不离开。 至于瑾贵妃,拖着中毒未愈的病体,在养心殿熬时间,有时候韦甫真是怕这位主子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去了。 这两天瑾贵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要是皇帝再不醒,恐怕这位也是个熬不住...... 而谢绫听见这个回答,心中冷笑。 天意? 狗皇帝自己就是最大的“天意”,什么时候清醒,还不是老登自己说了算? 谢绫叹了口气,面露疲惫,“本宫知道了,韦院判,你与诸位太医还是得再想想法子,国不可一日无君呐......” “微臣明白!”韦甫赶紧应着。 这话过后,殿中再没有人有心思开口。 谢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先前把弘历推出去处理前朝的事情,效果显着。 这两天弘历在前朝如鱼得水,拉拢朝臣,树立威信,排除异己,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个遍,简直就是在作死! 但这正是谢绫想要的,弘历越是得意忘形,动作越是大,那等将来皇帝“清醒”后就会清算的越狠,越彻底。 而弘曕和弘晙被她打发回阿哥所,远离这些破事,既显得谢绫大公无私,危急时刻不偏袒亲子,又完美规避了被皇帝猜忌趁机夺位的风险。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就等着皇帝清醒了。 所以谢绫懒得说话,她“精力不济”“身子虚弱”,要是现在都能上蹿下跳,精力旺盛,那才有鬼。 第264章 绿珠264 但甄嬛按耐不住,她轻声开口:“贵妃娘娘,您还在病中,这么熬着可怎么受得住?不如先去偏殿稍作歇息?这里有臣妾和苏培盛守着,一旦有事,臣妾立刻派人去通知您?” 她的神色和缓,语气里充满了关心,看似真诚,实则暗藏机锋。 瑾贵妃待在这里实在是太碍事了,甄嬛心里有些着急,弘历说今个有个时机,需要她配合一下。 但瑾贵妃在这,太碍手碍脚,只要这个女人在,那她就没办法办事。 万一弘历说的时机来了,那瑾贵妃坏事怎么办? 可贸贸然打发瑾贵妃离开,且不说人家会不会同意,就是甄嬛自己都觉得理由站不住脚,又怎么能说服她人? 原本甄嬛还想着怎么搞,就瞧见瑾贵妃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心头微微一动,主意这不就来了? 谢绫睁开眼,偏头,甄嬛这是在试探,还是什么? 她这是怀疑了? 想把自己支开,好更近距离地观察皇帝,还是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碍事? 谢绫轻轻摇了摇头,“咳咳......甄妃有心了,只是皇上龙体安危关乎社稷,本宫身为贵妃,此时怎么能安心去歇息?咳咳......本宫守在这才觉得心安......” 谢绫表演的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堵死甄嬛的话。 想支开她搞事,真是想得美啊! 甄嬛见状,也不好再劝,只能温顺的开口:“是臣妾思虑不周。” 这次试探过后,二人再没有开过口,期间小夏子悄无声息进来换过一次茶水,再没有旁的动静。 至于苏培盛,这个老太监自从皇帝昏迷不醒后,就一直守在床边,动弹都没动弹过。 偶尔出去还是换了小夏子进来守着,自己去解决吃喝拉撒,防的这么严实,谢绫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很快,夜深了。 谢绫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但此时她还不能歇息,只能强打起精神。 突然,养心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守在门口的小夏子立刻快步进来,走到苏培盛身边耳语了几句。 苏培盛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快走到谢绫面前,躬身道:“贵妃娘娘,前头宝郡王派人来问,说是有些紧急军务需请旨意,不知......皇上可有起色?娘娘,事关朝政,您得拿个主意才是。” 而谢绫在小夏子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眼,现在又听见苏培盛这些话,头疼得厉害。 弘历就非要作死吗? 他就这么沉不住气? 这哪是紧急军务啊,这分明是试探皇帝能不能行的节奏。 他这是想做什么? 紧急军务向来得由皇帝处置,可如今皇帝正“昏迷不醒”呢,这事弘历不知道? 既然他知道,那又为什么要在深夜搞这么一出? 他这分明是借着军务来试探皇帝是不是装的,要是装的,那听见紧急军务,皇帝立马就得“清醒”过来,赶紧处理朝政。 可要不是装的,那弘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监国权柄还不够,他恐怕要逼宫。 而躺在床上的皇帝,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谢绫能怎么办? 看来这个“紧急军务”有待商酌,指不定是皇帝给弘历挖的一个坑,就等着弘历往里头跳呢...... 谢绫叹了口气,面上全是忧虑和为难,“这......这可如何是好?皇上尚未苏醒,军务确实耽搁不得......可本宫一介妇人,怎敢做主?” 病急乱投医,她拿不定主意,偏头看向甄嬛,“甄妃,弘历是你教养的,你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甄嬛心中怒骂谢绫狡猾,但面上装得天衣无缝,她当然希望弘历能借着这个机会掌权,但在皇帝昏迷不醒,贵妃病弱无助的时候,她要是表现的过于急切,恐怕会出事。 所以甄嬛犹豫了一瞬,这才缓缓开口:“贵妃娘娘,这军国大事,确实非同小可,只是皇上如今昏迷不醒,不如,让宝郡王先和几位军机大臣商议着,拿出个章程?待皇上醒来,再行定夺?若皇上迟迟不醒,那就按照章程来办事,贵妃觉得如何?” 她没敢说让弘历做主,毕竟这种事情一个不好就会完蛋。 弘历不是太子,更不是皇帝,事关朝政,他一个人说了不算,还不如联合军机处的重臣商议一下,看看怎么办。 当然,最重要的是借着此事试探试探皇帝,看看皇帝到底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 虽然皇帝被七阿哥气得吐血,可怎么就昏迷不醒了呢?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太医守着,都说皇帝没有驾崩的可能,但他就是不醒。 弘历不是拿不出办法来,他是要试探试探,有了紧急军务,他就不信试探不出来。 皇帝要不想出大乱子,那他要是装的话就得清醒,可这种事情都出了,他还是不醒,那就是真的昏迷。 谢绫心中冷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顺着甄嬛的话,偏头看着苏培盛,“甄妃所言极是!咳咳......苏公公,你速去告诉宝郡王派来的人,就说皇上尚未苏醒,但军务紧急,让他和几位军机大臣先行商议,拟个条子,等皇上醒来再行定夺!” “嗻!”苏培盛点头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他心中明镜似的,贵妃娘娘这几句话,看似是放权,实则限制死了宝郡王的权力边界。 只是商议,并不能直接定下,一切等皇帝醒了再说。 而有些事情苏培盛可知道的太多了,这所谓的紧急军务,压根就是皇帝放出来的鱼饵,看看宝郡王上不上钩。 这两天宝郡王全然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自己身边的眼线一字不漏的传回养心殿。 其实不止宝郡王,这几天前朝后宫,但凡上得了台面的人,都被监视着,所有的动作皇帝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不过和其他人相比,宝郡王和甄妃跳的太高,所以这对母子就显出来了。 苏培盛冷眼旁观都觉得心惊肉跳,人家瑾贵妃是让你宝郡王照应着点前朝,没让你作死! 第265章 绿珠265 看看宝郡王这几天做了些什么,上蹿下跳,生怕皇帝醒来后不弄死他。 虽然是瑾贵妃让宝郡王照应着点前朝,可人家瑾贵妃没让你宝郡王拉拢朝臣,排除异己,疯狂搞事。 今个这个所谓的“紧急军务”,虽然确实有这么个事,但是吧,苏培盛知道的清清楚楚,那是皇帝设下的局。 夸大所谓的军务,踩在宝郡王可处理不可处理的那条线上,皇帝要看看这个儿子会怎么做。 处理吧,那就是狼子野心,越俎代庖,想要夺位,不处理吧,也不会耽误事。 现在宝郡王还知道试探试探,知道请示请示瑾贵妃,不过之后他会怎么做,那就要看天意了。 苏培盛不会找死掺和进去,总归上头的主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些皇子一个一个找死,拦都拦不住。 不过他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从前不确定,可如今还确定不了皇帝的心意吗? 三阿哥已经被废了。 四阿哥如今跳成这个样子,也是个完蛋。 五阿哥娶了蒙古贵女,一开始就没了指望。 七阿哥的生母有问题不说,就是他把皇帝气吐血这事,已经断送了夺嫡的资格。 那皇帝如今可以选择的,苏培盛已经能十成十的确定,将来的新帝就是瑾贵妃的儿子。 他是御前大总管,不好和皇子搅和在一起,可他能给瑾贵妃卖好啊! 人家瑾贵妃板上钉钉的太后,抱上她的大腿,还愁自己没有好下场吗? 苏培盛打发了宝郡王身边的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皇上...... 而这头的甄嬛脸色微微一变,她明明说的是先让弘历和军机大臣拿出个章程来,若是皇帝能醒,那就让皇帝定夺,可要是皇帝迟迟不醒,那就按弘历的意思办。 可瑾贵妃没有吩咐后边的啊! 她只是吩咐拿章程,那皇帝一日醒不过来,朝政就一日不定夺? 万一误了大事怎么办? 误了朝政,她瑾贵妃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不过还没等自己开口,苏培盛那条老狗就急匆匆的离开,错过这个时机,甄嬛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弘历这步险棋,既是试探皇帝昏迷的真假,也是想借机染指真正的决策权。 甄嬛是既期待这个养子能借此更进一步,但又隐隐感到些许不安。 虽然今个这事的结果最后大差不差,即使最后瑾贵妃没有定下弘历能决断一事,但能让弘历和军机大臣商议军务,已经达到了她们母子二人的一部分目的。 可太顺了! 以己度人,甄嬛不信瑾贵妃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将太后之位让给自己,她也不信弘曕弘晙这两个小兔崽子愿意把皇位拱手让给弘历。 这不合理! 每一个嫔妃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太后,每一个皇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皇帝。 现在瑾贵妃母子三人就这么安静如鸡,像是彻底认命,甄嬛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么多年瑾贵妃一直对外人淡如菊,只要不牵扯到储秀宫和弘曕弘晙身上,她对前朝后宫的事向来都不过问。 此时此刻的瑾贵妃一直都没太阻拦她们母子二人的动作,刚才苏培盛回禀的朝政,瑾贵妃也没有强硬否决,反而还会问自己的意见。 虽然这个女人看似做到了处处周全,没有得罪死自己,但甄嬛总是觉得不太对。 瑾贵妃这反应太顺水推舟了,顺得让她心惊。 只不过这个猜测只是一闪而过,到底还是侥幸占据上风,所以甄嬛把这点隐忧抛诸脑后,选择忽略...... 又过了两天,皇帝已经整整昏迷了五天。 弘历打上回试探过后,确定他皇阿玛是真的昏迷不醒,而不是在钓鱼,他的动作越来越大。 频频干涉朝政不说,就连军机大臣定下的章程都敢废了再议。 这是搞什么? 凸显自己的重要性? 还不是太子呢,就这么夺权? 你皇帝老子只是昏迷,不是驾崩,动作这么频繁,生怕死的不利索是吧? 纵然是太子,在皇帝昏迷的时候动作都不会这么频繁,可弘历就是这么做了,果然是权势迷人眼。 作死呐...... 谢绫又一次来到养心殿守着,虽然她不确定今个皇帝愿不愿意醒来,但每天的作秀不能忘。 甄嬛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虽然她极力掩盖,但谢绫还是能看出来。 她都能看出来了,旁人当然也能看得出来。 谢绫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坐在椅子上,闭口不言。 原以为今个又要做无用功,可龙床上的人颤颤巍巍的呢喃:“水......” 守在床边的苏培盛几乎是弹射起步扑了过去,满脸的震惊和惊喜,“皇上?皇上!您......您醒了?!” 这么大的动作,突兀的打破了养心殿的死寂氛围,殿中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滞,齐刷刷的往龙床上看去。 谢绫和甄嬛同时猛地站起,二人面上都带着不可置信。 谢绫是“惊喜”,意料之中,面上的震惊那都是装出来的。 可甄嬛就是实打实的震惊,不可思议,转而变为愤怒,无奈,到最后的胆战心惊。 而谢绫已经顾不上甄嬛是个什么表情了,她刚才猛地起身,甚至因“虚弱”而身形晃了一下,但被识画牢牢扶住,快速来到床边,“皇上......” 甄嬛在短暂的失态过后,也赶紧来到床边,“皇上您终于醒了!” 只见龙床之上那“昏迷”了五天五夜的皇帝,已经睁开了双眼,在苏培盛的伺候下正在喝水。 胤禛被苏培盛扶着半坐起身,环顾四周,声音有些嘶哑:“瑾贵妃,朕躺了......多久了?” “皇上!您终于醒了!”谢绫神色激动,美目含泪,身形不稳,“您昏迷了整整五天了!臣妾等日夜悬心,生怕......生怕......” 后边的话谢绫哽咽着没说完,她拿着帕子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生怕惹得皇帝不喜。 谢天谢地,这种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知不知道她这五天是怎么过的? 啊! 心力交瘁不说,还要挡着甄嬛别搞事,一天一天的熬,就算有敬妃和怡妃换班,谢绫都觉得有些熬不住了。 第266章 绿珠266 天可怜见的,她自从成了妃位娘娘之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劳累? 虽然谢绫身强体健,但是演戏是个辛苦活,这五天可把她给累坏了。 现在狗皇帝终于不装了,谢绫是真的喜极而泣,她终于解脱了! 甄嬛的演技就没谢绫那么好了,虽然有太后之位破灭的因素,但也有她没料到皇帝竟然还能醒来的原因。 所以甄嬛的脸色有些扭曲,说她高兴吧,但脸色煞白,说她不高兴吧,还晓得强挤出来一个笑脸,“皇上终于醒了,臣妾和宝郡王这五天日夜煎熬,终于等到您醒来了!” “五......天?”胤禛重复了一遍,目光缓缓从谢绫身上移开,环顾四周,看看殿内众人的神情。 略过甄嬛煞白又强作惊喜的脸色,略过苏培盛韦甫惊魂未定的神色,心里有了数。 而现在院判和两个副院判一个一个的给皇帝诊脉,诊脉过后,韦甫异常激动的开口:“皇上脉象虽有不足,可已经稍显平稳,接下来仔细保养便可无虞!!!” 他这会早就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成了! 这要命的差事,终于到头了! 终于不用再煎熬,等着出事了! 韦甫简直想喜极而泣,但他没那个胆子。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谢绫又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装作努力平复心绪的样子,“皇上可要用膳?养心殿的小厨房一直煨着粥,您躺了这么几天,滴水未进,不如先用些吧?臣妾实在担心......” “不急,”胤禛很是坐得住,他的眼神定在苏培盛身上,“朕昏迷这些时日,前朝可有要事?” 毕竟是装昏迷的,虽然他大部分时间确实躺在床上装死,但少部分时间也是能下地,能吃喝拉撒的。 所以算不得滴水未进,胤禛现在压根不饿,用膳这事缓缓再说。 而苏培盛连忙躬身回道:“前两日确实有紧急军务呈递,贵妃娘娘体恤朝政要紧,所以特命宝郡王与军机大臣商议,拟了条子,只待皇上醒了再行定夺。” 虽然已经回禀过一次,但苏培盛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回禀。 做戏嘛,这事他熟...... 谢绫适时咳嗽了两声,原本因为中毒未愈脸色就很难看,更别提还熬了五天五夜,更是难看。 她身形摇晃,但被识画牢牢扶住,眼眶通红,“皇上恕罪,臣妾只是后宫妇人,实在不懂这些,唯恐误了国事,所以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知道了,”胤禛反应很是平静,“朕已经醒了,别怕,话说弘昱那个狗东西,现下何处?”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因为她们都想起来了,皇帝之所以昏迷不醒,全是因为七阿哥太过“孝顺”导致的。 谢绫没这个顾虑,但她脸上的笑容还是微微一收,“皇上切莫生气,当日您昏迷不醒,养心殿乱糟糟的,所以臣妾让他回了阿哥所,有侍卫看管,没有出什么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胤禛好脾气的开口问。 谢绫叹了口气,微微皱起眉头,“皇上,七阿哥纵然再不孝,他也是您的亲骨肉,弘时已经被废,短时间内若再废一个皇子,臣妾怕于您的名声有碍,所以臣妾斗胆求一句,您愿意远远打发了他也好,还是视若无睹也好,都别断了父子之情啊......” 这事原本不该谢绫张口求情的,但没办法,皇后被废,她现在就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嫔妃,这种事情要不劝一下,真的让皇帝断了父子之情,那于弘曕和弘晙的名声来说不是好事。 谢绫不愿意让两个孩子的名声有瑕,所以只能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开口。 如此,不论之后皇帝怎么处置七阿哥,那都怪不到她头上。 众目睽睽之下,谢绫都求情了,那谁能说一句她心怀不轨? “是吗?”胤禛面无表情,“当日在养心殿,他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朕刻薄寡恩,简直和弘时一样的忤逆,他要是真的在乎父子之情,朕何至于会吐血昏迷?” “皇上息怒,”谢绫赶紧开口安抚,“您的龙体要紧,七阿哥他终究年纪小,一时糊涂......” 谢绫点到即止,不再往深了劝,不过就算如此,她求情的姿态做足了,这对她和两个儿子的名声来说已经足够,再多嘴,恐怕要出事,所以见好就收。 更何况谢绫也能看出来,皇帝不是真的想废了这个儿子。 毕竟前脚已经过继了个儿子出去,难道还能再过继一个? 皇帝就六个儿子,已经废了一个,再废一个,那他的名声也就坏透了。 总共六个儿子,怎么就能出两个逆子呢? 这是不是说明皇帝自己德行不好,所以才会频频出逆子? 皇帝不会放任这种可能出现,这也是谢绫开口为弘昱求情的原因。 总归人已经废了,谢绫求求情,还能立立自己的人设。 不然任由皇帝拿此事去试探两个孩子吗? 到时候弘曕弘晙是该替弘昱求情,还是不该? 求情的话,毕竟弘昱把皇帝给气吐血了,那弘曕和弘晙替他求情,岂不是不孝? 不求情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两个孩子不念兄弟之情? 左右都不对,还不如谢绫张这个口。 而很显然胤禛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沉默了一瞬,“既然你替这个不孝子求情,那朕就网开一面。” “皇上英明。”谢绫赶紧开口拍了个马屁。 处理完这事,胤禛抬眼看向甄嬛,“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和弘历了。”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为什么不对瑾贵妃说这种话,反而对自己说呢? 还捎带上弘历,皇帝这是不满吗? 由不得甄嬛心惊,实在是皇帝昏迷这五天做主的人是瑾贵妃,要说辛苦,皇帝最该表扬的是瑾贵妃,说自己和弘历辛苦,皇帝这是在阴阳怪气吗? 第267章 绿珠267 但甄嬛不敢深想,她干笑了一下,“皇上谬赞,贵妃娘娘才是真辛苦。” 旁的她什么都不敢提,因为甄嬛不知道皇帝这问话是心血来潮问的,还是试探,又或者皇帝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不过不论是哪种,于她和弘历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皇帝此时已经清醒,这五天弘历做的那些事情,他就算现在不知道,稍后也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弘历做的那些事,甄嬛就觉得浑身发冷。 前三天还好,弘历没敢太过分,可从紧急军务呈递之后,他的动作就没有收敛过。 且不说旁的,就是这几天宝郡王府收到的帖子都快把门房给堆满了,那旁的还用再说吗? 眼下皇帝清醒,那弘历怎么办? 甄嬛攥紧手里的帕子,努力平复心绪。 不会有问题的,只是收了些帖子,只是私底下拉拢了些朝臣,只是有理有据的反驳了军机大臣定下来的一些章程,只是...... 甄嬛垂下眼睛,努力平复心惊肉跳,她总觉得要完。 但胤禛没有当众下甄嬛的脸面,他没有揪着不放,“苏培盛,宝郡王和军机大臣们商议出的军务条子呢?拿来给朕瞧瞧。” 他没有问军务本身如何,而是直接问弘历参与拟定的条陈,这让甄嬛原本平复下来的心绪再一次翻涌开来。 弘历这几日动作频频,那份条陈里,有多少是他夹带私货彰显自己能力的,甄嬛最是清楚,只要皇帝瞧见那奏折,肯定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哪里是皇帝要看条陈,分明是要看弘历在他昏迷的这几天里,究竟把手伸得有多长! 所以由不得甄嬛担心,她真的怕皇帝当即发作,迁怒到自己头上。 虽然现在她和弘历确实在同一条船上,可是并不代表甄嬛愿意陪着弘历一起去死。 大难临头的时候,她也是能舍弃这个儿子各自飞的。 毕竟只是养子,又不是亲骨肉,本来她们母子就没多少情分,有的只是利益纠葛。 弘历需要她这么一个养母,自己也需要一个皇子傍身,要说感情嘛,其实没有多少,所以甄嬛当然问心无愧。 正在甄嬛纠结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苏培盛这个狗东西已经快速把条陈取来,双手递给皇帝。 甄嬛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她现在真的有心无力。 而胤禛接过折子,利索的翻开就看,良久,他合上奏折,抬眼看向甄嬛,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弘历这几日真是辛苦了。” 确实太辛苦了,在前朝上蹿下跳,一刻都闲不住,这几天胤禛忍得很辛苦。 之所以忍到五天,一来是试探够了,二来是他再不醒恐怕真的会出事。 即便如此,他也真是大开眼界,这样的儿子,他真是要不起啊...... 而甄嬛立马汗毛倒竖,皇帝又说辛苦,这是几个意思? 可不论是哪个意思,恐怕都不是好话,她赶紧福了福身,“能为皇上分忧,是宝郡王的本分,不敢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嗯,”胤禛淡淡应了一声,随手将奏折递给苏培盛,“这条陈尚可,就按照这个办吧。” 总归早就知道的点东西,更何况这条陈确实不错,所以他才准了。 收拾人之前,总得给点好处不是? 也免得这对母子提高警惕,有了防备,总归胤禛在大致知道好大儿做了点什么的时候,已经给弘历定好了结局。 而谢绫咳了两声,垂着眼睛站在一旁,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但她把皇帝的那些心思猜得透透的,瞧见甄嬛松了好大一口气,谢绫好悬没有笑出声来。 难不成甄嬛是真的觉得皇帝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真的觉得弘历办的差事好? 蠢钝如猪! 死到临头还抱有侥幸心理,刀架在脖子上还觉得皇帝在开玩笑,恐怕真的等皇帝要杀人的时候,甄嬛才会惊觉皇帝早就起了杀心。 不应该啊...... 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甄嬛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可爱? 更何况甄嬛的政治素养可比后宫其她嫔妃强好大一截,虽然偶尔脑子有坑,但皇帝刚才话里那么简单的陷阱都听不出来吗?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吧...... 不过谢绫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这几天甄嬛受到的刺激太大,眼瞧着就能当太后了,皇帝竟然醒了,梦想破碎,又在皇帝跟前,她勉力维持平静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能静得下心想旁的? 其实甄嬛只要细想想就能想明白,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子,怎么会在皇帝昏迷的时候,这么积极的去处理本该由皇帝亲自定夺的军务?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僭越,皇子什么都能沾手,就是不能碰兵权,这是一个帝王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眼下皇帝是宽容,可这只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罢了,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弘历若是再度犯下致命的错,那立刻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甄嬛还笑,真是不怕死啊...... “好了,”胤禛面带疲态,“朕累了,贵妃你病体未愈,早些回去歇着吧,甄妃也是,熬了这么几天,想必都累得不轻,各自回宫吧,朕要再歇歇。” “臣妾遵旨。”谢绫福了福身,顺从的应下。 甄嬛慢了半拍,但同样温顺的行礼后,跟着谢绫离开。 而两人刚跨出养心殿的门槛,就瞧见弘历带着弘昼,弘曕和弘晙等在殿外,还有后宫那些嫔妃,有一个算一个都在。 谢绫默默叹了口气,这宫里还真就没有秘密,皇帝这才醒来多久,一个一个竟然都这么快。 “臣妾/嫔妾参见贵妃娘娘,参见甄妃娘娘......” “儿臣等参见瑾娘娘,参见甄娘娘......” 谢绫没管那些嫔妃,看着弘历弘昼和两个好大儿,“你们皇阿玛虽然醒了,可还疲惫的很。” “多谢瑾娘娘提点。”弘历赶紧开口。 弘昼也赶紧跟着拱手,“多谢瑾娘娘。” “知道了额娘,”弘曕点点头,“额娘赶紧回去歇着吧,您的脸色实在不好。” “是啊额娘,”弘晙皱紧眉头,“晚些传太医来瞧瞧。” 第268章 绿珠268 “知道了,”谢绫虚弱的点点头,“本宫就先走了。” “恭送瑾娘娘......” “恭送额娘......” 谢绫离开后,甄嬛还想对弘历说点什么,可苏培盛从她身后窜出来了,对着四个皇子就开口:“宝郡王,和郡王,六阿哥,八阿哥,皇上想见四位。” 一句话把甄嬛给堵回去了,当着苏培盛的面,她能说什么? 所以甄嬛深呼吸一口气,缓步离开。 苏培盛瞧着甄嬛离开,躬着身子恭送,表示自己的敬意,然后并没有立刻带着四位皇子进去,而是转而看向以敬妃和怡妃为首的后宫嫔妃。 他默默叹了口气,温声开口:“诸位娘娘小主,皇上说了,不见人,还请娘娘小主们各自回宫,好好歇着,等皇上有召见,奴才自当去传旨......” 冯若昭叹了口气,“苏公公,皇上如何了?本宫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是啊,”楚蔓菁也跟着开口:“皇上如何了?” 苏培盛犹豫了一下,想到皇帝那脸色,还是开口:“娘娘放心,太医说皇上暂且无虞......” “那就好,”冯若昭拍了拍胸口,“既然皇上无事,那本宫也能安心了,本宫这就回咸福宫,不打扰皇上。” “娘娘慢走......” 楚蔓菁瞧着敬妃这么干脆利索的离开,心有不甘,但皇上不见,她也没办法,所以只能默默叹气,然后离开。 剩下的低位嫔妃瞧着上头的妃位娘娘一个都没留下,纵然不乐意,但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连离开。 毕竟皇帝摆明了不见人,难道她们还能强闯养心殿不成? 在外头待着,恐怕也会让皇帝心烦,所以还不如回宫歇着...... 碍事的人都离开后,苏培盛这才伸手请四位皇子进养心殿。 弘历一马当先,弘昼弘曕和弘晙紧随其后,“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嗯,”胤禛依旧半躺在床上,点点头,“都起来吧。” “谢皇阿玛......” 一番没有营养的废话过后,胤禛疲惫的挥了挥手,“行了,朕乏了,你们先回去吧,弘历留下。” 弘昼弘曕和弘晙身形顿了顿,但还是恭顺的离开...... “皇阿玛?”弘历有些不解,默默提起心来。 皇阿玛是不是想翻脸? 毕竟他最是清楚自己最近究竟做过些什么事情,万一皇阿玛计较,那不是完蛋了吗? 可胤禛只是缓缓开口,“朕看了你拟的条陈,那份军务确实处理得不错。” 此话一出,弘历放下大半心来,赶紧拱手,“皇阿玛谬赞,那里头不止是儿臣,也有几位军机大臣的功劳,儿臣不敢擅领。” 胤禛露出一个笑来,“很好,虽然你处置的不错,但朕还是希望你能谨守本分,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朕的期望。” “儿臣不敢!”弘历当即跪下说话,剩下的那一小半心也放下来,“儿臣所有皆是皇阿玛所赐,怎敢辜负君父的期望?儿臣定当谨守本分,绝不会行差踏错!” 弘历现在根本不怕皇阿玛斥责警告,他怕皇阿玛一味的夸赞捧杀自己。 皇阿玛肯给自己警告,那就说明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些指望的, 要真的是在这种时候都不露点斥责警告的意味出来,那弘历就该想想自己的退路了。 “好好好!”胤禛很是“欣慰”的点头,“有子如此,朕还怕什么?” 听见这话,弘历更是欣喜若狂,因为他觉得皇阿玛这话几乎就是明示自己做太子了,否则何必说这么暧昧的话? “多谢皇阿玛!”弘历很是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嗯,”胤禛又是点了点头,顺势露出疲态,“朕累了,你先回府吧。” “是,儿臣告退......” 等“好大儿”离开,胤禛脸上的疲惫尽数消散,眼里充斥着晦暗,他看向苏培盛,“让夏刈给朕盯死宝郡王,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事无巨细,每日密报!还有与他有来往的那些人的府邸,都给朕安插好人手,朕要知道,他这个宝郡王,究竟有多大野心!”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着,半点都不敢耽搁。 “还有......”胤禛神色狠厉,“这五天,宝郡王究竟都做过些什么,给朕详详细细地回禀,一个字都不许漏!” 这五天,除了一开始是真的昏迷,后来胤禛是有意识的,但碍于瑾贵妃,甄妃怡妃敬妃四人换班,轮流在养心殿守着,他没办法细问这些破事。 所以胤禛只是知道一些非常紧急的事情,旁的他有的只知道个大概,有的不那么重要的苏培盛压根没提,也没时间提。 眼下他好不容易“清醒”了,自然想知道知道他的这个好大儿究竟做了点什么。 苏培盛那是半分都不敢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只敢平铺直叙,但纵然如此,也是把宝郡王如何照应前朝,如何拉拢朝臣,如何排除异己,后来又如何胆大包天的废掉军机处议定的章程改议,试图染指真正的决策权,这些通通说了个遍...... 他小心翼翼的觑着皇帝的脸色,浑身发冷,但最后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说:“这几天宝郡王府门庭若市,送帖子上门求见的人不计其数,所以......所以宝郡王挑了一些重要的人见了......” 说着,苏培盛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折子来,呈递上去,“这是夏大人派人送过来的名单,上头详细写明了这几天投靠宝郡王的朝臣,夏大人已经把宝郡王接见过的大臣重点标注出来,皇上请看......” 说完这些,苏培盛那是立马闭嘴,再不敢说什么。 那份名单其实夏刈想亲自交给皇帝的,但是吧,皇帝“昏迷不醒”,他既没有正当理由入宫,也没有苏培盛得皇帝看重,所以这份名单最后到了苏培盛手里。 为的就是确保皇帝一醒来就能看到这东西,夏刈打算的很好,他和苏培盛虽然不对付,但在大事上绝对不会互相使绊子。 第269章 绿珠269 这些年夏刈负责宫外,苏培盛负责宫内,分工明确,加上他实在是比不过苏培盛在皇帝心里的地位,所以在这种小事上他可以让一步。 事实上苏培盛确实没有给夏刈使绊子,毕竟皇帝现在一看就心情不好,所有事情在宝郡王的事跟前,都不重要。 他可不想只是为了给夏刈上眼药就把自己给坑死,这种蠢事苏培盛可不会做。 “呵......”胤禛在听完苏培盛的这些话,再看完名单之后,发出一声冷笑,“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啊!真是‘能干’得很,朕不过是躺了五天,他就这般能耐?” 还不是太子呢,就这么跳,那等他做了太子,是不是会谋逆弑君? 胤禛眼角微微抽动,他已经老了,本来看着年轻体健的儿子就不顺眼,更何况这个儿子还是个不安分的,所以他看弘历更加不顺眼。 自己还没死呢,这个逆子就迫不及待想取而代之,这怎么可能不让胤禛心寒? 心寒倒在其次,没有一个皇帝能容忍有人觊觎他屁股底下的龙椅,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 所以胤禛是真真切切的动了杀意,就是面对那样忤逆的弘时,他都没想过要了亲儿子的命,可如今面对弘历,就算是血脉羁绊也压制不住杀心。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苏培盛赶紧开口安抚。 他哪能看不出来皇帝动了杀心? 就是因为看出来,所以才开口打岔的。 以往皇帝动杀心的人都是什么臣子,兄弟,可说到底,那些兄弟也确实该死,但皇帝好歹还会顾及一下,明面上是削爵圈禁,要是下死手都在暗地里。 但宝郡王不一样,他是皇帝的亲儿子,要是真的被搞死了,那万一皇帝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再怎么不重视,那也是亲儿子,等皇帝把人给搞死了,后悔之后,迁怒自己当时没劝着点怎么办? 苏培盛不想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去死,话说自打宁贵妃事发后,他好像每天都拎着脑袋在伺候,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息怒?”胤禛嗤笑一声,“朕是该息怒,除了弘历,这几天其他皇子,还有后宫都有什么异动?” 听见这个问题,苏培盛赶紧开口:“回皇上,因为贵妃娘娘的嘱咐,所以除了宝郡王之外,和郡王,连带六阿哥和八阿哥,只是白日里来养心殿侍疾,待两个时辰就离开,其余时候,和郡王待在王府,六阿哥和八阿哥待在阿哥所,并无异常,至于后宫......” 说到这,苏培盛顿了顿,但很快接着开口:“贵妃娘娘和敬妃,怡妃,甄妃四人轮流在养心殿守着,这您都知道,其余嫔妃都按照贵妃娘娘的吩咐,各自在各自宫里给您祈福,只是......只是甄妃有些不妥......” 苏培盛觑着皇帝的脸色,心里哇凉哇凉的,但没法子,他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老太监,还得接着说:“甄妃这几日频频与宝郡王传信,她......她甚至......甚至还要接近太医......若不是奴才派人看的紧,甄妃兴许就成功了......” 皇帝“昏迷不醒”,这种时候一个后宫嫔妃非要接近太医,她这是几个意思? 总不能说是甄妃想到了一个好方子,让太医院的太医赶紧给皇帝诊治吧? 想想都不可能是这种情况,那只能是另外一种。 甄妃不怀好意,就想让皇帝这么昏迷下去,做的再狠一点,那就是想让太医搞死皇帝,然后改天换日? 苏培盛打了一个哆嗦,显然是被自己这个猜想给吓到了。 没办法啊,他怎么看甄妃就像是不怀好意。 毕竟人家瑾贵妃,有什么就直接当着自己的面问太医,从来都不说派人去接触那些被严加看管起来的太医。 就是她的心腹崔怀,瑾贵妃这几天都没拿正眼瞧一下。 更别提为了避嫌,这几天给瑾贵妃诊脉的人都是韦甫,这还是人家瑾贵妃自己提出来的,就怕用了崔怀,让人怀疑有个什么。 两相对比,可不就把甄妃和宝郡王给显出来了? 其实苏培盛也有过怀疑瑾贵妃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但他仔仔细细查过,皇帝吐血昏迷后,太医院的太医就没机会出过养心殿,更没机会往外传递消息。 所以苏培盛自信皇帝身体的真实状况绝对不会泄露出去,那瑾贵妃就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合理安排前朝后宫,一心守着皇帝醒来。 有这样的生母,何愁六阿哥八阿哥的皇位不稳? “她这是盼着朕死啊......”胤禛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 苏培盛那是立马跪下磕头,啥话都不敢说。 他能说什么? 说甄妃兴许不是这个意思? 说甄妃没有盼着宝郡王登基? 说甄妃真心实意的想让皇帝醒来,没有动什么歪心思? 这种哄鬼的话说出来苏培盛自个都不信,怎么可能说服皇帝? 所以他还是闭嘴得了...... “苏培盛。” “奴才在!” 胤禛缓缓开口:“把先前宝郡王与军机大臣们商议的朝政奏折都拿来,等朕看过,有了朱批之后再行处置,告诉夏刈,让他带着血滴子的人给朕盯死宝郡王府,进出的人,宝郡王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每日密报上来!还有,前朝积压的那些折子,稍后递进来。” 先前弘历议定的决策,如今都不作数,所有的事情都得他这个皇帝看过才能再说,定下来的通通推翻,全都不作数! 他这个皇阿玛还活着呢,弘历这么着急做什么? 再有,这个儿子的野心太大,胤禛有些不安心呐,既然都决定不会把皇位传给这个逆子了,那就不必留情。 血滴子的人能用来监察百官,那也能监察皇子。 亲骨肉又如何? 历来皇位交替,死的哪一个不是亲骨肉?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赶紧应下。 他知道皇帝这是动了真怒,对四阿哥的防备和打压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哪敢有丝毫耽搁? 说着,苏培盛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 第270章 绿珠270 寝殿内就只剩下胤禛一人,他眼神晦暗。 本来是心血来潮,顺势而为的试探,确实没想到还真的能试探出些东西来。 弘历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哪里是像瑾贵妃嘱咐的照应前朝? 他都预备把朝堂上的人换一遍了,怎么可能是照应? 说是独断朝纲更为贴切,面对自己给他挖的坑,这个逆子不仅跳了进去,还变本加厉地表演了一番什么叫权势迷人眼,什么叫迫不及待的作死! 他怎么就有这么蠢的儿子? 弘历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 说弘时蠢钝如猪,他也不遑多让。 “朕还没死呢......”胤禛喃喃自语。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算是让他看清楚了底下这些人是人是鬼。 弘历的野心和愚蠢,已经彻底触碰了自己的底线,废了一个弘时,还不足以震慑这个不安分的儿子。 不急...... 慢慢来......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清算...... 储秀宫 谢绫放下剪刀,瞧着自己打理的插花,很是满意,扭头看着识画,“好看吗?” “好看,”识画笑眯眯的点点头,“娘娘的手艺,胜过花房奴才千百倍。” 谢绫笑了笑,“把这两瓶送去弘曕和弘晙的住处,让他们瞧个新鲜。” “是。”识画点点头,随即招招手,有两个伶俐的宫女上前将两瓶插花搬走,她也跟着这两个宫女离开。 毕竟往两位阿哥那送的东西,得仔细仔细再仔细。 识画离开后,知书笑吟吟的开口:“最近这段时间,宝郡王在前朝越发得意,也瞧不见娘娘您着急,奴婢可听说皇上有意封宝郡王为亲王,要真成了,那宝郡王可是诸皇子里头一个封亲王位的。” 知书话里虽然在担心宝郡王封亲王,可她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哪里担心了? “促狭!”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知书,“本宫就不信你看不出来,宝郡王如今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只等着皇上哪天不耐烦了,一巴掌拍下来,还封亲王?就是皇上认回三阿哥这个儿子,都比四阿哥封亲王的可能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促狭了?” 距离皇帝被气得吐血昏迷,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这段时间谢绫冷眼旁观瞧着弘历越来越不知收敛。 好像于他而言太子之位如同探囊取物,所以越来越跳,眼下都明着结党营私,生怕皇帝注意不到。 而皇帝呢,整儿子就跟整年羹尧一样,郑伯克段于鄢用的那叫一个熟练,捧杀捧的弘历晕头转向,就和玩傻子一样。 谢绫看的那叫一个无语,既然早就打算舍弃这个儿子,皇帝又何必杀人诛心? 弘历都努力了这么长时间,觉得太子之位板上钉钉能握在手里,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皇帝突然出手按死。 那是儿子,不是朝臣,这么杀人诛心,皇帝也不怕这个儿子气死? 果然,玩政治的人都脏的很。 皇帝为了自己的名声,不能无缘无故的处置一个,在他“昏迷”时,能“力挽狂澜”,“稳定朝局”,有“大功劳”的郡王,所以选择捧杀,等弘历犯下大错之后一并处置。 虽然这样皇帝的名声确实不会有任何瑕疵,可弘历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这么当仇人整,也不知道是福是孽。 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帝的亲骨肉,结局再怎么不好,顶多削爵圈禁,但性命无忧。 可追随弘历的那些臣子就不一样了,皇家内斗,最后死的只能是这些朝臣。 虽然能坐到如今这种地位的臣子都不是什么蠢货,但富贵迷人眼,总有投机分子,总有侥幸心理。 所以眼下瞧着弘历炙手可热,可不就有一批人凑过去了? 等皇帝清算的时候,免不了抄家落狱流放,死一大批。 不过这和谢绫无关,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和她无关,皇帝眼下都快疯了,这次成年的儿子这么挑衅,他的怒火一天积攒的比一天多。 刚开始谢绫都看不太出来,如今只要瞧见皇帝,都不用猜,那副样子肯定是要杀人的。 但这杀意不是冲着她们母子来的,所以谢绫佯装不知,也懒得搭理。 知书轻轻笑了笑,“奴婢这么促狭,也只不过是想逗娘娘一笑罢了。” “你啊......”谢绫也跟着笑了笑,不过随即她微微收敛笑容,“眼瞧着弘曕都能娶妻了,你和知书既然不打算出宫,那可看好养老的人选了?” 说起来谢绫也很无奈,她并不是那种短视的人,所以绝对不会拦着心腹出宫嫁人。 相反,若是知书和识画愿意嫁人,那她也是很愿意利用自己的权势,给这两个丫头好好选个如意郎君。 可谁能想到一个一个的都不愿意出宫,谢绫都说了,就算出宫嫁了人,那日后也是能回来的,她身边永远留着位置。 但这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倔,就是不想嫁,留来留去,也就留到如今这种年岁。 知书还能笑的出来,“娘娘放心,识画那边已经选好人了,是她本家侄女,奴婢也见过,是个老实本分的,奴婢这头倒是瞧好了两个,还没定下来,等定下来奴婢就和您回禀一声。” 听见这话,谢绫叹了口气,“兴许是本宫耽误你们了......”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知书赶紧开口:“奴婢是一开始就不愿意嫁人,识画是被吓着了,哪里是娘娘耽误奴婢们?” 眼瞧着亲姑姑嫁人之后,过的是那种可怕的日子,知书怎么可能愿意嫁人? 就算嫁人,无非也就是伺候一家老小,常年不得空。 既然都是伺候人,那她何必去伺候那么多人? 只伺候瑾贵妃一个主子不是很好吗? 再说了,留在储秀宫,不比出宫的日子好? 她是瑾贵妃的心腹,平日里的活计无非就是端端茶,递递水,旁的重活一概不必做,每月还有月休,月例银子和赏赐自是不必说。 第271章 绿珠27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绿珠272 所以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就算不杀崔槿汐,那让她委身一个太监,而这个太监又知道谢绫不待见崔槿汐,那崔槿汐将来的日子要想好过也难。 即使苏培盛能善待崔槿汐,但有谢绫这个上位者不喜,崔槿汐要想像原剧情中委身苏培盛之后过得那么滋润,那也不可能了。 原剧情中,崔槿汐虽然一开始心不甘情不愿,只是为了甄嬛能回宫才会和苏培盛虚以委蛇,但在经历慎刑司拷问过后,两个人倒也生出一番真情来。 后来更是,皇帝光明正大的将崔槿汐赐给苏培盛做妻子,有皇帝的旨意,谁敢说三道四? 所以崔槿汐后来除了没有夫妻生活,没有亲生子女,走出去也和大户人家的太太没什么不一样,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但要是现在谢绫把崔槿汐留给苏培盛,那就大大不一样了。 即使苏培盛确实对崔槿汐有情,可如今的甄嬛不是原剧情中的熹贵妃,如今的剧情,也和原剧情半点都不搭噶。 没有熹贵妃的黄金光环,没了慎刑司的真情流露,只有皇帝的厌恶与猜忌,苏培盛还会像原剧情中那么珍爱崔槿汐? 崔槿汐还会像原剧情中那样心甘情愿的委身苏培盛? 不见得吧...... 如此,让崔槿汐委身一个太监,恐怕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既然如此,那谢绫还真就不想杀了。 总归,不论苏培盛是个什么想法,崔槿汐都不会好过。 苏培盛要她,那崔槿汐生不如死。 苏培盛不要她,那崔槿汐立刻暴毙。 不论哪个结局,都挺合谢绫心意的。 小元子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崔槿汐,但他知道听话,所以点点头,“奴才明白。” 顿了顿,瞧着主子没旁的吩咐,他干脆利索的退下...... 甄嬛“中毒”一事,有谢绫派人遮掩,所以没有多少人察觉出问题来。 皇帝不必说,他现在恨不得立马弄死这对母子,怎么可能在乎? 就算知道是朝瑰公主的生母动的手,皇帝也懒得管。 至于旁人就更不必说了,敬妃兴许察觉出点什么不对来,但她向来明哲保身,所以更不会往深了查。 再接下来那些嫔妃无权无势,更是察觉都没察觉出来。 而甄嬛纵然知道她这病来的蹊跷,可为她诊治的太医,明面上虽然是她的心腹,实则却还是太妃安插的人。 有“心腹”太医背书,甄嬛就算有怀疑,她也没办法验证,只能等死。 至于弘历这个养子嘛,皇位于他而言简直是唾手可得,那养母对他来说就无关紧要了。 毕竟不是生母,费那些心思做什么? 死了不是更好吗? 如今皇后被废,他这个养母要是再没了,那等他登基之后,后宫再没有能钳制自己的人,所以甄嬛死了才是利益最大化。 又或者弘历从头到尾都忙于夺嫡一事,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如此,就更不会管甄嬛到底是生病还是中了算计。 所以甄嬛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衰败下去,直到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中了算计! “咳咳......”甄嬛死死盯着卢文清,“你先前不是说本宫只是偶感风寒吗?怎么又成了中毒!卢文清,你的项上人头不想要,本宫......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甄嬛浑身无力,满目凄凉,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年少轻狂时,总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所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后来失了孩子,她才惊觉这个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可即便小心小心再小心,她也还是一个孩子都没留住。 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养子有了出息,可她为什么就要死了呢? 等甄嬛好不容易平复下咳嗽,就用吃人的眼睛死死瞪着卢文清,接着说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咳咳......你的项上人头不想要,本宫可以帮你一把!!!” “娘娘饶命啊!”卢文清满脸惊慌,“微臣......微臣先前真的没有看出来是枯容散啊......这东西无色无味,不论混在什么地方,都轻易瞧不出来,而且极难从诊脉中诊出来......微臣也是看着娘娘最近日渐憔悴,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这才......这才查出些端倪来......娘娘息怒啊!!!无论如何,这枯容散都是通过口服才会起效果,所以肯定是娘娘日常的膳食茶水出了问题......” 后头的话卢文清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是个人都能听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 崔槿汐在旁边候着,赶紧开口:“卢太医,我们娘娘这毒,你可能解?” 卢文清面露苦涩,轻微的摇了摇头,“微臣无能,若是初期,微臣倒是能对症下药,有法子可以解,但如今......兴许院判大人和两位副院判能有法子......” 有法子是不可能有的,枯容散到了尾期,神仙难救。 也正是因为没救了,所以卢文清才会“据实告知”。 毕竟太妃娘娘的指示,让甄妃临死之前知道真相,别到最后都死不瞑目,那岂不是很可惜? 虽然卢文清是真的不想做这些事,但没办法,太妃手上捏着足以让他九族一起去死的把柄,他死了不要紧,但他不想全家老小都跟着他去死。 既然他不能死,那该死的不就另有其人? 所以没办法,甄妃肯定活不了,太妃承诺过,只要甄妃一死,那当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她会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 卢文清叹气,这也算是家族孽债,他父亲卢济仁当年在先帝那一朝做太医,因为后宫倾轧,所以在德妃的第二个儿子胤祚的死里掺了一手。 当然,那时出手的娘娘主子太多,也不差他父亲这一笔。 但是吧,谁知道朝瑰公主的生母是怎么知道的,那位爷死的时候,太妃可还没入宫,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东西。 人家手里捏着这种要命的把柄,卢文清能怎么办呢? 第273章 绿珠27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绿珠274 卢文清竟然劝自己找韦甫,这岂不是说很有可能就连韦甫和刘安河也解不了吗? 那到时候她岂不是活不了了? 到了这种时候,自己曾经那些引以为傲的聪慧,手段,筹谋,简直不堪一击,没有丝毫用处。 直到现在,甄嬛都不知道是谁对她下的手,也不知道承乾宫那个吃里爬外的奴才是谁。 春风得意? 炙手可热? 以前确实有,可如今,她都快死了,就算弘历将来再风光,她半点都沾不上。 “枯容散......枯容散......”甄嬛喃喃自语。 单听这东西的名字,就知道是那种异常阴毒的毒药,容颜憔悴,身形衰败,精神一日比一日差。 她最近总觉得精力不济,原本以为是忧思过重,却没想到是中了毒。 是谁? 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要用这种阴毒的东西对付自己? 甄嬛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那些被她斗倒的,被她算计的,被她牵连的,个个都有嫌疑,她有些确定不了到底是谁。 是心怀不甘的瑾贵妃? 还是冷眼旁观的敬妃? 又或者是其她看不惯自己的嫔妃? 这些人的脸在甄嬛脑子里一张一张闪过,但她就是确认不了。 崔槿汐站在床边,心里的恐慌怎么都压不下去。 当年皇帝登基,太后得势,她伺候的舒太妃远走安栖观,彻底完蛋。 因为不想就此老死宫中,所以她才求了苏培盛去碎玉轩伺候甄嬛。 如今甄嬛恐怕也保不住性命,那之后呢? 她是该殉主,还是该去浣衣局那些鬼地方受苦? 两种选择,但崔槿汐哪个都不想选,能好好的享福,为什么要去受罪? 但要是出宫的话,管着宫权的瑾贵妃和敬妃不放人,她也是没法子出去的。 难道要让甄嬛给自己布置后路吗? 不成! 这种恩典,只有主子心甘情愿赏赐的道理,没有奴才开口求的。 她要是张嘴求,那就落了下乘,最后可能非但不能求个好去处,恐怕还会连命都没了。 相比于殉主这种结局,崔槿汐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去那种苦寒地方“养老”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知过了多久,韦甫和刘安河终于到了,“微臣参见甄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甄嬛有些虚弱无力的开口。 “谢娘娘,”韦甫没有起身,他神色很是凝重,“娘娘,来的路上允公公说您疑似中了枯容散......” “对,”甄嬛苦笑,“院判可有法子?” 韦甫和刘安河对视一眼,双双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 韦甫缓缓开口:“微臣也不敢下定论,一切得为娘娘诊过脉之后再行判断......” “好。”甄嬛虚弱的点头,又咳嗽了几声。 韦甫那是片刻都不敢耽搁,赶紧搭脉,但感觉到甄妃那微弱的脉搏时,还是彻底死心。 说实话,这桩差事他是不想来的,也不愿意来。 现在宝郡王在前朝炙手可热,眼瞧着就是下一任新帝,不论他和刘安河今个能不能给甄妃治好,这都不是一桩好事。 治不好,宝郡王会不依不饶,自知生路断绝的甄妃更不可控。 临死之前,还是这种身份高贵的临死之人,谁知道她会失心疯到什么地步? 治好,那会不会得罪死瑾贵妃? 做到院判这个官位,可以说离皇帝很近,虽然比不上苏培盛,但有些事情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点。 所以吧,甄妃中毒这事,治好了有过无功,治不好更是完蛋。 这种破差事为什么要轮到自己头上? 虽然刘安河也被叫过来了,但他只是个配菜,主菜还是自己。 韦甫真的心酸,他现在无比羡慕没有被叫过来的崔怀,果然,在宫里,跟对了主子比什么都强。 甄妃这脉象,可以说是完蛋了,怪不得卢文清这个老小子会把锅甩到自己和刘安河头上,韦甫感觉自己的拳头简直梆梆硬。 韦甫退场,刘安河恭敬上前诊脉。 二人双双诊脉结束后,又凑到一旁嘀嘀咕咕的半天,然后韦甫才上前,脸色无奈,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回禀娘娘......微臣......微臣等实在无能,此毒已深入娘娘的骨髓五脏......药石无医......微臣和刘院判无力回天,罪该万死,还请娘娘......恕罪......” 这话彻底击碎崔槿汐最后一丝幻想,也让甄嬛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断绝。 寝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甄嬛躺在那里,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留下一片惨白。 “无力回天......无力回天?”甄嬛苦笑,“就连韦院判你,也没有办法吗?” “微臣无能......”韦甫垂着眼睛,又叹了口气。 他只是太医,不是神仙,枯容散到后期神仙难救,发现的太迟,甄妃已经救不了了。 不过还好救不了,否则他夹在甄妃和瑾贵妃中间,可怎么是好? 或许人家瑾贵妃不需要自己的站队,但有时候谁也说不准这些主子是怎么想的,所以实在是万幸。 甄妃这毒不是他不想解,而是没法子,不必夹在中间提心吊胆,挺好。 甄嬛无力的闭上双眼,她筹谋半生,斗倒了那么多对手,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一时间,甄嬛整个人都充斥着绝望和无力,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害本宫?到底是谁?”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崔槿汐扑倒在床边,赶紧安抚。 因为她瞧着甄嬛这神情像是要疯了,可不能疯啊,疯了她的后路怎么办? 握住甄嬛的手,崔槿汐原本是想给这个主子一点力量,却发现那手冷的吓人,而甄嬛的脸也毫无生气。 崔槿汐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完蛋了,甄嬛最后那点精气神,也被两个太医的诊断给彻底击碎了...... 一旁的卢文清更是大气不敢出,浑身发冷,缩在角落,低着头,恨不得没人注意到他。 第275章 绿珠275 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韦甫的诊断,还有甄妃那副彻底绝望,了无生趣的模样,他还是有点害怕,总感觉脖子那里凉飕飕的。 但事情已经做了,卢文清只盼着甄妃能尽快完蛋,只要甄妃死了,那指不定太妃也会跟着死,到时候他卢家就安全了。 韦甫和刘安河垂手而立,脸色都异常难看,他们二人心中苦涩万分,都明白一个道理,无论甄妃是死是活,宝郡王那关都绝对不好过。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宝郡王现在重视自己的名声,珍爱自己的羽毛,不会迁怒无辜之人。 “呵......枯容散......”甄嬛惨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绝望,“好一个枯容散......” 她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可能的下手之人,瑾贵妃,敬妃,怡妃,贞嫔,废后宜修......还有妹妹玉娆...... 自己病成这个样子,玉娆都没从永寿宫那座坟墓里出来看看自己,当真是情分断绝,什么都不在乎了。 那自己中的毒,有没有可能是玉娆做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甄嬛彻底按死,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玉娆就算心灰意冷,整日诵经礼佛,为她没了的那个孩子祈福,也绝对不会害自己这个姐姐的。 就算浣碧曾经对玉娆说过一些不像样的话,可都没有证据,玉娆怎么会害自己,恨不得自己去死呢? 甄嬛的心突突直跳,她选择跳过这个念头,可恨的是背后下毒的那个贱人,不是玉娆。 但如今她连找出真凶,亲手报仇的机会,恐怕都没有了...... “本宫......本宫好不甘心......”甄嬛死死盯着崔槿汐,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崔槿汐的手,“去查......给本宫去查......” “好!奴婢这就去查!奴婢这就去查!”崔槿汐不住的点头,赶紧应着。 得到回复,甄嬛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瞧见这一幕,崔槿汐心脏骤停,尖叫一声,“娘娘!!!” 随即赶紧扑上去试探甄嬛的鼻息,在感受到虽然微弱,但没有断绝的呼吸,她这才瘫软在地,浑身发冷。 虽然短暂的放下心来,但崔槿汐知道,甄嬛这口气怕是撑不了多久。 巨大的恐慌和对未来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崔槿汐,她瘫软在地,眼泪汹涌而出,也不知道是在为甄嬛哭,还是为自己无望的未来哭。 流朱瘫软了身子,死死靠在床边,强撑着没倒下,她也跟着哭。 更别提殿中其她伺候的宫女,全都跪倒在地,一个一个低着头,神色哀泣,就像死了亲爹娘...... 永寿宫 捡完佛豆,念完今日的佛经,甄玉娆才被贴身宫女碧桃扶起来。 碧桃觑着自己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娘娘,甄妃娘娘出事了......” 甄玉娆沉默着没说话,由着碧桃扶着自己坐在榻上,这才开口:“什么事?” 碧桃心下一松,“甄妃娘娘中了毒,韦甫和刘安河去了都没办法解毒,直说回天无力,眼下后宫都传遍了......” 顿了顿,她又接着试探道:“娘娘,您要去承乾宫走一趟吗?” 明明是亲姐妹,可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样子,碧桃忍不住想叹气。 都怪那位死了的甄答应,死都要死了,竟然和自家主子说什么,当初主子入宫,甄妃也是出了力的,甄妃就是故意算计的主子留在后宫,然后借腹生子。 还说什么,当时主子怀孕,甄妃没有害贞嫔的孩子,但皇帝认定,甄妃不肯认命,所以故意给主子透露消息,让主子去养心殿求情,这才害得主子小产,没能保住孩子,就此失宠...... 总之有用的没用的说了一大堆,甄答应说完第二天就死了。 