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爬滚打在道场》 第1章 弹弓惹祸 浩瀚宇宙,行星无数。在“风际星球”中有一个神奇而历史悠久的古来国度,她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叫做:霹雳国!正所谓:霹雳闪电,奇异无限。这里所要讲述的故事就发生在霹雳国内。 话说这年的6月13日;地处霹雳国以南的南江省南江城内劳家巷附近的“育元学堂”。“育元学堂”顾名思义就是培育状元秀才之类的高级学堂,能进这学堂念书的学子们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家长在南江城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上午11点40分整,最后一节课也是学堂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敲响了。不一会儿,学堂内就像是炸了锅一样的热闹起来,学子们斜背着书包欢叫着、跳跃着、戏闹着涌出学堂,宛如笼子里困闭了许久的小鸟忽然放飞似的,往门外飞奔而去。 放学了,玩耍、打闹从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其中,11岁的武志,牵着妹妹清清、楚楚的手有说有笑,迈着欢快的脚步,开开心心地向学堂门外这边走去。 哪知,兄妹3人走出校门没多远,就听小妹妹楚楚突然“哎哟”尖叫一声,丢开哥哥武志的手摸着后颈脖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武志吓了一跳,紧张地问:“怎么啦小妹?” “呜呜……”小妹楚楚哭着告诉哥哥武志和姐姐清清,说不晓得什么东西打到了她,打到了她的后颈子,好疼好疼! 清清、楚楚是对孪生姐妹,姐妹俩都9岁,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小辫子,嘴小小的可一双眼睛却是大大的,就像是刚刚油漆过的黑珠子说有多亮就有多亮,可爱极了。一眼瞧去,两姐妹漂亮得难分谁是谁?但细瞧的话还是可以发觉:小妹妹楚楚嘴角一边一个小肉坑,而姐姐清清却只有右边才有一个小酒窝,左边没有。 虽说做姐姐的清清只大妹妹楚楚一分钟,但相比之下,她比妹妹要显得坚强、胆大、机灵许多。听了妹妹的话后,她立刻机警地四处张望、巡视起来,显然,她想找出那个打自己妹妹的坏蛋。没看几眼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三个与武志一般大小的男生手里拿着橡皮弹弓正冲着这边“哈哈”大笑,肯定是他们了。于是,她忙指着男生对哥哥武志说; “二哥,你快看,肯定是他们打的,用弹弓打的。”话音刚落,又见那三个男生中的一个又举起了弹弓,对准了兄妹三人这边。 这男生这会儿使用橡皮弹弓对准了武志兄妹三人发射,实属好玩,没啥复杂的目的,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他的这个无心的、好玩之举无意中竟然种下了祸根,成为了导火索,一点一点地引燃了一场纠结了数十年你死我活的恩怨搏斗与仇恨厮杀。 发现了那男生的动作,清清想也没想赶紧拉着妹妹楚楚向哥哥身后躲。不料,妹妹楚楚还是动作慢了一点没躲及,肩膀上又挨了一颗“子弹”,当即又是一声尖叫,“哎哟!”接着又是大哭起来。而那三个男生为自己再次击中了目标而胜利、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霹雳国内,国人特别讲究人多力量大,人定胜天的理念,一般百姓家庭中有三、四个孩子的并不少见,孩子们常常是老大带老二,老二管老三,一个帮一个。霹雳国政府提倡“放生”,百姓人家则是“放养”。 在育元学堂学生中,尤其是在那些年龄小的学生当中,家里有姐姐的倒还没觉得怎么样,可要是那个学生有一个或是两个以上的哥哥,那可就是一件相当神气的事情了,轻而易举地就会得到同学们的青睬和羡慕。为啥呢?理由很简单,就因为受了欺负能有哥哥帮忙,能为自己出头。 三个男生中,为首的名叫刘筑。他与武志是同班同学,武志晓得这个刘筑就因为有一个哥哥叫刘建,是个在南江城内混的、闯的。所以在学堂里有一些“跟屁虫”,平时也霸道、嚣张得很,常常好勇斗狠,惹事生非,欺负同学,不仅是同班同学惧怕他,就是一些年龄大的人也都挺怵他的,从没有那个会主动去招惹他。 同在一个学堂里上课,武志从来就没跟刘筑一伙接触搭讪过,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可谁知,这家伙今天居然欺负到自己妹妹了。这使武志非常恼火,只见他用力说道:“好啊!敢打我妹妹!”说完,他猛然取下书包用力往地下一摔,抬腿就向刘筑三个人那边冲了过去……哥哥保护妹妹义不容辞! 可是,武志的突然举动却令刘筑和他的两个伙伴丁翔、殷宇很觉得意外。 “哟呵,武志这个狗崽子还敢跟我们打架?”刘筑一脸意外、鄙视地对丁翔、殷宇说。眼见武志冲到面前后,他便带头迎了上去。紧接着,丁翔和殷宇也上前了,三人合伙与武志打了起来。 以一对三,武志哪里打得过呢?还没一会儿他就被刘筑三人给摔倒在地。好在都是十来岁大小的男孩子,打架的目的也挺简单的,就是把对手摔在地上,打赢了就行了,就算是胜利了,从没想着要去打伤对手。当然咯,他们也不晓得,打架动拳头,如何才能更有效的伤害对方。 然而,眼瞅着场上“战势”不妙,清清却急了,她也取下书包摔在地上,用力对妹妹楚楚说:“小妹,你看着书包,姐去叫大哥过来打!”说完,撒腿就往家的方向,也就是劳家巷方向跑去。 这会儿的楚楚早已哭得成了一个泪人,她倒是很听姐姐的话,慢慢地蹲下来把二哥和姐姐的书包捡起来抱在怀里,可怜兮兮,边哭边说:“大哥啊,你快来呀!呜呜,二哥……二哥他,他打不赢啊!大哥……” 清清和楚楚的大哥叫武壮,12岁,人长得高大挺拔、四方大脸,浓眉大眼,炯炯有神,十足一个英俊帅气的美少年,一眼瞧过去根本不像是12岁的男孩子。 霹雳国是一个大国,国内复杂得很,在国府京都内高层、中层和底层帮派组织五花八门,乱七八糟,不仅有“两人派”“三人组”,还有“五人团”等等。无论哪个组织,所追求的最高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位得到霹雳国的统治权,带领霹雳国的子民们向前走,至于朝哪个方向走,走那条路线,各有不同。为了这个方向和路线,各帮派组织之间,人与人之间斗争的相当激烈,那程度说你死我活也不为过。 目前,在争夺霹雳国统治权的当下,“五人团”派系势力正旺,如日中天,而“两人派”阵营明显的处于弱势。武壮的爹娘受到牵连,双双被打成了“两人派”,划入了“两人派”阵营,然后便“自绝于霹雳国人民”了。父母去世后,武壮和弟弟武志,妹妹清清、楚楚就被赶出了原来的家,也就是一座南江城内高官才能居住的两层楼别墅似的大房子,搬进了劳家巷。所幸的是弟弟妹妹没被赶出“育元学堂”,将来还有机会进入霹雳国南江城的官场。不过,为了照顾弟弟妹妹,武壮自己却是放弃了继续读书。 武家兄妹四人搬进劳家巷,所住的地方被安排在了劳家巷最边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与劳家巷的本地住户几乎完全隔离开了,根本没有什么接触和来往。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兄妹四人在劳家巷里毫不起眼,根本就没人注意,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上午11时许,武壮就把炉子从厨房里提了出来放在了家门前,接着又把生炉子必须要用的东西拿了出来,准备生炉子做午饭。 一切就绪,就见武壮蹲在炉子旁,抓起一把刨花点燃,然后塞进炉子里,又拿起地上砍好了的短木柴扔进炉中,接着又动作飞快一把一把地抓起煤球扔了进去。不一会儿,炉子里就冒出了滚滚浓烟。眼瞧着他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直起了身子…… 哪知没过一会儿,那浓烟竟稀淡下来,凭经验,武壮晓得这是炉子里的火没起来的信号,必须立即换救,否则炉火就会熄灭。于是乎他忙跑进屋里拿扇子想用扇子扇炉子。可找了一会儿没找着扇子,没办法,他只好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到炉子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伏下身子,双手按在地面上,把嘴凑近炉子下面的炉口用力猛吹。可这一吹不要紧,只见一团灰竟然从炉口里向外飞了出来,直扑他面颊,他急忙躲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那样子,说有多糗就有多糗。 就在这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 这笑声是谁发出的呢? 第2章 人要实心 武壮的眼里许是进了灰尘,不停地用右手揉着眼睛,狼狈之及,听到嘲讽似的笑声,他猛然把脸转了过来,见是一个少女正站在一旁,正在笑他。这可把他给惊讶到了,自尊心受伤,气坏了,眯着一只眼,而另一只眼狠狠地一瞪,冲着那少女凶巴巴地吼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武壮凶巴巴的神情使那少女吓了一跳,忙用手捂住嘴,止住了笑声。不过,迟疑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慢慢地走近了武壮,上下打量起他来,并怯生生、试探性地问; “你……不会生炉子呀?” “我不会,你会!”武壮没好气地冲道。 “哟,你好凶哦!干吗这么凶吗你?”少女的口吻倒很温柔,宛如潺潺小溪流水,美妙动听,那态度也显得很亲善、友好。 这使武壮倒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过分了,没再吱声,而右手却仍在不停地揉着右眼睛。敢情,他外表强悍,而内心却是很腼腆的。少女这样想,于是又柔声问:“你……弄到眼睛了吧?” 武壮没吭声,默认了。 少女又试探性的说:“灰……进了眼睛里好难受的哦,我帮你吹掉好吗?吹眼睛我好厉害的哟,真的!” 武壮仍然在揉眼睛,揉得眼睛和脸颊黑乎乎、脏兮兮的,他没有拒绝帮助的表示。眼睛里落了东西,那种难受的滋味的确是不好受啊! 见此,这少女壮起胆子跨上前几步,勇敢地靠近了武壮,轻轻拿下他的右手,又轻轻地翻开了他的右眼,嘴凑上前去用力横吹了两下,尔后收回手,问,“怎么样啦,还难受吗?” 武壮紧眨了几下眼睛,那依然痛苦的表情宣告了少女的失败。接着,这少女灵机一动,又从刘海中扯下一根头发,弯成一个弧圈,再次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武壮的眼皮,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在他眼里寻找了一下,然后用头发在里面轻轻地刮了一下,最后收回手,不无紧张地问:“这次怎么样,还难受吗?” 武壮再次眨了几下眼睛,猛然笑了,连连说:“好了好了!呵呵,不难受了,真的不难受了,谢谢你啊!” 武壮很诚恳地表示了感激。这不难想象,父母健在时对他的教育一定是良好的,礼义廉耻,做人应满怀感恩之心,他懂。 这少女一米六七的个,身材匀称,扎着两根齐胸的辫子,皮肤白皙,容貌美丽清秀,娴静文雅,很有气质。她父母都是学医的医生,其父是南江城三医院的外科大夫,医术精湛,一把手术刀舞得是出神入化,可以从地狱阎王手里抢人,在南江城医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但不幸的是,居然有人说,他也与两人派系有关系,目前竟被隔离审查了,至今仍未释放。父亲隔离后,她便和母亲洪晓离开了原住处,也搬进了劳家巷,也被安排在劳家巷最边沿最偏僻的地段住下了,距离武壮的住处很近。 母亲洪晓原来就是医生,所以来到劳家巷后,被居委会安排在劳家巷医务所里工作。来到这,洪晓别提有多担惊受怕,总是处处小心翼翼,对唯一的女儿更是严格要求,为了不使女儿在外因大人的缘故受人歧视,除上学外,根本就不让女儿出门。故此,来到劳家巷虽说已有半年之久,但她从没和外界接触过,更别说有异性朋友了。 这会儿遇着了武壮,由于自己一点小小的帮助就赢得了对方的感激,况且对方还是个伟岸的美少年。这样一来,她别提有多开心,平日里母亲的教诲,不与陌上人说话,与生人保持距离和少女天然的羞涩一下子便统统抛到太平洋里去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嘛。”少女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明媚鲜艳。只见她拍打了一下手掌,又吹掉那根头发,然后问武壮:“你是刚搬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武壮,你就叫我小武子吧。”武壮高兴地回答道。 “武壮,小武子?!”少女琢磨着这个名字,说,“小武子,嘿嘿,这个名字好记。” 武壮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珏!”金珏也回答得很利索。 “金珏?!”武壮对于这个“珏”字觉得很陌生似的,皱着眉头咕噜,“金……珏?!” “珏,就是一个王字旁加一个玉字。”金珏边说边在手掌心里写了出来,“这个字很多人都不认识,都会念错音。” “你干吗要取人家不认识的名字呢?”武壮很不理解。 “因为这个名字好啊!这个‘珏’是美丽的宝玉的意思。这个名字是我爸爸给我取得。”金珏对父亲的感情是极其深厚的,更满意父亲给她取了个这么美丽的名字,不禁一脸得意地解释道,又问,“嗳小武子,你几岁了?” “十三!”为了说明自己年龄不小,已经是大人了,武壮又补充回答了一句,“快到十四了。” “嘿嘿,你比我小两三岁哟,你要叫我姐姐!”金珏眉飞色舞地说道,好像年龄大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似的。 “哼哼!叫你姐姐?!你还想充大啊!”武壮冷冷地笑了笑说道。 “本来我就比你大嘛,怎么是充大呢?你不相信我呀?”金珏觉得有些委屈。 “我当然相信咯!可姐姐哪有笑人家小的呢?”武壮词穷,只好这样说道。不过在他的脑海意识里,他的确认为大的保护小的,男人保护女人理所应当,天经地义,不可违逆。 嘻嘻!原来他是在为刚才我笑了他,才不愿接受我的啊!金珏这样想,也据理力争,“那你刚才还凶了我是。小的可以凶大的吗?” “谁要你先笑我的嘛!”武壮不服气地争辩道。 “嘻嘻,小武子,你好犟哦。”金珏笑着说道,觉得武壮很有趣,心灵更加活跃欢快起来,少女遇见少男天然存在的羞涩,这会儿一点都没了。 “才不呐!”武壮否认道。 “好!那姐姐以后不笑你了,但你以后也不能凶姐姐,好吗?”金珏说完,很期待地看着武壮的脸。 武壮说:“好的。” 金珏顿时高兴极了,说,“我来教你生炉子好吗?” “我会生,就是今天……嘿嘿,我还不老练。”武壮憨笑着说道,有些不好意思了。 “生炉子我可厉害了哟。我来教你。”金珏说,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好啊!”武壮答应道。 金珏在炉子边蹲下来,“有火钳吗?把煤夹出来,我们重新生过。” 武壮跟着金珏也蹲了下来,“没有火钳,用手拿吧。”说着就动手把煤球一个一个地抓了出来。 “把木柴也要拿出来,全部都拿出来。我来拿吧,你再去拿点刨花和木柴来,这点不够。” 武壮依言,跑回房去了。而金珏却很老练地把炉中的木柴都拿了出来放在了炉子边上,接着又清理了一下炉子。 “这么多够吗?”武壮双手抱着刨花和一些短木柴从屋里出来了,放在炉子边问道。 “够了够了,嘻嘻,还有多咧!”金珏笑着说,抓起一把刨花,送到武壮面前,“来,点着来。” 武壮划燃火柴点燃了刨花,金珏从容地把刨花塞进了炉子里,待火焰出现后又很熟练地把木柴一根一根地放进了炉子里,边做边对武壮说道:“木柴要一根一根的放,要竖着放,这样才会空心。记住人要实心,火要空心,懂吗?” “嗯!”武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记住了这句话:人要实心,火要空心。 “让火起来一点,大一点再放煤。好了,可以放煤了。”金珏说着就要抓煤球。 武壮连忙制止说:“让我来吧,不要搞脏了你的手。”抓起一把煤球就要往炉子里放。 金珏猛然抓着他的手,制止道:“不对不对!不能这样放的呀!”然后抓起煤球,很小心地往炉子里放,并说,“轻一点放,不要急,一下子不要放那么多,放多了会把火压灭的,晓得吗?”放够煤球后,浓烟从炉子里冒了出来。“好了,肯定会着的。”说完,金珏便起身站了起来,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液。 浓烟滚滚,冉冉升起,向一边倾斜着。见此,金珏又说:“现在是南风,把炉口朝南,让风吹着。” 武壮提起炉子炉口向南,不一会儿,红红的火焰就窜了出来。 “行了。”金珏高兴地说道。 “呵呵,你真厉害啊!”武壮由衷地夸道。 金珏嫣然一笑,然后得意地说:“生炉子还有一种方法,下次我再教你哈。” “好啊!”武壮脱口道。看见金珏白白的手也是脏兮兮的就提出去他家里洗洗手。金珏自然是很乐意咯。于是,他带着金珏走进了家门,去洗手去了。 期间,两人互相介绍了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情况,以及目前的处境,谈得好不开心、愉快!然而,当听到武壮说,他和弟弟武志,妹妹清清、楚楚现在成了孤儿时,金珏居然心头一震,一种难以言明的恻然和凄凄情绪顿时充塞了她的胸臆,眼里竟出现了泪光,深深地望着武壮的脸,柔柔地叫了句“小武子”便没下文了。 武壮倒不以为然,豪迈地笑了笑说:“没事没事!呵呵,我是大哥,老大嘛,我能带大我弟弟妹妹的,有我在,他们绝不会受欺负的。” 哪知,话音刚落,大妹妹清清的喊声便传来了,接着人也燕子般地飞到了他跟前,喘着大气把小妹受人欺负,二哥正在和人打架的事告诉了他。 武壮一听就急了,抬腿不顾一切地就往学堂方向飞奔而去……无疑,他是赶过去帮忙打架的,可是他能打赢吗? 第3章 优美的舞蹈 一赶到现场,不管三七二十一,武壮冲上前去就用拳头暴打刘筑、丁翔和殷宇三人……开始,刘筑三人倒也是奋力反抗与之对打,但三人毕竟小武壮一岁多,没出几个回合就落败了,被打得那个够呛,“哇哇”哭鼻子了。 忽然,那刘筑停住了手,用手背擦了一把泪,然后抬手指着武壮,带着哭腔恨恨地叫囔道:“好哇你,你也敢……敢打我!哼,有种你别跑,等着!我也叫我哥哥来!”说完,带头跑了,丁翔、殷宇紧跟着也逃了。 武壮却没管那么多,向弟弟武志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然后回到小妹楚楚身边,问道:“小妹,他们打哪儿了?让大哥看看。” “大哥,呜呜……他们、他们打到了我的颈子上哦,好疼好疼哦。呜呜……”楚楚脸上挂着泪珠,厥起小嘴哭泣地说道,可怜兮兮的样子。 武壮一阵心疼,忙查看楚楚伤处,一看便低声愤然道:“塌马的,都打红了。”接着他又换了一副极其温柔的面孔,微微地笑了,哄道,“别怕小妹,大哥给你吹几口仙气,马上就不会疼的。”说完,他便对着楚楚的颈子装模作样地轻轻吹了几口“仙气”又哄了几句,立马使其破涕为笑,直夸大哥好雄壮,吹了几口仙气,她的颈脖子就真的不疼了。 原来,在楚楚心目中,她的大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 这时,清清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接着金珏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了。武壮得意洋洋地向金珏介绍了自己两个可爱的妹妹,然后又向清清、楚楚介绍了金珏,并要两人以后可以称呼金珏为“金珏姐姐”。于是,清清、楚楚异口同声,甜甜地喊了句:“金珏姐姐好!”这一喊顿使金珏高兴极了,直夸两姐妹长得漂亮,不停地亲吻两姐妹的小脸蛋,惹得清清、楚楚“嘻嘻、咯咯”直笑。 “金珏姐姐,我大哥好雄壮哟,一下子就把他们三个人都打跑了,嘻嘻!”楚楚得意地告诉金珏说道。 “我就晓得大哥是最雄壮的,肯定能打赢他们。”清清也得意地说道。哪知话音刚落,她就忽然紧紧地搂住了武壮的手臂,指着左边方向,大声说,“大哥,你看,他们又来了!” 顺着清清手指的方向望去,武壮果然看见那个刘筑带着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急急忙忙的向这边奔来。那个刘筑边走还边指着他们兄妹这边,情绪激动地嘀咕着什么。 楚楚一见吓坏了,“大哥,我怕!”也把武壮的腰紧紧地搂住了。 武壮连忙安慰妹妹说:“不怕,有大哥在,不用怕他们!”又转向弟弟武志,要他带妹妹先回去。 武志不依,坚定地说道:“我不!要打架,我也上!” 武壮说:“你不要上,有大哥一个人就行了。” “你们,你们要打架啊?!”金珏害怕了,对武壮说,“小武子,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要惹他们嘛,他们是流氓!” “我才不回去呢!打就打!怕鬼啊!”武壮大声说道。 刘筑带来的两人中,其中就有他的亲哥哥,名叫刘建。 刘建与武壮同岁,是个长期在南江城里混的人,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因为打架很猛很野,有股子虎劲,所以在南江城和劳家巷一带,混混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野虎!”与野虎一道赶来的那人,则是野虎的拜把子兄弟,外号叫“野牛”。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似的,力气很大。 天气比较热,野虎和野牛只穿了一条短裤,背心搭在肩头。听说弟弟挨了别人的打,心里那个气愤啊,一路赶得急,一头大汗,汗珠在烈日下闪闪发亮。到武壮跟前,野虎抬手一指,喝问:“是你打了我弟弟?” “是你弟弟先欺负我弟弟妹妹的,是他们先打人。”武壮说道,他这是在讲理,企图以理服人,有理走遍天下嘛!可是,跟混混们讲理,谁会理睬啊?真要讲理的话,“胜者王,败者寇”才是他们的道理,而这道理,是用硬拳头来理论和证明的。 “塌马的,跟他讲个屁啊!”野牛恨恨地说道,把背心扔给刘筑又对野虎一挥手,“打他!”便向武壮扑了过去。 野虎紧跟着也冲了上去,毫不留情的大打出手。自然,武壮迎战并反击。 站在一边的武志怒目而视,看着自己哥哥一对二,终于忍不住了也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 见此,金珏却吓坏了,赶忙拉起清清和楚楚的手,说道:“快走,我们回家去,快!” 不想,清清却用力甩开了她的手,用力说:“我不!”居然也冲了上去帮忙,她可是一个烈性女孩啊!但她一上前就被野虎一脚给踢开了,不过她却忍者疼痛没有哭泣。 混蛋,连我妹妹也打?!武壮火冒三丈,冲向野虎一阵乱打,保护着妹妹,并厉声命令:“小志,快带清清下去!快!” 这样一来,武志才很不情愿地拉起妹妹清清的手,退到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一个对付两个。 武壮的父亲曾是霹雳国“神勇军”部队里的一名将军,一身的武艺。而武壮自幼就跟着父亲练习过一些武术,有一定的武术功夫,但他从未与人正儿八经地交过手打过架。开始,对付野虎、野牛两人,相当吃力,落于下风,挨了不少拳头。可打的时间一长,他便打顺了手,完全占据了上风,而且越打越勇,越打越狠。 与此同时,站在一边的金珏,像大姐姐保护着小妹妹似的把清清、楚楚搂着,紧靠着自己的身体,两眼却默默的关注着,可不知咋的?随着武壮逐步占据上峰,金珏心里刚才的害怕荡然无存,深幽幽的眸子逐渐显示出炽热的光芒,那种少女对异性少年的钦佩和倾慕的激情竟洋溢的一丝不挂,栩栩如生……人都看呆了。 天哪!他是多么的勇敢,多么的顽强啊!那每一拳,每一脚,多么有力,多么舒展啊!这哪里是打架哟,分明就是一位英俊的美少年在优美的舞蹈,具有别样的美感。 这时,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纷纷上前拉架劝说,好不容易才把武壮和野虎、野牛扯开了。一被扯开,野虎便很不服气的指着武壮,大声说:“好!你记住了,b崽子。老子不扑你的门,就算老子输了。” “b崽子”在南江城里是一句骂人的话。 武壮父亲健在的时候,传授了他武功,教他打拳。同时对他的教育也特别严格,尤其是在“武德”方面,久而久之便使武壮成了一个大人喜欢的乖儿子,从不在外惹事,更不晓得社会江湖上的一些道道和有仇必报之事。尽管如此,但他并不傻,他虽不懂野虎所说的“扑门”具体是怎么回事,可是眼瞅着野虎那副不服气的表情和他那句骂人的话。他想,那定然不是啥好事,没准就是找人帮忙,上他家来进行报复。 报复是可怕的。然而,武壮却蛮不在乎,回敬道:“我会怕你扑门?哼!我警告你们,再敢欺负我弟弟妹妹,我扒了你们的皮!” “好!看谁扒谁的皮!”野虎愤然道,转向野牛和自己的弟弟,“我们走,晚上找他接头!”说完离开了。 野虎所说的“扑门”还真如武壮所猜想的那样,就是找人帮忙,上他家进行报复,说白了就是再与他打一架,或是叫了人再把武壮给打一顿。而野虎所叫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结拜兄弟中的大哥,老大野龙,还有老四野狼。 野龙,名叫龙山,在劳家巷一带,方圆百里,乃至于南江城里都很有名气的江湖人物,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时在武壮那个年龄段的人当中无人不惧,无人不怕。 可是,这会儿的武壮乃“初生牛犊”,他会怕他吗? 第4章 第一次单挑 龙山13岁,个头与武壮相当,高大魁梧远远胜过同龄人。他出生的家庭在南江城里属于最底层的,5岁时,他便失去双亲成了孤儿,在南江城内四处流浪,天当被地做床,有一餐没一顿的在社会最底层生存着,受尽了欺凌,吃足了苦头,但他从没屈服过。 相传,在他6岁那年,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一天,龙山在饿得发晕的时候捡到了半个馒头,不想还没啃一口就被几个比他大好几岁的乞丐发现了,见他年幼,那几个乞丐便欲抢夺他的馒头。龙山哪里肯依?撒腿就逃,可逃来逃去竟钻进了一条死胡同,没路可逃了。半个馒头虽说脏兮兮的,但毕竟是粮食,可以充饥,要是被抢,那他就没得吃了不是?没吃的还不饿死?反正是一死,不如拼了。于是乎龙山顺手操起一根铁棍,冲上前来打那几个乞丐的头儿,擒贼先擒王嘛!可那乞丐头儿以为他不敢,居然不躲不闪,结果脑袋被打得开了花,其他乞丐一见,一起蜂涌而上。但龙山身怀死战到底之心,挥舞铁棍又是一阵乱打,最后居然把那些乞丐给打跑了,但他自己也是被打的几乎丢了小命。 常言道:君子怕小人,小人怕无赖,无赖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还真是怕敢拼命的。此事一出,结果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并且是添油加醋很夸张地传开了,使年幼的龙山浑身上下笼罩了一层神秘的传奇色彩。 打这以后,南江城乞丐圈子和混混圈子里的人都说他龙山是个拼命三郎,小小年纪就很有种,能玩命够野性,是条敢于拼命的龙,而不是一条一挨打就龟缩一团的虫,都不敢再欺负他了。因他本名姓“龙”,便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野龙!”这样一来倒是把他的真名给遗忘了。 得此绰号,野龙沾沾自喜,以此为荣,打架更加拼命不怕死了,一来二去的便有了名气,巷邻街内,随着年龄的增长名气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后来,野龙先后遇着了野虎刘建、野牛和野狼,四人情趣相投结为了兄弟,拜了把子认野龙为大哥做老大,发誓义气为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此,四人自称“四野”,一心一意杀伐立威,心狠手辣四处闯荡没遇对手,故而在方圆几百里称王称霸,好不惬意、快活。 这会儿,一听说野虎、野牛跟人打了一架,两个打对方一个居然也没捞着便宜,这使野龙非常生气,叫道:“哪里的b崽子,竟敢动咱们兄弟,找死啊他!走,带我去!” 于是,当夜11时许,野龙跟着野虎便来到了武壮家门前,野虎冲门内喊:“小子!出来!有种快出来!” 没过一会儿,武壮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他光着上身从里面轻轻地走了出来,然后又轻轻的关上门。走近,打量了一下野龙和野狼,明白了一切,不过他并不害怕,不就是要打架吗?怕鬼啊! 野虎对野龙说:“就是这个b崽子!”说完便冲上前去要动手。 野龙猛一伸手拦住了他,让他别动,然后沉声问武壮:“你认识我吗?” 武壮仔细打量了一下野龙,然后摇了摇头,很老实的回答:“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野龙有些意外,不禁也用好奇而犀利的目光打量起武壮来,好一会儿才又冷冷地问,“是你打了我兄弟?” “是他弟弟先欺负我弟弟妹妹,用弹弓打了我妹妹。”武壮和白天一样,还想讲道理。他哪晓得,在地处弱势的时候与人讲道理,那是很幼稚、很可笑的行为。 可不,野龙和野虎、野牛一样,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只听野龙冷冷、傲慢地说:“在南江城里没人不认识我野龙的,也没哪个敢动我们‘四野’。哼哼,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呀!” 武壮没吱声,一副不谙内情,泰然自若的神色。这使野龙更觉得诧异和好奇,于是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武壮随口答:“小武子!” 野龙问:“我们一对一单挑,让你认识认识我野龙,你敢不敢?” “敢!”武壮想也没想就肯定地说道。 说来还真怪,就这一字简单的回答,居然使野龙感到异常的兴奋,分外激动,连连夸道:“哈哈,好!有种有种!” 武壮忙说:“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打,不要吵到我弟弟妹妹睡觉。” “可以!”野龙说完,很洒脱地转身就走,根本没考虑他会不会跟着来…… 夏季,天气比较热,居住在劳家巷里的居民们,很多人受不了就会在夜幕降临之前,在家门前的空地上撒些凉水降温,然后把家里的竹板床搬出来放在降了温的空地中,在竹板床上支起蚊帐睡在露天之下。 野龙经过一张又一张竹板床,发现里面的人都睡着了,最后来到一个宽敞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又四周观察一番,这才转向跟来的武壮,说:“就在这里。” “行!”武壮点了下头,然后双手握拢,互压了几下手指关节,做好了动手打架的准备。 看见这个小动作,野龙的嘴角顿时便出现了鄙夷的冷笑。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把武壮放在眼里。他向野虎三人一摆手,野虎三人会意立刻后退开几米。这时,野龙对武壮说:“小武子,你动手吧。” 武壮握紧拳头,野龙也攥紧拳头,几乎是同时双方冲向了对方,交手打了起来…… 武壮虽说是有武术基础,但野龙比他强壮一些,而且实战经验要比他丰富得多。他过去的所学,在野龙面前几乎都成了花拳绣腿,不堪一击,没打多久,他便不敌被野龙打倒在地了。 野龙停住手,大吼道:“起来!”等武壮从地上爬起来后,他又严厉地命令,“跪下!” “不跪!”武壮咬着牙回答道。 话音一落,野龙冲上前又打,武壮又反抗。但他的反抗已然苍白无力,最后又被打倒在地。很明显,他根本就不是野龙的对手。然而,野龙仿佛一只斗到兴头上的公鸡,还未过瘾,又冲武壮大叫:“起来!给老子起来!再打!” 这武壮也真是够犟的,竟然踉踉跄跄着又站了起来,仇恨地瞪着野龙,一副不屈不饶的表情。但野龙可不在乎,更不心软,又更加严厉的命令:“跪下!” “不……跪!”武壮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武壮的倔强把野虎和野牛给惹恼了。忽然,他俩骂了一句“b崽子”不约而同的冲了上前对着武壮一阵乱打。见此,野龙大吃一惊,猛然叫了声:“住手!” 野虎、野牛这才不得不住手了,回到原位,余怒未消,只觉打的很不解恨。却不料,野龙忽然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似的,冲着他俩破口大骂:“塌马的,老子单挑什么时候要你们上了,啊?老子不在的时候,你们干吗不狠啦?死了?两个打一个也不行,这下就来劲了。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啊?啊!” 野虎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他虽然被野龙骂得不敢吭气,臊得无地自容。却把一切怒气转移到了武壮身上,对他是更加记恨仇视了,暗暗咬着牙,在心里嘀咕道:b崽子,你记住,老子总有一天要修圆你! 武壮这回被打的可不轻,但他依然面无惧色,直挺挺地站着不动,瞪着一双充满仇恨的双眼,盯着野龙。而这时的野龙右手多了一块红砖头,跨前一步,左手指着武壮的鼻子,凶神恶煞地说:“老子出来闯了这么久,还没有谁单挑败在老子手里不下跪的。哼,你,老子再问你一次,最后一次。”又逼近一步,咬牙切齿,一直一顿地问道,“跪,还是……不跪?” “不跪!”武壮宁死不屈地喊道,“不跪!老子就不跪!就是打死老子也不跪!” 野龙火冒三丈,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挥起手里的砖头使劲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只听武壮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双手紧按住头,痛得在地上左右翻滚…… 野龙何等角色啊,他可没管这个,只见他扔掉砖头,然后抬腿跨前一步,用右脚踩住了武壮的胸脯,恶狠狠地说:“哼!你跟我野龙硬。告诉你,要是不服,有种,随时来找老子单挑!” “好!”武壮忍着剧痛,刚强地说,“总有一天,我……老子会去找你的!”这时候,他也学会自称“老子”了。 听了这话,野龙竟然激动不已,欣喜地笑了,说:“好好好,太好了。老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单挑。呵呵,我们一言为定,老子等着你!不来,你塌马的就是小娘养的。”收回脚,转身向野虎三人一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野虎三人紧随其后,有说有笑,得意洋洋。 就这样,野龙与武壮的第一次单挑以武壮的惨败而宣告结束,两人也就算是认识了,怨也就这样结下了。但说起来也未免诡异,经此一战,武壮那傲然挺立,宁死不屈的神态,还有他那剧痛不言和渴望复仇的目光,像楔子一样深深的打进了野龙的大脑之中,牢牢扎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同样的,野龙的凶残狂妄和做大哥当老大才会有的霸气,以及那股子目空一切的傲岸气概也像楔子一样深深的钻进武壮的脑子里,使两人结下的怨,无形之中倒成了一个缘,一个双方都耿耿于怀,彼此念念不忘的不解之缘! 等野龙走后,武壮咬着牙忍着痛,两手紧紧地按着鲜血淋淋的脑袋,艰难的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然而此时,深更半夜,万家寂静,他要去哪呢?他又能去哪呢? 第5章 女大不由娘 武壮第一时间想到要去的地方就是劳家巷医务所。头被打破了,鲜血泉水般的直往外冒,手按都按不住,不包扎咋行?可是,好不容易来到医务所门前,却见屋里漆黑一团,没人。没法子,他只好转身回家,打算自己处理。但没走几步,忽然想起日间才认识的金珏,她妈不是医生吗?对,还是去她家吧。于是乎又踉踉跄跄地往金珏家走去。 武壮坚信,金珏和她妈妈一定会帮助他。 到门前,眼见屋里也是漆黑一团,不用说,金珏和她妈也已经睡了。但这会儿武壮却没想那么多,张嘴就喊,“金珏!金珏!”抬手便“咚咚”地敲门。哪知头疼得实在厉害,再说天热,血液循环快,一路折腾流了许多,眼下人早已气力全无,不仅喊声不大,连敲门也是敲得犹如弹棉花似的,没啥响声。 屋内,金珏早已沉沉睡去,但她的母亲洪晓却还没睡,正拿着一把芭蕉扇躺在女儿旁边,缓缓地给女儿扇风,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心事,愁眉苦脸。听到敲门声,不由一怔,随口问:“谁啊?”可是没人回答。于是更加凝神静听,但听了好一会儿仍是没听到有啥动静。 不对呀,刚才明明听见有人敲门喊话,这会儿咋没声了呢?这样一想,洪晓莫名其妙地紧张、害怕起来。猛然拉亮电灯,又穿上长裤,然后推醒女儿,唤她起来。 金珏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妈,干吗呀你?” 洪晓胆怯地说:“快起来!我,我好象听到有人敲门。快起来,跟妈去看看。” “有人?!这深更半夜的……”金珏吓得一下子爬了起来,穿着一条花裤衩,跟着母亲提心吊胆的来到了门前,也战战兢兢地问,“谁啊?”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微弱的声音:“是……我,小武子。” 听到这声回答,金珏突然惊喜得跳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顿时都充满了激情,兴奋地说:“妈,是小武子,是小武子耶!”然后把门打开了。 武壮原本是坐在地上的,身体靠在门板上,门一拉开,失去依靠,头一歪便倒了下来,只见他头上、脸上和上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那恐怖的模样吓得金珏尖叫了一声,过后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母女俩好不容易把武壮弄到床上躺下。金珏坐在边上用湿毛巾为他檫洗血迹,看着他的样子,她心疼得直掉泪珠儿…… 洪晓也是一阵难过,叹问:“唉,看你这孩子,怎么……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吗?”然后取出一些平时隐藏得相当秘密的医用白纱布,为其包扎。 金珏问:“是他们又叫了人来?” 武壮点点头…… 金珏又柔柔地问:“疼吗?” 武壮低声答:“不疼。” “你骗人!你看你,这哪有不疼的呢?小武子,你不要去惹他们嘛!”金珏的口气带着心疼的埋怨。 武壮却说:“他们欺负我妹妹就不行!我不怕他们!” 这时,洪晓已为武壮包扎完毕,跟他说,家里条件有限,根本没有药品,让他一早再去医务所,彻底缝针包扎,认真处理,以免伤口发炎。武壮“嗯”了一声,然后艰难地坐了起来…… 金珏见了一怔:“你要干吗?” 武壮说:“我要回去!” 金珏急忙按住他:“不行!你不能回去呀!你流了好多血,不能再乱走动的呀!” 武壮拿开她的手,解释说:“我一定要回去的,我小妹天天晚上都要起床尿尿,我要给她开灯,我不在,她会……她会哭的。” 我的天哪!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小妹,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呀!洪晓感动不已,对武壮的好感一下子便提升到了相当的高度。于是她说:“那行,我们扶你回去吧。” 哪知,金珏却不乐意了,板着脸叫道:“妈,这怎么可以呢?小武子伤得这么重,一动就会流血的呀!” 其实说,自武壮被扶进来以后,金珏一系列的表现就令做母亲的洪晓感到奇怪,这会儿又要把武壮留在家中。洪晓更觉得诧异、匪夷所思,一时间居然像是不认识女儿似的,愣愣地瞅着她,不知说啥才好? 不想,金珏却又撒娇地对她说:“妈,你去陪陪清清、楚楚她们嘛!妈,妈,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去嘛!” 洪晓是从女儿金珏口里得知武壮四兄妹的一些情况的。 那是日间,武壮打跑野虎、野牛以后,兄妹四人凯旋而归,金珏随其也来到他们家,帮着烧菜做饭。完后,武壮留她同吃,但金珏怕母亲担心,拒绝了,说等会儿端饭过来跟他们一起吃。回到自己家,进门就见母亲已然把饭菜做好,正往饭桌上放。 “小珏,回来的正好,快洗手吃饭了。”洪晓说道,然后又问,“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金珏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地把认识武壮的过程,以及如何帮他生炉子,武壮又是如何战胜野虎和野牛的经过讲了一遍。见女儿那高兴劲,洪晓也暗暗为女儿高兴,但在表面上还是故作老大不悦,板着面孔说了她。在洪晓看来,女孩子大姑娘家的应该保持起码的文静与腼腆。可金珏却满不在乎母亲的脸色,居然没等她说完,装了饭,动手就夹菜…… 洪晓中午做得菜是南瓜藤和红薯藤,以及红薯叶子。 金珏夹了几下菜,觉得这太慢也太少,索性端起菜盘子,把里面的菜一个劲地往自己碗里扒。见此,洪晓大吃一惊,有些不高兴了,说:“小珏,你干吗啊你?扒那么多菜干吗,你就……就不会吃完了再夹吗?” “我端碗出去跟小武子他们一起吃。”金珏说完,端起碗就跑出了门,任母亲在后面怎么喊,她都没搭理。 这丫头,原来从不端饭出去吃的,今天怎么……怎么认识了小武子后就变得这样了呢?唉,真是女大不由娘啊!洪晓感叹不已。但转念一想,便暗暗琢磨起来,那个叫“小武子”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孩子啊?居然会让我们家小珏这么喜欢?小珏可不是个性格奔放、外露的女孩子哦。想想很不放心。于是,她也放下碗筷,带着瞧一瞧,了解了解的心理,跟着金珏也来到了武壮家。 到武壮家门前,距离20米左右,洪晓就看见金珏和武壮一弟二妹正围坐在门前吃着饭,那温馨、感人,充满了亲情的画面一下子就感动了洪晓; 只见清清和楚楚把饭碗都举过了头顶,一脸认真地对金珏说:“金珏姐姐,你猜我们吃什么菜?” 金珏个高,早看见了两姐妹碗里装着的菜。而且,武壮他们中午吃的菜,都是她帮着洗的,哪会不知?但她没立马说出来,为了“游戏”增加一些难度而更充满乐趣,金珏故作思索状,想了好一会儿才大声说:“是……空心菜,对吗?” “嘻嘻,猜对了。”清清和楚楚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来,姐姐夹了好多菜来,给你们吃。”金珏说着,把碗里的菜分给了清清和楚楚…… 瞧着天真可爱的孩子和这天真可爱的一幕,洪晓从心底里乐了。结果,竟也没来由地心生同情,深深喜欢上了武壮和他的一弟二妹,真是缘分啊,当然咯,这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善缘。 这会儿,眼见女儿一个劲地撒娇,洪晓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但心有不忍,再者考虑到武壮的确伤得太重,又没缝针,确实不易走动,只好答应女儿说:“好,好!妈去陪。唉,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然后又凑近武壮,说,“孩子,你就在这休息吧,洪阿姨帮你去照顾你的弟弟妹妹,你就放心吧,啊?”接着,她又叮嘱金珏,不要和武壮多讲话了,早点休息。 一出门,洪晓就想,这丫头,把我打发走,她到底想干吗啊? 第6章 少女情怀 其实,金珏的心思很简单,她就是想好好地照顾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武壮,他是弟弟嘛,她喜欢也愿意照顾这个弟弟。而要他留下来被她照顾,那只有先行解除他的后顾之忧,那就是他的妹妹得有人照顾。不然,以他那倔强的性格,哪能办得到呢? 于是,母亲一走,目的达到了,金珏的心顿时宛如水中的小鱼儿立刻兴奋、欢快的活跃起来,激动地说:“小武子,姐姐来陪你。”她比他大着几岁,自称“姐姐”倒是很合适。 武壮微笑着点了点头,妹妹有洪阿姨陪着,他放心。 金珏又说:“我先把盆放好来哈。” 可是,等金珏把刚才为武壮擦洗血迹的脸盆端走,再回来时,她那颗充满激情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一大截。因为,她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好象是睡着了。见此,金珏失落地厥了一下嘴巴子,很悲催地“嗯”了一声。但想了一会儿,最后也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轻唤了两声:“小武子,小武子。” 听到喊声,武壮无力的睁开眼睛,疑惑地瞅着她。 金珏问:“你……你就困了?” “头……好昏。”武壮气若游丝地回答道。 “那……你睡吧。我和你一起睡。” 武壮实在是没气力说话了,只得轻轻点点下颌,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金珏拿起旁边的芭蕉扇轻轻的为武壮扇着风,那水一般清澈的目光饱含着深情,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心头鹿跳,最后竟然俯下脸,用嘴在武壮的脸上亲了一下…… 金珏的身子,半年前就已经出现过红了,已然进入了自觉或不自觉地会去欣赏异性,也渴望被异性吸引的豆冠年华。半年来,在学校里,在同学们中间,她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自己多看一眼的男生。眼下,倒是这个小于自己几岁的小武子,磁铁一样的吸引了她的眼球。而且,多看几眼都会莫名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脸颊发热。 然而,少女毕竟是少女啊,害羞着呐!这一亲完,不知何故,金珏的脸颊一下子就发红,滚烫起来,猛然躺下用双手把自己的脸和眼给捂住了。臊得自己都差点都要骂自己没羞没臊。主动亲人家男孩子的脸蛋,真是好难为情,羞死了哦。 不过,过了好一会儿,见没啥动静,金珏才战战兢兢地分开手指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武壮,发现他依然睡得很沉很沉,一点也不晓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宝贵的初吻。这样一来,金珏这才把心放下,又胆大起来了,侧着身子,两眼专情而率直地凝视着武壮熟睡的俊脸和精致的鼻子、嘴巴……此时此刻,她发现武壮是她长这么大遇见的最最俊美的男生,让她看不够,看了还想看。 然而,这会儿毕竟是凌晨两点多钟了,瞌睡不停地缠绕着金珏,使她抵挡不住,渐渐地眼皮子打架,缓缓地垂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一见亮,趁武志和清清、楚楚还没醒来时,洪晓就回家来了。哪知一进门,她便惊愕住了,只见武壮平躺在床上,而自己的宝贝女儿却是侧着身子的,带着甜美微笑的脸颊紧挨着武壮的脸颊,那右手却是放在了他的胸脯上,把他给搂住了,睡姿呈拥抱状,那两朵含苞欲放的小“蓓蕾”居然是亲热地依偎着武壮的身体…… 我的天哪!怎么会这样啊?难道……小珏真的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子?小珏认识他才只有一天啊!莫非,小珏对他是……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这可能吗? 洪晓惊诧不已,心生疑问。于是乎慢慢走近,站在床前凝视着宝贝女儿,思忖了良久才把她叫醒来了。 金珏却不知母亲何时进来的,一被叫醒来。她便催促母亲赶快再去武壮家,去照顾他弟弟妹妹吃饭上学去。这会儿的金珏,心里只有武壮和他的弟弟妹妹。 洪晓拧不过宝贝女儿,只好依言行事。安排好武志和清清、楚楚起床,吃饭,去了学校,她才又急急忙忙地返回了家中。女儿长大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该不会省心了哦,洪晓这样想。 不过,这次再回来,洪晓就告诉了金珏一个令她血液沸腾的新闻,那就是小武子这下可算是出风头了,劳家巷里的人,一大早的就都在议论他。原来,昨夜打架的情景被巷子里的几个下夜班的工人无意中看到了。 宁死不屈,勇敢的铮铮男儿,无论是在那个星球,永远都是人们赞扬、敬佩和乐于传颂的人物。 金珏忙问:“都说了小武子什么呢?” 洪晓笑着说:“大家都说他勇敢,宁死也不跪地求饶。还说他呀,将来一准是个顶天立地的血性汉子,出息着呢!” “他是好勇敢,好坚强,好雄壮,好……”金珏像打机关枪似的说道,那样子恨不能把世界上所有赞美英雄男儿的词句都垒积在武壮的身上。言出于心,她真是这么想的。 但金珏的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了,要她赶紧去学校上课。金珏却说学校整天搞运动,根本不上课,她好害怕,不去了,就留在家里照顾小武子。还说等他醒来就给他煮蛋汤吃,中午再去帮他弟妹做饭。 呵呵,真是没羞啊!洪晓笑着瞪了女儿一眼,在心里埋怨道。但嘴上却没丝毫的指责。“哪个少年男子不善钟情,哪个妙龄女郎不善怀春?”,洪晓也曾经历过那样的年龄段。 在金珏的精心照料下,没几天工夫,武壮的伤口就愈合了,恢复了原来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样子。但他没去找野龙单挑,因为他晓得,他现在根本就打不过野龙,去了还是会输。再说,从这以后,他的一弟二妹再也没受到过欺负。既然妹妹安全了,那又何必再惹事呢?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苦练武功,来日再找野龙他们报仇,也把那家伙打倒,让他跪在地上。所谓“敌人”不就是使自己强大起来的人吗? 没错,一连几个月,武壮的小妹都没出啥事。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随着时间进入深秋季节,在他小妹楚楚身上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第7章 雨中迷路 炎热的夏季过去,时节进入了秋天。 这年的10月26日,下午,一支百余人组成的响应霹雳国政府号召准备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扎根农村,建设并发展农村的知青队伍,扛着一幅长3米,宽1米的宣传油画,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经过劳家巷。油画画的是身背霹雳国神勇军军用书包,穿着神勇军绿军装,腰扎武装带的男女青年,那神情雄赳赳,气昂昂的别提多精神、神勇。其中男青年手举红旗,神采奕奕,旗帜迎风飘扬,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清清、楚楚放学正巧遇见,一下子就被这热闹、稀奇的景象所深深吸引,尤其是打小就喜欢画画的楚楚。一见那巨幅油画,便惊奇地叫了起来; “姐,你快看,那幅画好大耶!彩色的耶,我还没见过呐!我们去看看吧!” “那有什么好看的吗?”清清不以为然地说道,对于美术她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是油画宣传画,我晓得。我好想去看耶姐。走了,我们去撒!”楚楚说着就拉起了清清的手,要跟着队伍去看那副油画。 不料,清清却把她的手按下了,说:“不去了,要回家了了。” 楚楚不悦,鼓起了小嘴巴,一副委屈状,眼泪都在眼里打转了,好像马上要掉下来似的。眼见妹妹一脸委屈的神情,做姐姐的清清于心不忍,又好言相劝,说:“回去晚了,大哥会骂她们的。” 不想,一提到大哥,楚楚就来劲了,用力说:“大哥最喜欢我了,从来不骂我的。我就去,就去!”说完撒腿就要追过去。 清清急忙抓住她的衣服,又劝道:“小妹,天都要黑了,要下雨了,走了,回家了,听话撒!” 听到这话,楚楚抬脸看了看天,果见天空乌云翻滚,像要下雨的样子,不禁犹豫起来。 清清又说:“小妹,人家又不会停的,你看不到的了。走了,听话,跟姐回家去。” “他们走累了就会停的呀!姐,我们跟着他们去嘛,看一下嘛!姐,去嘛!就去看一下嘛!姐,姐!”楚楚说着说着终于哭了起来…… 这样一来,清清只好答应了她。于是,两姐妹手牵手地追着青年队伍跑去了。 不知走了多远,知青队伍还真停了下来,那幅宣传画顿放在地上。楚楚赶到,站在画前睁着一双透明的大眼睛上下左右不断细看,这一看便拔不出来了。到最后,她居然解开书包取出美术本和铅笔,蹲了下来,把本子放在大腿上放平,照着宣传画的样,在本子上临摹了起来。 这举动可把清清给惊诧坏了,紧张地说:“小妹,你还要画呀?天都要黑了,要下雨了,快回家撒!” 楚楚却不理睬她,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画着自己的画。 清清晓得妹妹喜欢画画,但她从没真正认真地看过妹妹画画。这会儿竟然一时好奇,弯腰观看起来。只见她看了看楚楚画在本子的图案,又瞅了瞅宣传画上的人物,忽然笑了,夸奖道:“嘿嘿,小妹,你画得好像耶!” 楚楚足足画了一个多钟头才完全把宣传画临摹完,姐姐清清陪着也足足看她画了一个多小时。可是当姐妹俩准备回家时,四处一瞧,顿时便蒙圈了。 为啥?因为这会儿,她俩不晓得那条路才是回家的路。更可怕的是,这深秋的天,说黑就黑,说下雨就下雨,风一起,那雨居然还越下越大,一点也不含糊,片刻就把清清、楚楚的衣裤全打湿了。 楚楚六神无主,问:“姐,我们……我们走哪条路回家啊?” 清清环视了一下,才说:“走,就走这边!”说完拉起楚楚的手就跑。可是跑出几百米,两人都发觉不对,那房那门,还有那街道都是她们没见过没走过的,这里根本就不是劳家巷啊!无奈,两人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此时,夜更黑更沉了,就像一块黑色铁板罩在头顶上。雨伴随着电闪雷鸣,下的也是更大更密集。那风就更别说了,越刮越猛,越刮越紧,还时不时发出阴森刺耳的怪叫,像是有怪兽在嗥似的。这样的恐怖雨夜,连大人尚且会感到几分害怕,更何况是清清、楚楚这两小丫头。 这不,楚楚吓得要死,怕得要命,只好紧紧地搂着姐姐,一个劲地哭,不停地说:“姐,我怕,我怕!姐,怎么办哦?” 清清猛然甩开她的手,凶道:“就怪你!就怪你!”自己居然也哭了起来。 楚楚大概也晓得是自己的错,被姐姐这一骂,居然站在雨中一动不动,裂开小嘴比刚才哭得更响更可怜了。 “好啦了,不哭啦了!姐带你再去找了!”清清说道。于是乎又拉起妹妹楚楚的手,冒雨往前寻路去了。但寻来寻去,怎么也寻找不到自己熟悉的回家之路。 “大哥,大哥……”楚楚忽然哭着呼唤起来,“大哥,你快来呀!大哥……” 不想,她这一哭一唤的倒没关系,却把清清心里仅有的一点儿坚强都给哭没了,竟然也跟着哭唤起来,牵着妹妹的手,不再左右查看找路,只是在大雨中盲目地乱走,任凭那雨水打湿头发、衣服,并顺着衣袖像小溪一样流向脚面,直到楚楚说她好累才停了下来。 “走,姐带你去屋檐下躲一下雨。”清清说着就拉起了妹妹的手,走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搂着她蹲了下来。 可谁知,在屋檐下蹲下来没一会儿,楚楚便牙齿打颤,不停地哆嗦起来,用发抖的声音说:“姐,我……我好冷,好冷。我怕,我好怕鬼。姐,我……我想大哥!” 清清忙把妹妹搂得更紧了,安慰道:“世上哪有鬼啊!不怕,姐抱住你,不怕不怕!大哥……大哥肯定在找我们的。” 说到自己的大哥,楚楚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就跑了一大半。她问:“姐,你说大哥……会找到我们吗?” “会的,大哥肯定会找到我们的,不怕!”清清毫不怀疑地说道。 “都这么久……久了,大哥怎么……怎么还不来哦姐?姐,我好冷啊姐,姐,姐……呜呜……大哥怎么还不来啊?我好怕啊姐,呜呜……”楚楚颤抖地说着,又大哭了起来。 没法子,清清只好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把妹妹搂住,坚定地鼓舞妹妹说:“不怕不怕!大哥马上就会来了,大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大哥是最雄壮的,是吧小妹。” “嗯,大哥是最雄壮的。”楚楚使劲点头道,就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壮胆。 