主子气不过,跑去承乾宫质问甄妃,可姐妹二人大吵一架过后不欢而散。 打那之后,不论甄妃是好是坏,主子都死了心,窝在永寿宫整天诵经礼佛,为没了的那个小阿哥祈福,再不管旁的事。 好好的小姑娘才入了后宫多久,就成了这副心如槁木的样子? 碧桃看着心疼,她虽然和主子是自幼的情分,但这些话也是不能说的。 所以只能一边着急,一边想辙,可最后也没想出什么法子来,总之这对姐妹算是彻底翻脸了。 不过还好,甄妃运道好,有个皇子,也不在外人面前说主子的是非,所以主子才能平平安安的待在永寿宫礼佛,没有大事绝对不出去。 如今甄妃中了毒,碧桃也拿不准主子会不会去承乾宫瞧瞧,但到底是亲姐妹,她还是说了这个消息。 “真是报应不爽......”甄玉娆垂着眼睛,低声呢喃了这么一句。 “娘娘在说什么?”碧桃没听清楚。 “无事,”甄玉娆抬眼,“你留心着点她的消息,等她快要死的时候,告诉本宫一声。” 见面,可以。 但这个时机,得她自己选。 到底姐妹一场,临死之前去瞧一眼也就算了,早就没了情分,所以也没必要去装模作样。 旁的甄玉娆都可以接受,当初皇帝一眼就瞧上了她,甄嬛无力反抗,她能理解。 后来父亲私纳罪臣之女的事情暴露,甄家急需一颗救命稻草,她也心甘情愿成为这颗救命稻草。 入宫后,甄嬛想让她尽快怀孕,不论有什么目的,甄玉娆都可以装作不知道,借腹生子也好,相互扶持也罢,都可以。 再然后,贞嫔小产,皇帝认定是甄嬛做的,甄嬛故意透露消息,让有孕的自己去向皇帝求情,以至于她触怒皇帝,小产伤身,就此失宠,这些的这些,甄玉娆从来都没有怨怪过甄嬛。 可甄嬛千不该万不该,当初不该派卫临去骁骑参领府上要了那个人的命...... 虽然这中间甄嬛只是掺了一点点手段,归根究底还是骁骑参领太狠,为了全家老小不惜牺牲亲儿子,但甄嬛不该动手的。 她不知道甄嬛到底是什么时候动了让自己入宫的心思,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人的死,甄嬛确实要负一丢丢责任。 第276章 绿珠276 旁人动手,甄玉娆都可以原谅,但她绝对不原谅甄嬛。 凭什么呢? 凭什么在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的情况下,要让她知道甄嬛做的那些事情呢? 甄玉娆闭了闭眼,年少情深,不是可以用时间能抹平的。 她接受不了心上人因为自己而死,当年她死扛着不退亲,根本没有想到结局是这么惨烈。 她也根本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虎毒食子这种事情。 年少时的倔强和任性导致的结果,让她至今都无法释怀。 怨恨皇帝,怨恨甄嬛,可她最怨恨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甄玉娆知道她那个二姐告诉她这些东西压根没安好心,但最后她还是因为这些和甄嬛决裂。 既然都成了这个样子,那甄嬛临死之前她去瞧一眼也就是了,再多的,也就不必有了...... 养心殿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放下茶盏,觑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皇上,刚刚收到的消息,甄妃......中了枯容散的毒,药石无医......是朝瑰公主的生母做的,不过......就在刚刚,太妃......她已经去了......” “知道了。”胤禛朱笔不停,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等下你带着补品和赏赐替朕去承乾宫走一趟。” 不论是甄嬛要死了,还是朝瑰公主的生母已经死了,他都不太在乎。 一个是早就成了蚊子血的嫔妃,还在自己虚弱的时候试图搞事,胤禛没有亲手弄死甄嬛已经算是开恩了。 一个是庶母,还是那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庶母,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他在乎什么? 不论死哪一个,或者都死了,胤禛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浪费时间! “奴才遵旨!”苏培盛瞧着皇帝这态度,也算是稍稍放下心来。 说实话,这二人死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皇帝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毕竟朝瑰公主的生母对甄妃动手,苏培盛那可是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还是如今甄妃那边命不久矣,这才暴露出来。 要知道自从景仁宫告发一事过后,皇帝那是对后宫加强监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苏培盛的眼睛。 可就是如此,这次太妃对甄妃下手,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能探听到,万一皇帝心有不快,计较起来,他也是个倒霉。 还好,不论是甄妃还是太妃,于皇帝来说都不太重要,所以自己才侥幸逃过一劫。 苏培盛默默叹了口气,后宫这些主子,不止本朝的不是些省油的灯,就是先帝那一朝也是些心狠手辣的主。 就像朝瑰公主的生母,先帝那一朝爬到贵人的位置,还平安诞下公主,若是先帝再活的长点,指不定这位也能爬到妃位。 可惜先帝驾崩之后,她还只是个贵人,等皇帝登基后,需要朝瑰公主和亲,这才被封为太嫔,后来皇帝给那些太妃们再加封恩典,这位才成了太妃。 朝瑰公主和亲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谁能想到太妃竟然苟延残喘到今日,还记得甄妃在里头“出的力”。 这位主真是睚眦必报,临了临了,竟然还带着甄妃一起上路,真是...... 苏培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易地而处,要是自己的孩子被人算计成这个鬼样子,他也是会拉着仇人一起去死的。 当年甄妃确实没有提议让朝瑰公主和亲,那都是皇帝皇后一唱一和定下来的,但甄妃可是劝皇帝同意让当时还是贵人的曹琴默安排朝瑰公主的嫁妆。 一个和亲公主,被放弃的弃子,要是皇后看着,内务府那群人兴许还不会太过分,可曹琴默一个贵人看着,那肯定是能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 嫁妆的事情也就罢了,甄妃后来还劝皇帝早些让朝瑰公主发嫁,要不是朝瑰公主突然病倒,皇帝怕这个妹妹死了,没有和亲的人选,这才推迟出嫁。 否则朝瑰公主嫁去准噶尔不到半月就丧夫,然后父死子继,从王妃尊位降为侧妃。 这种事情发生,朝瑰公主那肯定是连这五六年都活不了,甄妃出了这种大力,太妃怎么可能不记恨? 但她绝对不敢报复皇帝,至于皇后早就被废了,囚禁在景仁宫,生不如死,那仇人只剩下甄妃一个。 不过这桩事说实话已经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不太记得宫里曾经还有一个朝瑰公主,只有太妃还记得她这个女儿...... 正在苏培盛“伤春悲秋”的时候,小夏子从外头进来,“皇上,敬妃娘娘求见。” 胤禛终于舍得把头从奏折里抬起来,“传!” “嗻......”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放下朱笔,放松的往后靠在椅背上,“有什么事?” 冯若昭起身,笑吟吟的开口:“回皇上,臣妾来,是因为荣贝勒的婚事,内务府有些章程拿不准,所以来问臣妾,可有些东西臣妾也拿不准,所以特来请旨。” 说着,冯若昭把手中的册子递给苏培盛,苏培盛恭敬接过,然后又递给皇帝。 胤禛翻开看了两眼,心里有了数,然后抬头看着敬妃,“贵妃身子不好,要你操心弘曕的婚事,辛苦了。” “皇上谬赞,臣妾不辛苦。”冯若昭赶紧开口。 “嗯,”胤禛神色淡淡的,“至于弘曕的大婚,先帝在时诸皇子成婚的时候也没有嫡母在位,先帝那时怎么做,如今弘曕大婚就怎么做,具体的你看着办。” 拿不准主意的,无非就是事关皇后的章程,可如今乌拉那拉氏已经被废,该跳过的就跳过,有什么好纠结的? 内务府废物成这个样子,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吗? 胤禛有心训斥敬妃两句,但看在她一直兢兢业业的份上,也就压下了心中的不满。 “臣妾遵旨,”冯若昭福了福身,瞧着皇帝兴致缺缺,她很有眼色的开口:“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胤禛看着敬妃的背影,叹了口气。 其实他知道敬妃来是想做什么的,但这个头他暂时还不想点。 第277章 绿珠277 敬妃今个来,无非是想试探试探弘昱的事情。 弘曕和弘昱差不了几天,可如今弘曕已经成了荣郡王,弘昱还是个光头阿哥。 胤禛已经给弘曕赐婚,一个福晋,两个侧福晋都安排上了。 可对于弘昱,他选择的是冷处理,直到现在,他都没想着要给弘昱封爵赐婚,因为实在跨不过心里那道槛。 沈眉庄叛逆,弘昱忤逆,这母子二人就没一个好的。 要是形势允许,他连这个儿子都不想认,实在太过于丢脸了。 面对这么一个逆子,胤禛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已经够他大度的了,所以实在是没心思考虑其他的。 敬妃坐不住这在情理之中,虽然弘昱忤逆,但敬妃好歹养了他这么长时间,情分嘛也是有的,所以今个想来试探试探,胤禛可以理解。 不过想到敬妃到最后都没敢提,胤禛又是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敬妃一直兢兢业业的打理宫务,从来不敢逾越半分,确实是个老实本分的。 而且据胤禛所知,弘昱这个逆子私底下对敬妃的态度可算不上好,就这,如今敬妃还有心给这个逆子求情,说实话,生母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敬妃还不是弘昱的生母,只是半路接手的养母而已,胤禛看着都替她委屈。 罢了...... “苏培盛。”胤禛缓缓开口。 “奴才在!” 胤禛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良久,他才叹了口气,“传朕旨意,皇七子弘昱,着封为固山贝子,自当敬慎自持,遵守礼法,毋(wu)违朕训,正蓝旗轻车都尉之女伊尔根觉罗氏,淑慎有仪,克娴礼教,玉质名门,宜配宗藩,兹特作配皇七子弘昱为嫡福晋,着礼部,内务府会同钦天监,诹(zou)吉行礼,一应仪制,悉遵定例。”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然后立马去取空白圣旨以及皇帝的朱印。 胤禛神色冷淡,固山贝子,这个爵位是他能给出的极限了。 别说什么弘曕是郡王,弘昱只是贝子。 弘曕可没忤逆他这个君父,弘昱妥妥的是一个大逆子,连同他生母沈眉庄,胤禛都无比膈应,给个贝子已经是看在皇家的脸面上了。 要是有可能,他恨不得弘昱就这么顶着光头阿哥的名位去把福晋娶了。 只不过这么搞的话不止皇家的脸面不好看,胤禛的脸面上更不好看。 因为世人的眼光,所以他才捏着鼻子封了弘昱一个贝子爵位,再赐婚。 这个儿子废是废了,可到底还是他的亲骨肉,有些事情,胤禛也不愿意做的太绝。 碍于皇家声誉,碍于敬妃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没有出过半点差错,胤禛愿意给她一个面子,也给逆子一些脸面...... 储秀宫 “贝子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姐姐别担心。”谢绫慢吞吞的下了一子。 冯若昭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尴尬的开口:“上午我去皇上那,最后也没敢提弘昱,所以皇上封他为固山贝子这事我是真不知道,当然,养了弘昱这么多年,虽然他不体念我这个养母,但我还是不落忍,有心在皇上跟前求情,最后也没求成,纠结来纠结去的,这个结果也算好。” 天地良心呐,她是瞧着弘昱的处境不忍心,但最后那不是没开口在皇帝跟前给他求情么,怎么她前脚出了养心殿,后脚皇帝就下旨给弘昱封爵赐婚? 皇帝这不是耍着人玩吗? 要是瑾贵妃觉得是她求情怎么办? 那不是毁了吗? 所以知道消息的冯若昭那是强等着瑾贵妃午睡起来,紧赶慢赶的来了储秀宫解释。 她虽然心软,但知道轻重,没必要为了一个废了的白眼狼,毁了自己后半生的养老生活,还有冯家的前程。 谢绫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姐姐的为人,皇上念在皇家颜面的份上,给弘昱一个贝子爵位也在情理之中,姐姐到底养过他一回,不忍心,这也是人之常情,咱们相交这么多年,姐姐难道还信不过我的为人?” 敬妃的顾虑,谢绫明白,所以她也直接摊开说话。 就是敬妃今个不来解释,谢绫也不会觉得这个贝子爵位是她给弘昱求的,就算是敬妃真去求了,谢绫也不在乎。 一个早就废了的皇子,一个小小贝子而已,谢绫还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把话说开能安抚一下敬妃,谢绫也是愿意的,毕竟人家是真心善,也真是和自己交情好,所以她不在乎这些许小事。 “我当然信得过妹妹,”冯若昭脸上有了笑,“只是我不愿意因为这些小事,平白让你我之间起了芥蒂,所以......” “我明白,”谢绫笑眯眯的开口:“姐姐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没有仇怨,又挡路的人,忍耐度还是很高的。” 谢绫哪会因为一个废物和敬妃起了龃龉? 更何况她说的是实话,只要不来招惹她,那谢绫的脾气真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冯若昭眉眼带笑,落下一子,跳过这个话题,“听说甄妃就在这两天了,就算是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都没能留住她的命。” 谢绫紧跟着落子,漫不经心的开口:“那枯容散最是阴毒,崔怀说这东西到了尾期,神仙难救......更何况也是报应不爽,当年甄妃仗着恩宠,肆意轻贱朝瑰公主,太妃也是个能忍的,到了如今才下手报复。” 那是她甄嬛该受的,谁让甄嬛年少时作死呢? 仗着皇帝的恩宠,肆意把其他人当成棋子来用,如今遭到反噬,也合情合理。 冯若昭赞同的点点头,叹了口气,“这个道理你我都明白,只不过不知道甄妃自己明不明白。” 谢绫垂眸笑了笑。 明不明白? 想来应该是明白了吧,毕竟都要死了,再明白不过来,那岂不是要死不瞑目了? 身在后宫,要么就与人为善,要么就把事情做绝,否则就会落到甄嬛如今的下场。 朝瑰公主,安陵容,沈眉庄,哪一个不是甄嬛没有把事情做绝的后果? 第278章 绿珠278 朝瑰公主那没有弄死太妃,所以才有了枯容散。 安陵容,大恩即大仇,甄嬛自己做事又不谨慎,可不就没了孩子? 沈眉庄更是,既然已经反目成仇,那又何必拖泥带水? 不一口气彻底按死这个昔日姐妹,等着人家报复回去吗? 所以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甄嬛手腕还是太浅了,做事不斩草除根,有如今的下场,也是她的报应...... “报应......”甄嬛眼角落下一滴泪,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报应不爽......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自己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一直沉寂在后宫苦熬年岁的太妃,竟然是她动的手! 果然,当年做下的孽,总是要还的...... 甄嬛浑身无力,满心绝望,瞬间明白了所有,对自己下手的人竟然是朝瑰公主的生母。 那个被她当年为了讨好皇帝,笼络曹琴默,算计年世兰,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决定了命运的可怜公主的生母。 那个眼睁睁看着女儿远嫁准噶尔,听着女儿惨死异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 她熬到现在,就是为了临死之前用枯容散带自己一起上路。 好好好...... 真是好...... 甄嬛心里充斥着巨大的悔恨,她如今还能想起当年提议曹琴默预备嫁妆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真是当年孽债今日还,那时的甄嬛绝对想不到就是因为这个,她如今就要死了。 甄玉娆坐在床边,心如槁木,死气沉沉的看着虚空,等着甄嬛平静下来。 良久,等甄嬛笑够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笑够了吗?要是笑够了,那你还有什么心愿?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兴许会能帮你一把。” 甄玉娆甚至没有看甄嬛的脸,她面无表情,眼里更是看不出亲人要死的悲痛,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甄嬛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艰难的转动眼珠,看向床边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冷冰冰的脸,“玉......玉娆......你就......这么......恨我?是为了那个孩子......还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不重要,”甄玉娆语气依旧非常平淡,“我今日来,不过是全了最后一点姐妹之情,你命不久矣,这点表面功夫,我还是愿意做的。” 此时甄玉娆终于舍得将视线落在甄嬛脸上,但她的眼里依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和深深的疏离。 甄嬛被那眼神看得心口剧痛,她挣扎着想抬手,却没有力气,“朝瑰......是报应......我认了......可我......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玉娆......你宁可......相信她......也......也不相信我......” 甄玉娆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没有对不起?哈......” “甄嬛,”甄玉娆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她眼里全是嘲讽,“你说这话真的很虚伪,我一辈子的幸福,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全都葬送在你手上,现在你竟然还敢说没有对不起我?甄嬛!你有没有心?” 她微微倾身,死死盯着甄嬛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你告诉我,当年卫临前脚去骁骑参领府上问诊,后脚那人就‘病逝’了......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你怕他活着,终有一日会成为我的牵绊,坏了你的大计?浣碧不能生,你需要一个借腹生子的容器,所以你就派人要了他的命?” 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没有!真的......不是......我......” 甄玉娆直起身,看着甄嬛这副样子,眼中没有半分怜惜,“你看,直到现在,你依然不肯承认,你算计我入宫,我不怪你,甄家需要我,我也没有逃避,你利用我去求情,害我小产失宠,我也不怪你,毕竟那时你自身难保,我要是再不帮着点,咱们全都是个死......”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连我最后一点念想,连那个人的命都要拿去,甄嬛,你凭什么这么做呢?事后竟然还装出那副虚伪的模样,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边出手斩断我的后路,一边又假惺惺的安慰我,你当我是傻子吗?” “没有!”甄嬛终于抬手抓住甄玉娆的衣袖,使劲摇头,“没有!长姐没有!玉娆......那都是浣碧胡说的......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嫁给他......是骁骑参领......他虎毒......食子啊......” 这事她真的没做过,当年她派卫临去骁骑参领府上就是为了救人,只要保住那人的命,就算瘫在床上,甄嬛都能让玉娆嫁过去,断了皇帝的念想。 谁曾想那位骁骑参领也是个狠的,瞧着卫临去了,竟然对儿子下了狠手,直接断送了亲儿子的性命。 事后甄嬛也反应过来了,要是当时她不派卫临去骁骑参领府上,指不定玉娆的未婚夫还不会死,可卫临去了,那人是肯定要死的。 因为太医代表着皇家,骁骑参领要是不想背上一个欺君的名头,他肯定是要下狠手的。 或许先前他打算的是让儿子病倒,再去甄家退亲,如此,既不会和皇帝争女人,又能保全家族全身而退,就算此事过后外放做官也可以接受。 但偏偏当时甄嬛病急乱投医,不想玉娆入宫,这才把卫临派了出去,逼到死角的骁骑参领没办法,只能下了死手。 事后甄嬛反应过来,也很心虚,可除了这个意外,她是真的没有动过手,也没有要让玉娆入宫的想法啊。 第279章 绿珠279 原本以为这个“失误”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浣碧临死之前竟然跑去玉娆面前说了很多有的没的。 旁的都不要紧,她竟然告诉玉娆说,自己派卫临去骁骑参领府上,是为了弄死玉娆的未婚夫,让玉娆入宫为妃。 这不是扯淡呢吗? 可偏偏玉娆居然还信了! 她竟然信了!!! 怎么能信呢? 为什么会信? 明明就是些无稽之谈,玉娆信了做什么? 她非但信了,当初还跑来承乾宫和自己大吵一架,任凭甄嬛怎么解释,玉娆都坚信浣碧说的是真的。 后来浣碧突然死了,甄嬛更是无从辩解,玉娆以为是她恼羞成怒弄死了浣碧。 但天地良心,她何至于此啊? 虽然甄嬛心里确实待浣碧不如待玉娆亲近,但明面上她绝对做到了公平公正,顶多有些时候掩饰的不太好被浣碧瞧出来一二,可她自认为这并没有什么。 浣碧虽然也是自己的妹妹,但到底不是一母所生,玉娆才是自己的嫡亲妹妹,分个亲疏远近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可谁知浣碧就因为这个,临死之前非但坑了自己一把,把贞嫔小产的锅甩到自己头上,还坑的玉娆对自己生恨。 她上辈子是欠了这个妹妹什么吗? 为什么要这么坑自己? 浣碧太毒,为着她临死之前的布置,就这么着,她和玉娆姐妹二人渐行渐远,后来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以至于甄嬛知道后来卫临的死和玉娆脱不了关系,但她还是不敢去往深了查,就这么得过且过,过去算了。 一个太医罢了,纵然忠心,可和妹妹比起来,他还不够格上秤。 如今她都要死了,可玉娆还是不信自己是无辜的,甄嬛都想吐血。 甄玉娆闭了闭眼,神色有一瞬间的动容,可很快又归于死寂,“是不是你亲自动的手,很重要吗?卫临终究是你派去的,这就是结果,他死了,我的念想也断了,孩子没了,我的一生全都毁在这紫禁城。” “长姐,”甄玉娆缓缓抽回自己的衣袖,神色平静,“你总是这样,用‘为你好’,‘为甄家好’做借口,把所有人都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拨弄,算计人心,算计恩宠,算计前程,最后也把自己算计到了绝路。” 其实刚开始浣碧说了这话她是不信的,可谁让她来质问甄嬛的时候,甄嬛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对? 那种做贼心虚的脸色,甄玉娆这辈子都忘不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深信不疑浣碧说的那些话。 纵然到了此时,甄嬛都要死了,她还是不信。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甄嬛为什么还要骗自己呢? 甄嬛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手无力地垂落,神色黯淡。 她看着玉娆那张与自己相似,如今却心如死灰的脸,终于明白,不论自己怎么辩解,在玉娆心里,她已经彻底没了信誉。 浣碧临死前的那些挑拨,到底还是奏效了...... “哈......哈哈......”甄嬛发出几声短促的笑,她在笑自己很可悲,“好......好......你说是......就是吧......” 既然人家已经认定了,她再怎么解释恐怕也是无用,所以甄嬛选择放弃,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玉娆......到底是长姐......对不住你......若有来世......咱们还是别......再做姐妹了吧......” 心如死灰都不足以体现甄嬛如今的心情,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算计了半辈子,最后竟然算计出这么一个结果。 甄家被自己牵连,两个妹妹一个一个都恨毒了自己,没有亲生孩子,如今要死了还是被旁人算计的,她到底活个什么劲? 甄玉娆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甄嬛的这些话在她心里压根没有留下任何波澜,“别说什么对不住,你我姐妹情分,早在那时,就已经被你亲手斩断了,如今我来承乾宫,只是送你最后一程,你欠我的,欠那个孩子的,欠他的......黄泉路上,慢慢还吧......” “哈哈哈......”甄嬛听着这些话只想笑,她如今已经无力去辩驳什么了。 既然甄玉娆不愿意信自己,那就算了。 甄玉娆只当没听见这些笑声,她语气平淡的开口问:“你还有什么心愿吗?看在咱们最后一点血脉的份上,要是不过分,我可以帮你一把。” 甄嬛收敛笑容,偏头看着甄玉娆,“我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只有父亲......母亲......” 甄玉娆垂下眼睛,“他们也是我的父母,你不交代,我也会照看的。” “那......就没了。”甄嬛偏头,怔怔的看着床顶的帐幔,再无力开口。 甄玉娆却缓缓起身,她没有再看一眼床上气息奄奄,即将油尽灯枯的甄嬛,眼神复杂,“你我恩怨,今日两清。” 她背对着床上的人,开口来了这么一句,然后缓步离开,没有一丝留恋,更没有再回头再看一眼床上的亲姐姐。 甄嬛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住玉娆,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她只是无力的看着玉娆离开,什么话都没有说。 原来的那点不甘和怨愤,也跟着玉娆的离去而消散,甄嬛死死盯着门口,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这样的眼神把进来的崔槿汐和流朱都给吓了一大跳,但她们还能稳得住。 崔槿汐跪在床边,面带忧色,“娘娘......” 甄嬛这才收回视线,“弘历......还没来吗?” 崔槿汐摇了摇头,“兴许宝郡王有要事......” “哈......”甄嬛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要事?” 就算有要事,她都快死了,弘历难道都腾不出多少时间来看看吗? 每天来了承乾宫,连一盏茶的功夫都坐不了就匆匆离开,他倒是把福晋留下来侍疾,可这顶什么用? 第280章 绿珠280 想当初瑾贵妃被皇后下毒,荣郡王和八阿哥只要有空闲就在储秀宫侍疾。 虽然人家是亲儿子,自己这个只是养子,可现在玉牒上弘历可是自己的亲儿子,甄嬛不求他能在承乾宫待多长时间,但求他能做做样子。 可弘历这个狗东西,每天来承乾宫就像打卡,略坐坐就离开,装装都不肯,连半个时辰都不会待。 这个狗东西! 他难道就不怕朝臣抨击他不孝吗? 不对,眼下人家正着急拿下太子之位呢,又怎么会在乎自己这个快要死的养母? 指不定弘历觉得自己死了比活着要好...... “娘娘......”崔槿汐想开口劝点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出去吧,”甄嬛闭上双眼,“流朱留下。” 听见这话,崔槿汐心头暗恨。 流朱流朱,又是流朱! 这种时候,甄嬛还只是护着流朱,自己追随她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先前甄嬛威胁自己去委身苏培盛,崔槿汐都忍了,可临了临了,甄嬛还只是惦记着流朱! 不过崔槿汐没办法,她面上装的天衣无缝,只是恭顺的点头,“是。” 说着,崔槿汐起身行礼,然后离开...... 不相干的人走了,甄嬛这才睁开眼,看向流朱。 而流朱早就泪流满面,她跪在床前,“小姐......” 听见这个称呼,甄嬛笑了笑,“别哭,哭多了伤身子。” 流朱使劲摇头,“小姐若是不在了,那奴婢要这身子有什么用?” “别说这种话!”甄嬛的笑收敛了点,“本宫已经打点好了,等本宫去了,你就去四执库当差,那虽然没有油水,但你能平平安安的,不怕被牵连丢命,等到有机会出宫,你就离开紫禁城。” “小姐......”流朱眼泪汪汪,“奴婢不走!” “听话,”甄嬛笑的温柔,“别傻乎乎的殉主,殉主有什么好的?崔槿汐心思深沉,等本宫去了,你离她远点,明白吗?” 崔槿汐伺候过舒太妃,心机手腕不知道顶多少个流朱,万一她想动手,流朱这个傻姑娘是扛不住的。 虽然甄嬛有心要了崔槿汐的命,但这样终归不好,毕竟从前崔槿汐伺候自己也算得力,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忠心耿耿,即便有些小心思,可终究没害过甄嬛。 所以甄嬛也不愿意弄死她,只能让流朱警惕一下罢了。 “奴婢知道了。”流朱点点头,心里没当回事。 毕竟等主子死了,她是一定会殉主的,所以远不远的,于她而言没什么区别,崔槿汐要是有本事的话,那就算计一个死人呗。 而甄嬛误以为流朱是真的会乖乖听自己的话,去四执库当差,不会阳奉阴违。 了却这么一桩心事,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本宫有些累了,想睡会......” “好......” “好不好?”弘历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你觉得好不好?” 完颜氏小心翼翼的回道:“王爷息怒,妾身说错话了。” 弘历闭了闭眼,“算了,六弟成婚的礼单,就照你说的办吧。” 不办又能如何? 如今自己是郡王,人家也是郡王,这礼单轻不得重不得。 轻了,皇阿玛那里会怎么看他? 重了,弘曕那个小兔崽子终归是弟弟,难道还能越过老五去? 弘历现在是一口气梗在心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筹谋算计了多少年,这才好不容易从光头阿哥成为郡王。 可老六这个狗东西,初封就是荣郡王,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这么容易把郡王位拿到手? 弘历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真的算不上好,他不知道皇阿玛发什么疯,竟然给老六这么高的待遇,但他知道恐怕自己又要来一个对手。 皇阿玛把老六捧起来,无外乎是想制衡自己罢了。 朝局确实要平衡,总不能一家独大,可老六到底能不能制衡自己,那还得瞧瞧老六的手段。 一个半大小子,他知道什么叫手腕吗? 别一头栽进来,最后灰溜溜的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那才叫一个丢脸。 弘历把手中的礼单合上,递给完颜氏,“额娘那怎么样了?” 完颜氏接过礼单,叹了口气,“情况很不好,太医说,约莫......就这几天了......” “那你照看着点,”弘历面不改色,半点伤心都没有,“眼下宫里是敬妃做主,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你。” “妾身知道了,”完颜氏点点头,“还有......七弟封贝子一事,王爷要去恭贺吗?” 弘历抬手捏了捏鼻梁,头疼得要命,恭贺个屁! 老七是个蠢货,先前把皇阿玛气的吐血,算是彻底完蛋了。 眼下这个贝子,兴许还是皇阿玛捏着鼻子封的,他是吃饱了撑着才会跑去道贺。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可老七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虽然是异母所生,可他身上到底流着皇家的血脉,自己要是显得太凉薄,岂不是让世人议论? 所以弘历是真的头疼,他这两个弟弟没一个好应付的。 老六被皇阿玛抬起来和自己打擂台,老七背着不孝的罪名,真是造孽啊,他怎么就有这么些兄弟? 不过想想皇阿玛,弘历又诡异的心理平衡起来。 他这再怎么说也没有八叔,十四叔那种坑货兄弟,老六老八都是老实孩子,老七虽然为人凉薄,但已经废了。 再有,皇阿玛的子嗣不多,自己很是不必像皇阿玛一样倒霉。 不过弘历还是叹了口气,“你预备贺礼,到时候送去就成了,他到底把皇阿玛气吐血过,还是少沾染为好。” “妾身明白了......” 储秀宫 谢绫站在廊下,神色轻快,“下雪了。” 知书点点头,“是啊,瑞雪兆丰年,明天一定是个好年景。” 谢绫淡淡的“嗯”了一声,欣赏了一会雪景,实在是有点冷,所以她转身回了殿内。 小元子从外头进来,在门口的暖炉旁边烘了烘衣裳,把寒气烘干,这才来到谢绫跟前,打了个千,“娘娘,今个早朝出了大事......” 第281章 绿珠281 “什么事?”谢绫歪在榻上,漫不经心的问。 小元子顿了顿,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还是缓了缓,这才开口:“回娘娘,刚刚传来的消息,今个早朝,有御史弹劾宝郡王结党营私,侍疾不诚,孝道有亏,怨望君父三大罪状,皇上虽然当时没有暴怒,但还是让宝郡王回府静修,那个御史皇上也没有处置,总之现在前朝闹大了。” 宝郡王是谁? 那可是眼下最有力,也是最有希望夺嫡的太子人选。 可今个骤然有御史弹劾,还是这种结党营私,不忠不孝的大罪,怎么不让人心惊? 虽然皇帝只是让宝郡王回府静修,没有其他处置,可皇帝没说宝郡王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这不就等同于禁足? 一个争夺太子之位的强势皇子,突然被禁足,这其中代表了什么,就连小元子这个后宫奴才都知道,更何况是前朝那些老狐狸! 所以小元子真的非常激动,他不明白为什么先前主子和两位阿哥能眼睁睁的瞧着宝郡王风光得势,还半点手脚都不动。 但小元子从最底层的奴才能爬上来,他就明白一个道理,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主子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旁的别掺和,别作死,这就够了。 眼下瞧着宝郡王作死被禁足,他异常激动,因为若是宝郡王也被废了,那主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后。 虽然小元子从前也觉得主子不会失败,但这会是真觉得主子的太后之位稳了。 宝郡王作死,皇上再无皇子可以用。 稳啦! 彻底稳啦! 小元子好悬才能抑制住自己激动喜悦的心情,来给主子禀报。 说实话,谢绫听见这三个罪状,还愣了愣,“结党营私?孝道有亏?怨望君父?具体说说。” 结党营私,谢绫知道。 侍疾不诚,谢绫知道。 可这个怨望君父是哪里来的? 弘历应该没有这么蠢吧,怨望君父的话都敢说出来? 嘶...... 虽然谢绫承认自己当年给弘历下的药会让人变笨,但效果有这么好? 有点不太对...... 而且这个出来弹劾的御史也有问题,眼下弘历那可是妥妥的红人,在不知情人眼中,他就是未来的储君。 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弹劾的人,这不是有鬼吗? 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现在要么投靠了弘历,要么居中,要么是保皇党。 投靠弘历的人自是不必说,他们又不是闲得慌,怎么可能弹劾自己的主子? 居中的那些老狐狸更不必说,不会掺和进这种夺嫡弹劾皇子里的破事中来,所以也不是他们。 那弹劾弘历的人只能是皇帝的人,谢绫毫不意外。 毕竟皇帝昏迷也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他能忍到现在,估摸着也已经忍到了极限,这时候动手谢绫根本不意外。 而小元子赶紧回道:“娘娘,那御史说,宝郡王排除异己,其府邸门庭若市,俨然就是一座小朝廷,此乃结党营私,甄妃缠绵病榻,命在旦夕,可宝郡王每日仅仅是去承乾宫点卯片刻,形同敷衍,此乃侍疾不诚,孝道有亏,还有,咱们六阿哥封爵,可最近从宝郡王府流传出些许怨怼之言,此乃怨望君父......总归条条都没冤枉了宝郡王,而宝郡王自然不甘示弱,当朝辩驳,只是皇上虽然没有重罚,但瞧着这情势,也像是信了那御史所言。” 信了才好哇,信了宝郡王才能被废,信了荣郡王才有希望。 小元子看不太懂前朝的那些博弈,但他知道听主子的话。 “怨望君父?”谢绫嗤笑一声,“他好大的架子啊......” 什么怨望君父,还不是在不满皇帝给弘曕郡王的爵位吗? 既然皇帝的人出来弹劾,那就是说弘历这个狗东西一定说过这种话,甭管是私底下说的,还是怎么说的,他肯定对弘曕抱有恶意。 这么搞,谢绫当然不开心,但她缓了又缓,还是压下心里的不痛快,可这种时候她是一丁点动作都不能有。 罢了...... 谢绫抬眼看着小元子,“告诉弘曕,他马上就要成婚了,好好在王府里待着,还有弘晙,让他也在阿哥所乖一点,旁的事别瞎掺和。” 皇帝很明显是要开始收拾弘历,这种时候谢绫可不想让弘曕和弘晙无知无觉的踩进去掉坑里。 虽然他们两个不可能掉进去,但谢绫还是想嘱咐一句。 “奴才明白。”小元子赶紧点点头应下,顿了顿,瞧着主子再没旁的吩咐,他利索的离开...... 御史弹劾,弘历静修只是一个开始。 而弘历也不是真的傻子,他接连上了好几道申辩的折子,但皇帝都留中不发。 结党营私和怨望君父还能辩解一下,可侍疾不诚这事根本没办法辩解。 虽然弘历有心说自己的福晋完颜氏整天都待在承乾宫侍疾,夫妇一体,妻子做了,那就等同于他这个丈夫也做了。 但他现在被皇帝禁足在王府,纵然是想辩解也没办法,更别提赶去承乾宫做样子侍疾了。 所以弘历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不明白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么一下? 而皇阿玛的态度实在是耐人寻味,说他生气吧,却只是让自己静修,可说他不生气吧,为什么又对自己申辩的折子留中不发? 风雨欲来...... 不止前朝那些大臣感受到些什么,就是后宫的这些嫔妃也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在所有人都以为宝郡王受到皇帝冷落只是一时兴起的时候,谁都没想到这桩事情会愈演愈烈。 开始只是有御史弹劾投靠弘历的边缘人物,可随着事情愈演愈烈,投靠弘历的实权大臣都在被弹劾。 而皇帝的态度现在已经不是暧昧不明了,他是明着开始处置那些投靠了宝郡王的朝臣。 从六品芝麻官,到二品大员,能处置的皇帝处置了个遍,只要是属于弘历的人手,全都被或轻或重的处置。 抄家落狱流放处死一条龙...... 第282章 绿珠282 而一直在王府“静修”的弘历,从一开始的挣扎申辩,使手段保全投靠自己的朝臣,到最后眼睁睁的看着皇帝雷霆出击,把他辛苦结下的党,全部拔除,然后“认命”...... 不认命也不成啊,弘历现在人还在王府里待着,就算能遥控指挥,也无回天之力。 毕竟他自己都出不去王府,而眼瞧着皇帝就是要搞死他,那怎么还会有不长眼的敢作死? 弘历下场再如何凄惨,人家都能保住命。 他们呢? 他们只是臣子而已,说穿了也不过只是比奴才等级稍微高那么一点点的人物罢了,这种时候能保住命已经非常好了,哪里还能替金尊玉贵的主子分忧? 所以在等皇帝把朝堂上宝郡王的势力处理干净之后,他把人给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 养心殿 弘历跪在地上,脸色煞白,身形消瘦,额头直冒冷汗,“皇阿玛明鉴,儿臣是冤枉的!儿臣真的是冤枉的!” 虽然结党营私,孝道有亏,怨望君父这些都是真的,但临死之前还是要嘴硬一下的,否则皇阿玛真的要弄死自己怎么办? 虽然虎毒不食子,但废了自己,削爵圈禁也不好受哇。 弘历不想沦落到那种地步,他还想再挣扎一下,而且自己的兄弟不多,他怎么就不能肖想一下太子之位呢? 胤禛坐在龙椅上,非常平静的看着好大儿,毫无波澜,“是吗?既然如此,那你结党营私,侍疾不诚,怨望君父的罪名,都是御史‘栽赃陷害’的喽?” 栽赃个屁啊! 他是想废了这个儿子,可他倒也没下作到污蔑亲儿子的份上。 这三件罪名,哪一件是冤枉的? 结党营私就不用说了,他被老七那个逆子气吐血之前弘历这个狗东西就在做,后来更不必说,那叫一个猖狂。 先前甄妃都快死了,这个逆子连样子都不肯做一做,要知道不论弘历的生母是谁,现在玉牒上他的生母就是甄嬛。 连生母都不愿意多孝敬孝敬,这个狗东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成大事者,有些表面功夫是必须要做的,纵然他和甄嬛不是亲母子,但礼法上是。 即便自己早有决定,想放弃这个儿子,可这个狗东西连“生母”都不愿意孝敬,那就算他想把太子之位给弘历,狗东西恐怕都接不住。 无论如何,朝臣绝对不会接受一个不忠不孝的狗东西登基。 弘历连这一点都看不透,他想做太子,下辈子吧! 更别提他还敢怨望君父,这纯纯是在找死。 君父君父,先君后父,自己先是君,然后才是父。 弘历身为臣子,竟然敢对君主怨怼,这要不是自己的儿子,胤禛早就弄死他了。 还冤枉? 冤枉个屁! 他胤禛就算再下作,手段再狠,也绝对不会在亲儿子身上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弘历这个逆子自己做出来的丑事? 就算抛开这些,那狗东西先前算计兄长,只这一件就足以废了他。 所以胤禛现在真的很平静,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天不垂怜,怎么他的儿子一个一个都蠢成这个鬼样子? 胤禛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中间是不是有其他人动手,毕竟他的儿子一个一个的被废,最后只剩下瑾贵妃的两个儿子可用,他怎么可能不疑心? 但苏培盛派去盯着储秀宫的人回话,说瑾贵妃非常安分,顶多被惹毛了才用些手段,其他时候安分的厉害,至于皇子们的事她更不会掺和。 而且胤禛查了很久很久,除了弘曕和弘晙身边瑾贵妃放了人,其他皇子那她连个粗使太监都没有安插过。 而且那些被废了的逆子,也和瑾贵妃毫无关系。 弘时那是自己蠢,加上老四搞事才被废了的。 弘历那是自己作死,就算有人撺掇也不是瑾贵妃母子。 弘昱更是自己作死,他为逆子废后求情的时候,更是没有旁人教唆。 至于叶澜依那个贱人,那是废后搞事。 桩桩件件都和瑾贵妃不相干,人家就是安安分分没搞事,就是运气好了点。 而且自己上次“昏迷”后,弘历就开始“起势”,眼瞧着人家都要当太子了,可瑾贵妃母子三人也没动过什么手脚。 不论前朝还是后宫,人家母子三人都非常安分,胤禛相信苏培盛和夏刈的手段,要是瑾贵妃真的做了点什么,那决计瞒不过这二人的眼睛。 所以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不怪人家...... 弘历跪在地上,听见皇阿玛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身形都在微微颤抖,“皇阿玛息怒!都是儿臣的错!都是儿臣的错!可儿臣绝对没有非分之想,那些朝臣都是自己靠上来的,儿臣真的算不上结党营私啊!至于侍疾不诚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儿臣日夜忧心额娘的身子,可朝政繁忙,所以完颜氏代替儿臣为额娘侍疾,额娘殁了之后,儿臣痛心疾首,伤心郁结,虽然在王府静修,不能去给额娘守灵,但儿臣在王府坚持跪灵,以至于数度昏厥,怎么都算不上是孝道有亏啊!!!还有怨望君父一事,皇阿玛,儿臣是什么人您不知道吗?儿臣真的不敢!儿臣是对六弟初封就是郡王不痛快,但儿臣真的没有怨怼!皇阿玛明鉴!!!” 结党营私,皇阿玛已经把那些朝臣给处置了,所以现在自己哪里会结党营私? 怨望君父也是可以解释的,嫉妒兄弟总比怨怼皇阿玛要来得好听,所以弘历现在也是豁出去了,选择承认他对老六心怀不轨。 可侍疾不诚他是真没法解决!!! 在他被皇阿玛下旨静修后没两天,甄妃突然殁了,人现在已经死了,他怎么补救? 根本没办法补救! 但弘历不甘心,他虽然出不去王府,不能在紫禁城给甄妃守灵,可他能在王府里跪灵啊! 所以弘历那是一点都没耽搁,在王府里做戏那叫做的一个足,他的膝盖都差点废了。 第283章 绿珠283 就算如此,只是稍稍弥补了一下而已,而且根本没有弥补多少。 毕竟自己只是在王府里边跪灵,这事那些朝臣又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他的名声根本挽回不了多少。 弘历恨的要死,但他眼下什么不满都不敢露出来,只敢脸色煞白的为自己申辩。 可就是这种申辩,在胤禛看来都是在狡辩。 死到临头,罪证确凿,逆子还在狡辩,这怎么不让他愤怒? 其实要是弘历就坡下驴,顺势认罪,胤禛心里的火还没有这么大。 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个逆子竟然还不知悔改,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被消磨干净了。 “明鉴?”胤禛的声音有些高,“朕已经明鉴的很清楚了,身为皇子,你太思进取了!” “皇阿玛!儿臣真的冤枉!!!”弘历猛的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老爹。 他一直都知道皇阿玛不喜欢自己,否则不会把他养在圆明园那么多年。 后来好不容易被甄妃收为养子,成功入住紫禁城,眼瞧着他和旁的皇子没有其他区别了,而且还比其他皇子更加靠近太子之位,突然来这么一下,他是真的有些绷不住。 当下,弘历听着皇阿玛这个语气很是不对,总觉得自己要倒大霉。 而弘历的感觉确实不错,胤禛现在已经失望到了极点,“弘历本是无名贱婢所出,根基鄙薄,心性阴鸷贪妄,妄蓄大志,党羽相结,藐视朕躬,朕因愤怒,心悸几危,自此朕与你......父子之恩绝矣......” 由不得胤禛说的话这么重,而是弘历的名声已经成了不忠不孝,这样的皇子,他真的不想承认是亲生的。 不论是出身鄙薄,还是先前盼着他死,到后来的肆无忌惮,胤禛自认为给足了这个儿子脸面。 可人家不要啊! 既然不想要,那就别要了,总归错都是旁人的,不可能是他这个皇帝的。 所以胤禛才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声音那是一点都没掩饰。 最起码现在在养心殿外的几位朝中重臣,都听见了。 但他们没一个人抬头的,更没有言语交流,就是眼神对视都没有,先前是怎么样,听见皇帝这句话之后还是怎么样,妥妥的树桩子。 他们不是不惊讶,也不是不震动,而是这就在养心殿门口,周围一大群奴才侍卫,都是皇帝的眼线,他们敢交流什么? 就算宝郡王被废,他们也不敢在此时有什么小动作,万一被皇帝知道,那不是倒大霉了么...... 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 打从宝郡王开始“静修”,聪明人就预料到这位郡王风光不了多久了。 后来宝郡王的人手一个一个的被皇帝铲除,就算不那么聪明的也感觉到点什么。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 先帝曾说罪人允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这已经是极大的羞辱了。 可时移世易,如今的皇帝竟然说自己的第四子是无名贱婢所出,心性阴鸷贪妄,这和先帝说允禩有什么区别? 不愧是父子俩,刻薄儿子的话竟然学了个十成十。 不论如何,这话一出,彻底断送了宝郡王争夺太子之位的希望。 毕竟皇帝都说了,他和宝郡王父子之恩绝矣,虽然宝郡王没有像皇长子弘时那样被过继出去,可如今也差不了多少了。 即便皇帝没有废去宝郡王的爵位,但言语如刀不是说说的。 而且有皇帝的授意,那些父子之恩绝矣的口谕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也没瞧见皇帝出来制止,如此,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所有人都心里有了数...... 储秀宫 “儿臣携新妇拜见额娘,额娘万安......” “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快起来,”谢绫满脸都是笑,说着,她冲着富察氏招招手,“来,上前来,让额娘仔细瞧瞧。” 富察氏有些羞涩,但还是落落大方的上前,由着谢绫端详。 谢绫笑眯眯的拉着富察氏的手,上下瞧了两眼,然后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捋下来,顺势戴在富察氏的手腕上。 富察氏赶紧开口:“额娘......” “乖!听话,”谢绫拍了拍富察氏的手,“皇上指婚的时候,额娘就瞧见你端庄贤惠,很是得体,有你这样的儿媳妇,额娘欢喜得很,今个你们婚后头一天,额娘有两句话嘱咐你们。” “额娘请说。”富察氏赶紧恭敬听训。 “倒是也没什么,”谢绫笑吟吟的开口:“夫妇一体,这个也是老生常谈了,你们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都商量着来,你们是世上最亲密的人,就是额娘都比不过,所以额娘盼着你们能好好的,如此,额娘就放心了。” “儿媳明白。”富察氏有些羞涩的点头,她还以为这位贵妃婆婆要对自己训话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两句。 果然,宫外的传言是真的,瑾贵妃最是和善不过。 她未出嫁之前,还在忧心该怎么和这个婆婆相处,毕竟用脚趾头想想,能在后宫平安诞下两个皇子,并且抚养他们长大成人,还位列贵妃的女人,怎么着都不可能是个和善人。 虽然宫里宫外都传言说瑾贵妃身子不好,但性子和善。 可富察氏哪敢信这种传言? 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真的不敢寄希望于瑾贵妃是个表里如一的,毕竟在宫里,表里如一的嫔妃早就死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就算瑾贵妃对外人和善,可她是瑾贵妃的儿媳啊。 婆婆调教儿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到时候瑾贵妃随手来两下,她能扛得住吗? 富察氏不知道,但圣旨已下,她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出嫁,今个入宫的路上她还在惴惴不安,生怕瑾贵妃突然来一下,纵然有王爷护着,也不会好过。 可真正瞧见瑾贵妃,瞧见自己的这个婆婆,富察氏才惊觉不愧是能从一介宫女爬到贵妃位置上的女人。 第284章 绿珠284 甭管旁的,就是这个容貌绝了! 再听听瑾贵妃说的这些话,不论日后怎么样,现在富察氏对自己婆婆的好感值简直爆表。 听听! 听听这话,没有一句阴阳怪气,只有对小夫妻俩的祝贺,没有一句为难。 谢绫笑了笑,然后偏头看向识画,“去,把本宫预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是。”识画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但又很快回来。 瞧着宫女一字排开,谢绫拉着富察氏的手,按顺序介绍,“这个,是皇上早年赏本宫的并蒂莲花雕碧玉镯,这是金累丝镶红宝石重瓣石榴花手镯,赤金如意云纹步摇,玛瑙百蝶穿花扁簪,还有一副东珠头冠,其他不值钱的小玩意,现下都给你,有些东西眼下以你郡王福晋的位份不能用,但能收起来,总有能用到的那一天。” 富察氏瞧着那些东西心惊肉跳的,那些手镯步摇簪子什么的都已经算很富贵的了,就是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她瞧着个个都是精品。 每一样都是她做闺阁女儿时得不到的贵重东西,就是她出嫁的时候,嫁妆里也少有这样成色的首饰。 但最贵重的还是那副东珠头冠,竟然还是皇帝赏赐的。 就是以如今额娘的位份恐怕都不能用,她一个郡王福晋自然更是不能用。 可额娘这话让她更加心惊肉跳,除却这些情绪,还有些许隐秘的暗喜。 如今不能用是不能用,可等她做了皇后那一天,这副头冠肯定能用。 眼下额娘拿出来,这个意思...... 富察氏真的很难不多想,所以她把眼神投向自己的夫君。 弘曕自然是接收到了这个讯号,他握拳在嘴边,佯装咳嗽了两声,“额娘啊......这些东西......” “别说话!”谢绫很不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本宫的东西,当然是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说话。” 对此,弘曕默默叹气,给了富察氏一个他也无能为力的眼神。 小夫妻俩的眉眼官司谢绫当然瞧的一清二楚,她也没管好大儿,拍了拍富察氏的手,笑眯眯的说道:“行了!额娘赏的,你接着就是,这东珠头冠,是昨个你皇阿玛来储秀宫特地嘱咐,让本宫赏你的。” 要不是有上头的吩咐,谢绫还不会这么没分寸。 东珠头冠这东西太招人眼了,皇帝赏了之后,谢绫从来都是把这东西放在库房吃灰,一次都没拿出来过。 从前还没废后的时候她不会这么作死,废后之后,她更不会作死。 要不是昨个皇帝突然来储秀宫,提起这副东珠头冠,谢绫还想不起来自己库房有这么一样东西。 可既然皇帝提了,还专门嘱咐让她把这东西赏给富察氏,那谢绫还能说什么呢? 皇帝有旨意,谢绫当然得听从,而且这么搞对她们母子来说是好事,她当然不会反对。 听见这话,不论是弘曕还是富察氏都心中一惊,但面上谁也没表现出来。 富察氏低眉顺眼的开口:“多谢额娘。” “行了,”谢绫又是慈爱的拍了拍富察氏的手,然后放开,“时辰不早了,今个你们还得去其他皇子府上,额娘就不留你们了。” “是。”富察氏赶紧福了福身。 谢绫点点头,然后看向好大儿,“你四哥年纪最长,合该最先去他府上,旁的你心里有数,额娘就不絮叨了。” “儿臣明白,”弘曕赶紧拱手,“额娘,那儿臣和富察氏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谢绫笑着点头。 等二人离开,她才幽幽叹了口气,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此次过后,弘曕的前程一片坦途。 “娘娘?”识画疑惑。 “无事......” “前段时间乱糟糟的,朕都没来瞧过你几次。”胤禛坐在榻上,更显老态。 谢绫赶紧开口:“皇上真是折煞臣妾了,朝政要紧。” “嗯,”胤禛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开口:“如今后位空悬,瑾贵妃,朕属意于你。” 听见这话,谢绫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起身跪下,“臣妾无才无德,实在不宜忝(tiǎn)居后位,还求皇上收回成命。” 胤禛沉默了一瞬,“好吧。” 他也就是试探试探,后位空悬也是好事,更何况以瑾贵妃的出身,还没有这个资格成为继后。 再就是胤禛想给瑾贵妃一个警告,别以为你的儿子继承大统有望,就要抖起来,这么搞大家心里都不会痛快。 谢绫这才表现的战战兢兢,被知书扶着起身,然后坐在榻上。 试探结束,加上弘曕,胤禛也愿意给个恩典,他偏头看着谢绫,“既然你不愿意,那朕就封你为皇贵妃吧!以你和弘曕今时今日地位,这个皇贵妃你也当的。” 谢绫当然是满脸惊喜,又起身谢恩,“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胤禛也笑了笑,抬手,“起来吧。” 其实他一开始预备的就是皇贵妃的位份,瑾贵妃跟了自己多年,又一直安分守己,如今更不用说他有意立弘曕为太子。 如此,贵妃的位份就有些不够用了。 总归现在后位空悬,皇贵妃的位份封了就封了。 前朝后宫,都不会有任何异议,毕竟人家儿子是板上钉钉的太子,谁敢吱声? 更何况只是封皇贵妃而已,又不是封皇后,纵然是那些老古板也不会有意见...... 既然封皇贵妃,皇帝这次很是大方,来了一次大封六宫。 敬妃封为敬贵妃,华嫔封为华妃,欣嫔封为欣妃,和郡王弘昼的生母裕嫔封为裕妃,静月公主的生母林贵人封为林嫔,还有一些得宠的答应常在晋封一级,这些就不重要了。 而谢绫被晋为皇贵妃后不久,除夕刚过,皇帝就下旨册封弘曕为太子...... 其实原本有人想挑唆弘曕和弘晙的关系,皇帝在察觉之后杀猴儆鸡,震慑朝堂,谢绫也在后宫用雷霆手段处置了一大批宫人,还顺手赐死了一个贵人两个常在。 至此,再没有人敢出手试探。 在弘曕成为太子的第二年,皇帝驾崩,然后弘曕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成为新帝...... 这个小世界到此结束,下个世界是如懿传的惢心,非常感谢各位打赏,追更,阅读的友友*:??(?′?`)??:* 第1章 惢心1 该死啊!!! 穿越这么多世界以来,谢绫这是第二次对一个人生出这么强烈的杀意来。 上一次她这么想杀人还是想杀莲心世界的富察琅嬅。 那一次莲心被富察琅嬅这个主子配给一个太监,王钦也是个找死的,所以那一次谢绫下手非常狠辣,让富察琅嬅的孩子没一个活到成年的。 如今这个惢心,凄惨程度和莲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莲心好歹只受了几年的折磨,然后自尽,可这个惢心,一生受苦受累,最后也没个善终。 惢心刚开始只是一个普通宫女,因为聪明,有些手段,还有些积蓄,所以才能买通管事成为给宝亲王府的八心宫女之一。 明眼人都知道宝亲王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此时投靠过去,要是跟对了主子,那将来飞黄腾达简直易如反掌。 惢心也是这么想的,但聪明人不止她一个,这八心宫女竞争激烈,所以她才用尽积蓄给自己谋取了这么一个位置。 后来更是“好命”的成为宝亲王侧福晋青樱的侍女,这让惢心以为自己后半生稳了! 毕竟乌拉那拉·青樱出身后族,入府就是侧福晋,家世颇好的高曦月还是个格格,父亲有功之后才被先帝下旨成为侧福晋。 所以惢心真的以为自己走了大运,跟了这么个主子,还和宝亲王颇有情分,那等宝亲王登基之后,乌拉那拉氏少说也是个妃位娘娘。 她再努努力,也不是非要压过阿箬,就是居于阿箬之下,这辈子也够数了。 可谁曾想阿箬就是个搅屎棍,简直了,性情狂暴,嫉妒心强,爱出风头,还老爱苛待自己,惢心真是够够的。 她是性情和善,可也不是阿箬骑在她头上拉屎的理由吧。 但没法子,人家是侧福晋的心腹陪嫁,自小的情分,她又算什么东西? 乌拉那拉氏也是个拎不清的,惢心就不信这货看不出来阿箬欺负自己,但人家就是和稀泥,惢心也没法子。 她总不能在成为乌拉那拉氏的奴才之后,再另投新主吧? 所以只能忍了! 阿箬的欺凌,主子的视而不见,这些惢心其实都能忍。 可乌拉那拉氏的拎不清,她实在是忍不了,反而还心惊肉跳的。 虽然说乌拉那拉氏和宝亲王青梅竹马,有很多情分在,但每次宝亲王去旁的主子那里,乌拉那拉氏就放任阿箬去那个主子里截宠...... 这种行为惢心在旁边看的是心惊肉跳的,生怕哪一天乌拉那拉氏作的宝亲王不耐烦,但还好,在潜邸的时候乌拉那拉氏一直都很得宠。 可惢心真的有些不太想干了,毕竟乌拉那拉氏不像是个有脑子的,但换主子不是她想换就能换的,又因为惢心天然随遇而安的性子,所以她一直留在乌拉那拉氏身边。 毕竟她不想去做那种苦活,留在乌拉那拉氏身边,好歹是个心腹大宫女。 做奴才嘛,在主子身边伺候哪有不受委屈的? 指不定跑去其他主子那里还不如留在乌拉那拉氏身边,再说了,阿箬也只是言语霸凌,时不时的搞点小动作,这些还没到惢心的极限。 所以她就这么一直忍,一直忍,把自己给忍进了冷宫...... 撂挑子不干吧,她是个完蛋,干吧,主子实在不靠谱。 左右为难,惢心没法子之下,只能继续忍,还好有江与彬这么个青梅竹马,她和乌拉那拉氏这才熬了下来。 后来的后来,乌拉那拉氏再次成功的把惢心给作进慎刑司,之后惢心就算保住一条命,但一条腿也废了个彻底。 乌拉那拉氏人家是尊贵的皇后,皇后身边怎么能有身有残疾的奴才呢? 惢心这才“成功”的被乌拉那拉氏指婚给江与彬,此时她已经年近三十了...... 三十啊!!! 宫女二十五岁出宫已经够老的了,寻常人三十岁都成为祖母,子孙满堂了,她这会指婚给江与彬,算什么? 一个年老色衰,还残废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前程正好的江与彬正妻? 就算有乌拉那拉氏赐婚,就算江与彬信誓旦旦说他对自己有情,可这桩婚事不论是从世人角度还是当事人角度,都是极其不般配的。 惢心在嫁人的那一天没想到这些,嫁人之后短时间也没想到这些,可等到乌拉那拉氏成为皇后被废死了之后,江与彬就彻底不装了,理所当然,惢心脑子里的水被倒腾干净了。 往常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都已经想明白了。 早年她过的凄苦,成为宫女后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后来到了乌拉那拉氏身边,纵然是大宫女,可也因为乌拉那拉氏作死,连带的她们这些奴才也不好过。 更别提后来又走了一遭冷宫,一遭慎刑司,惢心的身子那是彻底被废了,所以就算嫁给江与彬,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她不能生,自然是那些妾室生,所以等乌拉那拉氏死后,她虽为江与彬的正妻,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痛苦,郁结于心,最后也不得善终。 回想过往,一切的源头都始于乌拉那拉氏,她需要惢心笼络江与彬这个太医,还有御前皇帝的心腹李玉,所以迟迟不放惢心出宫嫁人。 更别提她还累得惢心身子废了,残了一条腿,没了利用价值,这才肯放手。 就是如此,这个贱人也不肯放过惢心,在凌云彻的妻子茂倩告发凌云彻和乌拉那拉氏有染的时候,这货竟然说凌云彻精心珍藏的靴子是惢心做的...... ? 我请问呢! 不是吧! 惢心当时已经嫁给江与彬为妻了,你乌拉那拉氏贵为皇后不能和凌云彻有染,那惢心就可以了? 有病吧!!! 