没错!在姐妹两幼小的心灵之中,她们的大哥是世界上最雄壮的人,雄壮的无所不能。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风雨声当真就送来了武壮焦急的呼喊声:“清清——,小妹——,小妹——” 想大哥,大哥就来了,真是“神”了啊! 听到这熟悉的呼喊声,两姐妹浑身一震,忽然站了起来,大叫:“大哥——,大哥——”手拉手迎着喊声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一到跟前,便紧紧地抱住了武壮的腰,比赛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而大哥武壮呢,他也是一手一个死死地搂着自己的妹妹,长长地舒了一口大气,喃喃道:“啊,总算找到你们了,吓死大哥了,吓死大哥了!这下好了好了!走走走,不哭不哭,快跟大哥回家去!” …… 第8章 小妹病了 武壮兄妹在劳家巷住的房子,分里屋和外屋两间,另外还有一间是厨房。武志和清清睡在里屋,大哥武壮带着小妹妹楚楚睡在外屋。外屋放有一张方桌子,那是兄妹四人吃饭用的。平时,清清、楚楚也在桌上学习,写作业。 回到家,武壮问了下清清走失的原因,清清如实照说。听后,武壮果然一句埋怨的话也没说楚楚,不顾自己一身湿,立马进里屋去找衣裤,准备给两个妹妹换上。而两姐妹呢,一回到家中,那小脸蛋又恢复了往日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只听清清得意洋洋地跟楚楚说:“怎么样小妹,我说了大哥会找到我们的吧。” 楚楚也说:“嗯,大哥真的好雄壮哦,一下子就找到我们了。” 不料,这话却使站在一边生闷气的二哥武志更不高兴了,气愤地说:“还一下子呐,哼!大哥找了你们三个多钟头。你们……” 但话没完,武壮就从里屋出来了,让弟弟别再说这事,并要清清和楚楚到床上去,把湿衣裤全脱掉换上干的。 清清、楚楚急忙脱掉湿淋淋的衣裤,只剩一条小裤衩,一起爬上了床。武壮又要她俩把裤衩也脱掉。清清依言脱了,并找到自己的裤衩穿上了。可楚楚呢,脱了裤衩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有些害羞,猛然扑到武壮身上,搂住了他的颈脖,她要大哥帮她穿衣裤。 不想,武壮身上是湿的,她一挨着便觉好不舒服,当即做了个鬼脸立刻又离开了。见此,武壮喜欢地笑了,轻轻拍了下她白呼呼的小屁股,为她穿上了裤衩和衣服。最后又拿起一件七成新的小红花灯芯绒外衣给楚楚套上了。穿了花衣的楚楚乐坏了,顿时叫了起来:“哇,这衣服好漂亮耶!” 哪知站在一边的清清却不高兴了,睁着大眼睛,惊异地瞅着武壮,紧张地问:“大哥,我没有啊?” 在过去,父亲母亲给清清、楚楚买衣裤,啥都是买双份的,而且两姐妹都是一模一样,双胞胎嘛!这一点,武壮是晓得的。可这件小花衣是金珏给的,她哪有两件呢?于是,见大妹妹生气,他急忙解释,说衣服是金珏姐姐给的,就一件。还说楚楚是小妹,她小,就让她穿。 清清虽然懂事,但她毕竟是个小女孩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穿了花衣服,自己却没有,哪里肯依?于是顿起秀眉,扯起嗓子冲着武壮囔了起来:“我不!我也要!我也要!大哥你偏心,你偏心!”清清委屈地叫着囔着,那晶莹的泪珠儿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 见状,武壮心里一阵难过。可这又有啥办法呢?他只好把清清搂住,不停地安慰,哄道:“清清乖,不哭,不哭!” 清清依然不依,倔脾气上来了,竟然哭得更加大声了,一个劲地指责武壮偏心,就喜欢小妹不喜欢她。无奈,武壮只好左哄右哄,最后灵机一动,说:“要不……你和小妹一人穿一次,轮流穿。这次就让小妹穿,下次你穿,好吗?等大哥有钱了,大哥一定给你买花衣服,大哥说话算数,绝不骗你。这次就让小妹穿,好吗?” 这倒是个绝佳的好主意。楚楚急忙附和说:“姐,我们一人穿一次嘛!姐,姐……好不好吗?” 兄妹情深,姐妹情重啊! 这样一来,清清才勉强没再闹了,嘟噜着小嘴说:“这还差不多。” 武壮为清清擦去泪水,要她和小妹下床,一起去吃饭。武壮却把两个妹妹的湿衣服都收拾起来,然后又进里屋自己换衣服。 一在饭桌前坐下,才吃了一口,楚楚就说:“唉呀,饿死我了。” 听到这话,一直没开口的二哥武志气呼呼地冲了一句:“饿死活该!” “你才活该呐!”楚楚顶撞道。 “谁要你们到处乱跑?下次再乱跑,打你!” “你敢!”楚楚扬起眉毛再次顶撞道。 天黑之前,武志因为没把妹妹带回家,就被哥哥武壮好训了一顿,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可他有气不敢跟哥哥发,只好忍着。但在妹妹面前,那就不同了。这不,明明是自己不对,还这般嘴硬。武志再也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就要敲楚楚的脑袋,教训教训她。 哪知,刚刚举起手还没打下去,就听楚楚对着里屋大叫起来:“大哥,二哥要打我!”可见,楚楚根本就不在乎,更不怕她这个二哥。 正巧,武壮换好衣裤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把脸一板,凶道:“小志,干吗呀你?” 武志忙说:“我,我没干吗呀!” 楚楚却用力说:“二哥想用筷子打我!” 清清却说:“才没有呢,二哥吓唬人的,小妹乱告状!”她倒是挺顾二哥的。 敢情,兄弟姐妹们之中也是有亲疏之分的。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好晚了,吃了就睡觉。”武壮严厉地说。说完,走进厨房洗衣服去了。 等大哥武壮一走,楚楚的脸上便现出了嘚瑟的笑容,冲二哥武志做了个得意的鬼脸,仿佛在说:嘿嘿,你还敢打我,我有大哥保护我! 武志貌似也不甘落后,还了她一个一点也不凶的凶相,那神情好像在说:小妹呀,小妹,你就娇气吧你,哼!要是没有大哥在你身边,我看你怎么办? 二哥和妹妹闹归闹,但大哥的话,他们是不敢不听的,大哥虽然年龄不大,但在他们的心目中那就是父亲,长兄为父嘛!而父亲的话,他们是不敢不听的。 吃完饭,二哥武志就带着清清乖乖地进里屋睡觉去了,楚楚也听话地爬上床,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武壮洗好清清、楚楚的衣服,用毛竹衣架子挂在了厨房里牵起的绳子上。刚挂好衣服突然停电了,厨房里顿时漆黑一片。 武壮走近灶台拿起火柴划燃,在旁边摸出一根蜡烛点燃。停电,在劳家巷乃至其它的巷子里都是常有的事情,进驻劳家巷后,武壮就准备了这些照明用的东西。 天空依然下着大雨,屋外的风也依然在呼呼地刮,四处乱串,吹进屋内使蜡烛的火焰摇摇晃晃的…… 次日一早,武壮叫楚楚起床,哪知楚楚却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奇怪,小妹从不睡懒觉的,平时我一叫她,她就会马上起床,可这会儿……武壮深感纳闷,不由暗暗紧张起来,又提心吊胆,“小妹,小妹!”连喊了几声,并轻轻推了几下。但楚楚依然是紧闭着嘴巴和双眼,没有一点儿反应。 武志和清清这时也过来了,问小妹干吗不起床?武壮不语,战战兢兢伸出手摸了一下楚楚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可是摸了一会儿不觉得发热,很是纳闷不解。怎么回事啊?得了啥病啊?想了好一会他才猛然转身对弟弟和清清说:“快,快去告诉洪阿姨和金珏姐姐,就说小妹病了。大哥先抱她去医务所,快!” 楚楚是病了,可她得的是啥病呢? 第9章 我心里晓得 劳家巷医务所除洪晓以外,还有一名大夫,姓丁,50多岁。 武壮抱着小妹楚楚火急火燎的来到医务所,没等一会儿洪晓和金珏就匆匆赶来了,武志和清清紧随其后。 洪晓打开医务所的门,一进来她就让武壮把楚楚放在木板床上,然后拿起听诊器为其诊察。可她跟丈夫一样精通的是外科,缝针包扎的还行,对内科业务却不怎么熟悉。诊查过后说不清楚楚到底得的是啥病?但眼瞅着楚楚那面无血色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样子,她预感到这孩子的病情诡异,非同小可,心里那个急呀! 果不其然,待丁大夫来后,用听诊器在楚楚腹部和胸部左右上下听了良久,他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最后翻开楚楚的眼皮瞧了瞧,便问洪晓这孩子的家长来了没有?洪晓低声告知了武壮兄妹的情况。听后,丁大夫颇觉意外,想了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对洪晓说:“还是……还是让她大哥把她抱走吧,放在医务所也没用。” 洪晓虽有预感,但听到丁大夫这么一说,她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忙问:“丁大夫,这、这……真的,真的就没一点办法了吗?你可不能……不能见死不救啊!要不就……就送‘三医院’去看看?” 丁大夫沉重地说:“送三医院,恐怕作用也不大。根本就查不出,探不到任何疾病的征兆,唉。” 站在一边的武壮听到洪晓的话后,忽然上前来,抓住丁大夫的手,问:“丁大夫,我小妹怎么样啦?她得了什么病啊?丁大夫,您告诉我呀丁大夫!” 丁大夫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叹了一口长气,最后按下武壮的手,转身走开了。 见此,武壮的眼睛突然睁得比牛眼还大,像是看见了啥魔鬼似的,惊恐万状。蓦然想起了前年发生的一件事情; 前年,妈妈被人打伤,送去医院抢救,大夫检查后也是这样不说话,低声叹气、摇头,然后……然后妈妈就死了。现在,丁大夫也这个样子,难道小妹……不,绝不会的! 武壮不敢再想下去。猛一转身,追上刚走到门口的丁大夫,抓住他的手,“扑通”一下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央求起来; “丁大夫,您可不能走啊,救救我小妹,救救我小妹呀!丁大夫,我求求您,求求您了丁大夫……” 丁大夫被武壮这忽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只好求救似的看着洪晓,很尴尬地说道:“洪医生,你看这,这孩子……” 这样一来,洪晓只得上前来劝道:“小武子,不要这样,快起来,起来呀!” 哪知,武壮不但没起来,反而一转身又一把抓住了洪晓的手,哭得更凶了,说:“洪阿姨,救救我小妹呀洪阿姨,我小妹不能死啊!”最后他还冲着洪晓直叩头,边叩头边哭着央求,“洪阿姨,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救救我小妹啊!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洪阿姨……” 武壮这一跪地叩头倒不要紧,可他使了很大的劲,那额头撞在地面上,不住地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额头上顿时便出现了血迹。这一切,简直就是一把钢刀,深深地刺进了洪晓的心窝,那心啊说有多痛就有多痛。只见她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泪水淋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目睹这一切,金珏的难过就更别提了,伸手想把武壮拉起来,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地说道:“小武子,你……你不要这样嘛,不要,不要这样嘛,小武子……”说着说着居然也跪了下来,把武壮给紧紧地搂住了。 站在一边的武志和清清,对于眼前发生的事儿不够理解。但眼看着大哥跪地哭泣哀求的样子,他俩却怕得要命,竟不约而同地扑了上来和武壮跪在一起,抱着他也号啕大哭起来,不停地喊:“大哥,大哥!” 顿时,屋里充满了武壮兄妹的哭声和喊声,那个凄惨悲伤啊,当真是撕人心扉,痛人心骨。此情此景便是铁石心肠之人见了,恐怕也难以不为之动容。 洪晓再也不忍听不下去看不下去了,忽然用力挣脱武壮的手,向屋外跑去。可是到了门口,她就停下来,身子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仰首向天,手捶胸脯,哭喊一声:“我的天哪……”接着便无力地垂下了头颅,泣不成声了,她除了哭着喊“我的天哪!”别无办法。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只见武壮忽然停止哭泣,神情变得狰狞可怖,充满了愤怒,自言自语道:“我不求你们了。”说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走近木板床,看着自己的小妹楚楚。可是,他的目光一落到楚楚脸上,居然又变得温柔起来,低声说道,“小妹,大哥在这里,不要怕哈!你不会死的,不会。他们不救你,大哥会救你的。”说到这,他用手整了一下楚楚的头发,然后按在了木板床上,蓦然一怔,“小妹,木板床好冷,大哥抱你回家去睡!”于是又慢慢为楚楚理了理衣服,把她抱了起来,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医务所。 见大哥不哭,武志和清清也没再哭了,手拉手的跟在哥哥后面也走了出去。 武壮的神情变化,使金珏感到莫名其妙,她问洪晓:“妈,小武子这是……” 洪晓摆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竟然也是一脸的茫然和迷惑,眼睁睁地瞅着武壮兄妹走出门,没敢吭一声。可是,等兄妹走后,她忙向丁大夫询问楚楚的病情。 丁大夫告诉洪晓说,据他30年来行医的经验,虽不能做出最后的结论,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孩子的生命迹象很弱,关键是寻找不出病因,就是送去了大医院,依目前的医疗水平要拯救这个幼小的生命,恐怕也是难以办到。 “不过……”丁大夫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说,“我认识个老郎中,霹雳国国医圣手,此人高深莫测,精通医学,相学,玄学,炼丹术也是炉火纯青。要是他肯出手,或许……” 听到这话,洪晓一阵兴奋,忙催他快去。并说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医务所里要是有啥事,她会在这里顶着。于是,丁大夫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去了。 可是,丁大夫认识的老郎中是何方神圣,他能让楚楚醒过来吗? …… 抱着自己的小妹楚楚回到家,武壮就把她放在了床上,说:“小妹,我们到家咯,你好好睡吧。”为楚楚盖上了棉被,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武志这时也回来了,他走过来,叫了句:“大哥。” 武壮跟他说:“小志,你带清清去学堂吧,大哥在家陪小妹。” 武志“嗯”了一声,背起书包,又从门后面拿了一把油布伞,这才牵着清清的手走出了家门。 一出门,兄妹俩就遇到了洪晓母女。洪晓跟武志说,让他放学后早点回来,回来就带妹妹去她们家吃饭。等武志和清清走后,洪晓才和金珏一起走进了武壮的家门。 一进门就见武壮坐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两手交叉伏在床铺上,下颌枕在手背上,两眼柔和,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正在和躺在床上的楚楚说话,“小妹,你好好睡哈,乖哦!大哥陪你,有大哥陪你,你什么也别怕,晓得吗?” 目睹这情景,听到这话语,洪晓顿时百感交集,心里阵阵酸楚,眼睛又潮湿了。而金珏呢,内心凄楚,再次泪如雨下,走上前去在武壮身边蹲下,呜咽着叫了句:“小武子。” 听到声音,武壮不禁一怔,转过身来了,见是金珏,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然而,这笑容刹那间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关心和安慰,他问金珏:“你哭了?你干吗哭啊?” 金珏是流泪了,但她却没哭出声。可一接触到武壮的目光,尤其是听到他这句充满柔情的问话,金珏忙用手捂住嘴,拼命摇头,连连说:“我没有!我没哭,没哭!我……”话没完,却再也忍不住终于哭出声来了。 武壮忙又说:“金珏,你不要哭撒!我小妹没死,她是睡着了,是睡着了,真的。我晓得,我心里晓得,真的。” 下午3时许,丁大夫才把老郎中请来。那老郎中,霹雳国国医圣手是一位瞧不出年纪的人,但看上去满头黑发,精气神十足就像50岁的人。他为楚楚把了脉,然后扒开她的嘴唇把自带的一点药水倒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又往楚楚嘴里塞了一颗小药丸,转身走出了门。 洪晓追出门,问:“大夫,那孩子……” “那丫头啊,命运多变,劫数亦多变,旁人可助其渡,却主在自渡。然,吉人自有天相,丫头嘛,生死难料啊!一切皆有上苍安排,不可言不可言啊!”说完,老郎中转头不到一秒钟便如一股轻烟似的消失了,无影无踪。 啥意思?洪晓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弄明白。 武壮倒没在意那老郎中给自己小妹喂了什么。他就一根筋地认准了他小妹是睡着了,等她睡足了就会醒过来。所以,一连三天,他都坐在床边陪着楚楚,不吃不喝更不走开,任金珏怎么苦苦相劝,他都不听。好在这期间,弟弟武志、大妹清清被洪晓接去家里了,吃住由她照顾着,没出啥事,这使武壮可以一心一意陪着他心爱的小妹楚楚。 第10章 死而复生 夜晚9时许,洪晓为清清解扣脱衣准备安排她睡觉,武志站在一边,战战兢兢地问:“洪阿姨,我小妹……会好吗?” “是啊,洪阿姨!”清清也问,“我大哥能救活我小妹吗?小妹要是死了,我大哥也会伤心死的呀洪阿姨!” 武志又说:“我大哥最最喜欢小妹了。” “就是嘛!”清清也翘起小嘴巴说,“大哥就是喜欢小妹,好偏心!” 洪晓许是没料到武志和清清会在这个时候寻问自己小妹“生与死”的问题,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一时语塞不知说啥才好?可是听到清清后面这句话时,她忙接口说道; “清清,可不能这么想哦。要晓得,你和楚楚一样也是大哥的心头肉,好妹妹,大哥怎么会不喜欢呢?你,楚楚,还有小志,你们三个都是大哥最亲最亲的亲人,你们大哥呀,都喜欢的,绝不会偏心的。好了清清,我们不说了好吗?上床睡觉。” 清清听话地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接着,洪晓又要武志也上床睡觉。武志“嗯”了一声,脱了外衣也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他一躺下,清清就抱住了他,说:“二哥,我好想大哥和小妹哦,我好怕!” 武志忙把她搂住,安慰说:“不怕!二哥在,二哥抱着你睡。” 洪晓也说:“别怕,洪阿姨也在这呐。” 这样一来,清清才听话地闭上眼睛睡觉了,接着武志也闭上了眼睛。洪晓为兄妹俩整理了一下被头,慢慢在床边坐下,看着清清的小脸蛋,深忧忧地叹了口气。 在这三天里,洪晓常常这样叹气的。清清和楚楚是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可楚楚却躺在床上不动,就眼下的情形来看,那小丫头八成是活不过来了,好好的一对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就要生死离别了,这怎不叫人伤心悲痛,又怎不叫人为之惋惜感叹?但悲痛归悲痛,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道理洪晓是明白的。所以,洪晓的叹息,与其说是为楚楚,倒不如说是为了武壮更准确些。要知道,这孩子不吃不喝的坐在床边守着他的小妹已经3天3夜了,咋劝都不管用,他这个大哥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怎么好哦? 这时,金珏端着一个碗从外面进来了,那碗里装着稀粥是给武壮送去的。洪晓一见就问是不是小武子还不肯吃东西?金珏不语,哭丧着脸点了下头。 洪晓猛然站了起来,用力说:“不行!这样不吃不喝大人也吃不消啊!走,妈再去劝劝他,说什么也得让他吃点东西!” 于是,母女俩又一次来到了武壮家。 一进门,母女俩就看见武壮依然坐在床边痴痴地凝视着躺在床上的楚楚,嘴里却不停地喃喃:“小妹,你好好睡吧,不怕,有大哥在呐,大哥会保护你的。你要尿尿就叫大哥,大哥给你开灯。我晓得,我心里晓得,你不会死的,你还要学画画,长大了要当画家,当大画家……” 金珏看了眼母亲,好像是说,妈你看吧,他就这样老坐在床边,守着楚楚。洪晓向她示意,再去劝劝看。于是,金珏会意,战战兢兢地走近了武壮,说:“小武子,来,吃点稀饭吧。这是姐姐专门为你做的,还放了一点点白糖。来,小武子,吃一点点好吗?要不,我……喂你吃。” 武壮没动弹。 洪晓在床上坐下,说:“孩子,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休息,怎么行呢?这样……你自己的身体也会垮的呀,懂吗?” 金珏又说:“小武子,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呀!人是铁饭是钢呀!你就吃一点吧。听姐姐的话好吗?要不……要不,我来喂你吃,就吃一点点,好吗?” “我现在不吃!”武壮冷冷地说,“我要等我小妹起来,我要和我小妹一起吃,我小妹……” 金珏被武壮的固执弄得是又急又气又心疼,终于忍不住冲他囔了起来,“可是你小妹不会起来了,再也不会起来了,她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这话一说完,金珏就后悔死了,她怕说的太直接会刺激到他,惹他伤心。 然而,听了金珏的话后,武壮不但没生气,反而把脸慢慢转了过来,两眼直钩钩地瞅着她,目光犀利,一副自信神态,沉声道:“你乱讲!我小妹没死,她会起来的,我晓得,我心里晓得,我小妹会起来的。” 听到这话,金珏却是心如刀割,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洪晓也是心头一震,想说些什么。可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就见武壮又把脸转了回去,慢慢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起楚楚的脸来,父亲般充满了慈爱,温柔地说; “小妹,你不会死的,你会醒来的,你还要画画,当画家呢,是吧?大哥晓得,大哥心里晓得的。你睡吧,不怕哈,大哥在这里陪你,大哥不会走的。你要尿尿就叫大哥,大哥会起来给你开灯的,知道吗?你是大哥的小妹,大哥最喜欢小妹了,大哥会保护你,有人欺负你,大哥就去打他们。有大哥在,你什么也不要怕,知道吗?” 听到这梦呓般的话语,再瞧瞧武壮那副完全可以说是神经质似的表情,金珏的心碎了。而洪晓呢,她又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了强烈的无奈和束手无策。故此,她缓缓起身和女儿一起走出了武壮的家。在她看来,现在的问题已然不是武壮吃不吃东西的问题了,而是如何帮助这孩子理解死亡的概念和如何料理楚楚这小丫头的后事。 唉,丫头命苦啊! 哪知,出门没走多远,母女俩就隐约听见屋里传来了哭声。于是乎立马调头向武壮家跑去。一进门她两都愕然了,只见武壮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楚楚,没错,就是楚楚,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居然从床上下来了,蹲在武壮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不停地摇晃,边摇边哭喊道:“大哥,大哥,你起来呀,起来呀大哥!呜呜,呜呜……大哥,大哥,我听话,我听大哥的话,我再也不乱跑了。大哥,你快起来呀,我怕,我好怕呀大哥,大哥……呜呜,呜呜……” 洪晓顾不得多想这是怎么回事?忙命金珏快去把丁大夫喊来。丁大夫来后,给武壮和楚楚检查了一下,说武壮只是由于饥饿,体力不支才昏倒的,问题不大。至于说到楚楚嘛,他却激动得不行,直说:“奇迹,真是奇迹!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老郎中果然是咱们霹雳国的国医圣手,神人神医啊!” ……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这阳光下还真是没啥新鲜事儿。人生也充满了诡异,活着活着就死了。说死了死了,却又能没来由地活了过来。 就说这楚楚吧;她还真的就这样不可思议地苏醒过来,奇迹般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 打这以后,大哥武壮更加疼爱她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摔了,那个呵护啊,当真是无比。为这,清清可没少吃醋,落泪。 如果说,通过与野龙、野虎结怨,并跟他俩分别打了一架,武壮偿到了武力所带来的美妙滋味,无论是失败还是胜利,他都无比崇尚与热爱。那么,他心爱的小妹这次“死而复生”,则更加自觉地坚定了他的一个信念,一个他心里晓得的信念,那就是——凡事都得靠自己。不过,他这个“自己”是放大了的“自我!”也正因如此,便注定了他武壮的人生之路特立独行,坎坷奇异,跌宕起伏。 第11章 捉泥鳅 楚楚活过来以后,洪晓更是处处关心,帮助着武壮兄妹,尤其是在经济上的帮助,这使他们的生活减少了许多压力。 与此同时,金珏更是像姐姐对待弟弟那样对待武壮和他的弟弟妹妹,无微不至,百般照顾。自然而然,她对于他的感情也是越来越浓烈、真挚,一发而不可收拾。 当时的霹雳国建国也就几十年的时间,在经济方面还是比较困难的,物质也很匮乏,一两个月也难吃到荤菜。但人有人路,蛇有蛇道。为了改善生活,让弟弟妹妹能吃上荤菜,武壮常常是天上的打,地上的抓,水里的捞,只要是能吃的,只要是能弄得到,逮得到的,他都会弄,去逮。 天上的有麻雀和“知了”,都是用弹弓打的。打到了麻雀,洪晓就会帮他们做,有时红烧,有时炖汤。如果是“知了”呐,会叫的,武壮就拿给妹妹玩。哑巴的,那只有用火烤烤,然后攒点酱油吃了。可是小妹楚楚胆小,不敢吃,每每都是胆大的清清独自一人享受其美味。 不过,那都是夏季才能捕获到的野味,秋季没有。在秋季和冬季只有去河里抓鱼,或是到沟里、田里捉泥鳅了。抓泥鳅,武壮那可算得上是高手了。 这年冬季的一天,武壮又准备去野外捉泥鳅了,金珏晓得后非要跟他同去,他拧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于是乎吃完午饭,两人便来到了郊外。 农民早已把晚稻收割完毕,在田里种植了既可以喂牛吃的、也可以埋入土中用以肥水稻田的“红花草”。 在田野间小道上转了好半天,终于发现了田与田之间的一条小水沟,武壮跟金珏说这沟里头有泥鳅。 “真的?”金珏不信。 武壮诡秘地笑了笑,说:“你不信啊,嘿嘿……等着看吧你。”说完,他就动手用泥巴堵死小沟,把小沟截成一小段,然后脱掉鞋挽起裤角赤脚下去了,站在沟里头,用旧的脸盆把沟里的水往外浇。 金珏这是头一次跟着武壮来田野,对她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和有趣。只见她蹲在沟岸上,睁着大眼睛在沟里寻找着,可啥也没见,就很怀疑地问:“我说小武子,这里头真的有泥鳅吗?我……我怎么一条也没看见啊?” “有!”武壮肯定地说,“泥鳅都在泥巴里头。” 还别说,等沟里的水浇干以后,武壮弯下腰,两手像锄头似的并排拔着、扒着沟里的稀泥巴。泥巴一被扒开,立刻就有五、六条泥鳅露了出来。那小小的泥鳅一露出来就又一个劲地往泥巴里钻,好像知道武壮要抓它们似的。 金珏看着觉着特别稀奇、有趣,兴奋地叫了起来,“哇,好多好多,快抓起来,快呀小武子!唉呀,跑了一条,跑了一条!” “呵呵,它跑不掉的。”武壮笑着说,然后不慌不忙地捧出一团稀泥巴伸到脸盆上方,很老练的让手指裂开一条缝,让泥鳅从指缝里钻出来落到脸盆里头,这样重复了好几次,脸盆里就有二十多条泥鳅了。 “啊,好可爱哦!嘿嘿,太好玩了,我也下来抓。”金珏说着就脱掉棉鞋和袜子要下来。 武壮忙说:“水里好冷,你别下来了。” “我不怕冷。” “你看我抓就可以了呀,不要……” “我不!”金珏说完,放好鞋袜跑到武壮的对面,身体前倾,抬腿就往沟里踩。哪知,脚一踩进泥巴里,她就突然尖叫一声“哎哟”双手按住沟岸,把脚拔了出来。 “怎么啦?”武壮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住了她…… 原来,金珏的脚踩到了沟里的一个破碎了的玻璃瓶子。这个破瓶子是个装“敌敌畏”的农药瓶,许是农民用完之后,随手扔进沟里去的。 这一疼痛,她就楼住了武壮的颈子,带着哭腔说:“哎哟哟,我的脚,脚踩到东西了,哟哟,好疼哟!小武子,小武子……” “我看看!”武壮紧张地说道,然后把金珏脚上的稀泥抹去。那稀泥一抹去就见金珏的脚上流出了血,那本是红红的血液混在泥巴里,这会儿已然呈黑色状了。 金珏低眼一瞧,哭得更厉害,把武壮搂得更紧了,一个劲地叫疼,这会儿的她哪像个姐姐哦。倒是武壮这个弟弟更像个大哥哥,更加温柔地安慰她; “不怕不怕,抱着我,我背你回去。” 被武壮背着走在乡间小道上,感觉着他宽阔背部的温暖,金珏心里别提多惬意,说道:“小武子,你背着我,我好舒服耶!” 哪知,武壮却是一脸的不开心,埋怨她说:“叫你不要下来吧,你不听,哼!现在好了,没泥鳅吃了吧。” 敢情,武壮心里关心的不是眼前的“玫瑰花”,而是面包。这样一来,金珏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撒娇似的说:“对不起了哦小弟弟!” 武壮却说:“才不做你弟弟呐!” 金珏一怔,紧张地问:“我不好吗?” “有什么好吗?哼!流一点血就叫痛,哭鼻子,还……”武壮没好气地冲道,到最后居然学着金珏的糗样哭叫起来,“哎哟哟,哎哟哟……害我要背你回去。” 见武壮学自己的样,金珏刚才紧张得悬起来的心立刻便放下了,“咯咯”直笑,更加撒娇、任性起来,连连说:“我就要你背,就要你背嘛!” 武壮用力打了一下她的屁股,“打你个臭屁股!” “嗯,你坏呀你!” “下次不带你来了。” “我就要来,就要跟着你来,气死你!嘿嘿,怎么样?” 武壮本就不善言辞,哪里说的过金珏?但对于金珏的任性,他又不肯认输,只好用力又拍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这使金珏立刻又叫唤起来,“嗯,你坏呀你!”但她内心却感觉无比的甜蜜,情不自禁地把上身完全伏了下来,贴在了他的背上,心里暖洋洋的,感觉特别的踏实,把脚伤的疼痛全都给忘记了。 无疑,在这一刻,连金珏自己也不否认,她是真的爱上了,而且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她真巴不得,这条回劳家巷去的田野小道永远也走不到头,永远,永远…… 可金珏哪里想到,人生无常,就在第二天,她就离开了武壮,而这一别居然会是整整二十多年。 二十多个春夏秋冬,这是怎样一个概念啊? 第12章 承诺 12月28日一大早,武壮提着篮子去菜场买菜。 劳家巷附近的菜场叫“好邻居菜场”是一家霹雳国国家经营的单位,也叫“国营单位”。菜场里卖菜的人几乎都认识武壮,大家瞧着他小小岁数就承担起了繁重、艰辛的生活重担,对他的遭遇深为同情。尤其是菜场里一位叫“胡香”的女职工,对武壮格外照顾、关心,每每有一些卖不出去的,准备丢弃的快要烂了的蔬菜,胡香都会留下来送给他。 胡香体态比较肥胖,一副笑呵呵和蔼可亲的模样,武壮总是亲热地称呼她:胖阿姨! 一出劳家巷路口,武壮就发现一个老农提着一篮子红薯不像红薯,土豆不像土豆的东西,紧张兮兮、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买主。 武壮觉得稀奇,走上前寻问老农这是啥东西,能吃不?老农打量了一下武壮,然后告诉他说,这是他在自家菜地里,瞒着别人偷偷种的地瓜,扒了皮就可以生吃,甜得很。 一听是可以吃的地瓜。武壮一阵兴奋,当即便想到俩妹妹没吃过这种地瓜,就想买。于是他问老农,这地瓜咋卖?老农晓得,在家种地瓜按霹雳国的政策是不容许的,是种大逆不道,进城来卖被人逮着可是要受大罪。一听武壮要买地瓜,忙四周警惕地瞅了瞅,没发现有啥情况,就跟武壮说你给7分钱吧,这地瓜全归你了。武壮想也没想掏出一个5分的一个2分的硬币给了老农,把约有六斤左右的地瓜全买下了。 吃过早饭,等弟妹都去上学后,武壮拿着两个地瓜走出门,大步流星直奔金珏家而去。可是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一手拎着一个破袋子一手拿着一根细竹棍弯腰驼背,这瞅瞅,那瞧瞧的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武壮好奇,走近老婆婆,问道:“老婆婆,你在找什么?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呵呵,孩子,我是在捡破烂哦!”老婆婆笑答,但没抬头。 “捡破烂?”武壮不懂,又问,“老婆婆,什么是破烂啊?你捡破烂干嘛呀?” 这时,老婆婆发现了一只破得不能再穿的塑料凉鞋,拾起来,然后对武壮说:“换银子哟孩子,你瞧,这塑料凉鞋就是破烂,能换几分钱哩。”说完,老婆婆把破凉鞋塞进了袋子里,继续前行捡破烂去了。 武壮没跟去,望着老婆婆的背影,暗暗琢磨,破烂能换钱,这是真的?想了好一会他才移动脚步又向金珏家走去。 一进门,武壮就看见金珏脸上挂满了泪水,蓦然一怔,凛然道:“金珏,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去打他!” 金珏抽泣着说:“我爸爸……死了。” 听到这话,武壮便不再言语了。 接着,金珏又告诉武壮,说她爸爸的死讯,是刚才有人来她家说的。还通知她和妈妈,把东西收拾好,今天就得下放去乡下农村。一说到去农村,金珏便大哭起来,“小武子,我不想去农村,不想离开你呀!” 武壮忙说:“不想去就不去嘛,留下来,跟我在一起,我……” “小武子!”这时,坐在床上的洪晓叫了一声,招招手说,“你过来,到阿姨这边来。” 武壮“嗯”了一声,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望着洪晓。 洪晓很牵强地对他笑了笑,说:“小武子,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就要下放去农村了。” “不能去呀洪阿姨,农村好苦的呀,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傻孩子,我们怎么可能留下来呢。” 金珏也走了过来,依在了洪晓身边。武壮看了她一眼,说:“那就……那就让金珏留下来吧。农村好苦的,她肯定受不了的。你就……就让她留下来,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让她吃苦的,真的!” 听到这话,金珏感动得落下了泪珠。 洪晓握住金珏的手,叹了口气,又对武壮说:“孩子,你还小还不明白,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是不可能留下来的呀,去农村是组织上的决定,不去不行的,懂吗?” 武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洪晓又充满慈爱地说:“小武子,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妹妹。在外面不要和别人打架,让着他们一点,惹不起他们就躲开他们,晓得吗?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啊!” 武壮晓得洪晓说的“他们”指的就是上回把他头打破了的野龙,心里顿觉愤怒,暗想,要我让着他?哼,我凭什么要让着他?他本想说,“我才不忍,我才不怕他们呢!”可眼瞅着洪晓善良慈爱的眼睛,宛如亲娘一般,不便嘴硬相顶。只好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不料,洪晓蓦然叹了口气,忧伤起来,说:“小武子啊,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就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兄妹。唉,金珏她爸去了,留下我们母女……,这会又……又要勒令去农村,我们母女……两个女人,这以后……以后的日子,我们,我们……” “妈!”金珏呜咽着喊了一声,示意她别再说了。 武壮瞟了一眼金珏,然后看着洪晓,小心翼翼地说:“洪阿姨,你不要怕!你要是怕了,那……” 对于武壮的话,洪晓显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转开脸不看他,望着床上已然捆好了的棉被和其它生活物品,一幅迷茫凄然的样子。无疑,她对自己和女儿的未来深感惶恐,不知命运会对她们母女做出怎样的安排。 这样一来,武壮很知趣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但转念一想,有话不说,总觉对不住平日里洪阿姨和金珏对他兄妹的帮助,心里不是个滋味。要知道,无情无义可不是他武壮的性格啊!可是话要咋说呢? 洞悉、窥探到了洪晓的心理,武壮琢磨了好一会儿,他才又低着头,缓慢地说:“洪阿姨,我爸爸和妈妈也是被人打死的,可我晓得我爸爸是好人。那天,我记得好清楚,爸爸死的那天就我一个人在场。我爸爸跟我说了,他说……说,要我相信爸爸。其实,我也晓得,你和金珏这么好,金珏爸爸一定也是好人。洪阿姨,你……你要相信他呀!” 武壮停了下来,却依然没抬头,那模样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在做检讨似的,紧张兮兮,战战兢兢,结结巴巴;“洪阿姨,你和金珏对我这么好,我不会骗你们的。其实……其实,我爸爸妈妈死了,那时,我也好怕的。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呢?我是大哥,是家里的老大,我要是怕了,弟弟妹妹就会跟着怕。现在,我也晓得,洪阿姨,你……你心里也好怕,可你不能怕呀,你要是怕了,那金珏就会更怕的。你是金珏的妈妈,你是大人啊!” 说到这,武壮抬起头看了一眼洪晓,只见她眉峰微微蹙在一齐,眼里闪烁出泪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显然,这是武壮的一番话在她内心引起了惊涛骇浪、山崩地裂的结果。但武壮哪里晓得?见此,他的心“咯噔”一下,更加紧张起来,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了。他不明白洪阿姨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暗想,是我说错了吗?没有啊,我没说错话啊!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武壮咬了咬牙,壮起胆子又说:“我爸爸死的时候跟我说,要我不要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怕,做人要勇敢一点,坚强一点,要……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是……就是胜利。所以,我现在不怕了。野虎弟弟欺负我妹妹,野龙打我,我就不跪,我……我反正不怕他们。我听爸爸的话,活下去,把弟弟妹妹带大,活下去就是胜利!反正……反正我现在什么也不管,就是带着弟弟妹妹活下去,慢慢长大,不让他们受欺负,我,我实在打不赢,我就跟他们拼,反正,反正不能让他们欺负我妹妹。” 武壮的话虽断断续续,但其意却再明显不过了。“活下去,活下去就是胜利!”这坚强的信念,让洪晓的心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震撼和感动,与此同时更令她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这是小武子说的话吗?他还是个不到14岁的孩子啊!洪晓不敢相信,但事实又不容她不信。于是乎她睁着惊异的眼睛凝视着武壮,以至于他下面说了啥,她都不知道了。 “我的孩子!”洪晓忽然喊道,猛地把武壮楼进了怀中,泪如山洪失声大哭起来。不过,她毕竟是个大人,还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想也不可以让两孩子看见她的哭态。所以没哭一会,她又忽然松开了他,捂着嘴,起身跑进了另一个房间。 见此,武壮吓了一跳,同时一头雾水,满眼迷惑,忙问金珏:“你妈她……” “我妈被你感动了。”金珏面带微笑地说,“你太伟大了。” 武壮满头雾水,我伟大?伟大是什么意思哦? “我妈不要紧的,我晓得,她一会就会好的。”金珏又安慰道。接着,她走近武壮,目光灼热而深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武壮也紧瞅着金珏,但他的眼里尽是迷惑,不知所然,相比之下显得格外迷离、木讷。 “我要走了。”金珏问,“你……你会忘记我吗?” 武壮答:“不会!”无意中看到了手拿着的地瓜,想到来这的目的,忙把地瓜送到金珏眼前,“这两个地瓜你和你妈带着,在路上吃,给你!” 老实说,这要是在昨天,武壮买地瓜给金珏吃,她一准会高兴得大声欢呼。但在这会儿,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见她接过地瓜看了看就把地瓜放在了地上,然后起身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武壮。 武壮被她看得心里直犯嘀咕,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就问:“金珏,你……你怎么啦?” 金珏没搭理,依然率直的、挚着而深情地瞅着武壮,她那乌黑明亮的双眸放射出幽幽的光芒,像是要把他彻底给融化掉才甘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口袋拿出一长2寸大小的照片送到武壮眼前,说; “小武子,这是我照的照片,我把她……送给你。” 她的神色真诚而郑重,小心翼翼的像是棒着一件极易弄坏的稀世珍宝。 武壮许是被金珏的神情感染了,也缓缓地抬起手郑重其事地接过了照片,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是黑白的,是金珏15岁生日时照的。照片的金珏和眼下的金珏一样,那眼,那眉,还有那嘴都十分漂亮,那长长的刘海,齐肩的黑辫子,还有那甜甜的微笑,无忧无虑的、纯洁生动充满了活力和青春气息,这更使武壮感觉金珏长得美丽清秀,优雅妩媚,楚楚动人。 “小武子,你要记住姐姐,好吗?永远……永远记住姐姐,好吗?”金珏又轻轻地说,听起来就像是在祈祷,央求似的。 武壮用力点了一下头,收起了照片。忽然皱起眉头很愧疚地说:“可是我……我没有照片送给你呀!我……” “不要!小武子,我不要你送我照片。因为……因为你已经在我心里了,你的眼睛,你的嘴,姐姐都记在心里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以后,不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会……都会想念你的。姐姐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无疑,这是金珏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也是对武壮的感情表白。可这会儿的他才14岁不到,哪懂这些啊?他只晓得,人家金珏一辈子都不忘记我,作为男子汉得讲义气,也不应该忘记人家不是?于是,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 不想,金珏居然又低声问:“小武子,你说我……漂亮吗?” 听到这话,武壮顿时就蒙了,他可从没想过这个啊!一时间愣愣地看着金珏,不知说啥才好? “姐姐不漂亮,是吗?”金珏又说。双眸蓦然间流露出了失落和凄凉地光芒。 目睹,武壮慌了,使劲摇头…… 谁知,这一摇头竟使金珏的眼眶里立刻出现了泪水。好在瞬间,那泪光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灿烂明媚、热烈似火的光芒。接着,她又低低地说,“小武子,姐姐……可以亲你一下吗?” 说完,不等他有啥反应,她便移近他,慢慢抬起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然后凑上自己发烫的双唇,闭上眼睛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紧接着,她又猛地把他抱住,呼唤了两声,“小武子,小武子……”便失声大哭起来。 本来,武壮就已是六神无主,傻眼了。金珏这一哭,他惊了一激灵,心卟卟乱跳更加慌乱,那个着急啊!竟误以为金珏的突然哭泣是跟他小妹一样,说她漂亮她就“咯咯”直笑,要是说她丑,她马上就会哭鼻子。情急之下,赶忙拿出了哄自己小妹的那套办法,把金珏抱住了,不停地拍着她的背,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哭不哭!金珏,你不要哭撒,你好漂亮的,真的。我,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真的。永远永远。你……你不要哭撒!我会……我也会一辈子一辈子永远永远都记住你的,真的,我不骗你!” 洪晓早已从里屋出来了,以上这一幕,她看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知女莫若母啊!她不再怀疑,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随着生命的成长,在呼吸空气中氧分的同时也吸收到了爱情的知识,情窦初开,爱情之花朝着武壮开放了,并对他吐出了迷人的芳香。 然而,肯定了女儿的心事,作为母亲来说,洪晓没为女儿感到一丝喜悦。相反,她倒是为女儿担惊受怕起来,心里隐隐作痛,好像预感到了女儿的爱情将会是一场充满痛苦的悲剧。 “唉……”洪晓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强打出笑容走近武壮,从口袋里掏出两张1块的,两张2块的共6块钱塞进他手里,慈爱地说,“孩子,这钱拿着,节省着用,啊?” “哦不!”武壮拒绝,反手放在了身后。 洪晓笑了笑,慈爱地说:“听话,拿着。没钱……你怎么把弟弟妹妹养大来?” 听到这话,武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伸了出来,洪晓抓过他的手又把6块钱塞进了他的手里,并叮嘱道; “小武子,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更要照顾好你自己,你是大哥,大哥才是老大,你是弟弟妹妹的……主心骨。知道吗?” “嗯!”武壮紧紧地攥着6块钱,咬牙紧抿着嘴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第13章 不打不相识 洪晓和金珏登上远去的卡车,那车子一开,金珏忽然哭天抢地般的对着武壮大声呼喊,“小武子,小武子,要记住我啊,不要忘了我啊——”并使命地挥手向武壮道别,洪晓的眼睛顿时也潮湿了,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忙安慰似的把女儿紧紧地楼住了。 金珏就这样跟随着母亲离开了劳家巷,离开了武壮兄妹。其实,这时的武壮尚年少,少年心性,懵懵懂懂,还弄不清楚金珏对他的感情是咋回事?男孩子毕竟要比女生成熟晚些嘛!但忽然与其分别,失去了一个一起生炉子做饭,一起去田野抓泥鳅的,情投意合的异性伙伴,武壮着实郁闷、难过了好些日子,更加觉得失落、孤独了。为了排泄心中的郁闷,武壮就拼命练武打拳,“嗨!嗨!嗨!”地大吼一阵子,不仅心情好了,武功也大有长进,真是一举两得啊! 而且,武壮还时常把弟弟妹妹叫到身边教他们练习,“打铁还需自身硬”,在霹雳国内,在社会上没点过硬的功夫,是很容易受人欺负的。 不过武壮就是武壮,下面毕竟还有弟弟妹妹,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能够忍受孤独与寂寞。所以,在调整好心态以后,他又重点思考起谋生的办法来,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那个捡破烂的老婆婆,那老婆婆可以捡破烂换银子,我为啥不行呢? 人生总是应该做阶段性调整的。这会儿的武壮就一门心思:活下去,活下去就是胜利!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而活下去,那就得有活下去的手段与方式。 这年的元月9日,这天上午,武壮学着老婆婆的样,拿着一根细竹棍,提着一个篮子,这瞅瞅那瞧瞧地寻找着走出了劳家巷,来到了一个堆放垃圾的地方。哪知,还没捡到多少他认为能换钱的东西,就见三个与他一般大小的男孩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三个男孩,一个叫候志刚,一个叫常青,还有一个叫林国庆。 三人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的样子,一看便知也是天地人三不管的孤儿。其中,候志刚个高,人精精瘦的,但精气神却是十分饱满,所以有个外号叫“猴子”。叫常青的人,长得也是五官端正,只是后脑呈扁型,所以大家喜欢叫他“扁头”。倒是这林国庆,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斯斯文文的样子,让人很容易猜想到,他定是出生于一个优良的知识分子家庭之中,曾受过很好的教育。因此,猴子和常青总喜欢叫他“秀才”。另外,他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的,好像没啥性子似的。所以,猴子和常青有时被他急到了,也会气得喊他“瘟神!” 三人中间,猴子是头,不过他当老大并不是有啥特别的能耐,而是他的年龄比常青和林国庆大几个月而已。 一赶到武壮跟前,猴子便开口喝问:“你是谁?干吗在这捡东西?” 武壮很纳闷,“这里……不能捡东西呀?” “不能!”常青这时说,口气也是凶巴巴的,“这是我们三兄弟的地盘。” 猴子又喝道:“把篮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快!” 武壮瞅了瞅篮子里好不容易才捡到的破烂,估算一下应该可以换到几分钱,他哪里还舍得倒出来?于是他问猴子:“我干吗要听你的?” “唉呀!你不懂呀,这一带是我们三个人的地盘呀!”林国庆不慌不忙地对武壮解释说。他仿佛是早已看出来了,武壮不是有意要“侵入”他们的地盘,所以他的态度比猴子、常青要温和许多。当然咯,他的性格本来就挺温和的。 武壮转向林国庆,问道:“你们还分地盘的呀!我不知道。我下次不来了可以吗?”他觉得稀奇,但仍没有要把破烂倒出来的意思。 不料,常青却用力说:“不行!”接着,他又转向猴子,“猴子,打他!” “好咧!”猴子应道,立马脱去脏的不能再脏的破外衣扔给林国庆,然后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对武壮说,“你要是打得赢我,你就可以不倒东西出来,要不然……哼哼!” 武壮打量了一下猴子,然后冲他轻蔑地笑了笑,不屑地说:“呵呵,就你呀,还跟我打?”又看了一眼常青和林国庆,“你们三个人也打不过我的。” 听到这话,猴子吃了一惊,猛然一挥手,用力说:“那好,我们一起上!”说完,带头扑了上去。紧接着,常青和林国庆也冲了上去。 虽然三人很齐心协力,但最终还是败了下来。不过,武壮这次打架跟他与野虎的那次打架截然不同。那次是小妹被人欺负,他是成心要打人。而眼下呢,他只是想要向猴子三人证明,自己能打赢他们,并无恶意,所以出手很有分寸,等猴子三人一败,他便住手了,然后得意洋洋地说; “嘿嘿!怎么样,我说了你们打不过我的吧,还不信!” “你……你学过武术呀?”林国庆很惊诧地问道。 “当然咯。”武壮随口答道,重新提起篮子就要走,占领别人的地盘总归是不好的吧。 可没走几步,猴子三人就追了上来,把武壮给拦住了,冲着他嬉皮笑脸起来,要他别走,就跟他们一起玩。 猴子猛然问:“你叫什么名字?住哪?” “我叫小武子,劳家巷的。” 听到这个名字,猴子三人惊了一激灵,只见他猛然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武壮,并抬手指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就是……你真的就是……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 武壮好纳闷,“怎么啦?我就是劳家巷的小武子啊!” 猴子三人有些怀疑了,于是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追问起来; “你、你真的就是劳家巷的……武壮?小武子?!” “是你打了野虎和野牛?” “你还……你还跟野龙单挑了?” 原来,武壮打了野虎,又跟野龙单挑的故事,早已传遍轰动了南江城,那些像猴子侯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这样曾被野龙四人欺负过的人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都觉得那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在心里已然把他当成了大英雄。要知道,他武壮在南江城内可是第一个敢与“四野”公开叫板为敌的人啊! 但这些内容,武壮一无所知。于是他不以为然地说; “是啊,我是跟野龙单挑过了。不过,我没打赢他。” 常青又追问一句:“你真的……真的没给野龙下跪?” “当然是真的咯!”武壮豪迈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下跪呢?我这次没打赢他,还有下次啊!我跟野龙说好了,等我长大一点再去找他单挑,打赢他,让他给我下跪!” 有种,太有种了。猴子三人完完全全被镇住了,只见猴子冲武壮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道:“小武子,你是这个!”紧接着,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用力说,“嗳小武子,你来做我们的老大,怎么样?” 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于是,常青和林国庆忙附和,表示赞同。 林国庆更是万分激动地说:“对对对!小武子,你当我们的老大吧,我们全听你的。” 嘿嘿,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武壮觉得这很有趣,一种被人推崇、尊重的喜悦和得意油然而生,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野龙不是也有三个兄弟吗?于是,武壮想也没想就很爽快地答应了猴子三人,激情彭拜地说; “好啊!” 接着,武壮又问了下三人的名字,猴子三人一一介绍,也算真正地认识了。 第14章 义结金兰 次日中午,武壮一弟二妹吃过饭去上学以后,他收拾饭桌时,只听猴子和常青、林国庆喊着“小武子,小武子。”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到桌前,猴子就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顿,激情飞扬地说; “哥,你看,这是什么?” 武壮惊喜道:“‘三花’酒啊!” “还有这个呐!”常青和林国庆也说道。紧接着,两人便把手里的报纸包也放在了桌上,扒开亮在了武壮的眼前。 报纸包着的东西是一些别人吃过剩下的鸡鸭鱼肉等菜肴,虽说上面除了骨头还是骨头,几乎没有本来的肉质了。但武壮见了仍是眼睛一亮,无比激动,问:“哪弄来的?”他都有很长时间没吃这些东西了。 林国庆笑着说:“嘿嘿,今天我们的运气好啊!这些东西全是我们在饭店里扫来的。今天,我们可以大吃一顿了。” 武壮忙叫三人坐下来一起吃。 刚坐下,猴子就说:“小武子,我们三个来的时候就想好了,现在有酒有菜,我们四个人正式结为兄弟,就是义结……”讲到这,猴子忽然梗住了,忙转向林国庆,问,“秀才,你刚才说的,是义结什么啊?” “义结金兰。”林国庆脱口说道。这林国庆“秀才”的名号,还真不是吹的哦。 “对对对,是义结金兰!”猴子说,“小武子,你就当老大,做我们的大哥。” 常青也说:“以后我们三个全听你的命令,听你的指挥。猴子第二大,他做老二。我比秀才大点,嘿嘿,我做老三,秀才他最小,当老么。” “以后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林国庆郑重其事地说道。他对自己排名老小没有异议,根本不在乎。 “要打架就一起上!”猴子补充说道。 “不许逃跑!”常青也补充说道,“绝不后悔!” 做大哥,当老大。武壮早已热血沸腾,大声说:“好!咱们义结金兰,做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打架一起上,不许逃跑,也绝不反悔!” 接着,武壮把碗摆好来,拿起酒瓶倒了酒,双手端了起来,大义凛然,一本正经地说:“来,我们兄弟一起干了这碗酒,干!” 猴子三人也端起了碗,齐声豪迈道:“干!” 顿时,四只碗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响。接着,四人一齐仰头一饮而尽,把酒喝干了。到此,结拜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盛世钱财,动乱义气嘛! 打这以后,猴子三人天天来武壮家玩,一来二去的,便跟他的弟弟武壮,妹妹清清、楚楚也建立起了深厚的手足之情,彼此以兄弟姐妹相称,如同一家人一般。特别是秀才林国庆,他一见清清便表现得格外喜欢、亲热,每次在外面弄到了好吃的,他总是先给清清后给楚楚,弄得楚楚常常委屈的落泪,哭着向大哥告状。 岁月总仿佛是人们手里握着的沙子一样,往往在不经意间流失。 转眼,武壮已是近20岁的大小伙子了,相貌英俊,气宇轩昂,1.81米的个头,因长期进行武打练习而生成的健壮体格和发达的肌肉,看上去别提有多精神威武、彪悍气派。同时,猴子侯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三人也已然是相貌堂堂,英俊帅气的男子汉了,个头都在1,8左右。 武壮本来是被居委会安排去农村插队的,但他不放心弟弟妹妹,户口虽然被注销,可人却依然留在了南江城。 6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6年间,武壮和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四兄弟不仅在劳家巷一带打出了名气,就是在南江城区内,道上的人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劳家巷有个小武子,身怀武功,五、六个大小伙子都难以对敌。而且,每次打架斗殴都是他首当其冲打头阵,出手又凶又狠,令人胆寒。假如用“如雷贯耳”来形容小武子,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名气大了、响了,追随者自然而然也就增加了。 当然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武壮四人和其追随者的闯荡生涯也并不顺利,如遇着不敌对方时,作为老大的武壮总是义气为重,让猴子他们先逃,自己断后。为此,他打过许多人,同时也没少挨别人的揍,落下了一身的伤,正所谓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呀!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每次打架斗殴,起因主要都是猴子和常青,以及别的关系特别好的兄弟、哥们惹得祸,武壮和林国庆帮忙。这样一来,猴子和常青,以及那些兄弟、哥们在武壮面前常常自觉或不自觉的会显得没啥底气,矮那么一截子,而更加敬佩和服从武壮了。 然而,说起来也怪,在这些年间,尤其是后来的两年,那些与武壮交过手的人当中,竟然没有野龙四兄弟。好像是武壮与野龙暗暗说好了似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等到武壮想起少年时跟野龙的约定,主动去找野龙单挑时,那野龙居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地不见踪迹了。 野龙到底藏哪儿了?武壮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无形之中,倒成了他心里的一个谜,令他耿耿于怀。 与此同时,清清和楚楚这对双胞胎姐妹也出落得婷婷玉立,貌美如花。中学一毕业,姐妹俩便响应霹雳国的号召去农村插队落户了。 猴子、扁头、秀才虽是孤儿,但户口仍在南江城内,年龄一到也去农村插队了。他们早于清清、楚楚下乡。不过,猴子和扁头在农村里吊儿郎当的,干起农活来那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常常回南江城来。而秀才林国庆呢,他却有事没事就往清清、楚楚所在的村子里跑。为啥?兄弟姐妹们心里清楚,但嘴上都没说。 可谁知,有一次,跟猴子插队在一起的哥们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几人,在回南江城的时候,途中与一伙人发生冲突,对方人多,他们几个吃了大亏。过后,施春生很不服气,但苦于兄弟不多,难以报复。无奈,只好把这事告诉了猴子,请猴子帮忙打回来。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嘛!猴子又告诉了武壮,请他出面。老二的哥们遇难,老大帮忙那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咯。再说了,他也认识施春生他们,关系挺不错的。 当天,武壮就为施春生五人出了气,把那伙人的头儿打成了重伤住进了医院。通过这件事,武壮与施春生、李军、方兵和张天豪、陈雄等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了,成为了关系和感情不亚于猴子、常青、林国庆的好兄弟、铁哥们。 但不幸的是,被打的那些人当中竟有个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其父与现南江城城主一家的关系密切,在南江城很有势力。官家子弟啥时都是不好惹的。结果,武壮、猴子,还有施春生他们都被南江城司察局司察抓了起来。 聚众斗殴,打人犯法。在司察局受审中,武壮胸脯一拍,说是他打伤了人,与别人无关,居然独自把聚众斗殴的罪责全担了下来。当然喽,主犯的确也是他武壮。最后,武壮被判了个有期徒刑,猴子和施春生他们却是被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 就在武壮将要被送去司察局劳改农场时,在临时拘留所里,他遇到了一个奇特的人物。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小毛崽! 第15章 坚强后盾 这小毛崽是个整天都在南江城里混的小混混。因他年少,再者又没那个大哥罩着,许多人都欺负他和他的那帮小兄弟,尤其是两个外号叫“骗子”和“老狗”的人。无论在哪儿,只要一见到骗子和老狗,小毛崽便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没命的逃。可谁知冤家路窄,越是想逃他就越是逃不掉。 这天,小毛崽跟他的小兄弟在掏包时被司察局的司察逮住扔进了拘留所,而骗子和老狗也因犯了事被抓关在了里头。结果,小毛崽被两人修理得够了戗,那个可怜啊,还当真叫人可怜!尽管如此,但骗子和老狗却仍未住手。 就在这时,开铁门的声音传来。骗子和老狗吓了一跳,立马闪到墙角边,故做老实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睁着两眼看着铁门,只见武壮被司察推进了进来。等司察锁上铁门走了以后,那骗子和老狗又直起身逼近了小毛崽。 小毛崽见势不妙,赶忙爬了起来,两腿一弯跪在了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求两人饶过他。但骗子根本就没打算饶过他,不等他把话说完抬腿就是一脚狠踢了过去。 武壮并不认识三人,一进来,他便两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墙上冷眼打量了一下骗子、老狗,还有小毛崽,他估计骗子和老狗与自己同龄,小毛崽年龄小,最多不超过12岁。眼见小毛崽躺在地上,已然明白了几分,但拘留所里的事情,实在是难说得很,再者自己也是犯人一个,初来咋到的不知深浅,不好多管,也没打算多管。可哪想到,那骗子和老狗居然还要动手,以大欺小痛打一个下跪之人。这下,武壮就看不过去了,侠义之心顿起,于是冷冷地说道; “两位兄弟,不要太过份了嘛!江湖大家庭,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听到这话,骗子和老狗不禁一怔,好家伙,竟敢多老子的事,找打啊?两人相视一眼,达成共识,然后慢慢走近武壮。 武壮却很镇静,冷冷地问:“两位该不会是……连我也想修理吧?” 话音一落,只听骗子脱口道:“没错!”猛然出拳向武壮门面打去。紧接着老狗也出手了。但武壮何等人物,岂肯示弱于这两个家伙?当即还击,与两人打了起来。 见此,那小毛崽忙趁机闪到一边,嘀咕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睁着大眼惊异地看着。可是看着看着,他就想,这位大哥是为咱出头抱不平的,要是咱不上前帮忙,哪还有义气吗?于是乎他擦了把泪,大声喊,“大哥,我来帮你!”便冲了上去,根本没想,这冲上去的后果会是什么? 小毛崽的举动顿时就赢得了武壮的好感,呵呵,这小家伙还挺哥们的嘛。不过,他还没靠近,武壮就把手一横,拨开了他,然后出手猛烈了许多,没一会儿就把骗子和老狗打得不敢再还手了。 “跪下!”武壮厉声命令。待两人跪下后,他转向小毛崽,吩咐他来修理两人。小毛崽一阵兴奋,想都没想扑上前去就打,边打边囔:“我草尼玛!b崽子,看你还敢打老子不?看你还敢打老子不?” 老狗挨了几下,痛得受不了,猛然抓住小毛崽的手,央求道:“不敢了不敢了。别再打了,小毛崽。” “去尼玛的!”小毛崽骂道,抬腿使命踹了过去。敢情,这小家伙打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心够狠的呀!打了一阵子,小毛崽喝问,“服不服?” 老狗点头如捣蒜,连连说:“服了服了!” 这会儿的小毛崽热血沸腾,只感觉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那个爽啊,当真是美妙无比!笑眯眯,得意洋洋地回到了武壮身边,嬉笑着说:“大哥,他们服了。嘿嘿,真是好笑耶。这两个b崽子呀,还没打几下就服了。” 这会儿,武壮才仔细地打量起小毛崽来,见他有一张樱桃般的小嘴,大大的眼睛含着一股子英气,黑黑的眼眸透着机灵与异禀,而那一双幼稚无邪的眼神也是非常的清澈真诚。脸蛋儿虽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满是尘土,脏兮兮的,但仔细瞧瞧,还是可以发现他皮肤很白,光滑水润,可爱至极,就像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武壮笑着问道。显然,经这一打量,他对小毛崽便产生了几分怜爱。 “小毛崽。”小毛崽大声回答道。 “大名呢?” “大名嘛,不好听,嘿嘿,像女的,叫周立平。大哥,你还是叫我小毛崽吧,听着舒服,江湖上的朋友都喜欢叫我小毛崽。” “哟呵,这么说来,你还是老江湖了咯,你才多大啊你?” “十二了哦。可是大哥,你不晓得,我小毛崽在江湖上早已闯了七、八年了哟。”小毛崽昂首挺胸,一脸正色地说道。 武壮觉得很有意思,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小毛崽。这一喜欢,话也就多了起来,又问:“你是干嘛进来的?” 小毛崽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伸出食指和中指摆弄了一个夹包掏包的动作。见此,武壮的脸立刻板了下来,严峻地说:“我说小毛崽,这可不好噢,以后可不能再干这行了,懂吗?人穷志可不能短啊,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的,得靠力气,靠本事挣饭吃才是。” 小毛崽当即郑重其事地发誓:“是!我听大哥的,一定不干了,再干就废了我的爪子!” 武壮满意地笑了,又问小毛崽父母是干啥的?为何不管他?小毛崽说他老爸早死了,在阴间里管不到他。他老妈扔下他,嫁了人,早走了,都七、八年了,他也不晓得去哪儿了? 这就难怪咯!武壮同情地点了点头。 小毛崽忽然又说:“大哥,你做我大哥吧,带着我好吗?我就做你的小弟,我就跟着你,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保证听大哥的话。我小毛崽打五、六岁就出来混了,最义气了。真的,我保证不吹牛!” 还别说,这小毛崽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的叫,让武壮受用无比,感到亲热得很,随口便说:“行啊!我认你这个小弟了。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照顾你,我也保证不吹牛!” 小毛崽高兴得跳了起来,高呼:“万岁,万万岁!” 武壮又说:“不过小毛崽,我马上就会被送去采石场。” 听到“采石场”这个地名,小毛崽浑身一震,刚才还是滚烫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他晓得送去采石场的人,那都是判了重刑的犯人。于是,他哭丧起脸,战战兢兢地问:“大哥,你犯了啥大案子?要……要被送去采石场?” “这个你就别管了。” “我懂,我懂!可是以后……唉……”想到以后,小毛崽的脸出现了痛苦状,接着又出现了几分自嘲般的笑意,嘴里又咕噜了一句,常常有意无意就喜欢说的话——“嘿嘿,真是好笑啊!” 看人看心,听话听音。武壮听出了小毛崽话里的意思,由这一句“真是好笑”他觉得小毛崽是个开朗乐观的男孩子。于是,很爱惜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笑着安慰说; “小毛崽,这个你别担心,以后不管你到哪,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是我的小弟,是劳家巷小武子的小兄弟,懂吗?说了我的名字,要是有人不给面子的话,等我出来了,我一定会替你出头的。” 听到这话,小毛崽顿时瞪目结舌,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你就是……” 这时,司察出现在门口,喊道:“武壮,出来!” 显然,司察这会儿出现喊武壮出去,那是要把他送去“采石场”服刑。 武壮心知肚明,应了司察一声,冲小毛崽笑了笑便向铁门外走去。走出了两步,他蓦然想到什么,转向骗子和老狗,狠狠地瞪着眼,指着两人的鼻子,沉声警告道:“再敢欺负小毛崽,老子扒了你们的皮!”然后走出了铁门。 这才刚刚认了个大哥,一个可以保护自己,为自己出头的大哥。可眨眼工夫,大哥就要走了,就要去那该死的采石场劳改,而离开自己。就像是中了头奖,拿着彩票兴致勃勃去银行兑现取款,却被人说彩票是假的,唉,真是悲催啊! 小毛崽跟到铁门前,双手抓住铁拉杆,一阵心酸难过,眼睛里已噙满泪水,连喊了几声:“大哥,大哥……”最后,那豆大的泪珠儿便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目睹小毛崽泪流满面,武壮心里也是酸酸的很不好受,默默地叹了口气。 可小毛崽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武壮的身影消失后,那骗子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扯。小毛崽踉跄一大步,险些跌倒,赶忙挣开他的手,叫道:“骗子,你干什么你?你还敢动老子?” 骗子狞笑着说:“不敢动你?哼哼!”扬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见状,老狗一惊,忙抓住他的手,劝阻说:“骗子,他有小武子罩了,咱哥们可不是他的对手呀!算了,还是放这小子一马吧。” 骗子却囔道:“你聋了?没听他说,他要去采石场吗?去采石场的人最少也是五年。” 老狗沉声说:“可他的名声咱们也惹不起呀骗子!他随便放个风出来,他的人要是知道了,出动了,咱都要够呛。” 眼瞅着老狗对武壮,以及对以他为首的哥们忌惮、害怕的样子,小毛崽得意地笑了,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 不料,骗子见了小毛崽嘚瑟的样子却大受刺激,顿时火冒三丈,恼羞成怒,叫道:“塌马的,老子栽到小武子的手里没话说,认了。可这家伙,一个小混混,b崽子,他算老几?不就是刚认识了小武子吗?你看他刚才那嚣张的样子,就想飞天了?也敢对老子动手动脚。这要是传出去了,咱哥俩还咋混?”言罢,他推开老狗,一把抓住小毛崽的胸口,凶巴巴的瞪着他,“真好笑,老子今天要你塌马的真好哭!”说完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小毛崽侧头一闪,反手就是一拳打到了骗子的腮帮子。 骗子做梦也没料到小毛崽会还手,不禁一愣,惊诧道:“哟呵,你还敢还手?”于是冲上前,更加猛烈地对他拳打脚踢…… 说来还真是怪,这会儿的小毛崽与刚才跪地求饶的小毛崽居然判若两人,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了那么一股子勇气,竟顽强反抗起来。只可惜他毕竟年幼,根本不是骗子的对手,被打得那个惨啊!最后他索性停住手不反抗了,顿起秀眉冲骗子大囔:“好,老子不动,你有种今天就打死老子,等我大哥出来,老子再找你接头,剁了你!”说到后来他已是声色俱厉,嘴唇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骗子更加恼怒了,“剁了我?!塌马的,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b崽子!”扬手就是一耳光煽了过去。 小毛崽当真矗立着不躲不闪,底气十足,连连大叫:“再打!再打!有种今天就打死老子!” 这骗子也不含糊,连煽了小毛崽十四记耳光,把他的半边脸都打肿了,手都打软了,却见小毛崽依然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更加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双手死命掐住他的咽喉推到墙边,按在了墙壁上。 小毛崽本能地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命挣扎着想扳开。但骗子这会儿也是急红了眼,用力实在太大,他根本就扳不开,没一会儿就见他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吐舌流口水,翻起了白眼。 见状,站在一边的老狗吓坏了,赶忙上前拉骗子的手,劝道:“快放手呀哥们,他翻白眼了,快没气了,要死了。” 骗子这才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地松开了手。他手一松,就见小毛崽顺着墙壁软绵绵地倒了下来,一倒地身体就痉挛了几下,尔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瞧着小毛崽的摸样,老狗倒吸了口冷气,惊叹道:“好险啊骗子!” 骗子不语,瞪着小毛崽气得也直喘粗气,骂了一句,“塌马的!” 不一会儿,小毛崽恢复过来,用衣袖擦了一把嘴角上的口水站了起来,猛地指着骗子叫道:“骗子,你这个b崽子,没种!我小毛崽总有一天会找你接头的,你等着就是了,哼!老子非灭了你不可!”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往墙上一靠,再也不响了。 听到这话,骗子不知说啥才好?他心里清楚得很,刚才这家伙已然被自己掐得险些没了小命,要不是老狗阻拦及时,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啊!在霹雳国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自己也如同在生死路上打了一转,真塌马的险啊! 想到这,骗子也隐隐有些后怕,愣愣地瞅着小毛崽。忽然感觉这小家伙很陌生,满腹狐疑,这家伙咋一下子变得这么胆大了呢?于是移近老狗,低声疑惑地问; “嗳老狗,你说……这家伙怎么会,会一下子变得不怕打了啊?” 老狗冷冷笑了笑才说:“还不是刚才认了小武子做大哥,找到了靠山,有了坚强的后盾呗!” 这话倒是没错,这小毛崽的确把武壮当成了自己的大哥,自己的靠山,坚强后盾。正因心存此念,他才能够硬起腰板挺直身来挨打不还手。不想,挨了几耳光以后,自个没事,倒是那骗子不知为何?顷刻间便在他面前显得没了底气,矮了半截子。 呵呵,真是好笑耶!原来,你塌马的也是欺软怕硬啊!小毛崽恍然明了一个道理。于是乎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不管在哪儿,都要一改以往那种打不过就跑,挨打就下跪求饶的软骨头作风,脱胎换骨像小武子大哥那样,做一个有骨气的铮铮男子汉、大丈夫,一死面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16章 天外天之下 小毛崽这次在拘留所里被关了7天。一出来,他就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地把自己认“劳家巷的小武子”武壮做大哥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小伙伴国强和东子。 哪知,国强和东子根本就不相信,惊诧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在拘留所里认了‘小武子’做大哥?!” “吹牛吧你?!人家劳家巷的小武子会要你做小弟?你算老几啊你!”东子冷笑着说。 “我吹牛就不是人。”小毛崽正儿八经地说。 听到这话,国强和东子不言语了,闪动着黑眼睛率直地盯着小毛崽的眼睛直看。看一个人的心术,不就是看他的眼神吗?可小毛崽幼稚无邪的眼神里却是非常的清澈真诚,没一点儿撒谎的成分,不容两人怀疑。 “切,真是好笑!你们两个就是不信老子是吧?走,老子带你们去采石场见我大哥,走!”小毛崽用力说道。 小毛崽果真带着他俩去了采石场看望武壮,可司察怎么可能会让他见呢。不过,这样一来,国强和东子对小毛崽深信不疑了。 虽然没见着武壮,让人失望。但小毛崽却听了武壮跟他所说的一些男儿当自强之类的话,并遵守了对他许下的的誓言,没再偷了。原来,小毛崽也是一个说一不二,言出必践的人。 国强和东子跟小毛崽同住一条街,打小三人就在一起玩耍、淘气,知根知底的。两人信他不是吹牛,原本就很服他小毛崽的机灵与睿智,有主见,从没小觑过他。这回,两人认为他又走了狗屎运,居然遇到了劳家巷的小武子,还认了大哥,一下子身价倍增,前途无量。于是,更加对他惟命是从,铁了心跟着他屁股后头打转转了。 还别说,正因为小毛崽认了武壮为大哥,种下了这个“因”,数年后,仰仗着大哥的器重与平日里的栽培、扶持,外加遇到了许多“贵人”,再者自己也争气,他小毛崽终于由小弟登上了“老大”的宝座,修得了“正果”。不过这颗“正果”的得来,他小毛崽也付出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而国强和东子呢,跟着小毛崽一路风风雨雨,磕磕碰碰的,最后也凭借着他大哥的关系,使两人的人生之路,一帆风顺,风风光光。当然咯,由因成果,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过程,那是需要时间来浇灌和铸造的。 武壮从拘留所出来,直接就被送进了采石场。当天,他就解开了野龙四兄弟的去处之谜,也就是说,在采石场他遇见了野龙。 呵呵,世界真是小啊! 不过,这次相见,武壮感到格外兴奋。为啥会兴奋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与此同时,野龙一听说小武子也来采石场了,也别提有多激动,当即派人把他叫到了跟前。 野龙是因为看不惯几个官员欺负一妇女,出拳狠揍了他们一顿才被抓送进采石场来的。如此,他两人的遭遇倒是有些相似,都是惹了惹不起的主,打了打不得的人。 时值5月,初夏,武壮赤裸着上身来到野龙面前,笔直地站立着,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三米以外的野龙,一言不发。这时的野龙也已经20多岁了,相貌堂堂,1.84米的个威武结实,精神剽悍,只见他也是赤膊,露出古铜色丰满健壮的肌肉,光光的头,在日光照耀下油光闪闪。他的身旁也是青一色赤膊光头的野虎和野牛、野狼。“四野”形影不离,连劳改也呆在一起。 野龙的脸上也有着与武壮相同的霸道、骄横之气,只见他用欣赏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把武壮给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说; “哈,小武子,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没想到在这采石场会碰到你,这真是太好了啊。几年不见,你倒长壮实了嘛!” 武壮回以一笑:“不是冤家不聚头嘛!我也没有想到啊,这几年我到处找你。哼哼,原来你却躲在这里享清福来了。” 听到这话,野龙的情绪陡然间便振奋起来,兴奋地说:“找我?!好啊!你还没有忘记原来的事情,太好了。今天是个好机会,来,我们一对一单挑!几年没遇着对手,老子的手脚早痒痒了。” “不行!”武壮猛然说。 “不行?”这个回答让野龙很意外,“干嘛不行?你不是在找我吗,难道不是找我单挑,报那一砖之仇?” “没错!我是找过你,也的确是想找你单挑再分高下,报那一砖之仇。不过,在这里我不想跟你打。” 野龙不解,“为什么不打?你怕了?” 武壮傲然一笑,“我怕?!哼哼,我会怕你?” “那为什么不打?” “因为这里是采石场!” 野龙明白了,猛然张口“哈哈”大笑起来,走动几步,然后说:“你小子真是有眼无珠呀!你忘记了我是野龙吗?我老实告诉你小武子,我野龙在江湖上有一片天地,在这劳改的地方同样也有一片天地,你懂吗?这里是天外天,在这我野龙就是天,你不用怕。来,动手!别塌马的像个娘们!瞻前顾后的没吊用!” 野龙说采石场是“天外天”,这样的“天外天”的形成,在霹雳国可谓是历史悠久。所以,对于野龙的话,武壮深信不疑。野龙就是野龙,凭他一贯好勇斗狠、心狠手辣的作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采石场里的生杀大权,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眼见武壮不吭声,也没有要动手的表示。野龙急了,大吼一句:“塌马的,你动手啊你!”说完,飞起一脚向武壮小腹踢了过去。挨了一脚,武壮当即弯腰按住小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疼得咬牙皱起了眉头。但他深吸了一口大气,直起腰来,然后上前两步又直挺挺地站在了野龙面前。这使野龙更加恼火了,喝问,“你为什么不还手?啊!胆小鬼!孬种!” 武壮却说:“我说了,在这,我不会跟你动手的。” 野龙气得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朝野虎三人一挥手,“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其实,能在这天高皇帝远的采石场见到武壮,野虎也是异常高兴的,暗想,这回总可以好好修理修理你这家伙了。心里早憋着劲呢。这会儿得到了大哥的命令,野虎三人立刻饿狼扑羊般地冲向武壮,一阵死打。没一会儿,武壮就被打倒在地了。但野虎仍未停手而是用脚往死里乱踢。直到野龙说了句“够了”野虎才住手,退后站在了一边。对于野龙的命令,过去他是绝对的服从,现在依然是不折不扣的遵守,不敢有半点的违背。 武壮也真是条汉子,骨头真够硬的,只见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又直挺挺地矗立在了野龙面前,怒目而视,整个一幅宁死不屈的样子。但野龙何许人也,他哪会在乎你这个呀?只听他傲慢地说:“小武子啊,小武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不知天高地厚,竟想跟我野龙斗,还塌马的到处找我单挑,哼哼!” 紧接着,野龙便厉声命令武壮:“跪下!” 武壮咬牙说:“不跪!” 野龙跨前一步,逼视着武壮,说:“再问你一次,最后问你一次。”又指着武壮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恶狠狠地说,“跪,还是……不跪?” 武壮一脸镇静,毫无惧色,想都没想就说:“不跪,就是不跪!”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铿然有声。显然,他敢这么说是做好了再次挨打的准备。 可谁知,听了他的话后,野龙居然张咀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野龙表面上虽是凶神恶煞的叱问,摆出了一副好像是“你不跪,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命”。其实,他的内心却很矛盾,既希望武壮下跪,对他表示臣服,也害怕武壮下跪。不过,在他心理的天平上,那砝码还是倾向于后者的。不然,他会很瞧不起他,而他不想瞧不起他。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怎么说都是人生一大快事,毕竟高处不胜寒嘛! 所以,一阵大笑过后,野龙又欣喜若狂地说道:“好!有种!小武子,你还是像从前一样有种,一点也没变呀!难怪这几年你的名气会响遍整个南江城,成了传奇人物。哼哼,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好,很好啊!我野龙就喜欢跟你这样有种的人斗,这才有意思。你硬,来日方长,总有那么一天,我野龙会叫你跪下来的。你等着吧。看看在南江城里咱们谁能赢,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武壮冷笑一下,针锋相对,“我也要告诉你,野龙,你给我听好来,想让我跪在你面前,你永远也办不到。天堂我要走,地狱老子也要闯一下。只要我不死,出去后我会找你接头的。跪在地上的人绝不会是我,而是你野龙。我会赢你的。我,小武子才是顶天立地的老大!” 野龙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再次大笑起来,说:“顶天立地?哈哈,说得太好了。过瘾,太过瘾了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们出去以后再分高低。”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野龙说道,接着话锋一转,温和得像个老朋友似的,“小武子,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别怕。从今天起,我保证采石场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的,你多多保重吧。”说完,带着野虎三人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野龙离开,武壮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很不是个滋味。 第17章 落难英雄 不远处,五十多岁蓬头诟面,胡子拉茬的向丰收和宁致远正在用小榔头击打石头,把大的打碎成较小的。目睹以上那一幕后,两人对武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竟忍不住小声议论起他和野龙来。 宁致远说:“唉,都是一些地痞流氓,打砸抢分子啊!不过哩,那个刚来的小伙子嘛,看来还是很犟的,茫茫四海人无数,哪个男儿是丈夫?此人倒是有那么点宁死不屈的气概,没有跪地求饶,像你哦伙计。呵呵,这在天外天之下……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哩。我估计,那家伙跟野龙他们不是一路的。瞧他那刚才与野龙针锋相对的样子,看来是死对头。” 向丰收说:“其实嘛,野龙这人的品性倒不是很恶劣,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也没有太过分。” 宁致远忽然伤感起来,说:“这些年轻人啊,依我看呀,都是愚味无知造成的。如果野龙和那个新来的小伙子受过良好的教育,经过文化的熏陶,情况可能就会大不一样了。唉,缺乏正确的引导,教育呀!” 向丰收表示同意。 宁致远又自嘲般诙谐地说:“愚味无知,不学无术。哼哼,真是可笑,本人一名学院里的霹雳国历史大教授,不在课堂上教书育人,传授知识,却在这里……嗨嗨,讽刺,真是讽刺得很呀伙计。” 这宁致远是南江省南江学院历史系的教授,兼院长职务,发表和书写了一些与当下霹雳国形势不符的言论与文章,被扔进了采石场,进行思想及灵魂上的改造。向丰收呢,早年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组织,并参加了神勇军,身经百战,为霹雳国的建立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他曾任南江城的城主,城第一把手,然而霹雳国内发生了大运动,运动一开始他便受到了冲击。尽管如此,他仍保持着一副铮铮铁骨,不屈不饶。他比宁致远晚一个月进来,由于两人年龄相当,分组劳动时被安排在了一块。日日朝夕相处,再者政见一致,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成了知心难友,患难伙伴。 武壮被野龙四人打了一顿,他便心知肚明,这儿是他野龙的天下,一切皆在他们四兄弟的掌握之中,其他的犯人是不敢违背野龙意识与他搭腔、亲近的。不过,他也不想与谁发生任何瓜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心呆几年,出去后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故此,晚饭时,他一分到饭,便独自一个人蹲在一边埋头吃了起来。 还没吃一会,向丰收和宁致远就悄悄地移了过来,凑近后,宁致远笑问:“小伙子,贵姓啊,叫什么名字呀?” 武壮很诧异地看着他俩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我叫武壮,小武子。” “武壮,小武子,好啊,能武而又身强力壮,好,好名字啊!”宁致远好心地说,“我说小伙子,你刚进来……好些规矩你还不懂。我告诉你,没事不要去招惹野龙那帮人,他们是一个小集团,这里的人都管他们叫‘四野’,他们可都是一些动刀就见红的亡命徒。而且,在这采石场,他们还和司察的头头们都有些关系哩。好汉不吃眼前亏,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能屈能伸,忍辱负重。” 话刚完,向丰收就冲道:“臭老头,你别又来你那套理论,搞妥协,软骨头作风。” 宁致远一怔,转向向丰收,很不服气地说:“怎么啦?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嗳,我说你这个死不改悔的老家伙,怎么总是跟我唱反调,演对台戏?” 武壮很纳闷,好奇地瞅着俩人。只见向丰收一脸执着的神情,说道:“男儿要敢想敢干,敢斗争。敢斗争就是要敢于同一切恶势力做斗争,刚正不阿,不屈不饶!” 宁致远忙说:“唉呀,你这是哪跟哪呀?这个……此一时彼一时,两码子事嘛,怎么可以相题并论呢?这概念,这定义全然不对呀。再者说,这斗争……也要注意形式讲究方法嘛,也更应该注意策略嘛,要用智慧呀!想那‘韩信未遇,乞食瓢母,受辱跨下,及至运通,腰系三齐之印’。这个……” “这个什么哦。”向丰收打断他,“你这是变相妥协,投降。” 这一较劲,两人的声音就大了许多。武壮赶忙制止,小声说:“两位老伯,你们小点声,不要吵呀!” 经武壮提醒,宁致远忙警惕地四下里巡视了几眼,没见有人注意这边。于是冲武壮笑了笑,说:“没关系,小武子,我们这是在大鸣大放大辩论。哦对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我是宁老头,他是向老头,以后你别叫我们老伯,叫我老宁,叫他老向就行了。” 武壮笑着点头,答应了。 向丰收问:“小武子,你是为什么事进来的呀?判了几年呀?” 武壮面现难色,支支吾吾地:“我是因为打架,才进来的。判了几年,我也不晓得。”低下头不愿再说下去了。 宁致远赶忙劝慰他:“嗨,年纪轻轻的为何哀声叹气吗?我们做人应该时时刻刻保持旺盛充沛的精力,积极树立乐观的精神呀!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嘛,没必要垂头丧气嘛,一点朝气也没有,那象个年青小伙子哟!个人可以保留隐私权的嘛!” 向丰收却郑重地说:“不过小武子,不论是什么原因。如果确确实实是错了,那就得下决心改过,不能再犯,尤其是不能犯法,犯罪!” 宁致远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惧法朝朝乐,欺公日日忧。还有啊,不能做违背霹雳国道德和良心的事情,否则……心难安哎。再三须慎意,第一莫欺心。” 自金珏和她妈洪晓离开后,武壮再也没有听过这样亲切的批评、劝导的话语。这会儿听到了,心里顿觉热乎乎的,用力“嗯”了一声。虽然他根本没听懂宁致远讲的那些句子。 向丰收面露欣喜之色,说:“这就对咯,改了就是好同志,好青年嘛。一个人不怕犯错误,怕的就是犯了不改,而且是知错不改。” 宁致远又补充道:“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者,善莫大焉呀。这生存还是毁灭……是一个重要问题,而人生最终的价值是在于觉醒而不是在于生存,懂吗小武子!” 武壮没读几年书,哪会懂这些道理?虽满脸迷惑,但他最后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还真是挺古怪、挺奇异的。有的人从未谋面,而一旦见着了,不知为啥?彼此无冤无仇的,但在心里竟会对对方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觉,由此而滋生出仇恨,就像武壮和野虎刘建、刘筑兄弟。而有的人呢?虽彼此一无所知,但一见面便如灵犀相通一般,心灵之中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好感,进而产生与之深深交往的欲望。 从前,武壮跟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还有小毛崽就是这样。眼下又遇到了与父亲同辈的向丰收和宁致远,不知为啥?武壮的内心深处再次涌起了那种亲切的感觉,竟萌生出一种尊敬和敬重,就像是尊敬、敬重自己的父亲一样。 巧得是,这向丰收和宁致远居然也没来由的特别喜欢武壮。由于这种彼此亲切、喜欢的内容存在,使得武壮的生命轨迹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人生之旅也从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当然咯,这一切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当天夜里10点左右,武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总在想,暗暗自问:在这……我会呆多久呢? 忽然,一道划燃火柴后的亮光撕破了牢房里的黑暗,特别耀眼、刺目。武壮不禁侧身向光源传来的地方望去,发现是今天白天才认识的向丰收,划燃火柴后,把一支蜡烛点燃了。蜡烛一燃烧,小小的牢房便明亮起来…… 奇怪,这深更半夜的,这老向不睡觉,点燃蜡烛干吗啊? 点燃蜡烛后,向丰收鬼鬼祟祟地四周扫视了一眼,没见屋里有啥异常动静,便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本书,然后坐在小木凳上借着烛光翻开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嘿嘿,这老向,原来是偷偷地爬起来看书啊!武壮觉得这挺有意思也有些古怪,好奇心顿起,便悄悄地从自己床上爬了起来,一声不响地溜了过来,轻声叫了一句; “嗨,老向。” “啊?”向丰收吓了一大跳,但一转脸见是武壮后,才放心地笑了,“呵呵,是你啊小武子。” “你在看什么书啊?”武壮凑近来问道。 “喏,”向丰收把书送到他眼前,“《经济学》” “啥书啊?好看吗?看这书有用吗?”武壮兴味盎然地问道。 “当然有用咯。”向丰收随口答,索性把书合拢不看了,然后有些兴奋地说,“来来来,小武子坐过来,咱们聊聊。” “好咧!”武壮很高兴,嗖的一下爬上向丰收的床铺,把腿一盘,坐直了。 “书,特别是一本好书,是我们人类,是一个人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书里有丰富的知识,一个人没有知识可是不行的哦。” “《经济学》里有什么知识啊?” “《经济学》里面有研究我们霹雳国的一些生产关系及其发展规律的科学知识。” “这个……”武壮抓了抓头皮,满头雾水,一脸尴尬地说,“老向,你说的这个,我一点也听不懂。” “是啊,你是不懂。不过小向,不懂没关系,学啊。一个人不学习可不行哦,我们霹雳国先进党人必须用霹雳国国主的思想武装自己的头脑,树立先进的理想和信念,为我们霹雳国的建设,努力奋斗。” 不知为何?听到这,武壮忽然笑了起来。 向丰收一怔,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我?我……嘿嘿,我是说,你现在……人都在这里了,还关心国家大事,这个……嘿嘿,呵呵……” 听到这话,向丰收的某根神经像是被触动了似的,脸色一下子便出现了忧郁,凄凉地叹了一口大气,心情也沉重起来。见此,武壮觉得很愧疚,急忙解释说; “老向,我是乱说的,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孩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位卑未敢忘忧国啊!”向丰收一脸肃然地说,“我现在虽然是被关在这里了。但是小武子,我作为一名霹雳国先进党党员,而且是受党教育了多年的老党员。作为一个霹雳国人,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环境有多么的艰苦恶劣,我们都应该不忘记关心我们的先进党,我们的霹雳国家,以及我们霹雳国霹雳民族的前途和命运。” 虽然对于向丰收说的东西迷迷惑惑的连一知半解也没有。但武壮不再笑话向丰收了,松开腿,趴在了床上,两手支撑着下颌,兴趣十足地凝视着向丰收的脸,这样近距离地瞅着向丰收的脸庞,他不再笑了。 不对,是他根本就笑不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张饱经沧桑,而依然刚毅、不屈不饶的脸。他被这张脸上所流露出来的对信仰、信念无比虔诚执着的神情所深深地感染,心灵为之悸动。同时,一种强烈的敬仰情绪,油然而生。忽然他感觉他向丰收才是大英雄,不过是个落难了的大英雄。 “老向,”武壮忽然说,“你教我读书好吗?” “好啊!” 第18章 强出头 没过几天,宁致远就发现了向丰收在夜里偷偷教授武壮读书的事情,为此大为震惊。之后,他心里就跟猫抓了似的别提多痒痒,要知道他来采石场进行身体上及思想、灵魂上的改造的年数也不少了,几乎忘却了教书的味道。眼下,他哪里忍得住?当即便跟向丰收说; “你这个老家伙哪会授业解惑当老师啊?除了《经济学》,满脑子就晓得斗啊争啊的,你还懂什么哟?《通鉴》《史录》你看了那篇?不成不成,你说什么也得把小武子这个学生让给我,让我来教育他。” 听他这一说,向丰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宁致远真不愧是一位霹雳国历史方面的大教授,他的教育方法与向丰收的相比较,那不知强了多少倍?他跟武壮讲述、传授的都是些霹雳国历史方面的知识,尤其是他自己最喜欢的、研究最透彻的霹雳国历史书籍《通鉴》和《史录》。而且是通过讲故事的形式,很有娱乐于教的味道。另外,他还找来了一些历史方面的学习资料,一字一句地给武壮讲解、诠释,并让他全文背记下来,这使他获益非浅,得到了很大的文化修养和性格修养。 能和向丰收、宁致远在一起,武壮感觉很快乐。同样的,他也给向丰收、宁致远带来了一定的欢乐。但好景不长,数月后,野龙得到了司察局头头的旨意,令他往死里整向丰收,借机不露破绽地弄死他。 被司察局抓进来接受改造的各种犯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啥样的都有,乱得很。但不管咋乱,也不管你是咋样的人物,年老也好年少也罢,进来了你就得劳动,就得干活,接受劳动改造。不过,野龙四人例外。 采石场,顾名思义就是采集石头的地方,都是一些极其繁重的体力活。 11月13日,这天上午,向丰收和宁致远跟往常一样蹲在一起,正在用铁榔头打石块,把巴掌大小的石块打碎成更小块的,用于铺路。 哪知,野牛竟然走了过来,说:“向老头,跟我来。” 听到这话,向、宁二人相视一怔,不由得紧张起来。宁致远“哼哼”冷笑了一下,说:“老家伙,你能被‘四野’召见,那真是荣幸之至啊你!” 向丰收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但他却不以为然,淡淡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没啥大不了的嘛!”说完,扔下手里的铁榔头,起身跟着野牛去了。 宁致远迟疑了一会儿也跟了过去,他不放心他。 野牛领着向丰收走到一块大石头前才停下,石头上放着一根擀面棍粗的钢钎。野龙和野虎、野狼站在一边。野虎手里握着一把12磅的铁榔头的木柄,见向丰收来了,走近大石块,然后说:“向老头,你来扶钎子。” 向丰收看了一眼野龙,又瞅了瞅那钢钎,没有动。 野虎忽然凶道:“听到没有?你聋了你?叫你扶钎子!” 向丰收这才走近大石头,蹲下,双手抓住钢钎把它顿了起来。看情形,野虎是要把这大石块打裂来。但向丰收却心中犯疑,来采石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晓得这样的重活“四野”是绝对不会干的。很显然,这帮家伙没安好心,于是暗暗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只听野虎说了句,“抓紧了!”猛然挥起大榔头使命朝着钢钎,不对,准确地说是朝着向丰收的手臂砸了下去。好在向丰收早有防备,眼见榔头落势不对,心中一惊,急忙松开钢钎把手缩了回来。顿时,榔头打空落在石块上,只听“吧嗒”一声,随即溅出了火星。好险啊!向丰收当下便吸了口寒气,这是要砸烂我的手啊! 野虎打空榔头,当即恼羞成怒,大骂了一句“塌马的!”抬脚对着向丰收肩头就踹了过去。向丰收被踹得仰面朝天,打了个滚,但很快又站了起来。野虎余怒未消,上前挥拳又要打。但被赶过来的宁致远抓住了手。 “野虎兄弟,别别别!息怒,息怒!”宁致远嬉皮笑脸地劝道。 可话没说完,野牛和野狼就上来了,喝道:“起开!这没你的事!”一把抓住宁致远的手臂,猛然用力把他推开了。 野虎还欲继续为难向丰收。 就在这时,武壮不知咋得到了消息,忽然跑了过来,站在了向丰收和宁致远的前面,拦住了野虎3人。 “滚开!”野虎囔道,上前一步,突然挥拳对着武壮面部打了过去。武壮抬手一挡,接着手一翻便把野虎的手腕给扣住了。见此,野牛和野狼先是一怔,然后也跨上前来,大打出手了。但武壮却没有还手,打不还手,更不求饶,那也是有种的表现不是? 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野龙,这时忽然大喊:“都给我住手!” 听到这话,野虎三人才很不情愿地停了手。野龙走近武壮,问,“你想干什么?” 武壮一脸的鄙夷,冷笑说:“你问我?哼哼,我倒要问你想干什么?你、你居然连老头子也要修理?” “老子已经放过你了,你还强出什么头?真不想活了呀你!” “人家老向年纪一大把,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又没惹你,你……” “住口!”野龙大吼一声,抬手指着武壮的鼻子,森然道,“小武子,向老头是你老爹吗?我可警告你,不要多事自找苦吃。”说完,便转身走了。 等“四野”一走,武壮忙回头安慰向丰收和宁致远,问:“你们没事吧?” 向丰收是个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人,对于野虎的行为他丝毫不畏。但这会能得到武壮的解围帮助,内心对其充满了感激,连连说:“没事,没事。” 宁致远却忧郁地叹了口气,说:“唉,现在是没事,可谁知道以后有没有事呢?老向啊,看来……那帮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的,你呀,唉……” 宁致远所说的“那帮家伙”,向丰收明白,那绝对不是指“四野”而是另有其人,他们意在整死自己。可武壮却不清楚,更不晓得野龙也是受人指使,奉命行事,并非其本意。 第19章 意外收获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向丰收和宁致远在干活时谈起了当前霹雳国内的局势,只听向丰收忧心重重地说:“老宁啊,霹雳国‘宰辅’这一走,看来……斗争又要激烈了咯!” 对于向丰收的话,以及话语中所流露出的浓浓忧郁,宁致远心知肚明,完全了解也完全能够理解,但他却不以为然,安慰向丰收,说这天塌不下来,即使要塌也会有高个子顶着。宰辅虽然走了,可他的门生还大有人在,劝他别杞人忧天自寻烦恼而把身体给弄垮了,身体可是干活的本钱啊! 蓦然,宁致远想到了武壮,不无激动地说:“哦对了,老向啊,野龙那天说的一话倒是提醒了我。我看你跟小武子这个小伙子挺有缘分的,你呀又是教他读书,又是教他做人的道理。这小伙子还真服你。你嘛也年过半百了,膝下无儿无女的也够凄凉的,依我看……你倒不如顺着野龙说的那样,认他做儿子,当回爹,也好享受享受一番天伦之乐,意下如何?” 认儿子?认小武子做儿子?向丰收倒还真没想过,一时间竟不知说啥才好? 宁致远进一步说:“我可听说了,那帮家伙欲置你于死地而后快,但又不便明着来,就指使‘四野’出面。如果不是小武子出来处处维护你跟野龙针锋相对,我看你呀,呵呵,早已翘辫子了。” 对此,向丰收倒是不否认,于是乎感慨道:“唉,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就是嘛!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保护神不是?如果再收为义子的话,那不是锦上添花。” “老宁啊,不瞒你说,我和小小结婚二十余年,没一子半女的的确是个遗憾。小小也特别想要个儿子,早年她也认了几个,可运动一来,咱俩一受冲击,那些人啊。唉,看得出,小武子这孩子倒是个性情中人,可造之才。我也挺喜欢他的,也想过……咱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那该有多好啊!小小,她该有多高兴啊!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今日不同昨日了,眼下,我向丰收……唉,算了,老宁啊,我看还是不要连累孩子了吧。” “伙计,你这可是悲观主义论调哦! 要不得的。患难见真情嘛!一朝君子一朝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人早有云:‘一阴一阳谓之道。’没准你我在霹雳国还有出头之日哦,谁连累谁呀?你呀也别婆婆妈妈的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个臭老头出面跟他说,成全你的心愿,如何?” 向丰收深受感染,笑说:“臭老头啊臭老头,我算是服了你了哟!” 忽然,宁致远收住笑脸,沉声说:“别乐了,你看谁来了?” 顺着宁致远示意的方向望去,向丰收发现,野牛正朝这边走了过来,在20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了,喊:“向老头,你过来,快点!” 不用说,这准是野龙吩咐野牛来叫的。向丰收自知不妙,但也没敢怠慢起身走了过去。宁致远忙起身跟了过去。来到野龙跟前,一见宁致远,野龙便不悦地问他; “你跟来干什么?” 宁致远满脸堆笑,讨好地说:“野龙兄弟,我来……” “你回去干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野龙严肃地打断他的话,又转向向丰收,指着5米以外的一堆石头,命令道,“向老头,你把那堆石头全部搬走。”又转向30米以外的地方,“就搬到那边去,什么时候搬完了,你就什么时候有饭吃,知道吗?动手吧。” 向丰收看了一眼石堆,宁致远也瞅了瞅,只见石堆里的石块大小不一,小的约有30来斤,大的足有70来斤。要移动它,这对向丰收来说,无疑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没准这堆石块没搬完,他人就得累趴下,老命也没了。 搬不完石块就没不给饭吃,没饭吃,那同样不得饿坏? 啥叫摧残、折磨?这不就是一种摧残、折磨吗?而且是往死亡方向的摧残和折磨。 宁致远貌似有些明白野龙的用意了。于是乎他上前两步到野龙跟前又笑着说:“野龙兄弟,这堆石头……大的有六、七十斤重呀,向老头年纪这么大了,恐怕……” 野龙表情复杂,严峻地说:“宁老头,这是上面布置的任务,必须完成。老实说,我跟向老头无怨无仇的,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宁老头,咱也没法子呀!你呀,就不要多管了吧,回去干你自己的活吧。” 这时,武壮不知从哪跑了过来,用力说:“让我来搬!” 野龙一怔,骂了一句:“塌马的!”话音刚落,就见野虎、野牛、野狼冲上前去大打出手,但武壮没还手。 野龙突然喊:“都住手!” 这样,野虎三人才纷纷很不情愿地住了手,余怒未消的样子。 忽然,天空乌云翻滚,下起大雨来。但谁也没走,任雨水浇打着自己的头和脸。只见野龙逼近武壮,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总要跟老子过不去?非要为‘两人派’的‘反霹雳分子’强出头?” 这话实在是太要命了。这不,听到这话,向丰收和宁致远不由得暗暗紧张起来,提心吊胆地看着武壮。 可是,武壮没理睬向、宁二人,直视着野龙,大声说:“你说的我不懂。我只晓得人家老向年龄大,是老年人。野龙,我不怕告诉你,你们修理我没关系,老子今天认了,咱们出了采石场再算帐。可是……可是你塌马的居然欺负人家老头子,修理人家老年人,不搬完还不给饭吃,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这个……老子看不惯,就要管!”紧接着,他又带着几分轻视,几分失望的口气,说道,“再说了,你这样做……哼哼,很让我瞧不起你!” 本来,野龙受人要挟整死向丰收,他那骄傲自大的心灵就十分憋屈,一万个不情愿,要向丰收搬石头也是敷衍应付。不然,依“四野”的手段,他向丰收还有老命在? 