不论那双靴子是谁做的,但凌云彻珍藏了这么多年,那就代表他对做靴子的这人有不可言说的心思。 这么搞,惢心还有什么名声在? 虽然这东西确实是惢心做的,可当时乌拉那拉氏送的时候,说的可是“做了一双靴子送你”!!! 第2章 惢心2 做了一双靴子,没说是谁,那凌云彻理所当然就会觉得这是乌拉那拉氏做的,所以才珍爱了这么多年。 用的时候不说是惢心做的,事发了才说,乌拉那拉氏安的什么心,谁看不出来? 总之,惢心凄苦一生,就算乌拉那拉氏不全部负责任,她也要负大部分的责任。 虽然乌拉那拉氏不像富察琅嬅一样一次下狠手,但她那是慢刀子割肉,用这种细碎功夫折磨人,谁看了不说乌拉那拉氏是个“好主子”? 旁的奴才,成为主子的心腹,确实是主子说什么做什么,但人家把好处给了啊。 可给乌拉那拉氏当奴才得到了什么? 只有内务府分发的陈年料子,不体面的饭菜,迟到的月例,年过三十指婚,残废的腿。 谢绫看着这些记忆都要憋屈死了,更别提她现在还在受罚,简直就是开局不利!!! 事情还要从丽心这个蠢货开始说起,多大的人了,还去偷吃管事嬷嬷的点心。 她偷吃就偷吃吧,还蠢兮兮的用帕子包了七块点心,回来给其她人分。 不巧,分的时候,除了莲心不在,其她人都在,然后人人有份,被罚了...... 眼下谢绫顶着一碗水,和其她几个心站在太阳底下罚站,管事嬷嬷罚她们站足一个时辰,碗里的水不许撒出来一滴,否则再罚一个时辰。 谢绫那是眼前一黑又一黑,还没从惢心的记忆暴击里缓过神来,又要站在大太阳底下被罚成这个样子,人生真是绝望。 得亏有惢心的肌肉记忆在,否则她刚才过来的时候水肯定会撒出来,然后完蛋。 眼下除了莲心先前出去办事,其她七心包括丽心这个蠢兮兮的都在被罚...... 谢绫默默叹了口气,流年不利啊,现在才站了半个时辰,还有半个时辰,这可怎么熬? 蠢丽心,自己受罚不要紧,还连累其她人,谢绫默默在心里骂出声。 就在谢绫以为要再站半个时辰的时候,莲心来了,她叹了口气,“行了,我去找了柳嬷嬷,柳嬷嬷说下不为例!” 也就是莲心家世不错,又使了银子,所以才能在柳嬷嬷那有几分脸面,免了责罚。 其实莲心是不想求情的,但没办法,现在她们八心就是一个整体,万一闹大了被上头不喜,熹贵妃再另外选人怎么办? 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和心思,不是为了被刷下去的,而是为了去宝亲王府,到福晋身边,光耀门楣的。 所以求情也就求了,但下不为例,所幸再有半个月她们就要去宝亲王府,半个月,很好熬的。 到时候就能甩开这些不识大体的家伙了! 而莲心这话一出口,早就扛不住的众人纷纷把头顶上的碗取下来,然后活动活动身子。 “多谢莲心姐姐......” “多谢姐姐求情......” “莲心姐姐最好了......” “行了行了,”莲心赶紧打断,“快屋子吧,乱糟糟的让嬷嬷们瞧见又要被罚。” “是。” “好喔。” 谢绫随大流回了屋子,正巧,她和莲心,可心,顺心住在一屋,剩下的茉心,丽心,叶心,环心住一屋。 “多谢莲心姐姐。”谢绫忍着不舒坦上前,毕竟人家救了自己,否则的话得站足一个时辰,到那时,指不定就中暑,然后被踢出去了。 莲心淡淡的点了点头,“我也是为自己,你们一下子全都被罚了,万一传到熹贵妃耳朵里,连我一起倒霉,那就不好了。” “不论如何,还是要谢过姐姐的。”谢绫没有就坡下驴,而是赶紧再次道谢。 一旁的可心顺心也赶紧说了两句好话,她们也不是蠢货,能到了这个位置,其实没有多少蠢人。 就是蠢兮兮的丽心,也只是有时候看不懂眉眼官司,并不是蠢到极点那种人...... 有莲心求情,这事就算是过了,不过其她几人包括谢绫,都不约而同的暂时离丽心远了点。 毕竟这种蠢人沾一次边也就够了,再沾一次,她们怕彻底完蛋。 先前没防备,那也是因为丽心先前没有做出过这种偷吃偷拿嬷嬷点心的蠢事,经此一遭,她们还不知道丽心是个什么人吗? 而离她们去宝亲王府当差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谢绫也在琢磨她该去哪个主子那。 首先排除乌拉那拉·青樱,靠近她会变得不幸! 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那都也不是个好去处。 高曦月性子算不上好,要是当了她的奴才,谢绫怕没把握成为主子。 陈婉茵嘛,性子倒挺好的,但她无宠,谢绫去了她那指不定小半年都见不到弘历,那不是毁了吗? 至于金玉妍那谢绫从来都不会考虑,这人脑子有问题,她身边的贞淑更是心狠手辣,这样的主子,谢绫无福消受。 还有一个黄绮莹,她和苏绿筠比起来,谢绫还是更愿意接受苏绿筠。 毕竟苏绿筠性子不错,还能生,这样的主子确实不错。 这人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耳根子太软,什么人说话她都能听两句,这倒是个好去处...... 选定主子,谢绫终于有空观察观察其她心,也大致对她们有了个了解。 “莲心姐姐。” “怎么了?”莲心站定,面上有些疑惑。 谢绫上前,笑了笑,“先前那件事还得多谢姐姐,所以我这得了些王府里的小道消息,想着姐姐的恩情,特地来知会姐姐一声。” 提起这些,莲心来了兴致,四下看了看,然后拉着谢绫的手来到墙根底下,“你说。” “是,”谢绫压低声音:“姐姐可是想去福晋那?” 听见这话,莲心眼神一厉,死死盯着谢绫没说话。 谢绫笑了笑,“姐姐别担心,我已经有了去处,不会和姐姐争的,福晋看起来是个好去处,可她身边的素练,实在不是什么好的......” 说到这,谢绫收敛笑容,声音越发低:“素练是福晋的生母赏给福晋的,那位名声是好,可我私底下有渠道,打听到这位颇为善妒,后院的姨娘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第3章 惢心3 谢绫边说边看着莲心的神色,瞧着她像是听进去的样子,又接着往下说:“姐姐,我不是想使坏,见不得人好,而是有素练,有那位,福晋就算真是个贤惠大度的,恐怕也不是个好去处......” 点到即止,主子们的事,谢绫说到这已经够了,再往深了说,就该死了。 而莲心垂着眼睛听完这些话,想了一会,这才抬眼盯着谢绫,“我凭什么信你?” “不需要姐姐信我,”谢绫笑了笑,“我只是问心无愧,想报答一下姐姐先前的恩情罢了,不论姐姐信与不信,先前姐姐帮我替柳嬷嬷求情一事,就算是恩怨两清了。” 莲心信也好,不信也罢,都和谢绫无关。 她之所以给莲心提这个醒,只不过是承之前莲心的情罢了,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可当日真的站足一个时辰,谢绫怕自己中暑,错过进王府的机会。 至于莲心信不信,那就要看她自己的命数了,她信,说不定能躲开被指给太监的命运,不信,那谢绫也问心无愧。 许是谢绫的眼神太过坦然,莲心原本坚定去福晋身边伺候的心有所动摇,但她还是开口问:“你这么说,真的不是为了让我放弃,自己好去福晋身边伺候吧?” “当然不是!”谢绫挑眉,“姐姐知道我的身世,就算我真的这么做了,那以姐姐的家世和人脉,就算我在福晋身边伺候了,那姐姐应该有的是法子弄死我,不是吗?” “这倒也是,”莲心的面色恢复平静,“多谢了。” “姐姐客气......” 谢绫原以为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可没想到等她们入了王府之后,莲心使了银子去了高曦月的院子里,而茉心去了正院,叶心去了青樱那,环心去了黄绮莹那,可心去了富察诸英院子里。 行吧...... 这和谢绫无关,她和丽心顺心被人带着来了苏绿筠这。 苏绿筠坐在绣凳上,打量着她们四个,有些拿不定主意。 站在旁边的春桃俯下身,抬手遮着嘴:“格格,您先前不是让奴婢找门路去问问这几个宫女的生辰八字吗?奴婢找人瞧过,这个惢心旺您,正巧,她没被旁人挑走,您看......” 屁嘞,什么生辰八字啥的,虽然有这回事,但是吧,春桃那是收了银子的,所以才会开口这么劝苏绿筠。 当然,这个惢心的生辰八字确实和格格相合,否则春桃也不会收那些银子。 瞧着惢心来她们院的心这么诚,那春桃就勉为其难的帮她说两句话好啦。 听完这些,苏绿筠的眼神落在谢绫身上,谢绫垂着眼睛,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察觉。 打量完谢绫,苏绿筠又看向丽心和顺心,丽心眼珠子咕噜咕噜转,顺心一脸的老实相。 她听说了,熹贵妃特地命内务府调教了八个宫女,可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有这三个。 正院那头她是不用想,福晋的族姐那也不能越过去,侧福晋,高曦月更是好去处,就连黄绮莹都比自己得宠。 眼下她能压过的人也就只有一个陈婉茵了,一想到陈婉茵还要排在自己后边选人,苏绿筠的心情好了好多。 啧,算了...... 苏绿筠重新看向谢绫,“就你吧。” “谢格格恩典......”谢绫福了福身,恭顺应下。 等苏绿筠选完,一旁的柳嬷嬷这才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苏绿筠淡淡的“嗯”了一声,柳嬷嬷这才带着丽心和顺心离开。 不相干的人离开,苏绿筠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惢心是吧?” “奴婢在。”谢绫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 “瞧着是个不错的,”苏绿筠笑了一声,“本格格有话说在前头,既然来了本格格这,那你就最好收起旁的心思,否则别怪本格格狠辣!当然,你若是忠心耿耿,那自会有你的好处。” 谢绫赶紧开口:“格格放心,奴婢既然成了格格您的奴婢,自然不敢也不会背叛!” “那就好,”苏绿筠笑着点了点头,“行了,春桃,你带惢心下去,好好教教她规矩。” “是。”春桃福了福身,然后带着谢绫离开。 等来到外头,春桃先上下打量了两眼谢绫,这才笑着开口:“惢心是吧?” “春桃姐姐,”谢绫笑着福了福身,“多谢春桃姐姐刚才在格格面前美言。” “你倒是乖觉,”春桃笑了笑,然后才收敛笑容,变得正经起来,“行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你既然来了苏格格这,就安心当差,如今王府后院也就咱们格格,富察格格,黄格格,还有陈格格四个主子,格格性子不错,恩宠虽然压不过富察格格,黄格格,但稳压陈格格,只要你忠心耿耿,好处少不了。” 看在这个惢心真的很识趣,还没来就给自己送了一大笔银子的份上,春桃还是很乐意多说两句的。 更何况惢心没有奔着福晋,侧福晋,富察格格,高格格那去,那就证明她还是很想平安度日,不想出风头。 这种性子刚刚好在她们院子里待,在苏格格身边,不需要太聪明,太出挑,太上进,只要安安分分的就好。 毕竟马上后院就要进来一个福晋,一个侧福晋,一个父亲很得皇帝重用的格格。 不论哪个都不好对付,现在后院的这四个主子,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所以现在她们这不需要进来一个有野心的,这个惢心瞧着就安分,还有心思提前布置,春桃很是满意。 “多谢姐姐提点,”谢绫赶紧应下,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盒润肤膏来,塞到春桃手里,“初来乍到的,我也没有旁的东西,姐姐别嫌弃,这是我家传方子做出来的润肤膏,里头有珍珠粉和鱼骨胶,最能养颜,姐姐试着用用,若是好,往后姐姐的胭脂我包了!” 原本瞧着惢心递过来的是润肤膏,春桃是不想要的,毕竟这东西谁知道值不值钱? 第4章 惢心4 再听见是惢心自己做的,她就更不想要了。 毕竟她是苏格格身边的大丫鬟,原先宝亲王府后院就这么四个主子,所以内务府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进上来。 理所当然,春桃身为苏绿筠身边的大丫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是吧,听见这润肤膏里头有珍珠粉,她又犹豫了一下,这么一犹豫,润肤膏就被塞了过来,这会再推脱不要,好像有点不太好。 所以春桃低头瞧了瞧这东西,最后还是选择收了,大不了放着不用,或者抹手得了,“那就多谢了。” “姐姐客气。”谢绫笑了笑。 春桃的犹豫她当然瞧见了,可只要收了,再用了,谢绫不怕春桃不喜欢,毕竟是先前世界里头太医院特地研制出来的方子,哪里会不好用? 春桃淡淡的“嗯”了一声,“得了,就这些,你是熹贵妃特地送过来的,所以差事就是跟在我身后,打理格格近前的这些事情,旁的一概不用管,明个就是福晋入府的日子,后个是侧福晋,高格格入府的日子,所以这段时间咱们院免不了要低调,你警醒着些,别被人拿住把柄,牵连格格。” “姐姐放心,我明白的。”谢绫赶紧点点头应下。 “明白就好,”春桃很满意谢绫的态度,“行了,该去当差了,你先瞧着我是怎么做的,有不对的地方我会提点你。” “是,多谢姐姐......” 转眼就是福晋富察琅嬅,侧福晋青樱,高曦月入府。 谢绫身为初来乍到的宫女,自然是没资格陪着苏绿筠一起去正院请安的,不过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个。 春桃是苏绿筠的心腹陪嫁,地位在自己之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有,谢绫又不是要做一辈子的奴才,越不过春桃去也挺好的。 闲暇时她打听了一下其他七心的去处,所以现在宝亲王后院的格局如下: 富察琅嬅——茉心 青樱——叶心 富察诸英——可心 高曦月——莲心 苏绿筠——谢绫(惢心) 黄绮莹——环心 陈婉茵——顺心 最不稳重的丽心理所当然被剩了下来,在旁的地方打杂。 兴许往后再有主子,丽心或许还有个前程,要是福晋想不起这个人来,那丽心就是个熬日子。 谢绫没有什么要拉一把的意思,毕竟她们八心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情分,更别提丽心这个蠢货先前还搞出那种事情牵连到其她人。 视而不见,不落井下石已经够谢绫好的了,再多,也就没有了。 转眼便是三个月...... 这天苏绿筠从正院请安回来,脸色有些奇怪,春桃也是。 谢绫琢磨了一下,还是试探道:“格格今个不高兴吗?” “不!没有!”苏绿筠摇摇头,现在她的表情很奇怪,说是高兴吧,好像又不太对,说不高兴吧,也有一点点亢奋。 犹豫了一下,苏绿筠还是缓缓开口:“今个在正院,富察格格突然说自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惢心......你说她这是几个意思?” 甭管是什么时候,谁家里,都不是正妻先怀孕,然后妾室再怀吗? 皇家确实是天下最规矩,也是最不规矩的地方,讲究的是多子多福,不论是正妻还是妾室,只要怀了孕,那就生下来。 本朝还好,皇帝子嗣不多,可先帝那一朝,那些阿哥,大部分都是先纳妾,妾室有孕之后福晋才怀的孕,有好些阿哥府里还闹腾出事端来,但最后还不是对外遮掩? 原本苏绿筠还以为头一个怀孕的是福晋富察琅嬅,等她诞下嫡子之后,她们这些妾室才能怀孕生子。 可今个富察诸英这举动,让苏绿筠心头火热。 是! 富察诸英是福晋的族姐,也是妾室,可人家是王爷亲自选中的,情分自然不一般。 瞧着富察诸英有了孕,苏绿筠也琢磨起了小心思,但她胆子小,既想又不想的。 毕竟只要能率先诞下庶长子,恐怕将来福晋都要看自己的脸色。 但是吧,人家富察诸英是福晋的族姐,她只是一个汉军旗出身的格格,福晋弄不死富察诸英,但能轻而易举弄死自己。 所以苏绿筠举棋不定,这才想问问旁人的意思。 听见这话,谢绫先是一愣,然后才脸色一变,“格格!恕奴婢多嘴,这后院,总归是福晋在管。” 要不是富察诸英是富察琅嬅的族姐,要不是富察诸英肚子里是王府的头一胎,不论前朝后宫都在盯着,谢绫有理由相信富察琅嬅肯定会送富察诸英母子一起上路的。 没有哪个正妻想看见庶子,更不会想看到庶长子,更何况这是皇家,等宝亲王将来登基,那庶长子就是皇长子,富察琅嬅再怎么好性子,也绝对容不下这种事情。 但眼下宫里宫外,乃至宝亲王都盯着这一胎,以富察琅嬅的脑子,她肯定是忍了这口气,等将来王府里的孩子多了,再送富察诸英上路也不迟。 但是这种作死的事情,苏绿筠实在是不必急吼吼的掺和进去,谢绫还没有达到自己目的,怎么可能让苏绿筠去找死,所以才赶紧开口劝。 所幸苏绿筠还不蠢,叹了口气,有些感慨:“是啊,这后院终归是福晋在管......” 她们这些为人妾室的,哪一个不是在正妻手底下讨生活? 富察诸英仗着自己和福晋同出一族能这么挑战福晋的底线,她不行呐。 “罢了,”苏绿筠有些兴致缺缺,“我也就是那么一提,看来得等福晋诞下嫡子,我这边才能怀孕了。” “格格别灰心,”谢绫缓缓开口:“奴婢瞧着福晋是个贤惠人,等将来有了嫡子,肯定也愿意看着王府子嗣兴旺,到时候您就有机会了。” “是啊,”春桃也跟着开口:“富察格格这么挑衅福晋,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住口!”苏绿筠厉声打断:“主子也是你能议论的?” “格格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春桃赶紧跪倒在地,开口求饶。 第5章 惢心5 谢绫默默叹了口气,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原剧情中苏绿筠身边没有春桃这个陪嫁,只有可心这个心腹了。 瞧瞧春桃这些话,一踩就是一个雷点,这三个月谢绫都见了两回了,加上这次一共三回。 也就是春桃是苏绿筠的陪嫁,要是换个奴才,早就拉下去打死了事。 叹气归叹气,谢绫还得帮着求情,“格格别动怒,春桃姐姐说的也是实话。” 苏绿筠有心再敲打敲打吧,但瞧着春桃哭的可怜,又有些不忍心,“罢了,你先起来。” “谢格格。”春桃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但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苏绿筠叹了口气,“你虽然是我的陪嫁,可这心直口快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今个还好只是有我和惢心在,可这话让旁人听去,我也救不了你,那富察格格再怎么说也是主子,是福晋的族姐,人家福晋还没说什么,用得着你编排?更何况富察格格怀了孕,要是她诞下庶长子,指不定侧福晋都当的......春桃啊,我不求旁的,只求清清静静的安稳着活下去,明白吗?” 春桃忙不迭的点头,“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再也不敢了!!!” “但愿你能长点心,”苏绿筠叹了口气,“行了,小惩大诫,罚你三个月月例,可有意见?” “奴婢不敢!”春桃赶紧摇头。 “那就好,”苏绿筠神色有些恹恹的,“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谢绫福了福身,很是顺从的离开。 春桃犹豫了一下,但瞧着谢绫离开,她也赶紧福了福身,跟着离开。 等二人到了外头,春桃快走两步,把谢绫拉到一处僻静地方,“刚才真是多谢你了,否则还不知道格格要怎么生气。” 谢绫默默叹了口气,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和蠢货打交道,毕竟蠢货有时候真的听不懂好赖话。 刚才明明她已经把苏绿筠安抚下来了,可春桃这个蠢货咋咋呼呼来了两句,瞬间把苏绿筠惹毛了。 还好这个主子是真宽和,要是遇上青樱还有富察琅嬅那种,不止春桃要倒大霉,旁边的谢绫也得受牵连。 还好苏绿筠只罚了春桃一个,没有牵连到谢绫头上,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呢,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挺多的。 罚了,这事也就过了。 可这个春桃,出来还要拉着谢绫说个三七二十一,她是不是脑壳有问题? 谢绫是真的搞不明白这春桃是真傻还是假傻。 说她是真傻吧,平日里除了在苏绿筠跟前犯犯错,旁的时候做事都是井井有条,从没有半点差错。 可说她是假傻吧,回回都在苏绿筠这个主子跟前失了分寸,祸从口出不是说说的。 就比如现在,寻常人刚被主子罚了,不说要迁怒一下在旁边的人,就是不迁怒,也不会像春桃这种大大咧咧的把谢绫拉过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刚才谢绫也就是那么一提,就算她不说话,最后苏绿筠也会心软的,所以她瞧着春桃这副真心感谢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绷不住。 “姐姐别怪我多事就好,”谢绫叹了口气,“不过姐姐刚才的话,确实有点......过分......” 要不是看在春桃是真傻的份上,谢绫才不会说这些话。 既然原剧情中没看到春桃这个人,指不定在潜邸的时候惹怒了哪个主子丢了命,看在这段时间春桃确实没坏心眼,还屡屡照顾自己的份上,谢绫也愿意多说两句。 “我已经反应过来了,”春桃的神色很忧伤,“但你也知道,我是格格的陪嫁,自幼陪着格格长大,所以有些习惯真的很难改,毕竟格格性子好,未出阁前就老是纵着我,从前王府后院没这么多主子,我也一下子没改过来,如今不止我觉得别扭,就连格格......”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王府没个正经的女主人,就四个格格,不分大小,还都不能怀孕,那谁给谁使绊子? 所以从前后院的风气真的没有如今这样严肃,春桃倒是知道自己的毛病,也想改,但这也得有个过程不是? 谢绫叹了口气,“春桃姐,别嫌我话说的难听,你要是再抱着这种心态过日子,指不定哪一天就没命了!如今王府有福晋,有侧福晋,就是旁的那些格格也一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眼下富察格格怀孕,后院的主子谁没个小心思?但最属不痛快的还是福晋,眼下福晋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例子,你可别巴巴的扑上去,给福晋这个机会。” “我知道,”春桃叹了口气,神色恹恹,“我会努力改的,你放心,我不会牵连格格......” “这不是牵连不牵连的问题!”谢绫骤然出声打断春桃的话,拉过她的手,眼神定定的看过去,“春桃姐,你是格格的陪嫁,咱们院里的人谁都越不过你去,要是你出了事,格格恐怕会伤心死,你得一直陪着格格才是,我是后来的,说情分,总是比不上你和格格的。” 谢绫也是瞧着春桃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这才开口劝。 这三个月,苏绿筠从一开始的提防她,到现在的信任倚重,有时候吩咐事,苏绿筠都是吩咐谢绫而不是吩咐春桃。 谢绫越来越受苏绿筠信任,春桃可不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有落差,有心酸也很正常,但谢绫仔细观察过,春桃并没有因此对自己生出什么不好的情绪来,这也是她能忍春桃蠢的原因。 总归她在苏绿筠身边也不会长待,指不定哪天就得了机会,所以谢绫真的无意和春桃争苏绿筠的心腹位置。 做奴才哪有做主子来的好? 春桃愿意一辈子陪着苏绿筠,谢绫还不愿意呢。 所以她才开口劝春桃,这个工具人可不敢没了,谢绫之后的有些计划还得倚重人家。 “真哒!”春桃眼神瞬间一亮。 谢绫笑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姐姐做什么?” 第6章 惢心6 说实话,春桃真的很好哄,谢绫心眼子多,她有时候还挺喜欢和这种心思简单的人相处。 “嘻嘻......”春桃满脸都是笑,显然是被哄高兴了。 谢绫也跟着笑起来,但随即收敛笑意,神色郑重了点,“姐姐日后当心着点就是,格格说的对,祸从口出要不得,先前那些话,格格当没听过,我也当没听过,如今王府里有富察格格一个怀孕的就够了,福晋再怎么贤惠大度,于这种事情上,也不会大方到哪里去,姐姐和格格亲近,这些话还得劝着点格格才是。” “我明白!你放心!”春桃使劲点点头,“这话我会和格格说的。” “那就好,”谢绫笑了笑,松开拉着春桃的手,“昨个格格说想吃豌豆黄,我现在去厨房瞧瞧。” “好,去吧。”春桃点点头,等瞧着谢绫离开了,这才一甩帕子重新回了屋子里。 “格格......” 苏绿筠睁开眼睛,把扶着额头的手放下来,“怎么样?” 春桃肃着脸回道:“还成,这个惢心确实没什么坏心眼,刚才她劝奴婢别祸从口出,还说奴婢和格格自小的情分,让奴婢劝着您点,暂时别在富察格格怀孕期间跟着掺和,不然福晋那里不好交代,奴婢觉着她是真心想投靠格格的,毕竟早前她就塞了银子,一心想来咱们院里伺候,再有,格格不是派人查过她的来历吗?家世清白,也没被人收买过的迹象,奴婢觉着,惢心是真心想找个和善主子,而不是一心想着拔尖出头,毕竟她手里那些积蓄,想买通人去福晋,侧福晋,月格格,富察格格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地方哪有人是真的蠢啊? 真信了才会死的很难看,刚才春桃也就是顺势而为演了一出戏,想瞧瞧这个惢心是真的没有坏心眼还是有旁的心思。 要是惢心劝格格别出头,那这个人她们还能用一用,可要是她劝格格“上进”,跟着富察格格怀孕,那这个人就不能留了。 还好,惢心确实很实诚,她不论是对格格,还是对自己,都没什么坏心眼,而且这段时间吩咐下去的那些差事都做的井井有条,没有出过半点差错,这样的奴才,确实能用。 “既然如此,那咱们往后就能对她多点信任了,”苏绿筠神色舒缓,“不是旁人送过来眼线就好,眼下王府后院这么多女人,若是我将来怀孕,万一身边有条毒蛇,那不止我要死,恐怕连母家都要受牵连。” 不怪她这么试探,而是王府后院实在不是个平静地方,八心虽然是熹贵妃挑出来的人选,肯定没有后宫旁的娘娘的眼线,但谁知道惢心会不会被王府后院其她女人收买? 眼下后院除了自己,就有六个女人,六个女人已经不算少了。 现在除了富察诸英,旁的女人还都没怀孕生子,可等到孩子多了,明枪暗箭肯定也会多。 万一身边藏着一条毒蛇,那不就完蛋了吗? 所以苏绿筠那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不止查了惢心的来历,还在这三个月中多次试探,如今,总算是能放下点心来了。 “格格说的是,”春桃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如今后院又多了这么些主子,咱们是该小心提防起来,眼下惢心通过了咱们的考验,往后有她在,那就是多了一双眼睛替咱们留意后院。” “是啊......” 谢绫不知道这主仆二人的眉眼官司,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她原本就没打算一辈子效忠苏绿筠,所以眼下当然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主。 “惢心......” 谢绫回身,“叶心?是你啊。” “是我,”叶心从后头追上来,笑了笑,“我有事想和你说,你看......” 谢绫环顾四周,这地方是去厨房的小路,也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平日里甚少有人来。 说实话,叶心突然从后头赶上来,谢绫是很诧异的,但听见有事找自己,她又没什么意外。 所以谢绫示意叶心跟着自己走,走了几步到了更偏僻的地方,这才开口问:“怎么了?咱们虽然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但眼下已经各自有了主子,若是被人瞧见我和你在一起,格格那里我不好交代,你在侧福晋那恐怕更不好交代。” “我知道,”叶心笑了笑,“所以我才在这种地方凑上来啊。” 谢绫叹了口气,“有事赶紧说,我还忙着呢。” “好好好,我说,别生气,”叶心赶紧开口:“那个......就是你先前送我的那盒润肤膏......有没有方子什么的?可以卖给我吗?” 说实话,张这个口,叶心实在是有点为难,但也不是她非要,是阿箬那个狗东西要的,她能怎么办呢? 阿箬仗着她是侧福晋的陪嫁,使劲踩自己,平日里叶心过的真的很不顺遂。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阿箬怎么着,突然看上了惢心送自己的那盒润肤膏,非要拿去抹手用,叶心没法子,只能恭恭敬敬的把这东西送过去。 说实话,润肤膏虽然是惢心自己做的,但那盒子实在是漂亮的很,当初在内务府的时候,惢心一人送了一盒,说是小小心意,不值什么钱,硬要她们收下。 叶心也随大流接受了这东西,当然,其她六个人指不定收了也是压箱底或者是随手送人,叶心原本也是这个打算,但走门路进了侧福晋的院里,她就给忘了这东西了。 又因为和阿箬一起住,不小心被阿箬瞧见了妆台屉子里的润肤膏,然后被强要了过去。 当时叶心有心提醒一句阿箬这东西是惢心自己做的,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但最后因为阿箬平日里没少给自己脸色看,叶心还是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哪知道阿箬还是有点脑子的,先在手上用这润肤膏,结果没想到这东西效果是真的好。 香味持久不散,用在手上,做活时留下来的茧子竟然也被润没了。 第7章 惢心7 只用了一盒,半个月的时间,阿箬的手那叫一个肤如凝脂,漂亮极了。 正因为效果实在太好,最近这段时间阿箬对自己的态度那叫一个和善,可就是因为效果太好了,那一小盒已经被阿箬给用完了。 用完之后,阿箬这个厚脸皮的竟然还伸手问自己要,可当初叶心没有说这东西是旁人送给自己的,等后来效果太好,她又没机会说出口。 再有,因为这盒润肤膏,阿箬对自己的态度那叫一个和善,所以叶心也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总归阿箬是侧福晋的心腹陪嫁,那讨好了她,自己还愁不能在侧福晋院中立足吗? 但是这润肤膏是惢心拿出来的,叶心就算再蠢也绝对不会把这种事关自己前程的东西,由着旁人拿捏。 所以她今个瞅准时机截住惢心,就是为了拿到润肤膏的方子,只要拿到手,要么献给阿箬,要么拿捏着一月一月的把成品交给阿箬,那她还怕在侧福晋跟前露不了脸吗? 说实话,叶心打的什么主意,谢绫几乎是一眼就瞧了出来,但她面上为难,实则心底快笑死了。 叶心此举,倒是也不枉费自己费心筹谋算计铺垫了这么长时间。 她先前送给七心的润肤膏,虽然人人有份,每一份都一模一样,但叶心手里的润肤膏,和旁人的都不同。 叶心手里的那份,虽然从外在看起来和其他几份没什么不同,但她的那份效果更好,见效更快,为的就是钓阿箬。 原本莲心谋求的应该是正院,惢心谋算的是侧福晋。 只不过如今莲心去了高曦月那,而谢绫也来了苏绿筠这里,那正院和青樱那里不就腾出来了? 而茉心技高一筹,使了大笔银子让柳嬷嬷把她分去正院,至于剩下的这些人,没一个能打的。 所以谢绫在不经意间把自己无意去侧福晋院里的消息透露给叶心,可不就顺理成章了? 叶心也没辜负她卖的破绽,非常成功的买通嬷嬷留在青樱院子里,而理所当然的,谢绫自然会把那盒与众不同的润肤膏交给叶心。 不怕阿箬不上钩,毕竟从惢心的记忆里看,这个阿箬最喜欢抢人东西,就是她用不上的东西,都要抢过去过过手瘾。 再说了,谢绫为了钓阿箬,送出去的润肤膏甭管里头的膏有没有效果,那外头盒子可是螺钿做工,很是漂亮。 所以谢绫断定,只要阿箬瞧见叶心有这东西,肯定会抢过去试试,一试,里头的润肤膏又确实是好东西,那她干嘛不用? 既然能用,那用完之后肯定还会再用,只要阿箬找不到比这个效果更好的润肤膏,那她就会一直用下去。 而谢绫也摸透了叶心的性子,逆来顺受,但又有一颗上进的心,所以她断定叶心不会把这桩“功劳”平白无故的拱手让给旁人。 她肯定会瞒下来,不说是谢绫送的,以此来讨好阿箬。 如今,可不就顺着谢绫的计划来了? 其实谢绫苦心孤诣,绕着弯费了这么大的心思,不是为了讨好阿箬,而是为了让阿箬用她送出去的润肤膏。 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见效快,能养颜,可使肌肤吹弹可破,不上妆都好看的不得了。 但是吧,这东西有个缺点,那就是不能和零陵香混着用,长时间接触都不成。 若是用了,或者长时间接触,那必定会使女子更易怀孕,比什么坐胎药都好使,乃虎狼之药,药性凶猛,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可这样怀上的孩子,要么撑不到足月生产,要么就算生出来也是个体弱多病,活不长久。 而且这种混毒......不......能让人怀孕的怎么是毒呢? 这种“坐胎药”太医是查不出来的,除非先前就见过这样的方子。 但这东西是谢绫做太后的时候,闲的无聊,让太医院的太医秘密搞出来的方子,所以就算是太医,他们也诊不出来。 谁能想到乌拉那拉氏心腹陪嫁阿箬整天用的润肤膏,和她自己手腕上的零陵香混合,能有这种效果? 太医都查不出来的些东西,谁能知道? 谢绫装作犹豫的样子,抿了抿唇,“可......可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方子......你这开口就要买,我......我这实在是有些为难啊......” 太轻易答应,叶心又不是什么傻子,她肯定会察觉出来不对,所以谢绫才会装出这么一副样子。 方子,她肯定是会“送”到叶心手上,但怎么“送”,这里头有个度。 叶心听见这话,赶紧拉起谢绫的手,哀求道:“好姐姐!好姐姐......你就卖与我吧,我是真喜欢这东西,三十两......不!四十两!四十两!只要姐姐肯卖,我愿意出四十两!!!” 阿箬对这东西上了心,为着这盒润肤膏,她还给了自己一个水头极好的镯子,一看就是侧福晋赏给她的。 而这个镯子,只要出手,必定能卖出七八十两的高价,四十两换方子,不亏! 谢绫还是装着有些犹豫,但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能商量。 见状,叶心再次加码,“五十两!好姐姐!五十两!这是我能出的最高的价格!还求姐姐考虑考虑。” 眼瞧着再榨不出什么空间,谢绫见好就收,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也就是咱们之间有交情,否则一百两我也是不卖的。” 毕竟那方子的实际价值少说也有个五百两,但为了阿箬这条鱼,谢绫忍痛五十两就卖了,这么算,还是她亏,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而叶心哪里不知道自己捡了漏了? 就连见惯了好东西的阿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这方子五十两还是惢心卖亏了。 当然,要是惢心硬扛着不卖,那自己只好让阿箬自己出马喽。 阿箬可是侧福晋的陪嫁,借着侧福晋的名头,到时候恐怕惢心一两银子都拿不到,眼下惢心的选择是正确的。 把方子交出来,五十两也不少了,自己还能从中挣个二三十两,既能讨了阿箬欢心,还能获利,实在是好买卖。 第8章 惢心8 叶心心中得意,但手上动作不慢,她利索的从贴身荷包里取了五十两银票出来,塞到谢绫手中。 谢绫瞅了瞅银票,再看看叶心势在必得的嘴脸,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仔细记着,这润肤膏,里头有蜂蜜,鱼骨胶,白芷......听明白了吗?” 叶心皱着眉头,“太复杂了,你再说两遍。” 谢绫又叹了口气,没办法,拿人钱财,还要算计人家,她的耐心当然很多,所以又重复了好几遍,等叶心记住了,这才松了口气,“记住了吗?要是记住了我得赶紧走了,格格还等着呢。” “记住了记住了!”叶心点点头,但又拉着谢绫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既然你把方子卖给我了,那往后能不能不再卖给旁人?” 谢绫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放心,这方子我往后肯定不卖给旁人,而且为了杜绝麻烦,往后我也不会自己弄出来用,你放心吧。” “那就好,”叶心维持着假笑,“那我就不打扰了。” 谢绫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叶心留在原地,看着谢绫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 这么看来,惢心也是个有脑子的,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用这方子干什么,但敏锐的意识到这里头有问题,所以干脆留了这么个承诺。 如此也好,既然惢心这么识趣,那自己也能拿这个“祖传”的方子去讨好阿箬,最重要的是阿箬对侧福晋忠心耿耿,有什么好的都会想着侧福晋。 要是阿箬用着这东西好,又没有问题,那指不定侧福晋也会心动,如此,自己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叶心带着笑转身离开...... 已经成功把饵撒出去,谢绫也就再没管,毕竟这个手段用不了,那她往后还有的是法子,所以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就乌拉那拉氏那个脑子,原剧情中要不是有那些“情分”,要不是弘历需要后宫有这么一个人,她哪还有起复的机会? 恐怕早就死在冷宫里头了,哪还能出来? 所以谢绫不认为自己会算计不死这个狗东西,润肤膏只是第一步罢了。 短期计划已经完事,她也该心无旁骛的当差了,这年头,还有的熬...... “格格这是怎么了?”谢绫瞧着刚刚从正院请安回来的苏绿筠脸色不好看,赶紧开口问。 “没什么,”苏绿筠捂着胸口坐在榻上,“只是福晋和侧福晋呛了两句,我给惊着了。” “那奴婢这就去请府医......” “别去!”苏绿筠赶紧把谢绫给叫住,“我没事,缓一会就好,你若是把府医给叫来,指不定外头要传我恃宠生娇,对福晋侧福晋生怨,那就不好了。” 谢绫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可是格格您的身子......” “无妨,”苏绿筠摆摆手,“现在已经好多了,你是不知道,今个在正院,富察格格胎动不适,侧福晋‘关心’了两句,然后就暗戳戳的指责福晋对富察格格的孩子不上心,福晋哪肯认下这个,所以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要不是富察格格扛不住,提早退场,恐怕剩下的其她人也是个倒霉。” 谢绫皱着眉头仔细听完这些话,“那福晋就没有治侧福晋的罪吗?” “治?”苏绿筠嗤笑一声,“拿什么治?人人都知道当日降雪轩王爷属意的福晋人选是侧福晋,而自从侧福晋入府之后,她就一直恩宠不断,纵然如此,她都犹嫌不足,想方设法的截旁人的宠,要不是先前她截宠截到正院,被福晋一巴掌拍回来,指不定还要猖狂到什么时候,王爷虽然当时给了福晋面子,可事后王爷一连两天都歇在侧福晋院里,谁看不出来王爷这是在补偿侧福晋?这会只是口角罢了,福晋能怎么计较?还不如息事宁人,过了也就过了。” 福晋侧福晋的梁子,打降雪轩选秀开始就结下了,一柄玉如意,王爷先是给了福晋,后来又给了侧福晋,要不是当日皇帝态度强硬,如今的福晋还不知道是哪一个呢。 所以富察氏和乌拉那拉氏不对付那在情理之中,富察琅嬅出身大族,稳压乌拉那拉·青樱一头,选秀时得了那么大个没脸,她不敢怨怼皇家,怨怼王爷,满腔怒火自然都冲着青樱去了。 而乌拉那拉·青樱呢? 好端端的福晋之位没了,差点就要青灯古佛一辈子,峰回路转吧,还只是个侧福晋,屈居妾室,任谁恐怕都不能平心静气。 同样,她也不敢怨怼皇家,怨怼皇帝,一腔怒火都冲着富察琅嬅去了。 所以这二位那是有事没事就掐架,当然,仅限于日常口角,再也没有旁的了。 至于青樱截宠的行为,现在人家只针对其她格格,自从上一次阿箬去正院截宠被福晋一巴掌拍回来之后,阿箬再没有去过正院。 可后院其她格格就倒了霉,就连苏绿筠这边也被截过两三回,所以现在后院没人待见青樱的。 只不过碍于人家是侧福晋,除了福晋能压她一头之外,旁人只能忍。 今个苏绿筠被吓的脸色难看,倒也不是她胆子太小,而是今个在正院那情形让人害怕。 富察琅嬅和青樱针锋相对,夹杂着富察诸英的痛呼,眼瞧着要出事,不怪苏绿筠被吓到。 而且不止她被吓到了,就连拿富察诸英做筏子吵架的富察琅嬅和青樱也受到了惊吓。 毕竟富察诸英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事,那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王爷迁怒。 得亏富察琅嬅当机立断,赶紧请了府医过来,富察诸英这才能平安无事。 苏绿筠不知道富察诸英是装的还是怎么样,但眼下确实没人敢动她腹中的孩子,就连富察琅嬅都不敢,更别提其她人了。 纵然如此,苏绿筠今个也被吓得够呛,心里越发不耐烦青樱这个侧福晋。 要不是她拿富察诸英的孩子做筏子和富察琅嬅硬顶,自己哪里用得着受这种惊吓? 第9章 惢心9 平日里放任阿箬作威作福,四处截宠还不够,如今还仗着恩宠,和富察琅嬅硬顶,险些牵连自己。 这样的侧福晋,要不是她和王爷有些情分,要不是她有个好姑母,哪里能轮得到她作威作福? 苏绿筠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要把胸口的憋闷给吐出去,没办法,家世不如人家,恩宠不如人家,她也只能熬。 等到富察琅嬅诞下嫡子,那她也就能怀孕了,到时候只要生下一个阿哥,何愁在王府后院立不了足? 时日还长,将来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样呢? 谢绫皱紧眉头,叹了口气,“格格宽心,这才刚开始,往后谁也说不准是个什么情况,既然没有牵扯到您身上,那就不必管,总归上头还有福晋。”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绿筠的脸色已经恢复过来,“只不过今个那场景实在是吓人,也不知道我将来怀孕是个什么情景......” 她也怕啊! 王府后院又不止她一个女人,从前是福晋没入府她不能怀,可如今瞧着富察诸英怀了,后院的女人眼睛都盯在富察诸英身上,碍于宫里是没人敢动。 但将来自己怀孕的时候呢? 即便福晋是真的贤惠,可旁人呢? 由人及己,苏绿筠是真的有些不安。 谢绫赶紧开口:“格格别多想,实在不成,等您怀孕的时候,问福晋或者王爷要个嬷嬷?” “欸!”苏绿筠眼睛一亮,“还是你脑子转的快!若是我怀孕了,那有这个嬷嬷,福晋那边肯定不会对我下手,旁的那些女人肯定也会顾忌几分,不敢做的太过分!!!” “还是惢心聪慧,”春桃在旁边笑的开心,“奴婢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谢绫笑了笑,“奴婢一早便让人在炉子上煨了百合莲子汤,百合最是清心安神的,奴婢这就去端来,格格用了也好松快松快。” “好。”苏绿筠面带笑容点点头。 瞧着人离开,春桃才压低声音:“格格,惢心这个主意是真的好,等您怀孕,就向王爷求个嬷嬷,有嬷嬷在,就算是福晋也得掂量掂量。” “不,”苏绿筠笑的意味深长,“不问王爷要,我去问福晋要。” “啊?”春桃瞬间呆滞,有些不明白。 苏绿筠轻轻笑了一声,“问王爷要有什么趣?指不定还会让福晋觉得我在打她的脸,得不偿失,最后得罪福晋,可要是问福晋要嬷嬷,那就是在肯定福晋的贤惠,这个嬷嬷要是赐下来,福晋必定会出十足十的力保全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事,岂不是在说她这个福晋善妒无能?不论是善妒,还是无能,对福晋来说都不是好事,所以这个嬷嬷,最好是求福晋赐,明白了吗?” “格格英明!”春桃恍然大悟,双眼亮晶晶的。 苏绿筠听见这话,先是自得一笑,然后才有些感慨:“不是我英明,是惢心聪明,这丫头不光长了一副好相貌,还聪慧,这样的忠心人才,竟然不‘上进’?若不是这丫头一心平安度日,就是去了福晋侧福晋院里,也一定会得到重用。” “格格说的是......” “这么说,富察格格并无大碍?”富察琅嬅面带微笑,眼神晦暗。 “是,”陈子仁躬着身子回话:“富察格格确实并无大碍,只是吃多了东西撑着了,所以才会胸闷难受,胎动频频,只要午膳晚膳用的清淡些就能缓解。” 从前王府加上宝亲王,也一共就五个主子,还没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等福晋侧福晋入府之后,陈子仁就知道自己的清闲日子一去不复返喽。 可他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快,福晋才入府多久,就闹腾出这些破事来? 今个听见正院的人来请他,说是富察格格出事了,他得到消息,老胳膊老腿那是倒腾的飞快,几乎是小跑着来的,差点跑断气。 中途还改了一回道,从正院又转去富察格格院,好不容易诊脉诊出来了,还是富察格格自己吃多了撑着。 这不闹呢吗? 陈子仁瞧着福晋阴测测的眼神,腿肚子都在转筋,生怕一个不好自己倒霉。 这富察格格也是,先福晋怀孕了不说,如今还因为这种乌龙事情闹腾了一场,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今个这事传到王爷耳朵里,王爷会怎么想? 还不是会怨怪福晋做的不够好? 毕竟细算起来,富察格格是在正院出的事,然后才回转的自己院子里。 叹气...... “知道了,”富察琅嬅默默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自己端庄贤惠的笑容,“回禀王爷的时候,照实说便是,不用本福晋教你吧?” “不用不用!”陈子仁赶紧摇头,“奴才明白!” “下去吧......”富察琅嬅的笑容,只维持到陈子仁离开屋子。 砰———— “贱人!!!”富察琅嬅神色狰狞,“都是贱人!!!” “福晋息怒啊!”素练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茉心也跟着跪下,“福晋息怒!” “息怒?”富察琅嬅扯出一个冷笑来,“你们让本福晋怎么息怒?富察诸英仗着她肚子里那块肉一个劲的挑衅,乌拉那拉·青樱也是,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福晋,王府里的其她女人,一个一个都在看本福晋的笑话,你们说,我这个福晋当的,有什么趣?” 刚开始富察琅嬅还是暴怒,可说着说着,她的神色变得落寞,最后已经是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从降雪轩选秀开始,富察琅嬅就知道王爷属意的福晋人选不是自己,而是乌拉那拉氏,但她有准备,所以在乌拉那拉氏和高曦月入府的那一日,赐了她们赤金翡翠莲花珠镯。 那里头的零陵香可以确保她们在自己生下阿哥之前绝对不会有孕。 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其她女人。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她是真没想到富察诸英,这个族姐,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半分脸面都不给自己留。 她成为福晋才一个月,这个女人竟然就怀了孕。 第10章 惢心10 这是在打谁的脸? 还不是在打她这个福晋的脸? 听到富察诸英怀孕的消息,富察琅嬅好悬没有赏下一碗打胎药。 但理智告诉她,她这个福晋需要贤惠大度,需要子嗣为重,从王府后院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庶子庶女都要叫自己一声嫡额娘。 她是富察一族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女,要贤惠大度,要把王爷所有的子嗣当成自己的来看待,切莫学宫里那位乌拉那拉氏皇后的做法......这些都是她出阁前阿玛亲自教的。 再有,富察诸英怀孕的消息传开,族里也是传过书信的,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她和富察诸英同出一族,更应该相互扶持,相互体谅。 宫里的皇帝和熹贵妃更是,都赏了很多好东西下来,有给王爷的,有给富察诸英的,也有给她这个福晋的。 所有人都在告诉自己,她不能善妒,她得贤惠,她得照看好富察诸英这一胎。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富察诸英能这么猖狂? 非得踩着她这个福晋的脸面出头? 富察诸英为什么能有恃无恐? 还不是因为族里给她的底气? 想起这事来富察琅嬅就恨的要死,富察诸英这一胎要是个女儿还好,可要是个男胎呢? 那岂不是王府还没有嫡长子,就先有了庶长子? 等将来王爷登基,富察诸英肚子里那个就是皇长子,她的儿子就要屈居人下,族里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只是一味的让她顾全大局,保全富察诸英母子,这是圣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富察琅嬅能忍到现在,已经够她脾气好的了。 富察诸英打的那些主意,富察琅嬅不是不知道,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加心寒。 富察诸英无非就是想先所有人一步诞下庶长子,占住另外一个侧福晋之位。 如此,等将来王爷登基,她最少也是个妃位娘娘。 一个有皇长子的妃位娘娘,自然不必看她这个皇后脸色。 若是自己迟迟生不出来嫡子,那将来皇后之位让出去也未可知啊...... 就算将来的王爷不废后,可让她像如今的乌拉那拉氏皇后一样活着,也是煎熬。 被妾室踩在头顶不说,皇帝还封了一个端皇贵妃,一个位同副后的熹贵妃,这样的皇后,谁愿意当? 更别提富察诸英这么搞,满后院的女人都觉得自己这个福晋是个纸老虎,半点威严都没有。 若不是自己早早的给青樱和高曦月下了零陵香,若不是高曦月早早的投靠了自己,若不是苏绿筠,陈婉茵和黄绮莹胆子小,还算恭顺,后院早就再来了一胎了。 但凡如今的王府后院再有个胆子大的,有个不管不顾的,那富察琅嬅不止要头疼富察诸英这一胎,她还得再面对另外一胎。 就算是神仙也扛不住接二连三的庶出子女吧? 可以说富察诸英简直是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极点,但她就是半点都没有顾全自己这个福晋的脸面,半点都没有考虑自己这个与她同出一族的妹妹的处境。 所以富察琅嬅知道富察诸英怀孕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把这个女人当过姐姐。 但就在她努力平复心态,想照看好富察诸英这一胎的时候,今个却发生这种破事。 富察诸英明明知道自己和青樱水火不容,可还是在发生争执的时候选择了青樱那头,富察琅嬅怎么可能不心寒? 要不是她当机立断请来府医,让陈子仁去给富察诸英诊脉,那等王爷回来,听见富察诸英因为自己和青樱争执而动了胎气,那他会怎么想? 人家青樱可是王爷的心尖尖,这种罪名当然不能她背,那倒霉是谁? 还不是她这个福晋? 富察琅嬅如今能好端端的坐在这,而不是跑去给富察诸英两巴掌,已经是她克制克制再克制过后的结果了。 明明同出一族,明明族里告诉她们要相互扶持。 咋滴? 这些难道只是限制自己,富察诸英半点都不用遵守? 有病吧!!! 合着这个正妻做的连个妾室自在都没有? “福晋息怒,”素练赶紧开口安抚:“奴婢瞧着王爷待您和旁人还是不一样的,富察格格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一个妾室,侧福晋也是,再怎么样,王爷也不会允许她们僭越,有什么好东西,也是先送来正院,就连侧福晋那边都没资格用啊。” “是啊福晋,”茉心也跟着劝:“眼下富察格格是怀了孕,可按王爷留宿正院的次数,指不定您也马上就有喜了,没必要和那起子人计较。” 富察琅嬅听着这些话,虽然心情还是没有好转多少,但已经没了先前那股子颓丧,“起来吧。” “谢福晋。”素练和茉心乖顺的起身。 素练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福晋,既然富察格格胎动不适,那不如......” “闭嘴!”富察琅嬅眼神一厉,死死盯着素练,“把你这些心思藏好,眼下宫里宫外都盯着富察诸英这一胎,要是出了事,头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福晋息怒!是奴婢多嘴了!”素练赶紧低头认错。 但富察琅嬅的火气还没消下去,“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打孩子的主意,你是半点都没听进去?要是还有下次,你就回富察府去吧!!!” “福晋!”素练不可置信的抬头,连跪下请罪都忘了。 但富察琅嬅半点心软的意思都没有。 主仆二人闹得越来越僵,茉心在旁边瞧着整个人都有些不好,赶紧开口:“福晋息怒,素练姐姐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为了大局?”富察琅嬅嗤笑一声,“为了大局,你们就该知道王府后院出生的所有庶子庶女都要喊我一声嫡额娘,我富察一族可不像乌拉那拉氏一族一样,会出个毒妇,你们就算为了我好,也别作死,否则别说王爷容不下你们,就是我也容不下这样心大的奴才!” 这种敲打的话一出,素练和茉心那是又跪了。 尤其是素练,她的脸色煞白,“福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第11章 惢心11 屋子里就她们三个人,福晋这话是说给谁听的,素练又不是听不出来? 可正因为听出来了,她才越发害怕,因为她明白福晋说的是真的,再有一回,她就要被送回富察府上,彻底完蛋。 被主子退回去的奴才,还能有什么用? 除了完蛋再没有第二种可能,她自小伺候福晋,一直都很风光,连带着家人也跟着受益,要是真的被退回去,那她们全家都是个完蛋,所以素练害怕极了。 “但愿你是真听进去了,”富察琅嬅不咸不淡的来了这么一句,“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是......” 素练和茉心应下,又仔细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这才双双离开。 等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富察琅嬅挺直的腰背瞬间坍塌下来。 即便出阁前有所准备,宝亲王的正妻不好当,可嫁过来之后,她才知道这个正妻更不好当。 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后院这些女人折腾不出来的事。 原以为嫁过来之后,她能赶紧怀孕,最好头一胎就是个阿哥,然后再放手让后院其她女人怀孕。 如此,宫里宫外谁也说不出来她个不是,人人都要夸她贤惠大度,是个名副其实的皇后根苗。 可富察琅嬅万万没想到,嫁过来头一个暴击就是族姐富察诸英搞出来的。 富察琅嬅原本以为率先搞事的是青樱和高曦月,所以即便降雪轩选秀当日高曦月就表示了投靠自己的心思,但她还是给这二人一起下了零陵香。 至于剩下的那四个格格,富察诸英与自己同出一族,不会坑自己,苏绿筠陈婉茵和黄绮莹胆子都小,她们不会也不敢搞事。 如此,那自己就能很从容的布置一切。 但千算万算,富察琅嬅没算到最不可能搞事的人给她来了个暴击,她现在每天瞧着富察诸英那个肚子,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不论心里怎么不痛快,她还是得保着富察诸英肚子里的孩子,生怕出事旁人说自己善妒。 即便富察琅嬅强忍着心酸和委屈,但今个富察诸英这么给自己挖坑,她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大家都是一个姓氏,何必做的这么绝? 才嫁过来四个月,富察琅嬅已经觉得度日如年,力不从心,再想想往后还有这么多年,可怎么过? 一直到午膳时分,富察琅嬅都恹恹的没缓过来。 素练一边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一边琢磨着布菜,整个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等午膳过半,素练殷勤的盛碗鱼汤,“福晋尝尝这个,这是奴婢特地吩咐小厨房做的。” 富察琅嬅瞥了一眼,没反对,漫不经心的拿起汤匙,正要喝的时候,一股腥味直冲头皮,“呕......” “福晋!” “福晋!” 素练和茉心大惊失色,赶紧凑上去。 富察琅嬅只觉得恶心难受,想吐但是吐不出来,好长时间才平复下来,拿过素练端过来的水漱了漱口,这才把那股子恶心味压下去。 素练在旁边简直欲哭无泪,先前才刚刚得了主子训斥,这会好意给主子盛鱼汤,没想到竟然把主子给恶心坏了,她以后还能得到福晋信任吗? 茉心在旁边看着,心里浮现了个想法,但瞧着福晋和素练像是都没有察觉到,所以她小心翼翼开口:“福晋,您是不是有喜了啊?” 富察琅嬅身体一僵,手比脑子快的抚上小腹,这才满脸震惊,“是吗?” 素练也直勾勾的盯着茉心,茉心被这两人看的头皮发麻,但最后还是点点头,“奴婢听说有孕之人闻不得腥味,您刚才还没喝这鱼汤呢,只是闻了一下就这么大的反应,所以奴婢才敢这么揣测。” 素练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奴婢瞧着也像!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府医,来给福晋诊脉!” 说着,素练就要奔出去。 富察琅嬅赶紧开口:“悄悄的,没定数的事别露了端倪,免得让旁人觉得正院猖狂。” 素练使劲点点头,“福晋放心,奴婢明白的!” 很快,陈子仁就又被请了过来,他的手搭在福晋腕上,眉头不停的跳动,这才收回手,赶紧面带喜色的开口:“恭喜福晋,贺喜福晋,您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啊?”富察琅嬅一脸懵,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欢喜的脑子反应不过来。 “恭喜/贺喜福晋!”素练和茉心赶紧福了福身道喜。 富察琅嬅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赶紧开口:“这是喜事,赏全府上下三个月月例,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爷!” “是!奴婢这就去!”茉心赶紧福了福身,利索的离开...... 很快,福晋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府,弘历得到消息,急匆匆的从宫里带着赏赐回来就去了正院,又赏了全府上下三个月月例。 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一口气得了六个月的月例银子,每一个人都非常开心,当然,除了某些人。 砰———— “怎么这么快就怀孕了呢?”富察诸英皱着眉头,砸了一个茶盏。 她能这么快怀孕,那是因为提前算好了适宜怀孕的日子,所以才在富察琅嬅入府后一个月就怀孕。 可富察琅嬅呢? 王爷平日里来后院的日子确实不少,可分下来也就没几天了,除了富察琅嬅占几天大头之外,旁的侧福晋格格那里每个人都能占个一两天。 就这么几天,而且富察琅嬅也没有专门请太医来调养,怎么可能这么快怀孕? 富察诸英死死揪着帕子,她头一个怀孕,不惜打富察琅嬅的脸也要怀,就是为了能抢先诞下庶长子。 可她肚子里这个还未知男女,富察琅嬅那头竟然就怀上了,万一她怀的是个女儿,可富察琅嬅那头怀的是个阿哥怎么办? 自己已经把富察琅嬅得罪的透透的,如今就连侧福晋青樱拉的仇恨都没有自己多,富察琅嬅突然来这么一个“惊喜”,富察诸英只觉得自己骨头都在发凉。 第12章 惢心12 已经把人得罪成这个样子,也就是她头一个怀孕,前朝后宫都盯在自己肚子上,又有族里的规劝,所以富察琅嬅才能忍下来。 可自己这一胎真的是个女儿,那将来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用脚趾头想想,要是等富察琅嬅坐稳这个福晋之位,那将来自己肯定是要倒大霉的。 富察诸英心神不宁,死死皱着眉头想主意。 听云凑近,压低声音:“格格,咱们既然已经把福晋得罪死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落了福晋这一胎,您觉着呢?” 富察诸英抬眼,很是心动,但想了想,还是选择摇头,“不妥,眼下所有人都盯着我和富察琅嬅的肚子,要是富察琅嬅选择瞒到三个月再说,咱们还有操作的空间,可如今她刚诊出了喜脉就让所有人都知道,那要是她出了事,王爷肯定会暴怒,彻查此事,就咱们现在手上的那些钉子,根本不顶用,所以不能动。” 听云的脸色越发难看,“那咱们就看着福晋腹中的孩子平安落地吗?” 要知道主子已经把福晋得罪的透透的了,要是福晋真的能一举得男,那格格肯定会倒霉,格格倒了霉,她这个心腹陪嫁能好过? 根本不可能的事! 所以听云是真的想不管不顾下手,可格格说的也有道理,叹气...... 富察诸英抬手摸着已经有些凸出来的小腹,也跟着叹气,“罢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护好我肚子里的孩子,福晋那......等找着机会再说......” “是......” “福晋怀孕了,真让人高兴啊......”苏绿筠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脸色却颇为惆怅。 富察琅嬅没有怀孕的时候,她盼着人家怀,可等富察琅嬅真的怀孕了,她却又不高兴。 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很短暂的停留了一下,苏绿筠扭头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谢绫端着茶水从外头进来,边把茶盏放在炕几上,边说道:“格格,刚才福晋院里来人,说是近两个月不需要您去正院请安了,等什么时候可以请安,会派人通知的。” “知道了,”苏绿筠顺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早就猜到了,头三个月最是不稳,福晋有顾虑是应该的。” 嫡子嘛,当然金贵! 不过富察诸英怀孕头三个月,福晋可没有免了她的请安。 这自己怀上了,倒是金尊玉贵的养起来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福晋行事,也和她这个格格无关,苏绿筠只不过是感慨一句罢了。 谢绫抱着托盘走到一旁,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春桃倒是笑着开口:“格格,如今福晋有孕了,您要预备起来吗?” “算了吧。”苏绿筠很心动,在知道富察琅嬅有孕之后她倒是一直都在考虑这个,但仔细思量过后,她还是选择稳一手。 “别找事,”苏绿筠慢悠悠的放下茶盏,“等福晋真的生出个阿哥来再说。” 真的生个阿哥出来? 那可有的熬喽,谢绫默默叹了口气,富察琅嬅这一胎是个女儿,阿哥还在后头呢。 倒是富察诸英运道好,一举得男,头胎就是个阿哥。 不过这些和眼下的谢绫无关,最近她也是跟着苏绿筠去了两回正院,确定阿箬一直在用她给出去的润肤膏。 现在阿箬不单单用在了手上,就连脸都用了。 谢绫给出去的东西效果她自己最是清楚,阿箬那张脸,可比从前容光焕发多了,除了润肤膏,再没有其他解释。 这样挺好,阿箬是青樱的陪嫁,日日都在青樱跟前守着,就算青樱没有用那润肤膏,就凭借阿箬这种用法,谢绫倒是可以期待一下青樱的“喜脉”...... 