然而,这会儿被武壮这样指责,野龙顿觉仿佛有把刀子刺进了心脏,使他感到自尊心大受伤害,别提有多难受多窝火。但又找不到充分的理由回驳、发泄。于是乎他指点着武壮的鼻子,好半天才愤愤地说; “好!好!你有种,你出头!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你搬!今天不搬完,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转身离开了。 野龙一离开,武壮二话没说走近石堆搬起一块石头就走…… 向丰收凝视着他,愣愣地站着没动,呆若木鸡。 宁致远却埋怨道:“唉呀,老家伙,你发什么呆呀?咱们也搬啊!” 向丰收这才恍惚地“哦,哦”然后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搬!” 三人冒着大雨足足搬了四个小时才把石头全部搬完,完成了野龙交给的任务。这会儿的武壮已然累的够呛,腿都抬不起来了。 在向丰收,宁致远的掺扶下,武壮好容易才回到了牢房,在铺上躺了下来,气力全无,疲惫不堪。 向丰收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眼含老泪,心疼地说:“孩子,真是……真是委屈你了呀!” 武壮却轻轻笑了笑,说:“没事,没事。” 宁致远也坐了下来,不停地喘着大气。显然,他也累得老骨头都快散了架。 “孩子,我给你按摩一下吧,松弛一下肌肉,来。”向丰收说着就伸出了双手。 武壮连忙拒绝,坐了起来,“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老向,我年纪轻,睡一觉就好了,不要为我担心了。”转向宁致远,“嗳老宁教授,你们赶快把湿衣服换了吧,别冻到了哦!”自跟着宁致远学习文化,他就改变了对宁致远的称呼。 宁致远忙说:“对对对!老向,换衣服,别着凉了。” 于是两人跑去自己放衣服的厨子,打开找出干的衣服换上了,然后回到武壮床前。武壮也已经脱去了湿衣服,穿上了一件旧棉袄。 一到床前,宁致远蓦然间想起了什么,认真地说道:“嗳小武子,我有一个建议,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武壮一怔。 宁致远又笑着说:“你来采石场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和我们……特别是老向,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嘛,父母双亡是个孤儿,而老向呢,也是膝下无儿无女,你和老向挺有缘分的,感情也如父子一般深厚,以我看……你们结为父子,如何?” 来到采石场在与向丰收接触的这段日子里,武壮感觉他老向挺对自己胃口的,也结交之意。此刻听宁致远一说,当即便脱口道:“好啊!”可恍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又黯淡下来,摇头说,“不好,这不行不行!” 听到这话,向丰收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宁致远也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问:“不行?为什么不行?” 武壮惭愧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是犯人啊!” 听到这话,宁致远松了一口气,说:“嗨,这算什么吗?我们不是说了吗,知错就改嘛,浪子回头金不换呀!再说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现在不也是这里的犯人吗?小武子同志,不要自卑了,年轻人果断一点,勇敢一点,行不行,你说句话!” 武壮这才果断地说:“行!” 宁致远又转向向丰收,一本正经地说:“老向,小武子可是表了态了,看你的了,我可郑重地提醒你,不要惺惺作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么好的儿子……你不要,我可就不客气咯。” 向丰收对武壮说:“行啊孩子,只要你不怕连累,我向丰收就正式认你这个儿子,永远都认了,我们永远是父子!” 武壮点头“嗯”了一声,尔后憨憨地笑了。 宁致远又趁热打铁似的笑着说:“小武子,叫一句吧?” 武壮怔怔地看着向丰收,好半天才小声扭捏地轻唤了一句:“爸!” 武壮不是称呼自己为“义父”,而是直接地喊“爸”,这使向丰收激动不已,连连应道:“嗳!嗳!嗳!”握住武壮的手,竟然克制不住,老泪纵横,“儿子!我的好儿子!” 宁致远忽然大笑,然后说:“哈哈,老向啊,老向,你这个‘两人派’的‘反霹雳分子’真是没白当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有此意外收获,拣了一个好儿子。哈哈,妙哉,妙哉,这下不用担心百年之后没人给你送终端骨灰盒了。哈哈,哈哈!” 宁致远这话可是一点没错,向丰收能认武壮为义子,对于两人来说的确是个从来都不曾想过的大好事情,纯属意外收获。紧接着,宁致远又趁热打铁,鼓动向丰收给武壮取个“向”姓名字。 向丰收想了下,说:“我向丰收来自农村,农村人就盼望丰收,所以咱爹就给我取了个‘丰收’的名。现在吗?我看小武子就叫向……前非吧,从新开始,痛改前非之意。” 宁致远觉得这名有意义,但“是非”的“非”字不妥,应取“飞翔”的“飞”字,向前飞,向前飞翔嘛! 这个“飞”字正是“飞翔”和“展翅高飞”的“飞”字,武壮也很喜欢,当下就定了下来,正式取名为:向前飞! 可谁想到,认了武壮做儿子以后,那向丰收忽然间便变得忧郁起来,整日沉默不语,除了埋头干活就是唉声叹气,对宁致远也是爱理不理的,气得宁致远也赌气不跟他在一块干活了。 武壮很关心义父,问他是不是出了啥事情?可向丰收只说没事,让武壮别为他担心。除此再也不说啥了,弄得武壮和宁致远好不开心,着急得很,可急又有啥用呢? 第20章 爱情之歌 4月8日上午,天下着稀沥沥的毛毛细雨,宁致远没跟向丰收在一起干活,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用铁榔头击打着石头。武壮兴匆匆地跑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宁致远吓了一跳,四周扫视了一眼,然后诧异地问; “你怎么跑来了,当心被人发现呀!” 武壮却不以为然,说:“没事,他们都出去抓人了。” “抓人?”宁致远一惊,停下手里的活,紧张起来,忙问:“抓什么人?” “京都发生了反霹雳暴乱,广播里广播了。” “发生了暴乱?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我这段时间都没注意看新闻。”宁致远激动地问道。 武壮貌似深受感染,也情绪激动地解释说:“广播里说,有一些人利用清明节,以悼念宰辅的名义搞反霹雳暴乱,书写、张贴了好多的反霹雳诗歌。京都出动了民兵,已经镇压下去了。我们南江城里好象也有点乱。野龙他们跟着劳改场里的司察也出去抓人了,现在他们都不在。” “哦,是这样啊!”宁致远明白了,继而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是够乱的,谁搞起来的呢?目的何在?” 对于霹雳国局势的话题,武壮没啥兴趣,于是乎转移话题,激动地说:“宁教授,我要出去了。” “是吗?”这倒是个天大的喜讯啊!宁致远为他感到高兴,“太好了。能出去,这很好嘛,呆了这么久了,也该重见天日了。” “可是,我很不放心你们啊,也舍不得你们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久合必分,久分必合嘛。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嘛!不过不是在这里哎!” “我知道。” 宁致远忽然问:“哦对了,出去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武壮吱唔地:“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不知道。” 宁致远慈祥地说:“应该有所打算呀孩子。目前,我们霹雳国正处在动荡之中,社会上也很复杂。出去以后一定要注意呀,记住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痛改前非,改过自新,向前飞,再不能干违法乱纪的勾当了,也不能做违反霹雳国公德的事情。” 武壮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 宁致远又语重心长地说:“出去以后,找份正当的工作,好好劳动,劳动是无尚光荣的事情,不要再在社会上混了。一日不可无常业,安闲便易起邪心。年轻人靠混,胸无大志,无所事事,整天游手好闲那是没有出路的,更成不了大器。你呀,还要多读书多学习,提高自己的文化素质和文化修养。积金千两,不如明解经书。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寸光阴一寸金。切莫虚度年华,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呀孩子。” 停顿一会儿,宁致远又说:“正所谓,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一个人如果没有文化,没有知识是不行的,那就是文盲,愚昧,是睁眼瞎子。而这,往往容易是非不分,黑白不辩,容易走歪路,上当受骗导致犯罪。” “宁教授!”武壮忽然叫了一声,然后支支吾吾地说:“我有……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说。” 武壮思索着,说:“这个……我们霹雳国内霹雳的和反霹雳的,究竟……怎么才能分清楚啊?我不懂,现在什么才算是霹雳的,什么才算是反霹雳的呢?” 这个可不是一般的问题啊!宁致远有些意外、吃惊,微皱起眉头,凝视着武壮,但不一会儿,他的脸上便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说; “嗯,好,问得好啊孩子!这说明你能动脑筋想问题了,好啊,凡事就得多动脑子想想,思考。人的大脑就该多思考多锻炼,大脑越思考越锻炼就越灵活,无论是思维敏捷程度还是思考问题的深度,思维逻辑,都会达到一个比较深刻的程度。所以啊,总结一句就是人要在多学习的同时,还要多思考。特别是那本《通鉴》和《史录》,一定要多看多读,吃透它,你要记住,一个人拥有知识的多少,往往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改变和决定他的命运。” 武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铭记着了这句话: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不过孩子,你说的这个问题嘛,我看还是留给你自己去解决吧,啊?” 武壮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说了句,“行!” 孺子可教啊!宁致远心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好了,前飞,我就说这么多了。要出去了,去和你父亲告别一下吧。我们霹雳民族是最讲究礼仪的民族,千经万典,孝义为先。” “我刚从他那里来。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爸……好象心中有事似的,闷闷不乐,沉默寡言,老是一个人坐着不动,想问题,我很不放心。宁教授,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估计,不外乎二个原因,霹雳国局势动荡,谁能上位无法预知,令你父亲感到不安了。其次嘛,他呀,呵呵,认你做了儿子,太高兴了,这一高兴呀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心上人。呵呵,这个老家伙,竟然连我也不理了。” 武壮不解,问:“心上人。什么心上人啊?” “就是你妈呀!” 武壮恍然大悟,“嘿嘿”憨憨笑了。 宁致远说:“你爸呀,也想让你妈高兴高兴哦。可是……唉,三十三苦,相思苦最苦,九十九天,离恨天最高啊孩子。你爸他忧国忧民,却更为你妈担忧。你爸,想她了啊。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思念如马,自别离,未停蹄。事关休戚已成空,万里相思一夜中啊孩子。” 武壮不懂这文绉绉的诗句,但他的兴趣一下子上来了,猛然说:“宁教授,你给我讲讲,讲讲我妈,到现在我还没见着,不认识她呐。” 宁致远欣然同意,缓缓道:“你妈是在京都城里出生长大的,而你爸呢,是从乡下农村出来的。你爸姓向,名丰收,只有普通百姓,普通农民家庭出生的孩子才喜欢取这种意味简单、强烈渴望丰收的名字,民以食为天嘛!” 武壮点点头。 宁致远说:“听你爸告诉我说,他刚进京都学府求学的时候,纯粹是个乡巴佬。而你妈呢,却是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霹雳国京都姑娘,青春浪漫,充满朝气,而且美若天仙,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一朵美丽鲜艳、光彩夺目的校花。当时很多达官贵人,纨绔子弟都追求她,纠缠她。” 武壮觉得新奇,“那她怎么会看上一个乡巴佬,最后嫁给我爸呢?” 宁致远卖关子似的笑了笑,然后说:“心中有良人,世人皆路人。这个嘛,以后有机会见到你妈,你不妨……亲口问问她。” “可是,他们怎么没生孩子呢?” 宁致远说:“原来怀过一个,因为打仗,孩子流产了。以后就一直没怀上,也不能再生了。战争年代,残酷得很,环境也艰苦呀!” 武壮忽然问:“我妈叫什么名字呀?” 宁致远答:“单小小。” “小小?”武壮感觉好笑,“嘿嘿,怎么跟小姑娘的名字一样呢。” “你妈也是由小姑娘慢慢长大成人的嘛!”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宁致远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告诉武壮,说:“在中兴县的……一个叫三江农场里劳动改造。” 武壮在心里道:“中兴县三江农场。”他把这个地址记住了。 宁致远又忧郁地说:“唉,四年了,你爸和你妈分别整整四个年头了呀,彼此音讯全无,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是否尚在人间。” 武壮说:“我一出去就去中兴县找她,看看她。” 宁致远说:“应该去呀,你爸近日来情绪低落,消沉,主要原因还是思念你妈,你爸和你妈的感情很深厚,彼此很相爱。他们的爱情很圣洁,很美丽,很忠贞不渝。我记得一件事。那时,你爸刚送过来,你妈来送他,当时的情景很感人啊。他们默默相视,你看着我,我凝望着你,你爸只说了三个字,而你妈呢,也只说了四个字,一共七个字。” 武壮很诧异,“才只说了七个字呀!七个什么字?” 宁致远缓慢地说:“我爱你!我也爱你!” 武壮不语,面露失望之色。 宁致远视乎很明白他的心理,笑了笑,问:“前飞,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武壮一怔,问,“什么才算是……女朋友?” “简单地说,就是相好的,亲密的异性朋友。”说到这,宁致远蓦然忧郁起来,缓缓地道,“此生如若不是你,何愁青丝配红衣。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这诗句,你理解吗?” 这些武壮哪懂啊!于是摇了摇头。不过,说到异性朋友,他的脑海里一下子便出现了金珏的影子。 宁致远笑了,又说:“你还年青,还不懂得爱情和男女感情方面的知识。不过以后,如果你一旦接触到了爱情,也就是说,你遇到了一位使你心灵颤栗,刻骨铭心的少女,你大概就会理解了。我爱你,我也爱你。这七个字,对于深深相爱的人来说,她就是一首诗,她就是一首歌。” 武壮依然迷惑不解,“一首诗?一首歌?” 宁致远却又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孩子,她的确是一首诗,一首歌,爱情之歌。所以,你去中兴县,如果见到了你妈,一定不要忘记把你父亲的情况告诉她,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爸爱你妈的信息传送给她。告诉你妈,你就说是你爸让你说的,要她坚强,勇敢的活下去。哄哄她也是好的,懂吗?美丽的谎言往往会达到神奇的美丽效果,而善意的欺骗,有时也是很必要的。” “行!宁教授,到了三江农场,我一定按你说的说。”武壮用力点头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宁致远纳闷,问:“怎么啦?” 武壮犹豫了一会儿,问:“宁教授,那……师母呢,就是你的心上人呢?出去以后我也去看看她,把你的消息告诉她。” “真是个好孩子啊!”宁致远深为赞赏,但脸却暗淡下来,沉重地说,“我妻子早就跟我划清界限了,早已另嫁他人了。” 武壮狠狠一怔,张嘴“啊”一声,便没下文了。 宁致远凄然一笑,说:“信仰和灵魂相同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不离不弃;观念不同,磁场不同的人,讲话都是翻山越岭。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而女人也都有很不一样的哦,懂吗孩子?” …… 武壮在采石场里足足待了一年半,他很想念弟弟和双胞胎的妹妹。所以一出来,他便在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那儿弄了几个钱,买了些好吃的和几条香烟。他是在认识猴子以后学会抽烟的,那时才15岁,屈指算来他已有几年的烟龄了。一切办妥,他便直奔妹妹清清、楚楚所在的农村而去了。 哪知,这一去竟遇到了许多事儿,发生了一系列乱七八糟,惊心动魄的故事。 第21章 有人跳河 清清、楚楚插队落户的村子叫胡家坊,人就住在村子里,与本地村民隔开了。房子是村委会里的房子,每间房的面积却比较大,可住三人以上。对于霹雳国派下来的知识青年,村民都是很关照的,把村里最好的住房留给了他们。 清清和楚楚住的房就是三个人的,除她们姐妹俩还有一个名叫汪杰的女知青,也是从南江城下来的。她们的床是单人的,床铺并排靠拢放在墙边。墙壁上贴了许多楚楚画的他们和本地农民一起参加生产劳动的各类场景的素描写生作品。画中的人物形态各异,生龙活虎惟妙惟肖。插秧的、打谷的、双抢割稻的、挑担的、推着独轮车给霹雳国交公粮的……等等,等等,劳动场面亦是勾画的热火朝天,朝气蓬勃。由这些素描作品中不难看出,来到农村与农民们霹雳国新农村的高涨热情和积极性,同时也不难看出,楚楚在农村也没少练习画画,当画家的理想从没停止过。 汪杰与清清、楚楚同龄,只在月份上小半月,也是一个相当美丽的美女。她的美丽与姐妹俩的有所不同,大概是露天下干农活的缘故,那细腻光滑的皮肤有点点黝黑,但依然让人觉得用力吹口气都会把皮吹破;秀丽的脸颊特别精致、动人;迷人的眼睛,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就像时刻都能勾住男人的魂魄似的;还有那对比清清、楚楚两姐妹要丰满坚挺一些的双乳,更是魅力四射,让男人们想入非非,心头发热、蠢蠢欲动。 不过,由于汪杰上身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碎花布衣,裤子也是一条蓝纱卡,宽松得可以说是肥大了,看上去与本地农村姑娘没啥区别,掩盖了她许多的性感颜色。如不仔细打量的话,那是很难瞧出她性感动人之处的。美丽与性感,都是要用眼睛去发现的嘛! 除此,汪杰还有几个极显眼的特征也挺抓人眼球的。当然咯,那也是一些爱情的成分,一是个子高,1.74米,二是人特别瘦,形容她是“骨瘦如柴”,那一点也不过份。再者就是,她的头发又黑又长,扎着辫子都到臀部了。 没错!汪杰就是一个性感美女。可不知为什么?这位性感美女这会儿却坐在床铺上两手紧抓住自己的辫子尾巴,正伤心的哭泣着,那瘦弱的肩头一耸一耸的更加显得她的哭泣悲惨凄凉,可怜兮兮的让人,尤其是让男人们心生同情与怜悯,而不自觉地爆发出英雄气概对她产生强烈地保护意识。然而,不幸得是,这会儿的汪杰,她的身边只有清清、楚楚两姐妹,没有男人。 这不,楚楚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又细又长的手一个劲地安慰她,“汪杰,你就不要再哭了嘛!你这样总哭总哭,哭得我都难过死了。”她的声音几乎跟孩提时一样,还是那么娇气清脆,甜甜的,真是音如其人啊! 与之相比,清清依然还是跟过去一样,显得个性坚强,作风泼辣,只听她气愤地说道; “汪杰,你根本就不应该哭。要是我呀,我反而会为自己庆幸,会笑,放声大笑。哼哼,那种人,早些识破他最好,这是一件好事。劣种!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死了倒干脆!为他哭,我呸!” 汪杰依然是低着头哭泣…… “好了好了,汪杰,别哭了。”清清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住了,口气温柔了许多,“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嘛,关键的问题是……得好好想个办法,怎样才能度过难关。” “清清,”汪杰猛然抬起泪眼,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真的,真的……不如死了的好。”说着,她又伤心欲绝“呜呜”哭了起来。 “去你的。说什么屁话啊你?!”清清生气地说,“我告诉你哈汪杰,你可千万千万不能,绝对绝对不能有这个轻生的念头。你……”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了,打断了清清的话。清清猛然扭头冲门口大声问:“谁呀?”她一点好口气也没有,走过去开门,又气愤地咕哝了一句,“真是讨厌!”哪知,等她用力拉开门见到来人后,突然大惊失色,当即转怒为喜。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清和楚楚的大哥武壮。 武壮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马桶包,身穿一件当时年青人特别爱穿,而又特别难弄到的绿色的确凉神勇军军装。军装没扣扣子,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衬衣。 一见清清出现在眼前,武壮也是激动得不行,脱口叫了声:“清清”对于两姐妹,他从来都不会认错的。 “大哥!天哪,是你呀大哥!”清清惊喜地叫着,猛地扑上去抱住了武壮。 听到清清大叫“大哥”的声音,楚楚晓得是武壮来了,忙从床上蹦了起来,欢天喜地尖叫着:“大哥!大哥!”燕子般地飞了过来,然后紧紧地抱住武壮的脖子,连连说道,“大哥,你想死我了哦,想死我了哦。大哥,大哥……”说着说着,竟控制不住失声“呜呜”哭了起来,两手还不停地拍打武壮的背部,同时还连连跺了几下脚。 姐妹俩的表现,深深地感动了武壮,也不由自主地把姐妹俩紧紧地搂住了,像小时候一样一手一个,公平合理。 还是清清先松开了手,兴奋地说:“大哥,快进来,快进来呀!” 楚楚却舍不得放手,仍搂住武壮的脖子,带着哭腔很委屈地说道:“大哥,小妹好想你哟!大哥,大哥!”竟然冲动地在武壮脸上不停地亲吻。 “行了行了!”武壮笑着说道,松开手后,又把两手搭在清清、楚楚的肩头,“让大哥好好看看你们。”于是,笑咪咪地打量起两人来……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但清清和楚楚除了年龄变大了一些,容貌几乎没啥大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漂亮,楚楚动人,只是两姐妹留的发型不一样。清清是活泼大方的齐耳“游泳头”,楚楚却留了两根很清纯、淑女的辫子。楚楚定是没干什么农活,没受到烈日的侵袭,皮肤依然是那么白皙,白里透着红,就像是未经触摸破坏的蜜桃上的绒衣,不过再也瞧不见细细的红血管了。 “嗯,漂亮,我的妹妹真漂亮。”武壮由衷的赞叹道,心里别提有多美。 被大哥这一赞,楚楚忍不住“嘻嘻”一笑又把大哥给搂住了,哭丧着个脸,嗲声嗲气地撒娇道:“大哥,你想死小妹了哦大哥。” 武壮笑了,连连说:“大哥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 “切!就会撒娇,这么大了还娇,还不快让大哥进来。”清清笑着埋怨道。 这样一来,楚楚冲姐姐厥了一下嘴巴,“要你管?!”然后松开了武壮的脖子,抬手擦了一下泪珠,这才揽起大哥的手臂,往屋里拉,“走,大哥快进来,快。看看我和姐住的地方。” 武壮取下黑色捅包递给清清,随着楚楚跨进了门槛。 一进门,清清就跟汪杰说:“汪杰,我大哥来了。” 楚楚也介绍说:“汪杰,这就是我大哥也!这就是我大哥也!”她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和得意,听起来简直就是在炫耀。 武壮冲汪杰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料,那汪杰却只是漠然地抬起泪脸,苦涩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垂下了头颅,抬手擦泪。武壮不知其因,但眼见汪杰的表情,在他看来那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心里觉得怪怪的别提多别扭,尴尬,这是怎么回事啊?于是乎跟两妹妹没聊几句话,他便提出到外面去走走。 姐妹俩欣然同意,然后兄妹三人手拉手地走了出来,留下了绝望的汪杰。 是啊,汪杰彻底地绝望了,绝望得决定要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 时下正是4月,早稻的秧苗插下都已成活了,绿油油的一片片。 武壮兄妹3人在田埂上走着,清清在前,武壮在中,楚楚在后拉着大哥的手,一刻也没松开。 一路上姐妹俩不停地向大哥描述在年轻人在农村里发生的趣闻轶事,只听清清说道:“那是我们刚下来的时候,第一次插秧。大哥,你猜小妹怎么啦?她呀,插着插着,就一屁股坐到了田里,一屁股的稀泥巴。”说到这,她仿佛又看到了楚楚当时的糗样,竟忍不住“咯咯”地大笑起来。 武壮回过身来,问楚楚:“是吗?小妹。” 楚楚扁扁嘴做出委屈状,说:“大哥,你别听姐的,姐就会损我,坏死了!” “还有哦大哥,小妹坐在田里,哇的一下就大哭起来了,吓了我一跳。我赶快跑过去,问她怎么啦?可她不说,直哭,和小时候一摸一样,哭着叫唤。”说到这,清清就学着楚楚当时哭泣的声音,“姐,我想大哥,我要大哥嘛,我要大哥嘛,大哥也,大哥也。” 武壮没说话,面带微笑地抬手抚摩了一下楚楚有两个酒窝的脸颊。楚楚冲他妩媚一笑,然后反击姐姐道:“哼,姐,你还好意思说我哩,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吗?” 这话让武壮感到有些意外,问:“哦,我的清清妹妹也会哭鼻子?” 清清赶忙否认,“我才没哭呢。” 楚楚用力说:“还说没有?哼,你以为我不晓得呀!”转向武壮,进一步说,“大哥,我告诉你。有一次,我们双抢挑禾,她挑不动,就坐在地上哭。还说,唉,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呀。”又喝问清清,“姐,对不对?” 清清争辩:“可我根本就没哭没叫呀!” “唉,都是大哥不好,大哥我……唉!”武壮心里发酸,内疚地说,蓦然想起了什么,问楚楚,“你姐挑不动,那你呢?” 楚楚得意地抿着嘴直笑,不语。 清清却说:“她呀,哼,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有挑过担子,都是猴子和扁头帮她挑的,她就会偷懒,怕吃苦!” 武壮一听,没言语,心里却暗暗得意,他叮嘱过猴子三人,去了农村不管咋样,一定要照顾好清清、楚楚。猴子三人所在的村子离胡家坊不远,看来这三人果然没少来帮他妹妹,够义气,真不愧是结义拜把子的好兄弟啊! 楚楚忽然问:“大哥,你这一年多到哪儿去了吗?我和姐真的好想你也,我们和猴子他们回去几次了都没有找到你。” 清清也说:“前两个月,我们还回去了一次哩。” 武壮忙掩饰说:“哦,大哥跟朋友去办了一些事,没法子,回不来呀。嗳清清,二哥来看过你们吗?” “来过几次。二哥那比我们这还苦哦。”清清告诉武壮说。 武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又问:“你们这里的人都是南江城下来的吗?” 清清答:“不全是。” “南江城里来的,他们知道你们是我妹妹吗?” “不知道,我和小妹从来不说你什么的。” “那个和你们同住的人呢,是我们城里的吗?” “是啊,她叫汪杰。” “你们关系还好吗?” 楚楚抢先回答道:“当然好喏,我们也是姐妹呀!” 谈起汪杰,清清的表情一下子忧伤下来,说:“不过汪杰,唉,她也真是太可怜,太凄惨了。她呀,失身……怀孕了。” “什么?怀孕了?”武壮吓了一跳,“你们这还会出这种烂事情?”他虽然没接触过女人,也不喜欢与女人打交道,但对男女之事还是晓得一些的。 楚楚这时顽皮地笑道:“当然会喏,我们这不出产稻谷却专门生产爱情呀,是吗姐!” 清清听出了她的话中话,猛然回头冲道:“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啊你!” “才没有呐我。”楚楚说完,捂住咀直笑。 武壮心知肚明,楚楚说的就是清清和秀才林国庆的关系。其实,清清和林国庆青梅竹马,情趣相投,武壮心中早有数,打心眼里希望两人能好,将来成一对儿。所以,既然清清害羞不愿挑明,他也不便说啥,还是随缘吧。为了打消清清的尴尬,他也故意带着埋怨的口吻,说了句:“小妹!” 楚楚会意,做了个鬼脸不再言语了。 于是,清清又告诉武壮,说:“汪杰跟我们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可是不幸的是,去年她奶奶也去世了。” 楚楚这时说:“可她没有我们命好,她没有大哥,没有兄弟姐妹。” 清清又说:“汪杰这人很胆小怕势,性格也很内向乖僻。在这,大部份人都欺负她,她又没有人帮忙,和我们住在一起,也就和我们好,我和小妹很同情她,也经常帮助她。” 武壮不解,问:“她不是怀孕了吗,那个男的也不帮她?” 楚楚气愤地说:“那个男的是个流氓,欺负了人家汪杰人就跑了。” “跑了?”武壮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他跑哪儿了?” 清清解释说:“那个男的姓段,听说和‘洲城’的几个老乡跑回去以后又偷渡去‘港城’,被边防神勇军打死了。唉,这个小段,拍拍屁股走了,不负一点责任,可是汪杰就遭殃了,失了身,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想坠胎嘛又搞不到证明。她和小段的事情,全知青点都晓得了,这样一来,大家就更看不起她了,也更加欺负她了。都骂她是破鞋,不要脸,特别是和我们一起下来的男青年。” 武壮更纳闷了,惊诧地问:“你们不团结?” 清清进一步说:“不是不团结,而是太团结了。在这里谈恋爱的人很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大家都是本城的人与本城的人交朋友来往,而且嘛自我保护意识也很强,女青年里除汪杰以外没有谁失过身,更没有怀孕的。可汪杰呢?她人长得好看,刚下来的时候,有几个南江城的人先后也追过她,经常帮她干活挣钱。大哥啊,你可能不晓得,我们这的青年男女大都是‘育元学堂’出来的,家庭都不一般。可汪杰呢?她不是。所以,她很害怕不敢和他们来往。可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外地人却追上了汪杰。那个小段追到了汪杰,为了显耀自己有本事还四出宣扬。跟汪杰如何如何,弄得我们南江城下来的男人很没面子,为这事,我们南江城的人和他们洲城下来的人打了几架呐。这样一来,大家对汪杰就更气愤了,经常指责她,说她给我们南江城人丢了脸,是一盆祸水。” 到此,武壮才对村子里的情况了然于心。对于汪杰也有了个基本的了解,但他除了有些同情,其他的倒并没在意。这不,听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难怪刚才见到她时,她那笑脸比哭还难看咯。 清清接着又说:“汪杰早把实情都跟我们说了。她是被小段诱骗失身的,是受害者。其实呐,汪杰倒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就是太软弱了一点,又缺乏反抗精神,胆小怕事。现在小段死了,可她……唉,除了哭还是哭,整天以泪洗面,我和小妹想帮她,可又帮不上,她这事……”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急迫的用本地口音发出的叫喊声:“救人呀,有人跳河了,快来人啊,救人啊,快来人啊!” 第22章 盛情难却 听到喊声,清清当即一惊,脱口便道:“汪杰!一定是汪杰!”急忙推着武壮,催促说,“大哥快去,快去救她,快呀!” “好咧!”武壮应道,想也没想抬腿便踩进田里不顾一切地径直向叫喊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这个汪杰啊!”清清生气地埋怨,也赶紧拉住已然吓得不知所措的妹妹楚楚的手,说,“小妹,我们也去。走田埂上,快,快!” “姐,真的是……是汪杰啊?!你别吓我哦姐!” “嘿呀,是了是了,肯定是她了。走走走,别啰嗦了,快走啊!” 等姐妹俩紧赶慢赶地赶到河塘边时,武壮正好抱着汪杰从河里走了上来,放在河边的菜地中。武壮打小就会水,与猴子三人结拜后,每个夏天都要去河里抓鱼、玩水的。在他们兄弟四个人当中,他的水性是最好的。尽管如此,等清清赶到面前时,他还是心有余悸地冒出了一句: “这河塘好深啊!” “这河塘,我们上个月挑了塘泥的。”清清解释道。 说完,她就和楚楚一起喊着汪杰的名字扑到了她身边。楚楚不知汪杰是死是活,又急又怕,吓得哭了起来。 喊救人的是个本地农民,他对武壮三人说,这人是刚刚跳下去的,好在来得及时,一下子就救了上来,人肯定死不了。果然,没一会儿就见汪杰咳嗽几声吐出一大口水,然后睁开了眼睛。 楚楚又惊又喜,当即破啼为笑,激动地叫道:“汪杰,你不会死了,你不会死了。” 清清却心疼地责备道:“唉呀,我说汪杰,你,你怎么这么傻嘛你,寻什么短呀你?真是的!” 汪杰浑身湿淋淋的,头发凌乱覆盖在面部不停地滴水,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凄凉地说:“清清,你们不该救我呀!” 楚楚激动地说:“是我大哥救你上来的。” 武壮站在一边脱下湿衣服拧干,光着上身,风一吹便感觉到了凉意。于是他便跟清清说,让她赶紧快扶汪杰回去换衣服,不然会着凉生病的。 清清说:“好的。”然后和楚楚一道把汪杰扶了起来。 这会儿的汪杰,衣服全湿了紧贴着她的肉体,除一对乳房突出外,其它的部位却更显得消瘦了,风一吹来便觉寒意阵阵,使她冷得牙齿打颤,身体直发抖,那模样瞧着就让人心疼、怜悯。 谁知正欲离开时,三名南江城下来的男青年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人紧张地问:“清清,谁跳河了?” 另一人发现了湿淋淋的汪杰,顿时明白了,不阴不阳地说:“这还用问吗,喏,破鞋呀,还能有谁?清清,你也是的,一只破鞋还捞她上来干吗?” 听到这话,武壮觉着很气愤,人都活到跳河的地步,够凄惨的了,你塌马的还在这骂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是人不是?这一气愤,怒火就上来了,冲那人喝道; “都给老子滚开!” 滚开!让我们滚开?!三个青年人听了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他的,最后才瞅着武壮,一人问; “说谁呢你?让我们滚开?” 关于城里下来的青年人打架的事,武壮也听说过不少,晓得很多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三人都是‘育元学堂’出来的,其中就有两人,一个叫魏东,一个叫邹军,曾追究过汪杰,都被汪杰拒绝了。所以才会心中有恨,出言不逊,恶语相向伤害汪杰。不过这会儿,武壮眼瞅着三人惊诧气愤的模样,如不打上一架,教训教训这几个家伙,那是脱不了干系的。于是,他下意识地双手握拢互压几下手指关节,准备动手了。 这魏东三人根本不知武壮是何人?自以为人多,蛮不在乎。邹军带着鄙视的眼神和猥琐的笑容看着武壮,说道; “破鞋是你救上来的吧?我说哥们,干脆你带回去算了。你看她那样,陪你玩玩……睡睡还是可以的哦。”说完,便和魏东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声还没落,只听武壮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塌马的!”猛然挥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那邹军丝毫不防,当即就被打倒在地翻了两个跟斗,滚出了好几米远。见此,魏东大吃一惊,与同伴相视一眼,然后一起冲了上去和武壮打了起来,那倒地的邹军也迅速爬了起来参战了。 清清和楚楚忙扶汪杰闪到了一边。可汪杰那见过这阵势?当下便吓坏了,忙说:“清清,叫你大哥不要,不要打呀!” 清清却跟她说:“怕什么?让他们打,他们才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咧。哼,让我大哥教训他们一下也好。谁要他们的嘴那么臭,胡说八道。” “汪杰,”楚楚也是诡秘地一笑,说,“嘿嘿,我大哥好雄壮的,不要怕,他们根本就不是我大哥的对手。” 果然,没打一会儿,魏东便丢下一句,“b崽子,你等着,别跑。”说完便溜了。 这时,楚楚又扬起秀眉,骄傲地跟汪杰说:“怎么样汪杰,我说了吧,魏东他们根本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嘿嘿,我大哥就是雄壮!” 可清清的脸上却没有笑容,走近武壮,提醒道:“大哥,你这下可是惹祸了哦。他们回去叫人了,当心哎。” “惹祸?叫人?哼哼,你大哥会怕吗?”武壮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说,瞟了一眼汪杰,又温和地说,“快带你朋友回去吧,衣服湿了,着了凉会生病的。” 哦,清清大哥真体贴人哦!汪杰心头一热,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但她不想让清清、楚楚看见,更不敢让武壮晓得,于是把头低了下来。然而,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起刚才武壮温暖的话语和与魏东三人打的架,那都是为了她呀!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武壮……自己的救命恩人。 进入一片较开阔地带,只见六个青年手里拿着扁担和鱼叉、铁锹,在马云飞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赶来拦住了武壮的去路。 这马云飞个子与武壮一般高,长得也是精神帅气,他是知青里的头儿,威望极高。到跟前,他看了一眼武壮,然后问清清:“怎么回事?他是谁?” 清清对马云飞说:“他是我大哥!” 你大哥?!马云飞一怔,瞅着武壮的脸,从这脸上他没有发现与清清、楚楚相像的容貌,却看到了沉静如水的自信和杀伐决断的霸气,故此不再言语,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了。当然咯,他之所以一听清清说是她大哥就不打算动手,还有一个最最隐秘的原因。那就是,自从南江城下来,在胡家坊认识清清以后,他就对她产生了特殊的情感。但其他的人哪里晓得他的心思?依然鼓动他,打了再说。这使马云飞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汪杰很了解打架之事,一旦动起手来个个都是拼命的主。清清的大哥虽然很能打,三个人不再话下,但这会儿有魏东他们是六个人啊!他怎么打的赢?人家可是为了自己而出手的,此刻有危险了又怎能畏缩不前呢?于是乎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冲上前去,大声央求道; “马云飞,你要打就打我吧,不关清清大哥的事,是我……” 哪知,没等她说完,魏东便骂道:“破鞋!你滚开!”说着使命把她给推开了。 见此情景,武壮的肺都快气炸了,拳头一下子就攥得紧紧的……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无疑,汪杰的举动在武壮看来,简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暗想,老子堂堂的南江城劳家巷的小武子,何时向人屈服过?啥时又要女人为咱求情?传出去,这还不被人笑话死?真是岂有此理啊!顿时,一团无名怒火不由得从心头升了起来。 正巧,那人又跳了出来,破口辱骂汪杰,并动手推人。这使武壮更加火冒三丈,气急败坏了。塌马的,老子人在这里,你还敢这么放肆?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吗?!顿时,那心头之火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似的。只见他跨上前一把扯开汪杰,然后抓住魏东的胸口,二话不说,挥起攥紧的拳头就打了出去。 眼见拳头过来,魏东头一歪,后退一步躲过去了。与此同时,马云飞暗叫不好,急忙上前抓住了武壮的手,护着那魏东,喝问; “你要干什么?” 武壮当即转向马云飞,凶道:“干什么?老子揍你们!”说完举起拳头又要动手打马云飞。 “大哥!”清清突然大叫一句,赶上来死死地抓住了武壮的手臂,大声劝道,“不要啊!” 武壮住手了,一脸不解地看着清清。 眼见武壮停住了手,清清松了一口气,“大哥,这是我们南江城下来的马云飞呀,他平时待我和小妹很好的,不要打了,算了吧大哥,都是一起下来的人嘛!” 武壮问清清:“真的?” “是真的,马云飞在村子里对我和小妹真的很照顾。”清清郑重地回答道。 武壮这才完全压住怒火,扫了一眼6个人,最后目光落到马云飞脸上,森然地对他说:“你们都给我听好来,这位汪杰是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告诉你们,在这里要是你们再敢欺负她,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以后,要是再敢说什么破鞋不破鞋的,老子铲平你们知青点!” 武壮也看出来了,在这一伙人中马云飞算个人物,威望最高。 听到武壮说出的话,汪杰顿觉一股强大的暖流瞬间流遍了全身,心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不由得又偷偷地瞟了武壮一眼。可是她所在的位置使她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背影。 马云飞虽说心里有些儿忐忑,不过对于武壮的话,那口气之大,在他听来未免有点癞蛤蟆打哈欠。于是,他便不以为然的冷笑一下,转向清清,不冷不热地说; “清清,你大哥的口气不小啊!铲平我们知青点,哼哼!” 清清诡秘一笑,“是吗?口气不小,你也以为吗?” 马云飞平时对清清姐妹的好,魏东、邹军他们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眼见他碍于清清的面子,不揍她哥了,这架就打不起来了。既然不动手了,那只好动动嘴巴子。另外,其他的人也和马云飞一样,觉得武壮牛皮吹大了,忍不住讥笑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 “呵呵,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还铲平我们知青点?!哼哼,就是南江城里的野龙和小武子来了也未必。” 听到议论声,楚楚却抿住嘴偷笑,把汪杰的手臂楼得更紧了。汪杰仍是低着头,心中的热度一下子降低了很多,她似乎也认为武壮是在吹牛,吹牛的男人是靠不住的,除了说大话,就是甜言蜜语的欺骗,啥也不会,更不会负责任。 武壮也晓得,马云飞、魏东、邹军这帮人是不会信他有这能耐的,不信就不信呗,没必要证明。于是乎他转向清清,说了句“清清,我们走。”然后旁若无人目空一切的走开了。这也是他和猴子他们多年闯荡养就的脾气,在他看来当断不断不是好汉,当决不决不是豪杰。不服就打,不打就别废话,卖嘴皮子磨牙一点意义也没有。 可是,眼看着武壮面对自己这边六个人,依然毫无畏惧,目空一切,大摇大摆地离开,马云飞觉着有点儿蹊跷,便问清清; “清清,你大哥是干什么的呀?口气居然这么大,太过份了吧?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呢?马云飞没说出来。但清清却很清楚他是想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早动手了。不过,她也不点破,走近一步,得意地说:“马云飞,你呀真是的。我大哥对付你们几个人,那还不是毛毛雨。哼哼,实话告诉你吧,我大哥就是威震江湖,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壮,南江城劳家巷的……小武子!” “什么?你大哥……当真?”马云飞大惊失色。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信呀,你们和我大哥再打一架试试?” 这下,马云飞和魏东、邹军几个人不再说啥了,暗暗庆幸刚才还好没动手,不然后果定会不可收拾。他们都是从南江城下来的,劳家巷的小武子和野龙的赫赫大名,还有两人无与伦比的“光辉事迹”,他们早有耳闻,谁敢惹,谁又惹得起?如真要打起来的话,他武壮就是赤手空拳,他们也难以打赢,要是被他随便夺下一样东西,那就更会是不堪设想,就算是刚才侥幸赢了,回头他小武子一声招呼,最少也会是一两百人出现在村子,铲平他们小小的知青点也不是不能。马云飞、魏东、邹军一伙人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武壮已走出十米开外,见清清三人没跟来便转回头喊:“清清,快走呀!” “哦,来了。”清清应了一句,忙拉起楚楚和汪杰的手抛下马云飞一伙追了过去。 哪知不一会,马云飞一伙人也追赶了过来。 武壮很纳闷,问:“你们想干吗?” 马云飞友好地说:“哦,我们没有恶意,刚才只是一场误会。小武子,你是今天才来的吧。原来大家都彼此陌生不认识,今天相见……” 清清猛然说:“马云飞,你到底想干吗?有话就直说嘛。” 马云飞笑着说:“哦,是这样,清清,我们南江城下来的人都久仰你大哥的大名,大家都很敬仰你大哥,我们大家商量……想请你和你大哥去我们那里吃饭,还望你们能赏脸呀!都是一起下来的嘛。” 清清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好啊!”又转向武壮,“大哥,盛情难劫哟,我们一齐去吧?” “嗯……好吧!”武壮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暗暗沾沾自喜。他晓得,这完全是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名气震住了知青们。 一听有聚餐,楚楚也乐坏了,拉起汪杰的手,激动地说:“汪杰,我们也一齐去吃!” 汪杰却摇了摇头,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我不去了。我好累,我想休息。”便低着头独自走开了。 走了好一段路听到身后飘了一阵阵欢声笑语,汪杰停了下来,转身看见了清清、楚楚一左一右地挽着武壮的手臂,有说有笑……不禁怆然泪下,这会儿的她再一次感觉,那欢声笑语和一切快乐、幸福都不属于自己,距离她太遥远,太遥远了。 …… 年轻人相聚一起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更何况这次来的是南江城大名鼎鼎的“劳家巷小武子”。故此,马云飞差人弄了好菜,还买了白酒,不停地给武壮敬酒,递烟。 武壮本来酒量就大,见到妹妹更是高兴的不行,心情特爽,来者不拒,没多大功夫,那菜倒是没吃多少,酒却是一斤左右下了肚,云里雾里的有些醉意了。 见此,清清为他挡了几杯,喝的也是满面桃花,格外漂亮……惹得马云飞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巴不得上前去吃上一口。 早早地吃完饭,离开马云飞他们时天已见黑。兄妹三人手挽手往回走,清清、楚楚快乐无比,一路上嘴里竟然唱起了歌曲。 可谁知,来到住房门前,清清上前推门,没推动,“咦,奇怪呀,汪杰怎么把门也关死了?”又用力拍打了几下,更大声地喊,“汪杰,开门!开门呀汪杰!”但仍是没啥动静。这才注意起里面来,只见屋里漆黑一团,啥也看不清,心下好不诧异,回头对武壮说,“不对呀大哥,汪杰夜里从不出门的。” “你起开!”武壮猛然道。拨开如华,跨前一步忽然抬脚使命一蹬,把门踹开闯了进去,并喊,“清清,快进来,点灯!”同时划燃了火柴,使屋内有了亮光。 不想,亮光一出现,武壮便愣住了。而先后跑进来的清清和楚楚看见屋内情形之后更是花容失色,惊恐万状。只听楚楚突然尖叫一声,一下子把武壮给抱住了,然后把头埋进了大哥的怀里,浑身发抖,不再敢看了。 屋里到底有啥,竟使楚楚感觉如此害怕? 第23章 人比人气死人 一阵惊诧过后,清清把油灯点燃,屋内大亮,清晰可见屋梁上捆着一根绳子,绳子垂落,底端是一个圆圈,绳圈下有一条长凳子。 汪杰笔直地站在长凳子上面,绳圈下面,两只手抓住绳圈,像是要准备往自己脖子上套似的。 这般情形,她想干啥?武壮兄妹已然很清楚了。 没错,汪杰是想用那绳子圈套住自己的脖子,悬梁自尽,再次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令人费解的是,她与武壮兄妹分开已经有两个钟头了,在这个时间段内,她想上吊早可以上吊了,咋还等到这会儿还没吊呢?难道,她是在“苦肉计”,故意如此,想等待着武壮兄妹三人回来解救?当然不是!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却是大大的不容易。而一个人,要走向生命的尽头,拥抱死亡,那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需要比生活更多、更大的勇气。 就说汪杰吧,当清清、楚楚和武壮出去以后,孤零零的呆在屋里,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到了孤独无助的地步,凄惨痛苦到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境地,唯有一死方可得到解脱,一了百了。所以,走到河边她想也没想就坚定地跳了下去。 哪知命不该绝,竟然鬼使神差般地被武壮给救了上来。当她醒过来以后,看见武壮为了她打人,当她听到他警告马云飞一伙的那席话,她的内心感觉到了一丝丝莫名的温暖,求死的决心减去了一大半的一大半。 但转念一想,武壮毕竟是清清、楚楚的大哥,与自己一点瓜葛也没有,救她上来也是偶然,说那些话也是清清、楚楚的面子,完全是出于同情和怜悯。他离开后,自己依然是被人瞧不起的破鞋,自己在知青点依然是无立足之地,依然是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这样一想,不禁心灰意冷,死的念头又悄然升起,主导了大脑。然而,当她把绳子圈系好后,站在长木凳准备上吊的时候,她又犹豫不决了。 “……就这样死去吗?就这样死去吗?就这样……就这样……” 汪杰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道,人完全处于了混沌状态,阍阍噩噩。正因为这样,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终于,武壮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无疑,事情发展到这步,汪杰肯定是死不了了的,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命运之安排吧。既然命运之神让汪杰活下来了,那就肯定还有一定的打算。 不过,看见汪杰那样子,清清却是又难过又生气,愠怒说:“唉呀呀,我说汪杰呀,你,你,真是的,你这是干什么哟你?”说着,她便走上前去把汪杰扶了下来。 岂料,汪杰双脚刚着地,武壮居然一步跨了上去,猛地挥起右手对着她脸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只听“啪”的一声响起,可怜她汪杰,一个瘦弱女子,大叫一声,嘴角淌出了鲜血,人被耳光抽得几乎要飞了起来,向一边倒出几米以外,正好靠墙是床板,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床板上。 “你疯了大哥!”清清大叫,忙跑过去搂住了汪杰。 楚楚也被武壮突然的举动给气坏了,跑上来用拳头垂打他的肩头,大嚷:“你干吗呀大哥?干吗打人家汪杰呀?你坏你坏你坏!” “别闹!”武壮大声吼道。 楚楚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大哥打女人,也没见过大哥发这么大的火。此时被他这一吼,一时间居然吓蒙了,赶紧住口住手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瞅着武壮,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清清倒是不以为然,她把汪杰扶起来在床上坐下,然后埋怨武壮说:“大哥啊,你看你,都把人家打出血了,唉,真是莫名其妙啊你!” 武壮板起面孔说:“清清,你也过来,别管她。” 清清不知武壮何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依其言退回到了楚楚身边。大哥这是怎么啦?楚楚想问。但清清摆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又把她搂着,惊异地看着武壮和汪杰,静观其变,因为在姐妹俩看来武壮的举动实在是诡异莫测,匪夷所思。 汪杰挨了一记耳光,深感委屈,猛然耸动肩头大哭起来…… “不许哭!”武壮厉声凶道。 听到这话,汪杰吓了一大跳,触电般地停住哭泣和肩膀的耸动。 武壮又冷若冰霜地命令:“站起来!走过来!”他的声音虽然很小,很低沉,却蕴含着一丝撼人心肺,摄人心魄的力道,叫人无法抗拒。 这不,汪杰就感觉到了心颤肺动,哆哆嗦嗦,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又低着头仿佛一具僵尸慢吞吞地移了过来,站到了武壮的面前。 武壮沉声命令:“把头抬起来。” 汪杰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把头抬起了一点点。她的头发凌乱,遮住了一些面部,但依然可见她的脸颊泪水涟涟,咀角边还有大量血迹,神色极度的恐惧和害怕,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你!”武壮指点着她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猛然挥拳又要打过去。见此,汪杰本能地双手抱臂,头颅和上身缩成一团,哆嗦得更厉害了。可是武壮的拳头在她脸颊面前突然又停住了,微微发颤,最后放了下来,叹了一口大气,“唉,真是岂有此理!”然后转身走出房门并用力把门关上了。 一出来,武壮便在屋门前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余怒未消,气得直骂,“混蛋!真是个混蛋!” 武壮打小就很爱惜生命,在他看来世界上只有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东西,正因如此,当年他才会那样不顾一切的守着自己的小妹,呼唤着她的生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可眼下,汪杰这般轻视自己的生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赶赴黄泉路。