等到富察琅嬅腹中胎儿满三个月的时候,在头一次恢复请安的例会上,谢绫跟着苏绿筠出席。 这种场合一般和她们这些丫鬟没关系,谢绫只要缩在后边“装死”就成。 “参见侧福晋......” “给侧福晋请安......” 青樱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这才开口:“都起来吧。” “谢侧福晋......” 谢绫余光一瞟,眼角一跳,青樱这个状态有些不大对啊...... 看起来很是得意,还有点猖狂的意思。 再瞅瞅阿箬的脸色,上头全是笑意,还有些藏着掖着的得意。 所以这主仆二人是几个意思? 很快,富察琅嬅被素练扶着出来。 “给福晋请安......” “都坐吧,”富察琅嬅笑眯眯的坐在上座,脸色红润,气色尚佳,一看就养的很好,她环视一周,“多日不见,诸位妹妹未改分毫,看来过的都很舒心。” “福晋客气,”高曦月赶紧开口:“妾身等可是日夜盼着见您呢,如今瞧见福晋平安无事,妾身们也就安心了。” 高曦月不会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富察琅嬅听见她的这些话,全当是好话,没有掉脸,“曦月妹妹真是嘴甜。” 有高曦月做例,其她几个主子也都或多或少的说了两句,就是富察诸英也笑着开口恭维了两句,但富察琅嬅都面不改色的接下来,全当之前那些龃龉都不存在。 正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高兴的时候,青樱突然呕了一声...... 富察琅嬅笑意微微凝滞,转眼看过去,“青樱妹妹......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等青樱开口说话,阿箬就抢先开口,得意洋洋道:“福晋明鉴,我们主不是不舒服,而是有孕一个多月了......” 青樱嘴角一扯,偏头装模作样的训斥了一句:“福晋面前,不许诨说!” 听见这个惊天爆炸“好”消息,屋内众人反应不一。 不过大部分只是惊诧,惊诧过后也就预备道贺了。 而富察琅嬅那是实实在在受到了惊吓,什么叫有孕一个多月了? 不是有零陵香吗? 为什么乌拉那拉·青樱还会怀孕? 这不对吧! 富察琅嬅眼神一动,瞧见那赤金翡翠莲花珠镯还戴在青樱手腕上,更是觉得惊悚。 镯子好端端的,那青樱这是“假孕”......还是她知道了镯子里头有零陵香...... 第13章 惢心13 要是前者还好,假孕一旦事发,死的只是青樱一个,也省得王爷老是纵着她。 可要是后者,那不是完蛋了吗? 富察琅嬅面上虽然装的天衣无缝,实则心慌的要死,她简直不敢想零陵香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会是个什么情景。 自己先前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名声会瞬间坍塌,就是王爷又会怎么看自己? 觉得她和乌拉那拉氏皇后一样恶毒吗? 若她只是对青樱下了零陵香,那还有辩解的余地,什么青樱差点抢了自己福晋之位,所以她才会一时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种事情来,什么她只是想等到有了嫡子,坐稳福晋之位就会把零陵香收回来...... 随便编个什么理由,说的情真意切点,加上腹中的孩子,还有富察一族的权势,王爷不得不认下这桩事。 顶多事后对自己冷淡些,她再找机会弥补夫妻关系,这样也不算到了绝路。 所以青樱那倒是好说,可高曦月呢? 要知道高曦月从一开始就投靠了自己,就是这样,她还给人家下了零陵香,一旦事发,世人会怎么看她这个宝亲王福晋? 连最亲近的下属都能这么算计,往后还有谁敢投靠她? 那王爷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以为她就是个毒妇? 她嫁过来,还没一年呢,就失去了夫君所有的信任,往后这漫漫余生怎么过? 难道真的要落得个像如今的乌拉那拉氏皇后一样的下场? 一时间,富察琅嬅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面上都维持不住笑容。 但众人瞧着只是以为富察琅嬅不高兴青樱怀孕,倒没往其他方面想。 就连青樱也是如此,因为她压根不知道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有问题,更不知道零陵香这种东西,所以自己能怀孕,瞧着富察琅嬅脸色僵硬,她很是得意。 原先瞧着富察氏这姐妹二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怀上孩子,说她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和富察琅嬅有夺位之仇,眼瞅着富察琅嬅也怀了孕,王府后院俨然是这姐妹二人的天下,青樱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虽然她和弘历有情分,虽然自从入府以来恩宠不断,可对于后宅的女子来说,子嗣非常重要,重要到这些旁的身外之物都比不过。 毕竟只要有了孩子,这些东西都能拿到手,可要是没有孩子,恩宠断绝,这辈子就算是完蛋了。 情分是很重要,可没有孩子,她要那么多情分来做什么? 母家已经频频传书信过来,每一封都是让她赶紧怀孕,最好是一举得男,如此,才能在王府中站稳脚跟,提携母家。 虽然青樱一看这些东西就气的头晕,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书信上说的是正确的。 即便她非常信任弘历对自己的情意,可身在皇家,要是没个子嗣,等那些情意消磨干净了,也就完蛋了。 所以青樱也着急想要自己的孩子,她恩宠虽多,可一直都没怀上。 如今真的怀上了,少不得要来正院耀武扬威一番。 所以青樱一直都瞒着这个消息,特地等到富察琅嬅满三个月,这才在请安的时候放出自己怀孕的消息,就是为了看富察琅嬅强忍着心酸的表情。 如今真的瞧见了,青樱的心情那叫一个美,就这么笑眯眯的观察富察琅嬅的脸色,从前的不痛快消散了大半。 她也不着急说话,而是漫不经心的享受着屋子里的这些女人的羡慕嫉妒恨,别提有多爽了。 一旁的富察诸英,她眼里原本就非常勉强的笑意,听见这个消息后彻底没了。 又一个! 又来一个! 怎么这些女人怀的这么容易? 富察诸英勉强维持着假笑,手死死攥着帕子,眼睛盯在青樱的肚子上,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前富察琅嬅怀孕的消息已经是晴天霹雳,如今青樱竟然也怀上了! 她原本就深受王爷宠爱,如今再怀了孕,那往后这王府后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自己已经把富察琅嬅给得罪的死死的,就盼着腹中孩子是个男胎,如此,要是能诞下长子,那什么福晋侧福晋都不作数! 可还没等富察诸英接受富察琅嬅怀孕的消息,如今青樱又怀上了,万一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儿,那不论长子是由富察琅嬅所生,还是青樱所生,她的处境都极为不妙。 青樱是看富察琅嬅不顺眼,可她看自己未必顺眼。 毕竟自己和富察琅嬅同出一族,要是青樱把富察琅嬅给踩下去,那自己也会受牵连。 想到自己的处境和将来,富察诸英几乎喘不过来气,她看向青樱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富察琅嬅好歹和自己同出一族,将来不论如何都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可这个青樱就不一样了,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眼下富察诸英没有任何安全感。 不成! 再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她得筹谋一下,最起码得把自己的命保住。 而这头的富察琅嬅,虽然心里已经慌的不成样子,但多年的教养让她硬生生压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和失态。 富察琅嬅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非常勉强的压下心底那些惊慌,试图扯出一个关切笑来,这种时候,她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做出一个符合贤惠人设的反应。 就像先前得知富察诸英怀孕时那样,要带点心酸,带点冷漠,还要带点心不甘情不愿,如此,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否则所有人都会察觉出来不对。 要是青樱知道零陵香还好,顶多事情败露,弘历难不成还能真的休妻? 可要是青樱不知道零陵香,她敢露一丝半点不对,那不是上赶着把把柄往其她人手里送吗? 所以富察琅嬅默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装出来的刻意的“惊喜”,就像先前对富察诸英那样,“哦?青樱妹妹有喜了?这还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第14章 惢心14 说到这,富察琅嬅顿了顿,目光扫过青樱的肚子,又迅速移开,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过妹妹有了身孕,我怎么没听府医提起过?这子嗣乃是重中之重,还需要谨慎,青樱妹妹,你可让府医瞧过了?这样的大事,得确保万无一失才成,不如我派人去请府医,再来瞧瞧?” 这番话,表面是关切,实则富察琅嬅是在暗戳戳表明自己怀疑青樱的身孕是真是假。 她死死盯着青樱的脸,每一丝表情都不肯放过,刚才那些看似关心,实则质疑的话,都是她仔细考虑过后才开始试探的。 富察琅嬅要试探一下青樱到底知道多少东西,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和手段都要取决于她知道多少东西。 她要看看青樱的反应是真的有孕的喜悦,还是假孕被戳穿的慌乱? 若青樱是假孕设局,此刻被自己当众质疑,必然会心虚露怯,如此,那就是她自己在找死。 皇家颜面不可轻易践踏,子嗣之事绝不可弄虚作假。 青樱要是真的假孕,那她这回就算不死,也没有将来了。 可若不是假孕,那青樱知不知道零陵香? 若她发现了赤金翡翠莲花珠镯里有零陵香,那么此刻她“成功”怀孕,面对自己的“关心”,很可能会流露出一种得意,挑衅,甚至可能借机发难。 当然,富察琅嬅最怕看到这种结果,但青樱要不是个傻子,那她发现零陵香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告诉王爷,所以要是这种情况,自己就完蛋了。 所以青樱会怎么应对请府医的这个问题? 要是她对请府医诊脉表现得抗拒或推诿,那有很大概率是假孕。 可要是她坦然接受,那岂不是真的怀孕了? 王府中一共有两个府医,陈子仁和陆青岩都是王爷的心腹,她这个福晋都收买不了,所以青樱要是想收买这二人,那是比登天还难。 富察琅嬅屏住呼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那副贤惠中带着点合理质疑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站在悬崖边,青樱接下来的回答和神态,将决定她的命运。 是暂时安全? 还是跌落深渊? 此时此刻,富察琅嬅痛恨自己先前为什么要拿出零陵香这种东西来? 就算拿出来,那只给青樱一个下不就好了,为什么还捎带上高曦月? 所以富察琅嬅现在迫切的需要从青樱的神态言语中,看出来点什么东西。 而青樱闻言,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被质疑的不悦,但随即被得意和挑衅所遮盖。 她轻轻一笑,声音带着些炫耀:“福晋怀着孕,事务繁忙,请府医这等小事自然不敢轻易叨扰,妾身也是这个月月信迟了许久,最近又总是困顿,所以自己猜到了几分,昨个特意请了陆大夫瞧过了,确是喜脉无疑。” 说着,青樱还特地用戴着那零陵香镯子的手,轻轻抚了抚小腹,瞟过富察琅嬅瞬间僵硬的脸色,“福晋如此‘关心’,妾身还真是受宠若惊呢......不过福晋放心,妾身必不敢拿子嗣来开玩笑,昨个陆大夫诊脉的时候,王爷也在场,妾身特地求了王爷先暂时保密,今个亲自来和福晋道喜,果然,福晋这样‘欢喜’,妾身真是‘感动’呐......” 欢喜? 众人眼神怪异的看了看青樱,又看了看富察琅嬅。 你哪只眼睛瞧见福晋欢喜了? 还感动? 她们两只眼睛都没瞧见你感动啊。 这张嘴说胡话,阴阳怪气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而富察琅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么说来,她真的怀孕了? 青樱脸上炫耀的神色如此自然,提及陆大夫也并没有被戳穿的慌乱。 她这个反应,真的很像是一个终于得偿所愿,又急不可耐的来正院扬眉吐气的宠妾该有的反应。 而且,青樱这个反应,好像,似乎并不知道镯子里的秘密? 但她为什么要用带着镯子的手抚摸小腹? 这是在炫耀,还是在警告,又或者是在搞自己心态? 富察琅嬅心里的恐慌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加重。 所以青樱到底知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情,还是特地伪装出来的? 富察琅嬅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追问。 指甲嵌的更深,掌心有了刺痛感,才让富察琅嬅勉强维持住仪态,强挤出来一句话:“既然有王爷在,陆大夫也诊过脉,那自然是极好的。” 试探的这个结果,非但没有让富察琅嬅安心,反而让她有了更多的不确定和恐惧,她现在真的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 而一旁的富察诸英看着青樱得意的样子,还有富察琅嬅那僵硬的脸色,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温婉的笑道:“侧福晋真是好福气,如今王府中一连有了三个孩子,可要说谁最得王爷看重,那还非侧福晋莫属,毕竟侧福晋诊出喜脉的时候,王爷陪在身边,而福晋和妾身诊出喜脉的时候,王爷可没有陪伴在身侧......” 虽然诊出喜脉之后,王爷赏了不少东西,可到底还是不如青樱。 人家诊出喜脉的时候王爷在场,而且为着青樱要争风吃醋,压富察琅嬅一头的原因,王爷竟然同意瞒下喜讯这种荒唐的做法。 要知道子嗣对于王爷来说非常重要,可就是在这种大事上,王爷都能由着青樱胡来,富察诸英只觉得心气不平,肚子都要痛起来了。 富察琅嬅有福晋的名头和权势,青樱虽然只是侧福晋,但人家有王爷的宠爱。 反观自己,要地位没地位,要宠爱也比不上青樱,虽然头一个怀孕,但确实没什么优势。 万一这一胎真的是个女儿,那她在富察琅嬅和青樱的围剿下还能有活路? 所以富察诸英现在要做的就是挑动富察琅嬅和青樱斗起来,最好是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第15章 惢心15 只要她们二人斗起来,那就没心思管自己了。 而富察诸英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聚焦在富察琅嬅,富察诸英和青樱这三个孕妇身上。 虽然不关她们这些没怀孕的人的事,但她们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 富察诸英这话可算不上什么好话,福晋和侧福晋也都不是好惹的,这场戏倒是越发好看了...... 而青樱越发得意,富察诸英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王爷的陪伴和默许,就是在表明王府里的这些女人,还是对她的情分深,这一点,旁的女人终究比不上,就连福晋富察琅嬅也不行。 “富察格格说的是,”青樱笑意盈盈的看向富察琅嬅,那眼神里的挑衅都要溢出来了,“也是王爷心疼,怕我年轻没经验,这才特意陪着,说来,也是妾身福薄,比不得福晋稳重有福气,得王爷这般信任,连诊脉这等小事都不必劳烦王爷亲自过问。” 这话明着自谦,暗地里却在反复强调王爷亲自陪伴这个事实,字字句句都在戳富察琅嬅的心窝子。 她就是故意的,凭什么富察琅嬅抢了自己福晋之位后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自从入了王府,每每来正院请安,富察琅嬅脸上那种虚伪又假惺惺的贤惠,简直让青樱无比恶心。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恶心回去,她真是痛快极了! 富察琅嬅只觉得气血不平,一口血差点呕上来,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富察诸英! 乌拉那拉·青樱! 这两个贱人! 尤其是富察诸英,她这哪里是在帮自己说话?分明是站在青樱那头联手对付自己,她就这么恨自己? 还有青樱,她不止有王爷的宠爱,还有仅次于自己的侧福晋地位,如今又怀了孕,那些赤裸裸的炫耀和讽刺,无一不是在嘲笑自己这个福晋。 富察琅嬅死死攥着帕子,脸上原本就很勉强的笑,现在彻底没了。 先前零陵香有没有暴露还没个定数,眼下青樱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刻薄自己这个福晋,富察琅嬅就算是圣人也忍不了啊! 再看看富察诸英,人家挑完事,就装没事,现在正垂着眼,摆弄着手中的帕子,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刚才那些挑事的言语,就好像不是她说的。 可富察琅嬅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刚才哪里是无心? 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把自己推出去和青樱斗个你死我活,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富察琅嬅是恨青樱的得势猖狂,可她更恨富察诸英的阴险算计。 所以富察琅嬅没再看青樱那得意洋洋的脸,她的眼神扫过富察诸英,里头全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而富察诸英又不是个死人,当然能感受到富察琅嬅眼神里的警告,她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冷笑连连。 同是富察一族出来的,怎么富察琅嬅就能当福晋,她就只能做个没名没分的侍妾格格? 所以富察诸英心里一直都藏着嫉恨和不平,这也是她为什么半点面子都不想给富察琅嬅,最先怀孕的原因。 感受到富察琅嬅择人欲噬的眼神,富察诸英半点心慌都没有,总归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富察琅嬅难不成还能弄死自己? 如今青樱被捧成这个样子,得意忘形之下必然越发咄咄逼人,而富察琅嬅被当众下了面子,尤其是被点出不如青樱“得王爷看重”,她的那份嫉恨和恐慌只会更深。 这二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不......从降雪轩选秀开始,她们二人之间的梁子就已经算是结死了,如今自己只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让她们更加没有和解的可能罢了。 只要富察琅嬅和青樱斗起来,那无论谁输谁赢,必然会消耗对方的实力和王爷的耐心,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才能有喘息之机,甚至还能伺机而动。 想明白了这一点,富察诸英微微抬起眼,对上富察琅嬅那极其冰冷的目光,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丝隐晦的笑意,但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恢复了那副温婉恭顺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富察琅嬅的错觉。 这一幕落在青樱眼里,她心中更是无比畅快,看来这富察氏姐妹,也不过是面和心不和。 也对,要真是和睦的话,富察诸英不至于在富察琅嬅入府一个月之后就怀孕。 青樱得意的笑了出来,富察琅嬅失了颜面,被自己压的抬不起头来,富察诸英虽然有些恩宠,但到底比不上自己。 这王府后院,终究还是自己最得势...... 而富察琅嬅,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她的情绪波动非常剧烈,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动弹了一下。 富察琅嬅瞬间回神,她紧紧攥着帕子,今个这场原本用来收买人心和炫耀的请安,如今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一场漫长的折磨。 她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眼下这种危机四伏的局面。 不过富察诸英想让她当枪使? 呵...... 她富察琅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妹妹说笑了,”富察琅嬅努力维持自己作为福晋的威严,面无表情的看着青樱开口:“王爷日理万机,怀孕虽然是喜事,可本福晋万万不敢耽搁王爷的正事,青樱妹妹,你有了身孕,王爷心中自然欢喜,本福晋也替妹妹你高兴,但王爷的前程要紧,妹妹还是少恃宠生娇,免得耽搁了王爷的正事。” 你说王爷对你颇为看重和宠爱,这份看重是她这个福晋都比不上的,那我就说你恃宠生娇,红颜祸水,耽搁朝政。 虽然富察琅嬅的话没有说的那么露骨,但长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她是这个意思。 青樱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任谁被安上这种罪名也不会好受。 富察琅嬅竟然敢这么说自己,难道她不怕王爷吗? 第16章 惢心16 不过眼下重要的不是王爷事后如何清算,而是她怎么面对富察琅嬅现在甩过来的这种罪名。 要知道一旦自己被人扣上耽搁王爷正事,红颜祸水的名头,那往后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指不定宫里都会有旨意降下,原本因为姑母,皇帝已经很不待见自己了,要是她的名声毁透了,往后还能有什么前程? 就是她所出的孩子一个一个的都恐怕不会好过。 所以青樱难得收敛笑意,“福晋这话妾身倒是有些听不懂了,王爷只不过是闲暇时陪妾身玩笑两句,福晋就这么见不得王爷待妾身好吗?” 你说我恃宠生娇,红颜祸水,我就说你善妒专横,不识大体。 只是后宅的争风吃醋罢了,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毁人名声?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富察琅嬅今个被自己给彻底惹毛了,先前就是富察诸英头一个怀孕,富察琅嬅都没有这么急眼过。 今个被自己刺激成这个样子,青樱见好就收,不过在见好就收之前,她得洗清富察琅嬅甩过来的黑锅。 富察琅嬅的脸色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只是非常平静的开口:“青樱妹妹真是多虑了,本福晋只不过是那么一说罢了,妒忌怨恨乃女子德行之大亏,本福晋乃是王爷亲自选定的,怎会不知这个道理,所以青樱妹妹,本福晋只是在提醒你罢了,并无其他意思,况且王爷宠爱谁,不宠爱谁,那是王爷自己做主的事,本福晋虽然和王爷举案齐眉,但也万万不敢干涉这种事。” 一番话怼的青樱脸色铁青,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绪,这才强笑着开口:“福晋当真贤惠......” 富察琅嬅轻轻笑了一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女人,最终落在富察诸英身上,“富察格格方才所言,倒是提醒了本福晋,王爷子嗣繁茂,乃是王府之福,无论是本福晋腹中之子,还是富察格格的孩子,又或者是青樱妹妹这一胎,都是王爷的血脉,都金贵无比,容不得半点闪失!” 说到这,富察琅嬅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如今王府中接连有喜,本该是天大的喜事,但人多事杂,更需谨慎,先前府中事务繁忙,本福晋或许有疏漏之处,如今为保万全,从今个起,往后只要有孕的姐妹,格格一应待遇皆升为庶福晋,饮食起居,都由本福晋亲自过问,所用之物亦需经府医查验过后再用,伺候的奴才更要仔细筛选,不得有丝毫懈怠!” 富察琅嬅定定的看向富察诸英,意有所指:“尤其富察格格,你月份最大,更需格外小心,你院里那些心思浮动,言语不当的奴才,趁早打发了干净,免得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反倒带累了主子!” 这番话明着是关怀富察诸英,实则是对她刚才挑拨离间的严厉敲打。 刚才她只是强压了青樱一头,却没有收拾富察诸英,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敲打敲打这个女人,免得她还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 而富察诸英也确实被敲打到了,她赶紧恭顺的开口:“多谢福晋挂心,妾身院里并没有这种奴才......” “是吗?”富察琅嬅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可本福晋怎么听说,你院里的铃兰在厨房口出狂言,说你这一胎必定是个阿哥,等将来生下小阿哥,连侧福晋都做得?” 这可不是富察琅嬅杜撰,原本这种言语上的小事她懒得计较,也不能计较,否则传到王爷耳朵里,她岂不是成了善妒之人? 可今个富察诸英这么找死,那她也懒得遮掩,干脆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也省得富察诸英的尾巴翘到天上去。 而富察诸英听见这些话,脸色煞白,这事她是真不知道,毕竟她知道自己怀了王爷头一个孩子,本来仇恨就拉的十足,当然不可能任由底下人出去再拉仇恨。 所以富察诸英也是嘱咐过她院里的那些人的,让她们出去别猖狂,别作死。 但富察琅嬅不可能说谎,毕竟这么多人呢,铃兰有没有说,一问便知,所以铃兰是真的说过这些话。 虽然自己确实想成为侧福晋,可一切都没有定论,现在说出来这不是在找死吗? 更何况府中有资格成为侧福晋的大有人在,这个位置自己未必能拿下,现在铃兰这么搞,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所以顾不得许多,富察诸英赶紧起身请罪:“福晋息怒,妾身实在不知铃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妾身冤枉,妾身绝对没有觊觎侧福晋之位的心思,铃兰口出狂言,妾身愿意把她交给福晋,任凭福晋处置!!!” 这种时候是保自己还是保铃兰一个奴才,当然不用想。 更何况富察诸英都快恨死这个贱婢了,她三令五申绝对不能出去得意猖狂,可这个贱婢是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竟然还敢在厨房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巴巴的说这些,死的都是晚的。 富察琅嬅神色淡淡的,“起来吧,铃兰是你院里的奴才,本福晋处置算是个什么样子?回去你自己料理吧。” “多谢福晋......”富察诸英强撑着被丫鬟扶着坐下,腿都是软的。 而富察琅嬅也懒得搭理富察诸英,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青樱身上,“青樱妹妹刚诊出身孕,胎气未稳,最是娇贵,你那院子虽好,但毕竟离正院稍远,为免妹妹奔波劳碌,所以在妹妹怀孕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就不必来正院请安了,免得动了胎气,于子嗣有碍。” 说着,富察琅嬅环视一周,“往后怀孕的妹妹皆是此定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赶紧起身,齐齐行礼,“多谢福晋恩典......” 甭管有没有怀孕,这一点对她们所有人都有利,毕竟在王府后院讨生活,她们当然盼着自己怀孕。 头三个月,后三个月,一来一回就是六个月不必来请安,这样的好事不赶紧谢恩,那还等什么? 第17章 惢心17 富察琅嬅轻轻“嗯”了一声。 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安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旁的都不重要。 富察琅嬅没心思为难这些女人(除了乌拉那拉·青樱和富察诸英),旁人只要安安分分,不越过自己这个福晋,她都愿意给一个体面。 就算是让这些妾室日日都来正院请安,她们也未必心甘情愿,还不如适当给点恩典。 只不过是六个月的时间,既能免了“意外”,又能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贤惠,这笔买卖还是非常划算的。 至于先前为什么不给富察诸英免了请安,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富察诸英这个贱人都不肯给自己一点脸面,那富察琅嬅又怎么可能舔着脸“施恩”? 她又不是贱得慌! 对待贱人,没必要这么贤惠。 再加上先前自己也没怀孕,富察琅嬅很是愿意看到富察诸英每天挺着肚子来给自己请安的。 可如今加上自己,王府里一共三个孕妇,再不给点什么态度,自己怎么刷贤惠值? 再有,现在富察琅嬅还不知道青樱这个怀孕是怎么回事,但可以确定的是她肚子里确实怀了王爷的骨肉,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 当着王爷的面,府医绝对不敢弄虚作假。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青樱别小产后把锅甩在自己头上,富察琅嬅那是半点边都不愿意沾。 如今青樱已经怀孕一个多月,最是不稳的时候,她可不愿意这货在正院出事,否则王爷那里不好交代,还不如赶紧打发了得了。 对此,不止苏绿筠等人没意见,就是富察诸英和青樱也没意见。 富察诸英虽然已经过了头三个月,可等肚子大起来,最后三个月不必来请安,那也挺好。 至于青樱就更不必说了,她才一个多月的身孕,更不想来回奔波。 所以富察琅嬅这个恩典,实在是送到了所有女人的心巴上,即使和她不对付的青樱与富察诸英都没意见。 富察琅嬅环视一周,眼神不经意间掠过青樱手上带着的镯子,又是心头一紧,差点失态。 但她不断告诫自己,不能乱!绝不能乱! 个人恩怨,一时之气,比起富察一族的声誉,她福晋的宝座,乃至她腹中嫡子的未来,都微不足道。 王爷最看重子嗣和王府体面,她必须扮演好这个贤惠大度,以子嗣为重的福晋角色。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只要零陵香的秘密不被当众揭穿,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好了,”富察琅嬅强打起精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个就到这,都散了吧。” 说完这些,富察琅嬅率先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被素练扶着,很快回了内室。 “恭送福晋......” 等回了内室,素练一瞥跟在自己身后的茉心,就开口:“你们都先下去吧,这留我一个伺候就成。” 茉心看了看福晋,瞧着主子没有意见,恭顺的福了福身,然后带着其她人退下。 门关上,富察琅嬅这才抓住素练的手,满脸惊慌,“素练!她怎么会怀孕?怎么能怀孕呢?那东西不是效果很好吗?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要是搞不清楚这个,她今个就没法睡了。 当初额娘把镯子交给自己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赤金翡翠莲花珠镯里头的零陵香效用极强,女子只要长时间戴着,很难怀孕。 虽然富察琅嬅当时收下了这东西,可她原本是没打算用的。 但谁知道她入府那一日,王爷竟然没和自己圆房,这算什么? 这不是把她这个福晋的脸往地上踩吗? 富察琅嬅当时就猜到弘历肯定是故意的,他要先和青樱圆房,之后才会和自己圆房。 这么搞,富察琅嬅能不偏激才有鬼! 所以她才在第二天青樱和高曦月入府的时候,把赤金翡翠莲花珠镯赐下去。 可如今高曦月没怀上,那青樱为什么能怀呢? “您别着急,”素练赶紧出声安抚,虽然她的手被主子抓的很痛,但她一点声都不敢吭,“那东西确实有用,但也不是百分百顶用,要遇上个易孕的,确实有可能会怀上,至于侧福晋会不会知道,奴婢猜应该不会,因为咱们安排在侧福晋院里的人,并没有收到什么消息,若是侧福晋知道此事,那她头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告诉王爷,王爷必定盛怒,会来正院质问福晋,可侧福晋都怀孕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王爷并无异常,那镯子的事,应该没有暴露......” 也不是素练在胡说,而是照今个的情形,要是侧福晋当真知道了零陵香,那势必早就闹腾开了,她们正院哪能过这些天的好日子? 再有,要是侧福晋知道此事,那照她一个多月的身孕,再往前推算,再考虑一下用过零陵香之后还要调养身子才能怀孕,这么算,怎么说也是早两个月前,或者更早,侧福晋就知道了此事。 王府端端不会平静这么久,而且侧福晋也不是那种能忍的人,只是一个福晋之位,她就一直和福晋不对付,平日里来正院请安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阴阳怪气的厉害。 要是她知道自己被福晋下了零陵香,那还能这么安静? 完全不可能的事好嘛! 所以,侧福晋应该就是好命怀了孕,兴许人家就是易孕体质...... 毕竟零陵香也不是完全保险的避孕药,它只能有极大可能使女子不孕。 当然,若是身子本来就不好的,加上这个,更是没了怀孕的可能。 就比如高格格,她本身就有寒气,体质偏寒,加上零陵香,至今没有怀孕也合理。 而富察琅嬅听完这些话,总算是反应过来,脑子清楚了不少,“对......对!你说的有道理......” “福晋,”素练又接着往下说:“既然侧福晋没有闹腾,那镯子的事她是真的没发现,咱们不必自己吓自己,您别怕......” 富察琅嬅松开素练的手,有些怔怔的出神,她在脑子里复盘这些事情。 第18章 惢心18 最后确定,应该是青樱自己体质的问题,太易孕,所以就算是零陵香也不能完全避孕。 想到这,富察琅嬅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素练,给我派人死死盯着青樱,有什么异动,立刻回禀!” “奴婢明白!!!”素练赶紧出声应下。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她宁可提心吊胆的派人监视青樱,也不愿意把零陵香收回来。 毕竟在有零陵香的情况下青樱还能怀孕,可想而知这个女人的体质有多易孕。 要真的把零陵香收回来,那青樱三年抱俩完全不是梦。 富察琅嬅本来就非常忌惮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青樱一个接着一个生呢? 青樱有恩宠她根本不怕,只要不生子,那完全不是问题。 毕竟恩宠总有尽时,但要是真的让青樱生下很多阿哥,那将来自己才真的没法活了。 所以即使知道零陵香的事情暴露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但富察琅嬅还是不愿意收回来。 没办法,对于一个曾经差一点就抢走自己福晋之位的女人来说,富察琅嬅真的大度不起来。 觑着主子的脸色,素练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开了口:“福晋,那高格格那......” 高格格那里的零陵香,要不要收回来? 这是素练想问的,毕竟高格格本来就身带寒症,一直都在吃药调理着,就这都没瞧见好,如今再加上零陵香,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怀孕。 素练倒不是说对高曦月有什么怜悯之情,她只会对自己的主子忠心,旁人的死活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是吧,如今同样被下了零陵香的侧福晋都有孕了,那投靠了福晋的高格格,不给她个孩子,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高格格本来就因为体质难怀孕,再加上零陵香,更是完蛋。 指不定高格格戴着镯子越久,以后就算把镯子摘下来,她也没法生孩子了。 如今侧福晋都有了孕,那万一将来高格格知道真相,岂不是立马完蛋? 毕竟高斌在前朝也是有点势力的,而且越来越得皇帝重用。 今个侧福晋那零陵香差点暴露已经让素练心有余悸,要是高格格那的再暴露,那她们正院就都别活了。 虽然高格格是个没心眼而且和善的人,但她父亲高斌不是啊,那种老狐狸,要是真的被他知道女儿被算计了,他能什么都不做? 高斌可不是已经日落西山的乌拉那拉氏一族,这个老狐狸城府颇深,还一天比一天得势,富察一族恐怕轻易拿捏不了这货。 素练是真的怕,将来事情暴露,福晋就算有事也不会有大事,顶多失去王爷的信任,可她们正院的奴才,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得死。 尤其是她这种心腹,事关自己的小命,素练就算再怎么猪油蒙心,也得劝劝自家主子。 而富察琅嬅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等我生下阿哥,再撤了曦月那的东西。” 素练默默叹气,但还是恭顺点头,“是......” 这头青樱心情还不错的回了自己院里,虽然今个请安有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还是好的。 毕竟看到富察琅嬅破防的样子就已经很赚了,再加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青樱很难心情不好。 阿箬瞅了瞅炕几上什么都没有,转身出去,青樱瞥了一眼,没在意。 只不过很久之后阿箬才端着蜜水进来,脸色也不好看。 青樱一边拿起杯子,一边问:“这是谁惹着你了?脸色这么难看?” 阿箬抱着托盘,满脸的不开心,“主子,刚刚收到府里送过来的口信,老爷说您现在怀着孕,族里物色了个人,想送来王府替您固宠......这算什么啊?先前天天催着您怀孕,眼下您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族里又这个样子,奴婢心里不痛快!” 听见这话,青樱也没有喝水的心思,重新把杯子放在炕几上,因为动作太大,里头的蜜水还溅了出来。 青樱的脸色难看的要死,心突突直跳。 固宠? 她需要固什么宠? 一开始族里让她嫁给那个废物三阿哥弘时,皇后姑母竟然还想让自己当那个废物的侍妾格格,说什么将来等弘时登基后立她为后。 但这事青樱没听,毕竟当时给弘时选福晋的时候,人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正眼都不看自己。 她又不是贱得慌,既然做不了弘时的福晋,连个侧福晋都混不上,那她当然扭头寻出路。 还好有弘历这个兜底,当日降雪轩选秀她迟到,只是为了拿捏弘历罢了,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迟,福晋之位竟然落在了富察琅嬅身上! 而当时有皇帝的打岔,弘历只选了一个福晋,一个格格,她这个接过玉如意又还了回去的贵女,理所当然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 若是不能入宝亲王府,那她将来就是个青灯古佛的下场,当天回了府里,阿玛和额娘着急是着急,可一点法子都没有。 族里还有人幸灾乐祸的要把她赶紧送去佛寺,免得祸害了族里其她女孩子的姻缘。 要不是弘历去宫里求了一道侧福晋的旨意,她这辈子就已经完了。 而侧福晋的旨意下来,族中那些人的嘴角又是一变,变得让青樱无比恶心,所以她就算入了宝亲王府,也懒得搭理母家。 先前那些催怀孕的书信,她是一封都没有回过,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一点点,族里又给她来添堵。 这是送人来给自己固宠吗? 分明就是怕她不受控制,再送来一个钳制自己的。 青樱简直恨透了这种行为,所以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告诉族里,让他们安分一点,眼下是闹腾这种事情的时候?真是不知所谓。” “奴婢明白,一定会‘好好’告诉族里的!”阿箬也非常不高兴,当然赞同主子的意思,半点要劝劝的意思也没有。 更何况在她看来,族里半点忙都帮不上主子,反而处处拖后腿,冷酷回绝了也好,省得乌拉那拉氏那些蠢货生出什么蠢念头来。 第19章 惢心19 阿箬虽然是个奴才,但心里有时候也挺看不惯那些老狐狸的,一个一个只知道怎么从主子身上扒拉好处,就是不知道为主子分忧。 现在竟然还敢扯出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有病! 还固宠? 主子的恩宠还用固? 王府里,除了福晋,就属主子最得脸,如今主子怀了孕,族里那些老东西不是说赶紧笼络着,竟然还敢给主子添堵,真是脑残...... 苏绿筠闲着没事做在调胭脂,谢绫和春桃在一旁打下手。 人无聊了就要说点闲话,苏绿筠也不例外,她一边往研钵里放鲜花,一边说道:“侧福晋的身孕不稳,你们最近出去瞧见阿箬,避着点,要是避不开,那就能忍则忍,阿箬那个性子你们也知道,无事都要搅三分理出来,更别提有事了,如今王爷担心侧福晋的孩子,阿箬更是得势,闹大了我怕护不住你们。” “奴婢明白。” 春桃和谢绫齐齐点头,应了下来。 就是苏绿筠不说,她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乌拉那拉·青樱虽然怀了孕,可怀相实在不好,还惊动了宫里,皇帝还特地派了太医来府上给她请过平安脉。 只能说福晋富察琅嬅有先见之明,免了青樱头三个月的请安。 否则要真出点什么事,富察琅嬅就要背大黑锅了。 不过就算富察琅嬅不给青樱免请安,那出了这些个事,王爷也会免了她的请安。 谢绫在旁边瞧着毫无波澜,她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只是一个宫女,够不上这些主子的事,所以这些消息于她没有半点用处。 唯一能对她现在生存造成打击的是阿箬那个仗势欺人的疯狗,阿箬仗着青樱怀孕得宠,没少做过欺压其他宫女太监的动作。 就是苏绿筠这些格格都被她给暗戳戳的踩过,更何况是谢绫这种微不足道的下人呢? 总之现在阿箬就是府里下人中的一霸,人家去了厨房,只要瞧得上的吃食都拿走,半点都不顾这是哪个主子点名要的。 前个苏绿筠想吃云片糕,春桃去了厨房点了,等再去拿的时候,厨房里的下人说东西已经被阿箬给拿走了。 春桃能怎么办? 她只能认命拿了另外的核桃酥,端着核桃酥回来之后,就是苏绿筠也没法子,只能认了。 毕竟阿箬又不是光截胡她们院里的东西,满院里除了正院的东西她不敢伸手之外,旁人的东西她那是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按理说侧福晋院里应该有小厨房,想吃什么吩咐一声也就是了,可人家阿箬还偏偏爱去厨房仗势欺人。 可以说后院的这些主子,要不是碍着弘历,早就去告状了。 只是吧,人家青樱得宠,阿箬这种行为说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她们去告状,王爷还能不给青樱脸面吗? 再有,福晋富察琅嬅现在怀着孕,她们也不敢为着这点小事去惊动,万一惊着富察琅嬅的胎,那这个责任谁来负? 从前阿箬明晃晃的截宠,王爷都没有下过青樱的脸面,如今只不过是些吃食罢了,问起来阿箬推说青樱想吃,她非但不会受到责罚,恐怕还会得到赏赐。 所以说穿了,后院这些大大小小的主子是真的懒得搭理阿箬,更不愿意在青樱得势的时候去招惹。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要是青樱失势,有的是人落井下石...... 苏绿筠也就是随口一提,她身边的这两个宫女,都不是惹事的人。 春桃是自己的心腹陪嫁,自幼服侍自己,看起来憨憨的没心机,实则一肚子坏水,精明着呢。 至于后来的惢心,也是个安分机敏的,瞧着也忠心,不是个蠢人。 所以苏绿筠对这两个心腹很放心,之所以多一句嘴,还是因为那天富察诸英回去之后就把铃兰给处理了。 就是处理的这么快,事后也没少受到阿箬嘲笑,富察诸英听见这些风言风语,便不甘心地朝王爷告状,可王爷听过之后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没有旁的处置。 责罚更是没有,怀着孕的富察诸英都是这个样子,苏绿筠更不愿意去招惹阿箬那条疯狗。 她算是看出来了,阿箬就是侧福晋故意放出来恶心人的疯狗,从前的截宠,如今的目无尊上,都是侧福晋自己惯出来的。 侧福晋真想管阿箬,就不会放任阿箬这么胡来,苏绿筠不信她听不见王府后院这些风言风语,也不信她不知道阿箬的跋扈霸道。 可就是这样,阿箬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那这其中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过苏绿筠不想掺和进去也懒得管,她只想平安度日。 现在后院乱糟糟的,福晋,侧福晋,福晋族姐三个女人在斗法。 她只是一个柔弱可怜的侍妾格格,实在是不敢掺和进去,这要是掺和进去,谁知道会不会死? 转眼,就是富察诸英生产的日子。 弘历连带后院的女人都在,屋子太小,天气也不算太热太冷,所以众人都在廊下的椅子绣凳上坐着。 富察琅嬅挺着肚子,脸色微微泛白,但她还是坚持等消息。 至于青樱,她的胎相一直都不好,这种场合富察琅嬅就没让她过来,免得出了事有人倒霉。 听着里头的痛呼,富察琅嬅也觉得自己肚皮发紧,有些不妙,但她觉得还能忍,还能坚持一下。 毕竟她是一定要知道富察诸英生了个什么的。 格格还好,可要是个阿哥......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但愿富察诸英没有这么幸运。 她先前倒是想从府医那下手,问问富察诸英怀的到底是个什么。 但两个府医的嘴一个比一个难撬,富察琅嬅又不敢动作太大,否则惊动了弘历,怀疑她居心叵测怎么办? 进退不得,富察琅嬅只能强忍着不去听,不去看,直到今个富察诸英生产。 至于对富察诸英下手这事,她是可以做到,一尸两命也不难,可问题是她不能。 没人是傻子,动了富察诸英,所有人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第20章 惢心20 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富察诸英又是头一胎,自然生的更慢。 弘历虽然忧心里头的富察诸英,但微微偏头瞧见富察琅嬅的脸色也难看的要命,所以说道:“琅嬅,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不如先回去歇着?” 富察琅嬅回神,摇摇头,强挤出一个笑来:“妾身还能撑得住,诸英姐姐肚子里是王爷头一个孩子,这种场合妾身得在,王爷放心,妾身有分寸,要是坚持不住,肯定会回去歇着的。” 弘历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点点头,“好吧......” 漫长的等待过后,产房里头终于传来婴啼。 在场的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等着里头的人把孩子抱出来。 很快,听云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喜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弘历和富察琅嬅面前,“回王爷,回福晋,我们格格诞下一位小阿哥!!!” 好嘛。 富察琅嬅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阿哥! 竟然是个阿哥? 怎么能是个阿哥呢? 富察诸英的命就这么好? 正在富察琅嬅纠结的时候,弘历已经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孩子,打开襁褓,瞧着白白胖胖的小阿哥,他都快高兴死了。 富察琅嬅强忍着不适,从椅子上起身,“妾身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弘历呲着大牙傻乐,“同喜同喜......” 富察琅嬅脸上的笑猛的一僵,但还没等她再说点什么,弘历就转过身问听云:“诸英怎么样了?” 听云赶紧开口:“回王爷,我们主子太累了,已经昏睡过去,不过陆大夫说主子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弘历现在什么也顾不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好大儿,快高兴疯了。 把孩子递给听云,弘历这才重新看向富察琅嬅,“王府里的事就交给福晋你了,本王得赶紧去趟宫里,和皇阿玛额娘道喜。” 富察琅嬅温婉的笑了笑,“王爷放心,妾身一定照看好诸英姐姐和小阿哥。” 弘历抬起胳膊握了握富察琅嬅的肩膀,然后快步离开...... 富察琅嬅看着弘历的背影,强忍着不痛快和心酸,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良久,她才偏头看向后院其她女人,“累了一天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是......” 等人离开,富察琅嬅这才看着可心,“照看好你们主子和小阿哥,有事尽快派人来正院。” “奴婢明白。”可心恭顺的福了福身。 富察琅嬅回头看了看紧闭的产房门,眼神晦暗,但最后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如今富察诸英已经生出了一个阿哥,而她肚子里已经确定是个格格。 比不了比不了,输了个彻底! 富察琅嬅简直不敢想后头的事情,万一她接二连三生的都是女儿怎么办? 即使有福晋的地位加持,恐怕也搞不定后院这些女人,更别提等王爷登基后选秀入宫的那些新人了。 如今王府后院加上她只有七个女人,除了她,富察诸英还有青樱,剩下的那些要么是汉军旗,要么是包衣,没一个能打的。 但要是等弘历登基,那选秀选上来都是满军旗蒙军旗的贵女,这样的女子再生出皇子来,那可比汉军旗和包衣出身的嫔妃还要难对付。 如今富察诸英生了阿哥,可自己怀的是格格,她们都是富察一族出来的,而富察诸英有了筹码,难保族里不会重心偏移,到时候才棘手。 既然富察诸英不念姐妹之情,那自己又何必苦苦守着这个底线呢? 可心在旁边用余光瞧着福晋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她都快要吓傻了。 不用脑子想她都能看出来福晋心情不好,对主子有什么想法。 虽然主子生了一个阿哥她是高兴,可接下来福晋可能不会罢手的。 就在可心承受不住富察琅嬅的威压,要哆嗦的时候,富察琅嬅的脸色变得风轻云淡,“走吧。” “是......”素练赶紧扶着主子的手,迈步离开...... 富察诸英生了之后,富察琅嬅也很快生了,只不过富察琅嬅这一胎是个小格格。 虽然弘历更想要嫡子,但没办法,小格格已经生出来了,他能怎么办? 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当然,该有的喜庆赏赐都有,免得世人以为他不重视嫡女。 富察诸英生的大阿哥满月之后,弘历专门去宫里求了名字,皇帝也很给面子,赐名永璜。 至于富察琅嬅所出的小格格,弘历没去请皇帝赐名,而是自己苦思冥想得了一个名字,所以小格格叫璟琴。 两个孩子已经出生,现在只等着青樱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青樱怀相实在不好,八个月的身孕已经保的万分艰难,为着这个孩子,弘历头疼的厉害,他特地求了皇帝,请了一个太医在王府里长住,等青樱把孩子生出来再说...... “参见福晋......” “都起来吧。”富察琅嬅笑的温婉,坐在上座。 “谢福晋......” 等所有人都坐好,富察琅嬅环视一周,这才笑着开口:“昨个内务府送来一批上好的锦缎,我留了两匹,剩下的都赏你们,除了青樱妹妹得两匹,其余人都是一匹。” “谢福晋恩典......”没法子,众人又是起身谢恩。 说完这个,富察琅嬅又看向富察诸英,“永璜怎么样了?” 富察诸英神情温婉,“太医说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富察琅嬅点点头,“要我说,你还是太宽和,那个疏忽大意的贱婢,害的永璜小小年纪就要受这种罪,不处置了以儆效尤,反而还留了她一命。” 富察琅嬅说的是先前有宫女伺候永璜的时候不当心,夜里忘记关窗户,害的永璜着了凉。 得亏府上住着一个精通儿科的太医,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到何种地步。 事发之后,所有人都在怀疑是富察琅嬅做的,可她真的冤枉。 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要对孩子下手,当然,想对富察诸英下手那就是另外一说。 得亏永璜没出了大事,不过弘历还是暴怒,铆足了劲要查这个贱婢的行为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指使。 第21章 惢心21 对此,富察琅嬅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当然不怕弘历往深了查,更何况只有彻查才能洗干净自己身上的嫌疑。 而查到最后,那个宫女咬死不松口,只是说自己一时大意,之后便被王钦拖了下去。 总之,最后这就是笔糊涂账,到最后也没查清楚是人为指使还是意外。 不过富察琅嬅心里有个猜测,兴许是富察诸英在其中做了什么。 因为打那之后,弘历就没怎么去过富察诸英院子里,也就是最近这两天,才瞧着有点缓和。 要知道富察诸英可是府里头一个诞下阿哥的女人,于情于理,弘历都不应该对富察诸英这么冷淡。 不看僧面看佛面,到底有永璜,富察诸英就算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看在永璜的面子上,弘历也不应该这么做。 所以肯定是富察诸英做了什么踩在弘历底线上的事情,否则解释不了这些状况。 当然,富察琅嬅也懒得去追根究底,她只要知道富察诸英作了死就可以了。 眼下她故意提起那个没死的宫女,就是为了戳富察诸英的心窝子,顺便彰显一下自己这个福晋的大度。 而富察诸英脸色一僵,很是勉强的开口:“福晋说的是,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为着永璜,妾身也愿意给那个宫女一条活路。” “你倒真是心软......”富察琅嬅意味深长的来了这么一句,便偏头和高曦月说起话来。 富察诸英死死攥着帕子,努力调整心态。 心软吗? 不至于...... 永璜是她十月怀胎,拼命生出来的指望,她怎么可能饶过那个差点害了永璜的贱婢? 但没办法,这事归根结底恐怕还要落在她头上。 当初富察诸英不惜和富察琅嬅决裂,也要头一个怀孕,就是奔着生出庶长子和侧福晋之位去的。 如今庶长子成功实现了,可侧福晋之位遥遥无期。 原本富察诸英以为自己生下永璜之后,王爷肯定会给她请封侧福晋之位,毕竟她可是生下了王爷头一个阿哥,又有富察一族托底,剩下的这个侧福晋之位,怎么能不是自己的呢? 可要命就要命在这,永璜出生后,这么长时间,王爷连一丝半点的动作都没有。 他要是有心给自己侧福晋之位,那早就在永璜出生的时候做了,可直到现在,王爷还是半点动作都没有,所以侧福晋之位算是泡汤了。 其实富察诸英先前就有这种预感,否则她不会急吼吼的怀孕生子。 毕竟富察一族两个女儿,一个富察琅嬅,一个就是自己。 富察琅嬅是福晋,王爷那就算和富察一族扯上了关系,更别提现在还有她生的永璜。 所以即使王爷不给自己侧福晋之位,那富察一族也绝对不会舍弃王爷,转投他人。 既然如此,那剩下那个侧福晋之位,当然是留着拉拢旁人更为划算。 富察诸英懂这个道理,可她真的不甘心。 即使生下永璜后,王爷把她提成庶福晋,可庶福晋哪有侧福晋好? 再加上王爷颇为看重侧福晋青樱那一胎,还有阿箬这个搅屎棍在里头搅和,富察诸英当然要为自己谋划谋划。 所以她就吩咐听云暗示一下伺候永璜的宫人,搞点事情出来,当然,绝对不能危害到永璜。 谁知道那个宫女是个蠢的,竟然敢夜里开窗子,害的永璜差点没了。 富察诸英直到现在都在后怕,差一点点永璜就没了,虽然她是想借着儿子谋划一下王爷的恩宠,可她没想要儿子的命啊! 虽然听云暗示的隐晦,那个被王钦拖下去的宫女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听云指使的她。 为了保住自己的形象,所以当日富察诸英是向王爷求了情,给了这个宫女一条活路,没有立刻处死,而是把她送回内务府,由着内务府发配她去那种苦寒地方。 当时富察诸英只想保住自己的名声,连带向王爷展示一下自己的宽和,并没有考虑到其他的。 永璜也是她的儿子,富察诸英当然心疼,可当时永璜并无大碍,所以她才会这么做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富察诸英怀疑这事已经被王爷知道了,进而怀疑王爷连带怀疑自己这个生母要对永璜不利。 所以前些时日王爷一直都没有踏足自己的院子,这些富察诸英都急在心里。 这两天好不容易才缓和了点,富察琅嬅就这么戳自己心窝子,一时间,富察诸英憋屈的想吐血。 但她还是得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样子,接下富察琅嬅这句“夸赞”。 其实富察诸英不是脑残,永璜出事之后她就后悔了,可再后悔也得往前看不是? 再说了,她当日猪油蒙了心,还不是因为侧福晋之位无望,王爷又整天围着富察琅嬅和青樱打转,她一时失了分寸,才会这么干。 人非圣贤,总有错处,富察诸英已经知道后悔痛心,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富察诸英的心思,富察琅嬅不想猜也懒得猜,在她看来自己这个族姐就是个蠢货,蠢货中的蠢货。 从前先所有人怀孕,如今好不容易一举得男,又作死作成这个样子。 永璜要是自己生的,那富察琅嬅怎么说都要护好这个心肝,哪里会像富察诸英这么糊涂? 永璜才多大? 富察诸英就狠心成这个样子,偏偏王爷也糊涂,竟然只是冷了富察诸英几天就好了,富察琅嬅看着都心疼永璜。 不过说到底,永璜不是自己亲生的,富察琅嬅顶多不会对着幼子动手,旁的一概都管不了。 人家亲爹娘都能不管不计较,她这个福晋,很是不必多事。 太多事是会讨嫌的...... “行了,”富察琅嬅环视一圈,笑吟吟的开口:“今个就到这,散了吧。” 说着,富察琅嬅就起身回了内室。 “恭送福晋......” 乌拉那拉·青樱这一胎,保的非常艰难,生的也艰难。 苏绿筠悄悄用帕子遮住嘴,打了个哈欠。 第22章 惢心22 不愧是阿箬的主子,这生孩子都这么折腾。 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生的时候,也没这么长时间啊。 富察诸英生的时候,大家都在,等也就等了,也没等这么长时间。 福晋富察琅嬅生的时候就更不必说了,正院早早派人往各处传话,让她们这些人各自在各自屋子里待着,不许四处走动,所以苏绿筠没受什么罪。 可如今侧福晋要生,她们所有人连带王爷都在。 只不过从凌晨开始生,生了一个白天,眼下都后半夜了,还是没生出来,这不是纯折磨人吗? 当然,苏绿筠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半点不满都不敢有。 毕竟王爷和福晋都在,尤其是王爷那个脸色,铁青的要命,这会出声,岂不是在找死? 苏绿筠放下帕子,余光瞥了一眼旁的人,瞧见她们也是一副困的要死,但又不敢出声的样子,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主子都是如此,更别提剩下的那些奴才了。 春桃站在主子身后,不动声色的换了换脚,主子们还能坐一坐,可她们这些奴才,侧福晋生了多久,她们就站了多久,而且仪态还不能乱,真是倒霉透顶。 春桃无比想回去歇歇,但主子都不敢动弹,她就更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眼下她真的无比羡慕惢心能留在院里,不说旁的,就是没事做的时候她能坐下歇歇,哪像她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说到底主子还是要更信任自己一点点,惢心到底是后来的。 所以主子外出大多都是带着自己,只有她脱不开身的时候,主子才会带着惢心外出。 春桃叹气,生活不易...... 富察琅嬅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浓浓的茶水,强打起精神,然后放下茶盏,偏头瞧见弘历面带倦色,叹了口气。 “王爷,”富察琅嬅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时辰不早了,您明个还得上朝,不如先回去歇会,青樱妹妹这里有妾身照看着,有事立刻派人去回禀您?” 这么熬下去就是铁打的人都撑不住,富察琅嬅还好,后院这些女人,可以白天补觉,但弘历一早就得去上早朝,万一再有个什么重要的事情,恐怕一时半会歇不下来。 所以富察琅嬅才这么提议的,毕竟弘历好,她才能好,她的孩子才能好。 而弘历微微偏了偏头,却没有看富察琅嬅,“无妨,都熬到这个点了,等会直接去上朝,更何况青樱在里头生死不知,我实在是没心情去睡。” 一番话说的富察琅嬅无比心酸,但她只是顺从的点点头,“都听王爷的。” 再没有开口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女人生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王爷别担心吗? 且不说她自己刚生了璟琴,就是从小到大的教养也让富察琅嬅说不出来这种不贤惠的话。 