这,怎不叫武壮气火动粗,狠狠地给她一记耳光?但转念一想,他心里隐隐也有些后悔,冷冷一笑,嘟噜道:“呵呵,真是岂有此理啊我,我怎么就……就打了她呢?” 可他哪里晓得,汪杰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记耳光,心情居然莫名其妙的释然了许多,不再那么郁闷了。 清清、楚楚烧了热水让汪杰洗了个热水澡。洗完了澡也换了一套干净衣服,楚楚跪在床板上为汪杰梳头,汪杰乌丝垂落,轻软光润,极是动人。清清坐在汪杰身边,握住她的手说; “其实刚才,我大哥也是为你好啊汪杰。” 楚楚嘻笑地问:“汪杰,你刚才怕吗?咯咯,我大哥好凶哦,是吧?!”她倒是觉得刚才挺有趣的。 “我怕得要死哦!”汪杰老实巴交地说,“楚楚,现在我还怕着呐。” 楚楚又是“咯咯,嘻嘻”地直笑…… 清清这时说:“别说是你了,就是我,刚才也好怕哟!不过刚才……我大哥倒是挺反常的。老实说,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他对我和楚楚发这么大的火呐,也没见过他出手打女人,我大哥从来不打女人的。呵呵,可能啊是酒喝多了。汪杰,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楚楚也用力说:“大哥肯定是被汪杰气晕了,失去了理智。也怪马云飞他们总敬大哥的酒。” 汪杰说:“我哪会怪你大哥啊!” 清清又说:“不怪就好。不过,我说汪杰,你怎么一点也不珍惜自己呢?要死要活的。” 汪杰不语,为自己刚才再次轻生的举动后悔不已,不禁又是泪流满面的了。 清清又温柔地说:“汪杰,不要这个样子撒,眼泪是没有用的呀!”抬手为她擦去泪水,“不过汪杰,你别担心,咱们姐妹一场,我一定会帮你的。等下我就跟我大哥说,让他带你回南江城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汪杰忙说:“不要说啊清清!” 清清一怔,“为什么?” 汪杰说:“清清,你和楚楚的心意我知道。可我,我……我会连累你大哥的,会败坏他的名誉。” “说什么鬼话呀你!汪杰,你倒是告诉我,跟我说句真心话,你是不愿和我大哥一起回去呢?还是不相信我大哥,担心我大哥也会看不起你,会欺负你?还是你真不想回南江城去?” “我当然想回南江城咯!可是,可是……我?我……好怕你大哥。” 清清不解,“你怕我大哥?!” 汪杰点点头承认了。 清清却笑了,“好笑耶,你干吗怕我大哥呀你?你才认识我大哥多久啊你?” “我?我也不晓得。我就是怕,太怕了。你大哥靠近我一点,我就会怕,浑身哆嗦,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不要怕,你还不了解我大哥的为人,我大哥是琴心剑胆的男人,说他狠,他也够狠的了,狠起来比谁到要狠,敢作敢为,比谁都历害。‘劳家巷的小武子’,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那是用真正的实力换来的。说他温柔嘛,他温柔起来比谁都温柔,心软的就象棉花。汪杰,不是我吹我大哥,我大哥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大丈夫。” 楚楚猛然补充道:“是真正的父亲也是真正的母亲哦!” 清清进一步说:“我大哥和社会上的流氓不一样,是有本质区别的。我大哥动手打架打人,从小时候就开始了,那都是被逼无奈呀汪杰。我爸妈死的早,小时候我们跟着大哥住在劳家巷里,在‘育元学堂’上课也常常莫名其妙地受人欺负,我大哥往往是为了我和楚楚才会跟人动手打架的。我大哥为了我们俩姐妹在生活中吃了很多的苦,在皮肉上同样也是吃了很多的苦头。”说到这了,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些沙哑。 听到这,楚楚也是一阵心酸,不自觉地倒向姐姐,把姐姐搂住了,她比清清只是小一分钟而已,但在各方面她的表现都比姐姐软弱和娇柔,纯粹的小妹妹,小时候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清清心知肚明,只见她轻拍了一下妹妹的手背,接着说:“汪杰,老实跟你说吧,象我和楚楚,象我们这样的家庭,没有一个这样的大哥保护也是不行的。我大哥把我和楚楚,尤其是楚楚当成心头肉,为了我们俩姐妹,我大哥可以牺牲一切,什么都可以去做,什么都敢做,就是杀人放火也会去做。” 汪杰自幼跟着奶奶相依为命,根本没经历过清清、楚楚那样的生活,哪能了解这些?听到清清的话,又惊讶又羡慕,将信将疑,满脸疑惑,深感不可思议。 清清笑了笑,又说:“干吗这样看着我呀汪杰?你放心,我会跟我大哥说的,只要是我大哥答应了帮你,就是流血牺牲,挨刀子,他也会帮你到底,再所不辞的。” 楚楚也说:“汪杰,等下我也帮你说。” “汪杰,等下你看着吧,只要我们楚楚一洒娇呀,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保证没问题。”清清说,然后转向妹妹,笑问,“是吗小妹?” 楚楚扬起眉毛,沾沾自喜,“那是当然的喏!” 汪杰却怎么也不敢相信,面色诧异,“天哪!都这么大了,楚楚还会……还会跟哥哥洒娇?” 楚楚得意一笑,默认了。 “你不晓得呀汪杰。”清清说,斜了一眼楚楚,“她呀,从小就有一个坏毛病,天天晚上都要起床解手,无论是严冬还是酷署,十二、三岁了都要我大哥起来帮她点灯脱裤子。哼,我大哥啊……就是偏心她。” 听到这话,楚楚不服气了,大声申辩道:“哈,姐,你好没良心呀,谁说大哥偏心我呀?哼,你生病的时候,不是一样吗?大哥天天抱着你睡,给你把屎把尿,还给你洗澡哩,你还好意思说我?得了便宜你还卖乖!” 汪杰愕然无比,“天哪!这、这是真的?” 楚楚用力肯定说:“当然是真的喏!” 汪杰不再怀疑了,由衷地说:“你们,你们真是太幸福了啊!” 楚楚忽然说:“嗳对了,汪杰,你也做我大哥的小妹呀! 嘻嘻,我大哥也一定会把你当心头肉的。” 这在汪杰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想都不敢想。于是她自卑地说:“人比人气死人哦,我?我哪有你们好命哦!我……我现在是一个破鞋呀!” 清清责备她,“去你的!什么人比人气死人,什么破鞋不破鞋的,不许乱说!” 汪杰还想说什么,却被清清制止了,“行了汪杰,你别自卑了,干吗总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呢?好了,我去叫我大哥进来,就照我们说的去做。”说完,她便走到门前,拉开门喊武壮进来了。 可是,武壮会帮这个忙吗? 第24章 脱离苦海 等武壮进来,在凳子上坐下后,清清也坐下了,然后笑问:“没事吧大哥。” 武壮估计,清清所指的可能就是因为刚才打了汪杰一耳光,或是喝酒的事情。故此,他讪讪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事,那点酒不算什么。你呢,不要紧吧。” “我没喝多少,没事。”清清把身子移近了一些武壮,又认真地说,“大哥,妹妹……有件事,想求你帮帮忙。” 武壮自觉好笑,“你说什么啊你?求大哥?大哥没听错吧?” 楚楚这时也大声说道:“大哥,你可一定要答应我们哎。” 武壮转向楚楚,说:“你说什么呀小妹?你们的事,大哥什么时候没答应过呀?”又转向清清,“有什么事要大哥办,你就直说,什么求不求的。” “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想……”清清说到这,瞟了一眼汪杰,“我想让你带汪杰回去,想办法帮她……打胎。”最后两字,她说的很郑重。 “什么?你说什么,让我……”武壮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只见他斜了一眼汪杰,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要我带她回去……打胎?” 清清郑重其事地点头说:“是的。” “你?”武壮恼了,气得真想说清清几句,却忽然感觉场合不对。于是便又压抵嗓音埋怨道,“我说清清,你开什么玩笑呀你?你脑袋进水了是吧,居然要大哥带她回去打胎,这怎么可以呢?真亏你想得出来呀你!这不行,不行!” 这时,楚楚发现苗头不对连忙下床跑了过来,伸出双手搂住武壮的颈脖子摇晃起来,娇滴滴地说:“大哥,大哥,你就帮帮人家汪杰嘛,大哥!我的好大哥!” 武壮微显不悦,搬开了楚楚的手,“不要闹了小妹。” 清清一本正经地说:“大哥,孩子是不可能生下来的呀,不打掉……怎么办呢?” “可是……”武壮猛然说道。他本想说,这关我什么事啊?又忽然觉得不妥,猛然把下面的话制住了。 清清进一步说:“大哥,汪杰无父无母,又没兄弟姐妹,在南江城也没有什么亲戚,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目前这种情况,她只能是依靠我们了,也只能是求助于你了呀大哥。如果你再铁石心肠拒绝的话,那她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大哥,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武壮一脸思索,没吭气。 见此,清清预感到事儿有门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进一步说:“大哥,我也晓得这事很不好办,也不太合适你去做。不过呢,凭你‘劳家巷小武子’的地位、名誉,和在南江城里的威望,在江湖上的朋友又多,我想……搞张证明打胎,应该不会是……很困难的事,对吗大哥。” 武壮仍是一脸思索尽现为难之色,没松口。 这时,楚楚也开口央求了,“大哥,你就答应了吧,大哥,求求你了,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大哥。” 还别说,楚楚这娇滴滴的声音还真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一下子就使武壮的心肠软了下来,终于坚定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 毕竟,武壮是个言出必行、言出必果的人,应承此事走出这一步是需要勇气的。 听到这话,楚楚情不自禁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谢谢大哥!”尔后跑回到汪杰身边,激动地说:“汪杰,我大哥答应了,答应了耶!” 兄妹三人的对话,汪杰已然听得真真切切,武壮最后的一句,使她悬着的心落地了,暗暗欢喜,天哪,我终于有活路了啊! 清清自然也是欣喜不已,说:“大哥,你看小妹多开心啊!” 武壮猛然说:“不过清清,大哥还要去你二哥那里看看,还要去一趟中兴县,回头我再来接她走。” “带她一起去嘛!” “这……这不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我和她……我们……” “大哥,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汪杰在村子恐怕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她失了身,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极不光彩的事情,严重一点讲呢,失去贞操未婚先孕,这是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问题。虽然我和小妹不会轻视她,可是其他人呢?特别是魏东和邹军他们,人言可畏呀!在这,她是无法再抬头做人了。所以大哥,你帮人帮到底,趁早带她回去,最好能把她留在南江城,不要再回来了,这样就最好。不管怎么说,换个环境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汪杰现在这个样子,依我看只有躲起来,逃避一切,别无选择。另外嘛,大哥,妹妹也希望你对她不要有什么成见,把她也当成自己的妹妹,不要亏待人家汪杰了,好吗?” 清清妹妹把话说都到了这份上了,做大哥的不答应行吗?再说,刚才与马云飞等知青们在一起喝酒、交谈时,对于汪杰的情况,以及大家对待她的看法与态度,武壮貌似了如指掌,一清二楚了,汪杰再呆在这里,生活在那种氛围之中,的确不是个事。 “好吧!”武壮用力说道。 次日一早,告别清清、楚楚后,武壮便提着汪杰的旅行包,肩挎自己的马桶包踏上了山间小道,汪杰空着手跟随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到达山腰间的转湾处时,汪杰忽然弯腰呕吐起来。可是蹲下来张口“啊,啊”了几声,吐出几口口水别无它物。 见状,武壮回头走近来,迷茫而担忧地看着她。不想,等汪杰直起身,目光与他相遇时,汪杰居然触电似的颤栗一下,慌忙低下头,不知所措。 武壮轻声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汪杰低声答:“没什么,不要紧的。我们走吧。” 好好的,干吗会呕吐啊?武壮沉吟片刻,然后转身又向前走去。 汪杰理了理刘海,走上高坡望着山下的他们的住房,幕然间有一种脱离苦海,走出深渊的感觉,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毅然转身追随武壮而去了。 一路上,回想起武壮煽的那一记耳光,以及清清、楚楚姐妹俩跟她晒的幸福,汪杰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要求自己,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挫折、打击都不能再轻生寻短,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地生活下去。不然怎么对得起清清、楚楚大哥的两次解救?做人嘛,那是不能对不起好心帮助过自己,挽救过自己生命的人的。否则,天理难容啊! 就这样,汪杰被武壮带出了农村。然而,等待她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第25章 抢劫 武壮带着汪杰离开清清、楚楚后,当天就直奔弟弟武志所在的村子去了。 武志插队的地方在南江省罗县境内一个叫罗家坪的地方,那是一个极其贫困的小山村。四面环山,山上除了竹子还是竹子,绿葱葱的连绵起伏,一片又一片。 兄弟俩相见自然是分外高兴,彼此问寒问暖聊了很久。在兄弟俩的交谈期间,武志没有向哥哥说过一句,也没有一句抱怨呆在农村的苦楚。相反的,他倒是神采飞扬,眉飞色舞,不断地向哥哥赞扬霹雳国已故国主的伟大英明,把城里年轻人安排来农村锻炼,建设新农村。同时满怀激情地向哥哥讲述他在农村里的欢乐生活和火热农耕,以及本地农民对他们南江城里下来的青年人的各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 对于弟弟武志所说的大部分内容,作为哥哥的武壮很是纳闷与不解,因为在与妹妹清清、楚楚和马云飞一伙人聚餐喝酒聊天、交谈时,他们所讲述的与武志的截然不同,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生活似的。这令武壮很是困惑,同为城里下来的,弟弟觉得农村大有作为,而两个妹妹、马云飞一伙人除了埋怨还是埋怨,总是喋喋不休地唠叨农村苦不堪言,简直就是水深火热,苦海无边。 “这是咋回事啊?差距咋这么大呢?”武壮在心里说。不过对此,他却没多言,更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权当是了解了一番,听听而已。毕竟自己没有亲身体验,未身临其境,再者对于霹雳国高层的决策思路,他也不懂,根本不具备发言权。 不过,一吃过午饭,武壮就说还有事情要办,便带着汪杰匆匆离开了弟弟武志,直奔中兴县内的三江农场也就是单小小所在的地方。一路还算顺利,终于在天快见黑的时候赶到了三江农场大门口。 三江农场大门旁有个收发室,值班的门卫是个中年人。此人发现武壮和汪杰进来忙从窗户里探出头去,大声喊道:“站住!” 听到喊声,武壮急忙走了过去。中年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一下,又严肃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 汪杰吓了一跳,赶忙站住不敢动了。 武壮却带着一脸的笑容回答说:“师傅,我们是从南江城那边过来的,是来探望亲戚的。” 中年人一脸的严肃,警惕地说:“看亲戚?到这种地方来看亲戚?你们有单位证明和介绍信吗?还有工作证,都拿出来看看,登记!” 这些东西武壮哪会有呢?他有些尴尬,但并没慌神,回身来放下旅行包和马桶包让汪杰看着,然后又转向中年人,掏出一支烟满脸堆笑地送了过去,笑说:“师傅,您辛苦了,抽支烟吧。” 中年人推开他的手,“不会!” “师傅,我们来的太急了,一些证件都忘了带了。您看……” “没有证件一律不许探望!”中年人铁面无私地说道。 武壮灵机一动,忙回到汪杰身边从马桶包里取出一条事先就准备好了的“飞天牌”香烟,然后又走近窗前,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把烟送了进去,带着央求的口吻说; “师傅,您帮帮忙吧。我们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呀!您就帮帮忙,我们只是看一下,见一面讲几句话就走,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屋里窗前的桌子上有张报纸,武壮说着就把烟送进去顺手拿起报纸把烟盖住移到了桌子旁边。 瞧着,中年人忙拒绝说:“这、这不行,你快拿回去。” 伸手便要推出香烟,但被武壮按住了手。“呵呵,一点小意思,没事没事!” 这时,中年人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铁面无私没那么严重了,面现难色说;“同志,你没工作证,也没介绍信和单位证明,按农场的规章制度是不充许随便探望人的。” “师傅,我们的确来得太急,忘带了。” “我看这样吧,你把烟拿回去,我不能收,犯错误的事我不能做啊!”中年人把烟还给了武壮,说,“你要看谁?在几队?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安排你们晚上见见面。” “行啊,行啊!”武壮一阵欣喜,这是遇到好人了啊!于是乎他收起香烟后说,“我们是来探望单小小的。” 听到“单小小”这个名字,中年人大吃一惊,那神情仿佛见到啥怪物似的,口吃地说:“你说什么?你们……你要见小小老太婆?见……单小小?” 武壮顿时也莫名地紧张起来,肯定地说:“是啊,是见单小小!” “唉呀,我说同志,你是她什么人啊?实话告诉你吧,你来晚了,单小小她……她已经死了呀!” “死了?”武壮倒吸了一口寒气,简直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单小小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我不信,不信!” “人总是要死的嘛,这有啥不可能的呐。就是刚才死的呀,还不到一个钟头呢,你要不信呀!”中年人说着伸出头四下观察了一下,没见有人,然后指着围墙边又低声说,“你自己去看吧,她的尸体就放在那里面。” 武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约80米以外处有个孤单单的小房子。 中年人又提醒道:“你自己去看看吧。不过你动作要快些,上头马上就会派人把她埋掉的,你看一眼就出来,不要让人发现了,快去快回啊!” 武壮木然地点点头,抬脚便走。哪知,汪杰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怯生生地望着他,她这是害怕呀!武壮心知肚明,可这会他哪有心情顾她这个啊?只见他叹了一口气,不悦地轻轻按下她的手又取下桶包递给她,然后怀着沉重的心情缓缓地向小房子走了过去。 中年人看见汪杰站在大门内,便要她到门外去等候。汪杰只好拿起包退到了大门以外。 不料,刚站稳就见一辆吉普车从她身边经过开进大门,在一栋二层楼前停下,从车上走下一位中年干部摸样的人,此人姓韩,是农场的主任。大概是马上还要走,司机没下车,坐在车内摆弄着一个小半导体,等待着。 见此,汪杰顿时更加紧张、恐慌起来,他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哟?正为武壮担心时,忽然看见武壮怀抱着一个人从小房子那边跑了过来,边跑边冲她大喊:“汪杰,快来,快过来!” 听到武壮急迫的喊声,汪杰想也没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挎起桶包又使劲背上旅行包跑了过去,可没跑几步就摔倒了。武壮忙跑上前来接应,从她手里抢过旅行包又拉起她的手向吉普车方向跑了过去。 正巧,司机从车上下来,见武壮和汪杰冲自己奔过来,不知为何?忙问:“你们干什么?” 武壮没理睬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车门就把抱着的人放进车后座位上,又把包扔了进去,紧接着又把汪杰推了进去,这才转向司机。可没等他开口,那司机就恼火了,喝问:“你干什么呀你?你……” 话没说完,就见武壮突然卡住他的咽喉,指着他的脸,恶狠狠地威胁道:“赶快上车,送我们去医院救人,要快!不然老子卡死你!”说完,他手上就加了一把力。 这是要武力挟持,抢吉普车啊!司机的脸发白了,因为他看出来了,对方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吓唬人的,于是忙“嗯嗯”点头答应了。等武壮一松手,他便爬上车,发动车子,问也没问就风驰电掣般地把吉普车开出了大门口。 上车后,武壮松了口大气,一个劲地催司机开快点,再快点,就去附近的医院。可他哪里晓得,他刚才的举动已属行凶、抢劫的违法行为,更为严重的还在于这是一种反霹雳行为,在霹雳国内是要杀头的死罪。 与此同时,汪杰也浑然不知武壮行为的严重性,她只是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时儿看看他,时儿又瞅瞅他怀里的人,满腹狐疑,心想:那人定是名叫“单小小”的人。可是看门的中年人刚才不是说单小小已经死了吗,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干吗还要往医院里送呢? 没错,武壮从小房子里抱出来的人正是单小小。 原来,刚才听那看门的中年人说单小小已死,武壮当下就后悔不已,为啥不早一天来呢?可事已至此,后悔有啥用?还是见见“尸首”吧,这样活见人,死见尸,起码对义父和自己的良心都有个交代。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理,他便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小房子走去了。 小房子不知是做何用的,门窗全没了,四通八达使得里面的光线很好。可此刻天色已微微见黑,光线再好还是暗淡无光。 一进来,武壮就看见了一具“尸体”,用稻草掩盖住了,不用说那肯定就是单小小了。 武壮走近后蹲下,伸手从上到下缓缓地拨开了稻草,不一会儿单小小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是一张衰老消瘦,虚弱苍白的脸,头发黑白相交,杂乱如麻,很脏,眼睛紧闭着,眼袋突出得很明显。宁教授曾跟武壮说过,单小小读书时美若天仙,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一朵美丽鲜艳光彩夺目的校花,被当时的很多达官贵人纨绔子弟追求过、纠缠过。可是眼下,武壮眼中的单小小,年轻时的美丽一点儿也找不到了。 “唉,我来晚了,来晚了啊!”武壮愧疚地对着仰面平躺在地的单小小说,“可是……可是,虽然你听不见,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丈夫,也就是向丰收,他还活着,身体也很好,他好想念你,很想跟你说,他爱你。真的。他爱你,很爱很爱你。他……”说到这,武壮突然如鱼骨卡喉似的哽住了,神色惊恐万状,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似的,战战兢兢地说; “你?你的手……你的手会动?你?你……” 因为,武壮看见了单小小的手微微颤抖了两下。“我这不是做梦吧?”武壮的脑子彻底凌乱了,在心里问道。但强行镇静,想了片刻,确定自己所见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他便进一步想,只有活人才会动弹啊!她的手会动,那她就证明没死,人还是活的。 此念电闪,武壮一阵狂喜,根本没去想单小小人没断气为啥还要被当做死人处理?为何一提到向丰收的名字,一说“我爱你”三个字,单小小瞬间便有了反应?在他看来,单小小肯定是病了,病的很重很重,人却还没死。既然是生重病,那就得送往医院抢救不是?更何况,武壮是个极其看重生命的人。 第26章 巧遇老乡 把单小小就近送进一家医院,一位霹雳国国医大夫立刻为她把脉并进行了全面检查。 大夫是位50多岁的女同志,这是一个医德高尚,相当负责的女郎中,眼里只有患者。她先询问了病人与武壮的关系。武壮脱口就说病人是自己的母亲。听后,女大夫很是气愤,批评他作为儿子实在是不孝。武壮低头不语,一副愧疚难过的样子。大概是看见他接受了批评,女大夫便没再说啥了,而是告诉武壮,说他母亲是由于饥饿,营养不良,疲劳过度,体力不支而导致的休克昏迷。接着还提醒叮嘱,病人身体很虚弱,患有多种老年疾病,不能再干体力活,同时还要多加强调理,加强营养,先开几包草药煎熬口服调理,再住院治疗几日。 武壮有苦难言般地叹了口大气,惟命是从,待手续办妥,他就去开草药了,吩咐汪杰守护在病房内。 此时天已全黑,病房不大,灯光暗淡。单小小躺在病床上还未苏醒。 汪杰坐在床边,目光迷离,神情忧伤,若有所思地瞅着单小小,她不晓得,武壮和这老妇人到底是啥关系?她可从没听清清、楚楚说过,他们家还有这样的亲戚。 不想,正纳闷时耳边传来“姑娘,姑娘”的轻唤。汪杰转脸才发觉是临床的妇女在叫她。 这妇女个高体胖,一副眉清目秀和蔼可亲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特别容易接近的感觉。她姓胡,名英,三十多岁。一个人住在病房里已经有5天了,早郁闷得不行,这会儿来了病友和家属,自然不愿放过聊一聊的机会。见汪杰转过脸来,她便笑问汪杰; “姑娘,她是……你妈?” 汪杰礼貌地笑了笑,摇摇头否认了。 “嗳姑娘,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呢?” “拿药去了。” “他是你的男朋友吧,你们是城里下来?” 汪杰点了点头…… 胡英的情绪一下子活跃起来,神色诡秘地说:“那个小伙子好精神哦!姑娘,你好有眼光嘛,我可看出来了,那个小伙子不错,是个好男儿。” 显然,胡英是误会了汪杰和武壮的关系。对于这样的误会汪杰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心里反倒觉得挺甜蜜的。 胡英又作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很经验地说:“嗯,找朋友谈对象就要找这样的,准不会错的。” 这时,武壮拿着几包草药进来了,到床前放下药包,对胡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尔后站在床头凝望着床上的单小小,百感交集,无声地叹了一口大气。无疑,眼下最让他一筹莫展,感到最为头痛的是;单小小醒来后要口服的草药去哪里煎熬。 胡英瞅着他,喊了句“小伙子”,等武壮转过脸来,她便要他坐下来讲讲话,就到她的病床上坐。武壮看出胡英是一个热情活泼、耐不住寂寞的热心肠妇女,依言在她病床坐下了。心里当即有了主意,得想办法说服这位大姐帮忙熬药才行。 胡英问:“小伙子,这是你妈?” “是啊!”武壮一脸痛苦状,“唉,吃了很多苦哇,都不象人样了呀!” “还不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好,不孝顺呗。”胡英埋怨道。 “是啊,可我?我不在身边呀!”武壮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这就难怪了。嗳小伙子,你们是南江城人吧?” “是啊!” 这话让胡英立刻兴奋起来,“我也是南江城人呀,我们可是老乡哦小伙子。” 武壮也很高兴,激动地说:“我是劳家巷的。你呢大姐?” “我是天外正街的,就在你们劳家巷旁边。嗳,我姐姐还在天外正街哩,叫胡香,你认识吗?” 说来还真是巧了。听到“胡香”这个名字,武壮忙笑道:“认识认识,当然认识咯!她是卖菜的。她是你姐姐呀!呵呵,真是太巧了啊!胡香大姐对我可好啦,我经常去她们菜场买菜。胡香大姐可是个好人啊!” “我姐姐还好吗?” “好,呵呵,身体还是那么胖,整天乐呵呵的,看着就亲。” “是吗?嗨,你不晓得哦小伙子,我这个姐姐呀,就是吃水也会胖的,比我肥多了,哈哈。” 有道是美不美山中水,亲不亲故乡人,更何况武壮还认识胡英的姐姐。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南江城里的事儿。紧接着,胡英告诉武壮,她有两年没去看自己的姐姐了,一个劲地询问自己姐姐胡香的情况,武壮把自己晓得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胡英,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尤其是胡英,她心中异常高兴,对武壮也是格外喜欢。 或许是刚才胡英说的话触动了汪杰,“找朋友谈对象就要找这样的,准不会错的。”汪杰站在一边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却不住地偷偷打量着武壮俊逸的脸庞,心头鹿跳,暗暗感叹,他真的长得好帅呀!不一会儿,她的眼睛就变得格外明亮,目光清澈如水,那目光中含有一种柔柔的光泽。然而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当前的处境,她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不过这一切,武壮却是丝毫不知,浑然不觉。 哪知,正聊得火热时,就见吉普车司机带着韩主任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进门,那司机就指着武壮说:“韩主任,就是这家伙!” 见此,武壮心知不妙,预感来者不善。汪杰更是吓得面无人色,闪到了他身旁,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惶惶恐恐,不知所措。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韩主任一见胡英竟然露出一副欣喜、关切的样子,立马绕开武壮径直迎了上去。原来,这胡英不是别人,正是韩主任深深疼爱的妻子,最近世事动荡,他工作极忙一直没空来探望陪伴妻子。妻子住院,他也是交代手下安排的。 故此,眼见丈夫从天而降似的来到病房,胡英高兴的同时她也有些几分惊讶,问:“老韩,你怎么跑来了?” “我?”韩主任打哈哈说,“呵呵,我是来看你的。” 来看我,事先咋不吱一声呢?胡英不信,瞅了瞅司机紧盯着武壮看,那眼神如见仇人一般,又看了看武壮,感觉事有蹊跷很不对劲,于是板着脸问道:“老韩,你来到底要干什么?” 韩主任有点为难,司机却对胡英恭敬地叫了句:“嫂子!”然后手指武壮,用力说,“他是现行反霹雳分子,我们……” 终于说出实话了,可这实话真要命呀!胡英大吃一惊,脱口问:“你们要抓他?” 韩主任这时说:“我是在工作呀胡英。” 胡英知道丈夫说的工作指的是什么?难过地叹了口气,大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无奈地说:“我说老韩啊,小刘呀,你们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少干些缺德的事行不行呀?给宰辅戴黑纱,写几句诗,你们说是反霹雳分子,抓了,关了,一抓就是几十个。眼下,这小伙子带娘来看病,你们又说是反霹雳分子,又要抓。我就搞不懂了,这先进党领导的霹雳国天下哪有哪么多反霹雳分子哟?” “唉呀胡英,你不懂呀你!” 胡英猛然叫了起来,“我不懂,你懂!” 这韩主任是个极其惧内的男人。这不,眼见妻子动了怒,他竟吓了一跳,慌忙低三下四起来,小声说:“哎呀老婆,你叫什么呀?”拉起胡英的衣袖,“来来来,出来,我们到外面去说。小刘,你也出来,出来说。”最后他又转向武壮,神态幕然变得威风凛凛,用对罪犯的口气对武壮和汪杰说,“你们不准走开,就在这里呆着!” 等三人一出门,汪杰顿时吓得哭了起来,她能不害怕吗?要是被人当反霹雳分子抓了起来,那就完蛋了呀!武壮也明显地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好在他并不是个束手待毙的人,想了一会儿也走出病房。 一出来武壮就看见过道中,五六米以外处,那韩主任不停地对胡英说着什么,胡英的神情很严肃,认真的听着并不时地点头。无意中发现了武壮,连忙对韩主任说了几句,象是在交待着什么。韩主任一脸凝重,沉思良久才咬牙点点头,又侧脸瞟了一下武壮,然后带着司机小刘急急忙忙地走了。 这时,胡英快步走近武壮,一到跟前便责备道:“唉呀,我说小伙子,你也太胆大了呀你,怎么会闯这么大的祸咧,这可是要杀头的呀!” 武壮迷惑不解,“大姐,我不懂。” 胡英说:“听我们家老韩说,那个单小小……哦就是你妈有问题,必须回农场。而你呢,你竟然胆大包天,抢吉普车,还要卡死人家司机,这可是公然与霹雳国百姓为敌,对抗霹雳国专政,这是了不得的大问题啊,是现行反霹雳的犯罪行为呀你!” 这话如五雷轰顶,让武壮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那是从骨子里感到的恐惧。他在采石场呆过,深知霹雳国专政的无比威力,那可是排山倒海,压倒一切的呀!但他却不服气,申辩道:“我?可我是为了救人呀大姐,不那样,那单小小……我妈,她就……她就没命了呀!” “话是不错!可你应该站稳立场,划清界线呀!” 这叫什么话呀?武壮仍心中不服,还想争辩。但没开口就听胡英又说:“行了小伙子,你不要再说了。我可告诉你哈,农场已经通知县司察局了,他们就要来抓你了,要是抓到你,定你个抢劫罪不是死刑也是无期,那你这辈子就完蛋了啊!” “啊?可我,我……”武壮吸了一口冷气,这下,他更加害怕了,舌头僵硬话也不晓得咋说了,这也是一种从骨子里感觉的害怕。 “天哪!你还我什么呀我,赶紧逃呀你!大姐看你也不象是什么流氓歹徒,咱们又是老乡,我也豁出去了,帮你一次,你赶紧带你的女朋友逃吧。” 武壮慌忙点头,突然想到了躺在床上的单小小,忙说:“那我妈呢?她还病着呢,要是我……”尽管他平素胆大妄为,但这会儿却是六神无主乱了方寸,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毕竟,他还年轻啊! 胡英却说:“交给我呀,大姐我还是有办法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家老韩大小也是一个官不是?你去和你妈讲几句话吧,告个别,完了就快跑。我去给你把风。要快点,我去了。”说完匆匆离开把风去了。 武壮忙反身进房间,走到门口就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汪杰。汪杰告诉他说单小小醒过来了。武壮不敢怠慢,三步并着两步来到了单小小床前。 单小小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啥也不知,茫然迷惑地望着武壮,那浑浊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表达、询问什么。 武壮蹲在床前,喜悦而紧张地说:“我是……是老向要我来看你的。老向,他很好,身体也很健康。他……他要我告诉你,他爱你,一生一世永远爱你。真的,是他说的。” 听后,单小小顿时热泪盈眶,咀唇发抖,伸出手欲握武壮的手。武壮发觉赶忙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又镇静地说; “老向已经认我做了儿子,他还给我改了名子,叫向前飞。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要我,认我这个儿子?老向……哦不,是我爸,爸让我告诉你,目前霹雳国内很乱,爸要你坚强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能活着就是胜利,就是……” 话没说完,就见胡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催促武壮,“快跑,快跑呀!司察已经来抓你了。”说着她便把武壮扯了起来。 武壮直起身,抽出手,对单小小说:“妈,我走了,你保重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记住我爸的话。” 胡英埋怨道:“唉呀,快跑呀,你不要命了呀你,快跑快跑!” 可是司察局的人已经从正面楼梯赶上来了,走门口出去逃跑是不可能的了。情急之下,胡英急忙推着武壮到窗前,催道:“快跳下去!这是三楼,小心一点,快跳呀!” 武壮对汪杰说:“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又看了一眼单小小,然后爬上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哪知,一跃出窗台,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壮也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第27章 还是好人多 这三楼的住院部后的地面上竟是一块菜地,更糟糕的是那菜地里种的却是豆角、苦瓜爬藤之类的蔬菜,菜地中架了许多毛竹架子,呈“人”字形。 武壮身体一跃出窗台,借着一楼射出的微弱灯光,他一眼便发现了毛竹架子,正处于自己落下的位置。身体要是落在上面,还不得被尖竹片给戳着,那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武壮当即心中一惊,好在他长年舞拳弄腿的,反应及应变能力都特强,几乎达到了心眼合一境地,身手敏捷异常。只见他一离开窗台就突然使劲让身体在空中用力一偏企图躲开,无奈惯性实在太大,身体落势又快,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开,着地时腹部被毛竹顶端刺中划伤,所幸的是,那毛竹并不是很尖的,只刺进腹内不到半寸。同时,他的左脸部也被毛竹片重重地划了一下,从颧骨到嘴角处足足有3寸长,当即鲜血淋漓,疼痛不堪。然而情势危机,武壮哪顾得上疼痛哟,逃命要紧。于是乎立马忍痛翻身起来,机警地四周观察了一下,然后向黑暗中跑去了。 武壮跳楼不到一分钟,四个身着白色司察服的司察在司机小刘的带领下跑了进来。胡英告诉他们,说武壮已经逃跑了,并扯谎说没跑多久。而司机小刘也鼓动司察赶紧去追。为首的司察觉得有理,立刻下令赶快追击。于是一伙人又匆匆忙忙出了病房。 无疑,这都是胡英两口子和司机小刘事先预谋好了的。小刘的老婆是胡英介绍的,他的婚姻也是胡英一手撮合成全的,为这小刘对胡英感激不尽,说啥听啥,从不违背。 当然咯,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韩主任很清楚,在霹雳国历史长河中有一个真理级现象,两大阵营对垒从来都是批判对方美化自己,你方唱罢我登台。在这段时间里,他似乎也隐隐感觉到了霹雳国内局势的变化。然而,由于人在公门,身不由己,平时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服从上面的决定,很多都是无奈。所以这次他决定赌上一把,选择听从妻子的安排,帮助武壮逃跑。人生难得几回博。富贵险中求。多个朋友多条路,人是三节草,谁知哪节好。再者在三江农场当主任,他比谁都了解呆在农场里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再说司察一走,胡英却也不敢怠慢,和汪杰一道拿起马桶包和旅行包也匆匆跑出了病房,留下了躺在病床上的单小小。 这会儿的单小小已完全清醒过来,她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到武壮其人,尤其是他带来的那些信息,内心无限喜悦,禁不住老泪纵横顺着眼角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紧接着,她便抬起干枯颤抖的右手伸向窗口方向,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挽留。可是没一会儿,她的手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嘴唇哆哆嗦嗦,好半天才呜咽着喃喃自语; “孩子,前飞,飞儿,我的孩子,妈要……妈要你,妈要你啊!” 眼下正是四月春季,这霹雳国南方的四月天,那可是孩儿脸说变就变的。就在单小小的手伸向窗外时,窗外天空黑压压一片,忽然间便下起了大雨。这雨可真是帮了武壮大忙了。因为大雨一下,司察考虑到雨夜中追捕犯人难度太大,只好鸣金收兵,明日再说吧。 可是,那胡英和汪杰一出医院大门就发愁了。为啥?因为武壮跳窗逃得急,事先没跟她俩说好在哪儿碰头。这会儿司察上车全都走了,安全了,可上哪儿去找他呢? 武壮跳楼前跟汪杰说的“我在外面等你”就像是颗壮胆定心丸,给了汪杰莫大的勇气,心里踏实了许多,不再那么胆怯了。可是见不到武壮,她那个急呀!一个劲地问胡英,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上哪去找他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胡英也想不出啥好主意,也着急得很,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但她还算冷静,她跟汪杰说还是别乱找了,索性咱们就在医院门口等他。还说武壮找不到她们,一准会回头来的。 果不其然,两人在医院门口等了20分钟左右,武壮便回来了。只见他被雨水淋得活像个落汤鸡,手按着腹部,左脸贴满了草药。用草药止血的法子,是他在采石场劳改时跟一郎中学的,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用上了,至于那止血的草药叫啥名,武壮就不知道了。 胡英看见武壮的半边脸贴满了草,脏兮兮的好生奇怪,就问他怎么啦?武壮把跳楼受伤的经过讲了一下,胡英便劝他进院找医生包扎一下,但被武壮拒绝了。 胡英说:“有伤不包扎一下咋行呢?你等我一会,大姐去给你弄些纱布来。” 这胡英在这一带还真是个有能量的角儿,进医院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把一包纱布和消炎药交给了武壮。她还真是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了底。 武壮却是暗暗感叹,还是好人多,老乡好啊!于是乎对胡英大姐一个劲地道谢表示感激。 “行了行了小伙子,你就别废话了,赶紧快逃吧。”胡英紧急地说道,又告诉武壮说,不远的山腰间有座山神庙,让他俩赶紧去那躲一晚,明儿一早就离开。接着她又把去山神庙的路线说了一下。 话刚说完,就见武壮一本正经地双手抱拳郑重地说:“大姐,我妈就拜托给你了。以后回南江城,你一定来找我,你的大恩大德,我劳家巷小武子,向前飞一定永生不忘,来日定当报答!” 武壮之所以要报上“劳家巷小武子”的名号,那是因为这名儿在南江城内很有名气,也易寻找,而向前飞则是他的新姓名。自认了向丰收为义父,他就接受了这个名字,既然接受了,那就应该成为自己身份的新符号不是? 但胡英却不了解也不以为然,笑着说:“行了行了!快收起江湖这套吧小伙子。说啥报答哟,你们能脱身平安回南江城,大姐就阿弥陀佛了。赶快走吧你,你娘你就放心吧,有大姐呐,那草药我会帮她熬,保证她死不了。你们还是快走吧!我记住你了,以后回家乡,没准大姐跟你有缘分真能遇到你的哦。”最后,她千叮嘱万嘱咐的要武壮千万千万别再下来看娘了,明儿一早就逃回南江城去。 雨仍然下个不停,可武壮却顾不上了,带着汪杰按胡英指引的方向冒着大雨一路颠簸,艰艰难难走上山找到了山神庙。 那山神庙早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但躲躲雨过一夜还是没问题的。庙内黑咕哝咚啥也看不清,且凉意浓浓,阴森森的。 一进来,面对恐怖的黑暗,汪杰便感到了与生俱来头一回的恐惧,浑身发抖紧紧的依偎在武壮身旁,两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不敢松开。 武壮拿出打火机打燃。他的打火机是施春生送给他的,白铁皮用汽油做燃料的。虽然他衣服打湿了,但打火机打了七八下,费了很大的劲还是被打燃了。 有了火,武壮便要汪杰赶紧找些稻草和木柴之类的东西把火生起来,用于照明、取暖。 总算运气不坏,在庙的墙角处发现了一些稻草和木柴,武壮急忙走了过去,想弯腰抓一把稻草点燃。哪知,一弯腰腹部伤处收到挤压,顿觉一阵剧痛袭来,不得不又直起了身子,吩咐汪杰来生火。 待火生起来后,武壮又要汪杰把身上的湿衣服全换掉,以免着凉。 “哦。”汪杰嘴上应着,却迟疑着没动,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换掉,多羞人啊! 武壮大概是晓得她心事,一声不响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小的雨抽起烟来。于是,汪杰趁机动手换衣服。等她换好衣服,武壮也吸完了一根烟,并说自己有伤行动不便,要她在庙里再找些禾草之类的东西铺在地上,准备睡觉。 可是,这孤男寡女的待在庙里头,怎么睡呢? 第28章 孤男寡女 借着火光,汪杰四处观察了一下,看见了一尊早已残缺破败不堪不知叫什么神的塑像,走近抬起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对着神塑像连连鞠躬膜拜,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念叨叨。之后她又跪了下来,两手按在地面上对着神塑像连叩了三个头。 这是在祈求上苍神灵的保佑庇护。武壮没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仪式完毕,汪杰才把长辫子抛在身后依武壮说的,在庙里拾了许多干的稻草,把它集中靠墙铺在了火堆旁,最后坐在上面,弓起双膝,双手紧紧地抱着,下颚枕着膝盖上,一动不动,两眼却忍不住偷看武壮。 只见他站在火堆旁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用红背心把脸上的草药擦掉了一些,但那道伤痕却永远也抹不去,落下了一道疤记。接着又把腹部上敷的草药也擦去了一些,那草药止血的功效特好。擦了伤口后,又上了一些胡英弄来的消炎药粉。他就把红背心扔到一边,看来是不打算再穿了。再接着,他便弯腰伸手拿马桶包,他是想拿包里的白纱带出来。但一弯腰,伤口一受挤压,使得他又一次感到了一阵剧痛…… 看见武壮所受的伤和血迹斑斑的上身,汪杰的心感觉刀割似的一阵阵地疼痛,眼泪不停地流淌,但她背着武壮擦去了眼泪,她不想也不敢让他看见。这会儿眼见他拿包有些困难,汪杰忙起身抢先拿起桶包送到了他面前。这举动使武壮有些意外,怔了一下才从桶包里拿出胡英给他的纱带,开始包扎腹部伤口。 汪杰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然抓住武壮的手,说了声“让我来。”便动手为他缠起纱带来,同时眼泪又一次涌出了眼眶。可是,她用的力不大。 于是,武壮对她说道:“用点力。包紧一些。” “嗯!”汪杰应道,这才用力为武壮包扎起来。 包扎完毕,汪杰便退开一步来,见武壮满头大汗,连忙打开自己的旅行包取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 武壮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额头,然后把毛巾还给了汪杰,忽然问:“你饿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汪杰还真感觉到了饥饿,点了点头。可瞬间又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说:“哦不,我不饿,不饿。” 不饿才怪呢,从中午到现在已有八九个小时没进食了,可是到哪去弄吃的呢?武壮走到庙门口,想了一会才说:“雨停了,我下山弄点吃的来,你就在这里等我。”说完,毅然转回身把衣服穿上就要往外走。 可刚抬腿,汪杰就跑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角,用哀求的眼光望着他,摇了摇头。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不想他离开而留她一人在庙里。 “那好吧,不去了,睡吧。”武壮说道。 听到这话,汪杰才放心似的把手松开了。 武壮回到早已准备好的稻草上,准备睡觉了。还没躺下,汪杰就把马桶包放到了他头枕的位置。呵呵,还真会照顾人的嘛!武壮很高兴,躺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叫汪杰也睡觉。 “我不困。”汪杰却呆立着看着他,微微摇头说道。 “不困?!那怎么行呢?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跑路呢,现在已经很晚了。” 汪杰迟疑了一会儿才走到火堆旁慢慢蹲下,又拱起双膝紧紧地抱住垂下头颅,仍然没有躺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见此,武壮暗想,她八成是害怕了。女孩子嘛,在这样的夜晚能不害怕吗?更何况还经历了那些连自己想起来都免不了心惊肉跳的事儿。可是怎样才能让她不怕呢?过去,每当妹妹夜里害怕不敢睡觉的时候,驱赶害怕的办法就是让妹妹睡在自己身边,他紧紧地抱着妹妹,那样妹妹感觉到了保护就不怕了。可那是自己的妹妹呀!眼下,这汪杰…… 武壮深感为难,忐忑不安,凝视着汪杰想了好一会儿才温柔地说:“你是不是怕啊?要不……你就睡在我边上吧。” 听到这话,汪杰猛然一怔,惊凝地望着武壮,这是什么意思啊? “过去,清清和楚楚要是晚上睡觉害怕了,她们就会睡在我边上的。”武壮说完就放下原来按住伤处的左手,身体向右边移了许多,空出了一些位置,然后轻轻拍了一下稻草面。“你就睡这吧。” 汪杰犹豫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在武壮身旁趟了下来。 武壮小声说:“别怕,有我在这。睡吧,好晚了。” 汪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内心却是美滋滋的。 武壮这才如释似重地吁了一口大气,掏出烟点然吸了起来,左手又轻轻抬起抚摸自己的腹部伤处,陡然间想到了金珏,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被野龙打破头受到金珏精心照料时的情景,还有两人在一起的愉快时光。然而,转念想到与金珏分别多年,她人现已不知身在何处?不由得暗自伤感起来,唉,金珏啊,金珏,你现在在哪呀? 紧接着,武壮又想起了分别时,宁致远对他说的那些话“我爱你,我也爱你。这七个字,对于深深相爱的人来说,她是一首诗,她是一首歌,一首爱情之歌。” 之后,武壮又在心里问,我想她,她会想我吗?会的,金珏也一定会想我的,就像我想念她一样的想我。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呢? 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汪杰忽然把手搭在了武壮的胸脯上。武壮一惊,思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不禁把头一偏,移动上身想躲开她。哪知,他一移动,汪杰更移近了一些并侧过身子做出楼抱状,而且两手顺着他的胸部往下抚摸起来,最后居然抚摸到了小腹,眼看就要进入戒备森严的“炮兵阵地”了。 武壮瞧着,见汪杰是闭着眼睛的,晓得她是睡着了,抚摸之举只是梦里的行为,便不忍心叫醒她,也不再敢拨开她的手,怕这样会弄醒她。人要是醒了,那就太尴尬了。 然而,经汪杰这一抚摸,武壮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紧挨着女人的乳房所带来的柔软、舒适的感觉,那个爽啊,简直妙不可言。再看看汪杰那一对由于紧紧地贴在自己上身体,而被挤压凸得很饱满了的胸部,呈现出来的一点点乳沟,充满了诱惑,撩人欲火。 可不是吗,武壮只感觉唇干舌燥,血液沸腾,浑身燥热。他已经是壮少年了,少年自有少年心性。说起来,他除了14岁时背过金珏以外,从没有这般接触过女人的身体。更何况,这个女人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并且生动、性感、柔软,润润的皮肤在火光的映照下,沁着红光,极艳极美,没有反应才怪。 然而,生理上的反应归反应,武壮就是武壮,理性不是一般的强,只听他莫名其妙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塌马的。”然后强压欲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下身部位,并挡住了汪杰的手。哪知,就在这时,汪杰的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武壮的手…… 她这是要干吗呀?武壮惊诧地想。还来不及弄明白,就见汪杰更奇怪的动作出现了; 只见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武壮的手,身体紧依偎着他的身体,几乎卷缩成了一团,脸一个劲地往他腹部里钻,最后枕在了他的腹部上。同时,手松开了武壮的手而向他腰间移动,竟然把他的腰给楼住了,浑身哆嗦着,两眼紧闭,表情出现了极度的胆怯,就像是看见了啥魔鬼似的,嘴唇颤抖上下牙齿不停的“咯咯”打颤,喃喃梦呓; “不要不要!我怕……我不是破鞋。我不是!清清,救我呀!清清大哥,你……你带我走,不要扔下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不要啊!” 敢情,她这是在做恶梦,说梦话啊!明白后,这样被汪杰搂着腰,压着腹部,武壮感觉伤口一阵阵剧痛,张嘴想喊却没敢喊出声。可是,这样被她搂着压着实在是太疼痛了,没法子只好不惊动她,把她的手移开。 可谁知,武壮轻轻一搬汪杰的手,她竟搂得更紧了。最后竟突然头一抬,猛然用力深深地、重重地载进了武壮的腹部。这一动作再次让武壮感到剧痛,身体本能地一缩,小声叫了一声:“哎哟!” 武壮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汪杰还是突然被惊醒了,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似的,阍阍地睁开眼睛,迷茫疑惑地张望起来。暮然,发现自己正抱着武壮,躺在他的怀里,当即又羞又怕又惊讶,松开双手缩了回来,猛地坐了起来。可她哪里晓得,这次的动作比刚才的还要突然还要大,无意间又一次触动了武壮的伤口,造成第二次伤害,使他又一次感觉到了刀割般的疼痛,又本能地张嘴发出了一声沉闷地呻吟。但瞬间工夫,他便紧咬牙关强忍着不再吭声了。 这可把汪杰给吓坏了,不停地摆动双手,像躲避瘟神似的一个劲地后退,冲着武壮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说着说着便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武壮疼得汗水淋淋,大口吸气呼气,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没事,没事的。