毕竟这话一出口,那旁人会怎么看自己?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生孩子那是从鬼门关上过一次,富察琅嬅还没有这么心狠。 王爷福晋都不说话,那旁人更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即便困得要死,她们也都没有什么小动作,只好一口一口地灌浓茶。 她们是亲耳听着里头侧福晋的痛呼,从一开始的强劲有力,穿透力强,到现在的沙哑虚弱。 再看看天色,再过一会儿,这孩子就该生了一天一夜了,竟然还没生出来。 再生不出来,只怕是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不过弘历最担心的事情到底没有出现,虽然青樱生的艰难,但好歹他上朝的时辰到了之前生出来了。 就是这个孩子...... 弘历脸上带着僵笑,抱着这个孩子,心中苦涩。 即便先前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现在还是觉得准备的少了。 先前青樱怀孕的时候就是百般不适,如今生出来这样一个孩子,弘历觉得既在情理之中,又无比失望。 永璜和璟琴,生出来都是健健康康的,哭声有力,小胳膊小腿扑腾的那叫一个欢实。 可自己怀里的这个小阿哥,哭声弱到几乎听不见,身子带着青紫,弘历一看就做好了这个孩子会夭亡的准备。 “青樱妹妹呢?”富察琅嬅皱着眉头问,那个孩子她也瞧见了,太过瘦小不说,哭声还这么弱,又在生母肚子里憋了这么长时间。 即使是个小阿哥,威胁也有限,这个小阿哥的威胁力度恐怕还没永璜的一半多,富察琅嬅当然没那么担心。 更何况虱子多了不愁,总归已经有了一个庶长子,再来一个庶子,富察琅嬅也能扛得住。 孩子生出来了,可她听着里头没了动静,所以富察琅嬅想问问青樱有没有事。 最好还是别有吧,否则这个难养的小阿哥被王爷塞到正院怎么办? 养活养不活是一说,富察琅嬅压根不想养其她女人的孩子,她又不是不能自己生。 阿箬脸色难看,但好歹面上还维持着点笑,“回福晋,太医说我们主子只是太过疲累,所以昏睡了过去,只不过太医还说,主子气血双亏,接下来得好好养着。” “那就好,”富察琅嬅松了口气,“照顾好你们主子,缺什么东西尽管来正院回禀,还有小阿哥,你们一定要照看好!” “是。”阿箬福了福身,心中越发苦涩。 富察琅嬅又偏头看着弘历,“王爷,妾身瞧着小阿哥身子不是很康健,既然如此,那不如您去求求皇阿玛,恩准王太医继续留在王府,让他一直照看青樱妹妹和小阿哥......” 看起来就有点养不活,虽然王府里有两个府医,可医术肯定比不上专攻儿科的王允和。 富察琅嬅是真怕王允和回了紫禁城当差,府里的陈子仁和陆青岩搞不定小阿哥,最后小阿哥留不住,那她也会跟着倒霉。 所以于情于理,富察琅嬅都得提这一嘴,至于弘历想怎么办,那就是他的事,之后富察琅嬅不会再多嘴,总归这又不是自己生的。 弘历把小阿哥小心翼翼的交给阿箬,听见这话,点点头,“福晋说的有道理,等会本王就去求一道恩旨。” 第23章 惢心23 “王爷英明。”富察琅嬅垂着眼睛,恭维了一句。 “行了,”弘历站起身,“都回去歇着吧,本王去上朝。” “恭送王爷......” 富察琅嬅起身,偏头看着和她同样熬了一天一夜的后院女人,“听王爷的,都回去歇着吧,早起都不必来正院请安了。” “多谢福晋恩典......” 富察琅嬅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看着阿箬,“照看好你们主子和小阿哥。” “是......” 青樱生出来的这个小阿哥从胎里就没养好,所以生出来之后还是病歪歪的,即使有太医精心照看着,这个孩子还是没养住...... 苏绿筠叹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侧福晋恐怕要伤心死了。” 谢绫在旁边眨了眨眼,“格格,小阿哥的死,有没有......旁的原因......” 苏绿筠抬眼,有些失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这事还真没有人动手,福晋没有,庶福晋也没有,小阿哥体弱那是天生的,为着这个,皇上还专门又从太医院派了一个擅长儿科的林太医来府上,同王太医一同照应,只可惜天命难违,留不住就是留不住,两个太医都没查出问题来,所以只能是侧福晋自己没这个命数。” 青樱生那个孩子的时候,苏绿筠那可是亲自陪着,看着小阿哥出生的,小阿哥一出生就那个样子,说实话,当时她也觉得这个孩子养不住。 毕竟那孩子身上带着紫青瘢痕,正常孩子谁有这东西? 但是,青樱怀孕的时候,大半时间都是王太医亲自请平安脉,她屋子里的东西也是由太医亲自看过的,所以不可能有人下手。 再有,小阿哥出生后,更是两个太医一同守着,这种架势谁敢动手? 不至于不至于...... 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养活的阿哥,对他动手做什么? 这种蠢事福晋不会做,有了儿子的富察诸英更不会做。 所以这就是青樱自己命数不好,养不住孩子罢了。 更何况孩子没留住,王爷自己也伤心。 其实为着这个孩子,王爷做了不少事情,向皇帝求了两个太医,怕孩子留不住,满月的时候都没敢求皇帝赐名,只是小阿哥小阿哥的叫着,生怕有了名字小阿哥的魂就被勾走。 可就是这样,最终还是没留住。 不过苏绿筠倒是有些高兴,毕竟青樱怀孕的时候,她可受过疯狗阿箬的气。 如今瞧着青樱伤心,苏绿筠感慨之余还有点开心,可算是让她等到了。 小阿哥没了,青樱伤了身子,阿箬应该暂时得意不起来,王府又能消停好长一段时间。 对此,谢绫装作天真无辜的样子开口:“奴婢听说,侧福晋怀孕的时候就百般不适,所以小阿哥留不住,兴许是侧福晋自己的原因......” 闻言,苏绿筠瞥了一眼谢绫,“这话出去别乱说,当心传到侧福晋耳朵里。” “是,”谢绫福了福身,“奴婢明白。” 苏绿筠轻轻“嗯”了一声,她也就是警告一句,免得惢心出去乱说惹祸上身,最后带累自己这个主子。 虽然她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但青樱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万一这话传到人家耳朵里,这不是明晃晃的找死吗? 即便小阿哥的死,青樱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但实话不好听呐。 没瞧见小阿哥去了,王爷一心守着青樱过活? 实打实的没了一个儿子,王爷的心情已经很不痛快了,这种时候谁往上凑谁倒霉...... “倒霉的不是我,爱谁谁,”富察琅嬅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账本,“小阿哥留不住,焉知不是青樱素日行事太过!她不给后院这些女人留活路,谁知道是不是孽债缠身,所以才报应到了小阿哥身上!” 当日她第一眼瞧见那个孩子的时候,就觉得养不住,可该有的场面还是得过过,所以当时她才劝王爷去向皇帝求恩旨,再求个太医回来,以期保住青樱生的那个孩子。 只可惜,两个擅长儿科的太医都没把小阿哥保住,那富察琅嬅能怎么办? 孩子又不是她让体弱的,太医都没能保住,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怎么做? 自打孩子没了,青樱整天在自己院子里发疯,要不是身子没养好,指不定她这个福晋也要倒霉。 至于王爷,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来了正院都是一副死人样子。 要不是为了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富察琅嬅都想着把这尊大佛请出去得了。 她这都是这副光景,更何况是其她妾室那! 富察琅嬅听说,弘历就算去了富察诸英的院子里,也是未得欢颜,其她格格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不,素练刚才说,黄绮莹把弘历给惹恼了,禁足三个月。 其实说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黄绮莹打扮的鲜艳了点,哪成想弘历发那么大的火。 青樱是没了孩子,可这关旁人什么事? 黄绮莹的职责就是讨弘历欢心,然后开枝散叶。 人家本职工作做的好好的,就被弘历这个狗东西训斥,富察琅嬅都替她委屈。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府上到底没了一个会哭会闹的孩子,还是弘历的亲骨肉,这还是弘历头一次经历丧子之痛,就是富察琅嬅也没法子劝。 黄绮莹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从账本中抬头,“我记得库房里是不是有几匹素色的妆花缎?取出来,给后院那些女人一人送一匹,青樱那就不必送了。” “是,”素练福了福身,算是应下,不过她有些犹豫,“福晋,侧福晋没了孩子是伤心,可说穿了后院那些主子也都是小阿哥的庶母,这世上哪有庶母为庶子穿白的道理?您这......是不是太抬举侧福晋了?” 素色的妆花缎,虽然不是白,可也和丧服差不了多少。 福晋把这些缎子赏下去,谁心里不嘀咕? 这么做,实在是太抬举侧福晋了,没了一个孩子,难不成让整个府都穿素吗? 第24章 惢心24 富察琅嬅瞥了一眼素练,“我不是抬举她,我是为了王爷,那个孩子到底是王爷的,明白吗?” 不为旁的,只为了那是王爷的孩子,富察琅嬅也得做出个样子来。 这世上是没有庶母为庶子穿白的道理,所以她才赏下去的是妆花缎而不是丧服。 可再怎么说,那也是王爷头一个没了的孩子,于情于理,富察琅嬅都得考虑考虑他的意见。 所以穿的素净点,总比花枝招展的幸灾乐祸要强得多。 没瞧见黄绮莹倒霉了? 富察琅嬅知道黄绮莹的性子,虽然算不上陈婉茵那种和婉,但也不是惹事生非的人,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被王爷给禁足了。 知道的人,是知道王爷狗脾气上来,无缘无故迁怒了黄绮莹。 可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黄绮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这才招来祸事。 富察琅嬅是福晋,是后院的女主人,所以后院这些破事都归她管。 黄绮莹禁足,说到底还是她这个福晋没有好生教导妾室,所以才惹的王爷不快。 既然弘历已经给了信号,那富察琅嬅就得做点反应出来,否则人家心里生了芥蒂怎么办? 真是糟心! 她这连嫡子的影子都还没呢,就要开始操心庶子的事情,倒霉催的! “奴婢明白了......” 旁人糟心不糟心,总之苏绿筠很糟心,她瞧着这匹素色的妆花缎,脸都是青的。 谢绫送走素练之后,回来就瞧见春桃无所适从的捧着那匹妆花缎,再瞧瞧苏绿筠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默默叹了口气,谢绫上前,仔细瞧了瞧,然后笑道:“奴婢瞧着这匹缎子是上好的妆花缎,虽然颜色素了点,但让府中的绣娘在边边角角绣些祥云和仙鹤,也是好看的......” 说到这,谢绫觑着苏绿筠的脸色,瞧着缓和了点,再接着往下说:“格格别恼,福晋也是为了您好,黄格格禁足三个月,那可是无妄之灾,侧福晋到底没了一个孩子,府上虽然没有裹素,可王爷到底伤心......” “我知道,”苏绿筠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可我就是觉得不痛快,她乌拉那拉氏没了一个孩子,凭什么让我们这些庶母给她的孩子守孝,这不是作践人吗?” “格格!”谢绫赶紧偏头看了看外头,瞧着屋子门口没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格格息怒,福晋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到底得顾全王爷的心情不是?侧福晋没了的那个孩子,也是王爷的,福晋也是一片好心,这妆花缎只是素了点,却不是白的,有黄格格做例,您也得暂时低头不是?” 苏绿筠和善是和善,耳根子软是耳根子软,可有时候这个倔脾气上来,也挺让人头疼的。 谢绫先前都已经把这些道理掰碎了给苏绿筠说过,可眼下人家还是一副不痛快的样子。 可不敢这样,且不说这妆花缎是富察琅嬅赏下来的,就是黄绮莹才刚刚被弘历罚过,这夫妻两个表露出来的意思,那还用猜吗? 王府没了个孩子,这夫妻两个就是心里不痛快,想着法的找茬。 虽然真正不痛快的人是弘历,富察琅嬅只是做做样子,但甭管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面上都要为小阿哥的死伤心。 既然如此,那她们这些底下人就得跟着做,不能硬顶着来。 虽然谢绫也觉得挺冤的,苏绿筠最近穿的已经很素净了,但富察琅嬅送来这妆花缎,那就必须得穿了。 可这妆花缎确实不如苏绿筠身上穿的这件好看,但没办法,胳膊拗不过大腿。 谢绫没办法,苏绿筠更没办法,所以该穿还是得穿。 不过苏绿筠不高兴,最后倒霉的还是谢绫,所以她才劝了两句。 “算了,”苏绿筠冲春桃招招手,摸了一下妆花缎,这才叹了口气,“送去绣院,让绣娘们照着惢心的法子在上头绣些祥云和仙鹤,尽快吧,毕竟是福晋赏下来的,赶出一身衣裳来,我穿了好去正院请安穿。” “是。”春桃赶紧应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等到青樱的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后院再生波澜。 富察琅嬅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谢绫接过赏银,眉眼弯弯,毕竟银子嘛,有谁不喜欢? 只不过紧接着富察诸英那边又曝出怀孕一个月的消息,府中气氛瞬间不对。 连苏绿筠这样的主子都在请安时努力缩在后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更别说谢绫这样的下人了。 总归苏绿筠出门大部分时间只带春桃,谢绫乐的偷闲。 但有些可惜,她不能近距离看戏,否则也能仔细看看后院这些女人的脸色...... “格格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谢绫轻轻放下茶盏,有些好奇。 苏绿筠叹了口气,“璟琴出事了......” 今个也是倒霉,正请安的时候,突然有人来回禀说璟琴小格格不好了。 富察琅嬅急匆匆的离开,临走之前让她们这些妾室离开正院,苏绿筠当然听从,否则继续待在那里,是在挑衅吗? 其实青樱和富察诸英还想留着,但叶心态度强硬,把她们给送了出来。 苏绿筠可是松了好大口气,毕竟青樱和富察诸英有能耐作死,她没有。 “啊......”谢绫愣了愣,“那不要紧吧?” “谁知道呢。”苏绿筠心神不定,她当时瞧着富察琅嬅的脸色就不好,谁知道璟琴到底有没有大事。 要是没有还好,可要是有,谁知道富察琅嬅会不会发疯? 实话说,苏绿筠还是很满意现在富察琅嬅的态度的,甭管福晋私底下有没有什么盘算,可如今她这个格格的日子确实过得很好。 富察琅嬅也不是那种刻薄人,对待她们这些妾室,只要大面上没问题,那她就不会出手。 这样的生活苏绿筠很满意,可要是璟琴没了,谁知道富察琅嬅会不会性情大变? 侧福晋乌拉那拉氏,自从没了个孩子,看人的眼神都是阴恻恻的,苏绿筠每每对上她的眼神,总会不寒而栗。 第25章 惢心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惢心26 而富察琅嬅允许的前提是王府得有嫡子,可如今只有嫡女,还马上要不成了,而富察琅嬅腹中那一胎更是未知男女,谁知道她要等多久? 要是富察琅嬅这一胎还是个女儿怎么办? 那自己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这就是个死循环! 生活不易,苏绿筠头秃,难受,想哭...... 候在旁边的谢绫,听见这话,微微挑了挑眉,“格格,您是想着保住璟琴小格格吗?” “当然!”苏绿筠脱口而出,“只不过是个格格罢了,有没有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可福晋要是真的没了这个女儿,只怕不妙。” 谢绫面上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然后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着春桃,“春桃姐姐,劳烦你出去守着门,我有事想和主子说。” 春桃面露诧异,但她看向苏绿筠,瞧着主子思考过后点了点头,她这才福了福身,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苏绿筠这才开口:“说吧。” “是,”谢绫福了福身,然后这才肃着脸开口:“格格,奴婢手上有一张祖传的方子,当年,奴婢的小姑姑发病时的情形与璟琴小格格如今一模一样,也是换季之时,小姑姑着了凉,然后药石无医,差点丧命......但当时奴婢的祖父求了隔壁的江老太医,江老太医给小姑姑开了一张方子,最后险而又险的才把小姑姑救回来......后来,奴婢家乡遭了灾,一家子逃命,最后只剩下奴婢一个,但当年那张方子,奴婢一直留着,做个念想,格格,您是否需要这东西?” 这些话当然是假的,但谢绫手上确实有一张能治璟琴的方子。 在前两天知道璟琴病了之后,她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要是真的能通过苏绿筠的手把璟琴给救回来,那富察琅嬅那边肯定承这个情,到时候苏绿筠从中得利,那谢绫也能从这中间做点什么小动作。 毕竟这个奴才她是当的够够的了,虽然旁的成为主子的办法她有很多,但终究不如她一开始制定下来的计划要保险。 所以要是可以的话,谢绫还是想按计划走,而不是冒很大的风险去作死。 而苏绿筠听完这些话,眼睛都亮了一个度,“当然需要!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这东西能救命,她当然需要,这还用问吗? 真是! 要是早知道惢心手里有这样好的东西,她早就开口要了。 若是能把璟琴给救回来,那不止福晋要承自己的情,就是王爷也得承,到时候她要什么没有? 就是怀孕生子也可以!!! 谢绫叹了口气,“格格别急,奴婢还没说完,当时奴婢的小姑姑已经是弥留之际,药石无医,所以那张方子可以算得上是大胆,里头不仅有草乌头,还有斑蝥(máo),更是有砒霜这样的毒药,一个人的体质和一个人不一样,所以这也是奴婢先前没有拿出来的原因,虽说毒药也可以入药,但这......” 说到最后,谢绫又是叹了口气。 而苏绿筠也被惊到了,不论是草乌头,还是斑蝥,又或者是砒霜,她这个不通药理的人都知道这些是大毒之物,要是真把这张方子给献上去,那先死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所以一时间,苏绿筠开始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绫当然也能看出来,所以她福了福身,“格格,不论您如何决定,奴婢现在就去把方子取来。” 苏绿筠胡乱的点点头,她现在心乱如麻,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若是选择把这方子进上去,那璟琴救回来还好,可要是救不回来,那自己岂不是要完蛋? 可若是选择不把方子交上去,苏绿筠又心有不甘。 毕竟富贵险中求,这一回要是搏赢了,那后边的好处不可估量,可有多大好处就有多大风险。 苏绿筠向来求稳惯了,她有些举棋不定。 总之,她现在的状态就是既想要好处,又不想冒风险,很是纠结...... 谢绫打开门,对着春桃笑了笑,“姐姐快进去吧,格格正寻姐姐呢。” 春桃原本悬着的心落下来,瞧着惢心这神情,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所以她也跟着笑,“好。” 说着,春桃就迈步往里头走,谢绫很自然的接替春桃原来的位置,开始守门。 春桃一进来,瞧见自家主子的脸色,就是心头一惊,“格格,您这是怎么了?” 苏绿筠抬头,叹气,一五一十的把刚刚谢绫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春桃啊......你说该怎么办?是把方子进上去,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春桃皱着眉头,仔细思量起来,片刻之后,她有了主意,“格格,咱们不如搏一回?” “嗯?”苏绿筠挑眉,“仔细说说!” “是,”春桃神色郑重,压低声音说:“惢心来咱们这儿这么久了,是个忠心的,所以她给出来的方子肯定没有问题,她小姑姑的情况应该确实和璟琴小格格如出一辙,这方子虽然是虎狼之药,可要是真的能把小格格救回来,那您往后可就靠上了福晋啊!” “有道理,”苏绿筠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但她又直直的看着春桃,“可这方子要是没用呢?那咱们恐怕要直面王爷和福晋两个人的怒火,到时候,我怕是要完蛋了......” “不会!”春桃赶紧开口:“格格,您若是担心,咱们可以把方子先交给茉心,她在正院的地位一直都不如素练,眼下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她跟前,咱们不怕她不搏这一回!况且这方子可以先不让王爷和福晋知道,让茉心拿着这方子先去找太医瞧瞧,眼下卫院判不是在王府上?茉心在正院待了这么久,这点小事应该能做到的。” “确实......”苏绿筠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她疯狂心动,因为这个法子确实可行。 第27章 惢心2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惢心2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惢心2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惢心30 卫临赶紧开口:“福晋放心,小格格已暂无大碍,接下来就是水磨的功夫悉心调养,只要调养得当,那小格格将来与常人无异。” “那就好......那就好......”富察琅嬅赶紧擦了擦喷涌而出的眼泪。 卫临很礼貌的撇开视线,看向宝亲王,“王爷,虽说小格格已无大碍,但为保万全,王爷还是去向皇上求一道恩旨,让一位擅长儿科的太医常驻王府。” “本王明白,多谢院判提醒。”弘历点点头,就算是卫临不说,他也有这个想法。 毕竟差一点又没了一个孩子,弘历当然怕。 “王爷英明,”卫临顿了顿,但还是开口:“回王爷,其实这次能把小格格救回来,还是因为福晋身边的茉心姑娘,给微臣送来一张方子,微臣和诸位同僚,也是在这张方子上找到的灵感。” 说着,卫临从袖口掏出一张纸,双手递了过去。 虽然他也很想独揽下这份功劳,但是吧,这东西瞒不住啊! 要是不重要的人,卫临肯定是以权压人,彻底把功劳攥在手里。 可送方子的人是福晋的心腹,那个茉心言语之间还涉及到王府后院的一个格格,这就不是卫临能搞定的人。 所以,没必要为了这一点点功劳,得罪死未来皇后身边的一个大姑姑,得罪死未来的一个天子嫔妃。 人家茉心和那位苏格格把方子进上来,总不能是发善心吧? 人家肯定有想要的东西,况且这二位又不是大包大揽,非要把所有功劳都吞了,所以卫临也愿意卖个好。 总归璟琴小格格是他带着太医救回来的,自己的功劳足够,没必要贪这点东西。 卫临能活到现在,还能爬到太医院院判的位置,知道什么功劳能拿,什么功劳烫手。 他现在虽然是太医院院判,可等皇帝驾崩,新帝登基,即使他投靠了熹贵妃,恐怕新帝也不想留他。 所以这人呐,最重要的就是识时务。 卫临已经打算好了,等皇帝驾崩,他就辞去太医院院判一职,专心伺候熹贵妃。 毕竟他知道熹贵妃太多事情了,告老还乡那就是找死,还是带着全家老小一起找死。 熹贵妃绝对不会放任他这个知道很多秘密的太医离开京城的,除非是个死人。 卫临不想死,他还想好好活着捏,所以就不作死了。 弘历抬手接过方子,只瞧见这张方子陈旧泛黄,一看就是老东西,再看看上头的字。 嗯...... 嗯? 嗯!!! 草乌头? 斑蝥? 砒霜? 这不是大毒之物吗? 在旁边的富察琅嬅也瞧见了,双眼瞪大。 瞧着两位主子都是这么个反应,卫临赶紧开口:“王爷福晋放心,小格格太小,所以微臣给小格格开的方子里头没有斑蝥和砒霜,就连草乌头也是按照最轻的分量放的,如此,方子才有效果。” “还是多谢院判大人。”弘历再次感谢。 “王爷谬赞,微臣不敢当......” 璟琴保住了,有人欢喜有人恨,还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要说除了弘历富察琅嬅还有谁最高兴,那当属苏绿筠了。 她是真没想到惢心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苏绿筠确实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这么好,一个无用的方子,竟然真的把璟琴给救回来了。 如此,那不光福晋要感谢自己,就连王爷恐怕都要对自己刮目相看。 那可是王府现在唯二的孩子,如今在自己英明的动作下留住了,这怎么不算一份大功? 苏绿筠太过于激动,以至于眼睛发亮,面带红晕,“惢心呐,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有什么想要的?” 谢绫福了福身,笑道:“能帮上主子,那是奴婢的荣幸,奴婢哪敢居功?” “欸~”苏绿筠也笑着开口:“让你提就提,我又不是那种赏罚不明的主子!” 不赏,那她怎么把救下璟琴的功劳揽在手里? 惢心是自己的奴才,那她的方子就是自己的方子,她的功劳就是自己的功劳。 不过苏绿筠自问是个好主子,惢心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她还是可以给点赏赐的。 而谢绫这边,装模作样的歪着头想了想,“格格,那奴婢斗胆,奴婢想要点银子傍身。” “这简单!”苏绿筠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扭头对着春桃吩咐:“去!去取五十两银子,再把我妆台屉子里的那个羊脂玉玉钗拿来,一并给了惢心。” “多谢格格!”谢绫装作非常感动的样子,福了福身,实则心里腻歪的要死。 五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那个羊脂玉玉钗她也见过,拿出去卖顶天了也就能卖个六十两,谢绫不信苏绿筠能穷成这个样子。 把璟琴救回来,富察琅嬅必定会默许苏绿筠怀孕生子,若是一举得男,那放在旁人身上,三百两银子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苏绿筠呢? 五十两银子加一个玉钗,就把自己给打发了? 小家子气成这个样子,真是人才...... 不过谢绫也没那么在乎,有总比没有好,苏绿筠这么小家子气,正好抵消她心里那点愧疚。 瞧这情形,苏绿筠怕是不会在外人面前提那张方子是谢绫的,想要独揽功劳。 谢绫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大的功劳,凭什么给一个奴才呢? 理解归理解,可并不代表谢绫愿意咽下这口气,更别提苏绿筠小家子气成这个样子,所以她也懒得提醒苏绿筠旁的。 毕竟璟琴是救回来了,可青樱生的那个阿哥却死了。 虽说两个孩子情况不一样,但在青樱那边看来,同样是胎里带过来的弱症,怎么璟琴能保住,小阿哥就保不住呢? 再极端一点,指不定青樱会觉得苏绿筠要是早点把这方子拿出来,她的孩子就不用死了。 就算是整个太医院所有太医拿着那张方子,告诉青樱,你的孩子不是这张方子能救回来的,恐怕她也不会信。 所以最后青樱会怎么做,那还用想吗? 第31章 惢心31 她肯定会视苏绿筠为死敌,苏绿筠往后还想好过,那是不太可能了。 要是苏绿筠这个主子大方点,谢绫恐怕还心有愧疚,可如今人家不但要把功劳一口吞了,还企图用这三瓜两枣堵自己的嘴,那对不起了。 非要找死,谢绫也没法子,她只能作壁上观,默默看着。 当然,青樱很可能会从苏绿筠迁怒到自己身上,这一点谢绫也想过了。 就青樱那身子骨,要是性子急的话,肯定会马上再次有孕,等有了孩子,她大半心神都要放在身孕上,再有一小半仇恨被苏绿筠拉的死死的。 就算谢绫在苏绿筠手底下当差,就算她成为格格后和苏绿筠走的近了点,那青樱还能把自己给吃了? 不可能的好吧。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青樱脑子一抽,非要对付自己,那谢绫也不是什么善茬,最后谁死还不一定呢。 所以她压根不怕青樱的报复,只不过苏绿筠怕不怕,那谢绫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和她无关,眼下璟琴被救了回来,那谢绫离解脱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妾身参见王爷......” “快起来!”弘历三步并两步,上前把苏绿筠拉起来,深情对视,“夜里风凉,怎么在门口等本王?” 苏绿筠笑的羞涩,“谢王爷挂心,可妾身不觉得冷......” 听见这话,弘历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拉着苏绿筠走进屋子,然后开始用膳。 苏绿筠殷勤的起身给弘历布菜,毕竟这种时候,气氛正好,她得努力表现表现。 弘历很是受用,吃过一轮之后,他才深情的看着苏绿筠,“这次璟琴的事,多亏了你,否则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苏绿筠赶紧开口:“王爷谬赞,这是妾身应该做的,福晋平日里待妾身很好,妾身也不忍心福晋经受丧子之痛,所以才搏了一把,毕竟那个方子虽然是祖传下来的,但有没有用,妾身并不能确定。” 这话苏绿筠说的一点都不亏心,她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当初惢心把方子交给自己的时候,那在场的人只有她,惢心还有春桃。 苏绿筠不可能自己作死把这事透露出去,春桃是自己的陪嫁,也不可能背叛。 至于惢心就更不必说了,她要是有什么野心,肯定是私底下把那张方子偷偷送到正院,断不可能交给自己。 更何况璟琴救回来之后,她还赏了惢心一大笔银子,所以这份功劳苏绿筠拿着一点都不亏心。 综上所述,方子是惢心祖传的这事,天知地知,苏绿筠知,惢心知,春桃知,再无第四人知晓。 如此,她还怕什么? 当然是顺着王爷的话往下说,把这份功劳拿捏的死死的。 而且她不止要在王爷跟前拿捏,她还要在富察琅嬅面前拿捏一下,趁着这次机会,把好处多多捞到手,将来就是侧福晋的位份,也指日可待呐...... 想到这,苏绿筠看着弘历的眼神越发柔情似水,而弘历当然很受用...... 一番“浓情蜜意”之后,这顿饭总算是吃完了,两人坐在榻上闲聊。 “王爷,”苏绿筠笑吟吟的开口:“小格格如今平安无恙确实是件喜事,可归根结底还是福晋怀小格格的时候身子没养好,如今福晋还怀着孕,肯定为了小格格的事免不了要担惊受怕,所以还是得吩咐太医多照看着点福晋才是。” 弘历轻轻“嗯”了一声,“本王明个就去向皇阿玛讨一道恩旨,放心,往后不论你们谁怀孕,不光有府医照看,还有太医,这样的事,本王实在是不愿意再看到了......” 说到这,谢绫正端着托盘进来,她恭恭敬敬的把两杯茶水放在炕几上,然后利索的退了出去。 不过弘历先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茉莉花香,又瞧见放下茶盏手在烛火下漂亮极了,来了兴致,抬眼瞥了一眼,然后瞧见了谢绫的侧脸,当即心动。 毕竟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动,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弘历可以肯定确实是个美人。 嘶...... 怎么往常来了绿筠这就没瞧见过呢? 苏绿筠什么都没察觉出来,又或者说弘历的眼神太过于隐晦,所以她自顾自的笑道:“王爷英明。” 之后弘历的心思大半放在苏绿筠身上,小半放在刚才见的那个宫女身上。 他后院女人也不怎么少,但男人嘛,总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刚才那个宫女,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弘历可以肯定,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先前没有看到就没看到了,可今个看到了,总是有点心痒痒。 不过弘历有分寸,今个他的目的就是好好赏赐苏绿筠,所以他还没有脑子抽了,问苏绿筠一个宫女的事。 否则就不是奖赏,而是羞辱了。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弘历可太清楚了。 小美人又跑不了,就算跑了,还有其她女人,所以弘历正了正心神,开始“敷衍”苏绿筠...... “妾身参见福晋,福晋万福......” “快起来,快起来,”富察琅嬅脸色虽然有点憔悴,但笑的温婉,“坐!” 苏绿筠羞涩的笑了笑,然后起身,顺势坐在素练拿来的绣凳上。 富察琅嬅满意的上下打量了两眼苏绿筠,这才开口:“多亏了妹妹,璟琴才能救回来,所以我是打心眼里感激......” “福晋客气了!”苏绿筠赶紧开口:“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富察琅嬅笑了笑,没接这话。 不论苏绿筠是个什么想法,但她救了璟琴一命,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富察琅嬅非常感激苏绿筠,她愿意给这个女人一个机会。 “绿筠啊......”富察琅嬅笑吟吟的开口:“咱们王府里的女人不多,子嗣也不多,除了永璜和璟琴,也就是我和庶福晋怀了孕,我知道你一直在喝避子汤,可如今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所以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总归太医说她肚子里是个阿哥,既然如此,那旁的女人怀不怀孕就无所谓了。 第32章 惢心32 只要有了嫡子,她难道还会怕其她女人? 当然,永璜的存在很碍眼,但富察琅嬅目前为止还没有要对孩子出手的想法。 可是富察诸英就不在这个考虑范围之内了,富察琅嬅只要想到这个女人先自己一步诞下庶长子,如今又紧接着怀孕,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现在动手太惹人注目,要不是富察诸英现在肚子里怀的那是个小格格,富察琅嬅早就出手了。 只不过她也不必等太久,等嫡子出生,等后院的这些女人怀孕生子,那富察诸英也就彻底没用了。 到时候自己再动手,那不论是谁都怀疑不到自己头上,富察琅嬅面上的笑越发温和...... 而这对苏绿筠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虽然她先前猜测富察琅嬅会同意自己怀孕,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所以她神色激动,赶紧起身行礼,“谢福晋恩典!!!” 富察琅嬅满意的笑了笑,“快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恩典不恩典的?只要你能为王爷开枝散叶,我就高兴。” 这话当然是屁话! 开枝散叶? 开的当然是皇家的枝,散的是皇家的叶,庶子多了,对她这个福晋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没办法,谁让这个破世道对女子这么不友好? 女子要贤良温婉,不能怨恨嫉妒,这都是什么破规矩! 富察琅嬅已经被规训了这么久,已经把这一套刻在骨子里,但再怎么贤良温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她也绝对不会让步。 所以富察琅嬅绝对不会放过富察诸英这个女人,她绝对活不了...... 而苏绿筠听见这话,也只是温婉一笑,没有说旁的。 这种场面话她听听得了,真要当真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庶子出生富察琅嬅会高兴? 这话鬼都不信,可人在屋檐下,有些场面也是要做的。 所以苏绿筠眼睛发亮,“福晋当真贤惠......” 有了富察琅嬅的准许,苏绿筠当天回去就把避子汤停了,很快,她就有了身孕...... “格格......”春桃凑过来,小心翼翼的开口。 “什么?”苏绿筠把茶盏放下,抬眼看过去。 春桃面带喜色,可声音压的很低,“您这个月的小日子,已经推迟七天了......” 苏绿筠的月事向来规律,就算偶有推迟,也只不过推迟两三天,从来都没有这么久过。 所以春桃大胆猜测,主子是不是有喜了...... 而苏绿筠的反应也很快,她微微张开嘴,很快回神,“你是说我有喜了!!!” 虽然激动,但苏绿筠也是收着声的,眼下屋子里就她们主仆二人,但这事没确定下来之前,不能泄露出去。 她可没有福晋侧福晋的手段,也没有富察诸英的有恃无恐。 如今富察琅嬅月份大了,眼瞧着就要临盆,富察诸英的肚子也不小。 她此时怀孕,就算骤然小产,于王爷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绿筠很有分寸,她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要不是机缘巧合,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所以越是事关重大,她越要小心谨慎,否则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要是被旁人算计的没了,苏绿筠得哭死! 春桃重重点头,“奴婢觉得有很大可能,毕竟您的月事向来很准,避子汤又停了这么长时间,有喜的概率非常大!!!” 苏绿筠当即笑的眉眼不见,整个人都快高兴傻了。 春桃也没好到哪里去,也笑的很傻。 等两个人冷静下来,苏绿筠这才缓缓开口:“这事不许透露给任何人,等再过几天,请了大夫,确定了再说。” “是。”春桃赶紧重重点头。 苏绿筠又咧开嘴笑,没办法,这种高兴事,她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春桃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格格,那您往后是个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苏绿筠有些诧异。 见主子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春桃没办法,只好仔细解释:“如今您怀了孕,后院的这些主子里头,福晋侧福晋庶福晋就不必说了,向来和咱们不熟,高格格心高气傲,黄格格性子孤僻,陈格格没有恩宠,如今您怀着孕,得打算打算往后,后院里没有和您交好的主子,万一有个什么,那没有帮衬的人,可怎么好?” 听见这话,苏绿筠开始沉默思考。 春桃又接着往下说:“格格,咱们不得不为将来打算,庶福晋和福晋同出一族,所以她能无所顾忌,侧福晋出身后族,所以也不怕,但格格您不一样,咱们什么都没有,虽然王爷待您还算不错,可相比侧福晋庶福晋,还是......还是有点差距的......即便这次您误打误撞救了小格格,可福晋只是恩准您怀孕生子,半点要收您为羽翼的意思都没有,所以咱们不得不早做打算......” 主子怀孕是好事,可也有风险,如今后院这些女人,要不是有福晋压着,什么破事做不出来? 更何况其她女人不敢对福晋,侧福晋和庶福晋出手,难道她们还不敢对主子出手吗? 要是主子怀孕的消息暴露出去,那除了福晋,其她主子,哪个不是像乌眼鸡一样,恨不得生吞了主子? 所以春桃真的很怕,即便主子会向福晋求一个嬷嬷,可到底不如在后院有个帮衬的。 格格往上的就不必提了,兴许人家福晋侧福晋庶福晋都看不上她们,可往下的这些侍妾格格,那位高格格一向为福晋马首是瞻,所以看不上主子。 黄格格从前是得宠,可自从被王爷禁足后,她就彻底失了宠。 至于那位陈格格,打一开始就没有恩宠。 这样的盟友,就算拉拢过来,也是无用,还不如她们自己培养一个出来。 最近这些日子,春桃总是在盘算这件事,她有自知之明,就算爬上王爷的床,也得不了宠,更有可能连个侍妾格格的名分都捞不到,所以她盘算的是旁人...... 第33章 惢心3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惢心3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惢心3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惢心36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做这件事,但苏绿筠心里还是有诸多的不确定,她不知道这一步是对是错,否则先前也不会出言“警告”。 正因为这些不确定,所以苏绿筠才会行为反常,明知道是施恩,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警告也给了,事出无悔,就这么办吧。 瞧着惢心确实是个忠心的,苏绿筠虽然心有不安,但事情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反悔是不可能的了。 苏绿筠抚上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幽幽地叹了口气。 如今试探和警告惢心已经完成,下一步,就该“自然”的在王爷面前举荐惢心。 但愿一切顺利吧...... “格格,”春桃从外头急匆匆的进来,福了福身,“李玉刚才来了,说是王爷晚膳来咱们院里用。” 苏绿筠听见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立马欢喜,“快!快拿银子去厨房要几个王爷喜欢的菜,别耽搁了晚膳。” “是!”春桃也是满脸笑容,福了福身,又利索的退下。 安排好这些,苏绿筠这才看向谢绫,“惢心啊,去预备吧。” 谢绫打扇子的手一顿,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但还是乖顺的福了福身,“是。” 苏绿筠只当没瞧见,不过心里刚刚泛起的不痛快,现下也没了...... “王爷尝尝这盏红枣茶,”苏绿筠笑吟吟的把茶盏推了过去,“这是妾身特地吩咐底下人做的。” 弘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头,毕竟红枣茶嘛,都是一个味,“时辰也不早了,安置吧。” 听见这话,苏绿筠愣了愣,然后才赶紧开口:“王爷,妾身......妾身身子有些不痛快......” 弘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身子不痛快早说嘛,都这会了,说出来做什么? 晦气! 还得去别的地方...... 一时间,弘历是什么兴致都没了。 苏绿筠觑着弘历的脸色,瞧着他确实生气了,赶紧接着往下说:“王爷息怒,虽然妾身不能伺候,可妾身也不愿意委屈了您,所以想着不如就由惢心来伺候王爷?” 嗯? 弘历眉头轻动,惢心? 倒不是不行...... 瞧着弘历神色和缓下来,苏绿筠赶紧给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福了福身,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很快,谢绫端着一碟子点心进来,“参见王爷,参见格格......” “抬起头来。” 谢绫微微抬头,但眼睛盯着弘历的衣裳,压根不敢直视。 而弘历的眼睛,极其自然地落在谢绫身上,他放下茶盏的手顿了顿,视线在谢绫的脸上停留了几息,神色越发和缓。 苏绿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滋味复杂,有酸涩,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定了定神,脸上笑容加深,仿佛闲聊般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妾身瞧着王爷也乏了?这暑气逼人,连臣妾这整日歇着的人都觉得难熬,您还要操劳国事家事,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妾身旁的不能帮上王爷忙,可这举荐个妥帖人,还是可以的......” 弘历这才回神,状似随意的问道:“这丫头......叫惢心?在你身边伺候多久了?瞧着倒比旁的人更沉稳些。” 来了! 苏绿筠面上露出温婉的笑意,顺着弘历的话头开始闲聊:“回王爷,惢心是熹贵妃娘娘命内务府送来的,和福晋身边的茉心是一批宫人,这丫头性子是极好的,心思也细,手脚麻利,人也本分,妾身很是喜欢呢......” 她就知道,王爷虽然喜好美色,但不可能什么人都收。 苏绿筠也不怕什么,毕竟惢心是熹贵妃命内务府挑的,旁的暂且不提,就是这家世背景绝对没有问题,所以只要王爷动心,那她就不怕王爷不收了这丫头。 苏绿筠顿了顿,觑着弘历的脸色,见他来了兴致,声音越发柔和:“说起来,臣妾能有今日安稳,也多亏了她们这些忠心的丫头在跟前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尤其是惢心,熹贵妃娘娘的眼光就是好,这丫头处处妥帖,很是合心意呢......” 至于合谁的心意,苏绿筠没有说,从前,惢心确实挺合自己心意的,可这往后,就不知道合谁心意了...... 弘历的眼神也柔和,“嗯,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苏绿筠知道,火候到了,她强压下心头的百般滋味,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赧,终于把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的话说了出来:“王爷......妾身瞧着惢心这丫头,样貌性情都还算过得去,又是个忠心可靠的,如今妾身身子不痛快,不能伺候王爷周全......若王爷不嫌弃惢心粗笨,妾身斗胆,想将她留在王爷身边,也算全了这丫头的一片忠心,也替妾身......略尽绵薄之力......” 说完,苏绿筠的心砰砰直跳,紧张的等待弘历的反应。 弘历的目光终于从谢绫脸上移开,转向苏绿筠,他面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绿筠你真是有心了啊,既是你身边得力又忠心的人......那便留下吧。” 送上来的美人,不吃白不吃,更何况还是自己惦记了许久的美人。 其实就算苏绿筠今个不提,弘历的耐心也没有多少了,若是苏绿筠再没个动作,那他就该直截了当的问苏绿筠要了。 只不过后院这些女人,有眼色的还是多,没脑子的那纯属少数,最起码弘历现在为止,还没瞧见过这种没脑子的货色。 成功把人送上王爷的床,苏绿筠是既开心又酸涩,但眼下才是真正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再后悔也是无用...... “福晋,”素练放下蜜水,脸色有些难看,“刚刚传来的消息,苏格格昨个举荐了她身边的宫女给王爷。” 第37章 惢心37 富察琅嬅端起茶盏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蜜水,这才把茶盏放下,漫不经心的问:“是谁?” “惢心......” “惢心?”富察琅嬅挑眉,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发现没有这个人,选择放弃为难自己。 毕竟她身为宝亲王福晋,平日里能记住的也是那些有价值的人,可那些奴才,不在富察琅嬅的考虑范围之内。 惢心这个宫女,她实在是没印象。 罢了,既然伺候了王爷,人她总是要见的,不是现在,也是将来。 等王爷登基,府里这些伺候过王爷的女人,有名分没名分都要报上来,然后进行册封,所以她不着急。 迟早都要见的,着什么急? 苏绿筠要是把人带过来,富察琅嬅也是可以给个名分,可她要是不带来,那富察琅嬅佯装不知,毕竟苏绿筠才是惢心的主子不是? 不是每一个伺候过王爷的女人,都可以得到名分。 可素练不这么想,她觉得苏绿筠这是仗着自己救过小格格的命,抖起来了! 如今竟然还敢不通知福晋,随意推人给王爷,这不是僭越是什么? 这样得势便猖狂的主子,素练实在看不过眼,所以她皱着眉头开口:“福晋,苏格格这是几个意思?您马上就要临盆了,她鼓捣出这么一出,真是胆大妄为,不如......” “不如什么?”富察琅嬅打断素练的话,眼神瞥过去,“这样的事,后院还少吗?富察诸英那不就有两个?黄绮莹那也有一个,这样的事情,只要王爷愿意,那连我都无权过问,苏绿筠想给惢心要名分,那大不了给个格格的位份了事,可她不愿意,那惢心只能是个奴才,怕什么?本福晋难不成还要怕一个奴才?” 素练忠心是忠心,可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算王爷留了惢心又如何? 只要苏绿筠不提,只要王爷不提,那直到她成为皇后之前,惢心只能是个奴才,怕什么? 退一步来说,就算惢心成了主子,那也不是个侍妾格格,又不是一步登天成了侧福晋? 只要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富察琅嬅才懒得看。 素练嘛......就有些不太懂事了...... “是奴婢多嘴了,”素练完全没有察觉到主子的不满,“您当然不会怕一个奴才。”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蠢货呐...... 就在此时,茉心从外头进来,福了福身,“福晋,苏格格来了,您看是否要见见?” 其实茉心的意思快别见了,太医说福晋的生产日期就在这几天,要是见了苏格格,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要命? 但这种事情她一个奴才无权过问,所以茉心只是乖乖站着,没有说话。 而富察琅嬅则是愣了愣,沉默片刻之后,“让她进来吧。” “福晋!”素练瞪大双眼,“您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让苏格格进来,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好?” 此话一出,茉心垂着的眼睛里全是嗤笑,主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个奴才还敢作妖? 这不是找死吗? 先前她拿了苏格格的方子,找到卫院判,救了小格格,这段时间福晋明显越发看重自己。 但这就把素练的肺管子给戳中了,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威胁到她第一心腹的地位。 所以这段时间,只要是茉心提出来的,素练总会反对。 也不知道福晋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不掺和她们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茉心也习惯了。 眼下也是如此,仅仅是因为她进来通传的,所以素练就在反对。 蠢货! 茉心在心里头默默骂出声,福晋都同意见了,你一个奴才倒是在这装相,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正如茉心猜的那样,富察琅嬅确实很不高兴,她瞥了一眼素练,“我竟不知,如今这正院是你在当家了啊......” 一句话把素练惊的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话都有些哆嗦:“福......福晋息怒......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啊!!!” 这话要是认了,那她还能有好? 素练浑身发冷,脑子里头一片空白,整个人吓的快要魂飞魄散了。 到底是自小伺候自己的人,富察琅嬅神色淡淡的,“下去吧,好好去想想自己错在哪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再来一次,素练这个奴才就算再忠心,再好用,她也是不敢再用了。 脑子不清楚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做起自己的主来,真是脑残! 素练有心想为自己求情,可瞧见富察琅嬅眼中的冷意,又有些不敢,只好哆哆嗦嗦的退下。 不相干的人离开,富察琅嬅这才抬眼看着茉心,“去传苏格格进来吧。” “是。”茉心恭顺的福了福身,然后退下,刚才她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的看着,半分为素练求情的想法都没有。 毕竟很明显福晋生气了,为了一个不相熟,还有点小仇的同事,得罪主子,茉心又没有脑残,她当然不会这么干...... 很快,苏绿筠跟着茉心进来,“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起来吧,”富察琅嬅笑的温婉,“坐。” “谢福晋。”苏绿筠笑吟吟的起身,然后一屁股坐在茉心拿来的绣凳上。 富察琅嬅扫了两眼苏绿筠,不经意间扫过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宫女,心里多多少少有了数,所以笑着开口:“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绿筠面露尴尬之色,勉强笑了笑,“福晋明鉴,您身子重,妾身本不该此时来叨扰,只是......只是有一件小事,思来想去,觉得该向福晋您回禀一声才算合规矩......” 说到这,她顿了顿,觑着富察琅嬅的神色,想瞧瞧人家是个什么态度,再做打算。 而富察琅嬅轻轻笑了一声,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惠的模样,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缓缓开口:“哦?是什么事让你这般郑重?但说无妨。” 第38章 惢心38 虽然早就知道了,富察琅嬅还是意外苏绿筠能有这种魄力,但她压根就不在乎。 无非就是后院再多一个侍妾罢了,要是命不好,连个孩子都没有,就算皇帝登基了,顶天也就是个贵人。 这样包衣出身的侍妾,富察琅嬅巴不得再多来几个,总好过乌拉那拉·青樱那样的世家女子,好过高曦月那种家世老好老好的贵女。 所以富察琅嬅的态度非常好,心里半分不痛快都没有。 而苏绿筠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事到临头,她还是定了定神,越发小心翼翼,“回福晋,是......是关于妾身身边的宫女,惢心的......” 说到这,苏绿筠瞧见富察琅嬅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打断她的话,所以大着胆子开口:“这丫头性子还算稳重,手脚也勤快,昨个......昨个妾身身子实在不痛快,王爷又在,妾身怕怠慢了王爷,所以......所以斗胆让惢心在跟前伺候了王爷一回......” 听到这,富察琅嬅放下茶盏,神色非常平静,淡淡的看着苏绿筠,“伺候了王爷?” 这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陈述事实。 “是,”苏绿筠赶紧出声,后背微微发冷,“王爷当时......瞧着倒也没嫌弃惢心粗笨......惢心是熹贵妃娘娘命内务府送来的宫人,家世清白,人也本分可靠,如今既已......既已伺候了王爷,妾身想着,按府里的规矩,也该给她个名分,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在府里立足,免得乱了规矩,也辜负了王爷的恩典,所以......所以妾身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恳请福晋开恩,赏惢心一个名分。” 说实话,做这事之前苏绿筠确实觉得没什么,甚至于还有些胆大包天,觉得只要王爷点了头,那福晋富察琅嬅这很容易就过了。 可如今面对面坐着,苏绿筠这才感受到什么叫作死。 虽然富察琅嬅的眼神,脸色都是淡淡的,看不出来喜怒,可苏绿筠总觉得浑身发冷。 早知如此,她就不这么做了...... 瞧着苏绿筠坐立不安,富察琅嬅故意拿乔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原来是为这事,你倒是个懂规矩的,知道这事该来回禀我。” 苏绿筠听见这话,稍稍放松,连忙道:“这是妾身应当做的。” 这头富察琅嬅挑了挑眉,顺势看向一直候在苏绿筠身后的那个宫女身上,“你叫惢心?” 这话一出,谢绫知道该自己出场了,所以她上前两步,福了福身,“奴才惢心,参见福晋......” “抬起头来!” 谢绫依言,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微微抬头,眼睛盯着富察琅嬅的衣裳下摆,很是规矩。 富察琅嬅面上一直维持着笑容,但真的瞧见了谢绫的容貌,还是心中一惊。 嘶...... 真是奇哉怪也,从前她怎么就没留意住这个宫女? 这样的好相貌,怪不得苏绿筠肯把她推给王爷,怪不得昨个才爬上王爷的床,今个苏绿筠就巴巴的来正院讨名分。 自己手底下若是有这种能人,肯定也愿意利索点给名分,还真是个妙人儿...... “倒是个好相貌,”富察琅嬅轻轻笑了笑,“起来吧。” “谢福晋......”谢绫规矩起身,然后又默不作声的退到苏绿筠身后,垂着头,半分不规矩都没有。 瞧见谢绫这副作态,富察琅嬅面上的笑越发深了点,甭管是不是个心大的,倒是个规矩的,不是个蠢货。 这人呐,不怕旁的,就怕是个蠢的,真是个蠢的,鬼知道会做出什么破事来。 所以是个规矩聪明的,总比是个蠢货要好的多...... “嗯,”富察琅嬅轻轻点了点头,“既然人已经伺候了王爷,王爷也未曾不喜,又是额娘送来的人,家世清白,给她一个名分,也是应当。” 说到这,富察琅嬅偏头,“茉心。” “奴婢在。”茉心立刻上前一步。 “记下,”富察琅嬅神色平淡,“苏格格身边的宫女惢心,既已伺候了王爷,便抬举为侍妾格格,至于住处......我记得苏格格的住处旁边是不是有个听竹轩?” “是,”茉心赶紧点头,“听竹轩并未有主子住。” “行,那就听竹轩!” “是,奴婢记下了。”茉心恭敬应下。 这事了结,富察琅嬅笑吟吟的看着苏绿筠,“如何?” 苏绿筠闻言,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面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起身行礼,“谢福晋恩典!妾身和惢心感念福晋恩德,定会安守本分。” 谢绫也赶紧跟着行礼。 富察琅嬅笑了笑,“好了,客气什么?”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茉心非常有眼色的端来一盏茶,递到谢绫手上。 而谢绫恭恭敬敬的跪在富察琅嬅身前,行过大礼之后,将茶盏双手奉上,富察琅嬅接过这杯妾室茶,做做样子,沾了沾唇,就算认了这个妾室,完事...... 事情了结,富察琅嬅面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正要端茶送客,就瞧见苏绿筠像是还有话要说。 而苏绿筠也着急,她确实瞧见了富察琅嬅有送客之意,但她今个来正院的事情才办完一件,另外一个还没办呢。 所以苏绿筠赶紧开口:“福晋!其实妾身今天来,还有一件喜事要回禀福晋。” “什么?”富察琅嬅挑眉,诧异。 还能有什么事? 给王爷送女人的事不就已经了结了? 还能再有什么重要事? 苏绿筠面露羞涩,手轻轻抚上小腹,“妾身......妾身这个月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半个月了......所以今个来正院,还是想求福晋,请王太医给妾身诊个脉......” 啊? 富察琅嬅好悬没有失态,眼睛控制不住的落在苏绿筠的小腹上。 虽然当初救回了璟琴之后,她就同意苏绿筠怀孕,但富察琅嬅确实没想到,苏绿筠竟然这么快就有孕了。 第39章 惢心39 这才多久? 就有了? 不过富察琅嬅很快反应过来,面上露出笑容,“这是好事,茉心!快去把王太医请来!” 自从璟琴出过一回事之后,王爷就特地去向皇帝求了恩旨,所以现在王允和王太医,常年在王府候着。 眼下后院有两个孕妇,一个富察琅嬅,一个富察诸英。 富察琅嬅即将临盆,富察诸英还有两个月才临盆,所以王允和这几天一直都在正院守着,以防万一,如今可不就用上了? 而茉心得了吩咐,立刻福了福身,然后干脆利索的转身退下去请王太医。 屋子里一时静下来,富察琅嬅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苏绿筠平坦的小腹上。 苏绿筠被富察琅嬅看得有些坐立不安,脸上全是忐忑,但她又不敢动弹,很是煎熬。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王允和很快拎着药箱就进来,“微臣参见福晋......” “王太医不必多礼,”富察琅嬅抬了抬手,面上带笑,“苏格格身子有些不适,月事已迟了半月有余,劳烦你给她仔细诊一诊脉。” “是,”王允和赶紧应下,利索的开始动作,片刻后,他脸上露出喜色,收回手,起身对着富察琅嬅和苏绿筠拱手道:“恭喜福晋,恭喜苏格格,格格脉象滑如走珠,确是喜脉无疑!从脉象上来看,苏格格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只是......格格脉象略有些虚浮,气血稍显不足,还需好生静养,切忌劳神费力,方可平安无恙......” “一个多月了?”苏绿筠闻言,脸上全是喜色。 即便先前就猜到自己怀了孕,可如今真的确认了,她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而富察琅嬅脸上适时的露出笑容,“好!好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府里又要添丁进喜了,王爷知道必定高兴!” 说到这,她看向苏绿筠,语气关切,“绿筠,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务必要好好保养,缺什么只管开口,万不可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多谢福晋关怀!”苏绿筠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感激。 “快坐下!”富察琅嬅脸上带着些许嗔怪,“双身子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的见礼?很是不必。” 虽然富察琅嬅很受用苏绿筠的多礼,但是吧,传扬出去会于自己的名声有碍,所以她心里慰帖,面上却故意显露出些许嗔怪。 “谢福晋,”苏绿筠笑了笑,不敢把富察琅嬅的话当真,然后坐下,她脸上浮现些许犹豫,“福晋......