我晓得,你是在做梦。没事没事。”他没有一点儿怪罪的意思。 汪杰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打小就有的毛病,常常做梦,还会在梦里说梦话,总是改不掉。虽是梦话,其实都是心底里的真情实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我……”汪杰红着脸说,本想问,我刚才说梦话了吧?!说了什么呢?但又不敢问,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擦去泪水,平静了一下情绪,重新回到武壮身边,赎罪似的低着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战战兢兢诚诚恳恳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了安慰,打消汪杰的愧疚与歉意,武壮满不在意地做出轻松状,笑了笑,然后温柔无限地说:“呵呵,没事,你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不怕,我们明天一早就赶回南江城去,他们抓不到我们的。不过这事你最好别跟清清她们说。” 汪杰一脸尴尬,点了点头…… “那……睡吧。真的好晚了啊!”武壮低声说道。 这样一来,汪杰才又听话地躺下了,缓缓地闭上眼睛,这次她睡着后没再说梦话,也没再乱动了。可武壮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侧着脸凝视着汪杰熟睡的脸庞,心潮澎湃,涌现出无限的怜悯和同情,久久不能平静,心想:帮她打胎。打胎?这事……能找谁呢? 想着想着,武壮把自己所有的可以称得上是好兄弟、铁哥们和好朋友的人都在大脑里过了一趟,最后锁定了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三个人。没错,他们三人的父亲都是当官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样一想,武壮的心便踏实了,不知不觉便闭上眼睛睡着了。然而,金珏的身影和容貌却不住地闯进他的梦境,尤其是临分别送照片时的情景和亲他的那一幕,还有很多很多虚无的,飘渺的…… 梦总归是梦,虽然有时梦非梦,亦真亦幻。不过,等武壮一大早醒来后,发现自己裤裆里满是白色粘黏的东西时,他吓了一大跳,用力回想了好久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似懂非懂的,顿觉莫名地懊恼与大逆不道。侧脸一瞧身边睡着的汪杰,发现她还没醒,才舒了一口大气,暗暗庆幸,总算没被人发现。不然,真是丢大人了。 武壮不愿再想下去了,也想不下去了。因为这时刻,他饥肠辘辘,不停地抗议叫唤起来。于是便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悄悄溜了出去。 过了许久,汪杰也醒来了,发觉天空已出现了微微的鱼肚白,而武壮睡觉的地方空着,人不知跑哪儿去了?汪杰惊了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一起来就发现地上有个碗,凑近一瞧,碗里居然还有稀粥。没等她弄明白,就见武壮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大馒头。 “你醒了。”武壮说,走近把一个馒头递给汪杰,“快吃,吃了我们马上走!” 汪杰心中一震,幕然泪如泉涌。见状,武壮把脸一板,露出了一脸的讨厌,命令道:“不许哭!快吃!赶快!” 汪杰忙擦眼泪,但没接馒头。武壮也不多说,把馒头扔给她,然后转身走到了门口,自己啃起馒头来。 汪杰也许是饿坏了,也许是害怕武壮再凶她。等他一转身,忙拾起馒头咬了一大口,接着喝稀粥。哪知,吃着喝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全掉进了碗里…… 毫无疑问,这是喜悦的泪珠,完全是喜极而泣。因为,吃着这香喷喷的馒头,喝着这爽口的稀粥,汪杰的心里是无法形容的温暖。她仿佛预感到了自己的将来不仅有活头,而且更有了盼头。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昨夜顶礼膜拜的神派下来拯救自己的贵人,他一定会使她的生命和她的人生充满意义。 第29章 出门靠朋友 一踏进久违了的南江城区,汪杰便异常激动,这瞅瞅,那瞧瞧的就像是个从未进过城的村姑,那个兴奋啊!连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都给忘记了。自然,武壮更是有一种死里逃生如鱼得水,雄鹰重返广阔蓝天的畅快感觉,在南江城的地盘上,他“劳家巷的小武子”,大名鼎鼎,跺跺脚这一亩三分地也得抖上三抖。 去劳家巷武壮家的途中必须经过一个电影院,名叫“爱国电影院”。 此时,影院门前聚了很多人,都是来看电影的。影院旁街道边的围墙上面贴了许多准备上映或是即将上映的榜样戏和电影宣传画,其中王一刚主演的《侦探兵》的宣传画特别醒目,这是今天上映的新片子。 汪杰和武壮走近观看宣传画,只听汪杰激动地说:“哇,《侦探兵》,王一刚主演的耶。” 武壮问:“你想看?” 汪杰立刻点头,脱口道:“想呀!”王一刚是电影明星、美男子,是霹雳国众多女子倾幕的偶像。在农村时,汪杰和清清、楚楚就常常议论到他和其他的影星。可是当她转过脸与武壮的视线相碰时,忙又收敛住刚才的喜悦,用力摇头,“哦不,我不看!” 口是心非,她对武壮依然是心存莫名的畏惧。 武壮倒不以为然,“要不,晚上你来看吧。走,先回去吧。你就先住我家吧。”说完转身离开宣传画,汪杰紧随其后。 可是没走几步,就听见“小武子”“小武子”的喊声从路对面传了过来。顺着喊声望去,就见八、九个与武壮一般大的小伙子横穿马路跑了过来。 听到喊声,武壮扭头一看,立刻高兴起来,“春生,天豪!” 原来是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一伙人。他们都是插队的青年,现在是农闲时期,所以都跑回来了。只是这次,他们没约猴子、常青、林国庆一起回来。 由于这次出狱下乡,意外地带上了汪杰,还得赶去中兴县探望义母单小小,武壮就没去猴子插队的地方了。这样一来,也算是机缘巧合,鬼使神差。不然的话,这会儿的单小小恐怕已经在黄泉路上步行了。 施春生在前,他的后面紧跟着张天豪、陈雄等人。到武壮跟前,一伙人便把他给团团围住,又是递烟又是点火的,并针对武壮脸上的伤痕不停地询问。这让武壮感动不已,只好扯谎说是下乡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 汪杰一声不响地退到了一边,看着武壮那高深莫测、坚挺硬朗得就像是一颗青松的脊背,再瞅着施春生一伙人。她注意到,这些人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手里或嘴里都有香烟;二是人人都身穿和尚领的夹克工作服,而且是里朝外翻着穿在身上的,衣服敞开着都没扣扣子。在这之前要是看见这样的人,汪杰一准会害怕,躲得远远的。可这会儿她却没这感觉了,并暗暗地为武壮感到自豪。因为,她看出了施春生他们对武壮的那种发自于肺腑的崇拜与敬仰,在他们的心目中,武壮就是老大,就是那灿烂明媚的太阳,而这伙人就是围绕着太阳旋转的各类行星。 的确,施春生自结识武壮后,尤其是得到了帮助,他对武壮心存无限感激,更敬佩他的义薄云天和腿脚功夫。嘴上虽喊武壮的名号,但在内心深处早把他当大哥、当老大看待了。武壮这次出狱下乡,那经费和“飞天牌”香烟都是他奉献给武壮的。其他的人呢,包括张天豪、陈雄,方兵几乎跟施春生一样,或多或少的都得到过武壮的帮助,他们借助着“劳家巷小武子”的光辉,现在道上已然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明亮夺目大放异彩。 武壮虽说自己的脸是被划伤的,但施春生却不信,一个劲地追问他脸部的伤是咋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要不要大家帮忙? “笑话,谁有这本事弄伤我的脸?”武壮冷笑着说。 这倒也是哦。施春生觉得武壮的话在理,便没再言语了。 武壮忽然问:“嗳春生,你们是看电影吗?”他把话题给岔开了 施春生答:“是啊!我们哥几个准备看下场的。” “好看吗?” “呵呵,就那样吧。你看吗?我去给你买票。” “晚上再看吧。”武壮说道。 “我有晚上的票。”陈雄说着就掏出了一张票送到了武壮面前。 武壮接过电影票,幕然想起了汪杰,回头一瞧,发现她孤伶伶地站在一边,于是走了过去向施春生一伙介绍,“春生,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汪杰,她……” 汪杰一出现,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哇,这么长的辫子啊!”张天豪不等武壮说完就惊讶地说道。 施春生诡秘一笑,“嘿嘿,行呀哥哥,找女朋友了。” 听到这话,汪杰羞得低下了头…… 武壮却板下了面孔说:“别乱说,这是汪杰,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妹妹。” 大家跟武壮在一起混已不是一年半载了,都晓得清清、楚楚才是他的妹妹,心头肉。这会儿忽然又冒出了个新的妹妹,谁信啊? 于是,张天豪玩笑地说:“嘿嘿,我说哥哥,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这次下乡……拐来的吧。” 众人一听都乐了。 武壮也笑了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告诉你们,都给我听好来,记住咯,她和清清、楚楚一样,也是我的妹妹,在城里都给我多关照一下,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懂吗?” “懂!”陈雄说,忙又递过来一张票,“哥,再给你一张,都是晚上八点的。” 这时,电影院内传来了电铃声,这是提醒观众,电影马上要放映了,该进去了。于是乎武壮便催施春生他们进场,自己也要回家去了。 可是一伙人还没进去,施春生忽然跑了过来,告诉武壮说,他的工作他父亲已经托人帮忙给解决了,就是在电杆厂做一名临时工。 “太好了!替我谢谢你父亲哦!”武壮激动地说,幕然想到什么,“哦对了,春生,我还有件大事要请你帮忙呢。” “你的事没说的。你说,什么事?” “这样吧,你先去看电影,晚上我再去找你。” “还是我来找你吧!”施春生说完就向影院方向跑去了。 “走吧,我们。”武壮对汪杰说道,继续往劳家巷走去。 这时刻,汪杰的心就像是掉进了蜜罐中除了甜蜜还是甜蜜。不过,她难以适应,有些不敢相信。于是便怯生生地问武壮; “你,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是真心话吗?” 这是汪杰主动找武壮说的第一句话,但武壮却没听明白,不解地瞅着她,好像在问,什么意思啊你? “你刚才说……”汪杰的心怦怦直跳,连呼吸也急促了一些,惶惶恐恐地说,“你刚才说,我和清清、楚楚一样……” 武壮这下明白了,“哦,这个呀,是真心话呀!” 汪杰仍很怀疑,“真的?” 武壮把汪杰介绍给施春生他们,其目的也就是让大家都认识她,遇到啥事好有个照应、帮衬。至于以什么身份出现,他倒没过多的考虑,说是自个的妹妹,那也是随意讲出口的。毕竟,汪杰是清清、楚楚介绍过来的嘛,当妹妹对待再合适不过了。 这会儿,汪杰提及这事,说明她很在乎这个名份,这是武壮没料到的,一时间还挺尴尬,憨憨地笑了笑,反问道:“那我……可以做你大哥吗?” 汪杰连连点头,激动地说:“可以可以!” 武壮只好顺水推舟地说:“那好,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 听到这话,汪杰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别提多激动。这一激动,竟忍不住叫了一句:“大哥!” “嗯!”武壮微笑地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接受了汪杰这个新妹妹。 而汪杰呢?人逢喜事精神爽,又说:“大哥,你在城里好有地位哟!” 武壮沾沾自喜,说:“刚才那些人都是我的兄弟、朋友。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啊!呵呵,你的事,我就要找朋友帮忙才行呀!” 一提到自己的事,汪杰的脸色立马阴了下来。 第30章 就叫姐姐 不远处,有三个嘴里叼着香烟屁股,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看上去也就14岁左右的少年人正在大街上幌荡。他三人正是小毛崽和他的两个伙伴国强与东子。 小毛崽无意中发现了武壮,突然一愣,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于是乎用力拼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挣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看。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指着80米以外的武壮对国强和东子说; “嗨嗨,你们快看,那个……好像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我大哥。” 听到这话,国强和东子也是一怔,然后顺着小毛崽手指的方向看去。可是相隔较远,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行人不少,走来走去的人来人往的,哪个才是啊? “哪个啊?”国强问道。 “我们又不认识,你说的是哪个撒?”东子也问道。 “嗨呀,就是穿军装的那个撒。嘿嘿,在这碰到了。真是好笑也!”小毛崽确定后说道,又严厉地叮嘱两人,“我过去见我大哥,你们别跟过来哈。”说完就向武壮这边飞跑过来…… 跑到武壮面前,小毛崽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喘着大气,激动地叫了句:“大,大……哥!” 武壮先是一怔,继而笑了, “哈哈,你是小毛崽!” “是啊是啊!我是小毛崽!大哥,你……你没忘记我呀!嘿嘿,真是好笑耶!” 拘留所一别,屈指算来已有近两年时间了,在这偶遇,瞧着他一见到自己就笑得开了花的脸蛋,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天真无邪,武壮很是欢喜,抚摸着小毛崽的头发,笑问:“小老弟,你现在混得还好吗?” “嘿嘿,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的,天地到处是我家。天当被来地当床,到处玩呗我!” 小毛崽的家在南江城内的十字街,与劳家巷相隔有6公里的距离。虽然没了父亲,母亲扔下他跟人走了,如今不知去向,但他家里的住房仍在那。夏季天热,小毛崽和国强、东子在南江城里玩耍、流浪,人玩到那就睡在那,过的的确是“天当被地当床”的日子。可是,一旦到了春、秋季和寒冷的冬天,不管白天在那里混,夜里三人都会跑回来,睡在小毛崽家里。家里还有一些棉被,可以为他们御寒。所以,小毛崽说“天地到处是我家”,这话倒也不完全是事实。 不过说到这,小毛崽的脸色忽然变得格外正经起来,“不过大哥,我可是听了你的话了,再没干老本行了哦。” “那好啊!”武壮清楚小毛崽说的“老本行”指的是什么。为他能这样听自己的话,而感到很高兴。 “大哥,”小毛崽脸上又出现了痛苦的委屈,就跟要哭似的,“你……你可要为我出头哦,你说话可要算数哦。” “呵呵,我说话当然算数咯。”武壮笑着说,突然觉得不对劲,感觉这话里有话。于是又问,“怎么啦,是谁又欺负你了?你说,是不是……” 大哥问我这个,这肯定是要给我出头了啊!小毛崽又惊又喜,这一惊喜,舌头就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说:“是……就是……就是……”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武壮拍着小毛崽的肩头说道。 这样一来,小毛崽的情绪才平稳了一些,把武壮离开拘留所以后,骗子对他实施报复险些丧命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武壮一听勃然大怒,“塌马的,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哼,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小毛崽说:“知道。他们就在馆子店里吃饭,我刚才看见了。” 武壮立刻说:“走!带我去!” 带着武壮走了约有50多米,来到一家饭店门前停下,小毛崽指着里面告诉他说,骗子和老狗他们就在里面吃饭。 武壮把马桶包放在地上,对汪杰说:“你就在这里等我。”然后大步进入饭店,同时咬紧牙关,双手握拢互不停地压手指关节…… 小毛崽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一个劲地在心里骂骗子“b崽子”,不停地欢呼着:哈哈,老子报仇来了。 此时,骗子、老狗和四个朋友正坐在角落里的方桌前有说有笑地喝着酒吃着菜。老狗的座位是面向门外的,也就是武壮迎面走来的方向。只见他刚要举起酒杯喝酒时,无意中发现了武壮,不禁大惊失色,猛然放下酒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目瞪口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见状,骗子和另外四个人都很纳闷更觉得好笑,“嘿嘿,怎么了哥们,见鬼了你?!”说完,顺着他的视线也回过头来,这一瞧不要紧,可他瞧见的是武壮和小毛崽,顿时也惊吓住了。 到桌前,武壮目露凶光,瞪着骗子,沉声问:“还认识我吗?” “你?你是……”骗子吓得说不出话。 没等骗子把话说完整,武壮抓起桌上一个酒瓶子,手一挥便狠力地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只听骗子疼得大叫一声“哎哟”,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另外几人大吃一惊,立马起身摩拳擦掌准备帮忙。哪知,武壮手一抬指着他们,大吼道: “都别动!” 见状,老狗急忙上前拦住那四个人,并反身低声对他们嘀咕了一阵。听后,那四人顿时吓得连忙闪开到一边,一动不动。 猛然一用力,武壮便隐隐感觉到了腹部有些疼痛,于是扔掉酒瓶,转向小毛崽,命令他:“给我打!” 得到命令,小毛崽顿时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样的特别来劲,说了句“好咧!”立马操起旁边的一个方凳高高举起来,向骗子身上打了下去。接着又扔掉方凳,出拳毫不留情地一阵猛打。 这会儿虽不是正饭时刻,来用餐的人并不多。可是见有人打架,饭店里顿时出现了骚乱,一些顾客扔下碗筷纷纷奔出饭店逃避。而老狗等人却站在一边,不敢吭气,更不敢上前帮忙。劳家巷的小武子,谁敢惹? 这时候,国强和东子赶了过来,通过窗户看见小毛崽在打骗子,而且是打得他不敢还手,就连他的朋友一共六个人也不敢插手,两人高兴的不得了,兴奋得手舞足蹈,连连叫好。 汪杰站在门外,守着自己的旅行包和武壮的马桶包,并没关心里面发生的事。但见很多人都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出于好奇这才探头向里张望; 就见武壮站着没动,那小毛崽左一拳右一拳的向骗子面部打去,尔后又在他腹部猛击几拳,真够狠啊他。骗子脸上很多血,很害怕的样子,没有还手,忽然跪在了地上。接着,老狗也跪了下来,不停地跟武壮说着什么。从他两人那胆怯哭丧的表情,不难断定他两人定是在向武壮和小毛崽求饶。 这般情形令汪杰感到可怕和不可思议,天哪,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打人家呢? 教训完了骗子,武壮便和小毛崽一起出来了。看见两人出来,国强和东子立刻跑到一边,躲了起来。 一出来,武壮就笑呵呵地对小毛崽说:“行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小毛崽,你去玩你的吧。”说完,拿起自己的马桶包,对汪杰说道,“我们走吧。”然后又回原路向劳家巷方向走去。 刚才武壮为小毛崽出头,揍了骗子一顿,小毛崽犹如叫花子吃到了满汉全席一样,内心爆爽。然而听到他说,“行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小毛崽,你去玩你的吧。”他却木然地应了一声:“哦。”内心忽然失落,一脸的沮丧,心说大哥这是不要我了啊!于是乎目送着武壮和汪杰离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委屈得哭了。 这时,国强和东子从一边跑了过来,对小毛崽刚才打骗子的举动大为歌颂赞扬。可这会儿的小毛崽,擦了一把泪没搭理他俩,只是一声不吭地板着个俊脸,紧皱着秀眉,一副深思的样子,宛如一位大人物在考虑重大事务,要做啥重大决定似的。 “喂喂,毛崽,傻了你?”国强觉得奇怪,问道,“你干吗啊,哭了?!你都打了骗子了,还哭什么啊你?” 东子用手在小毛崽眼前晃了几下,也问:“你在傻想什么啊?又想打什么鬼主意啊?” 小毛崽依然不语,黑眼珠滴溜溜转,的确在心里打着主意。不过,不是鬼主意。 与小毛崽分手没走多远,汪杰就怯生生地说:“大哥,你……你们刚才把人家的头打破了。”显然,她这是无话找话。 武壮却报以冷笑,就跟没事人一样没吱声。见武壮不搭理,汪杰讨了个没趣,也没敢多说啥了,跟着他继续前行。 这样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路,汪杰感觉包袱有些沉重,停下来换手,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猛然说: “大哥,你看,那个小毛崽跟着我们呐,就在后面。” “哦?”听到这话,武壮不禁一怔,停下脚步也回过头来,果然看见小毛崽在距离约20米远的地方,发现他在看他时便不敢再跟了,低下头原地走动起来…… “这小家伙,他跟着我干吗?不是帮他打了吗,他还想干吗?”武壮不知小毛崽葫芦里卖的啥药,即像是在问汪杰也像是自言自语。 “不晓得。”汪杰说,“要不,叫他过来问问?” 说的也是哦!武壮想了想便冲小毛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看见武壮冲自己招手,小毛崽立刻箭一般地飞了过来,一到跟前就叫了一句:“大哥!” 武壮笑问:“小毛崽,你老跟着我干吗?” “我?”小毛崽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大哥,我?我爸爸死了,妈妈又……又跟别人走了,不要我了,就我一个人,没有家。我……我想……想……” “你想怎么样?说!”武壮鼓励道,“别怕,想什么就说什么。” 得到鼓励,小毛崽抬起了头,用力说,“大哥,你带着我吧,我就跟着你,好吗?” “你说什么?你想……跟着我?” 武壮深感意外,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见小毛崽突然双膝一弯跪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动作,让本来就一头雾水的武壮更加感到意外和震惊了,慌忙上前弯腰伸手扶他,“干什么?你快起来,不要跪,不要……”哪知,这一弯腰就挤压到了腹部伤口,感觉到了疼痛,不得不又缩回了手。 “我不起来。大哥,你就带着我吧,你是好人,好大哥好老大,不欺负我。你是……是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你,没人对我小毛崽这么好过。大哥,你就带着我吧,让我跟着你,只要能跟着你,我小毛崽什么都可以干,保证不吹牛。杀人放火抢东西,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保证绝对听话!” 小毛崽这番话就像是打机关枪似的,一梭子接一梭子,讲到最后他的眼泪竟然哗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这使武壮很感动,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迫不得已只好说道:“好好好,你快起来吧,快起来,膝盖别那么软。” 小毛崽破涕为笑,连连拱手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小毛崽一出现,汪杰便认真关注他了,见他穿着一件也不晓得是从哪里捡来的,肥大的、脏兮兮的破旧工作服。头发和脸面虽然很脏,但五官却清秀俊美,生动可爱像个女孩子。尤其是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机灵和聪慧。刚才听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居然与自己的有几分相似,心中顿时一阵恻然,同情得眼睛都湿了,暗暗巴望着武壮能满足他的愿望,收入门下,带回家中。 此刻,一听武壮答应了,汪杰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和激动,赶忙上前来扶小毛崽,“好了好了,快起来,起来!” 小毛崽直起身,转向汪杰,连连说:“谢谢大嫂!谢谢大嫂!” “不要乱叫!”武壮突然凶道。 小毛崽一头雾水,不叫大嫂,哪叫什么呢? 武壮扳起面孔,生气地说:“她是汪杰,是姐姐。以后就叫姐姐,懂吗?” “懂了!”小毛崽脱口道。接着,冲汪杰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小毛崽这一叫就再也没有改口了,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他也的的确确是把汪杰当成了姐姐,比亲姐姐还亲。而汪杰呢,觉得这个小毛崽虽是个弃儿,但她发现他不仅不像传说中所讲的那些弃儿那样,孤僻怪异、沉默内向、性格扭曲,反而乐观开朗,无拘无束,天真浪漫,乖巧可爱。听他喊自己“姐姐”,心里别提多惬意。“嗳嗳!”一个劲地应道。 打这以后,汪杰待他小毛崽也如亲弟弟一般,处处护着、疼着、爱着、宠着,就像是两人天生注定了就有姐弟缘分似的。 虽然是出于万般无奈,情非得已才答应了让小毛崽跟着自己。但眼瞅着汪杰和小毛崽一见如故,姐弟般的亲热。转念想想,汪杰这次跟自己回南江城的目的,她有个小弟弟陪着,自己也会免去很多麻烦。再说,这小毛崽确实可爱。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武壮这时说,一扫内心的乌云,由阴转晴了。 “嗳。”小毛崽应道,“大哥,我来拿包吧。”说完就想夺武壮的马桶包。 “不要了。你帮你姐姐拿吧。”武壮说道。 于是,小毛崽又转向汪杰,“姐,把包给我,我来拿。” 汪杰没有拒绝,把包给了小毛崽。小毛崽一接过旅行包,抓住提带随手就往身后一扔,把包背了起来。 汪杰借势把包给他整整好,暮然用姐姐的口气说道:“嗨呀,小毛崽,你看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哦?回去姐姐帮你洗洗,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偷着乐了,在心里咕噜道,我有姐姐了,有姐姐帮我洗衣服了。嘿嘿,真是好笑耶! 第31章 再偷看打死你们 回到劳家巷的家,武壮安排汪杰睡里屋,他和小毛崽睡外屋。 一看完电影,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几人就来找武壮了,邀他出去跟兄弟们一起吃饭,武壮正巧有事相求,当即答应了。 临出门时,武壮把汪杰拉到了一边,把两张电影票和一块钱给了她,交代她说家里有米,让她买些菜回来,就和小毛崽两人在家做饭吃。 武壮一走,汪杰就要小毛崽跟她一道来打扫房间,整理家务了。可小毛崽何许人也?哪有这份心?只听他对汪杰说道:“姐,你弄吧,我出去找我哥们哈。”说完抬腿就想往外跑。 “回来。”汪杰立刻叫住了他。可是当小毛崽停住,回到她面前时,她又不晓得自己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地,“你?那你……记得回来吃饭哈。晚上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呐。” 小毛崽说:“好咧!”一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嘻嘻,这个小毛崽。”汪杰笑着自语道,“真是调皮啊!” 独自呆在屋里,汪杰并没立即动手打扫屋子,而是静静地打量起屋里的摆设和家俬来,最后在清清和二哥武志曾经睡过的床铺上坐下,抚摸着床板,不禁心如灌铅,沉重下来,暗想;他会让我在这住多久啊?这里……会是我以后的家吗? …… 小毛崽所说的“哥们”就是国强和东子两人。说巧不巧,他一出劳家巷就遇到了两人也一路跟踪过来了,正在寻找他。 一见面,小毛崽便关心地问道:“你们吃饭没?”他深知对于自己的这两个穷哥们来说,肚子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而离开了他小毛崽,他两个是难以解决食物问题的。 可不,提起吃饭,国强气就不打异出来,气鼓鼓地说道:“吃屎哦吃,你人都跑了,我们去哪里找饭吃啊?” “我肚子都饿得叫了哦。”东子哭丧着脸说,“你呢?你晚上去哪里吃,带我们也去哦。” “嘿嘿,”小毛崽一脸得意地说,“跟着老子你们还怕没吃的吗?真是好笑也。我就是来找你们的。走,跟我走。” 小毛崽这话倒也不是吹牛。打三人一起在社会上流浪,每每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他不是领着两人四处“偷鸡摸狗”,就是带他俩跑进饭店里去扫别人吃剩下的东西。那会儿的饭店都是国营的,随便找些剩饭剩菜的充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如运气不好,遇见饭店有门卫看着,不让邋遢的叫花子进入,小毛崽就会领着两人,在深更半夜,万家寂静的时候去找一些企业单位。找着了,他便大着胆子,带头撬窗翻墙偷偷摸进企业食堂去偷吃的。五、六年下来,凡是南江城内有食堂的企业单位几乎都被他三人吃了个遍。 有时候,发现食堂里有酒有烟,不管是白的红的,小毛崽开瓶就喝,点燃就抽。常年累月,三人不仅学会了抽烟,而且腹胃接受酒精的能力也特强大,小小年纪喝个半斤八两的根本没事,尤其是他小毛崽。不过这次,他要国强和东子跟他走,不是去饭店也不是去摸单位食堂,而是要两个跟他去武壮家吃饭。他想在两人面前显摆显摆,老子现在不仅有大哥罩了,还有一个漂亮的长辫子姐姐,会给我洗衣服。嘿嘿,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开开大眼。 天色已经黑了。小毛崽高高兴兴、得意洋洋地领着国强、东子来到武壮家门口,眼见门是关闭着的,他也没在意,张口就喊:“姐姐,我回来了。”并把门推开了,随口又对身后的国强和东子说道,“都进来吧。” 不想,国强和东子忽觉尿急,跑到一边去方便去了,没跟他进屋。 屋里亮着灯,灯泡瓦数很小,使得屋内很不亮堂。 一进门,小毛崽就看见方桌上放着一盘空心菜,却没见汪杰人影。他“姐!姐!”的连叫了几句,走进里屋一瞧,也没见人,不禁纳闷咕噜起来,“咦,姐姐人呢?” 暮然回头,发觉国强和东子也没跟他进屋来,更觉得奇怪了。于是便从屋里跑了出来寻找两人,左右张望着、喊着:“强子,东子。” 听到喊声,东子就从黑暗中跑了过来,一到小毛崽面前,他便压低喉咙,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对他说:“不要叫啊。” “干吗啊?”小毛崽的神经也莫名地紧张起来,问,“强子呢?” 东子一脸诡秘的坏笑,“过来过来。嘻嘻,让你看看好看的东西。”说着就拉着小毛崽来到了武壮家厨房的窗户下面。 窗户是紧关闭着,为了不让外面看见里面,窗户被人用一些旧报纸给遮挡住了。但遮挡的并不严实,从窗户的角落边朝里望,还是可以窥探到室内。 此刻,国强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一个劲地朝里面偷视,就像是在偷看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眼见小毛崽过来忙离开窗台,拉住他,把他推到了窗台前,指着里面激动加激动地劝道; “毛崽,快看快看,你快看里面啊!” 真是好笑也!老子好心好意叫你们来吃饭,你们两个却溜到这里来偷看,说也不说一声。哼哼,偷看,偷看什么啊你们?小毛崽气呼呼地想,觉得蹊跷也趴在了窗台上,眯起眼睛朝里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便吓了一大跳,只见汪杰盘起了长辫子,穿着一条碎花短裤和女式背心,正准备洗身子。 顿时,小毛崽像是触了电一样当即挺直了身体,猛地转过身来,冲着国强和东子大骂,“你们!”突然,他想到了厨房里的汪杰,生怕声音大了会被听到发现他们。于是,使命把音量压了下来,怒骂道,“好啊,你们俩个b崽子,敢在这里偷看我姐姐洗澡。”骂完,抬手就打国强,用脚猛踢东子。 其实呐,偷看女人洗澡,对于小毛崽、国强、东子三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稀奇事情,因为他三人不是第一次。 从前,南江城内很多单位都有自己的澡堂,貌似可以说,那也是一个“江湖”。洗澡,有用毛巾“参位子”的习惯,是起怨气冲突的生活区多发事故地。澡堂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人在淋浴,旁边几个人赤条条的披着毛巾,拿着肥皂盒“虎视眈眈”地等待着。运气不好的人,往往会遇到霸着水龙头,哼着小曲,身子打肥皂也不挪窝。而最让人痛恨的是,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结果水龙头下面的人洗完后遇到了个熟人,顿时变脸无视等待已久的旁人,而是笑容满面地让熟人先洗。再者,遇到一个有“洁癖”之人,一洗就洗30分钟以上,那也是令人憋屈、窝火的不行。另外,喜欢占小便宜,不讲“洗德”的人,借机用热水洗衣服,更可以把人气个半死。 过去,在摸单位食堂偷吃的时候,有几次,小毛崽阴差阳错的也摸到过墙没有砌到顶的女洗澡堂,突然趴在围墙上看见一丝不挂的女人,发现女人的酮体肥瘦不一,高矮不等,却都是那么动人,他也万分惊奇,血液翻涌,也会招手要国强和东子赶紧爬上来瞧瞧“锦绣山河”,见识见识“美丽春色”。 也正是有这样的经历在先,所以国强和东子有“好看的东西”也不会忘记他小毛崽,要不,哪还叫兄弟吗?但国强和东子做梦也没料到,小毛崽会突然发火,动手打人。 于是,两人急忙躲闪,并叫了起来,“干吗打我?神经病啊你!” “踢我干吗啊?你……” “别叫!”小毛崽用力低声说,然后把两人拉到一边,在距离厨房约有20来米的地方停下,估计在厨房里洗澡的汪杰听不到了。这才松开手,训斥道:“我姐姐洗澡你们也敢偷看啊?” “什么?她……她就是你姐姐?!”国强和东子大吃一惊,你看我,我看你的吓得不敢坑声了。 小毛崽扬手又是一人一巴掌,不过打得不是很用力,“你们这两个b崽子,真是好笑也!老子姐姐洗澡也敢偷看。哼,我告诉你们,以后再偷看老子打死你们!” “嘿嘿,不敢了不敢了。”东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嘿嘿,毛崽,你早说嘛你。要是知道是你姐姐,打死我也不偷看。”国强也嬉笑着说,“好了好了,您老就别生气了。都是我们罪该万死,都是我们不对。” 这样一来,小毛崽用鼻子冷冷地“哼”一声,恶狠狠地警告说:“我告诉你们,以后再偷看打死你们!”最后咕噜了一句,“真好笑也你们!”便不再愤怒、生气了。 接着,小毛崽便把两人带进了房间,就像啥事也没发生似的,向洗完了澡穿好了衣服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汪杰介绍了国强和东子,并说,国强和东子是他的好兄弟,今天没地方吃饭,想在这里讨点吃的。问行不行? 小毛崽啊,小毛崽,你人都带来了,还来问我行不行?汪杰在心里埋怨着,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打量了一下国强和东子,肯定两人也是和小毛崽一样的可怜人,只好说:“来了就吃吧,就怕饭不够哦。” “没事没事!”小毛崽急忙说,“姐姐,你先吃,你吃完了我们再吃。” “还是一起……随便吃点吧。”汪杰说道。可见,她并不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吃完饭,汪杰拿出两张电影票,说去看《侦探兵》的电影。 看着汪杰只拿出两张电影票,国强当即便哭丧起脸来,“就两张票啊。毛崽,那我和东子呢?不是看不到了?!” “我只有两张票啊,还是人家给的呐。”汪杰解释说。 小毛崽从汪杰手里拿过电影票,笑着对国强说:“呵呵,有两张票就够了。走,我保证有办法让你们也可以进去看电影。” 第32章 看电影 夜里七点半左右,汪杰和小毛崽、国强、东子来到电影院门前。眼见影院门前拥挤的人群,东子立刻担忧、犯愁起来,他对小毛崽说:“这么多人啊。小毛崽,我们……我们怎么进得去哦?” “别急别急,我先去拉泡尿再说。”小毛崽说道,抬脚就往电影院后侧跑去寻找厕所了,他晓得一般电影院的厕所都会建在后侧的。 一回来,小毛崽便激动地告诉国强和东子,说他刚才拉尿的时候发现厕所里有个窗口,直通影院。他看见有很多人都从那窗口钻进去了,要国强和东子也赶快从那钻进去。 一听这消息,国强和东子不觉心中大喜,哈哈,这回能看上电影咯。爬窗翻墙,对于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太容易了。于是,两人立马朝电影院后侧的厕所跑去。 进入厕所,国强抢先说:“我先上。”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爬了上去,一伸腿钻进厕所上方的那个窗口,偷偷摸摸地进入了影院。 见此,东子也依样照做。可是,他刚刚把一只脚伸进去,影院管理员就发现了他,大喊着“你干吗?不准爬。”赶了过来,把他堵住了,并厉声喝道,“出去,出去!”抓住他伸进来的一只脚用力往外推。 可怜他东子,一门心事想往里钻,根本没防备,手也没处可抓的,忽然被管理员这么用力一推,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下跌了下来,人都差点摔进厕所毛坑里。 “推推,推你妈个b啊!”一跌倒在地,东子就破口大骂。可他再怎么大声骂,影院内四处吵杂,乱哄哄的,那管理员在里面根本就听不见,骂了也白骂。 塌马的,真是倒霉啊我!东子沮丧地嘟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了几下衣服,又唧唧歪歪地骂了一通。实在没办法进入影院了,只好返身又回到小毛崽身边,死活要他另想法子弄他进去看电影。 瞧着东子的糗样子,汪杰忍不住捂住嘴偷笑了。小毛崽也是“哈哈”大笑,指点着他的鼻子说:“哈哈,真是好笑!你啊,你也太没用了吧。” 这时,电影院屋顶上的大喇叭响了,“今晚八点的电影即将开映,请观众同志们从速购票,从速进场,并对号入座。”听到这声音,手里有票的人陆续进场了,越来越多。而排着队正在售票窗口准备购票的人,特别是那些排在后面的人,急了,忽然往前涌。结果你挤我也挤的,都一个劲地往前挤,人挤人,吵吵闹闹的乱成了一锅粥。 见此情景,小毛崽也觉得热闹好笑,又忍不住说道:“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看着入场的人,东子却羡慕得就差流口水了,心情却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慌张,生怕看不到这场电影。那样子,惹得小毛崽一个劲地偷笑。 “小毛崽,”汪杰这时说,“我们也进去吧。” “好咧!”小毛崽随口道。接着,他就要东子走在前面,汪杰跟着,他殿后。还交代两人说,如果撕票的人问他们要票,就说票在后面的人手里拿着,别去理睬,直管往里挤就是了,后面的一切都由他小毛崽来应付。 果不其然,东子、汪杰先后排队进入,被管理员拦住了,问:“票呢?” “在后面。”东子随口说道,挤了进去。一进去,他便往里跑掉了。 “你的呢?”管理员又拦住汪杰问。 “在后面。”汪杰也随口说道,也想学东子的样往里挤。 哪知,管理员觉得不对劲,拉住她没放,又问:“在哪个人手里?” “就、就在后面啊。”汪杰从没经历过逃票看“霸王电影”的经历,神色有些慌了,扭头求救般地望着小毛崽说道。 小毛崽也真够机灵的,走在后面与汪杰、东子隔着4个人的距离。眼见汪杰回头看他,情知不顺,急忙举起抓住电影票的右手晃了晃,冲管理员大喊:“票在我这里,票在我这里。” 这样一来,管理员才放汪杰进去了。可是轮到小毛崽进去时,他只拿出了两张票,这可把管理员气坏了,凶道:“你们三个人,只买两张票啊?不行不行!你出去,出去。” 小毛崽哪里肯依?一脸无辜的表情,认真地辩解道:“我就跟我姐姐来看电影的啊,哪有三个人啊?” “前面进去的哪个呢?那个……”管理员说,扭头寻找东子,可那还有东子的影子哦。 “你说哪个哦,我又不认识他。我真的就是和我姐姐来的,就两个人,我……” 距离电影放映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入场了,再瞅瞅小毛崽那一脸无辜、诚恳的表情,也不太像是个混票的人。于是,管理员便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说:“进去吧,快进去吧。” 就这样,小毛崽凭着自己这副清澈无邪的帅气摸样和成功的表演,顺利地骗过了影院管理员。 站在里面的汪杰,目睹了全过程,起初为他捏着一把汗,见他成功了才松了一口大气,暗暗佩服他的冷静与机智。暮然,她又莫名其妙地想,这个小毛崽明明就是一个邋遢的小混混,怎么生得这么俊美秀气,怎么就会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进来后,小毛崽与国强、东子碰了头,小毛崽叮嘱两人说,人家有票的就有位子可坐,要他两个放机灵点,别去坐人家的位置,要是抓到了,被赶出去了,那他也没有办法了。 “嘿嘿,知道知道。”国强笑着说道,拉着东子就溜了。 看完电影,国强和东子兴奋得勾肩搭背地走开了。小毛崽却和汪杰一道回劳家巷来了。 一路上,小毛崽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直说电影精彩好看,相当的好看。忽然,他抓住汪杰的长辫子,模仿起王一刚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用手摸了摸辫子,一脸严肃,训斥道:“你的辫子是怎么保养的啊?”接着,又很镇定地拖着长腔,一副非常不屑的样子,说道,“太麻痹了,太麻痹了啊!” 这样子,惹得汪杰开心的“哈哈”大笑,竟情不自禁把他这个小弟弟给搂住了,怜惜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快回去吧。说不定,大哥早回家了哦。” 可是回来后,屋里空荡荡的不见武壮的影子。 “姐,大哥去哪里了?”小毛崽问。 “我也不晓得。”汪杰忧忧地说,然后在床上坐下了。 不错,汪杰是不晓得武壮去哪了。但她知道,他一定是为了解决她的事情而去求人帮忙了。想到这,她的心又阴沉下来了,感觉自己打胎的事情凶多吉少,不禁哀声叹气…… 第33章 改头换面 施春生、陈雄、张天豪等几人和武壮在馆子店里吃了饭后,又凑了些钱,用票买了一些烟酒之类的礼品交给了武壮,施春生几人就陪着他来到了电杆厂厂长元吉祥住的大楼前。 “小武子,”施春生笑问,“要不要我陪你上去呢?” 上门送礼,开口求人办事,武壮这还是新娘子坐轿头一回呐,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紧张,他问:“你父亲跟元厂长讲好吗?” “早说好了。元厂长也亲口答应了我爸。” “那……”武壮犹豫了一会才坚定地说,“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了。” “那好,我们哥几个就在这等你哈。”施春生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雄、张天豪说。 陈雄也鼓励安慰武壮说:“去吧哥哥,元厂长是春生他爸的老部下,不会不听他爸的。不然,春生回去一说,他爸不是很没面子吗?!” “就是。有什么要求元厂长帮忙办得事,你尽管开口,大胆地说。”施春生又补充说,“不行我再找我爸去。” 这样,武壮才壮起胆子进入大楼,敲开了元吉祥厂长的家门。 这次拜访,武壮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感谢元厂长能给他一份临时工的工作。二是为汪杰的事情,他准备再次求元厂长帮忙,也就是弄张证明好去医院打胎。要知道没有一份相关的证明,医院是不会给人做人流手术的。再者,电杆厂是国营企业,这样的单位开出的证明是很过硬的。 武壮进楼后,施春生便掏出香烟发给陈雄、张天豪一人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可是3人烟还没抽完,就见武壮空着手从楼里出来了。见此,施春生忙迎了上去,笑问:“办成了吗?” “嗯!妥了。”武壮点头道。 施春生发觉他一脸的不悦,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事办妥了,那你还……干吗不高兴啊?” “塌马的!”武壮低声骂了一句,接着忽然用命令地口气对施春生三人说,“嗳春生,我告诉你们,以后碰到弟兄们也告诉他们,从今儿起我叫向前飞,不许再叫我小武子了,更不能说什么劳家巷的小武子,听到了吗?” 施春生三人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的,最后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武壮,都想追问原因。可是还没等三人开口,就听武壮又森然地说:“你们别管那么多了,照我说的做就行了。都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到哪,也不管跟谁,就说我是向前飞,不是武壮,更别提什么劳家巷的小武子了。” 这样一来,施春生三人只好把问话给咽了回去,但他三人心里却仍犯嘀咕,好好的,为何要改名字呢?“劳家巷的小武子”的名号大名鼎鼎,江湖内所向披靡,威慑力极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都成品牌了,从此放弃不用,那多可惜。 原来,武壮从采石场出来后就找到了施春生,要他帮忙找份工作。听后,施春生受宠若惊,当即拍着胸脯跟武壮保证道,这事一定办到。他晓得自己的父亲是位局长,本事大着呐,在南江城解决一份工作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料跟父亲一说,父亲居然说这是开后门,是违反原则。违反原则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遭到父亲的拒绝,施春生慌了,暗想,这事要是搞不定,那就太对不起哥们了不是?以后咋混?于是把心一横,就跟父亲死磨烂缠,摆出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势。父亲被他这个宝贝儿子弄得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但要他把武壮的情况如实告之,以便具体安排。施春生不敢对父亲有所隐瞒,就把武壮的真实情况告诉了父亲,包括他判刑坐牢一事。至于武壮为何坐牢,他并不敢细说,只是简单地告诉父亲是因为打架。 施春生的父亲不愧是位霹雳国先进党的老党员,在委托元厂长给武壮一份工作时,他也把这一情况告之了元厂长,并要求元厂长以对待失足青年的态度来教育、帮助这个武壮。 元吉祥是位随施春生父亲一起南下的干部,是个最瞧不起流氓混混的人,更何况介绍过来的人还是个有前科的人。他本不想趟这浑水,可施父是他的老上级,老上级开口要办的事,就是再不愿办也得办不是? 武壮上门时,元吉祥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没说上几句话就不冷不热地对武壮说道:“就这样吧,你明天来厂里报到吧。先干锅炉工,临时的。在单位里,一切必须遵守厂纪厂规,好好劳动改造。不然,我照样会开除你的。行了,你可以走了。” 这不是逐客吗?武壮哪里受得了?起身欲走。幕然想到汪杰之事还没开口,既来之,则说之。过了这村,上哪儿找这店去?当然咯,汪杰的事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包括施春生。于是,他便又满脸堆笑地重新坐了下来,说:“元厂长,我……还有一件小事,还想请您……” “啥事你说。” 武壮也豁出去了,直截了当地就告诉了元厂长,说他未婚妻已经怀孕了,但结婚手续没办,没法子只有打掉,所以恳求厂长无论如何帮忙给开张证明。 霹雳国内最为人们所不耻和最为人们所痛恨的莫过于两种行为;一是偷盗之举,二是男女作风问题。未婚先孕,实属道德败坏,大逆不道。 这不,一听说是这事,元厂长当即气得脸色发青,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真想狠狠教训教训武壮一顿,好好地给他上上政治课,然后拒绝。可转念一想,这可是老上级介绍过来的人,不给面子不好。得了,仅此一次吧,以后可别再来烦我就成,管你谁介绍来的。于是,他叹了口大气,很无奈很不耐烦地说道:“行行行!你走吧走吧,明天来我办公室开吧!”武壮一走,他便一个劲地直埋怨老上级,什么样的人不好帮,偏偏要咱帮这种流氓?真是莫名其妙! 事情虽然解决了,武壮暗暗松了一口大气。但元厂长所流露出来的那种不屑神情和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鄙视,使他打内心底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侮辱和憋屈。在南江城,咱劳家巷的小武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啊?一出门,他便愤愤地骂了一句:“真塌马的见鬼了!” 这是在骂谁呢?他说不清楚。连骂人都找不着对象,可见窝囊到了啥程度?但冷静一想,这事也怨不得人家,要怨只能怨自己有了一段坐牢的污点经历。可是,怎样才能抹去这个污点呢?他想到了向、宁两位老人给自己取的名字,其意就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痛改前非倒是不必,因为咱没啥“非”的地方。至于说到重新做人,改头换面嘛,那倒是未尝不可?所以他才会那样叮嘱施春生三人的。他想,在新的环境里,以新的身份出现,应该不会是件坏事吧。 第34章 抬起头来 次日8时许,武壮就走进了元厂长的办公室,在填表格时,他在姓名一栏里写下了三个字:向前飞!这是一个谁都不熟悉的名字。不过,在开证明,证明汪杰是自己的妻子时,他却给汪杰用了一个假名字。 拿到证明,武壮便带着汪杰去了医院,准备打胎做人流手术。 哪知,在医院里却又招来了白眼。 上午10时许,武壮和汪杰走进了南江城妇幼医院妇科门诊2室。室内有两个女大夫,一个约有50岁左右,另一个年轻一些,看上去30不到,两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给前来问诊的女同志们问诊。 按就诊号码轮到汪杰就诊了,武壮陪她进去,并要她在年龄大一些的女大夫桌前坐下。 “你哪里不舒服?”女大夫问汪杰道。 “我……”汪杰支吾着,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武壮。 武壮心领神会,可他再胆大,这会儿面对白衣天使,心里还是免不了直打怵,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哦我们……她……是她做人流……”说完就老实巴交地把一切必须有的证明放在了桌上。 女大夫看了看证明材料,瞅了瞅武壮,然后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汪杰,问:“他……真是你丈夫?” 汪杰微微点了点头,胆怯而羞涩地低下头,玩弄着长辫子。 女大夫又把目光移向武壮,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八个月了。”武壮答道,这都是他事先想好了的词。 “干吗非要做人流呢?”女大夫又问。 武壮有些慌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汪杰,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我们没有工作,不想这么早就要孩子。” “你看,你妻子多虚弱啊!你这个做丈夫的要多体谅一下才行,能不手术最好还是不要手术。”女大夫说,又转向汪杰,问,“有几个月了?” “可能有……快有三个月了吧。”汪杰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回答道。 “快三个月了?!”女大夫微微一怔,“三个月了,做手术……大人很受伤的,你们可要考虑好啊!” 都说男人可以风流,但不可以下流;女人也可以风流,但千万别做人流。可眼下呢?武壮和汪杰都没吱声,他们哪敢做声呢?一颗心补补直跳,紧张啊! “好吧,实在要做的话,你们就去吧。”女大夫说,从桌面上拿起处方簿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撕下交给武壮,“去吧。” 听到这话,武壮顿时感到有一种过了关的轻松感觉,谢天谢地啊!收起证件和处方就要离开。 哪知,还没出门就听坐在女大夫对面的一位年轻大夫,不知何故,忽然很气愤地冒出了一句,“我看他两,根本就不是夫妻关系。哼哼,男人啊真没一个是好的。” 听到这话,武壮停了下来,眉头一下子就锁成了一团,那张有一道伤疤的俊脸当即便黑了下来,流露出了一丝愤怒,貌似要转身过来与那女大夫理论似的。 目睹,汪杰吓了一跳,生怕武壮会发脾气,节外生枝,忙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说:“走吧,去检查。” 武壮沉闷地“嗯”了一声,走出了门诊室。 接下来的一些检查及手续还算顺利,11点不到,汪杰就进入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一关闭,武壮便走到一边,掏出香烟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瞧他那样,不难想象他心里别提有多郁闷、憋屈。 人流手术花了40分钟的时间。完毕,汪杰被推进了病房。到床前,武壮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并为她盖上了被子,然后轻声问她:“还好吗?”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令汪杰痛苦、耻辱而绝望的包袱终于卸去,尘埃落定,她感到无比的轻松,心中本来就对武壮充满了感激。这会儿又听到他如此关心的问话,一阵强烈的感动,眼里刹那间便出现了一道雾气,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紧抿着嘴唇对他微微点了点下颌…… 这时,两位护士过来为汪杰点滴输血。 本来术后推汪杰进病房,武壮就觉得奇怪,这会儿又要输血,那就更觉得匪夷所思了,正要询问时,就见一位40岁左右的妇科大夫随后进来了,就是她为汪杰做的手术。一到跟前,她就没好气地问武壮:“你是她丈夫?” 武壮说:“哦。” 妇科大夫板着面孔指责道:“你也太无情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呢?三个月了还人流。你知道你妻子要受多少罪吗?”接着,又貌视玩笑地说道,“你们男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把单小小送去医院后,一路过来,武壮都在受着冤枉气,他都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忍了。刚才在门诊室里也莫名其妙地被人白眼、辱骂了一番,现在又……这叫什么事啊这,乱七八糟的真是悲催啊!不过他还是没做声,继续忍气吞声保持着沉默,沉默是金嘛! 武壮性格中的坚韧、隐忍的成分也许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铸造起来的。 果然,这妇科大夫见武壮没做声,而且神色楚楚,不由得心生同情,小两口也难啊!于是,立马改变了脸色和口气,态度温和了许多,用长辈的口吻对武壮说道:“你们这小两口呀,真是不懂事。你自己瞧瞧吧,她的身体有多虚?刚才流了很多血,给她输点血。另外,你们以后可要注意避孕,可别只图一时快活,毁了一辈子,懂吗小伙子?” 武壮哪会懂这个,一头雾水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含含湖湖地应道:“哦,我知道了!” “你看你妻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呀你……唉,怎么说你好呢?输血大概要一多钟头,完了就叫护士吧。另外,给她换一条内裤吧,卫生一点。再多准备一些纸,换下短裤就不要穿了,等好一些再穿吧。另外,还得给她好好补补,她是你的妻子,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女人。”妇科大夫说完,就和工作完毕了的两护士一道离开了。 “唉……”武壮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搬来一个方凳在床边坐下,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瘦弱却不失美丽动人的汪杰,内心恻然,柔声说,“脱掉短裤吧。” 汪杰平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白色被单的薄被子,左手在点滴输血,双脚弓起向两边扒开着,想动可又动不了,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似的,那个急呀! 武壮看了一眼输血的管子,又瞅了瞅汪杰露在外面的两条白皙细腻的小腿,咽了一口口水。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不顾男女之别,伸手进入被子里把汪杰的内裤脱了下来,当看见上面的斑斑血迹时,本能的弯下腰做出呕吐状。 片刻,武壮呼出一口大气,没有再看她,把要带回去洗的东西塞入马桶包里,然后直起身,走了。 武壮一出门,汪杰眼里的泪水便顺着眼角默默的滑落了下来。 输血完毕,武壮跑去了问了大夫,可以出院不?那位妇科大夫说,最好是住两天院。武壮本不想让汪杰住院,因为他没钱。但转念一想,怕大夫又说他是无情之人,冲他臭骂“男人真没一个是好东西”。再者他也怕耽误了汪杰的身体,只好答应了住院。 汪杰,那可是喊了他“大哥”的妹妹哦。 离开医院后,武壮当即就去找了施春生,请他帮忙去向兄弟们借些钱来,以后会还的。话一出,施春生便义气地说:“借什么借呀?我去弄就是了。”然后四处活动弄钱去了。 张天豪、陈雄、方兵等人一听说是武壮急用钱,二话不说纷纷争先恐后地掏腰包,5块10块的没一会工夫便凑足了115块钱交到了武壮手里。115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好办事嘛!武壮凑足了钱,但他要办的事情却不那么好办。啥事呢?就是汪杰的去与留。 这天,入夜7时许,武壮左手提着一个网袋进来了。网带中装了一个脸盆,一个热水瓶,一个茶杯等住院必须的用品。到病床前,他放下网袋,又把右手端着的一个铝锅放在了床头柜上,尔后在床边坐了下来,同情地凝视着汪杰沉睡的脸庞。一会儿,又取出网袋中装着的日用品和一个包,打开包来拿出了两条花布短裤和一条棉毛裤放在她床头边。 汪杰醒了过来,皱着眉头愣愣地看着武壮,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啥时来的? 武壮随口说:“醒了。我给你带来了短裤,等下你自己穿上吧。” 汪杰没有反应,依然是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又是泪水淋淋…… “不要哭!”武壮沉声说道,表现出了几丝反感。 汪杰用力止住哭,可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止不住泪水。 武壮有些不悦,但没吭气。站了起来打开铝锅,从里面端出一个碗,放在床头柜上,碗里是一条半斤左右的鲫鱼还有一点汤。接着,他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碗,小碗里装了一点饭,也放在床头柜上,最后拿出一双筷子放在碗上面,命令道:“把它全部吃掉!”说完,走出了病房。 来到过道中,站在过道尽头窗前,武壮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抽烟有助于他的思考。 抽完烟回到病房,见汪杰已经吃完了饭。武壮便把脸盆放下,倒了些热水,把毛巾打湿又拧干递给汪杰,要她擦擦脸。打小就照顾弟弟妹妹,在这方面他有一定的经验。 可是,汪杰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般被人关怀、照顾的待遇,坐在床上接过毛巾擦了几下,还毛巾给武壮时,禁不住又是泪如泉涌,自知失态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想哭呀大哥,可我,我忍不住呀!呜呜……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大实话,自和武壮在一起后,她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常常惊慌失措,眼泪确实是一点儿也不受控制了。 武壮没理睬她,动手收拾碗筷…… 好一会儿,汪杰才平静下来,又怯生生、没头没脑地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武壮随口答:“废话!你是我妹妹呀!” “可我?”汪杰一脸痛苦状,“我是……破鞋。” “破鞋”,这是霹雳国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之间吵架斗嘴经常出口的一个词。关于它的来历,以及寓意众说纷纭,因地而异,但比较靠谱的说法恐怕只有两种; 一说来源于旧京都里的八大胡同。那些没有字号的出卖肉体者,在住宅兼工作室的大门外,挑挂一只绣花鞋,做为幌子,招商引资。日久天长,风吹日晒,那只绣花鞋就成破鞋了。这样一来,“破鞋”便成为了出卖肉体者的代称。 另一种说法是,旧时大城市中一些为生活所迫卖身的下等妓女,红颜消逝,色相衰,揽不到生意。为了生存只好去煤矿、林区……等地去寻找那些卖苦力的单身汉。每天奔走于林区、矿区的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一来二去的很快就将软底缎面的绣花鞋给磨破了,成了破鞋。 不过,在农村说汪杰是“破鞋”倒不是指以上两种女人,而是说她作风不正,不知羞耻,行为不端,是个水性杨花、放荡下贱的女人。 然而,随着岁月流逝,斗转星移,霹雳国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破鞋”一词几乎在人们嘴里已然消失埋没了。那怕是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吵闹得天昏地暗,斗嘴斗得山崩地裂,也不会有谁会用这两个字来当武器攻击对方了,除非脑子进了水的人。 武壮并不清楚“破鞋”是啥意思,但他知道,那是极其恶毒的骂人的话。听妹妹清清讲述了汪杰的身世以及所经历的遭遇,武壮相信汪杰并不是坏女人,只是遇见了没担当、没责任心的男人,在爱情上犯了点儿糊涂,犯了错。 人犯了错,要什么紧呢?是人谁不会犯错。宁教授不是说了吗,“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于是,听到汪杰又说自己是“破鞋”,武壮气便不打异处来,把脸一板,凶道:“不要乱讲!” 汪杰吓了一跳,当即垂下头来了,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武壮又问:“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汪杰电击般地一怔,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虽然世界如此之大,可哪有我汪杰的容身之地啊! 武壮又重复问:“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在他看来,去留问题是必须讲清楚来的。 汪杰低下头,沉吟半晌才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要么回去,要么留下来。你想走哪条路?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留在南江城。” 汪杰忽然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武壮,那眼光好象在问:这,这是真的?你肯收留我?!你肯收留我这样的人?! “这样看我干吗?不相信大哥吗?” “哦不不!我,我是太高兴了,真的是太高兴了我。”汪杰说道,可说着说着眼睛又湿了,却又怕武壮发现,只好又低下头来了。 武壮突然命令道:“抬起头来。” 听到这话,汪杰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把脸抬了起来。 这时,武壮宛如一位严厉的父亲教育孩子一样地正色说道:“记住,做人要昂首挺胸,不要总是低着头,这也怕哪也怕的,怕鬼啊?动不动就哭,哭哭啼啼的比楚楚还会哭。还有,以后不要再说什么‘破鞋’不‘破鞋’的,别那么自卑,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你让别人怎么瞧得起你?” “嗯!”汪杰得到了鼓舞,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到这会儿,气氛才有些轻松下来。武壮要汪杰躺下休息,并为她扯动了一下被子,然后说:“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明天我就开始上班了,不能接你出院,我叫小毛崽来接你。” 武壮走了。等他一出门,汪杰猛然把被子拉起来罩住了自己的脸面,躲在里面放声大哭起来……当然咯,她流出来的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幸福喜悦的泪水,完完全全是喜极而泣。 第35章 大哥发伤了 “风际星球”是运动的,一个人不会永远都处在倒霉的位置上。 汪杰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回家了,要转运了。是的,那是家,会是她安身立命的家。她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次日一大早就爬起来收拾东西了。 8时许,小毛崽出现在了门前,探头探脑的,发现汪杰后激动地大叫着,“姐姐,姐!”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小毛崽!”汪杰也是万分高兴,一下子就把他搂住了,接着又两手捂住他的脸颊,笑问,“想姐了吗?” “当然想咯。”小毛崽一脸真诚地说:“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是大哥不让我来。” “哦?”汪杰一怔,忙问,“大哥干吗不让你来?” 这话不假,武壮的确没让小毛崽来医院来汪杰,对他隐瞒了汪杰的“病情”。可小毛崽年龄虽小,但他打小就是混的,而且混得是整个南江城,见多识广。就像小鸟虽小,玩得却是整个天空。哪能不知男女的那点事儿。 于是,听汪杰一问,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地坏笑,说道:“嘿嘿,其实啊,我晓得你是干吗住院。” “那你……”汪杰有些紧张、尴尬了。 见此,小毛崽忙打断她的话,嬉笑着说问道:“姐姐,那鲫鱼好吃吗?” “好吃。” “那是我抓的。大哥说你身子弱,需要营养补充,嘿嘿真是好笑。” “是你?你……”汪杰不敢相信,心里却充满了感激,心想,真是我的好弟弟呀! “当然咯!你是我姐啊!”小毛崽随口说,猛然转口又说,“不说了不说了。走了走了。姐,我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 打这以后,汪杰和小毛崽便在武壮家安顿下来了。 老实说,武壮安排汪杰在南江城,那完全是照妹妹清清的意思办的。要知道,他深爱自己的妹妹,别说是照顾一个汪杰了,就是两个妹妹开口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义不容辞地端着脸盆把月亮给弄下来。 汪杰和小毛崽住下来之后,两人毫无经济来源,吃饭便成了问题。小毛崽倒是鬼精鬼精的生存能力超强,与国强、东子四处游荡,常常在外面弄东西吃,时不时的也会弄些红薯、南瓜之类的东西回来,也会捡一些别人吃了西瓜扔了的西瓜皮回来,让汪杰洗净,当菜吃,为武壮减轻了很多负担。再者,武壮在电杆厂做临时工,有份收入,日子紧巴巴的,但还算过得下去,能活着。 一晃,三人便捱到了霹雳国京都“三人组”“五人团”以及相关的组织垮台。组织一垮台,自然而然地组织里的官员们便纷纷倒台。与此同时“两人派”等组织和组织内的人物纷纷登上了霹雳国统治地位,不久霹雳国内四面八方便刮起了一股强劲的知青返城风。这返城风风起云涌,南江城也一样,于是乎一个又一个的难题也摆在了武壮这位大哥面前,令他惶惶不可终日。 谁要他是兄弟姐妹当中的大哥,老大呐! 4月3日,这天白天还是晴空万里的艳阳天,可一到深夜就忽然刮起了大风,紧接着电闪雷鸣下起了大暴雨。春天的脸就是易变。 这一变化,使武壮身上的伤发作了起来,酸痛酸痛的格外难受。只见他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小毛崽,尔后下床来,双手按住腰部走到墙边拉亮了电灯泡。 灯一亮,小毛崽就醒了,身子一翻坐了起来,紧张地问:“大哥,你又发伤了?我去拿药水给你擦一下。”动作飞快地从床上下来跑进里屋。跟武壮住在一块这么久了,他早知道了这一情况。 汪杰睡在里屋,听到动静也醒了,看见小毛崽拉亮电灯,走到五斗柜前拉开第二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小瓶药水,又关上了抽屉,正欲关灯时,她惊奇地问:“小毛崽,你干吗?” 小毛崽随口道:“大哥发伤了。”关上灯后又跑了出去。 汪杰从床上坐了起来,皱起眉头想,发伤?难道大哥也有伤?!肯定以后,猛然拿起衣服穿上,又下床穿上裤子这才走出里屋。 一出来,就见武壮伏在床上,赤裸着上身。小毛崽正在用力用手掌在他的背部和腰部不停地揉着、擦着…… 这是按摩吗?汪杰顾不上多想,走上前去,抓住小毛崽的手臂,要求道:“让姐姐来!”在这段日子里,她原来对武壮心存的那些莫名的畏惧已然消失了许多。 小毛崽哪里肯依?推开她的手说:“要你来干吗?” “让姐姐来呀!”汪杰说着又抓住了小毛崽的手。 武壮这时说:“汪杰,让小毛崽来吧。” “我不!”汪杰任性地说道。 “小毛崽,”武壮只好说,“那你去睡吧。” 汪杰立即附和,“就到姐姐床上去睡吧。” 小毛崽问汪杰:“那你呢?” 汪杰说:“我给大哥擦完伤就睡。我们睡一床。” 小毛崽一听和汪杰睡一床,满心欢喜,说了句“好咧!”就跑进了里屋。在床上一趟下便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在床上坐下来,看着武壮宽阔结实的腰背和脊椎,内心禁不住涌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妙感觉和无法描述的幸福情绪,双手掌认认真真地,相当卖力地给他揉着、搓着、触摸着……过了一会儿,感觉坐在床上不好施展便站了起来,芊芊玉手时重时轻,轻时就像是在温情地抚摸。 “大哥!”汪杰忽然问,“你也有伤啊?你的伤……是什么人打的呢?” “哦,什么人都有。”武壮随口答道。 “你也会……挨打?”汪杰有些不信。 汪杰对江湖之中的人与事所表现出来的无知和幼稚,让武壮觉得好笑,自嘲地说:“我怎么就不会挨打呢?不瞒你说啊,我从十三岁开始就挨别人的打了,是在拳头下长大的哦!” “可是,我看你,不是很威风吗?” “现在是有点威风,但一开始并不威风啊。我……唉,江湖上的事,你不懂啊汪杰。其实我呢,在南江城也是一个打架斗殴的混混流氓,是……” “不是的。”汪杰用力打断他说,“你和社会上的流氓不一样!清清、楚楚早跟我说过了,你是被逼无奈,是情非得已,是为了保护清清和楚楚,这就不一样。” 听到这话,武壮心里感到特别的欣慰,呵呵,总算没白疼她们姐妹两啊!但在表面上,他仍自嘲般地笑了笑,说:“不一样?哼哼,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汪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幕然灵机一动,说:“大哥,以后就让我……让妹妹给你擦伤,好吗?”话一出口,她心下便怦怦乱跳,满脸飞红。 “好啊!你揉得好舒服啊,感觉好多了。”武壮很享受地说道。 汪杰抿着嘴笑了,心里又一次涌起一股奇妙无比,妙不可言的情绪。陡然间,这情绪居然勾起了她原始的欲念,出现了一丝悸动的渴望,猛地使她心底燃烧起了火焰,导致她的身体一阵阵发热,脸颊滚烫…… “好啦汪杰,可以啦。”武壮忽然说。 这话像一盘冷水忽然淋到了汪杰头上似的,使她打了一个寒颤,瞬间便把她拉回到了现实。该死,我怎么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念头?该死,真该死!汪杰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脸颊更红了。不过这次是害臊,臊红的。好在武壮是趴在床上的根本看不到。不然真是羞死人了哦! “不嘛!再揉一下嘛!”汪杰说,声音中既有一丝妹妹般地撒娇,也有女人独有的任性。 是的,汪杰是不肯住手,这会儿的她刚才出现的迷离情绪已然消失殆尽,不再想入非非,心猿意马了。只是巴不得就这样给他揉下去,永远、永远……能给他揉伤搓背对于她来讲,那简直就是三生有幸,前世修来的福气,她好喜欢,好喜欢。 然而,武壮却强行从床坐了起来,说:“好了,真的好了。” 汪杰这才很不情愿的住了手,理了理被汗水打湿了的刘海,又把长辫子甩到身后,在床上坐下了。 武壮说:“去睡吧你。” “我睡不着,我想……我想和你讲讲话。”汪杰轻声说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脸上洋溢着似水的柔情。这种表情只有心中萌发了爱情的女人才会有的。 没错!汪杰是爱上武壮这位大哥了。但武壮却浑然不觉,根本就没在意。或者说,他的心事压根就没在那上面。 自那夜在山神庙之后,渐渐地武壮脑海中的那个女人的容貌清晰可辨,令他血液膨胀,深陷不拔,越是克制自己不想就越是会想,并且越想越多;而那个女人不是汪杰,正是送照片给他的,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的,承诺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金珏! 确定这一点以后,武壮便把汪杰定格在了与清清、楚楚一样的位置上,当妹妹对待,从此坚定不移,别无它念。 说起来,也正因为武壮能如此自律,具有这般强大的定力,所以汪杰柔软的玉手给他搓背揉腰的时候,也算是肌肤相触了,他的情绪才能保持淡定泰然,没有出现一点生理反应,只是觉得心情惬意,浑身舒爽。 男人啊,并不是个个都是喜欢偷腥的猫儿,能管住“小兄弟”的,还是大有人在。 于是,武壮当即便答应了汪杰“和你讲讲话”的要求,说道:“好啊!”并再次很高兴很享受地补充了一句,“呵呵,你揉得真的好舒服啊!”拿起衣服穿上,又从衣服里取出香烟点燃深吸起来。无疑,这会儿的他也很想找人聊聊,说说自己苦闷的心事。 见武壮肯跟自己聊天,汪杰别提多欢喜,找着话儿问:“大哥,清清和楚楚都是你带大的呀?我听清清说,你好偏心楚楚,是吗?” “怎么会呢?”武壮否认说,“清清和楚楚都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会偏心呢?现在又多了你和小毛崽,你们都是大哥的心头肉,大哥都不会偏心的。” 听到这话,汪杰的心灵一阵剧烈的感动,涌起一股浓浓的甜蜜,清澈透明的目光凝视着武壮。 不想,武壮却没有看她,仿佛很疲劳似的把上身靠在床架上,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忧心重重地说:“这段时间,我跑了几个单位,本想给你找个工作,那怕是集体的,临时的也好,起码有收入。可是……唉,求爹爹拜奶奶的都没用。我还去了你原来的家,也就是你父母,你奶奶所在的单位,和几个领导讲了你的情况。本打算为你要一间住房,可是他们不给。” 这是什么意思?汪杰不解,心“咯噔”一下沉了下来,心想:“我的天啊,他去调查了我家的情况,这是,这是要赶我走啊!”顿时,汪杰的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 武壮没注意汪杰的表情变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缓缓地说道:“他们的理由倒是很充分,无懈可击啊!他们说你的户口已经被注销,在农村,已经不是本单位的职工子弟了。而且,你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你奶奶也不在了,没有资格享受单位的住房。唉,真是难办啊!没有想到,我在江湖上,在南江城里跺跺脚,大地也要抖三抖,无论什么事,只要我出面,没有人不会,也没有人不敢不给面子,不敢不买帐。可是……可是,这一出江湖,与企事业的干部领导打交道,这个,这个……什么行情?走什么路子?找什么人,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懂,就象是一个睁眼瞎子一样。春生、陈雄、天豪都是干部子弟,他们倒是有点关系,可我总不好总去麻烦他们吧?唉……”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吸了口烟,接着又说:“这段时间,我始终都在想一个问题,过去,我依靠拳脚功夫,凭着一身的武艺,胆量,义气,在江湖上混,在江湖上闯,叱吒风云,是大哥是老大。可如今,我怎么……怎么就寸步难行,这么困难呢?” 无疑,这番话是武壮穷则思变,不甘于人下的内心独白。可是汪杰对此根本就不能理解也根本不懂,好端端地忽然哭了起来。听到她的哭声,武壮好生奇怪,转过脸来问:“你怎么啦你?好好的……” 不料,汪杰却又一下子表现得十分倔犟,任性,用力说:“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武壮诧异了,追问,“你到底怎么啦?好好的……什么意思啊你?” 汪杰打断他,叫了句“大哥”擦了一把泪,然后坚定地说:“是我不好,我很清楚。自从跟你出来以后直到今天,我都是你的累赘,我?我……人贵有自知自明。我不会连累,再也不会连累你的,我明天一早就走!” 武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汪杰肯定的用力点了一头,“我汪杰不是傻瓜,我家的情况你现在也知道了,而我?我是一个坏女人,是个不守妇道的破鞋。我早看出来了,今天也明白了,你咀上虽然不说什么,对我好,可你心里……”她又抽泣起来,“你也一直看不起我,我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我……” 听到这,武壮算是全明白了。顿时火冒三丈,突然雷鸣般地大吼一句:“你混蛋!” 汪杰惊了一激灵,目光移向武壮的脸,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吱声了。因为,她这会儿看到的他的神情跟在农村时抽她耳光时的神情一模一样。更何况还有那一道伤疤在烘托着,更显得凶神恶煞,狰狞可怖,令人不寒而栗。可不,汪杰怕得要命,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叫了一句,“大……哥!”身体也开始畏缩,发抖…… 哪知,武壮猛然从床上下来,用力摔掉烟头,指着她吼道:“不要叫我!我当不起!你要走,不要等明天,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汪杰吓得筛糠,胆战心惊一脸惊疑地瞅着他,眼里闪动着晶莹莹的泪花。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大发雷霆,对他恶声恶气。 见此,武壮许是于心不忍,只见他强压了一下怒火,可又难以压抑似的,依然是很气愤,非常情绪地说道:“汪杰啊汪杰,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你?我,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一些目前我们兄弟姐妹面临的困难,又没说你什么,可你?你怎么就……就这么多心呢?你说,我哪点说错了,啊?没有工作,挣不到钱,我们吃什么?不找房子,我们住什么?睡在马路上?现在,我,你,小毛崽三个人不会饿肚子。可是清清和猴子他们呢?怎么办?现在知青开始返城,我们明天去接他们,全部回来了,你想想,我们这些孤儿,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吃什么?住哪里?找工作这么困难,而眼下最困难最难办,最头疼的就是住房问题,懂吗?你知道吗?这几天,我还去了猴子和扁头、秀才他们父母的单位,他们三个人的情况和你一样。他们也是孤儿,我们兄弟姐妹,我是大哥,是你们的大哥,我不为你,不为你们这些弟弟妹妹想,谁为你们想呢?我只希望你们,只希望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都能走出水深火热的穷日子,过好一点,不要象过去那样捡垃圾扫盘子,你懂吗?不要我管?!哼,凭你?你一个女人,小妹妹,这个样子,这也怕那也怕,我不管你行吗?哭,流眼泪,能解决问题吗?还有,你说你是……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说吗,可你?说我看不起你,你说这话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哦,你以为咀巴上讲好听的就是瞧得起你了?告诉你,靠咀巴是没有用的,懂吗?是靠不住的,而你……”说到这,他重叹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这番话,汪杰才如梦出醒,幡然醒悟,天哪,是我多心了,太多心了呀!这会儿,她肠子都要悔断了。 这时,小毛崽过来了,他一直都在偷听着,埋怨汪杰道:“姐姐,你呀真是好笑也。大哥对你这么好,你还气大哥,什么脑子呀你!” 汪杰猛然抓住小毛崽的手,慌乱地说:“快去,快去劝一下大哥,替姐姐求情,姐姐错了,去替姐姐认错!” “我可不敢去。”小毛崽面露怯色地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武壮打拳时发出的“嗨!嗨!”的叫喊声音。 小毛崽在床上坐下,望着门外,难过地说:“大哥又打拳了。这几天,大哥睡不着,天天深更半夜打拳,他心里很烦很烦呀姐姐。你呀,且!真是好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汪杰又推他,“快去陪大哥,快去呀!” “我真的不敢。” “唉呀,好弟弟,不怕撒。听姐姐的话撒,快去呀,我的好弟弟!”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无奈地下床出去了。但没一会儿,他又返回来了。汪杰一怔,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小毛崽懒洋洋地在床上坐下了,嬉皮笑脸地说:“嘿嘿,真好笑也。你让我劝大哥,陪大哥。可大哥又要我回来劝你,陪你。我只有听大哥的咯。” “劝我?”汪杰一头雾水。 “是呀劝你,要你不要太多心了,也不要太敏感了,也不要动不动就哭。大哥说,妹妹都是他的心头肉,要你放心。嘿嘿,真好笑,大哥还说……” “还说了什么?快告诉姐姐!” “大哥还说,我小毛崽也是大哥的心头肉,小兄弟。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过来!”门外又传来了武壮的声音,“我们来打拳。” 听到武壮叫他,他答应了一句:“来了。”便跑了出去。 这段时间,武壮几乎夜夜教小毛崽练拳打拳,还有一些格斗的功夫。小毛崽练得也特别起劲,没几天时间,他的腿脚便厉害了很多,使得心里都痒痒的了,成了好斗的小公鸡总想着找人打架,实践实践。 房里只剩汪杰一人了,只见她浑身无力地在床上坐下,啜泣的低声说了一句:“大哥,真好啊!”之后,便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求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气大哥,惹大哥生气,一定要乖乖的,乖乖的。 汪杰不停地在心里忏悔,并要求自己。可他哪里晓得在这之后,武壮也深有触动,大有感慨;这真情实感的心里话,还真是不可向人倾述吐露。见人浅说三分话,未能全抛一片心。宁教授的教导果然不错啊! 第36章 返城了 解决了汪杰的问题,武壮曾带着小毛崽去了一次采石场看望向丰收和宁致远,但他只见到了宁致远,没见着义父向丰收。宁致远告诉他说,向丰收在他出去后不久,就被司察很神秘地带走了,目前不知去处? 武壮一听当即便紧张起来,宁致远却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分担忧。接着,宁致远询问了下武壮去看望单小小的情况。他一五一十的把“三江之行”的经过告诉了宁致远,没有的丝毫隐瞒。 听后,宁致远十分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然后,宁致远又关心地问了一番武壮出去后的情况。武壮皆如实相告。听后,宁致远深为他高兴,并意味深长地跟他说,“孩子,现在霹雳国内局势很乱,你在外面,有事没事都要多看看书,学习学习。人啊,有了文化知识,才能有思想,才能明辨是非,分清好坏,懂吗?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武壮打小就没读啥书,对于“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哪里能懂?但他从心底里信任宁致远,相信他是一名历史教授,不论过去,还是眼下,那些对他的谆谆教诲对他来说都是有益的。故此,这次与宁致远分别后,他就依言行事,找了许多书来看,虽然读不懂,可他有兴趣,坚持着读,潜移默化中亦是获益非浅。 如果说,人生就是要不断做出合理的阶段性的调整。那么,武壮读书之举,无疑就是在现阶段中的一种自我调整和提升,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所以强劲的返城风刮起,他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以自己的态度去面对,去想法子解决。 不过,武壮却没料到,把自己的想法和困惑告诉汪杰以后,汪杰居然会多心,误以为他是想赶她走,这使他很不爽,暗暗责怪汪杰,真不识好歹。但转念一想,汪杰总归还是女人,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何必与之计较呢?这样一来,他的恻然、侠义之心更加加重了,反倒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哥更有义务和责任去保护和爱护自己的妹妹。 说到妹妹,武壮自然就想到了清清和楚楚。于是就想到去农村看看一弟二妹和猴子三人,了解了解他们现在的状况,到底何时能返城?以便打算。 这天一早起来,武壮就去厂里跟车间主任请了假,然后回来要汪杰和小毛崽跟他一起去农村走一趟。 哪知,一出门,大老远的就见依然是“游泳头”短发的清清、扎着齐肩辫子的楚楚和猴子李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五人正朝这边走来。其中,猴子三人背着棉被和大米……等等东西,清清和楚楚各背着一个神勇军军用书包,手里啥也没拿。 一看见武壮,楚楚便大叫着“大哥,大哥”飞跑了过来,清清紧随其后。到跟前,楚楚一下子就把武壮楼住了,惊喜不已,“大哥,我们回城了,回城了。” 清清的心情跟妹妹一样喜悦,可是当她发现武壮脸上的伤疤后,表情立马阴了下来,关心地问这是跟谁打架弄的?武壮回答说,只是意外不小心被竹子划的,不是打架造成的。 猴子三人也过来了,也问了武壮脸上伤疤的来历。武壮解释搪塞了一下,就要大家进屋说话。 汪杰也拉起清清和楚楚的手,要她们进屋说话。不料,这一进屋,楚楚便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声惊叫起来,“哟,你变了耶汪杰,胖了,漂亮了耶!” 下乡时,猴子三人常常去清清、楚楚所在的村子看望姐妹俩,帮着干活,在那也曾见过汪杰。当时,他俩个只晓得打架,在农村偷鸡摸狗弄吃的,根本没注意女人,包括汪杰在内。此时,经楚楚这一叫唤,无意间转眼来看,顿时大为震惊—— 只见汪杰长辫子扎的很平整、规律,发丝乌黑;原来消瘦如柴的身躯已然变得丰满起来,因为丰满而使其身材更显得婀娜多姿,楚楚动人;久不经日晒的皮肤早已泛白,恢复了光鲜与细腻,透着淡淡的红晕;双唇也是自然的红润,湿灵灵的就像是抹了唇膏似的,富有光泽;或许是经过了人流术的缘故,胸部更加傲然挺立,饱满厚实。 猴子和扁头常青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锁住再也不能移开了,看得眼睛险些喷火,不会转动了,两兄弟同时咽了口口水,也几乎是同时在心里暗暗赞叹、感慨;我的天呀,汪杰居然是这么美的美人啊!原来……原来我咋就没发现呢? 猴子和扁头的眼神,清清和秀才林国庆察觉到了,两人心知肚明其中之奥妙,相视一眼,报以微微一笑,但嘴上却啥也没说。 这会儿的清清和林国庆已是恋爱中人,这恋爱中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能明白,什么才是爱情的眼神和猎艳的目光?什么才叫一见倾心,垂涎三尺?更何况,猴子和扁头的眼神也太肆无忌惮了。倒是武壮浑然不觉,毫不在意,他把小毛崽叫到跟前,把他介绍给了大家,说这是他们兄弟姐妹中的小弟弟,要求大家要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小毛崽。 刚见到大哥哥大姐姐们时,小毛崽便机警地逐个逐个打量了一番。眼见两个姐姐,也就是清清、楚楚模样儿居然一模一样,稀奇的不得了,暗暗嘀咕,“嘿嘿,双胞胎,真是好笑耶!”刚才,猴子和扁头看汪杰时的眼神,他也捕捉到了,但他毕竟还小,对此大惑不解,偷偷琢磨了一下,猴哥和扁头哥哥的眼睛咋会这样看我姐姐呢?可他琢磨不透彻。既然琢磨不透,索性也就不再琢磨了。小毛崽就这性格,从不钻牛角尖,自寻烦恼。然而,他却打心底里庆幸,庆幸自己一个小混混能被大哥收留,今日能与大哥哥大姐姐们溶为一体。“以后老子出去,看谁还敢动我小毛崽一下?”正得意着,没想到大哥就把他给推了出来,乐得他眉开眼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一个劲地“嘿嘿,嘿嘿”直在心里说,“真是好笑,真是好笑耶!” “嘻嘻,有了小弟弟,那我这小妹的地位不就提高了吗?”楚楚猛然说,觉得这很有趣。于是走近小毛崽,睁着秀美明亮的大眼打量起他来,猛然惊奇道,“哟,小弟弟长得好秀气哦!”又转向清清,问,“姐,你看他,他漂亮吗?像不像小亚?” “小亚”是小说《牛虫》中的人物,也就是年轻时的牛虫。 清清、楚楚都很喜欢《牛虫》这部小说,尤其是清清,都看三遍了。经楚楚这一说,她也认真地打量起小毛崽来,果然发觉,这小毛崽的容貌还真如小说中所描写的那样:“……长长的睫毛,敏感的嘴角,直到那纤小的手和脚,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显得过分精致,轮廓过分鲜明。要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人家准会当他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很美的姑娘;可是一行动起来,他那柔软而敏捷的姿态,就要使人联想到一只驯服了的没有利爪的豹子了。” 不过,唯一不符的就是,用“纤小的手和脚”按在小毛崽手和脚上,经过武壮这么久的训练,他的手与脚早就不是纤小的了。 “像,真是太像了!”清清连连赞道,忍不住也走近小毛崽,由衷地说,“漂亮,真是漂亮啊!” 这话夸得小毛崽很不好意思了,“嘿嘿”憨笑着往汪杰身边移近了一些,依偎在了她身旁,仿佛是在寻求保护,宛如一个腼腆、害羞的姑娘。 见此,楚楚更觉得有趣了,也更喜欢这个小弟弟了,嬉笑着说:“哟呵,小弟弟还会害羞呐。嘻嘻,好可爱哦,来来来,让楚楚姐姐亲一下。”说着,她就棒着小毛崽的脸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还故意大声“嗯吧”了一下,接着“咯咯,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这样一来,小毛崽低下了头,一个劲地憨笑,更腼腆、羞涩起来,竟然有些不适应似的搂住了汪杰的手臂。汪杰觉得很有意思,抬手保护般地搂住了小毛崽,笑着小声说:“行了楚楚,别逗小弟弟了。” 忽然,楚楚转向武壮,一脸正色地说:“小弟弟像小亚,那大哥嘛,就像……牛虫!”说完,又捂住嘴巴发出了一串串“咯咯”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武壮也看过《牛虫》的小说,晓得书中的牛虫是个怎样的人物。楚楚之所以说他像牛虫,无非就是说两人脸上都有一道疤而已。于是,他要楚楚别乱联系,瞎比喻。接着,他就问起了回城的事。清清告诉武壮,说他们几个都拿到了村里开的“回城证”,算是正式脱离农村,返回南江城了,并拿出“回城证”给武壮过目。 “清清,我的呢?”汪杰忽然问,满脸充满了期待。 楚楚抢先说:“你的他们不给开。” 听到这话,汪杰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眼里当即出现了泪光,垂头丧气玩弄着长辫子不再说什么了。武壮就问清清,村里为何不让汪杰回城?清清说,她找过了那个负责知青返城工作的村长,可那村长死活不肯开,理由是汪杰的情况比较特殊。 这个“特殊”指的是什么?武壮不是很明白,但汪杰没能得到“回城证”这使他很郁闷,脸色阴沉下来,想了好一会他才用力说:“汪杰,小毛崽,走!跟我去一趟。” 猴子立刻说:“我也去!” 这话,扁头也想说的。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武壮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不用了。你们这几天赶紧把户口和住房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事嘛,等我回来再说吧。” 第37章 人各有志 武壮、汪杰、小毛崽三人走在去胡家坊的路上,汪杰的心情忧伤得很,没说一句话,一直落在最后面。小毛崽几次催她走快些,可她就是快不了,就跟脚上灌了铅似的沉重。 出了南江城,上了乡间小道,汪杰依然是落在后面一大截。小毛崽急了,返回头拉住她的手,埋怨道:“姐姐,干吗呀你?就跟掉了魂样的。哼哼,真是好笑。你腿上绑了铁啊,走这么慢。” “唉,我哪里走得动哦我。”汪杰难过地说。 “嘿嘿,姐姐,我晓得,你是怕我和大哥弄不到你的‘回城证’是吧?!”说到这,小毛崽诡秘一笑,从腰间拔出了一把三角刮刀,在汪杰眼前晃了一下,又说,“他们要是不开,我就……” 看见刮刀,汪杰吓坏了,“不要啊小毛崽,要是被村里民兵晓得了,非打死你不可。” “打死我?!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把刮刀收藏起来,又拉起汪杰的手,催道,“快点走了,快快快!” 赶到胡家坊,武壮在村部找到了负责青年返城的那个村长,开口就严厉追问他,为什么不给汪杰开“回城证”? 这村长不认识武壮,刚进来时,对他倒还挺客气的,请他坐下,问他有啥事?没料想,武壮的问话竟是这般不礼貌。刹那间便改变了态度,板着脸反问:“你是什么人?”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老子可是一村之长,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哦! 武壮哪管这些?此次赶来胡家坊,他势在必得,一定要弄到汪杰的“回城证”。于是,他逼视着村长,又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不放她回城?汪杰也是从南江城里下来的,政府有政策,也有文件,她完全可以返城的。村里的南江城知青不是都回去了吗?” 村长也不含糊,当仁不让,说:“政策有,文件也有,但这对汪杰不管用。你要知道,南江城下来的知青,大都是好样的,他们……” “你别跟我打官腔,我可不吃你这套!” “这不是官腔。你要清楚,汪杰的生活作风,道德品质,思想都有严重的问题。而且她长期脱离农村,逃避锻炼。这样的人,我们不能放,不能……” 说到这,村长忽然哽住了,因为他看见小毛崽拔出了锋利的三角刮刀,正指着他的脸。 武壮事先并不晓得小毛崽带了刮刀,眼见他拔了出来,好像要动手似的,不禁大为吃惊。但事已至此,也不必顾忌那么多了,既然拔了刀,那就得见红不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吧。于是他突然抓住小毛崽的手,夺下刮刀,然后对着村长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臂扎了下。 “哎哟!”村长顿时嚎叫一声,“你,你……” 武壮突然又拔出刮刀,脸上杀气腾腾,命令道:“快开证明!” 说起来,这村长负责知青工作已多年,啥样的没见过?这回算是遇到玩命的了。为了返城,敢玩命行凶的还真不少见。得了,咱也犯不着太认真了,没准搭上命,上哪喊冤去?这样一想,村长不敢怠慢,忍痛为汪杰开了“回城证”然而,他的心里却是愤怒得不行。等武壮三人一出门,他立即召集了村里的民兵,带着几十个民兵朝着通往南江城的方向追了过去,抢先在三人回南江城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人手,只等武壮三人过来,一起抓获。 那村长的手臂已经包扎了,只见他双手叉腰,气愤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在路中间来回地走动着,嘴里不停地恨恨自语:“老子逮住你非弄死你不可,哼!” 可谁知,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着武壮他们的影子。原来,武壮拿到汪杰的“回城证”以后,根本就没直接回南江城,而是走相反的路线,马不停蹄,直奔他弟弟武志所在的地方,阴差阳错躲过去了。 武志所在的罗家坪,武壮来过一次,见到弟弟后,他就直奔主题,问他何时能回城? 哪知,武志当即表示,“哥,我不打算回城。” 武壮问:“干嘛不回去?清清和小妹,还有猴子他们都返城了,知青返城这是霹雳国政策啊!” 武志说:“这我知道,可是哥,我有我的想法啊!” 武壮说:“你有什么想法?农村这么苦,大家都往城里跑,可你……你到底怎么想的呀?好日子不过,非要在农村过苦日子。” 武志笑笑说:“哥,你有所不知啊!我已经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组织,成为了一名先进党党员。村里人和上级领导也很器重我,县里领导跟我谈了话,说我有文化,也能吃苦耐劳,已经决定要我担任罗家坪村委书记了,这几天就会宣布。” 武壮很高兴,“嗬,要当干部了,好啊!” 武志又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哦哥,我最近和本地的一位姑娘好上了,她叫小晴,小晴也很喜欢我。她今天去县里了,不在村子里,要不然你可以见见她。” “呵呵,找女朋友了?那你……是为了她才留下来的吗?” “当然不是咯!”武志认真地说,“哥,不瞒你说啊!小晴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农民和这块目前还相当贫瘠的土地,作为罗家坪的村委书记,我就是想留下来,跟村民们在一起,同甘共苦,建设新农村。我觉得……霹雳国已故国主是伟大英明的,他老人家说的真不错,咱们霹雳国地大物博,天地广阔,真的是大有作为,起码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就目前的水平和社会形势,放弃城市而选择呆在农村。武壮吃不准弟弟的决定是好,还是坏?缄口不语。 武志接着又说:“大哥,目前知青忽然间大量返城……其实,我觉得不见得就是件好事情。” 武壮不解,疑惑地问:“不是好事情?” 武志说:“是的。我个人觉得……大量的人员全部涌入南江城并不见得就是好事。你想想看吧,知青都返城了,他们的就业肯定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大家都没活干,游手好闲的在社会上晃荡,这样一来就会给社会造成很大的压力,闲则生事容易出乱子啊!另外嘛,知青回城没工作,那就没收入,那……靠什么生活呢?吃什么啊?其实,农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苦不堪言。所以啊哥,你呀就不要为我担忧了吧。你呀,照顾好清清和小妹就行了,特别是小妹,她啊……太娇气了,都被你给宠坏了,以后别那么宠她了。” 武壮点点头,郑重地说:“行啊小志,你读书多文化水平比哥也高的多,懂的也多,霹雳国家的大事哥也不懂。人各有志,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哥也就随你,奔自己的前程去吧。好好干!哥相信你能行。至于小晴嘛,你自己决定就行了,只要你喜欢她,大哥是没意见的。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告诉我们,我会和清清、小妹一起过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告别武志,返回到南江城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3点了。 当晚,猴子和扁头,秀才去朋友那儿住了,清清、楚楚、汪杰三人挤在里屋的大床上。清清和楚楚也不顾是凌晨时分,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的一个劲地追问汪杰离开知青点后的情形,特别是自己大哥脸上的伤疤的来历。 从农村出来以后,汪杰便紧跟着武壮,从看望单小小的“三江之行”,到山神庙的夜晚,到自己的多心多疑,再到今天的拔刀见红弄回了“回城证”,一路皆是惊涛骇浪,有惊无险,欢喜结场,一切都令她充满感激,无限温暖,不能忘怀。今日姐妹团聚,总算是风雨过后见到彩虹了,心情异常激动。禁不住把这一路上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清清、楚楚,居然把武壮的叮嘱全给忘了。 听后,清清和楚楚,尤其是清清那个羡慕、感慨啊,真是无比。只见她一脸惊羡地说道:“啊,真是太刺激了,太传奇了。”之后,她又觉着没听过瘾,没听到想听的内容。于是坏坏一笑,又问,“汪杰,我大哥对你那么好,你们也经历了那么多事儿。难道,你们之间……就没发生点……别的故事?” 楚楚也说:“就是啊!大哥连短裤都帮你洗了,真的就……快说,老实坦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汪杰晓得“别的故事”指的是什么?一脸飞红,老实巴交地承认了,说自己是爱上大哥了,大哥也值得她爱。但想到自己的失身,已然不是个纯洁的少女了,又不敢爱,更不敢有所表白。在她看来,女人的贞操才是最昂贵的嫁妆。男人嘛,有几个没有处女情结呢? 清清却对此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吗汪杰?要不……我去告诉大哥?” 楚楚也立即附和,“就是。我也去帮你去跟大哥说。” 汪杰一听就急了,忙说:“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接着,她又告诉清清和楚楚,其实,她也注意了很久,到目前为止,依然觉得大哥对她的感情和对她们的一切好,都是把她看成妹妹,从没逾越过兄妹的界限。 这样一来,清清只好说:“既然如此,那我们都别把这窗户纸捅破了,还是顺其自然,看你跟我大哥的缘分吧。” 在3人中,清清是大姐,她这么一说,楚楚和汪杰便不再说这话题了。可是忽然想起日间,猴子和扁头瞧汪杰的眼神,清清又认真地说:“嗳汪杰,你可得注意哦,猴子和扁头……好像都看上你了哦。” 楚楚一惊,“真的?他们两个也……” 汪杰嗔怪地白了一眼清清,“去你的,别瞎说。” 清清一脸诡异地说:“我哪有瞎说啊。今天你没发现吗,他们两个看你的眼神,哇,直勾勾色迷迷的,都巴不得把你给融化掉,吃了你才甘心。”说完,清清竟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料,笑声过大惹来了武壮有些不悦的声音,“清清,不早了,你们还不睡觉啊!” “哦,我们就睡,就睡。”清清大声回答。然后又压低声音对汪杰和楚楚说,“不说了,睡觉睡觉。” 这样,姐妹三人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了。 第38章 第二次单挑 次日晚饭时,武壮跟清清、楚楚说,他听说霹雳国政府决定要恢复科考制度,要她们抓紧复习。还说楚楚喜爱美术,可以考美术学院,实现自己当画家的理想。这消息,使姐妹两热血沸腾,纷纷表示一定努力复习,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还别说,从南江城育元学堂读书出来的清清、楚楚还真是争气,一番辛苦复习,果然在霹雳国恢复科考制的头一年就如愿以偿的考取了大学。另外她俩的二哥武志也考取了,还有秀才林国庆也考上了。为此,兄弟姐妹们回城团聚一起没多久,又各奔前程,分开了。不过今非昔比,这次的分别比过去的分别,心情大不一样了。 不久,武壮通过施春生等几个有一点背景的兄弟,在他们的帮助之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猴子和常青也进了一家企业,成为了一名令人羡慕的国家职工。汪杰也进入了南江城纺织厂,当上了一名纺织女工。倒是小毛崽,无论武壮怎么努力找人,托关系,都没为他找到一份工作。除了早晚跟着他练习拳脚功夫,平时闲着无聊,小毛崽便成天和小时候就在一起讨饭糊口的国强、东子两人搅在一块。仗着有武壮这位大哥,还有猴哥和扁头哥哥撑腰,祸没少闯,架没少打,风头更是没少出,一来二去的,同龄的混混们都晓得了他小毛崽的厉害拜在了他的门下,跟着他屁股后面转,就连骗子和老狗也对他低三下四,不仅不敢招惹他,还常常点头哈腰的进贡香烟给他。这使小毛崽感觉特好,仿佛神仙般的逍遥,魔鬼般的自在,那个得意啊,夜里睡觉常常笑醒来。 但话也得说回来了,小毛崽之所以能在道上崭露头角,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有一大帮小兄弟追随,这与武壮的庇护是分不开的。但主要还在于他的义气、胆大、敢玩命。 …… 8月26日,这天下午,武壮下班回来,前脚刚进屋,猴子和扁头后脚就跟了进来,告诉他说,他们刚才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了野龙。 武壮听了一震,过去的林林种种,霎时之间如电光石火般在心头一闪而过,“好啊,这家伙终于出现了。猴子,你们再去电影院找找他,就说我要跟他摆场子,单挑!地方随他选。” “摆场子单挑”,就是双方共同约好地点,然后一对一的进行对打,直到一方认输为止。中途,任何一方均不得帮忙,否则算输。 猴子和扁头重新回到电影院,正巧野龙一伙还没离开。于是,猴子便把武壮的单挑要求告诉了野龙。野龙听后,一阵大笑,欣然答应,把地点选在了一个中学的学校操场上单挑,时间是明天下午4点整。 次日下午按约定的时间,双方来到了一个中学操场。 此时正是暑假期间,学校没有学生上课,使整个操场显得十分空旷和安静。只见野龙嘴里含着香烟,赤膊,面带着欣喜和傲慢地微笑望着几米以外的武壮。野虎,野狼,野牛分别站在两边,怒目而视,虎视眈眈。武壮也是赤裸着上身,面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野龙,他的身边分别是猴子、扁头和小毛崽。 世上没有不能上吊的梁,更没有不透风的墙。 武壮“劳家巷的小武子”,野龙,这可都是南江城内,江湖道场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这两人要单挑,一对一对地打,那一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精彩无比,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哪还能瞒得住道场中人呢? 这不,消息一走漏,便在江湖上不胫而走,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的,两人刚到学校操场还没交手开打,就见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等几百人先后从校门外涌了进来。 一跑过来,这些人便分成了两派。和施春生一起来的人,约有一百多个站在了武壮这边,其余的人,也有一百多人都站在了野龙那边,仿佛两军即将交战,形成了对垒的战斗队形。 其中一个理着光头,外号叫“铁头”的人和野虎弟弟刘筑、丁翔、殷宇一伙也赶来了。 一到野虎跟前,刘筑兴奋地叫了句:“哥!” 野虎很奇怪,“你怎么来了?” 铁头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珠,也很激动地问野虎:“虎哥,他们打了吗?” 野虎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多讲话。 这边,施春生走近武壮,低声埋怨道:“我说哥哥,你,你干吗不叫我们啊?” 武壮笑了笑说:“呵呵,只是单挑,又没什么大事,叫你干吗?你们都别动手哈,靠边站着看就行了。” “嗯!”施春生明白地点了一下头,后退几步和猴子、扁头他们站在了一起,不动声色地看着野龙一伙人。 这时,武壮走近野龙,笑问:“还记得我吧?” 野龙笑着说:“当然记得。不怕告诉你,在江湖上这么久,老子还就是记得你小武子,不会忘记。呵呵,采石场一别,你果然不失言,我才出来两天,你就约我摆场子。有种,好,我喜欢!哈哈!” “男子汉嘛,当然要言而有信咯!” “那就……动手吧!”野龙说道,接着把手一摆,示意野虎他们让开,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武壮也摆了一下手,示意后面站着的人再后退一下。接着,他又习惯性的双手握拢互压手指关节,发出了挤压碎核桃时才有的“卡卡”的响声,慢慢握紧拳头,忽然冲向野龙。 野龙当即还手。哪知,还没打一会儿,野龙便明显地露出了败像,最后居然被打倒了。 眼见野龙倒地,武壮住了手,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后,厉声命令:“跪下!” “跪下?”野龙冷笑道,“哼哼,老子还没这个习惯。” 武壮骂了一句,“混蛋!”冲上去又打。野龙奋力反抗,但他的反抗,那种艰难和无效,在场的人都瞧出来了。 