刚才王太医说妾身气血不足,需得好生静养,妾身这是头一回有孕,身边虽有春桃她们,但终究年轻,经验浅薄,心中实在惶恐不安,所以......妾身斗胆......想向福晋求个恩典......”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微微挑眉,不动声色的问:“哦?什么恩典?你且说来听听。” 刚才她还在心里夸苏绿筠呢,转眼就来了这么一下,富察琅嬅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但愿苏绿筠能懂事点,别仗着救了璟琴就狮子大张口,富察琅嬅最厌恶这种不知分寸的人。 苏绿筠扯出笑容来,“妾身想求福晋,能否拨一位经验老道,懂得照顾孕妇的嬷嬷到妾身身边?也好时时提点妾身......若是有这么一位嬷嬷,那妾身这心里就能踏实些,也好安心养胎......” 虽然觉得富察琅嬅不会拒绝自己,但苏绿筠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先前自己计划的再好,可谁知道富察琅嬅愿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嬷嬷? 毕竟只要同意,那要是没出事还好,一旦出事,自己小产,那富察琅嬅绝对跑不脱。 没人愿意给自己找事,所以苏绿筠实在有些拿不准。 而富察琅嬅闻言,心头一动,她倒是不觉得这事麻烦,反而觉得这事能帮自己刷刷贤惠值。 毕竟王府现在一共四个孩子,一个永璜,一个璟琴,一个在自己肚子里,一个在富察诸英肚子里。 永璜和璟琴自不必说,已经生出来了,她没办法用这两个孩子刷名声。 而自己肚子里这个,想刷名声也刷不了。 至于怀着孕的富察诸英就更别想了,人家现在恐怕一门心思的防着自己这个福晋,哪敢问她要嬷嬷啊。 先前怀孕的青樱也是,傲气的不行。 当然,这两人要是真的敢问自己要嬷嬷,富察琅嬅也是不敢给的。 毕竟出了事算谁的? 但眼前的苏绿筠就不一样了,她是汉军旗出身,先前还救了璟琴,天然和自己一个阵营,如今怀了孕,问自己要嬷嬷也是一种表忠心的行为,所以这个嬷嬷,倒是可以给。 至于会不会出事,富察琅嬅相信只要苏绿筠自己不作死,好好听送去的嬷嬷的话,那应该就能把孩子保住。 想到这,富察琅嬅脸上笑容真切了点,“原来是为这事,你虑得极是,头胎谨慎些是应该的,你身边是该有个老成持重的嬷嬷帮衬着,我和王爷才能放心,我记得正院里,有个王爷送来的秦嬷嬷,如今我要生了,还有旁的嬷嬷伺候着,所以就让这个秦嬷嬷去照看你的身孕,这个嬷嬷从前伺候过好几回孕妇生产,经验最是丰富,还是王爷特地给我找来的,如今给了你,不论是我,还是王爷,都放心......” 当初王爷一共给了她两个嬷嬷,一个秦嬷嬷,一个柳嬷嬷,都是照看孕妇的好手,只不过富察琅嬅更偏爱用柳嬷嬷。 如今既然苏绿筠来求,那把秦嬷嬷舍出去也没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个两个嬷嬷都是王爷给自己的,万一秦嬷嬷办事不力,那最后也怨怪不到自己头上。 人是王爷的人,只不过是从富察琅嬅这转了一道手,就算出了问题,关她何事? 如此,既彰显了自己的贤惠大度,又不担风险,这种好事可不多见,所以富察琅嬅脸上的笑比先前真诚多了。 第40章 惢心40 先前虽然不觉得给一个奴才名分是多坏的事,可也算不上让人有多开心。 但赏苏绿筠嬷嬷这种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当然会让富察琅嬅高兴起来。 苏绿筠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再次起身行礼,“妾身谢福晋大恩!有秦嬷嬷在,妾身定能安心养胎,不负福晋厚望!” 富察琅嬅含笑点点头,又嘱咐了王太医几句开安胎方子的事,做足了场面,然后脸上才露出一丝疲惫,“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如今怀着身孕,别瞎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回去好生安胎才是正经的。” “多谢福晋提点!”苏绿筠点点头,然后识趣的再次行礼,“既已无事,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不打扰福晋歇息了......” “去吧。”富察琅嬅轻轻点头。 等人离开,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苏绿筠有孕了,还主动要走了自己身边的嬷嬷,这步棋,苏绿筠走得倒是快,也足够小心。 只不过,能不能保住孩子,那就要看苏绿筠自己的造化了...... 送完人的茉心从外头进来,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同一批宫女出来的,如今竟然是惢心混的最好,人家都混成了主子,自己还只是一个奴才。 虽然说她是福晋的心腹,走出去后院那些无宠的格格都要给自己三分脸面,可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如今瞧着惢心飞黄腾达,茉心这心里不是滋味,所以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福晋,恕奴婢多嘴,苏格格这次......也太过了点......她不止怀了孕,还敢提拔宫女,培植势力,福晋......要不要给苏格格点教训?” 富察琅嬅垂着眼睛,“不必了,有璟琴在,我愿意给苏绿筠一次机会,毕竟是她救回了璟琴,不过这一次过后,我与她,算是两清了。” 一个宫女而已,给了名分也翻不起大浪,给了也就给了。 苏绿筠怀孕,怀了也就怀了,更何况当初还是自己同意了她怀孕,所以富察琅嬅没打算不认账。 只不过苏绿筠这个事办的让她不痛快,一个多月的身孕,富察琅嬅不信苏绿筠先前半点不对都没有察觉出来。 所以她肯定是先确定自己怀了孕,然后才计划扶持惢心上位,以此来培植自己的势力。 人人都有小心思,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可这不是苏绿筠放肆的理由! 为王爷举荐女人,那是她这个福晋应该做的事情,何时轮到一个侍妾格格来安排了? 眼下苏绿筠不光要自己怀孕,她怀了孕还不肯放过王爷,苦心孤诣的又安排了一个惢心。 今个富察琅嬅又不是没长眼,那惢心的样貌实在是好,估摸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王爷都会宠爱于她。 而惢心是苏绿筠举荐的人,那就相当于在苏绿筠怀孕不能侍寝的这段时间,惢心代替了苏绿筠争宠。 等苏绿筠平安生产,那连上孩子,她立刻就能得到恩宠。 小心思这么多,苏绿筠还真以为旁人是傻子吗? 最起码富察琅嬅现在就非常不舒服,但用一个孩子,一个侍妾,买清苏绿筠对璟琴的救命之恩,倒是也挺划算的。 再有,即使有秦嬷嬷在,谁知道苏绿筠能不能保住孩子? 后院这些女人,就算自己不动手,但其她人又不是傻子,没几盏省油的灯。 先前自己怀孕,她们不敢动手。 富察诸英怀孕,她们也不敢动手。 青樱怀孕,太医守着,谁敢动手? 可如今苏绿筠怀孕,她有什么? 而且王府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两个胎儿,孩子一多,苏绿筠肚子里的那个也就不金贵了,动点什么手脚让她落胎,再简单不过。 只要没引得王爷震怒,引得宫里下旨,这笔买卖谁不会做? 不过苏绿筠也是个聪明人,竟然敢问自己这个福晋要嬷嬷,如此,只要苏绿筠不拉仇恨,应该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出来。 富察琅嬅缓缓吐出一口气,“拨几个人送去听竹轩伺候,平常对待就成了,别和素练一样动什么小心思,明白吗?” 安插钉子这种事情,没必要做的太过分,有个能留意消息的人就成了,没必要非得安插心腹。 要是事情暴露,指不定会惹祸上身,现在她这最重要的就是求稳,没必要前脚贤惠大度给了惢心名分,后脚就往人家眼皮子底下安插钉子。 没有人是蠢的,旁人是这个样子,惢心那也是这个样子。 “奴婢明白!”茉心的心突突一跳,赶紧开口应下,“那奴婢就安插个粗使太监过去?” 福晋连素练都提了,茉心哪里不知道福晋的潜台词,这已经算是警告了。 但管中窥豹,抛开旁的,福晋怕是对素练不满的厉害,不过这个念头茉心很快抛在脑后,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可以......” “可以个屁!”富察诸英抬手就砸了一个茶盏,“她算什么东西?包衣出身,刚得了名分,算哪个牌面上的人?本庶福晋用得着拉下脸来给她赏赐?真是笑话!!!” 可心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连话都不敢说,一味的开口求饶。 听云叹了口气,对着跪在地上的可心吩咐:“库房里不是有两匹主子不喜欢的妆花缎吗?那还是福晋赏的好东西,你去把东西取出来,送去听竹轩就成。” 可心哪敢应? 她哆哆嗦嗦的抬眼看了看庶福晋,瞧着主子没反对,赶紧磕了个头,利索的起身跑掉了...... 没了旁人,听云叹了口气,缓声开口:“主子何必和奴才计较?可心刚才也是为了您的名声着想,福晋那头都派人赏了东西,咱们就更应该有表示了,没的让旁人笑话咱们不懂规矩啊......” 富察诸英眉头跳了跳,脸色还是很难看,“不过是个包衣罢了,如今竟然还能翻身做主子,这已经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那个可心,竟然还敢说这是一桩喜事,蠢货一个!!!” 第41章 惢心4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惢心4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惢心43 一个奴才能不能成为主子,青樱不在乎,可她在乎苏绿筠怀孕。 原本青樱就因为小阿哥的死恨毒了苏绿筠,毕竟那张方子要是早拿出来,指不定她的小阿哥就能活着了,可偏偏苏绿筠是在璟琴出事之后才拿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恨? 现在瞧着苏绿筠怀孕,青樱的心就像被剜了一刀,其实苏绿筠光是怀孕,她还不会这么破防。 她破防的是苏绿筠这个怕死的竟然还去向富察琅嬅求了一个嬷嬷,那个嬷嬷还是王爷给的。 如此,青樱这边就麻爪了。 她可以不在乎富察琅嬅,可以对富察诸英毫无顾忌的出手,可她没办法面对弘历。 对苏绿筠出手,若是没有暴露还好,一旦暴露,青樱简直不敢想弘历会怎么看自己。 原本因为姑母的事情,弘历已经很不待见乌拉那拉一族了,若不是自己与他青梅竹马,恐怕如今这个侧福晋之位都不是自己的。 要是此时再曝出自己谋害他的子嗣一事,那岂不是完蛋了? 就算弘历不处置自己,可往日的那些情分,恐怕会消磨大半,这不是青樱想看到的。 别说什么她动手能不能瞒过秦嬷嬷这种屁话,青樱不用试探都知道肯定瞒不过,就算能瞒的过,那弘历铁了心要查,难道还查不出来? 没个背锅的人选,一时间,她竟然还真的拿苏绿筠没办法。 “主子别生气,”阿箬开口:“苏格格是怀孕了,可怀胎十月,咱们有的是功夫做手脚,就算有秦嬷嬷在,可奴婢不信那个秦嬷嬷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虽然这话阿箬说的很没有底气,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主子的怒火给浇灭,否则自己马上就要倒霉。 是敷衍着把这事给揭过去,还是自己倒霉,阿箬能分得清楚。 青樱抬眼看了阿箬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主子息怒,”阿箬没皮没脸的笑了出来,“怒火伤身,您这段时间气色可好多了,想来是那润肤膏有用,前个王爷不是还夸您吗?主子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再怀一个小阿哥,苏格格什么的那都不重要,等您有了小阿哥,指不定连福晋都能压一头,到时候再收拾一个苏格格,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提起容貌,青樱心里那口火气算是稍稍平息了点,她抬手摸了摸脸。 不得不承认,那润肤膏确实是好东西,她才用了一个月,就光彩照人。 自打小阿哥没了之后,王爷就渐渐的不来她这了,派阿箬去寻,王爷总是说他在忙。 其实青樱能猜到,王爷就是在嫌弃自己容貌有损,不想来罢了。 可用了润肤膏之后,她的容貌肉眼可见的恢复过来,甚至要比从前还要貌美。 要不是仔细问过卫临,人家说这润肤膏没有半点问题,也合自己的体质,青樱那是万万不敢用的。 谁能想到这东西效果这么好? 这段时间王爷可来她这的次数不少,昨个要不是她身子不痛快,哪里会让苏绿筠占便宜? 也就是富察琅嬅在养胎,她们这些妾室每天不必去正院晨昏定省,要真去了,青樱可以保证,后院那些女人肯定都会嫉妒自己的容貌的。 所以阿箬这番话让她很受用,连带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罢了,”青樱叹了口气,“苏绿筠那你瞧着办,可富察诸英那边赶紧点,一天看不到她掉眼泪,我这心里一天不舒坦!明白吗?” “奴婢明白......” 听竹轩 谢绫坐在榻上做绣活,现在她也是名正言顺的主子了,有些事情也是可以做的。 她手上这件绣活是个抹额,预备献给富察琅嬅的,只剩下几针便完事。 当然,弘历那头也得有,现在不是顾不上吗? 富察琅嬅马上就要生了,到时候谢绫可不想再额外花费银子去买贺礼,送个抹额差不多就成了,费那些心思做什么? 就在此时,木槿从外头进来,“格格!” “怎么了?”谢绫挑眉。 木槿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刚才正院来人,说是福晋要生了,让各院人等不得随意走动,一切等福晋生了之后再说!” “是吗?”谢绫笑了笑,“这是好事,既然福晋这么吩咐了,那你去告诉院里的人,别出去随意走动,等福晋生了之后再说。” “是。”木槿福了福身,然后利索的离开。 海棠转了转心思,“格格,虽然福晋是这么吩咐的,可您不准备去正院候着吗?” 谢绫拿起绣棚继续做绣活,漫不经心的开口:“去正院做什么?正院有王爷在,哪里用得着我这个妾室?再有,福晋就放话了,我再去正院岂不是要落个不敬主母的罪名?” “格格息怒,是奴婢僭越了......”海棠赶紧请罪。 “无妨,”谢绫动作不停,“只不过海棠,有些时候,没必要把旁人当傻子,把旁人当傻子,那只能说自己也是个蠢的。” 谢绫不知道海棠刚才那些话是试探,还是有旁的什么小心思,都不重要。 试探也好,有心思也罢,都正常。 毕竟奴才也是人,各有各的小心思,想为自己趟出一条通天大路来,都正常。 可不正常的是海棠不该把她这个主子当棒槌,撺掇着自己往富察琅嬅眼里跳。 就海棠刚才那些话,谢绫要是个蠢的,肯定巴巴的跑去正院争宠去了,如此,可想而知等富察琅嬅缓过来会怎么处理她。 毕竟人家富察琅嬅在里头过鬼门关,要死要活的生孩子,外头竟然还有不长眼的妾室勾引弘历,是个人都忍不了! 虽然海棠应该只是在试探她这个主子的性子,可到底不是什么好路子,所以谢绫才会开口警告。 果然,此话一出,海棠的脸当即就白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格格息怒!格格息怒!奴婢只是一时错了主意,并没有其他意思!还求格格饶了奴婢这一回!!!” 天地良心,她刚才真的只是想探探自己这个主子的城府,没有其他意思的啊! 第44章 惢心44 就算主子是个蠢的,听了她的话,动了去正院的心思,那海棠最后肯定也会把人给劝下来的。 谁能想到试探是试探出来了,可把自己也给试探进去了。 海棠是悔不当初,恨不得直抽自己大嘴巴子。 让你多嘴! 让你试探! 让你起心思! 现在好了,格格生气,出言警告,那她在格格心里的地位岂不是直线下降? 一想到要丢了大宫女的位置,海棠就难受的不行。 谢绫也无意彻底放弃海棠这个宫女,旁的不提,海棠确实是个聪明人,虽然想上进了些,可又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只要海棠不是旁人送来的钉子,那谢绫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起来吧,地上凉,别跪出什么毛病来。” “谢格格!谢格格开恩!”海棠喜出望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谢绫又慢吞吞的开口:“往后仔细着点,这也就是在我跟前,要是在旁人面前说错了话,遇上个计较的主子,当心小命不保。” “是!奴婢记住了!!!”海棠重重点头,“奴婢往后定当谨言慎行!” “嗯......” “福晋怎么样了?”弘历一把抓住王允和的胳膊,着急的问。 王允和赶紧开口:“王爷莫着急,微臣已经仔细给福晋把过脉,福晋平安无事,一切正常,接下来就是看稳婆的操作了。” “那就好。”弘历缓缓松开王允和的胳膊,心神放松。 虽然富察琅嬅已经生过一胎,可这一次生的过程还是有些漫长。 弘历叹了口气,坐在偏房,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 即便知道富察琅嬅肚子里是个男胎,可临了临了,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也是奇了怪了,上一次富察琅嬅生璟琴的时候,他就没这种感觉,怎么这次总觉得怪怪的? 就在弘历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的时候,王钦从外头连滚带爬的进来,“王爷!王爷!不好了王爷!!!” “怎么了?”弘历腰背瞬间挺直,“福晋出事了?” “不!不是......”王钦脸色煞白,哆嗦的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是庶福晋......庶福晋......大阿哥突发高热!昏迷不醒了!!!” 天知道外头传来这种消息的时候,王钦是个什么想法。 眼下正院,福晋正在生产,王爷守着,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突然大阿哥就出了事,王钦脑子都快炸了。 弘历唰的一下起身,迈步就要离开,可奔走了两步,听见富察琅嬅的痛呼,这才冷静下来。 有些不对啊! 永璜出事,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富察琅嬅生产的时候出事? 是不是有人要调虎离山,好对富察琅嬅和他的嫡子下手? 所以弘历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在永璜和嫡子中间,他选择了嫡子。 缓缓吐出一口气,弘历偏头对着跪在地上的王钦道:“速速拿本王的牌子进宫去请太医,最好是能请到副院判,要是请不到,你去养心殿和苏培盛说一声,求皇阿玛赐太医!!!” “奴才明白!!!”王钦那是利索的爬起来,赶紧退下办事。 弘历在地上来回踱步,眉头皱成一团。 之所以让王钦去请副院判,那是他怕随便请了一个太医过来,对永璜的病束手无策,那该怎么办? 所以还是副院判比较保险一点,倒不是说弘历不想请院判卫临,而是卫临是皇阿玛御用的太医,要是贸贸然把这位给请来,还不回禀皇阿玛一声,弘历怕自己完蛋。 子嗣是重要,可再怎么重要也比不过自己的前程,眼瞧着下一任皇帝就是自己了,他真的没必要作死。 所以弘历才在最后补了一句,让王钦去养心殿求苏培盛,苏培盛是个人精,他要是知道永璜有事,那必定会回禀皇阿玛。 皇阿玛知道了,那忧心孙儿,肯定会再赐太医下来的,指不定还能把卫临给派来,如此,难道还怕救不回一个永璜? 只是...... 弘历的心口突突直跳,他总觉得要糟...... 还没等他细想这是哪里来的不好预感,素练急匆匆的奔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王爷不好了!大格格出事了!大格格突发高热,昏迷不醒!!!”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情景,同样的话术。 要不是换了一个人,弘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听清楚素练在说什么的时候,弘历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顾不得许多,他是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立马奔了出去。 等到了璟琴的屋子,就瞧见王允和满头都是汗的跪在床边。 弘历抱有一丝幻想,脸色煞白,腿都是软的,几乎是挪过去,气若游丝的问:“璟琴怎么样了?” 王允和抬起满脸都是汗水的脸,哆哆嗦嗦的开口:“王爷!快!快离开这!!!大格格怕是染上了痘疫......” 一句话惊的弘历后退两步,“你......你说什么?” “确实是痘疫,微臣的诊脉不会有错,”最初的惊慌过后,王允和神色凝重,“还求王爷顾全大局,尽快离开这里!!!” “王爷!”跟在弘历身后的李玉赶紧劝道:“还求王爷顾全大局才是,福晋还在生产,要是您也倒下了,那福晋怎么办啊?” 弘历张了张嘴,脸色煞白,最后还是同意了,“好......” 听见这话,不论是王允和还是李玉,齐齐松了口气。 毕竟大格格出事归出事,那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可要是王爷出了事,那他们这些奴才加太医全是个死。 皇位上坐着的那位又不是个善茬,孙女没了就没了,可已经成年,眼瞧着要夺位的儿子要是没了,那有一个算一个,大家全死了完事。 不过回过神来的弘历,死死盯着王允和,“本王只有一个命令,那就是务必要保全大格格!明白吗?” “王爷放心,”王允和赶紧开口:“微臣定会竭尽全力保全大格格的!!!” 甭管能不能做到,先把人忽悠出去再说,否则就算大格格救回来,王爷出了事,那他也是个死! 第45章 惢心45 虽然早就知道来宝亲王府当差这事不靠谱,但王允和没想到能不靠谱成这个样子。 眼下王府都快乱成一锅粥了,福晋在生产,大格格感染痘疫,而且王允和听说大阿哥那边也出了事。 不知道是流年不利还是咋滴,怎么什么破事都赶到一起了?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眼下王府就他一个太医,原本他是要预备福晋那的,可先前大格格身边伺候的人突然来请他,说是大格格出了事。 王允和那叫一个火急火燎赶紧来了,结果现在大格格感染痘疫,他作为直接接触过大格格的太医,绝对不能再去照应福晋。 毕竟他自己虽然已经出过痘,可福晋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可没有,指不定福晋自己也没有出过痘。 但王允和那是半点要提醒宝亲王的意思都没有,毕竟他只要顾好大格格就成了。 况且,他连能不能把大格格救回来都不知道,毕竟孩子太小,这种时候出痘,活下来的几率是真的太小。 自己的头还在手上拎着呢,王允和哪里顾得上其他事情? 福晋,大阿哥那头,那得看宝亲王自己的了,他这个老太医,实在无法喽...... 得到保证,弘历担心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璟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璟琴这边是这副光景,他得去瞧瞧永璜...... “王爷还没来吗?”富察诸英死死攥着听云的胳膊,状若癫狂的问。 听云摇摇头。 富察诸英失了力气,颓然的坐在榻上,可还没消停一下,她就唰的一下起身,就要往外头跑。 听云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拦住,“主子!!!主子您不能去啊!” 富察诸英被听云拦住,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听云赶紧开口:“主子!大阿哥这病来的蹊跷,您又怀着孕,实在是不能去啊!!!您就算不顾念自己的身子,难道也不顾念肚子里的小主子吗?” 富察诸英怔住。 听云再接再厉,放缓语气:“主子,就算您不为了自己和腹中的小主子考虑,可您现在去了大阿哥那,除了陪着大阿哥,还能怎么办呢?再有,万一大阿哥无事,可您出事,那您让大阿哥小小年纪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啊?” 她也是豁出去了,什么话都敢往出秃噜。 没办法,大阿哥那个样子,实在是蹊跷,现在听云怕主子去了,万一也中了招怎么办? 到时候别大阿哥没救回来,还要把主子和小主子一起搭进去,那完了她也是个死! 眼下谁也不知道大阿哥究竟怎么了,所以听云虽然很理解自家主子的心情,但她绝对不会让主子身处险境,毕竟事关自己的小命和前程,就算拦不住,那她也要拦。 考虑着这些,听云还在心里破口大骂,去正院传消息的人是脑残吗? 怎么就没劝动王爷来她们院里主持大局? 福晋生孩子是大事,可大阿哥病了,难道不是大事吗? 就算王爷不来,可把王太医派来也成啊! 福晋那有稳婆不就够了吗? 为什么王太医也不来? 王太医擅长的可是儿科,不是妇科,大阿哥性命垂危,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福晋和她腹中的孩子确实要紧,可大阿哥就不要紧了吗? 更何况主子也有九个月的身孕了,最是要紧的时候,万一出了事,那可怎么好? 而富察诸英听完这些话,终于松了力气,听云见状赶紧把人重新扶着坐回到榻上,“主子别担心,王爷那边许是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住了,很快就来......” “是吗?”富察诸英美目含泪,“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外乎就是富察琅嬅在生产罢了,我和她之间,王爷终究是选择了她......” 这话说的既心酸又无奈,她知道做妾的日子不好过,可没想到会这么不好过。 如今永璜命悬一线,王爷宁可守着一个未知男女,还没生出来的嫡出子嗣,也不肯来瞧瞧永璜。 到底人家是正妻,自己是妾室,连带永璜也成了庶出。 即便富察诸英心里恨的要死,可她终究是把这些怨怼的话咽了下去。 没办法,她是能恨富察琅嬅,还是能恨王爷? 恨富察琅嬅吧,即使是富察诸英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族妹确实贤良淑德,能容忍自己生下庶长子,更是容忍下自己如今腹中怀着的这一胎。 毕竟不论是永璜那,还是自己这边怀孕的时候,都没有受到过什么暗箭,富察诸英真是佩服富察琅嬅。 若是易地而处,她绝对容忍不了一个庶长子,一个疯狂怀孕生子的妾室。 可偏偏人家富察琅嬅就忍住了,即便这次永璜这病来的蹊跷,可富察诸英还是觉得不像是富察琅嬅动的手。 至于恨王爷? 富察诸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出嫁从夫,虽然她不是出嫁,只是妾室,可多年来的教育,还是让她没办法怨恨自己的夫君。 罢了...... 而就在听云把富察诸英给劝住的时候,外头突然进来一个小太监,他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大夫......大夫说......说大阿哥......怕是感染了......痘疫......” 轰的一声...... 富察诸英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怎么会感染痘疫呢?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等富察诸英反应过来小太监在说什么后,她一把推开听云,就往外头奔去。 她要去陪着永璜,她要去陪着自己的儿子,她不能让永璜小小一个人躺在那等死...... 听云被猝不及防推开,再要伸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立马追上去。 等富察诸英跑到门口,恰巧扑进急匆匆赶来的弘历怀中。 瞧着富察诸英这副样子,弘历赶紧把人揽在怀里,“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而富察诸英瞧见主心骨,哇的一下哭出来,哽咽道:“王爷!王爷!大夫说永璜感染了痘疫!!!还求王爷让妾身去看一眼!看一眼啊!!!” 第46章 惢心46 “胡闹!!!”弘历先是脑子空白,随即厉喝出声:“永璜感染痘疫,你怎么能去呢!!!” 要是富察诸英没有身孕,他也就同意了,可如今富察诸英怀着九个月的身孕,马上就要生了,这种时候还去看永璜,只怕是会一尸两命的结局。 弘历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富察诸英这么做! “王爷......”富察诸英都快哭的厥过去了,“永璜是妾身的命啊......” 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唯一的指望,要是永璜出了事,她也不想活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弘历脸色铁青,“永璜不会有事的!本王已经让王钦去宫里请太医了,太医很快就到!很快就到!” 听见这话,富察诸英瞪大双眼,满心怨恨,所以口不择言,“那王允和呢?妾身知道福晋生产是大事,可永璜命悬一线,为什么不能就近让王允和来照看永璜?” 自从永璜出事,她派人去正院请王爷,请太医。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王爷不来,太医也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富察琅嬅母子的命是命,难道永璜的命就不是命吗? 为什么不能让就近的王允和来照看永璜? 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宫里请太医? 要是耽搁了永璜的病,那怎么办? 富察诸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怨怼的,可她恨啊! 都是王爷的子嗣,凭什么要分个三六九等出来? 就凭她富察琅嬅是正妻,永璜是庶出吗? 啊!!! 看着近乎癫狂,满眼怨恨的富察诸英,弘历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的声音还是和缓下来:“王允和在照看璟琴......璟琴也......也感染了痘疫......” 要是有可能,他当然要保全自己的孩子。 可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 太医只有一个,而王允和已经先去照看了璟琴,那就不能再招摇过市来这照看永璜。 否则这中间再感染些人,那整个宝亲王府还要不要活路了? 弘历知道今个永璜和璟琴先后感染痘疫,肯定是有人在算计,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清楚这些破事,而是尽可能的保全两个孩子的命。 王允和那边是没办法,所以弘历只能祈祷王钦动作快点,快点把太医带回来。 而富察诸英听见这些话,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才喃喃自语道:“所以......璟琴的命是命......永璜的命......就不是命吗?” 即便她知道王允和不来是对的,但她还是接受不了,凭什么都是王爷的子嗣,璟琴就能率先得到太医照看,自己永璜只能由府医照看。 这其中的天差地别,富察诸英怎么可能不恨?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不知道该去恨谁了。 要是璟琴没有出事,富察诸英还能怨恨王爷只顾富察琅嬅母子死活,全然不管永璜。 可如今璟琴也感染痘疫,生死不知,她能恨谁? 同样都是王爷的子嗣,没得说儿子就要比女儿重要,肯定是能先照顾到哪个就照顾哪个。 所以富察诸英彻底破防,加之对永璜的担忧和伤心,一时间,她就被气的晕厥过去...... 瞧见富察诸英晕了,弘历大惊失色,“诸英?诸英!!!快!快传府医!!!”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陆青岩擦着头上落下来的冷汗,颤颤巍巍的开口:“回......回王爷!庶福晋怒火攻心,脉象不稳,怕是要生了啊!!!” 九个月的孕妇,受这么大刺激,可不就是要生了? 要是正常生,以陆青岩的医术,那是手拿把掐的。 可现在庶福晋急火攻心,受了大刺激,一个不好恐怕要血崩,这种烫手山芋,陆青岩怎么可能接。 但现在王府里能动的医生就他一个,宫里来的王太医守着大格格,同僚陈子仁守着大阿哥,已经腾不出医生来了。 眼下他不顶上,还能有谁? “要生了?要生了!”弘历先是喃喃自语,然后猛地一抬头,死死盯着陆青岩,“那你能保住庶福晋母子平安吗?” 啊? 我吗? 要是换个人这么问,陆青岩肯定是让他哪凉快哪带着去,可这是宝亲王在问。 他要是还想活,想全家老小一起活,那就得回话,可陆青岩实在是无能为力,他根本弄不过来这种事情。 所以他哆哆嗦嗦的开口:“回......回王爷,奴才实在是无能为力,还求王爷速速请宫里的太医来照看啊!!!” 要是能力挽狂澜,那陆青岩肯定是接着了,但他没有这个本事啊! 若是勉强应下来,那最后救不了庶福晋,救不了庶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他也是个死! 还不如一开始就禀明自己无能为力得了...... 听见这话,弘历当即就要暴怒,可在这种关键时候,王钦回来了! “王爷!王爷!!!”王钦连滚带爬的进来,顾不得许多,他快速回禀:“回王爷!奴才请来了院判大人,还有几位擅长儿科的太医!!眼下卫院判带着刘林两位太医在正院守着福晋和大格格,章高两位太医去守着大格格,还有一位擅长接生的许太医候着,王爷您看是否要传?” 事实上王钦多请了几个太医,完全是未雨绸缪罢了,为了保险,他还去了养心殿求了苏培盛,好在皇帝同意了,把院判给派来,否则今天就要完蛋了! 刚回了府,听见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回禀他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王钦那是当即就腿软的不成样子了。 不止福晋在生产,就连庶福晋也急火攻心早产。 不止大阿哥出了事,就连大格格也出了事。 一堆破事搅和在一起,得亏王钦心脏好,不然他就要吓死了。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他麻爪的厉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卫临卫院判当机立断,带着刘林两个太医就往正院跑,嘱咐章高两位太医来守着大阿哥,剩下一个许太医,卫院判说他擅长接生,所以一并派来庶福晋这。 王钦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事情已经定了,那他能怎么办? 只能赶紧带着三个太医赶过来,快速把这些情况回禀王爷,只求功过相抵。 第47章 惢心47 毕竟他耽搁的时间太长了点,府里又成了这个样子,很难说王爷会不会迁怒,所以王钦此时心态炸裂,生怕自己人头不保。 而弘历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什么了,赶紧开口:“快!快传许太医去看庶福晋!!!” “是!是!”王钦连滚带爬的退下。 直到现在,弘历才瘫软在榻上,整个人处于一种劫后余生的状态。 不论结果如何,眼下各处都有了太医,弘历的良心总算是不怎么痛了。 毕竟先前王府就一个太医,本来是预备琅嬅生产一事,可闹着闹着,突然两个孩子出了问题,之后更是诸英也早产。 就算是流年不利,也不可能不利成这个鬼样子。 如今算上苏绿筠肚子里那一胎,王府里满打满算有五个孩子,可偏偏四个都出事了,这要是意外,弘历宁愿把脑袋扯下来当球踢!!! 所以等王钦安顿完许太医和陆青岩回来之后,就瞧见王爷黑漆漆要杀人的脸色,他当即腿一软,但还是坚强的站稳了。 “王......王爷......” 弘历的脸色铁青,他睁开双眼,抬眼死死盯着王钦,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去查!去给本王查!本王不信今天这些事会这么凑巧都挤在一起!!!” “是!是!奴才这就去查......” 可怜王钦站都没站稳,又颠颠的跑出去,开始查这些破事。 其实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今个这些破事全是人为,一点意外都没有。 从福晋生产,到大阿哥大格格突然感染痘疫,再到庶福晋早产,这就是一连串的破事。 是有人故意要在今天搞事的,借着福晋生产这个机会,府上只有王爷一个主子能动弹,故意搞出来的破事。 可王钦一想到这全是人为,没有意外就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他很想知道是谁这么不要命,非要对着王府子嗣动手,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不过这些不要紧,整个王府都在王爷的控制之下,只要王爷想查,是肯定能查清楚的。 所以王钦虽然有危机感,但不是特别重,他就不信把王府翻个底朝天,还查不清楚真相!!! 这头谢绫听完小顺子的回禀,眉头紧锁,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消息太过杂乱,有用的线索毛都没有,所以谢绫抬眼,“你觉得这事会牵扯到咱们院里吗?” 小顺子脸色惨白,苦笑着摇头,“格格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顶多能打听到这些明面上的事情,旁的哪里能探听到呢?” 到底根基浅薄,格格才成了主子几天,就这几天,他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经营不出多少人脉来啊! 这些消息,还是小顺子去拿午膳的时候,从以前的“好友”那,使了银子得来的。 甭管这些破事有没有什么问题,但端着主子的碗,他总得尽心探听不是? 更何况要是没点心气的,小顺子咋可能使了银子来伺候? 但凡想出人头地的宫人,那都是削尖了脑袋要往主子身边凑的。 宫女还有个出宫嫁人的退路,可太监一辈子都逃脱不了。 要是个没主子的人,连搏一搏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小顺子这才铆足了劲要让格格看到自己办事的能力。 毕竟现在听竹轩还有两个太监呢,而格格的心腹大太监最后肯定只有一位,不上进,难道等着格格透过外在,看看自己里头的忠心吗? 这绝对不可能! 哪有主子是这么选心腹的? 要让格格看重自己,那小顺子自己就得先拿出点本事来,否则上头知道你是谁啊! 所以小顺子才会这么积极去打探消息,可如今格格问自己,前头发生的那些事会不会牵扯到听竹轩,那他哪里能知道呢? 格格自己才成了主子几天? 他这个依附于格格的奴才,自然更没有门路,格格真是高看自己了...... 谢绫叹了口气,确实,她好像有些为难人了,但她心里也实在是没底。 虽然谢绫知道此事有很大概率是青樱做的,但她不知道青樱的后续计划是什么,她不知道青樱会找谁做替罪羊,她更不知道青樱能做到哪一步。 眼下富察琅嬅富察诸英接连生产,永璜璟琴又双双感染痘疫。 说实话,这样年纪的小孩子感染痘疫,有很大概率是救不回来的。 不算没生出来的那些胎儿,王府唯二的子嗣要是没了,那弘历必定会暴怒,他绝对会把王府翻个底朝天,不把“罪魁祸首”找出来绝不罢休。 可不用脑子猜,谢绫都知道青樱不可能自寻死路,所以她一定为这桩祸事找了一个替罪羊。 眼下王府里,除了富察氏两姐妹,除了青樱自己,那只有苏绿筠,高曦月,陈婉茵,黄绮莹,还有谢绫。 谢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她才成了主子没几天,青樱就算把她推出去也没人信这些破事是她做的。 所以只剩下其她四人,这四个人,不论青樱选哪一个,总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可谢绫实在是不确定青樱到底盯上了谁,要是其她三个人还好,她怕的是青樱盯上了苏绿筠,若是如此,那谢绫指不定也要受到牵连。 毕竟是苏绿筠举荐的自己,那苏绿筠要是害了永璜和璟琴的“罪魁祸首”,那不论是弘历还是富察氏两姐妹,肯定会迁怒于谢绫的。 到时候她能怎么办? 上位者不喜,就足以让谢绫这种毫无根基的侍妾格格完蛋。 即便将来谢绫能凭借自己的手段往上爬,可到底要艰难许多,那岂不是平白给自己上难度吗? 苏绿筠死不死,会不会受到怀疑,谢绫一点都不在乎,但她在乎的是自己根基未稳之前,不能受到苏绿筠的牵连! 这种等死的滋味,是真难受啊...... 谢绫又默默叹了口气,谁能想到青樱这么疯,竟然敢在富察琅嬅生产的时候搞出这么一大堆事情来,只能说不愧是乌拉那拉·宜修的亲侄女! 第48章 惢心48 这祖传的手艺就是好,和她姑母一样,自己的孩子没了,也见不得旁人的孩子活...... “罢了,”谢绫抬头看着小顺子,脸色淡淡的,“关紧院门,没有我的吩咐,听竹轩的宫人一概不许出去,要是有不听吩咐的,直接绑了扔进柴房。” “格格放心,奴才明白!”小顺子赶紧应下,顿了顿,瞧着格格没有其他吩咐,他利索的退下。 谢绫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人是铁饭是钢,该怎么着都得先吃饭,就算青樱要算计苏绿筠,那她也无法。 顶多苏绿筠倒台之后,她的路艰难一点罢了,但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大不了谢绫再投靠一次富察琅嬅,办法有的是...... 这头王钦终于是脸色惨白,浑身衣裳都被冷汗浸透,手上拿着一叠供状回来,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弘历脚跟前,双手把供状奉上。 等弘历接过,他才哆哆嗦嗦的开口:“回......回王爷......都查清楚了,大阿哥的痘疫是庶福晋院里的秋禾做的,她因为侍奉过您,庶福晋迟迟不给她求名分,一气之下,这才将天花之人身上的痘痂抹到大阿哥的衣裳上,大阿哥这才感染了痘疫......而且,据与秋禾同屋的晚翠所说,秋禾确实在她面前口出怨言,怨恨庶福晋不给她们求名分,每每侍奉过您之后,庶福晋总会让她们服下避子汤......” “秋禾怨恨庶福晋迟迟不给自己名分,怕将来身子坏了,孤苦一生......不过......不过秋禾受尽刑罚都不招认,但奴才通过晚翠的口供,还是找到了秋禾箱笼里的五百两银票,再追查下去,发现......发现是黄格格院里的雪绾给的......” “而雪绾也供认不讳,承认大阿哥和大格格感染痘疫,全都是黄格格命她做的,雪绾知道秋禾怨恨庶福晋,所以用五百两银子买通秋禾,让她把痘痂弄到大阿哥的衣裳上,还承诺事后会给秋禾求一个侍妾格格的名分......” “至于大格格那边,也是雪绾听从黄格格的吩咐,买通了一位浣洗衣服的粗使宫女,同样是五百两银票,加之那位粗使宫女被福晋身边的素练敲诈过......所以......所以她才收了银票,把痘痂抹在大格格的衣服上......” 王钦越说越哆嗦,说到最后,他恨不得晕厥过去算了,也省得看王爷这副杀人的样子。 谁知道黄格格是怎么想的,非要对王爷的子嗣动手? 她要是对福晋或者庶福晋动手,指不定王爷还不会这么暴怒,可眼下是大格格和大阿哥遭了灾,那王爷不暴怒才有鬼!!! 你说这秋禾,伺候过王爷怎么了? 伺候过主子,那是你的福气,就算没有名分,那也不是你反咬一口的理由。 还收了五百两银票,是真怕自己不死啊!!! 庶福晋再怎么过分,好歹提拔了你一回,要不是有庶福晋的恩典,你能伺候王爷? 现在非但不感恩,还要对大阿哥动手,这不是等着死吗? 还有那个雪绾也是,黄格格让你害人就害人,让你作死就作死,那你怎么不去死呢? 王府的子嗣也是你能动的? 黄格格脑残你也是个脑残吗? 这种事情不规劝着点主子,为什么还要帮着做? 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就算你不想活了,可你全家老小都不想活了吗? 就算这回大阿哥和大格格都能救回来,可到底遭了罪,福晋和庶福晋能放过你们全家才有鬼!!! 要是救不回来,那就更不必说了,到时候消息传到宫里,皇帝雷霆暴怒之下,恐怕就连黄格格的母家也要完蛋。 糊涂啊!!! 王钦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属于不聪明的那一挂,可他没想到黄格格也能糊涂成这个样子。 眼下大阿哥大格格都出了事,庶福晋早产,福晋那头就算眼下不知道大格格出事,可她总要知道的,到时候王钦简直不敢想是个什么场面。 产后的女子最是虚弱,要是福晋庶福晋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那要是没了怎么办? 庶福晋要是挺不住没了还好,可要是福晋没了怎么办? 那王爷在前朝的处境岂不是要大改? 王钦就算是个阉人也能看出来,现在前朝富察一族很是得脸,要是福晋真的没了,那是富察一族再送一个女子进来,还是皇帝再赐婚? 一时间,王钦心乱如麻,浑身发冷,尤其是看到王爷越来越铁青的脸色,越发害怕...... 弘历死死攥着那些供状,越看眼睛越红,恨得想杀人,他抬眼死死盯着王钦,“所以呢?黄氏那个贱婢为何要害永璜和璟琴?” 这根本说不通啊! 好端端的黄绮莹害永璜璟琴做什么? 当初是他因为青樱那个孩子禁足了黄绮莹,之后又冷落了她,黄绮莹就算要恨,那恨自己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害永璜和璟琴? 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可没招惹这个贱人,她为什么要这么狠辣? 王钦咽了咽口水,“回......回王爷......黄格格抵死不认自己谋害两位小主子,可......可那位雪绾说,黄格格在禁足期间没了个孩子,刚开始黄格格只是以为自己来了月事,可她母家偷偷送进来一位医女,这才得知自己小产过一回......所以......所以黄格格认定是福晋......庶福晋做的......所以......所以......” 所以了半天,王钦也没所以出个什么来。 即便黄格格抵死不认,可人证物证俱在,还能抵赖得了? 王钦惨白着脸补充了一句:“那痘痂是通过黄格格母家的手送进来的......” 而雪绾也是真的经手过那一千两银票收买秋禾和粗使宫女。 第49章 惢心4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惢心5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惢心5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惢心5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惢心5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惢心54 可要是不把素练放回去,那福晋看不到素练,势必会知道出了事,那这...... 左左右右都是个死,只不过是死法不同罢了。 叹气...... 王钦能咋办? 他只能认命...... 就在此时,李玉从外头小心翼翼的进来,“王爷......正院来人,说是福晋快要生了......” 他是头都不敢抬,生怕瞧见什么要命的事情。 而弘历听见这个好消息,先是愣了愣,随即起身,快步离开...... 等到了正院,弘历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 正巧,茉心这会抱着孩子出来,她赶紧上前,福了福身,“奴婢参见王爷,福晋生了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弘历几乎是眼含热泪的接过襁褓,瞧着小阿哥手脚有力,哭的也挺大声的样子,他异常激动。 终于! 他又有了一个儿子,就算永璜出事,那还有个保底,更别说这个还是个嫡子!!! 等稀罕够了,弘历这才红着眼把孩子递给茉心,“照看好你们主子和小阿哥,绝对不能再出事!” “奴婢明白!”茉心赶紧应下。 “还有......”弘历硬着心,收敛笑容,“璟琴的事,绝对不允许走漏风声,绝对不能让琅嬅知道,明白吗?” 茉心愣了愣,大格格? 大格格出事了? 她不知道啊! 她一直在陪着福晋生产,外头的事情都是素练在做主的啊! 但这并不妨碍茉心肃着脸赶紧应下,“奴婢明白!绝对不会让福晋知道一丝风声!!!” 尽管眼下不知道大格格出了什么事,但可以事后了解,如今王爷死死盯着自己,茉心想不应下都难。 同时在心里责怪素练,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提前说说,突然来这么一下,反应慢一点都会让王爷不喜。 往常素练只是在一些小事上掉链子,怎么如今糊涂成这个样子? 弘历幽幽的看了一眼紧闭的产房门,为今之计,只有拖下去了。 若富察琅嬅没有打探前院的事情,那她确实是个称职的福晋,弘历也不是说非要把人给弄死不可。 毕竟富察琅嬅是皇阿玛赐婚,富察一族又挺有本事,不到万不得已,弘历是真的不想和富察琅嬅翻脸。 算了...... 还没等弘历喘口气,王钦突然上前,凑到他耳朵边,又急又快的说道:“王爷!不好了!刚刚有人来报,说是庶福晋有血崩之兆!!!” 弘历唰的一下回身,死死盯着王钦,“你说什么?” “庶福晋有血崩之兆!!!”王钦惨白着脸,又说了一遍。 弘历快速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身,看着茉心,“卫院判呢?” 茉心愣了愣,随即开口:“卫院判正在给福晋诊脉......” 说着,卫临就从里头出来,瞧见院中这架势,也是愣了愣,但他快步上前,“回王爷,福晋平安无恙,只是太过疲惫,所以昏睡过去了......” 可话还没说完,弘历就抓住卫临的胳膊,“快!庶福晋有血崩之兆,快随本王来!!!” 既然富察琅嬅已经无事,那就不必再听下头的话了,所以弘历不想听这些破论调。 而卫临猝不及防直面这种大招,整个人都被拉的踉跄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刚把福晋这头料理好,庶福晋那边就出事了。 怎么? 许太医是个废物吗? 怎么能让庶福晋走到血崩之兆这种地步?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卫临还是紧紧跟在王爷后头,往庶福晋院里赶...... 这边茉心风中凌乱,她抱着新鲜出炉的小阿哥,呆呆的站在院子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这是在做什么?”素练皱着眉头走近,瞧见襁褓,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不赶紧抱着小阿哥回屋里去,你在这做什么?难道不怕冻着小阿哥?” 她先前是在大格格那守着,听说福晋生了,这才急匆匆的赶来,可一过来就瞧见茉心抱着小阿哥在发呆,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眼下天已经全黑了,夜里风凉,就算小阿哥被襁褓包着,难免会受冻,所以素练真的很生气。 而茉心被训斥,也没有为自己申辩,而是直接开口问:“大格格怎么了?王爷刚才嘱咐,大格格的事绝对不能让福晋知道,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素练心头一惊,面上就带了点出来,“王爷?王爷在哪?” 茉心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涌,都什么时候了,我问你大格格怎么了,你却在问王爷在哪? 人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 茉心深呼吸一口气,“刚才有人来报,说是庶福晋有血崩之兆,所以王爷带着卫院判去庶福晋那了,所以大格格究竟怎么了?” 素练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些不痛快,自顾自的说道:“福晋才刚刚生产完,庶福晋就算出了事,那也不能把卫院判带走啊,万一福晋出了事怎么办?” 说完这话,素练才惊觉自己说的不对,赶紧自打嘴巴,“恕罪恕罪,奴婢无心之失!!!” 等发泄完情绪,素练这才抬眼看着茉心,叹了口气,“今个白天福晋刚开始生产,大格格就突然高热,王太医说大格格感染了痘疫,后来庶福晋那也出了事,我听说大阿哥也感染了痘疫,然后就是庶福晋早产......” 茉心瞳孔骤缩,“大格格感染痘疫!!!” “对,”素练点点头,“眼下大格格屋里有三位太医在照看,谁也说不好是个什么结果,既然王爷说不能告诉福晋,那就别说了,免得福晋产后虚弱,出了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奴婢明白了......”茉心在震惊过后,快速收敛起情绪,然后对着素练道:“那奴婢就先去安置小阿哥了。” “去吧......”素练看着茉心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要是大格格出了事,那主子好歹还有一个小阿哥撑着。 第55章 惢心55 若是让素练来说牺牲哪个,她当然愿意保全小阿哥,毕竟这是王爷的嫡子,有了小阿哥,那王府里的其她女人都不会是主子的威胁。 不过...... 若是能保的话,还是两个都保住比较好...... 就在素练感慨的时候,李玉突然拍门进来,“姑姑,王爷先前忘记问大格格的情况了,眼下庶福晋情况不好,还求姑姑随奴才走一趟......” 素练皱起眉头,“三位太医正在照看大格格,情况没有恶化,还劳烦你去回禀王爷一声,如今福晋刚刚生产完,正是虚弱的时候,大格格又病成这个样子,我这实在挪不开身......” 正院还一大堆事呢,福晋刚刚生产完,总得有人照看着,扔给茉心,素练实在是不放心。 更何况王爷如今在庶福晋院里,她这个正院的人过去,万一出了事,那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所以素练不想去。 李玉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但面上不动声色,“姑姑真是在说笑,王爷有命,奴才哪敢就这么回禀?姑姑可怜可怜咱们这些奴才,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他边胡诌边觑着素练的脸色,绞尽脑汁想理由,不想不成啊,师傅交代下来的任务,今个怎么地都得把素练弄出去。 所以李玉瞧见素练有所动摇,赶紧接着往下说:“姑姑,福晋这边是母子平安,可庶福晋那边还危险着呢,王爷现在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要是瞧见姑姑迟迟不去,那......” “行了行了,我和你走一趟!”素练皱着眉头赶紧打断李玉的话。 想想也对,没得为了这点小事让王爷不痛快,否则怪罪下来,就算是福晋都保不住自己。 “姑姑请!”李玉当即眉开眼笑的伸手,请素练上路。 瞧见李玉这恭敬的态度,素练的脸色当即好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走吧......” “庶福晋怎么样了?”弘历攥紧卫临的胳膊,眼睛赤红,像是立马要杀人的样子。 卫临头上身上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但他擦都不敢擦一下,脸色煞白的赶紧开口:“王爷,庶福晋情况不妙,惊惧过度的情况下早产,更别提庶福晋一开始还昏迷了很长时间,孩子在里头憋了太久,庶福晋现在已经全身无力,再拖下去,恐怕会真的血崩......所以微臣和两位太医一同斟酌写了个催产方子,这方子药量太重,一旦用了,只怕......只怕庶福晋将来......再难有孕......” 弘历怔怔的看着卫临,神色都是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但最后还是强撑着开口问:“那要是不用呢?” “要是不用......不用的话......”卫临犹犹豫豫,最后一咬牙,还是说了:“要是不用,孩子迟迟生不出来,到时候只怕是......是一尸两命......母子俱亡的结果......” 是选择生育能力,还是选择性命? 卫临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总归他就只是个太医,所有的结果还得上头的主子来拿。 其实压根不用选,要是不用,那别说将来了,就是眼下庶福晋也熬不过去,连带她腹中的孩子也是个完蛋。 若是用了,指不定能母子平安,就算庶福晋将来再不能有孕,那也能活着。 怎么选很简单,不是吗? 确实很简单,所以弘历放开卫临的胳膊,“用吧,一定要保全庶福晋母子,拜托卫院判了......” “王爷客气!”卫临赶紧拱手,“微臣这就去预备药材。” “去吧......” 送走卫临,弘历的脑子都是木的,他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榻上,整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今天的破事太多,从早起他下朝回来,就没有安生过一刻。 先是富察琅嬅生产,后是永璜璟琴接连出事,然后就是富察诸英早产...... 如今富察琅嬅虽然母子平安,可富察诸英,永璜璟琴两个孩子,还在危险之中。 如今,竟然要他在富察诸英和孩子的性命,与富察诸英的生育能力之间做选择。 天杀的,你怎么不把我给弄死呢?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自己? 弘历的头隐隐作痛,恨不得暴起鲨人!!! 眼下都快后半夜了,他眼睛都没闭上过,熬了这么长时间,还有这么些破事,他真的快熬不住了...... 所幸,卫临还是有些真功夫的,一碗加重药量的催产药灌下去,富察诸英很快把孩子生出来,只不过她自己的情况就有些不太好。 得亏卫临医术不差,又有许太医在旁边照应着,金针刺穴过后,富察诸英的情况,总算是稳住了...... “王爷,主子诞下一位小格格,母子平安......”听云似哭非哭,满脸疲惫,强撑着露出点喜色来,把襁褓抱了过来。 弘历把孩子抱过来,匆匆看了一眼,然后就问听云,“诸英怎么样了?” 听云非常勉强的笑了笑,“主子太过疲累,已经晕过去了,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只是卫院判说,主子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大阿哥生死不知,如今主子又生了一个女儿,要是大阿哥保不住,那主子将来只有这个女儿可依靠了。 但在皇家,女儿顶什么用? 大多数时候,女儿都是用来联姻和亲的,留在京中的少之又少。 所以大阿哥保不住,主子将来,算是彻底完蛋了。 先前因为怀大阿哥一事,主子已经成了福晋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失去生育能力,再没了大阿哥这个指望,她们岂不是要完了? 没了指望,又把福晋给得罪透了,还有后院那些女人,估计没几个对主子抱有善意的。 一想到主子前途无亮,听云就想哭。 第56章 惢心56 她是庶福晋的心腹陪嫁,庶福晋要是不好了,她还能有好日子过? 所以虽然现在小格格平安出生,庶福晋也救了回来,但听云就是高兴不起来。 弘历听见这话,沉默了一瞬,“好好照看你们主子。” 旁的他又能说什么呢? 说永璜一定不会有事,还是说此生绝对不负富察诸英? 不论是哪个都犯不上和一个奴才说,所以弘历选择沉默。 他把孩子交还给听云,“下去吧。” “是......” 弘历一个人坐了很长时间,长到王钦进来他都没发觉。 “王爷......王爷......”王钦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弘历这才回神,一脸疲惫的看向王钦,“怎么了?” 王钦稍稍放下心来,他还以为王爷熬傻了,“审问素练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说!” “是,”王钦回道:“为了得到结果,所以奴才稍微给素练上了点刑......” 说到这,他顿了顿,瞧着王爷没什么反应,又接着往下说:“素练她承认自己确实收买了江宁,探听前院的消息,但她不承认是福晋指使她的,她说,自己收买江宁,不过是为了探听王爷在前院宠幸的那几位宫女的动静,没有旁的......而且......而且她说,此事福晋全然不知情......” 说实话,王钦只觉得素练蠢,不论她为了什么探听前院的消息,那都是僭越。 福晋也是,为什么连自己的奴才都管不好? 更何况素练说福晋不知情,那福晋就真的不知情吗? 唬谁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福晋真的没做过,是素练自作主张,可这个识人不清的名头也死死扣在福晋头上了。 这种探听书房消息的事情,后院所有女主子都不敢做,凭什么素练她一个奴才就敢自作主张? 所以这里头有什么,实在是不好说啊...... 总之,王钦那是大刑伺候过素练,比之先前审问雪绾那些奴才的刑罚毫不逊色。 而素练承认自己收买江宁,但不承认是福晋指使。 王钦不知道福晋是真的没做过,还是素练确实忠心,不忍心拖福晋下水。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一切都要看王爷自己信不信了。 弘历怔怔的出神。 信富察琅嬅吗? 好像是信的...... 可要说不信,也是有的...... 算了...... 看在璟琴的份上,他愿意再给富察琅嬅一次机会,毕竟先前富察琅嬅还是很贤惠的。 既没有对富察诸英和永璜动过手,也没有对青樱下过手。 前者,率先诞下庶长子,后者,差一点“抢”了富察琅嬅的福晋之位。 她对这两人都没动过手,所以实在没必要为了些许小事收买前院的人。 此时弘历已经反应过来了,富察琅嬅是个聪明人,她既然能容得下庶长子,容得下富察诸英,容得下青樱,那就不会做出探听书房动静的蠢事。 所以有很大概率是素练这个蠢奴才自作主张干的蠢事,毕竟富察琅嬅将来是会成为皇后的,她何必自毁前程? 探听前院动静,不仅会失去自己这个夫君的信任,还会让自己猜忌于她,怎么看富察琅嬅也不是个蠢货,所以她何必做这种破事? 半晌,弘历才缓缓开口:“把永璜和璟琴挪去梧桐院吧,让几位太医也一同跟着去。” 嗯? 咱刚才不是在说怎么处置素练吗? 怎么现在突然跳到两位小主子的身上? 所以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话题,是怎么联动在一起的? 王钦虽然不理解,但他恭恭敬敬的应下:“是,奴才立马就去办。” “还有......” 王钦立马住脚,躬着身子等下文。 弘历的脸色很平静,可以说平静的过了头,“留素练一命,等过几天福晋身子好些了,再把她交给福晋。” “是......”王钦这次学乖了,没有立马退下。 果不其然,弘历还有吩咐,此时他的眼底全是杀意,“带着可靠的人,把王府里上上下下全清理一遍,前院,后院,不论是谁的钉子,全都杀无赦,本王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王府,要是再有江宁这种奴才,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一个医女,一个太监,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但这个医女是这次这些破事的开端,那个太监更是,虽然在前院的位置不重要,只是个粗使太监罢了,但能传递的消息一点都不少。 两个小人物,还偏偏都是熹贵妃的人,弘历真的很难有安全感。 他和熹贵妃不是亲母子,要是储位有变,那这些隐患就不能有了。 否则弘历真怕哪天皇阿玛在宝亲王府抄家抄出一件龙袍来,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所以这次他是下了狠心,不论是熹贵妃的钉子,还是后院哪个女人的钉子,都不重要,全都拔出来得了。 也不必退回内务府,直接全杀了了事! 永璜和璟琴都出事了,还不允许他这个做阿玛的杀点人泄愤一下? 再有,即便这次永璜璟琴出事是熹贵妃做的,可某种意义上表明宝亲王府的钉子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这些钉子全都该死!!! 若这事不是熹贵妃做的,那表明他这后院有一个藏的极深的人,手段高明,行事狠辣,算无遗漏。 这样的人再加上一大堆钉子,弘历只怕自己睡觉都睡不安稳。 所以都别干了,掀桌子大家一起死得了。 断子绝孙这种事情,弘历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为这种笑柄。 所以有时候他是真想不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还能留乌拉那拉氏皇后一命,为什么不废了她? 只是禁足就完事? 弘历直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年那碗绿豆汤,也忘不了嬷嬷七窍流血的样子。 若不是为着皇位,谁愿意娶青樱这个侧福晋? 罢了......娶都娶了,还能咋...... 第57章 惢心57 王钦那是腿一软,利索的跪倒在地,“奴才明白!奴才定会把王府里的钉子全都拔出来!!!” “去办吧......” “是......” “主子还不安置吗?”阿箬瞧了瞧外头的天色,强行控制住自己打哈欠的欲望,开口劝了一句。 今个外头乱哄哄的闹了一整天了,虽然这事和她们院有亿点点关系吧,但没瞧见过王爷和王钦来。 都到了这个点了,再不来,那应该就是王爷没查到根上,主子的障眼法很有效果。 所以,是不是该睡了? 她有点子扛不住了啊! “着什么急?”青樱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夜色,神色轻松,“阿箬,你说现在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是个什么心情?” 阿箬默默叹了口气,但嘴上还是在接应,“奴婢猜庶福晋应该不好过,至于福晋那边......恐怕王爷暂时不会让福晋知道大格格出了事。” 毕竟不论是福晋,还是嫡子,都是重中之重,王爷绝对不会让这二人出事,夜又这么深了,所以福晋那头,应该不知道。 庶福晋那边自是不必说,肯定知道,否则不会早产。 不过知道和不知道,也都无所谓了,大阿哥和大格格能不能活,也无所谓。 总之主子已经出了手,心头这口气总算是出了,往后自己的日子总算能好过一点了。 没办法,失去小阿哥的主子,战斗力太强,旁人倒霉总好过自己倒霉,所以阿箬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 而青樱则是低低的笑了一声,笑的很阴森,“王爷还真是情深呐......” 怎么当初自己的孩子没了之后,王爷就那么快翻篇了? 这种丧子之痛,总该让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也尝一尝才好。 毕竟当初她们三人先后怀孕,最后只有永璜和璟琴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可自己的孩子呢? 他还那么小,那么软,连声额娘都没叫过,竟然活生生的不治而死啊!!! 只要一想到那个孩子,青樱心里就痛的不得了。 凭什么旁人笑,自己哭? 要哭,当然是大家一起哭才好啊,不是吗? 更何况青樱严重怀疑是永璜和璟琴吸走了自己孩子的命格,所以小阿哥才没保住。 既然如此,那永璜和璟琴也都别活了!!! 还有黄绮莹那个贱人!!! 小阿哥才刚刚没了,黄绮莹就怀了孕,难道不是她的孩子索了自己孩子的命吗? 所以在得知黄绮莹怀孕之后,青樱那是毫不犹豫的就让她小产。 只可惜黄绮莹那个蠢货,都小产了,还觉得自己只是来了月事。 蠢呐! 人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 不过蠢才好用,所以青樱干脆“安排”了熹贵妃的人入府,那个医女明面上确实能和永寿宫扯上关系,但实则那是姑母乌拉那拉氏皇后的人。 前院那个江宁也是,明面上是熹贵妃的钉子,实则是姑母还未失势的时候,往熹贵妃手底下塞的钉子。 虽然姑母如今已经失势,大不如前,可从前打下来的底子还在,掺沙子这种做法,虽然会让耳目十不存一,可留下来的这些,足以给熹贵妃致命一击。 毕竟青樱自己也知道,她要是真的对府上唯二的孩子下手,只是一个黄绮莹还不够分量,要是没个有分量的人出来顶着,那弘历必定会把整个王府翻个底朝天,最后只怕是会真的把自己给揪出来。 而王府里有分量的人,富察琅嬅算一个,富察诸英也算一个,她这个侧福晋也算。 只不过没有人愿意相信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所以她们两个就算了。 至于刚怀孕的苏绿筠,那就是个废物,就算推出去,也没人会信。 剩下的高曦月倒是能顶点用,可说不通,她虽然家世不错,恩宠也多,但在府上只是个格格,依附于富察琅嬅存在,所以她也不成。 陈婉茵就更不必说了,一个失宠失到在后院毫无存在感的这么一个人,她是能谋害的了永璜和璟琴的? 要是不找个有分量的背锅侠,那最后所有人都会怀疑到自己这个侧福晋头上。 所以思来想去,青樱还是决定往宫里看,有姑母的帮助,正好一石三鸟。 既有很大可能除掉永璜和璟琴,又能让弘历对熹贵妃生出嫌隙,还能给自己的孩子报仇。 怎么看都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所以不干实在是太可惜了,不是吗? 所以在知道雪绾的弟弟死了之后,青樱派人去挑动她的仇恨,如此,才有今日的“盛况”...... 至于雪绾的弟弟是怎么死的,谁在乎呢? 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青樱也是可以动动手指头的。 毕竟只是一个低贱的庶民罢了,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出一份力,他该感恩戴德!!! 秋禾谋害永璜是无稽之谈,黄绮莹授意雪绾收买秋禾和正院的那个粗使宫女也是无稽之谈,晚翠的供词虽然是真的,但秋禾只是怨怼,并没有付诸行动,真正对永璜动手的人是晚翠。 毕竟秋禾那个蠢货,性子急躁,毫无城府,只会抱怨,这样的棋子,青樱可不敢用。 相比之下,晚翠就好太多了,要城府有城府,要手腕有手腕,要野心有野心,要行动力有行动力。 青樱怎么可能放着晚翠不用,去用秋禾这个蠢货? 至于正院就更简单了,富察琅嬅怕是不知道她的陪嫁心腹素练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素练这个奴才,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所以正院那些宫人,没少受她的敲诈。 那点银子对有点地位的宫女太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对于最底层的粗使宫女太监,就是唯一的一点积蓄。 所以只是一千两银票,青樱就买通了那个下手的粗使宫女,五百两做为“证据”,五百两做为“安家费”,就换了璟琴的命...... 医女先告诉黄绮莹小产一事→医女和江宁“私会”→买通雪绾→秋禾粗使宫女同时下手→嫁祸熹贵妃。 第58章 惢心58 一环扣一环,中间冤枉了谁,牺牲了谁,要了谁的命,青樱一概不管,她只要最后这个结果,她只要永璜和璟琴下去给自己的孩子陪葬!!! 所以今天这个结果真是好啊,永璜璟琴双双感染痘疫,富察诸英早产没了生育能力,黄绮莹死,弘历对熹贵妃不满...... 这喜事一件接着一件来,青樱心里这口气,总算是顺畅了。 既然永璜和璟琴夺走了自己孩子的命,那没道理他们就能活着,自己的孩子却孤孤单单的上路,要走,兄弟姐妹一起走,这不是很好吗? 嘻嘻...... 阿箬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毕竟主子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她现在是真的怕,但她还是很顽强的开口:“主子,恕奴婢多嘴,王爷待您,也是极好的......” 不好的话,当初降雪轩选秀,王爷怎么会硬扛皇帝? 虽然最后没扛过...... 不好的话,王爷怎么可能为主子求来侧福晋之位? 不好的话,当初小阿哥没了,王爷缘何那样伤心? “是吗?”青樱看着夜色怔怔的出神。 “当然!”阿箬重重点头,“王爷待福晋,只不过面子情罢了,可哪次王爷得了新奇玩意,不是头一个送来咱们院里?福晋那也只有体面了,王爷碍于富察一族,不好做的太过分,先前小阿哥没了,奴婢瞧着王爷也十分伤心,后来和您疏远,总归躲不过触景生情四个字罢了......” 阿箬知道自家主子就是个恋爱脑,不哄着点,谁知道她会做出点什么来? 现在小阿哥的“仇”总算是报完了,可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 虽然阿箬自己也觉得主子已经疯魔了,但谁让她忠心呢? 所以阿箬从来都没有说过劝主子别报仇这样的话,但现在“仇”已经报完了,咱们是不是也能正常点? 青樱听完之后,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继续怔怔的出神...... 听竹轩 “......昨个闹了一天,黄格格畏罪自杀,与之相关的奴才全部杖毙,可今个奴才还瞧见王钦和李玉带着人在王府到处抓人,就连正院和侧福晋院里都有奴才被抓走,奴才实在是有些害怕......”小顺子躬着身子,神色惶恐的在给谢绫回话。 没办法,说不害怕是假的。 原以为昨个该抓的人都抓了,该杀的人也都杀了,可今个早起小顺子去厨房给主子拿早膳的时候,亲眼瞧见李玉带着人如狼似虎的闯进来,当即就按了一个太监,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就离开了。 这阵仗谁看了不害怕? 加之小顺子又特地找了人打听了其她主子那里,这才惊觉王钦这个狗东西,竟然连福晋和侧福晋院里的人都动了,那他们听竹轩还远吗? 小顺子实在是不知道这师徒二人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此时他向格格回禀,只是想着到了关键时候,格格能保住他这个人。 毕竟谁知道王钦师徒二人抓了那些宫人要做什么? 要是抓去杀了,那岂不是完蛋了? 谢绫微微皱紧眉头,放下手中的茶盏。 海棠木槿在一旁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小顺子担心的事情,她们当然也担心。 真的到了关键时候,若王钦和李玉带人来抓的是她们,指不定主子还能拦一拦。 虽然格格才成了主子没几天,但到底是主子,王钦看在格格的面子上,应该......或许......大概......不会太过分吧...... 怕什么来什么。 还没等谢绫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院门在响动,她微微皱紧眉头,听竹轩的院门,这两天除了必要时候,是绝对没有声音的,所以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很快,李玉就从外头进来,他打了个千,神色凝重,“奴才参见格格。” “起来吧,”谢绫点点头,“公公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李玉也不含糊,起身之后就直接开口:“回格格,奴才此来,是为了问您要两个人。” “什么人?”谢绫挑眉。 一旁的海棠木槿和小顺子三人屏气凝神,生怕李玉要的人是自己,那就完蛋了。 而李玉缓缓开口:“是您院中的小李子,还有阿玖。” 谢绫沉默,虽然她对这两个人不熟悉,但也是知道的,小李子是院中的洒扫太监,阿玖在茶房当差。 只不过,李玉要这二人做什么? 谢绫笑了笑,“公公是王爷身边的人,按理来说,你的意思就是王爷的意思,问我要人,我自然该拱手奉上,但是吧......” 她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虽然我成了格格没几天,但好歹小李子和阿玖叫我一声主子,于情于理,我也得问问,这二人是犯了什么事吗?还得劳动王爷过问?” 虽然小李子和阿玖不像是海棠木槿还有小顺子这样上进,又有野心的人,但好歹是听竹轩的宫人。 真要是李玉一要,谢绫就给出去,那让其他奴才怎么看她这个主子? 往小了说,她连自己手底下的奴才都护不住,还能做什么? 往大了说,她连奴才的脸色都要看的话,那往后,上到主子,下至奴才,没有一个人会把谢绫放在眼里。 所以即便知道这是弘历的意思,谢绫还是要多问两句。 不为旁的,只为了自己这个主子的脸面。 否则辩驳也不辩驳一句,那让旁边站着的这几个奴才怎么看自己? 奴才虽然是奴才,和谢绫如今也没有多少情分和信任,但她要是想长久,该有的笼络手段也是得有的。 李玉听见这话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很是纠结。 谢绫瞧见他这个样子,又接着开口:“公公放心,这话出自你口,入了我耳,绝对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说着,谢绫又给海棠使了个眼色,海棠当即心领神会,上前两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到李玉手中。 第59章 惢心59 “这......”李玉表情纠结,虽然抓住了荷包,但没有立刻收了。 海棠笑道:“这点子心意,劳烦公公收下,也不多,喝盏茶水,还望公公别嫌弃才好......” “不敢......不敢......”李玉赶紧回道,他一上手就知道里头有多少银子,约莫应该有二十多两,也算一笔丰厚的赏银了。 没想到这位主子倒是个善解人意的,正院,侧福晋院里还有庶福晋院里都是他师傅王钦亲自去抓人的,毕竟这三个主子不能轻易得罪,剩下这几位格格的院子就是李玉带着人来了。 原本他是半分消息都不敢透露的,毕竟这次王爷暴怒成这个样子,谁也不敢去招惹。 更别提大阿哥和大格格现在在梧桐院,半分好转都没有,王爷那是铁了心要杀一批奴才。 实话说,要不是这回的事和其她主子搭不上边,那死的不止是一个黄格格了。 所以李玉实在是怕,先前他在高格格和苏格格院里,可什么都没有透露。 高格格好歹还争辩几句,但苏格格那是什么缘由都没问。 只不过高格格也是色厉内荏的,李玉把王爷抬出来,高格格便不问了。 眼前这位嘛,句句是软话,可做出来的这些事不软。 李玉有心不说吧,可手里的这二十两银子烫手啊! 再抬眼瞧瞧上头坐着的这位主,李玉默默叹了口气,“格格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担不起......” 说罢,他话锋一转,“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格格应该听说了大阿哥和大格格的事,虽然黄格格畏罪自尽,但王爷依旧震怒,吩咐奴才等‘清扫’王府上下,但凡是细作,都要清理干净......” 说到这,李玉闭口不言,毕竟但凡是个聪明人,到这为止应该已经听明白了,可要是听不明白,那就是个蠢的,这样的主子,注定走不长久,所以他也不怕。 很明显,谢绫不蠢,她当然听明白了,所以笑道:“原来如此,劳烦公公了。” “格格客气,”李玉躬着身子,神色不改,“那小李子和阿玖......” “公公自便。”谢绫同样面不改色。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二人是旁人安插进来的细作,那谢绫会留着才有鬼。 既然从一开始就和她这个主子不是一条心,那关键时候,自己又何必护着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呢? 李玉打了个千,“奴才先行告退......” 等李玉离开,谢绫这才收敛笑容,“听见刚才他说的话了?” 旁边的海棠三人齐齐点头。 “那就好,”谢绫神色淡淡的,“我不说你们也能想明白这种钉子的作用,这次是王爷下了狠手查了出来,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奴婢明白,”海棠重重点头,“也是奴婢们不好,竟然没有查清楚这二人的底细......” “和你们不相干,”谢绫叹了口气,“我才成了主子几天?你们到了我跟前伺候又才几天?只是既然出了这事,那我这个主子也就多说两句,往后咱们都警醒着些吧,这不查还好,一查就查了两个钉子出来,瘆得慌。” “是......”三人又是齐齐应下。 谢绫这才看向小顺子,“虽然这二人被李玉带走了,但我也不想做个糊涂鬼,吃里爬外,总得有真正的主子才是,你去仔细查查,看看这两人到底是谁塞到听竹轩来的。” “奴才明白!!!”小顺子赶紧应下,他现在害怕也没有了,惶恐也没有了,有的只是想为主子出力的激动。 知道王钦李玉师徒两个为啥搅扰的府上不得安宁的原因,小顺子就没再害怕了。 毕竟他又不是谁的什么细作,他只有一个主子,虽然现在主子不一定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但好歹经过此事之后,主子也该对他有几分信任了不是? 更别提现在因为小李子和阿玖这两个蠢货,主子对自己委以重任,小顺子实在是高兴的不得了。 太妙了,他现在还嫌听竹轩被带走的宫人不多,只有两个而已,要是再多点,他是不是在查清楚这些钉子的来历之后,彻底坐稳主子心腹的位置? 嘻嘻,想想就激动! 不过现在两个也足够他表现了...... 这头王钦带着李玉满王府的搜罗钉子,抓到的人先是大刑伺候,然后再杖杀,动静如此之大,若不是府上有更重要的主子出事,宫里肯定会询问的。 但眼下永璜和璟琴生死不知,福晋富察琅嬅刚刚生产完,虚弱的下不了床,什么事都不能管。 庶福晋富察诸英更不必说,虽然最后留住一条命,但要不是太医精心照看着,恐怕早就没了。 更别提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即便富察诸英虚弱的起不来床,心里还是一直在牵挂永璜,心里不好受,身体当然更虚弱。 府上大大小小的主子成了这个样子,很明显是有人在弄鬼。 死了一个黄绮莹完全没什么用,弘历想清扫清扫王府,任凭谁也说不了什么。 就是远在永寿宫的甄嬛,听着自己的耳目一个一个的被拔掉,她也半分不快都没有。 毕竟两个孩子生死不知,甄嬛是可以理解的...... 转眼,两天已过。 宝亲王府上上下下都被“清扫”了个干净,最起码大部分钉子都被清扫了出来。 要是还有,那只能是隐藏的太深。 这次弘历下了狠心,甭管是谁的耳目,都要死。 所以上至宫里,下到后院,大大小小主子的耳目都被拔了个干净。 损失最大的莫过于甄嬛和富察琅嬅,还有青樱的人手。 甄嬛的人手放不到台面上来说。 可富察琅嬅自从嫁过来便一直握着管家权,在前院她多多少少还有点分寸,只是收买了一个门房,一个洒扫太监。 但在后院她就损失大发了,因为不论是哪个主子的院里,她多多少少都放了人。 第60章 惢心60 重要的,有威胁的,自然是安排了两个或者更多,就是不重要的,没有威胁的女人院里,她也放了一个。 这么一清扫,这些钉子可不全都暴露了? 还有青樱,原本她母家就是乌拉那拉一族,宜修做皇后这么多年,也不完全是废物,所以即便被熹贵妃清扫了许多,但还是有些许漏网之鱼的。 所以这些人手都被宜修或多或少的安排进宝亲王府一部分,剩下的那些依旧在宫里。 还有乌雅氏一族,这一族在内务府的势力不是说说的。 已故的太后,被禁足的宜修,都是乌雅氏一族的靠山。 太后没了,宜修指望不上,那他们自然得指望青樱,所以也安排了不少钉子在王府。 剩下的高曦月也不是蠢货,或者说她父亲高斌不是,所以在正院,就有这么一个高家的钉子...... 弘历瞧着这些被清扫出来的钉子的背景,没忍住笑了一声。 人在无语的时候,还真是会笑。 “好啊!好啊!真是好!”弘历面上带笑,眼底却全是杀意,“不仔细查这么一次,本王倒是真不知道后院的这些女人,竟然个个都这么有手段啊......” 那头的王钦早就已经跪了,他脸色惨白,神色惶恐,头都不敢抬。 先前他以为把熹贵妃得罪死了,就已经是人生至暗。 可后来刑讯逼供福晋的陪嫁心腹,那是更下一层楼。 但打死王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第三关要过。 在查之前,谁知道小小的一个宝亲王府,竟然有这么多“人才”? 不是熹贵妃的人手,就是福晋的,再就是侧福晋的,实在不成还有庶福晋,就是高格格苏格格都有。 眼下后院可以算得上清白的,应该也就只有那位不得宠的陈格格,还有新上位的那位了吧...... 所以这都是点什么破事啊? 王钦在交上那份名册之前就知道王爷要暴怒,可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做的准备还是有点少了。 感受到上头传过来的如有实质的杀意,王钦暗暗叫苦,但他又什么话都不敢回,只能憋憋屈屈的跪着,寄希望于王爷能自个消气。 那弘历是能自己消的了气的人? 还真能...... 毕竟他现在到底还没登上皇位,还需要富察一族和高斌,他能得罪的起谁? 是能跑进皇宫怒斥熹贵妃往自己府上放钉子,还是能去训斥富察琅嬅? 都不能,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妻子,他什么都不能做。 要说怨怼熹贵妃还有点理由,毕竟这次永璜璟琴出事,这里头确实有永寿宫的痕迹。 可他实在是没办法埋怨富察琅嬅,毕竟人家虽然安插钉子是安插钉子,可从来都没有动过手。 更别提如今璟琴还出了事...... 叹气...... 再怎么恶毒的人,恐怕都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做筏子搞事。 富察琅嬅或许有旁的什么小心思,但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毕竟先前璟琴出事的那一回,富察琅嬅都哭晕厥过去了,那会她还怀着孩子,差一点就出事了。 这回璟琴生死不知,弘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事告诉富察琅嬅。 所以种种因素之下,即便富察琅嬅在后院安插了很多钉子,弘历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人家一没有对妾室出手,二没有对子嗣下手,只是放着监视,为了更好的掌控后院而已...... 哄着哄着,弘历就把自己给哄心平气和了。 气消过后,他默默叹了口气,不消气能咋办? 富察琅嬅虽然钉子多,可青樱也不相上下,乌拉那拉一族,乌雅一族,这两家也没少往府里安插钉子。 用来做什么,那还用猜? 富察琅嬅的钉子虽然让弘历不痛快,但青樱那边的耳目,才让他心生芥蒂,还伴随着恐惧。 因为弘历突然想到,永璜和璟琴接连出事,最后谁能得利? 要是两个孩子都保不住,那谁最有可能崛起? 除了侧福晋青樱,恐怕也没有旁人了。 即便最后查到的幕后凶手是熹贵妃和黄绮莹,但要说青樱全然没有嫌疑,那也是假话。 尤其是弘历瞧着手上这份名册,十分之三是富察琅嬅的,十分之四是青樱的,剩下的十分之三才是旁人的。 富察琅嬅还有分寸,可青樱这边,在前院也放了不少人。 这还只是查出来的人手,要是没查出来的那些呢? 弘历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当年乌拉那拉·宜修毒害自己失手,事后他被养在太后宫中,打那之后,一直跟着他的另一个心腹太监就悄无声息的没了,只剩下王钦。 他不知道那个太监是被太后处理了,还是被其他人弄死了,但人就是这么没了。 不用查,弘历都知道那个太监必定是背叛了自己,有人要让他闭嘴,所以才会死的无声无息。 打小伺候自己的奴才都会背叛,弘历拒绝去想这货是半路背叛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是旁人的钉子。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些事,可如今看着这份名册,弘历才知道什么叫触目惊心。 现在是还不能确定青樱做了什么,可要是将来她预备动手呢? 那什么是她做不成的? 弘历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毕竟乌拉那拉氏家的女孩子有前科,景仁宫那位不就差点害的皇阿玛断子绝孙? 所以这个青樱...... 弘历沉默,如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笃笃———— 弘历回神,“进来。” 李玉推开门,低眉顺眼的从外头进来,“王爷,刚才正院来人,说是福晋闹着要见大格格......” 弘历皱紧眉头,“正院的奴才都是怎么当差的?连主子都规劝不住吗?” 现在是能让富察琅嬅见璟琴的? 璟琴感染痘疫,那富察琅嬅见了之后,还能有好? 李玉垂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弘历闭了闭眼,“去正院......” 等来了正院,就听见里头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弘历眉头皱的死紧,跨过院门,跨过门槛,“琅嬅!” 第61章 惢心61 此时的富察琅嬅都快疯了,她已经整整两天都没有见到素练了。 要说两天见不到璟琴,富察琅嬅还不会这么担心,毕竟璟琴是主子,就算有事,王爷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富察琅嬅担心的不仅是两天没有见到璟琴,她已经整整两天没瞧见素练了,这意味着什么? 必定是出了很大的事情,否则素练怎么可能不在? 偏偏前边茉心遮掩的好,一会说素练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进来伺候过,一会说素练累的快晕过去了,所以回去歇着,一会又说富察诸英那边情况不好,素练得顾着点那边...... 种种理由都冒了出来,富察琅嬅心有不安,但先前都略了过去。 可如今不光是迟迟不见素练的人影,就连璟琴茉心都找理由不许自己见,这算什么? 她是主子,还是茉心是主子? 自己想见见自己的女儿,怎么就不成了? 更何况富察琅嬅这两天心脏一直在跳,问身边伺候的人,总说无事发生,让她好好养身子。 但两天不见素练,就是头猪也该反应过来出事了!!! 所以弘历跨过门槛,就瞧见富察琅嬅赤足站在冰凉的地砖上,穿着单薄的寝衣,披头散发的被控制在原地。 茉心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富察琅嬅的腿哭求:“主子您还在月子里,求您顾念自己的身子啊!” 而富察琅嬅却恍若未闻,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的同时还不忘嘶吼道:“我的璟琴呢?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素练呢!啊!!!” 这三个问题全都是送命题,茉心哪敢回答,她的脸色比富察琅嬅好不了多少,眼底都是惶恐和为难,“福晋息怒!您刚生产完,身子虚得很,太医嘱咐了要静养啊......素练姐姐......素练她......王爷那边有事吩咐她去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至于大格格......大格格得了风寒,王爷不许奴婢等人告诉您啊......” 病急乱投医,茉心语无伦次,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神。 她心里可太清楚了,那天素练被李玉带走之后,就没回来,事后她察觉不对,派人去打听,可最后竟然查到了王钦头上...... 这两天王府乱成了一锅粥,死了很多奴才,就连正院都有被王钦带走的,茉心完全不敢让福晋知道此事。 那些被带走的人的下场,她也是听过一两句的,最后都没了命,是王钦动的手。 不止正院如此,整个王府都是如此,前院,后院,每一个主子的院里都有被带走的人,被带走的那些人全都死了个干净。 就这种情况下,茉心怎么敢再打听素练的下落? 还有大格格,大格格和大阿哥感染痘疫,生死未卜,这痘疫无比凶险,哪里是大格格这种年岁的小孩子能扛得过去的? 可这些话,她是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毕竟王爷的警告音犹在耳,她要是说了,那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如今素练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茉心不想自己步她的后尘,她是真的不想死。 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想理由搪塞福晋,可如今看来,这个法子,好像是不管用了...... “办差?什么差事比守着主子还重要?璟琴呢?你说她是风寒?那小小的风寒怎么两天不见人?”富察琅嬅满脸都是狠厉,“你当本福晋是傻子吗?是不是璟琴出事了?素练是不是也出事了?说话!!!” 茉心哪敢说真话? 她死命摇头,“没有!奴婢没有欺瞒您!!!大格格确实是风寒,素练姐姐也确实是有事......” 而此时的富察琅嬅已经完全不想听了,她赤着足就要往外头跑,动作牵扯到产后的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额头直渗冷汗,但还是不管不顾,“滚开!我要去找璟琴!!!” “福晋!使不得啊!使不得啊!”茉心被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抱住富察琅嬅的大腿,死命开始哭求。 其她宫女也跟着跪了一圈,一时间,富察琅嬅竟然动弹不得。 所以弘历一进来就瞧见的是这副场景,赶紧厉喝一声,疾步上前就把富察琅嬅拦腰抱起。 富察琅嬅虽然因为生产后非常虚弱,加上骤然猜到璟琴出事,满心都是煎熬和痛苦,她死死攥紧弘历的衣裳,“王爷!她们到底在哪?璟琴在哪?素练在哪?是不是出事了?璟琴是不是......是不是......” 话音未落,富察琅嬅眼角滑落泪水,然后就被弘历轻轻放在床上。 但她全然不顾这些,眼底布满血丝,濒临崩溃,动作依旧僭越,没有要放开弘历衣襟的意思,嘶哑怒吼道:“素练从不离开妾身半步,如今妾身已经整整两日未曾见到她了,还有璟琴,按理来说,妾身前个就应该看到她了,可如今,妾身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见一见吗?” 说着说着,富察琅嬅的眼泪越流越多,满脸都是绝望,“王爷......妾身求您说一句真话,璟琴......璟琴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没了...... 最后两个字富察琅嬅实在说不出口,她怕这是真的,一语成谶,她得心痛死。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璟琴都已经会喊额娘了,那样一个机灵可爱的孩子,难道真的......出事了? 弘历看着富察琅嬅苍白脆弱,但异常执拗的脸,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梧桐院里生死未卜的永璜璟琴,想到刚出生的嫡子,狠下了心肠。 这些事不能让富察琅嬅知道真相,至少现在不能。 富察琅嬅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刚刚生下嫡子,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若此时得知璟琴感染痘疫,只怕会立刻出事,甚至...... 弘历不敢想下去,最起码他现在还不想换一个福晋。 第62章 惢心62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平缓:“简直胡闹!” 他扶着富察琅嬅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你看看你,刚生完孩子,身子骨还虚着,就这般不管不顾地要下地?万一着了风,落下病根,那该如何是好?你是要吓死本王吗?” 说到这,弘历顿了顿,看着富察琅嬅依旧充满怀疑的眼睛,又放缓了些语气,编造起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璟琴那孩子,前两日被嬷嬷抱出去,在园子里吹了风,感染了点风寒,太医说不要紧,还说小孩子家家的,风寒最易传染,尤其你刚生产完,身子最是虚弱的时候,万万不能靠近,本王怕你担心,又怕你非要去看她,这才吩咐茉心别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若是养不好身子,那该如何是好?你放心,璟琴由太医们精心照看着,自然不会有事,等她好利索了,本王第一时间就抱回来给你瞧,如何?” “当真?”富察琅嬅怔怔的看着弘历,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当然!”弘历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富察琅嬅脸上的泪水,“你呀,就是爱胡思乱想,本王向你保证,璟琴没事,只是小小的风寒而已,有三位太医守着,能出什么事?本王昨个还去看过她,睡得安稳着呢,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把身子养好,你平安,小阿哥平安,璟琴也很快会好起来,听话,好好躺着,别让我担心,嗯?” 说谎骗妻子,弘历的良心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痛,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富察琅嬅才刚刚生完孩子,此时还在危险期中,万一情绪崩溃之下出事怎么办? 所以弘历刻意强调自己亲自去看过,嘱咐茉心若是实在扛不住,那就告诉琅嬅璟琴是得了风寒,不把璟琴抱来,是怕给富察琅嬅传染风寒,毕竟小阿哥才出生两天。 若是富察琅嬅这个母亲得了风寒,那孩子怎么办呢? 这一连串逻辑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所以富察琅嬅眼底的疯狂和执拗,也在弘历的安抚下渐渐消失。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手指松开,喃喃道:“真的......真的只是风寒吗?璟琴......当真没事?” “真的没事,本王何时骗过你?”弘历面上装的天衣无缝,即便心里苦的要命,但他依旧装的若无其事。 顺手把富察琅嬅按回床榻,弘历偏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你们都先下去吧,本王和福晋有事要说。” 很快,屋门被合上,关门的声音惊得富察琅嬅心神不宁,脸色煞白,她直觉好像要出事。 弘历叹了口气,偏头看着富察琅嬅,眼底的情绪很复杂,“璟琴无事,可素练出事,确实是真的......” “王爷?”富察琅嬅有些不可置信,“素练她出什么事了?” 即便早就猜到素练出事,可听到确定的答案,富察琅嬅还是浑身发冷。 那可是她的心腹陪嫁,打小就伺候自己的人,满王府谁有资格和权力处置素练? 除了眼前人,恐怕再没旁人敢随意动素练了吧。 所以为了什么? 素练做了什么事,要王爷非弄死她不可呢? 退一步来说,即便素练做了很过分的事,那王爷是不是能看在自己的份上,能饶她一命? 也好过现在这样,处置之前,连问都不问自己一句。 所以王爷把她这个妻子当成了什么? 难道就连半点情分都没有吗? 弘历看着富察琅嬅,盯着她的脸,半分情绪波动都不肯放过,缓缓开口:“素练收买书房的太监,探听前院消息,已经被本王关押审问,她自己也已经招供了......” 什...... 什么? 什么叫探听前院消息? 富察琅嬅表情一片空白,整个人茫然又惶恐,但这种情绪没有停留多长时间。 她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是扑到弘历跟前,死死攥着弘历的手,死命摇头,脸上全是害怕和绝望,嘶哑道:“妾身没有!妾身没有!!!妾身愿意以自己的性命,还有富察一族百年的荣光起誓,妾身绝对没有指使素练收买太监,探听王爷的消息!!!妾身真的没有啊......” 前一秒富察琅嬅还心生怨怼,埋怨弘历不该如此绝情,可后一秒,她恨不得素练早点去死! 前院的消息也是素练这个贱婢能探听的? 就连她都不敢往前院放人,不敢踩王爷的底线,为什么贱婢的胆子能这么大? 人人都知道素练是她的心腹陪嫁,人人都知道素练打小伺候她,那眼下富察琅嬅说自己完全不知情,王爷会不会信? 可她真的冤枉啊! 自己绝对没有指使素练做过这样的蠢事,她又不是傻子! 做了这种事情,除了能给自己惹一身骚,让王爷心生芥蒂,对自己防备,还能有什么用? 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破事,她怎么可能昏了头了去做? 更何况前院有什么好探听的? 朝堂上的那些事她不懂,书房里伺候的那几个宫女,王爷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她担心什么? 于自己全无威胁的点人和事,富察琅嬅失心疯了才会作死! 该死的素练!!! 她怎么不早点去死!!! 瞧着富察琅嬅激动成这个样子,再看看她眼底里的害怕,弘历叹了口气,抬手把人揽在怀里,“本王知道,素练虽然已经招认她确实做了这些事,但她拒不承认是你指使的。” “王爷!”富察琅嬅不安的动了动,就要抬头从弘历怀中出来,却被弘历强硬的抱在怀中,动弹不得。 弘历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放到富察琅嬅的头顶,“本王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如今素练还活着,怎么处置她,你自己瞧着办,不过琅嬅,你身边伺候的奴才,虽然忠心要紧,可也要好好筛选一下,蠢货实在太碍事了。” 第63章 惢心63 他不是说非要富察琅嬅全听自己的,但有时候身边的奴才太蠢,还自作主张的话,那是会出大事的。 就像现在,换个时间和地点,弘历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和富察琅嬅摊到明面上来说,只会心生芥蒂,夫妻二人渐行渐远。 所幸这次还来得及,提前铲除一个不稳定因素,对所有人都好。 富察琅嬅当然听出了弘历的言外之意,顺从的点点头,“王爷说的是,妾身知道了,往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这次能有这么个好结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虽然素练打小就伺候自己,是有些情分,但和自己的生死荣辱比起来,也只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不过王爷竟然没有杀素练,而是交给自己处理,那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 听竹轩 “奴才查到,小李子是福晋安排进来的,那个阿玖......”小顺子顿了顿,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缓缓开口:“是苏格格那头安排的......” 听见这话,谢绫没忍住笑了出来,“当真?” 小顺子被这一笑搞得汗毛直竖,他拿捏不准主子是个什么意思,只能默默点头,“当真,奴才费了大力气,这才在李玉那打听到的,绝对没有错。” 福晋往听竹轩安排人,小顺子可以理解,只不过是个粗使太监罢了,那个小李子压根就没有和他争的意思。 可苏格格往听竹轩安插宫女是几个意思? 主子原本就是苏格格举荐的,就算不安插眼线,那主子也肯定对苏格格有情分。 但如今这个阿玖被揪出来,最起码王爷和主子都知道了,那这里头的恩情,也就变了味道。 总之小顺子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苏格格干嘛要来这么一杠子? 这不是上赶着让主子对她戒备吗? 也就是这次王爷误打误撞把人给揪出来了,否则一直让这个阿玖隐藏在听竹轩,指不定往后会发生什么。 苏格格真是一把好牌打的稀烂...... “李玉?”谢绫没在意旁的,只在乎这个,“李玉虽然是王钦的徒弟,可我听说他向来口风紧,你是怎么从他嘴里打听出来的?” 说实话,小李子和阿玖不论是谁送进来的,谢绫都无所谓。 可这个消息,小顺子能从李玉嘴里打听出来,实在是出乎谢绫预料。 而且这前前后后连两天都不到,就打听出来了,谢绫原以为小顺子得花费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有结果。 现在这么顺利,她是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至于富察琅嬅安排钉子,谢绫非常理解,人家是福晋,是王府的女主人,往各处安插人手和耳目非常正常,毕竟富察琅嬅总得掌控后院不是? 苏绿筠就更不必说了,从先前的那些个扣扣搜搜的赏银,还有“挟恩图报”的那些警告,谢绫就看出来这货是个什么人。 耳根子软不说,做事磨磨唧唧,还挺会给自己加戏。 如今往听竹轩放个阿玖,也很正常。 毕竟人家总得牢牢掌控住她这个昔日的奴才不是? 做事膈应人成这个鬼样子,就算谢绫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如今,恐怕也不会剩多少情分了。 更别提谢绫原本就有自己的心思,压根就没把苏绿筠放在心上,所以先前举荐的那点情分,如今在她这里,算是彻底没了。 往后只要苏绿筠别来招惹自己,那谢绫也懒得对她出手,可要是她不识趣,那就别怪自己了...... 小顺子微微皱起眉头,“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是拿着银子去贿赂李玉,想试探试探,可李玉收了银子之后,非常自然的就把消息告诉奴才了,格格......要不奴才再去试探试探?” “不必了,”谢绫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眼下府里不太平,你去找他一回还能说个理由,再去找,恐怕有心人会注意到你们二人,所以算了吧,我也不是非要知道。” “是。”小顺子应下,顿了顿,瞧着主子没有旁的吩咐,这才退下。 谢绫偏头看着海棠,“昨个我不是把那件肚兜做好了?你拿出来,和先前做的虎头帽,虎头鞋,一并送去苏格格那,送完就回来,别在外头停留,这几天府上不太平,别惹出什么事端来。” “是。”海棠恭顺的应下,福了福身,然后就去办事。 屋子里只剩下谢绫一人,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恐怕李玉应该认出自己来了...... 毕竟小时候她,李玉,还有江与彬都是一同长大,遭了灾之后才会各自分开。 如今李玉认出了自己,或者说他认出了惢心,但没有相认,这是几个意思? 说实话,这么做不论是对李玉,还是对谢绫自己,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李玉现在在王钦手底下过活,而王钦那个人贪婪,冷酷,容不得任何人觊觎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而谢绫虽然成了主子,但根基未稳,若是此时曝光她和李玉是同乡,那于她,于李玉都是灭顶之灾。 永璜和璟琴刚刚出事,弘历绝对不会允许他身边的奴才和后院的女人扯上干系,一旦扯上了,那他绝对不会留着李玉。 谢绫这边也是一样,她要是敢和李玉相认,那弘历立马会对她生出戒备心,她就此失宠,未来完蛋。 毕竟谁能保证谢绫和李玉不是在算计他? 一个是后院的女人,一个是近乎于贴身伺候的奴才,这两个要是搅和在一起,万一有了坏心思,那弘历岂不是要完蛋了? 所以不相认也好...... 谢绫不是原剧情中无依无靠,受阿箬欺凌的奴才,她已经成了主子。 李玉敢给一个宫女送绒花,可他绝对不敢给主子送。 前者还能说自己是出于同乡情谊,随手送的小玩意。 后者就是在找死了。 敢给主子的女人送东西,这不是提着灯笼找死吗? 谢绫不知道如今李玉对她,或者说对惢心的情分有多少,但她瞧着李玉是个聪明人。 第64章 惢心64 毕竟先前来听竹轩带小李子和阿玖走的时候,那叫一个铁面无私。 还收了自己二十多两银子! 要不是这次小顺子打听消息打听的太过顺利,谢绫还真没猜到李玉恐怕是已经认出了自己。 这样也好,大家心照不宣,只当是陌生人相处,对谁都好...... “你们主子倒是有心了。”苏绿筠翻看了两下送过来的虎头帽,虎头鞋,肚兜,都是小孩子的物件,上头的刺绣很是精细,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出来的,应该是惢心一早就预备起来的。 原本阿玖被李玉带走,苏绿筠还怕自己往听竹轩塞钉子的事暴露,可如今惢心派人来送这些东西,显然阿玖的事没有暴露,如此,她也可以放下心来。 “格格喜欢就好,我们主子这几天一直都在绣这些,今个刚把肚兜做好,就巴巴的吩咐奴婢给您送来。”海棠低眉顺眼的站着,很是乖巧。 苏绿筠听见这话,没忍住看了一眼海棠,半是调笑半是认真的问:“既然如此,怎么你们主子也不过来陪我说说话?也就是几步路,费不了多少功夫吧?” 说实话,苏绿筠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些许恶意的。 毕竟惢心能成为主子,自己可是出了大力的。 怎么如今她觉得自己成了主子,就真的以为自己成了人上人了? 现在可以随随便便用一个奴婢就能打发自己了? 听竹轩离这又不远,怎么,惢心现在都不带的动弹的? 海棠异常敏锐的感受到这位苏格格的恶意,加上先前小顺子回禀阿玖是苏格格的人,再加上主子当时的反应。 所以海棠面不改色,依旧恭顺的开口:“回格格,我们主子说这两日府上出了太多事情,她胆子又小,所以不敢出来,怕惹了眼,给您带来麻烦,主子怎样都不要紧,可如今格格您怀着身孕,合该小心小心再小心才是,如今府上这种情况,我们主子实在是胆战心惊,所以......还请您见谅。” 听完这些话,苏绿筠的心情好了不少,“确实,你们家主子的胆子向来小,这种时候在屋子里缩着,确实挺合理的。” 要不是惢心胆子小,她还真不会举荐。 正是因为惢心胆子小,聪明,又有分寸,还貌美,所以苏绿筠才会选择赌一把。 不过现在看来,确实赌对了,这才成了主子几天,就赶出来这三样东西,确实是个念旧恩的。 不过海棠说的也挺对,最近永璜璟琴接连出事,自己又怀着孕,确实不能太嘚瑟。 底下人走动倒是不怎么显眼,可惢心要是真的自己过来了,那动静就太大了。 眼下王府确实不太平,两个孩子在梧桐院生死不知,王爷又大发雷霆处置了好些个宫女太监,这种时候确实得安分点。 海棠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格格说的是。”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绿筠也没了兴致,“行了,你先回去吧,告诉你们家主子,我很喜欢这些绣活。” “是,”海棠福了福身,“奴婢先行告退......” 等人离开,苏绿筠脸上的笑才没了,她一瞥放在炕几上的三样小物件,“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 “是,”春桃点点头,抬手把托盘端起来,顿了顿,她觑着主子的脸色开口:“格格是不高兴吗?” 苏绿筠垂着眼睛,“倒也不是,我是在担心那个阿玖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要是她吐了口,王爷恐怕会对我有芥蒂,再有,万一惢心打听到点什么东西,岂不是也会对我不满?” 谁能料到王爷会搞个突然袭击? 现在好了,她苦心孤诣安排去监视惢心的钉子,算是彻底废了。 废了倒还好,可人落在了王爷手里,她听说这次但凡抓到的细作,全都大刑伺候再杖毙。 如此重刑之下,指望阿玖扛得住,还不如指望永璜和璟琴能扛过这一回。 所以,只怕是王爷已经知道了她往听竹轩安插钉子。 不过想想这次杖毙的奴才的数量,苏绿筠又没有那么慌了,毕竟不止是她损失惨重,其她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绿筠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所以安插损失的人手也就那么几个,可剩下的那些奴才,总不能背后都没有主子吧? 要是没有,王钦抓他们做什么?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其她女人损失的可比她多多了。 一个阿玖,应该入不了王爷的眼吧? “格格宽心,”春桃缓缓开口:“阿玖就算吐了口,那她也什么都没做,顶多王爷问起时,您就说担心惢心,所以才会往听竹轩送个宫女,至于惢心那边就更简单了,这回所有的审问都是王爷那边做主的,惢心才成了主子多久,她哪里有人脉打听到这些事情啊?再说了,咱们不也向王钦和李玉打听过吗?可这二人嘴巴一个比一个紧,连带他们底下的那些小太监也都闭口不言,咱们都打听不到的事情,惢心怎么可能打听到?格格放心吧。” “也对,”苏绿筠叹了口气,“眼下永璜和璟琴接连出事,黄绮莹死了,王爷又处置了这么些个奴才,但我总觉得不安心,连福晋庶福晋都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咱们能保住吗?” 说起来这个,苏绿筠就惶恐不安,连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都没能保住璟琴和永璜,那她就能保住还没生出来的这个胎儿?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都能被算计了,更别提她这个还没出生的了。 小产可比毒杀皇嗣要简单的多,苏绿筠实在是害怕。 她现在根本就没有信心能保住这个孩子,即便有秦嬷嬷在,她也根本没有信心。 福晋那边就没有懂医术的嬷嬷了? 可即便如此,璟琴还是着了道,中了算计,如今生死不知。 这话春桃没法接,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格格,咱们有秦嬷嬷在,您宽心,再说了,谋害大阿哥和大格格的罪魁祸首已经被王爷处死了,您不必担心,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遗漏,那王爷雷霆震怒之下,也没有人敢再对王府的子嗣动手。” 第65章 惢心6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惢心6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惢心67 “福晋!福晋不可啊!”茉心赶紧扑过来,死死抱住富察琅嬅的腿,满脸都是泪水,“王爷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梧桐院!您刚生产完,身子骨正弱,万万去不得啊!痘疫凶险,若是过了病气给您和小阿哥,奴婢万死难赎其罪!福晋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那也得为刚出生的小阿哥考虑不是?王爷......王爷也是怕您承受不住,所以才吩咐奴婢瞒着您啊......” “承受不住?”富察琅嬅惨笑一声,泪水汹涌而下,“瞒着我,就是为我好?看着我的女儿独自受苦,我这个额娘却不在身边,这算什么?” 此时此刻,富察琅嬅心里对弘历的怨怼瞬间升腾到顶点,她用力踢开茉心,“放开!谁敢阻拦,本福晋现在就让她死!”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梧桐院!立刻!马上! 就算看不到璟琴,她也要守在外头,离她的璟琴近一点,再近一点。 什么规矩体统,什么产后禁忌,什么王爷禁令,在女儿生死未卜的恐惧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面对癫狂成这样的主子,茉心能怎么办? 她只能听命...... 所以等弘历从宫中回来,就要面对这么一副棘手的场景。 说真的,他真的很心累。 眼下他既要防备来自熹贵妃的恶意,又要忧心永璜璟琴的状况,还要操心府上这些破事,他真的已经精疲力竭,太累了。 但瞧见富察琅嬅跪坐在梧桐院外,弘历还是心软了...... “琅嬅!”弘历疾步上前,蹲下,和富察琅嬅面对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宝亲王福晋的体面?” 富察琅嬅怔怔的抬眼,“体面?王爷......妾身的璟琴在里头生死未卜!我要什么体面?那是我的女儿!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就算不能让我见她最后一面,那也好歹让我在外头守着她......” 说着说着,富察琅嬅的情绪就激动起来,她抬手死死攥住弘历的衣袖,“王爷!那是我的骨肉,可那也是你的骨肉啊!!!她一个人在里头......该有多怕?” 一想到璟琴小小一个人在里头面对陌生的太医,面对陌生的奴才,见不到额娘,见不到阿玛,富察琅嬅就心如刀绞。 她真的受不了自己那个已经会笑会闹的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宝亲王福晋的体面? 这是什么东西? 面对自己生死未卜的女儿,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即便罪魁祸首黄绮莹已经死了,即便弘历已经杀了很多奴才,但能换回璟琴的健康吗? 不能! 既然如此,那她还顾及什么体面? 弘历见富察琅嬅几近崩溃的模样,心中又急又痛,无奈的叹了口气,“本王已经请了最好的太医,用尽良方,日夜守候梧桐院,璟琴是我的长女,我难道不疼她?可是痘疫凶险,沾着一点都会要了命,先前瞒着你,那是不得已,就是怕你如今这个样子,你若再出事,永琏怎么办?本王该怎么办?” “永琏?”富察琅嬅怔怔的看着弘历,脑子都是木的,压根转不过弯来。 弘历又叹了口气,“本王今个特地去宫里向皇阿玛求的,咱们的小阿哥叫永琏,‘瑚琏之器(注)’你该明白皇阿玛对永琏的期待?即便你为了璟琴可以不要自己的身子,那连永琏的前程也不要了吗?” 原本应该在永琏满月的时候,他再去宫里求名字的,可这不是府上一件一件破事接着出,为了安定人心,也为了让外头知道他这个宝亲王不是无所出。 所以弘历才急吼吼的,都没等到满月,就去问皇阿玛求了小阿哥的名字。 说实话,永琏这个名字起的确实好,弘历这心里原本七上八下,但有了这个名字,他的心就定多了。 无论如何,皇阿玛的态度没有大变,那皇位还有希望。 既然如此,那自己的后院绝对不能乱。 要是永璜和璟琴都没了,弘历固然会伤心,可也绝对没有到伤心欲绝的时候。 毕竟此时他还有永琏,富察诸英那还有个女儿,苏绿筠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先前青樱生的那个小阿哥没了之后,弘历已经体会过丧子之痛了,所以如今,就算两个孩子都没了,他伤心归伤心,可远不到悲痛的振作不起来。 他希望富察琅嬅也会是这种心态,毕竟没了璟琴,那还有永琏。 保不住的孩子,再悲痛也得朝前看,是不是该先保住能保住的孩子? 也不是弘历冷酷无情,而是梧桐院传出来的消息就没有好的。 今个早上,梧桐院里头传出来消息,说是永璜和璟琴的痘疫恶化的太快,高烧迟迟不退,要是再这样下去,两个孩子迟早是个保不住。 既然是这种结局,那就算外头的人悲痛欲绝,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富察琅嬅美目含泪,轻轻呢喃道:“可是璟琴是咱们的亲骨肉啊......” 弘历言语中的放弃之意,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但是那是她辛苦怀胎十月,又经历过一次生死的孩子啊。 为什么要放弃? 永琏是自己的孩子,可璟琴也是啊! 没得说儿子就要比女儿金贵,都是自己的骨肉,分什么高低贵贱? 弘历闭了闭眼,好脾气的解释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你刚生产完,气血两亏,风一吹就能倒,你守在这里,是嫌自己命长,还是想把这要命的病气过给刚出生的永琏?太医已经在尽力救治了,你苦苦守在这里,除了能把自己的身子熬坏,还能有什么用?你想想永琏,要是你熬坏了身子,保不住命,那本王可以立马迎娶新福晋,到时候永琏这个前嫡子,可就太碍眼了!你能明白吗?” 富察琅嬅瞪大双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夫君能说出这么狠绝的话来,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弘历说的是对的。 第68章 惢心68 可情感和理智本就不能两全,眼下弘历这是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做选择啊...... “琅嬅......”弘历有些哽咽,“若是......若是璟琴保不住......那我不希望再失去你,失去永琏,明白吗?” 富察琅嬅手上力道一松,算是默认了。 弘历喜出望外,立马瞅向茉心,“还不快扶福晋回正院?再去熬一碗安神药来!” 茉心如蒙大赦,连声应是,然后试探性的扶主子起身,这次终于能扶动了。 要知道先前,福晋那是死都不肯挪动,非要跪坐在青石板上等消息。 就是好人跪上一两个时辰都会出事,更别提刚刚生产的福晋了。 茉心那是有心无力,异常绝望。 要是福晋出事,她也没好下场,幸亏王爷说动了福晋,还好......还好...... 这头弘历沉着脸回了书房,等消息。 富察琅嬅不可能无缘无故知道璟琴出事,茉心不敢作死,正院的那些奴才也不敢作死,那作死的就另有其人了。 既然有人这么想死,那自己就成全她!!! 很快,王钦畏手畏脚的从外头进来,悄无声息的跪下,“回王爷,那贱婢招了,说是苏格格指使她往正院送百合的,也是苏格格指使她把大格格出事的消息特地泄露给福晋,不过......” “不过什么?”弘历面无表情的看着王钦。 王钦张了张嘴,但还是一脸为难的回道:“不过奴才查了查这个宫女的底细,发现她确实是苏格格的人,但这只是明面上,暗地里,实则她是乌雅一族放进来的钉子......” 眼瞧着王爷的脸色越来越不善,王钦惊恐又快速的开口:“求王爷恕罪,奴才先前着重查前院和后院各位主子院里的奴才,像花房这种犄角旮旯,奴才确实有所疏漏,所以才会让贱婢钻了空子,求王爷看在奴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吧......” 王钦现在真的是有苦说不出,自打大格格和大阿哥出事以来,王爷暴怒,命他清查王府,他也是竭尽全力去查的。 可时间太短,总有疏忽的地方,像前院,后院各位主子的院里,厨房,这些比较重要的地方,王钦那是下了死力气查的。 但人手有限,就算是累死他,他也没办法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把整个王府的所有地方全查个遍。 所以只能先紧着要紧的地方查,剩下的那些犄角旮旯稍稍排后。 可谁知道就是这犄角旮旯的花房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人才”,王钦现在是恨不得怒斥侧福晋。 这不是有病吗? 找事也不能这么找吧? 为什么不换个时间地点? 为什么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现在好啦,福晋确实知道了大格格出事,可你侧福晋也不是全然没有损失。 还想把罪名扣到苏格格头上,想得真美啊...... 而弘历完全没有理会王钦的求饶,因为他现在心里那个疑影越来越大。 所以这回的这些事,和青樱到底有几分关系? 按理说青樱是和富察琅嬅有仇,但也没到这种分生死的地步吧? 好端端的她对璟琴下什么手? 还有富察诸英,在弘历的印象里,他真的找不到富察诸英和青樱交恶的片段。 富察诸英除了和富察琅嬅隐隐有些不对付之外,她和旁人并没有仇恨啊? 所以永璜璟琴接连出事,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是青樱动的手,但弘历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对两个孩子下手! 真的想不明白。 更别提现在青樱还试图嫁祸苏绿筠,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路数? 好! 就算永璜璟琴不是青樱害的,可她为什么要嫁祸苏绿筠? 挑破璟琴感染痘疫,让富察琅嬅伤心,这个弘历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是苏绿筠? 嫁祸高曦月不比嫁祸苏绿筠来的更划算? 毕竟高曦月事事以富察琅嬅为先,那嫁祸高曦月,让这二人决裂,岂不是更能削弱富察琅嬅的势力? 所以弘历真的想不通......他想不通啊...... 即便太医日夜守着,可痘疫对于一岁多的两个孩子,还是太过于凶险。 “没了?” “是,”阿箬低眉顺眼的回道:“大阿哥是寅时(3-5点)没的,大格格是卯时(5-7点)没的,前后就差一个时辰。” “是吗?”青樱笑了出来,“那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是不是要心痛死了?” 听见这个送命题,阿箬选择闭嘴。 所幸青樱也不是非要答案不可,她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花房那个宫女的后事安排好了吗?” “好了,”阿箬点点头,“王钦派人把她的尸身拉去乱葬岗,奴婢怕引得王爷怀疑,所以就没敢给她收敛尸身,而是给她家人送去一百两银子,这是早就说好的。” “办的不错,”青樱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怎么?王爷那边还没传出来怎么处置苏绿筠?” “有的有的!”阿箬赶紧开口:“王爷先前去了一趟苏格格的院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说是苏格格有僭越之意,禁足三个月......” “好......好啊......”青樱一整个眉开眼笑。 她原以为弘历不忍心处置苏绿筠,没想到是在永璜璟琴没了之后,憋了个大的。 看来苏绿筠就算有孕也不能免罚,这么算来,自己的小阿哥的仇如今报了大半,还剩下最后一点点收尾。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妾身参见王爷......” “起来吧。”弘历背着手,神色沉重的进来,一屁股坐在榻上,然后不动弹了。 青樱慢吞吞的起身,觑着弘历的脸色,也坐了下来,试探道:“王爷可用过晚膳了,若是没有,妾身让小厨房弄两个时新的小菜来?” 瞧着弘历没反应,她又接着开口劝:“妾身知道王爷心里苦,可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第69章 惢心69 毕竟她的孩子没了之后,弘历只不过伤心了几天就过去了,如今永璜和璟琴没了,伤心归伤心,估摸着也伤心不了多少天。 而弘历听完这些话之后,依旧捧着茶不动弹,但他缓缓开口:“本王已经用过了。” “那妾身就放心了。”青樱接了这么一句,然后再没开口。 二人就这么相顾无言了许久,青樱瞧着弘历神色阴郁,又捧着茶盏久久不语,最后还是她先顶不住。 所以青樱缓缓开口:“王爷连日操劳,妾身瞧着真是心疼......永璜和璟琴的事,实在是天降横祸,王爷不必自责......” 弘历垂着眼睛,还是不语。 青樱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王爷,妾身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这会弘历总算是有反应了,他微微偏头,但还是没有看青樱,“你直说就是。” 有了这句话,青樱垂着眼睛,缓缓开口:“妾身听闻......先前苏格格怀了孕......只不过依妾身所见,苏格格这胎怀的当真蹊跷,自她有孕后,府里便是接连出事,大阿哥,大格格感染痘疫,庶福晋早产,如今府里没了两个孩子,妾身真的很难不相信苏格格腹中的孩子命带凶煞......” 说到最后,青樱偏头觑着弘历的神色,瞧着他并未面露不快,心里一松,“当然,这只不过是妾身一面之词,当不得真,王爷不如去寻钦天监问一问,看看苏格格腹中的孩子,是否真的没有不妥,若是没有,命格正好,那妾身的那些猜测就是子虚乌有,若是有......王爷,妾身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要是这个孩子真的有问题,他此时还未出生就克兄克姐,那将来出生后,还不知道要闹腾出什么来......最重要的是,万一这个孩子是个克父克母的,那该如何是好啊?” 图穷匕见! 青樱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引出最后这句克父克母。 克母倒是无所谓,可要是克父呢? 弘历难道心里不会有个疑影吗? 永璜璟琴接连身死是事实,他们出事是在苏绿筠怀孕之后也是事实,青樱哪一句话说错了? 只不过这一切需要忽略幕后凶手,如此才能坐实苏绿筠怀着的孩子命带凶煞,如此才能让弘历彻底放弃这对母子。 其实青樱也想过要不要动手让苏绿筠小产,但实在是无能为力。 苏绿筠身边有秦嬷嬷,她自己又小心谨慎,要是动手的话,那就动作太大了。 与其让不重要的苏绿筠小产,还不如动手让永璜和璟琴出事,如此才能解青樱心头之恨。 万事不能两全,她要是对永璜璟琴出手,那就没办法细细布置苏绿筠那头。 要是对苏绿筠出手,那青樱怕永璜和璟琴这边出现纰漏,最后引火烧身。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她还是选择不对苏绿筠动手。 但不对苏绿筠动手,并不代表她不能给苏绿筠挖坑。 要是坐实苏绿筠腹中的孩子是个天煞孤星,没出生就克兄克姐,那往后这对母子还有活路? 既然苏绿筠不给自己孩子活路,那青樱就没必要心慈手软。 总归她连永璜和璟琴都能下手除去,再多一个苏绿筠,那又何妨? 所以暗着来不成,那就明着来给苏绿筠上眼药。 只要这话在弘历面前一说,那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弘历要是信了,去钦天监查问,那青樱可以确保他得到的答案一定是自己想让他知道的,就此坐实苏绿筠腹中的孩子命中带煞,不止克兄克姐,还克父克母。 如此,青樱就不信苏绿筠能好过!!! 即便苏绿筠平安诞下一个阿哥,那又能如何? 一个还没有出生就被阿玛不待见的阿哥,能有什么将来? 要是苏绿筠诞下一个女儿,那更简单,一个不受阿玛重视的小格格,将来肯定是远嫁和亲! 恨屋及乌,苏绿筠这个生母也不会好过! 弘历要是不信,也不愿意去问钦天监,那也无妨。 总归这话已经说出去了,青樱就不信弘历心里半点疑影都没有! 但凡有,那将来再出点什么事,弘历肯定会不自觉的怨怪到苏绿筠母子头上。 如此,钝刀子割肉,苏绿筠还能好过? 总归两条路苏绿筠都不好过,她不好过,青樱就好过了。 至此,整个复仇计划完成闭环。 搞死永璜璟琴,让富察琅嬅富察诸英痛苦,让克死自己孩子的小孽种身死,顺手嫁祸黄绮莹和熹贵妃,再提出苏绿筠腹中的孩子生来不详,完成五杀。 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啊...... 虽然这中间确实有一点点小瑕疵,那就是把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钉子全都损失殆尽,但这都不重要。 只要自己为孩子报了仇,只要自己的仇人都痛苦不堪,那就值了!!! 而一直沉默的弘历,此时终于愿意把眼神定在青樱身上,“本王倒是不知,你竟然愿意相信这些命理之言?本王记得,你从前不信这些的。” 非但不信,反而还很是不屑一顾。 如今竟然能这么搞苏绿筠,看来是真下过一番功夫啊! 可是什么仇什么怨呢? 竟然让青樱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原本弘历禁足苏绿筠,就是为了保护苏绿筠,保护她腹中的孩子,还有就是想看看青樱能有什么后续计划。 如今后续计划已经试探出来了,可弘历这心,怎么哇凉哇凉的? 从前的青樱可没有这么狠辣,从前她高傲,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性子绝对没有这么恶毒。 如今这是怎么了? 怎么就像是解开封印一样,换了一个人? 难道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女孩子,到了时间会自动转换成另外一种人格? 这算什么? 青樱心脏登时跳漏了一拍,几乎是瞬间想了个招出来,她垂着眼睛,叹了口气,“妾身从前是不信命,可自从那个孩子没了,妾身就信了......直到现在,妾身和王爷的那个孩子,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如今瞧见永璜和璟琴接连出事,妾身也是物伤其类......如今福晋和庶福晋肯定都像妾身先前那样悲痛欲绝,即便是黄氏动的手,可这人呐,有时候不得不信命......” 第70章 惢心70 就像她那个可怜的孩子,连个幕后凶手都没有。 要真的有人出手,那青樱心里还能平衡点,不会疯魔成这个样子。 可偏偏没人对小阿哥下手,她连个发泄的口子都没有,长久下来,可不就癫狂了? 从前不信命数,那是因为没有被逼到绝路。 如今信了,那也是没招了。 因为再不找个发泄的口子出来,她恐怕会真的疯掉! 青樱何尝不知道吸取命数乃妄言? 她何尝不知道永璜和璟琴是无辜的? 她何尝不知道黄绮莹母子是无辜的? 她又何尝不知道苏绿筠虽然做的不道德但无错? 可她们若是无辜无错,那自己孩子的死又是为何? 一个母亲,被逼到绝路,要么疯魔,要么去死,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青樱选择疯魔,而不是去陪自己的孩子,总归已经“错”成了这种地步,“错”到死了这么多人的结果,那还不如“一错到底”,彻底碾死苏绿筠!!! 而弘历听完这话,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才缓缓来了一句:“其实,命格之说,多有荒诞......” “王爷说的是,”青樱很平静,“如今府里这些事,即便真的是天意人祸,那也不能说没有命犯刑克的可能,既然有这种可能,那要是将来累及王府血脉延续,妾身是宁可触怒王爷,也要说这诛心之言啊......” 这话里头句句不提苏绿筠,却字字提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即便是虚妄之言,那青樱也要多说两句,即便弘历不信,那她也要把这种想法深深印在弘历脑子里。 只要弘历有那么一丝半丝的动摇,那这场大戏,就算完美结束。 而弘历这头心里虽然对青樱嫁祸苏绿筠有个疑影,但不得不说,刚才青樱的那些话他虽然未必全信,但这“刑克”之说,却精准踩中了他的雷点。 甭管是不是真的,总归弘历确实往心里去了,就算眼下他不做什么,可等将来,指不定会心血来潮让钦天监算一算。 原本他今个来是想试探试探,或者是直接问青樱,为什么要嫁祸苏绿筠。 可如今已经不用问了,弘历也不想知道青樱为什么和苏绿筠不对付。 左不过就是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只要不是谋害他的子嗣,只要没有威胁到自己身上,弘历也懒得管。 毕竟他需要富察一族,也需要乌拉那拉一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是他如今真的对乌拉那拉一族不屑一顾,那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恐怕会另生心思。 所以只是陷害苏绿筠而已,弘历可以接受,也可以忍,但他现在已经不想面对这个女人了。 弘历把手中一直捧着的茶盏重重放在炕几上,“你倒是体贴!” 随即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妾身恭送王爷......” 等青樱起身的时候,她唇角无声勾起。 不论弘历嘴上说的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不信,但她知道,这根刺已经扎到弘历心里。 只等将来什么时候爆发,到时候,苏绿筠腹中胎儿,便成了真正的“不祥之物”。 阿哥也好,格格也罢,既然已经不详了,是男胎还是女胎,都无所谓。 “主子......”阿箬一脸惊慌,“奴婢瞧着王爷像是生气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生气就生气,你着什么急?”青樱重新坐回到榻上,挑了挑眉,“他生气是应该的,要是不生气那才糟糕,生气代表王爷把刚才那些话听进去了,只要苏绿筠不好过,我心里这口气就顺畅了!!!” 只要能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只不过是弘历生气了而已,那又如何? “可......可是......” “没有可是!”青樱偏头看着阿箬,“王爷的为人我知道,他就算生气,也只不过是生一段时间的气罢了,不会有事的。” 既然如此,阿箬又能说什么呢? “是......” “是吗?”富察诸英躺在床上,身形消瘦,容貌枯败,哪有往日一丝半点的风光? “是,”听云愁眉苦脸的点点头,“侧福晋怀孕了,两月有余......” 偏偏是这种时候! 偏偏是大阿哥才没了半个月,侧福晋就怀孕了,这算什么? 一家欢喜几家愁吗? 正院,她们院,还有一个怀孕的苏绿筠,三方原本是最该得意的,可如今都蔫吧了,独独侧福晋怀孕风光,这算什么? 听云心里发苦,如今自家主子没了一个阿哥,没了生育能力,只有一个小格格,身子还败坏成这个样子,可谓是从天上落到地下。 当初主子再次怀孕的时候,她可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夕之间,局势就能坏成这个鬼样子。 如今好了,没了大阿哥这个指望,她们算是完蛋了...... “挺好。”富察诸英突兀的笑了一声,笑的异常阴森。 听云被吓了一跳,赶紧开始转移话题:“主子,因为王爷震怒,咱们损失了很多人手,奴婢查了很久,最后也只能查出是黄氏对咱们的大阿哥下的手,旁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试探道:“主子,您说,会不会是福晋做的......” 毕竟拿一个女儿换一个庶长子,这可太划算了。 虽然虎毒不食子,可谁知道福晋是不是这种狠心人? 更何况如今福晋有了嫡子,那庶长子没了,还不是福晋受益最大? 富察诸英怔怔的看着虚空,良久才缓缓开口:“不会是她,不会是富察琅嬅的!我知道她这个人,虽然伪善,优柔寡断,被她那个母亲教养的刻板了些,但富察琅嬅绝对不会是那种拿女儿换前程的人......要是璟琴活着,那还有可能是富察琅嬅做的苦肉计,可如今璟琴也没了,还是苏绿筠派去的钉子在她面前挑破,她才知道璟琴出了事,所以不会是她......” 若不是富察琅嬅,那会是谁? 第71章 惢心71 富察诸英不想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她只会看最后的结果。 最后谁得利,那谁就是真正的凶手。 富察琅嬅的璟琴没了,自己的永璜没了,黄绮莹小产身死,苏绿筠被禁足,那还有谁? 是高曦月那个傻子? 不是。 是陈婉茵那个无宠的? 也不是。 是新上位的惢心? 更不是。 所以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怀了孕的乌拉那拉·青樱!!! 先前富察诸英还不敢确定,可如今人家已经怀了孕,那还能不是她? 即便没有证据,可最后得利的人只有乌拉那拉氏,那还要什么证据? 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了,她只信自己的直觉。 就算错了也无所谓。 毕竟自己的孩子惨死,她总得找个仇人不是? 最后得利的只有乌拉那拉·青樱,不是她还能是谁? 富察诸英有心立马出手让青樱小产,可偏头看看一旁的女儿,再感受感受自己衰败的身子,最后再想想那些十不存一的钉子,她拿什么报复青樱? 要是那些耳目还在,她还能谋害青樱小产之后全身而退,可如今,留下来的那些钉子她自保都够呛,更别提做旁的了。 即便她的身子已经废了,即便她只有一个女儿,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连这样落魄的自己都容不下? 前程黯淡无光,未来一片漆黑,她拿什么去和“风头正盛”的乌拉那拉氏斗? 算了...... 富察诸英闭了闭眼,面上一片死寂,既然保全不了永璜,那她一定要保全自己的女儿。 报仇的事不着急,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护着女儿活下去。 她就不信青樱能一直得意下去,只要将来这个贱人落魄了,那还愁自己报不了仇吗? 活吧!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都是奴婢无用......” 富察诸英没理会听云的自怨自艾,只是淡淡的开口:“照看好小格格。” “是。”听云赶紧应下。 “还有......”富察诸英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最后又强行按耐下去,“秋禾虽然死了,可晚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是想成为主子吗?那我成全她!你去把妆台屉子里那个黑色的小玉盒取出来,把里边的药丸子放在晚翠的饮食里,连放半个月,做的隐蔽些,你亲自去办!” 那药丸子非常小,只有小拇指指甲盖一半大,放在汤里,很快就能融化,最难得的还是无色无味,绝对不会让人察觉。 这东西也没有什么用处,只是能让女子不孕而已,连服半个月,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 这东西很难得,是额娘给自己的,只不过再怎么俭省着用,也只能算计两个女人。 富察诸英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算计到富察琅嬅,或者是乌拉那拉·青樱。 可惜正院那边一直防备的很严密,青樱那也和个铁桶一样,这药得连续下满半个月,富察诸英实在是没办法算计到富察琅嬅和青樱,所以这药一直放在妆台屉子里吃灰。 但如今就不一样了,秋禾那个贱婢该死,晚翠这个贱婢也该死。 但王爷留了她一命,富察诸英也不能立刻把人给弄死。 否则秋禾的背叛岂不是顺理成章了? 要是晚翠也死了,那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该有此劫,毕竟主子不慈,底下的奴才自然不必忠心。 好好好! 既然秋禾已经死了,那晚翠这个仅剩的奴才她确实不会动,非但不会动,富察诸英还要送晚翠一场“造化”。 不是想做主子吗? 可以! 但在成为正儿八经的主子之前,她是不是该收点利息? 万事都有代价,一个贱婢还敢肖想成为正儿八经的主子,不是说笑吗? 富察诸英可以成全晚翠,但代价就是晚翠就此断绝生育能力。 从前她还想着,别做的太绝,毕竟等王爷登基后,秋禾和晚翠肯定能被册封,即便她们一直都在喝避子汤,但只要停了,总能怀孕的。 所以富察诸英给这二人安排的避子汤都是伤害性最小的那一个。 但如今自己的永璜都没了,她还在乎什么? 秋禾因为心怀怨恨谋害永璜,那晚翠就没有了? 要知道她们可是同住一屋的,秋禾有什么异动,晚翠会不知道? 所以秋禾该死,晚翠也该死!!! 可晚翠偏偏不能死,那就让她绝育吧......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这桩事,绝对不会让晚翠那个贱婢察觉的!”听云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杀意。 “去办吧......”富察诸英疲惫的闭上眼,她得好好保养身子,她得活下去。 “是......” 府上一连没了两个孩子,富察诸英身子被废,苏绿筠被禁足,富察琅嬅沉浸在悲痛之中,后院一片死寂。 即便是青樱怀孕,也没能让后院热闹起来。 弘历更是连后院都不肯踏入,除了去过富察琅嬅那两三回,旁人院里踏都没踏进去过,青樱那也是如此。 转眼三个月已过...... “妾身等参见福晋,福晋万福......” “起来吧。”富察琅嬅坐在上头,面上挂着淡淡的笑,笑意不达眼底,整个人瘦的厉害。 毕竟刚刚才没了一个女儿,她能维持现在这种状态,没有崩溃已经算是心性强大了。 谢绫乖顺的坐在自己座位上,一脸的人畜无害。 富察琅嬅环视一周,在掠过苏绿筠和青樱的时候,眼神停顿了一下。 这两人都怀有身孕,富察琅嬅一看到这两个人就心里不痛快。 苏绿筠肚子里的那个是祸头子,青樱更是既得利益者,说她们和璟琴的死无关,你猜富察琅嬅信不信? 苏绿筠身边有自己亲手送过去的秦嬷嬷,不太好下手,青樱和上一次怀孕一样,百般不适,虽然没有上一次严重,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能是说比上一回怀孕强点,但也没强太多。 所以不着急...... 富察琅嬅在心里默念,该死的总是要死的,该倒霉的总是要倒霉的,她是福晋,谁能越的过自己去? 第72章 惢心72 时日还长,咱们慢慢来就是...... 富察琅嬅最后把视线定在富察诸英身上,“姐姐身子可好点了?” “好多了,”富察诸英慢吞吞的接话:“多谢福晋关心,妾身在这里谢过福晋,有福晋赏的药材,璟瑟也好多了。” 璟瑟这个名字是孩子满月时,弘历给取的。 琴瑟和鸣? 其实也是个笑话。 琴瑟和鸣只有福晋和王爷可用,如今用在妾室和庶女身上,这算什么? 富察诸英知道,璟瑟这个名字只不过是王爷的补偿,或许也有王爷想挑唆自己和富察琅嬅的原因。 毕竟她们同出一族,都姓富察,要是联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从前不用弘历动这些小把戏,富察诸英就和富察琅嬅斗了起来,他自然稳坐钓鱼台,不慌不忙。 可如今自己没了生育能力,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永璜没了,她除了依附富察琅嬅,或者就此避世,再没第三条路可以走。 这不是弘历想看到的,就此避世还好说,可要是依附于富察琅嬅,那她们二人联手对付其她女人怎么办? 有时候一加一是大于二的。 没了儿子的富察诸英已经把脑袋里的那些水全倒腾干净了,她当然看出了弘历的算计。 璟瑟这个名字就不是什么好的,除了能让她对上富察琅嬅,还能得到什么? 要是永璜还在,富察诸英也不会这么畏手畏脚,琴瑟和鸣就琴瑟和鸣了,踩富察琅嬅的脸就踩了,未来谁赢还说不定呢,怕什么? 要是怕了,她当初就不会抢先生下庶长子。 可如今永璜没了,她只有一个璟瑟,再和富察琅嬅对着干,那不是在找死吗? 更别提等璟瑟成年之后,富察琅嬅要是成了皇后,那璟瑟的婚事岂不是全捏在富察琅嬅手里? 富察琅嬅要铁了心让她们母女不痛快,那弘历还能反对? 只怕最后只是走个过场,然后就葬送璟瑟的后半生。 这种情况富察诸英绝对不允许出现,即便那个人是她的夫君。 如今她只有一个璟瑟了,为了璟瑟,她什么都愿意做。 所以在弘历赐下璟瑟这个名字后,富察诸英不顾自己没有好全的身子,几乎是挪到正院,然后向富察琅嬅低了头。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璟瑟就是她的命,她是一定要保全璟瑟的。 还好,兴许是物伤其类,永璜没了,璟琴也没了,富察琅嬅最后愿意接受自己的投诚...... “那就好,”富察琅嬅淡淡的点点头,“王太医医术不错,有他照看,璟瑟必会平安无事的。” 前几天璟瑟有些咳嗽,富察诸英着急忙慌来正院求了她,于情于理,富察琅嬅都得做点什么。 所以赐了药,还拿了帖子去太医院请了太医。 弘历那点小把戏不止富察诸英能看明白,富察琅嬅也能明白。 她更知道富察诸英如今投靠自己,那就算是惹了弘历不痛快,总归是自己人,多照看着点也没什么。 富察诸英算计来算计去,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也算是命数。 一个没了身孕能力,还只有女儿的族姐,富察琅嬅要是连她都容不下,那贤惠的名声就别要了。 如今璟琴虽然没了,可她还有永琏,永琏的前程要紧,收拢富察诸英,也能展示一下自己的好名声。 “多谢福晋挂念,”富察诸英应了一声,抬眼看过去,“福晋,今日妾身有一事相求。” 富察琅嬅愣了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你说你的,我看着情况应。 要是小要求,那应了也无妨,可要是什么不合理的,那就算了。 “是,”富察诸英的脸色淡淡的,“妾身先前身子不痛快,所以由晚翠侍奉了王爷几回,绿筠开了个好头,提拔惢心成了格格,如今妾身接上,也愿意给晚翠一个前程,还求福晋允许。” 细算起来,秋禾心怀怨恨是早就有的事,可真正让她下定决心背叛,恐怕是因为苏绿筠提拔了惢心。 都是奴婢,都是侍奉过王爷的人,怎么惢心只伺候了一回就能成为主子,她们却还得苦熬? 这么一对比,可不就不平衡了? 所以苏绿筠就是个祸头子,她装好人,最后遭殃的却是自己,富察诸英能看得惯苏绿筠才有鬼。 一旁的谢绫眨了眨眼,怎么还扯到自己头上来了? 但她听见只当没听见,依旧垂着眼睛坐在原位,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棉花。 前头的苏绿筠可就没这么这么好的定力,她听见这话,还真当富察诸英是在夸自己,所以她笑道:“富察庶福晋真是说笑了,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蠢! 蠢得挂相! 在场所有聪明人脑子里齐齐浮现这个想法。 苏绿筠是不是好赖话都听不懂? 这是在夸你? 就连富察诸英都看了一眼苏绿筠,然后淡淡的收回视线,看向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坐在上头,把底下众人的神情都瞧了个清楚,这才开口:“也好,既然伺候过王爷,那就给她个格格的名头吧,至于住处......府上院落不多,又接近年关,实在是腾不出人手收拾院落,就让晚翠继续与你同住,等将来人手腾出来了,再给她收拾院落,如何?” “多谢福晋,”富察诸英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不出喜怒,偏头看向呆愣在一旁的晚翠,“怎么?高兴傻了?还不快谢福晋恩?” 晚翠哪里料到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虽然如愿以偿成了格格,可怎么还要和富察诸英同住一个院子? 人家富察诸英现在是庶福晋,她只是一个格格,那还不是像从前一样主子奴才的关系? 说什么没有人手收拾院落,这不是一句废话吗? 怎么惢心就有闲置的院落能安身,她就没有? 要是福晋安排下去,那谁敢不动作?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件小事,福晋都不肯办,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将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第73章 惢心73 所以她背叛富察诸英,嫁祸秋禾,最后竟然只是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即便成了主子,她还是继续和富察诸英住在一个院里,处处受制于人,那她和奴才有什么区别? 成了主子,反倒是困死在了院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本来晚翠都想好了,等她真的成了格格,有了自己的院落,那就立刻让大夫给自己调养身子,早日怀孕。 只要有个一儿半女,那她往后的日子就算稳了。 再等到王爷登基,那她最少也是个一宫主位。 即便比不上庶福晋,侧福晋这样的贵女,那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可现在目标达成了一半,确实成了主子,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福晋来了这么一手? 是富察诸英出的主意吗? 这些想法在晚翠脑子里一一闪过,但此时容不得她细想,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奴婢谢福晋恩典!谢庶福晋恩典!” “瞧着倒像是个懂规矩的,”青樱突兀的开口:“只不过福晋当真贤惠,什么人都愿意给名分,先前来了个惢心,如今又来了个晚翠,这后院倒是什么人都有啊......” 这话就是在明着讥讽谢绫和晚翠这种出身的主子。 谢绫这回也不能装死了,她抬眼看着青樱,眼眶瞬间通红,但又像是什么都不敢说。 而晚翠跪在地上,头都没抬,想来更是不好受。 见状,富察琅嬅抬眼瞥了一眼青樱,然后才缓缓开口:“青樱妹妹,大家都是伺候王爷的人,都是自家姐妹,你这话也忒刻薄了点,既然王爷喜欢,那出身什么的还轮不到旁人来说嘴......再有,惢心本名姓谢,名绫(注),你该称呼她一声谢妹妹才是,要是不想,那喊一声谢格格也可以,你是仅次于本福晋的侧福晋,该有点维护王爷脸面的自觉才是。” 这话一出,青樱的脸色瞬间难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被富察诸英给抢先了,“福晋说的是,这晚翠原名方小茹,晚翠这个名字还是妾身取的,既然说了谢妹妹的事,那妾身也顺带提一嘴。” 富察琅嬅和富察诸英一唱一和,弄的青樱很是下不来台,谁知道这对姐妹发什么疯? 她只不过是多了一句嘴,有些瞧不上谢绫和方小茹,怎么就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 所以青樱看看富察琅嬅,再看看富察诸英,扯了个冷笑出来,“福晋教训的是,妾身一定谨记在心,不会再犯。” “但愿如此,”富察琅嬅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偏头看着茉心,“去拿盏茶来。” “是。”茉心福了福身,很快就端来一盏茶。 见状,富察琅嬅看着方小茹,“敬茶吧。” 总归妾室都要有这么一遭,早做晚做都是做,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喝完茶散会,太烦了。 “是,”方小茹恭恭敬敬的开始三拜九叩,结束之后,这才又恭恭敬敬的从茉心手中接过茶盏,双手递上,“请福晋用茶。” 富察琅嬅抬手接过,沾了沾唇,算是万事,她把茶盏递给茉心,这才看向方小茹,“你如今也算正经的主子了,要尽快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 “妾身谨记福晋教诲。”方小茹恭顺的应下。 仪式结束,富察琅嬅环视一圈,“行了,今个就到这,都散了吧。” “恭送福晋......” 谢绫随大流出了正院,等回了听竹轩,这才把脸上的委屈收了起来。 木槿非常不痛快,“主子也忒好性了,那侧福晋的话里话外都瞧不上您,奴婢真替您委屈!” “无妨,”谢绫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有什么好计较的?总归侧福晋也没说错,我和方氏的出身确实不如人家,这样的话你就受不了了,那私底下兴许还有更难听的,那你该怎么办?” 青樱想说就让她说呗,又掉不了块肉! 言语上有什么好计较的? 就算口角赢了,那也只是不痛不痒,图个心里痛快。 要让人疼,那当然是行动上来的更迅速,也更让人疼。 先前青樱没了那个孩子,她疼不疼? 要是真不疼,那也不会算计的永璜和璟琴接连出事,不会算计的富察诸英再不能有孕,也不会算计的苏绿筠被禁足。 这样才能让青樱疼,让她癫狂,让她绝望,让她心如死灰。 所以今个那些言语针对又算得了什么? 谢绫只当是毛毛雨,在正院之所以露出那副神态,也是为了符合人设,否则那种情况下她要是还是面不改色,那谁都看出来她是个城府深的。 这样于谢绫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她现在只是格格,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太早暴露自己的底色,不是明智之选啊。 更何况她不争辩,总有出头的人不是? 富察琅嬅是个“贤惠”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种破事,她当然要管,否则传扬出去,青樱的名声好不了,她的名声也要糟...... 而木槿则是愣了愣,然后才有些泄气的说道:“是奴婢冲动了。” 她确实不能如何,人家是侧福晋,她一个奴才能怎么办? 谢绫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慢吞吞的放下茶盏,“知道就好,侧福晋想说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咱们管不了,更何况事后福晋不是也帮我怼回去了?” “是,”木槿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在旁边听了一圈,大概猜出来龙去脉的海棠这才有机会插话:“格格,要用一碗百合汤吗?” “算了,”谢绫摇摇头,“去把绣棚拿来,给福晋做的香囊还差几针。” “是......” 消磨时间,到了下午。 “奴才给格格请安。”王钦进来之后打了个千,满脸堆笑。 谢绫也笑着开口:“公公此来,是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王钦脸上的笑就像一朵花一样,“格格英明,王爷今个想在听竹轩用晚膳,奴才来是请格格提前预备着。” “多谢公公,我知道了。”谢绫笑着点了点头。 第74章 惢心74 “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公公慢走。”谢绫给了小顺子一个眼神,小顺子微微点头,然后跟着王钦离开。 “公公当心门槛。”小顺子殷勤的送王钦出门。 王钦笑着点点头,出了屋子,来到院中。 小顺子凑在王钦身侧,不着痕迹的往王钦手里塞了个荷包,这才压低声音道:“一点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王钦捏着荷包,心里乐开了花,要不说这种好差事他自个留着用呢,单打赏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然,也有那种一毛不拔的主子,但毕竟是少数。 拿了银子,王钦心里高兴,自然乐意透露点东西,“王爷最近心情还算不错,那道燕窝鸭子这会吃正好。” 小顺子眼睛一亮,连声道谢:“多谢公公提点!” “嘿嘿......”王钦把荷包塞袖子里,这才快步离开,王爷那还等着自己伺候呢。 小顺子看着王钦出了听竹轩,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这才回了屋,“格格,刚才王钦说王爷最近心情不错,还说燕窝鸭子这会吃正好,不如奴才现在就去大厨房,把这道燕窝鸭子预备上?” 谢绫垂着眼睛想了想,这才抬眼看着小顺子,她没有正面回答小顺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要是王爷真的想吃燕窝鸭子,而也在听竹轩瞧见了这道菜,那王爷会怎么想?” 此话一出,小顺子脸色一变,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刺探上意,本就是僭越。 若王钦说的是真的,王爷想吃这道菜,也在听竹轩瞧见了,那他绝对不会是开心,而是防备,芥蒂,生怒。 因为自己的喜好都被底下人摸透了,换谁谁能心里痛快? 严重点王爷该怀疑主子和王钦私底下勾结,这样的罪名要是在王爷心底坐实了,那往后他们听竹轩算是完蛋了。 可要是王钦说的不是真的,只是放个假消息出来,那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是想坑一把主子,还是只是为了拿赏银,谁也说不准。 所以小顺子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个大坑,只要上了燕窝鸭子,那就算是上当了。 “想明白了?”谢绫神色淡淡的。 小顺子利索的跪倒在地,“主子恕罪,都是奴才一时大意,若是今天牵连了主子,奴才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他不知道王钦是真的蠢,还是收了旁人的银子,想借这个机会坑害主子,但最重要还是他这个人脑子没有立马转过来。 还蠢兮兮的问主子要不要燕窝鸭子,最后还是主子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要是再不请罪,他的前程就完蛋了。 “行了,起来吧,”谢绫非常平静,“既然想明白了,那往后遇事要再多想想,别稀里糊涂掉坑里去,旁人有没有坑害咱们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自己别掉进去就好。” “主子说的是,奴才记住了。”小顺子从地上爬起来,抬起胳膊擦了擦脖子上渗出来的冷汗。 谢绫“嗯”了一声,“好了,去厨房点菜吧,最近天冷,要个锅子,旁的你问问大厨,别踩了王爷的雷点就成。” “是......”小顺子顿了顿,瞧着主子没吩咐,这才退下。 等小顺子离开,海棠收回视线,“格格,那王钦是不是想坑咱们?” “应该不是,”谢绫有些无奈,“他虽然是王爷的心腹,可脑子实在是不够用,贪婪,狠辣,吝啬,给点银子什么都往出说,王爷想吃燕窝鸭子应该是真的,只可惜这样的蠢事咱们一旦做了,那王爷不光会对王钦不满,只怕是咱们也会跟着倒霉。” 哪怕王钦只是说一句弘历想吃辣的,带汤水的,谢绫都不会这么为难,只可惜这个蠢货竟然具体到了燕窝鸭子。 这道菜一上来,那弘历瞧见是个什么反应? 只怕是面上言笑晏晏,心里暗起杀意吧。 换位思考,就是谢绫如今想吃个杏仁酥,去了旁人那里正好瞧见了,她会是个什么想法? 肯定是自己身边出了鬼,立马清查听竹轩。 那弘历呢? 他恐怕也是这个想法,只不过人家应该知道是王钦做的,那此时离王钦越近,谢绫被迁怒的可能性就越大。 谁都不是傻子,这么搞只能是死路一条。 王钦敢这样肆意妄为,恐怕在弘历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真不知道他还能忍王钦多久。 谢绫倒是盼着这一天到来,毕竟只要王钦死了,那李玉就能顶上。 她和李玉,可是有同乡之情的。 李玉上位,对谢绫来说可比王钦在位的时候要好太多。 最重要的一点,李玉是个聪明人,最起码比王钦识时务。 将来谢绫在后宫身居高位,膝下有子,李玉在宫里那贴身伺候,双双联手,还有谁能抵挡? 提起这个,谢绫垂着眼睛,也是时候怀孕了。 如今王府被弘历彻底清查了一遍,富察琅嬅身子还没有完全调养过来,富察诸英彻底摆烂,苏绿筠青樱怀孕,整个王府处于一个平稳的状态中。 这会她怀孕的时机倒是正正好,要是错过了这个时机,谁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 要是谢绫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个金玉妍没出场,要是等这位来了,那才叫一个热闹...... 除夕刚过。 “恭喜格格,贺喜格格,您已经有孕两个多月了!!!”陈子仁满脸狂喜。 “当真?”谢绫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很是“惊喜”。 “当真!!!”陈子仁赶紧点头,“奴才绝对不会有错,恭喜格格有孕之喜!” 惊喜过后,谢绫赶紧对着喜气洋洋的海棠吩咐:“快!快拿赏银来!听竹轩上下赏三个月月例!” “是!”海棠福了福身,赶紧回身去内室拿银子。 谢绫这才看向陈子仁,“多谢陈大夫,等下还得劳烦你和我去趟正院,一同回禀福晋。” “格格客气,这是奴才应该做的。”陈子仁赶紧应下。 这会海棠已经拿着银子出来了,谢绫笑着对陈子仁道:“一点心意,有劳陈大夫收下,算是沾沾喜气。” 第75章 惢心75 陈子仁有心推脱,但是吧,人家格格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推辞就是不给面子。 况且主子有孕是大喜事,也算不上什么收买,所以陈子仁很是自然的接过赏银,“谢格格赏。” 谢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点,“海棠,你留下,给底下人发赏银,木槿,你跟我去正院。” “是......” “福晋,”守门的小宫女进来福了福身,“谢格格求见。” 富察琅嬅挑眉,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虎头帽,“传。” “是......” 很快,谢绫带着木槿进来,“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起来吧,”富察琅嬅抬了抬下巴,“坐。” “谢福晋......”谢绫起身。 茉心很有眼色的拿来绣凳,谢绫顺势坐下,这才有功夫开口,边说边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去,“这是妾身做的香囊,还请福晋笑纳。” 富察琅嬅给了茉心一个眼色,茉心立马领会,上前将香囊接过,又转手递给主子。 富察琅嬅接过,端详了两眼,面上浮现笑容,“还是牡丹图案,你倒是有心了。” “谢福晋夸赞,”谢绫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妾身不知福晋喜欢什么香,所以这香囊里头妾身只是放了些梅花的干花瓣,挂在床头会有淡淡的梅花香味。” “不错,”富察琅嬅嘴上夸着,却转手就把香囊递给茉心,“你今个来,是有什么事吗?” 挂床头? 咋可能? 收了归收了,但贴身用绝对不成! 就算让太医瞧过这东西无害也不行! 自从璟琴没了,富察琅嬅的警惕性直接拉满,她已经没了一个孩子,再不能没第二个,就是自己也得保护好自己,绝对不能独留永琏一个人活着。 所以现在但凡是进正院的东西,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像是这些妾室进上来的东西,富察琅嬅收归收,可她从来都不会用,全都压箱底。 毕竟谁知道有没有问题? 要是没有那自然好说,可要是有了,岂不是自己找死? 所以即便谢绫进上来的是无害的香囊,里头只有梅花花瓣,但富察琅嬅还是不会用的。 转移话题转移的这么生硬,谢绫自然看出来了,但她并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自己没在香囊上做什么手脚,但怎么处置是富察琅嬅的事。 谢绫之所以做这个香囊,还是因为按惯例来说,妾室要为主母做点针线活的。 至于富察琅嬅用不用,那和谢绫无关,总归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谢绫笑了笑,有些羞涩的开口:“妾身今日身子不痛快,请了陈大夫来诊脉,这才得知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所以特地来向福晋回禀。”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面不改色,却扫了一眼谢绫的腹部,这才露了个笑出来,缓缓道:“这是喜事啊!你初次有孕,需得仔细调养,王爷子嗣不丰,你能有孕,这是在为王府添喜,既然有了身孕,那头三个月不必来正院晨昏定省了,仔细养着,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正院寻我!再有,当初说过,不论谁怀孕,都按庶福晋的待遇走,你如今有孕,一应待遇全部升为庶福晋,等将来平安生产,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庶福晋!” 谢绫面露感激,赶紧起身谢恩:“多谢福晋恩典!” 瞧着谢绫如此懂分寸,富察琅嬅面上的笑真切了点,“快坐,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的谢恩?” “这是妾身应该做的。”谢绫颇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才又坐回绣凳上。 富察琅嬅笑道:“你倒是个懂规矩的,听竹轩没有小厨房,可你如今怀着孕,院里有个小厨房也方便,茉心,去问王爷要上两个好厨子,送去听竹轩。” “是。”茉心福了福身,赶紧应下。 “福晋,这......” “欸,先别着急拒绝,”富察琅嬅打断谢绫的话,“只不过是两个厨子罢了,王爷听说你怀孕,必定欢喜,让王爷选厨子,如此对你,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明白吗?” 总归现在王府被弘历清洗过一次,她的那点钉子十不存一,就算想做点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展示一下自己的贤惠名声。 更何况谢绫出身不怎么样,母家也没什么势力,连苏绿筠和陈婉茵都不如,就算生了一个阿哥出来又能如何? 所以富察琅嬅是半点心思都没动,总归现在府上也不缺孕妇,一个苏绿筠,一个青樱,再加上谢绫,三个孕妇,要是都生出来,一下子有了三个庶出子女,谁不夸她一句贤惠? 其实富察琅嬅也是想下手的,她想弄死青樱肚子里那个孩子,但一来手上没钉子,二来青樱护的紧,实在没办法下手。 要是强行下手也可以,但最后肯定是瞒不住的。 与其到时候被王爷厌弃,牵连永琏,还不如就这么看着。 就青樱那个肚子,上一次生出来的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夭亡了,这一次青樱虽然怀相依旧不怎么样,但看起来比上一次强,可也没强太多。 那零陵香到底有用,富察琅嬅等着看这一次青樱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永璜和璟琴接二连三的没了,要说最后谁得利,那除了青樱,还能有谁? 毕竟永璜和璟琴刚没,苏绿筠就被禁足,然后才是青樱怀孕,怎么说青樱也绝对不无辜! 更别提富察诸英也是这个看法,证据是可以做出来的,所以最后谁能赢,谁就是凶手。 直觉告诉富察琅嬅,璟琴的死,和青樱那个贱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她有心为璟琴报仇,可投鼠忌器,她怕连累永琏。 不过不着急,时日还长,咱们慢慢来就是。 眼下青樱仗着她那个肚子没少作死,如今谢绫又怀了孕,转眼就是三个孩子落地,这孩子一多,有的是法子。 想到这,富察琅嬅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给你你就收着吧,侧福晋,富察庶福晋,苏格格院里都有小厨房,总归是惯例,别推辞。” 第76章 惢心76 “那......那妾身就多谢福晋了......”谢绫应了下来,面上犹豫了一下,她又接着开口:“福晋,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富察琅嬅脸上带笑。 谢绫抿了抿嘴,“福晋,妾身年轻不懂事,又是头一次怀孕,心中实在惶恐,所以妾身斗胆,想向福晋求一位稳妥的嬷嬷,在孕期与生产时从旁照料指点,如此,妾身也能安心养胎。” 这件事是谢绫思前想后,想了许久才定下的。 问富察琅嬅要一个嬷嬷,一来是隐晦的靠向正院,向富察琅嬅示好,二来有个嬷嬷在身侧,有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再有,谢绫打探到,苏绿筠先前问富察琅嬅要的秦嬷嬷,前段时间也回了正院。 说是秦嬷嬷不小心烫伤了手,自知无颜再伺候苏绿筠,这才自请回了正院。 谢绫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苏绿筠并没有挽留住秦嬷嬷,而秦嬷嬷也回了正院。 非常奇怪,秦嬷嬷虽然是富察琅嬅给出去的人,但谢绫查到,这位是弘历给富察琅嬅的,所以从根子上来说,秦嬷嬷是弘历的人。 可为什么苏绿筠不挽留一下秦嬷嬷? 毕竟只是烫伤了手,脑子又没坏,秦嬷嬷这种人最重要的是脑子,而不是手。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苏绿筠没挽留住,可为什么秦嬷嬷也要执意回正院? 秦嬷嬷回正院这个结果,是由苏绿筠没有尽全力挽留和秦嬷嬷自己也不想待,两种因素决定下来的。 要是苏绿筠真的尽全力挽留,那秦嬷嬷不可能回到正院。 要是秦嬷嬷不想走,那就算苏绿筠不想要也得憋着,毕竟当初是她来正院问富察琅嬅要的人,怎么现在还没生,就把秦嬷嬷塞回正院了呢? 这不合常理,要是苏绿筠真看不惯,那大可以等她生了之后,名正言顺的把人送回正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所以这里头肯定有事,但谢绫无意细查,她让小顺子去查的是秦嬷嬷这个人的底细。 最后的结果是秦嬷嬷并没有什么问题,性格谨慎,从不逾越,有个孙女在花房当差,儿子孙子都在前院,正经的王府家生子。 既然秦嬷嬷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苏绿筠喽。 谢绫再想想自己在苏绿筠手底下过的那些日子,心里就有了数。 许是苏绿筠自己不满意秦嬷嬷这个人,而秦嬷嬷也不愿意伺候这么一个主子,两方矛盾激化,秦嬷嬷干脆借着烫伤了手脱离苏绿筠,而苏绿筠也并没有诚心挽留,所以才是现在这么一个结果。 要不说人蠢呢,这么好的助力,不赶紧收服,还直往外推,谢绫也真是开了眼了。 不过苏绿筠不要也是好事,谢绫这不就能捡漏了? 而富察琅嬅闻言,微微挑眉,沉默了片刻,“我这倒还真有个人选,你也知道,是先前照看绿筠的秦嬷嬷,可前些日子秦嬷嬷因身子不适,已经从绿筠那儿回正院调养了,如今正闲着呢,你要是觉得行,那就让她去照看你的身孕,如何?” 秦嬷嬷这个人,那是她当初顺着苏绿筠的意思,亲自指过去的人。 可谁知道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秦嬷嬷自称烫伤了手,又“年老体弱”“精力不济”,所以才回了正院。 但富察琅嬅心知肚明,这哪里是年老体弱的问题? 分明是苏绿筠蠢钝如猪,秦嬷嬷也坚持不下去,这才离开苏绿筠。 更可笑的是苏绿筠竟然只是象征性的挽留了两句,然后再没有动作。 得知消息的时候,富察琅嬅硬生生的给气笑了,但于这种事情上,她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 一个不想要,一个不想留,她即便是福晋,也没得说要让苏绿筠强留秦嬷嬷的意思,更没有强让秦嬷嬷继续照看苏绿筠。 如今秦嬷嬷回正院也有些日子了,但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给她安排个什么差事做。 永琏那头绝对不能,自己身边也有得力的人,即便秦嬷嬷确实有用,但已经给出去过一回的奴才,富察琅嬅是不会再重用的。 至于旁人那,青樱绝对不可能用正院的人,即便秦嬷嬷从根子上来说是弘历的,但她也绝对不会用,富察琅嬅也绝对不会给。 富察诸英没指望,苏绿筠那边不用提,高曦月那边没有理由,突兀的给一个嬷嬷过去,谁知道高曦月会怎么想? 还有陈婉茵和方小茹,都是边缘角色,就算富察琅嬅给这二人,恐怕秦嬷嬷心里也不愿意,别到最后又给自己埋雷。 有素练这个前车之鉴,现在富察琅嬅对自己手底下的奴才看管的很严,也绝对不会做这种自损根基的事情。 所以她得给秦嬷嬷找个好地方,又不能太过刻薄。 而如今谢绫怀孕,又主动问自己要人,她出身不高,身边确实缺个可靠的嬷嬷,如此,这秦嬷嬷和谢绫岂不是天作之合? 只要谢绫不像苏绿筠那么蠢,那秦嬷嬷应该能顺势留在听竹轩,自己也不必操心这事了。 富察琅嬅又看了看谢绫,这个谢氏,平日里不声不响,很是安分,如今有孕,开口求个嬷嬷,倒是个聪明人。 只盼着她别像苏绿筠一样出尔反尔,明明是苏绿筠自己求的秦嬷嬷,可如今又把人丢了回来,这是打自己这个福晋的脸吗? 眼下苏绿筠正怀着孕,富察琅嬅也不想节外生枝,一切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反正苏绿筠也快要生了。 而谢绫听完这些话,只是佯装疑惑,“秦......嬷嬷?要是妾身没记错的话,她不是在苏姐姐那吗?” “你确实没记错,”富察琅嬅面色不改,“但先前她烫伤了手,自言没办法再照看绿筠,所以才回了正院,秦嬷嬷确实是个妥当人,眼下她也养的差不多了,你若觉得合适,便让她去你那吧。”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谢绫也没推辞,起身行礼,“妾身谢福晋恩典,有秦嬷嬷照看,妾身便安心了。” 第77章 惢心77 “嗯,”富察琅嬅满意的点点头:“你既有了身子,平日便好好在听竹轩养着,需要什么,只管让人来回我。” “是......” 从正院出来,谢绫缓缓吐了口气。 木槿扶着她,低声道:“格格,这秦嬷嬷......原是福晋的人,又伺候过苏格格,咱们用着,可妥帖?” 谢绫神色平静,“无妨,正因她被转手送来送去,所以既不是福晋的人,也不是苏格格的人,咱们以礼相待,她自会尽心。” “是。”既然主子心中有数,那木槿也不再说了。 谢绫偏头看着小顺子,“等陈大夫回禀完福晋,你再把他请到听竹轩,秦嬷嬷不是烫伤了手,让陈大夫给秦嬷嬷瞧瞧。” “是,奴才明白......”小顺子点点头。 谢绫搭着木槿的手往回走,路过苏绿筠的院子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进去,等到了屋门口,她对着守门的小宫女道:“劳烦通传一声。” “格格客气,不敢当!奴婢这就去为格格通传。”守门的桑葚赶紧福了福身,然后快步进了屋子去通报。 谢绫就这么搭着木槿的手,静静的在台阶下等着。 没办法,虽然现在她和苏绿筠都是格格,但她曾经伺候过苏绿筠,后来又得苏绿筠举荐,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谢绫向来在苏绿筠面前矮一头。 默默叹气...... 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她每次初始地位都这么低? 要是不借助苏绿筠,恐怕她现在还只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哪能翻身成主子呢? 桑葚很快折返,请谢绫入内。 谢绫扶着木槿的手缓步走进屋子,就瞧见苏绿筠正靠坐在榻上。 “给姐姐请安......”谢绫微微福身行礼。 苏绿筠抬眼看过来,脸上堆起笑容,“妹妹快起来坐,今个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谢绫笑了笑,起身在榻上落座后才温声开口:“不敢瞒姐姐,今日来,是有一事想告知姐姐,妾身刚刚诊出喜脉,两个多月了,先前从福晋那来,路过姐姐院子,所以来和姐姐说这个好消息。” 好消息? 苏绿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是什么狗屁好消息? 但面上还是露出笑容,“哎呀,这还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妹妹,贺喜妹妹!你初次有孕,可要仔细身子,万事小心才是。” 虽然当初举荐她的时候,苏绿筠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可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连自己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孩子,只是快要生了,谢绫就这么快有了? 说实话,苏绿筠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心态,短短一瞬间,她心里浮现了不知道多少恶意。 而谢绫全当什么都没察觉到,她低下头,佯装羞涩,“多谢姐姐关心,其实还有一事......妾身年轻,心中实在惶恐,所以先前去求了福晋,想请一位妥当的嬷嬷留在妾身身边照看,福晋宽仁,将先前在姐姐这儿伺候过的秦嬷嬷指给了妾身。” 话音刚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苏绿筠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毕竟那个秦嬷嬷虽然自己当初求来的,但后来实在觉得束手束脚,不够贴心,所以先前秦嬷嬷烫伤了手,执意要回正院,所以她也就没有尽力挽留。 至于秦嬷嬷回了正院是个什么结果,苏绿筠懒得关心,因为她们二人先前的相处实在算不上愉快。 先前发生了永璜和璟琴的事,只是苏绿筠单方面忧心秦嬷嬷护不住自己,后来小厨房做的药膳里竟然有甲鱼的味道,这就让她立马竖起警惕。 毕竟孕妇不能食用甲鱼这事苏绿筠也知道,可即便如此,她的药膳里还是出现了甲鱼这种东西。 即便不是甲鱼,里面也有甲鱼的味道,这是板上钉钉的。 而自己服用的药膳,向来是由秦嬷嬷一手操办,所以这让苏绿筠怎么信她? 虽然秦嬷嬷喊冤,说她绝对没有放过甲鱼,可这话谁信? 苏绿筠那是安排春桃上上下下查了一遍,就是没查出问题来,那不是秦嬷嬷做的,还能是谁? 她就不该信富察琅嬅的鬼话,自己去正院求她,那是为了保住孩子,谁知道竟然招惹来这么一个祸害? 苏绿筠直到现在为止都在后怕,那日她要不是闻到了甲鱼的味道,那一碗药膳下肚,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所以后来秦嬷嬷自己就坡下驴,烫伤了手,自己回了正院,苏绿筠也就顺势同意,把人打发回正院。 她原以为这事就算过了,可谁曾想谢绫竟然巴巴的把人给请回来,真是脑残。 谢绫也不去打听打听秦嬷嬷是为什么从自己这离开的,还以为自己占了什么便宜,真是不怕死啊! 自己不要的奴才,如今竟被她求了去,苏绿筠这心里顿时生出不痛快。 谢绫这是什么意思? 特意来告诉自己,这是炫耀? 还是示威? 还是说谢绫就是为了卖福晋一个好,想投靠富察琅嬅? 种种想法从脑海里掠过,苏绿筠面上带笑,这可不是她挑唆的。 既然谢绫愿意巴巴的用自己不要的奴婢,那就用好了。 眼下她正得宠又有了孕,自己虽也怀着,但苏绿筠总感觉这段时间王爷待自己大不如前,她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确实不宜多生事端。 瞧着谢绫得意,苏绿筠心里不痛快的厉害,当然不愿意提醒这个昔日伺候过自己的奴才。 所以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努力让笑容看起来真诚些:“秦嬷嬷啊......确实是个极稳妥的人,经验也老道,妹妹能得她照看,确是福气,先前也是我不好,秦嬷嬷手伤了,执意要走,我也不好强留,如今她能去妹妹那儿,发挥所长,也是好的,有福晋亲自安排,自然错不了!” 坐在对面的谢绫把苏绿筠那一瞬的僵硬看在眼里,但她只当做什么都没察觉,依旧温婉的笑道:“姐姐不怪妾身贸然求了秦嬷嬷就好,妾身也是听福晋说秦嬷嬷妥当,又想着姐姐先前用过,自是信得过的。” 第78章 惢心78 不论苏绿筠到底对秦嬷嬷有什么心结,在谢绫这都无所谓。 只要秦嬷嬷本人没有坏心思,没有故意使坏,那谢绫就能接受这个人。 再有,弘历总不可能把有问题的人给富察琅嬅吧! 所以谢绫相信弘历和富察琅嬅的眼光,至于苏绿筠到底和秦嬷嬷发生了什么,她等会直接问当事人不就好了? 苏绿筠听见谢绫这话,笑了两声:“妹妹客气了,对了,妹妹如今有了身孕,听竹轩没有小厨房总是不便,可向福晋提了?” “福晋仁厚,已答应去请王爷拨两个厨子过来。”谢绫如实答道。 “那就好。”苏绿筠面上带笑,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自己当初有孕,富察琅嬅虽然很快添了小厨房,但里头的厨子却是她自己物色的。 怎么如今同样有孕,谢绫就什么都不用操心,福晋就主动给张罗了? 这不公平!!! 苏绿筠的指甲嵌入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福晋办事向来周到,妹妹好福气啊。” 二人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谢绫便起身告辞:“不敢多打扰姐姐养胎,妾身就先告辞了。” 苏绿筠笑着点头,让春桃送她出去,等人离开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所以等春桃回来就瞧见这么一副场景,她默默叹了口气,上前道:“主子息怒,当心自己的身子。” “息怒?”苏绿筠冷哼一声,语气酸涩,“她倒是会钻营!不声不响就有了孕,还专挑秦嬷嬷去求!这是做给谁看?莫非是觉得我用过的人,她用了便能收揽人心不成?再有,就秦嬷嬷那个油盐不进的老东西,也是她能拉拢的?” 苏绿筠越想越气,脸色阴沉的厉害。 谢绫怀孕也就罢了,可偏偏和自己当初的路数一样,同样去向富察琅嬅求嬷嬷,求的还是自己不要的嬷嬷,她这心里怎么可能痛快的起来? “主子息怒,”春桃赶紧温声开口:“那秦嬷嬷是个内里藏奸的,就算谢格格要了去,大抵最后也不会好过,您想想,她都敢在您的药膳里捣鬼了,难道还不敢对谢格格敷衍吗?” 其实说起这事来春桃就想叹气,她总觉得药膳里有甲鱼的味道有些蹊跷。 当时她的意见是干脆把太医请来,或者是把府医请来仔细瞧瞧那碗药膳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如此,才能查的清楚,不冤枉秦嬷嬷。 只可惜主子懒得把事情闹大,执意不肯请大夫来瞧瞧,而秦嬷嬷到最后也心灰意冷,懒得辩解。 再就是没过两天秦嬷嬷的手烫伤,然后回了正院,主子也未曾真心实意的挽留。 其实要春桃说秦嬷嬷不可能那么蠢,福晋的人怎么可能有蠢的? 秦嬷嬷再没脑子,她又怎么会往药膳里放甲鱼? 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主子执意认定那药膳里就是有甲鱼,还不肯传府医来看,说是什么要给福晋面子,不想闹大。 但查不清楚真相,让秦嬷嬷背着谋害主子的罪名走,春桃瞧着秦嬷嬷都可怜。 可她劝了又劝,最后还是没劝住,主子认定自己是对的,那她又能怎么办? 现在好了,福晋又把秦嬷嬷塞给谢格格,要是秦嬷嬷真的照看谢格格平安生产,最后又留在谢格格身边,那她们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春桃想想都觉得头秃,也不知怎么了,自从主子怀上这个孩子,就天天觉得有人要害自己,整天疑神疑鬼的。 先前有秦嬷嬷在前头顶着,春桃还能扛得住,可最近这段时间,她头疼的厉害。 每天不是应付这那,就是应付主子的无理取闹。 得亏主子快生了,不然她怕自己猝死。 苏绿筠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罢了,一个出身微贱的格格,就算生了阿哥,难道还能越过我去?我如今只求平安生下这一胎,别的......且走着瞧吧!” “格格英明......” 而谢绫这头,出了苏绿筠的院子,回了听竹轩,木槿这才低声道:“格格,苏格格方才的笑......奴婢瞧着有些勉强。” 谢绫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她心里不痛快是必然的,秦嬷嬷是她求去又没留下的人,如今到了我这里,她面上高兴,只怕心里觉得丢了颜面,又怀疑我别有用心,无妨,我们礼数到了就是,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苏格格不会真做什么。” 木槿点头:“主子心中有数就好,是奴婢多嘴了。” 谢绫扯了个笑出来,如今她怀孕,将来平安生产,苏绿筠的那点不痛快,不过是小问题罢了,影响不了什么。 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胎,然后平安生下孩子。 苏绿筠就算再不痛快,那又能如何? 更何况就照青樱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她已经记恨上了苏绿筠,难不成还会让苏绿筠好过? 眼下只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罢了,谢绫不信青樱能忍得住...... 等她回了屋子,坐到榻上,连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小顺子就把秦嬷嬷带来了。 “奴婢参见格格,格格万福......” “快起来,快起来,”谢绫面上带笑,起身亲手把人给扶起来,顺势扫了秦嬷嬷的手一眼,这才笑道:“真是劳烦嬷嬷。” “不敢当!不敢当!格格折煞奴婢了,”秦嬷嬷顺着谢绫的力道起身,恭敬的垂着眼,很是规矩,“福晋吩咐奴婢来伺候格格安胎,往后格格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差遣。” 谢绫笑道:“嬷嬷说笑了,有什么差遣不差遣的,我年轻不经事,往后诸多地方,还需要嬷嬷多加提点照料,说差遣二字,实在是太生分了些,嬷嬷是福晋指过来的人,我自然是信福晋,也信嬷嬷的,往后我这身孕,还需嬷嬷多费心才是,只要我们母子平安,嬷嬷放心,赏银少不了的!” 秦嬷嬷这副生疏的样子,不利于她们往后的关系,所以谢绫很是和善,预先画了个饼。 第79章 惢心7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惢心8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宫斗赢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