于是,野虎、野牛、野狼3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尔后慢慢上前,想帮忙。见此,猴子,扁头相视一眼也向前移动了脚步。 小毛崽也觉查到了不妙,怒视着野龙,跟着猴子两人也慢慢走了上前,右手放到身后,居然抽出了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 这时,野龙又一次被打倒了。武壮也又一次停住了手,擦了一把汗。可野龙却一滴汗水也没有,他起来后发现了野虎的预谋,不禁小声对野虎说; “这是单挑,都退下!” 野虎3人这才无可奈何地又退了回去,看着自己的大哥挨打,心里十分难过。眼瞅着野虎3人退后了,危险解除了,猴子和扁头也后退了几步。 “跪下!”武壮又一次严厉地命令道。 野龙依然满不在乎,面无惧色,冷笑而傲慢地说:“老子从不下跪的。” 听到这话,武壮气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又要冲上前去。可他万没想到,就在这时,被野龙的自大和傲慢深深激怒了的小毛崽竟然握着三角刮刀,突然大吼一声; “老子捅了你!”抢武壮先一步冲向了野龙,对准野龙的腹部猛刺了过去。这得多大的胆量才敢如此啊。 这一变故使武壮大惊失色,忙赶过去阻拦,却是来不急。好在野龙就是野龙,不愧是江湖绝顶高手,见刀子刺过来了,不慌不忙,身子一闪,然后一抬手,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毛崽的手腕给抓住了,一反手夺下刮刀。 武壮担心小毛崽吃亏,来不及多想,跨前一步飞起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踢开了他。几乎是同时,野虎、野狼、野牛冲了上来,就要对小毛崽动手。猴子、扁头、施春生几个人连忙上前护着小毛崽。 “都不准动!”野龙忽然喊。 野虎带头停住了,但他很不服气,冲野龙委屈地叫道:“大哥,他们……” “给我闭嘴!”野龙打断他的话。 官有官条,民有民约;江湖上也自有它一套不定法之法。武壮心知肚明,小毛崽之举已属严重的“违法行为”。而小毛崽是他的小弟,小弟的违法,无疑就是他武壮的违法。摆场子单挑,一旦有一方违法,那是很卑鄙的,比惨败更为江湖人所不齿。为此,他不晓得自己还能说什么,欲言又止,那神态说有多窘就有多窘。 这不,野牛当即指着武壮的鼻子,大声责问:“塌马的,你们这算什么?” 野虎也冲武壮吼道:“你们为什么带刀?说好了不带家伙的,你们……” 紧接着,刘筑和铁头一伙人也跟着起哄,纷纷指责武壮“违规”。 “都给老子闭嘴!”野龙再次大声吼道。 这样一来,野虎他们才不再敢开口了,愤怒满腔地瞪着武壮。武壮依然无颜以对,无地自容,臊得脸上火辣辣的阵阵发烫,真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野龙没理睬武壮,他对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小毛崽笑了笑,说:“小朋友,你也敢玩刮刀?凭你这两下子,也想放我野龙的血。呵呵,拔刀就得见红,你也想见红是吗?好,老子就让你见见红!” 说完,他便抬手用刮刀用力地在自己的左胸上方划了一刀。顿时,鲜红的血液顺着野龙健壮的胸脯流淌下来。 见此动作,小毛崽深深的吸了一口寒气,瞠目结舌。 野龙又转向武壮,冷冷地说,“你赢了,不过,这太不体面了。”随手就把刮刀扔到了他脚前。 武壮却抱歉地说:“你没输。” “你给我记住,小武子,我会找你的。” “好!我等着你。不过野龙,我要告诉你,希望你记住。从今以后,我名叫向前飞。劳家巷的小武子不存在了,永远不存在了!” 这是什么意思?野龙没去想,但瞬间便明白了,冷笑着说:“呵呵,向前飞!看来你和向老头结下了缘分啊!行,向前飞,向前飞,这个名字我记住了!”说完,他又转向小毛崽微笑着对他说,“小朋友,你很有种啊!你是第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对我野龙动刀的人。有种。不过小子,还是长大一点再来吧。”然后,转身对野虎三人,“我们走!”头也不回的走了,跟少年时一样,还是那么目中无人,那么潇洒自如、威风凛凛。 既然武壮自己说了,他现在是“向前飞”了,那么,咱们就依了他吧,在下一章节中也称呼他为:向前飞! 但不管咋说,这都是两人之间的第二次单挑。 这次的单挑,如果不是小毛崽的捣蛋,武壮是绝对赢的。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野龙之所以会败,而且败的如此之快,完全是因为中了暑的缘故。试想,人已中暑,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哪还能动武格斗呢? 野龙一走,猴子、扁头、施春生和小毛崽等人便走近武壮,把他围住了。 小毛崽随口叫了句:“大哥!” 不想话音刚落,武壮猛然挥手给了他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倒地翻了个滚,爬起来后,不由满眼迷惑,捂着被打得发烧的脸,直勾勾地看着武壮,居然委屈地哭了,并带着哭腔问; “大哥,你?你……干吗打我啊?” 眼见小毛崽哭鼻子,武壮视乎更加气愤了,呵斥道:“塌马的!你还哭,你还有脸哭?你知道不知道,大哥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我?我没干吗呀我?”小毛崽低声说道,一脸的不服气。 “你还没干吗?我问你,谁叫你带刀的?谁让你出手的?啊!这是摆场子,是单挑!要懂规矩,讲信用。我们约了他们,讲好了不带刀,也不让人帮忙。可你呢?” 这么一说,小毛崽才恍然醒悟,懊恼不已,低下头不敢做声,直骂自己,该打,真是该打! 猴子这时却劝道:“算了大哥。小毛崽也是第一次参加摆场子嘛!他哪懂这些啊!” 扁头也说:“小弟还小嘛!算了算了!” 武壮却余怒未消,“还小?哼!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有名有姓了,他还小?”又转向小毛崽,教导说,“小毛崽啊,小毛崽,我跟你说,你不小啦,你给我记好了,做人,要讲义气更要讲信用,一言九鼎,言而有信!威信威信,要威更要有信,有威无信,威不会长的,懂吗?以后不许用刮刀,要用就用自己的拳头,用自己的拳头打败人家,那才叫真本事,懂吗?” “懂了!”小毛崽点头用力说。 这回,小毛崽是真懂了。所以,打这以后,他再也没用刮刀了。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刚才的违规动作,众人有目共睹,给他的人生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使他“小毛崽”的名号在江湖上具有了更高的知名度。 …… 与野龙单挑过后,随着南江城跟霹雳国各地一样,也刮起了一股风,那就是纠正运动期间的一些冤假错案,平反昭雪。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武壮也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上访之中,意外的遇到了也在四处寻找他的义父向丰收。这时的向丰收已不再是南江城城主了,而是南江省的省主,省主的级别比城主的级别高了不知多少倍。其妻单小小也平反昭雪,从原来的南江城商局局长的位置上下来了,升级当上了南江省商厅的厅长。 常言道:时也,命也。时来,则运转。 毫无疑问,这时候遇到身为霹雳国高级官员,身份显赫的向丰收、单小小夫妇,作为义子的武壮,他肯定会转运的。可是,转运后的武壮,也就是向前飞,他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骑着毛驴看唱本,咱们还是走着瞧吧。 第39章 奇装异服 时光如流,岁月如梭。一转眼,时间的脚步就迈进了新的年月。也就是霹雳国高层决定;在国内进行多项改革措施,主抓经济建设,同时对外实行开放,海纳百川。 改革开放,主抓经济建设。按霹雳国人的观点来说,就是霹雳国进入了转型时期,也可说是,转型新时代。 6月9日这天早上,电杆厂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厂门敞开着,职工们陆陆续续的往生产厂区内走,有的骑车,有的步行,三三两两,杂乱无章。可大家的着装都是朴实而单一的春秋装。 向前飞和小毛崽骑着自行车也过来了。这时的向前飞理着个小平头,上穿一件笔挺的淡灰色西装,下穿一条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诤亮的3节包皮鞋,整个人显得青春时尚、精神彪悍。小毛崽上身是一件草绿色的的确凉神勇军军服,衣服敞开着,白的确凉衬衣显露在外,下身是一条咖啡色大喇叭裤。 此时阳光虽不是很明媚耀眼,但兄弟两人都戴着茶色眼镜。这茶色眼镜,那可是时髦的不能再时髦了的洋货,那是根据风际星球里霹雳国之外的一个叫“米坚国”科幻电视剧《大洋海底来的人》中的主角“麦克”配戴的眼镜而仿制的,南江城人称:“麦克镜”。戴这麦克眼镜,还有个特别的讲究,那就是?商标不可以撕掉,不然就没那派头了。因为是开放后外来的洋货,价格自然也就很不便宜。 小毛崽是向前飞弄进厂的,上班已有几个月的时间。当上国家正式工人的小毛崽,端着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可人一点儿也没变,还是一副活泼可爱、吊儿郎当的德性。 这不,一接近大门,他就不停的按响自行车铃并大声吆喝着:“让一下!让一下!让老大同志先走!喂!喂!让一下!让一下!让老大同志先走!” 这兄弟俩一出现,顿时犹如一颗明亮的流星掠过,那个晃眼刺目立马便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引起了阵阵褒贬不一的议论声。 有两位45岁左右年纪的人目睹后,脸上立马就流露出厌恶与不屑的神情。霹雳国的转型时期,一时难以适应者大有人在,正常。 只听一人说道:“哼!奇装异服,流里流气!像什么样子?” 另一人也叹息着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象话咯!” 说起这“奇装异服”之一的喇叭裤,在南江城流行的因素有很多,具体已很难追究。如真要追溯问源的话,恐怕与风靡大陆的两部海外进口的岛国电影有关联。一部是《看乡》,影片中的那名女记者,面容清秀、气质高雅,一条白色的喇叭裤使她的身材更显袅娜,令无数少女羡慕不已;另一部是《跑捕》,影片中男主演不仅成了年轻人最早的偶像,影片中司察的墨镜、鬓角、长发和一条上窄下宽的喇叭裤,更成了霹雳国内无数男青年效仿的对象。 就说走在职工队伍中的刘霞和于萍吧。她两人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妙龄少女,皮肤白皙,貌美如花,在厂医务所工作。 一见向前飞和小毛崽从身边经过,那于萍便惊诧的睁大了眼睛,稀奇地说; “喂喂,你们快看,小毛崽穿了大喇叭裤耶!还有向前飞,他也穿了西装,直桶裤!” 虽然,喇叭裤、直筒裤在南江城内几乎风靡,但在厂里穿喇叭裤、直筒裤,还是需要一定的胆量的。如此奇装异服,招摇过市,恐怕也只有向前飞和小毛崽了。 故此,刘霞也很惊讶,但惊讶过后却是无限的羡慕与向往,“西装配直筒裤,还蛮好漂亮的嘛!呵呵,明天我也去做一条。” “你说什么?你也想穿啊?”于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要是被团支书记看到了,你也奇装异服,她肯定会批评你的。”可见,当时的团支书之威望是何等的高,让于萍敬畏有加。 跟刘霞、于萍走在一起的是年龄稍大一些的洪玉。 洪玉是前几天才从农村回城进厂医务所工作的。她容貌清秀,优雅端庄,穿着一件深色春装,挎着个书包,扎了两根齐胸的辫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一眼看过去就晓得,这是个很矜持、坚韧、稳重的女青年。虽然没看见向前飞和小毛崽的面容,但瞧着两人那一身出类拔萃、别具一格的前卫行头,洪玉猜想,这两人定是厂里的有些名堂的人物。好奇心起,便问刘霞和于萍,这两人是谁呀? 刘霞说:“那个穿西装的是向前飞。他在厂里很出名的。” 洪玉问:“怎么个出名呢?” 刘霞说:“向前飞长得可帅气了。可惜呀,就是脸上有一道疤,有点难看。他呀,总是有些与众不同,平时不太爱讲话,也不太搭理人,蛮傲气的,整个一沉默的人。” 于萍这时说:“在厂里头很多人都很怕他,服他,管他叫大哥。” 洪玉一怔,“叫他大哥?” 刘霞却不以为然,“就是小毛崽喜欢叫。小毛崽是向前飞的小弟。呵呵,不晓得是什么鬼?小毛崽特别怕向前飞!”一提到小毛崽,刘霞的情绪一下子便兴奋起来了。“这个小毛崽呀,就是那个穿军装的。他呀在厂里也挺有名气的,很会逗人笑,很有意思。” 于萍也笑着说:“小毛崽是我们的小弟弟。呵呵,他的嘴巴特别甜,跟涂了密似的。人也鬼精鬼精的,好顽皮。不过,嘿嘿,人倒是蛮可爱的,长得也很秀气。嘿嘿,跟个大姑娘似的。” 刘霞又说:“这个小毛崽啊,在厂里头只要比他大的人,他都会叫姐姐。哦对了,他今天还有一针要打。洪姐,等他来了你就晓得了。他来了,一定会和你套近乎的,也会叫你做姐姐。” “是吗?”洪玉不太相信的笑了笑。 于萍却好心地提醒她,“洪姐,你要当心哟!” 当心?!洪玉微微笑了笑,暗想,我有什么可当心的呢? 真是谁能背后不说人,谁能背后不被人说。不过,刘霞和于萍在背后对向前飞、小毛崽的议论,他兄弟两是不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进了厂生产区,兄弟俩就分道扬镳各去各的生产班组了,向前飞所在的班组仍是锅炉房。 去年见到义母单小小时,当天,单小小就仔仔细细地向向前飞询问了他的家庭情况和个人情况、工作情况。父母的冤案平反昭雪,那是没问题的,上头有这政策,好办。可是得知他在企业里做临时工,还没个正式的编制,单小小却心有不忍,当即表示,要把他调出来,安排进南江省机关工作或是南江城其他机关部门工作。但被婉言拒绝了。所以,他依然还是干锅炉工,只是正式的编制、铁饭碗有了。 另外,考虑到向前飞的文化底子薄,再者他也有读书的兴趣欲望。单小小就通过后门让他进了南江大学读书,半工半读。好在辅导教师就是宁教授,上课听讲的时间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宁教授讲的好,向前飞听的也格外上心,而且只学习历史和一些与历史相关的知识,时间不长,效果却非常的显着。 当然咯,以上这些情况,厂里的人,包括元吉祥厂长都是不知道的。为此,要是用深藏不露四个字来形容向前飞,那是一点儿也不过分的。 进了锅炉房,向前飞在一边停放好自行车,便走进更衣室。不一会儿便换了一身工作服,手拿工作手套出来了。走近锅炉,拔开炉眼瞅了一瞅,发现炉中火不是很旺,立马戴上工作手套,拿起铁锹就开始往炉中加煤…… 自进厂的第一天起,向前飞就是很卖劲地干活。车间林主任有时看不过眼,就跟他说,“小向啊,活要干,但也要悠着点,别把身体弄垮了,来日方长哦!” 向前飞却说,“林主任,咱只听说有病死人的,没听过有累死人的。您呀就放心吧,我年轻,多干点没事的。” 久而久之,向前飞低调做人,踏实做事的作风给林主任和班里人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 第40章 靡靡之音 这电杆厂,顾名思义就是生产制造水泥电线杆子的厂子,属于霹雳国电力系统的单位。 小毛崽就是生产一线的电杆工人,每月的工资是32块钱,属于普通工种,如果是技术工种,学徒,他还拿不到这数。进厂后,他几乎跟大哥向前飞一样,要么缺勤不来,要是来上班了,那就是相当卖力的干活,从不偷懒。 不过,前两天,夜里跟向前飞练拳出了一身的汗,洗了个冷水澡,感冒发烧了。开始,他毫不在意,心想一点小感冒算啥?熬两天就过去了,根本没打算去看医生。不料却被做姐姐的汪杰发现了,说什么也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小毛崽拧不过,也晓得汪杰是一片好心,心疼他这个弟弟,就跟着汪杰去医院看了医生。哪知这一看,医生就给他开了三针,要他带回去到本厂医务所打。打了两针,感冒好了许多,今天还剩最后一针了。于是,干了两小时的活,他就从班里溜了出来。这,还真被刘霞给说准了。 小毛崽是个顽皮好动的人,就是从车间到医务所的这段路上,他也不得消停。只见他穿着一身工作服跑出车间,伸开双臂做出飞翔的样子,左转一下,右扭一会的,按蛇形轨迹小跑着向医务室奔来。嘴里还不安分地大声唱着歌,他唱道—— 送你送到小城外 有句话儿要交代 虽然已是百花开 路边的野花…… 谁知,一进医务所,小毛崽就突然停止了下面的唱词。为啥?因为他惊奇地发现;于萍拿着一本杂志坐在桌前,睁着大眼怔怔地望着他,好像不认识他小毛崽似的。刘霞的样子就更夸张了,她正在为一中年人注射,可不知为啥?那注射器这会儿竟停在了这人的屁股上不动了,眼睛也直瞅着他,那眼神怪怪的,好像他小毛崽是外星人似的。那个打针的职工一只手揽着裤子伏在床前,居然也是歪着个头看着他…… 呵呵,真好笑耶!这都是怎么啦?小毛崽一头雾水,走近刘霞,低声说:“霞姐姐,你……”手指着中年人的屁股,“干吗不打了?” 刘霞恍惚地,“哦!哦!”回过神来,连忙用力按了一下注射器。顿时这中年人痛得大叫了一声“哎哟,你轻点啊!” 刘霞吓了一跳,慌忙道歉,“哦!对不起、对不起!” 见状,小毛崽“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便把刚才的凝固气氛给化解了,空气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只听于萍着急的催道:“小毛崽,快把歌唱完呀!” 刘霞也稀奇地说:“小毛崽,你唱的是什么歌啊?我还从来没听过呢,快唱完呀!”她边说边把注射器放了起来。 哈哈!原来,你们都是被我的歌声给迷住了呀!小毛崽明白了一切,立刻得意洋洋、神气十足:“哈哈!没听过吧,好不好听?” 刘霞连忙说:“好听好听!你快唱完撒!” 哪知,小毛崽却有意卖起了关子,说:“真是好笑!我是来打针的,又不是来唱歌的。” 刘霞故作严肃地威胁道:“你不唱完就不给你打针!” 小毛崽嬉皮笑脸,“嘿嘿,霞姐姐,打完针再唱嘛!” 于萍也说:“不行!唱完了再打!” “真是好笑耶!你们要逼良为娼啊!好,算了,我不打了,我走行不?”小毛崽说完就欲走。 可是刘霞和于萍哪里肯放过他?两人赶忙捉住他。刘霞又严厉地说:“不准走!” 于萍倒是很温柔,哄道:“小弟弟,别逗姐姐了,快唱嘛!” 小毛崽走人是假,捉弄她两才是真。眼见两人上钩,心中窃喜,但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无奈状,愁眉苦脸地说:“好好好,怕了你们啦。小弟今天就豁出去了,让你们开开洋荤,见识见识!” 听到这话,刘霞和于萍才松开手,然后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来。哪知,小毛崽忽然问:“我刚才唱到哪儿了?” 刘霞、于萍齐声说:“从头唱,从头唱!” 从小毛崽进门起,洪玉就坐在一边没说话。可是听了刘霞、于萍对小毛崽的评价,她多多少少对小毛崽有了个印象。当然咯,是个很不错的印象。这会儿,竟也忍不住抬手习惯性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带着饶有兴趣的目光注视着小毛崽。无疑,她也想要窥探一下这个令刘霞、于萍一说起来就眉飞色舞的小毛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另外,长这么大,她也从没听过刚才由小毛崽嘴里唱出来的优美动听的歌声。 关闭了很久的房间密不通风,窗户一旦敞开,清新的微风迎面补来,房间里的人自然会贪婪的呼吸。好象刘霞与于萍的表现,虽然有些夸张,但却是真实情形。没有歌声的生活,谁会喜欢?没有音乐,哪来的欢乐? 小毛崽原本就是一个很难静下来的人。眼下,他仿佛是终于抓到了一个在人面前显示的极好机会。只见他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喉咙,打起精神,十分认真地演唱了起来。同时,配合着歌词做出了一些别具一格的搞笑动作。 他这样唱道—— 送你送到小城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虽然已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记住我的情,记住我的爱,记住有我天天在等待。 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 …… 此时的小毛崽也就只有17岁多,嗓音很嫩,很细,天然的具有一些艺术气质。再说,他又聪明的进行了一些声音上的伪装,嘴里唱出来的歌声,宛如少女轻音,燕语莺声般地婉转悦耳,美妙动听。 听罢,刘霞和于萍相当激动。刘霞忽然问:“小毛崽,这是不是台岛过来的靡靡之音啊?” 听到这话,于萍吓了一大跳,一脸的胆怯、恐惧,声音颤抖地问小毛崽:“什么,你唱得是……靡靡之音?是……是台岛过来的……靡靡之音啊?” 靡靡之音。听到这四个字,于萍为何表现得这般害怕呢?因为,在霹雳国内,被称着为“靡靡之音”的歌曲,都是一些荼毒人心、萎靡不振、伤风败俗的低级趣味的东西。 眼见于萍害怕的表情,小毛崽很是不屑,只见他眉毛一扬,很轻蔑地说道:“切!真是好笑。你啊乱扣帽子。真是少见多怪,‘五人团’早就打倒了,还说什么台岛来的,还是台河来的。” 于萍依然很紧张的样子,说:“可是,团支书记在组织生活会上说,我们团员和青年要唱好的正能量歌曲,不能唱靡靡之音。” “团支书记?哼哼,真是好笑。他管得了我?东风吹战鼓擂,厂里究竟谁怕谁?我才不在乎她呢!”小毛崽得意地说。接着神情一变,故作成熟状,拖着长腔道,“再说啦,这只是一首爱情歌曲嘛,男情女爱,两情相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听到这话,刘霞顿时脸现惊异,诧异地说:“哟嗬,小毛崽,还真没看出来嘛,你小小年纪……就晓得男情女爱,两情相悦啊!” 小毛崽孩子般的笑了,讪讪地说:“嗨嗨,我哪里晓得呀,都是我大哥说的。” 于萍很惊异,“向前飞说的?” 刘霞兴趣地问:“他怎么说的?快说来听听。” 小毛崽一本正经地说:“我大哥说,这首歌不错,歌词朴实真切。还说旋律也很美,而且很容易上口,是一学就会的流行歌曲,不是靡靡之音。” “流行歌曲?!什么是流行歌曲哦?”于萍不解地问,“向前飞真的说了?这叫流行歌曲?他怎么会懂这么多?” 小毛崽骄傲、得意地说:“我大哥什么都懂。” 刘霞却说:“又吹你大哥。” 小毛崽争辩道:“我才不吹牛呢。我大哥本来就很懂嘛,比你们可是强多了。我大哥还老教我呢,说现在是新时代了,霹雳国要变了,要学习文化,要……” “哎哟,讨厌!”刘霞猛然打断他,“谁要你说这些啊,说爱情,快说爱情呀!” 千年的故事,万年的情啊!爱情,无论何时都是少女们乐此不彼的话题。但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冲道:“你就晓得一天到晚说爱情说爱情。哼哼,真是好笑!想爱情想疯啦?” “当然咯。”于萍一脸坏笑,“小毛崽,你不晓得吧,你霞姐姐呀,现在正在恋爱嘛!” 小毛崽笑了,“难怪咯,霞姐姐一说到爱情就一身的劲,原来是名花有主了呀!” 刘霞笑骂:“什么名花有主?臭毛崽,你可不许胡说八道!” 其实,小毛崽一进门就发现了洪玉,但没来得急与她搭腔。可这会儿,刘霞要他说爱情,他哪懂?再说他对爱情的话题也索然无味,很不感兴趣。于是便趁机摆脱刘霞,转向洪玉,凑近她问:“你是新来的吧。你干吗要戴口罩呢?” 洪玉说:“工作需要呗。”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小弟弟吗?我猜你呀,一定长得很漂亮。” “我叫洪玉,是昨天刚进厂的。不过长得可不漂亮哦!”说完,洪玉解下了口罩。 “哦,是洪姐姐呀!”小毛崽故着惊讶地说。可是不知何故?一见洪玉容貌,他忽然便微皱起了眉头,相当认真的打量起洪玉来。 见此,洪玉有些奇怪,“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按小毛崽的审美观来看,洪玉的确是很美丽很漂亮,但更动人的还在于她的气质。于是,小毛崽情不自禁地夸道:“哇,洪姐姐,你不仅漂亮,而且还好有气质耶!”幕然若有所思起来,“我好象……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好面熟啊!” 于萍和刘霞听到这话后,捂住嘴笑了。 看见于萍和刘霞在偷笑,洪玉明白了,却依然保持着镇静,微微笑了笑,然后对小毛崽说:“是吗?我怎么没印象呢?” 小毛崽依然是煞有其事没有一丝戏弄玩笑的表情,很肯定地说:“是在哪里见过。”努力回忆着,又喃喃自语道,“真是好笑。像,又不像。不像,又有点像。” 刘霞过来说:“臭毛崽,你又耍什么花招啊你?别人洪玉姐是刚从农村调上来的大学生,你怎么会见过呢?真是的。” “是见过呀!”小毛崽认真地说道。突然表情一变,激动地叫了起来,“哈哈!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这一叫不要紧,却把洪玉三人给弄迷糊了,不禁一愣,很是奇怪。没料想,小毛崽居然后退一步,猛然张口大声唱了起来:“啊——在梦里,在梦里见过你。是你,是你,就是你。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这家伙,原来是忽悠的呀!洪玉觉得小毛崽的伎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可是小毛崽却接着唱道:“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这样一来,刘霞和于萍那就更别提了,一个劲地“哈哈”大笑。但小毛崽仍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搞笑的本领就在于此,把人弄笑了而他自己却不笑,反而够冷静,不动声色,不停的增加新的笑料,让人快乐开心,由小声的笑,然后再到大声的哈哈大笑。 这不,只见他猛然又转向于萍、刘霞,抬手一指,又对着她俩认真的唱道:“甜蜜蜜,甜蜜蜜,你笑的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于萍笑着说:“真有你的呀小毛崽。咯咯,咯咯……” 刘霞也按着肚子,笑道:“哎哟哟,我的肚子都笑痛了。小毛崽,你这、这又是从哪学来的歌呀?” 这使小毛崽更加神气了,“告诉你们,这是台岛着名歌星,罗丽君的歌。” 于萍一震,当即又害怕起来,口吃地:“啊?是……是罗丽君的歌呀!”显然,于萍是挺胆小的美女。 刘霞却并不害怕,问小毛崽:“罗丽君的歌,刚刚在沿海一带流行,你怎么会唱她的歌呢?” 小毛崽洋洋得意,“嘿嘿,真是好笑。我怎么就不会唱她的歌呢?切!我是谁呀?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小毛崽呀!” 洪玉两眼深邃的注视着小毛崽,心底里居然不自觉地涌起了一些亲切、喜欢的情绪,暗想,呵呵,这个漂亮的小生,还真是蝎子拉屎,(毒)独一份啊,将来定是万花丛中飞,随时会沾身的情种。 这时,小毛崽忽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对三人说:“哦对了,今天晚上我猴哥要在家里搞舞会,你们也来吧。到我家来跳迪斯科,怎么样?还有好多好听的歌呢,都是罗丽君的。” 刘霞问:“向前飞不会说你们?” 小毛崽做出神秘状:“当然会说咯。不过嘛,嘿嘿,我大哥今晚不会在家住的。他不会晓得的。来吧来吧,不怕,你们都来吧。” 小毛崽所说的“我家”就是向前飞父母健在时,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是他父母平反以后,他才带着小毛崽和汪杰一起搬回来住的。 “来吗?”小毛崽又追问了一句,并热情邀请,“洪姐姐,你也来哦,你们三个都来。嘿嘿,就算……给我个面子哦。” “给面子?!”刘霞、于萍、洪玉三人你看我,我看她的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只听刘霞郑重道:“行,晚上我们三个……一定去!” 这时,与向前飞在一个班里做工的小李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就像是有啥急事似的。他告诉小毛崽,说向大哥叫他。 一听大哥叫,小毛崽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出了医务所…… 第41章 家庭舞会 上班工作时间,向前飞从没找过小毛崽,但今天例外了。 原来,上班开工没多久,小毛崽便请假去医务所打针。可这一去就是老半天也没见人回来。班长以为他去了向前飞那里,就派了班里一个人去叫他。那人跑去锅炉房一问,小毛崽居然没来过。向前飞觉着奇怪,就问他小毛崽是不是没在班里干活?那人回答说没有,所以班长才让他来找人。 这家伙,上班时间不在班里好好干活,跑哪去了?向前飞很生气。碰巧,跟向前飞同班的小李子正好在外面卸完煤,拿着铁锹进来了。 向前飞就问他:“小李子,看见了小毛崽吗?” 这小李子与小毛崽一般大,常常在一起玩,关系还挺不错的。听了向前飞的话后笑了,说:“我没看见。不过,呵呵,我晓得他在哪。” “在哪?” “医务所呗!他呀,有事没事就喜欢跑医务所,跟那几个女的特别熟。呵呵,天南海北什么都说,还特别特别的喜欢说你。” 向前飞一怔,“说我?!” “是啊!说你是他大哥,是……这个。”小李子说着,冲向前飞竖起了大拇子。 这个信息让向前飞实在太意外太气愤了。要知道,张扬、高调,可不是他的性格啊!只见他低声骂了一句,“塌马的”然后跟小李子说,“你去!去给我把他叫过来!” 没一会儿,小毛崽就被叫来了。大哥叫他,他是从不敢怠慢的,哪怕是一秒钟。一跑到向前飞面前,他就问:“大哥,你找我?!” 向前飞却板着面孔,反问道:“你跑医务所去干吗?” “打针啊!” “打针要得了哪么久?” “我?我……” “小毛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干嘛。我可警告你哈,上班就好好上班,不要东跑西窜的,有事没事就往医务所跑,和那些护士吹牛,一天到晚大哥长大哥短的。你给我记住,在外面绝不许乱说大哥的事,特别是过去的事。还有,我就是向前飞,向前飞就是我。你要是说出去了一个字,以后就给老子滚蛋,别再叫我大哥,听到没有!”向前飞非常了解小毛崽的性格,不这样严厉的叮嘱、敲打一下,他是不会记住的。可哪里晓得,就这一严厉的叮嘱、敲打使他尽被相思之苦活活地折磨了二十余年。 果不其然,眼见大哥一副正儿八经、凶巴巴的样子,小毛崽晓得大哥可不是说着玩的。于是,他也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听到了!在外面我绝不乱说。” “好了,上班去吧。” 小毛崽应了一声“嗳”,拔腿就跑。可是没跑几步突然又跑了回来,问,“大哥,下午下班,你回去吗?” “干嘛?” “嘿嘿,不干嘛。你要是在家,我们就打拳啊!” “晚上我还有事呐,不回来了,今天就不打拳了。” “好咧!”说着,小毛崽就跑了,心里那个美啊,暗想;大哥不在家,那今夜的家庭舞会就十拿九稳地搞成了。 向前飞家的房子是二层楼的房子,用围墙围着形成了独家独院。 院子的大门是用钢筋做成的,一边是一个小门。一般情况下大门是不开的,用锁锁上了,人员出入走的都是小门。他父亲生前是神勇军里的将军,高级军官,享有这样的住房。 父母健在时,向前飞和一弟二妹的生活条件还是很优越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父母冤案平反昭雪,身份置换,他离开劳家巷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夜晚8时许,客厅内灯火通明,一台南江城人叫着“盒子炮”,也叫“大砖头”的录音机,放在墙边的五斗柜上,正播放着迪斯科舞曲,“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 猴子,扁头,还有元吉祥厂长的独生女儿元丹丹,刘霞,于萍。还有小毛崽的铁哥们国强、东子等等几十个时髦的男女青年,随着激烈的迪斯科音乐忘我的跳着,扭着…… 显然,这就是家庭舞会。 家庭舞会的开端与兴起,是京都“三人组”“五人团”垮台以后,也就是霹雳国高层决定在霹雳国内进行大改革大开放的第一年,在那年的除夕夜,消失多年的交谊舞第一次出现在了霹雳国京都大会堂的联欢会上。那可是个国家级别的大型舞会啊。在这个大型舞会上,国人嗅到了舞禁初开的味道,霹雳国全国各地纷纷效仿、模拟。 自然,南江城也没例外,迪斯科、交谊舞也悄然兴起,并且迅速流行。城内公园、广场、饭馆、街巷等公共场所,开放的男女青年们自发聚集在一起跳舞。由于跳舞的人多,打架斗殴的现象也常常出现,给社会治安带来了不少问题。所以,有条件的人才把舞会移到了家里举办。怎么说,在家里办舞会,安全系数都比在外面要高。 今夜在向前飞家举办舞会,就是小毛崽鼓动猴子和扁头吆喝组织起来的。家庭舞会,属于高档娱乐,能在家里办舞会的人就是牛,特牛! 舞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多钟头,那小毛崽就跳了一个多钟头,一点也不觉得累。依然在人群中间尽情的扭动着身体,放纵的跳着,满头大汗。 猴子走近小毛崽,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你和扁哥在这里招呼一下,我去接你姐姐下班。” 小毛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随口说:“好咧,你去吧。” 猴子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别打架了哈。”然后就离开了。 猴子说的“你姐姐”就是汪杰。从农村回来那天,第一眼见到汪杰后,他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可又担心向前飞和汪杰有那关系,不敢贸然行动。于是他就问小毛崽,“大哥是不是跟你姐姐好了?”听小毛崽说,大哥只是当汪杰是妹妹,跟清清、楚楚一样的妹妹,根本没有男女私情。之后,猴子才开始追求汪杰的。但他追求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天天接汪杰下班。汪杰在纺织厂上的班分早中晚三个班,属于倒班性质。今天正巧是中班,晚10点下班,这时去接,正好。 猴子一走,小毛崽就想回到人群中间去继续跳舞,无疑间看见洪玉坐在一边,看着大家跳。于是,他走了过来,问:“洪姐姐,你干嘛不跳啊?” 洪玉笑答:“我不会。” “不会就学嘛。来来来。我教你跳。”小毛崽说着,不管洪玉同意不同意,就抓住她的手就往里面扯。等洪玉起身后,小毛崽又松开她的手,示范的扭动起来,并说,“咯,就像我这样,跟着节拍扭,很简单的。” 洪玉迟疑着没有动,很羞涩的样子,红着脸说:“这,这个……” “没关系的。来嘛来嘛。扭扭屁股跳跳舞,保你活到九十五!” 坐在一边看刘霞、于萍她们跳得那么欢快、开心、自由,洪玉的心早痒痒了,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但转念一想,自己年龄比她们大,又不会跳。再者,在中间跳舞的女青年,来之前都像刘霞和于萍一样,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个个花枝招展,青春奔放。而自己却是日间上班时的那身衣服,相比之下显得十分土气,格格不入,觉得怪难为情的。所以一直没有动弹。这会儿被小毛崽强行拉了起来,可谓是瞌睡碰到了枕头,再巧不过了。于是,她忐忑不安地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在注意这边,便壮起胆子轻轻的扭动起来…… 眼见洪玉一扭动就合到了节拍,小毛崽立马鼓励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哈哈,洪姐姐,你好聪明耶,一学就会。” 得到表扬、鼓励,洪玉嫣然一笑,胆更大了,随着舞曲中的击打乐,扭摆的幅度也加大了许多。 这时,刘霞和于萍过来了。 刘霞说:“对啦洪姐,就是这样,很容易学的。” 于萍也说:“我也是刚学会的。” 接着,两人跟着也扭了起来…… 哪知,小毛崽却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直望着门外,皱起眉头,表现得极其紧张、胆怯。 见状,于萍好奇怪,问他,“怎么啦小毛崽?神经兮兮的。” 小毛崽说:“我好像……好像听到铁门在响,好像是我大哥回来了。” 刘霞不信,“你不是说,你大哥今晚不在家住吗?” 小毛崽也是满腹狐疑,心想,大哥上午明明说了,晚上有事不在家住的。怎么现在……真要是大哥回来了,见到这场面,晓得是我叫来的人,哪还不扒我一层皮?于是,更加凝神倾听起门外的动静来。暗暗祈祷,千万千万别是大哥啊! 哪知,听了一会儿,就见他突然大叫一句,“哎呀,不好了,真的是我大哥回来了!”然后拨开人群直奔录音机,“咔嚓”一下关掉了录音机。 向前飞过说了晚上不在家住的,怎么忽然间又返回来了呢? 第42章 母与子 遇到向丰收夫妇后,两年来,向前飞常常去陪伴两位老人。每次他都会先跟猴子打招呼的。为啥呢?因为猴子是他们兄弟姐妹当中的老二,长幼有序,这是礼数。大哥传统,讲辈分论大小,那做小弟的自然也就照着样儿来不是?所以,小毛崽对于3个哥哥特别尊敬和服从,当面管猴子、扁头、林国庆分别叫:“猴哥”“扁哥”和“林哥”。 然而,猴子并不晓得向前飞与向丰收夫妇之间所发生的故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曾问过向前飞,老不跟兄弟们在一起,到底去哪儿了?作为兄弟姐妹中的老二,他想,他应该知道,也有权知道。可他哪里想到,对于他的提问,向前飞只是笑而不答,并要他别问那么多。这使猴子很郁闷,觉得向前飞变了,不仅变得有点儿不够哥们,而且还变成了一个他弄不懂的谜,在兄弟们之间话儿越来越少,也不喜欢交流,闲暇时便一头钻进书房,要不就是端着枯燥无味的《通鉴》,一看就是几个钟头。 有几次猴子走进书房,都发现向前飞只是呆呆地坐着,闷头抽烟,眼睛望着窗外,冥思苦想,那摸样就像是正在酝酿一场大规模战争似的。到底在想啥呢?猴子一无所知,百思不得其解,没法子他只好去问汪杰。哪知,汪杰的回答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守口如瓶。弄得猴子很不开心,不过时间一长,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这天一早,向前飞就跟猴子说他有事情,晚上不回来了。上午上班时也跟小毛崽说过了。所以,下午一下班,他便骑上自行车出了门,直奔向宅而去。 向丰收夫妇的住宅还是他在担任南江城城主时的那栋独家独院的旧式别墅,距离南江城城中心有一段路。据说,这别墅是很多年前,一位颇有诗气文才的大财主花费几万大洋建造的。别墅建得是外观上气派不足,但室内却是富丽堂皇,古色古香,典雅别致。单小小很喜欢这房子的霹雳国传统风格,官复原职,她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住这,哪儿也不去。向丰收听取了夫人的安排,没去霹雳国为省主安排的官宅居住。 向前飞来时,单小小正在书房内审阅材料。 书桌上,台灯前顿放着一个精美别致的小像框,框内是单小小与向前飞的合影。照片是黑白的,其中的单小小眉目清秀,气质端庄、高雅,与在中兴县三江农场时相比完全判若两人。向前飞内是白色衬衣,外是一身西服,没系领带,面带微笑,俊美帅气,器宇轩昂。每每看到这张合影,单小小总是说不出的喜悦与得意,总是暗暗庆幸;庆幸上苍对她的眷顾,赋予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儿子。不过,看到向前飞脸颊上的那道疤痕,想到它的来历,她的内心便会涌起异样的情愫,百感交集。 另外,凡来家中见过这张照片的南江省和南江城高级官员们,也无不夸奖母子俩人的翩翩风采,都说“单厅长,你儿子长得真好啊!看上去也很成熟嘛,是块好料哦。” 啥好材料?当官的好材料,当霹雳国干部的好材料。 每每,单小小都是暗暗得意,却面带骄傲的笑容,谦虚地说:“哪里哟,我的飞儿还很不成熟,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帮助他才行啊!” 这样一来,在省、城机关和商厅机关里工作的重量级人物都晓得了,向前飞就是南江省省主和商厅单厅长的独生儿子,宛如明珠,倍受父母宠信与爱护,至于是否为两人亲生反倒是没人在意,不那么重要了。 这会儿,单小小忽见向前飞出现在书房门前,立刻表现得很激动:“啊!飞儿,你来了。”有日子没见着儿子了,她怪想念的。 向前飞走近,问:“爸呢?” “去京都开会了。呵呵,霹雳国改革开放,开始转型了,你爸呀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了哦!” “你在干吗?又在看材料,内参新闻?” “是啊!不过,我的飞儿来了就不看了。今晚咱们都休息,到院子里去坐坐,赏赏月,咱母子俩好好唠唠。” 来到院内,母子俩面对面的坐在藤椅上,单小小望着天空中的圆月和点点繁星,很感情地说:“今晚的月亮很美呀!” 向前飞移动了一下坐姿,也抬头望了望星空中的那轮明月,附和道:“是啊,很久都没看到这么好的月亮了。” 仰望着天空,单小小又说:“我还记得……当年在京都学府读书,每当月色皎洁的时候,我就会约你爸偷偷出来赏月。可是……唉,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可是现在呢?飞儿,你妈啊,可是人老珠黄喽!” 向前飞却说:“哪的话呀妈,你看上去还是像三十多岁的人。再说了,你和爸还有一样东西特别年轻,没有老。” “是吗?”单小小很意外。 “那就是你和爸的心没老,爱情更没老。” “拿妈开心呀?” “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很羡慕你和爸的爱情——永远不老的爱情。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爱情不老,青春永驻。衰老的爱情可不是真正的爱情哦!” 这时,向前飞想起了在采石场与宁教授在一起时,他问过宁教授,我妈怎么会看上我爸这个乡巴佬呢?宁教授回答他说,还是你见到你妈后,当面问她吧。于是便想开口询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太直接了不妥,可机会难得心有不甘。故此,只好叫了一句:“妈”然后委婉地问; “妈,你说……什么样的爱情才会不老呢?什么样的爱情才能算是真正的爱情呢?” 这可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啊!单小小不知其内心所想,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嘛,很难明确的定义,也很难明白的说清楚。不过,依妈的个人观点,我认为,真正的爱情或者说是幸福的爱情,应该是建立在男女双方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目标基础上的,也就是志同道合。男女双方共同的,永无止境的牵挂与思念,以及忠贞不渝的信任和欣赏。就拿我和你爸来说吧。在读书的时候,我们志同道合,有共同的理想和信念,也有共同的奋斗目标。相处久了也就产生了感情,相爱了。并且和广大的激进青年一道投奔去了霹雳国圣地,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后来,经过组织上的批准,我们结了婚。” 父一辈的人就是父一辈的人啊!就连爱情也带着霹雳的色彩,与霹雳民族解放事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使向前飞肃然起敬,认真地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单小小接着说:“运动开始,我和你爸受到冲击,被打倒了,分开了,在不同的地方接受着不同的批判和劳动改造。在那种环境之下,我和你爸之所以能够活下来,那是因为我们都相信自己也相信对方,光明磊落,是对得起先进党对得起霹雳国人民的,对事业是忠诚的。同时呢,在内心我们也默默地要求自己,应该坚强勇敢的活下去,为先进党为霹雳国人民也为了自己真心实意爱着的人。当然咯,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和你爸也不可能……” 听到这,向前飞忙打断了她,“妈,你又来了,怎么总忘不了这事呢?这事早翻篇了。” 单小小由衷地说:“是啊飞儿,妈是忘不了啊!忘不了胡大姐,老韩他们,更忘不了你,你……是妈的救命恩人,是……” “是儿子!”向前飞又语气重重的打断了她。 大恩不言谢啊!一句“是儿子!”比啥都强。于是乎单小小露出了欣喜和欣赏的笑容,“是的!是儿子!而且还是妈的好儿子,宝贝儿子!” 向前飞笑了笑,说:“妈,你有爸这样一个丈夫真是幸福啊,作儿子的也为你感到骄傲。” 这话让单小小很得意:“是啊,是很幸福。这一点,妈是从来不否认的。” 向前飞这时说:“在离开采石场的时候,宁教授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信仰和灵魂相同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不离不弃;观念不同,磁场不同的人,讲话都是翻山越岭。对这话,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单小小笑笑,对于宁教授的话表示肯定。蓦然,她想起了什么,说:“嗳飞儿,你知道不?今天又有一位大人物来给你说媒来了。” “又来说了?”向前飞露出了厌烦的表情,“谁啊?” “司察厅的。” 一听是“司察厅的。”向前飞立马就想到了——赵坚。 赵坚,何许人也?正是现任南江省司察厅厅长的赵坚。此人当过向丰收的警卫员,霹雳国成立后担任南江城司察局局长。运动期间,一些人为了整倒向丰收,取而代之对他也进行了隔离审查,企图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对向丰收不利的材料。但赵坚一口咬定他的首长是个好首长。为此,他也受到了一些株连。运动结束,向丰收找到了赵坚,感激他的忠心耿耿。再说,南江省正值拨乱反正,百业待兴,需要司察干部,而赵坚原来就在司察部门工作,具有当厅长的能力。故此,向丰收便把他从局长的位置提拔到了厅级。 当然咯,向丰收官复原职后,出于感恩,也出于工作之需,他提拔重用了很多很多,在这些人当真向前飞只认识两人,一是赵坚,另一人就是中兴县胡英的丈夫老韩。不过分地说,没有胡大姐当年的出手帮助、冒险相救,单小小与向前飞母子也难有今日。 单小小官复原职回到南江城后,单小小和向前飞曾去过中兴县,当面对胡大姐表示了感激。并在选拔中兴县县主时,锁定了她的丈夫——老韩。 天道酬勤,天道亦酬善。人有善举,天必佑之。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生一场赌,老韩赌赢了。 上个月来看望老首长时,赵坚见到了向前飞,说过他找对象的事情。所以,向前飞才会联想到是他的。不过,除赵坚外,还有许多人都曾卯足了劲的为向前飞做媒,有那么一点儿选美的味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更何况还是省主的公子,谁不愿意帮忙,捞个好呢? 得势时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而树倒猢狲散,家门凄凄凉凉。单小小在这方面吃过大亏,对此很反感,一一拒绝了。向前飞更是讨厌。于是他说:“唉呀,赵叔叔也来凑什么热闹嘛!不过妈,这件事我可说在前头,啥事我都听你的,这婚姻大事我可要自己做主。现在我还年青,不想这么早就谈恋爱,我想等我拿到文凭以后再说。” “行啊!”单小小说,“在爱情与婚姻方面,妈相信你是能够处理好的,能够得到你想要的爱情。这个嘛,妈是不会干涉你的。不过说到学习,我看还是有必要把你调出来,换一个单位,一心一意专心读书,怎么样?省里,城里,或是司察部门,你想去哪?” “没这个必要。我现在在电杆厂还可以,厂里还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把我调出来的话,大家知道了,这样一来,难免被人说是以权谋私,这对你和爸的声誉不太好。调动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目前还是维持现状。” “也好,就听你的,暂时维持现状。不过飞儿,你始终要记住,要明白,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和期望,绝对不是只当一名工人!在你来之前,我和宁教授通了电话,询问了一下你的学习情况。宁教授表扬了你,给了你一定的肯定。同时他也谈了一些你的不足,说你比较孤傲,这可不太好啊飞儿。你的身份较之从前大不一样,在学校学习也好,在单位上工作也好,言与行都要谨慎一些,要注意影响。不要有高干子弟的优越感,更不要目中无人,傲慢自大,要稳重一些。人嘛,尤其是象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是稳重,谦虚一点的好,谨言慎行。宁教授不是也常常教导你吗,心无谦卑,日伴高人莫助。胸无大愿,遍寻贵人而不得。” “嗯,以后我会多加注意。” “飞儿,我听说,近来你常去参加一些家庭舞会,有这事吗?” “没有常去,只是偶尔去了一两次,都是在学习之余去的。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但他们总叫,都省大院的人,不去应付一下不好。” 约向前飞参加舞会的都是一些高干子弟,而非江湖朋友。向前飞的确是碍于面子才参加的。不过每次去,他都带上了小毛崽。小毛崽就是在那些家庭舞会里才学会跳舞的,他不仅仅认识了许多“官二代”,同时还搞了许多罗丽君的歌带。 这些情况,单小小并不清楚,但她是个开明之人,更相信自己的儿子。于是她说:“偶尔一两次倒是可以的。进入新时代了,霹雳国开放了,长发,喇叭裤,迪斯科和流行歌曲都出现了。这都是你们年轻人容易接受和喜爱的东西,工作学习之余,适当的娱乐一下,轻松一下也未尝不可。但是,必须要有分寸,适而可止,决不要玩物丧志。” “我晓得。” “不过呐,妈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信息。目前,全国各地大兴跳舞之风,在公园里,在公共场所里,小年青一聚就是上百上千人,有个别地方甚至上万。国门忽然开放,虽然在所难免,但这……毕竟很不好啊,对社会治安造成了一定的压力。霹雳国政府司察部门定会出面干涉,建立有关的法令法规,完善法律制度。你嘛,以后要注意,能推掉的就推掉,不要再参与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 “年轻人,特别是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科学的春天来了,应该多学习文化科学知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知识改变命运,文凭决定高低。另外,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应该有理想和远大的抱负,为我们霹雳国的建设做些贡献。更应该着重考虑自己将来的前途。前途要紧啊飞儿!” 向前飞听出了单小小后面说的这句话的分量,也听懂了她前面所说的那句话“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和期望,绝对不是只当一名工人”所指的意思。可是,哪到底会是怎样一个目标,又会是怎样的一副蓝图?向前飞却一时看不清楚,没去深究。但他是个聪明人,心知肚明,这对于自己很重要。于是,他也正色地说道; “你放心吧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飞儿不会让你,也不会让爸失望的,我会拿到文凭为自己将来的前途考虑的。” 傻瓜说一世,聪明人说一句。话已然说到这份上,还有必要多说这类带有教育性质的话题吗? 于是,单小小便把话题转移,说起了轻松的家常话。哪知没说几句,保姆陈妈就过来了。告诉向前飞说有他的电话,是个叫“孙明”的人打来的。 说起来,这孙明跟向前飞也算是同龄发小了,孙明的父亲和向前飞的生父是神勇军里的老战友,关系特别好。在孙明和向前飞还是5岁小孩子的时候,其父来家时,便常常带着他,大人们谈事就让两孩子去一边玩耍。一来二去的,孙明便和向前飞成了好朋友,直到运动以后,父亲们受到冲击,他两人才分开,失去了联系。后来,孙明当兵去了神勇军部队。为父亲的冤案,孙明跟部队请假也跑了趟南江城府,在那遇见了向前飞。一别数年,再次相见,两人感慨万分,孩提时建立起来的友谊迅速复活,无话不说,无事不谈,那个亲热啊! 不过,孙明这会儿打电话来倒不是叙旧,而是想请向前飞帮忙安排工作。因为他要从神勇军部队转业了,想进南江城司察局当司察,但他了解到了司察局今年好像没有招人的计划。 向前飞想也没想就在电话里答应了孙明,说这事没问题,他会去找赵厅长的,让孙明放心。但他再三叮嘱孙明,这事不可张扬,让他义父晓得了就不太好了。不然,以后办事就不方便了。 电话完毕,单小小便进来了,问他哪来的电话?向前飞如实相告。单小小听后没有表示反对,安排一个司察局的岗位,那不是小意思吗?不过,单小小说:“飞儿,安排工作岗位没什么,只是你不要随便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别人,特别是你的那些小兄弟,咱们家的电话号码可是保密的哦!” 向前飞说:“我明白。”接着又说,他现在要回去办点急事,不住家里了。单小小就问有啥急事非得要回去? 向前飞拿起一份《南江晚报》,告诉单小小,说报纸上登了一条消息,说南江城文化宫要举办文化补习班,明天是最后一天报名。他想让他的几个兄弟明天上午都去报名上课,补习补习。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三个兄弟总是没文化的文盲。 “学习文化,这是好事啊!”单小小当即表示同意。 就这样,向前飞才会忽然返回家中来的。不想,一进院门就听到了激烈的舞曲,走进一瞧便看见了客厅内扭动的各种身姿…… 再说客厅内。小毛崽拨开人群直奔录音机,“咔嚓”一下关掉了录音机。舞会正酣音乐陡然停止,立即引起一阵起哄。只见一女青年冲小毛崽大叫:“干嘛关掉呀?讨厌吧你!” 东子也叫了起来:“毛崽,关掉干吗?我们正起劲呢!” 小毛崽没理睬他们,走近向前飞,战战兢兢的叫了句“大哥!”紧紧张张的,生怕大哥发脾气,要知道在场的男女几乎都是他叫来的人,万一……这面子往哪搁呀? 扁头也走了过来,也叫了句“大哥!” 向前飞板着面孔,沉闷地“嗯”了一声,没说话。 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下子围了过来。但奇怪的是,那洪玉却是原地未动,两眼直盯着向前飞的脸,抬手推动了下鼻子上的眼镜。然后缓缓皱起眉头,目光逐渐变得惊异、紧张起来。片刻间,神情又变得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幕然张开嘴巴,大声喊道…… 洪玉想喊什么呢? 第43章 阴差阳错 苍天作证,大地也可以作证:这洪玉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金珏。 她原地站着没动,两眼却直盯着向前飞的脸,抬手推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然后缓缓皱起眉头,目光逐渐变得惊异、紧张起来。片刻间,她的神情又变得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压抑不住张嘴便要喊。 哪知,还没等她喊出声,就见元丹丹已跑近了向前飞,甜甜地叫了声:“前飞!” 见此一幕,洪玉仿佛忽然从山顶跌入谷底似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十分茫然,在心里喃喃道:“前飞!前飞,他是向前飞?!” 这时,国强和东子走了过来,问小毛崽,到底怎么啦?好好的咋把录音机给关了?一少女却气愤地骂小毛崽:“你神经病呀你!” 小毛崽把眼一瞪,压低声音凶道:“你叫什么叫?这是我大哥!” 一听是“大哥”,那少女和国强、东子立马不敢吭气了。 自小毛崽在拘留所巧遇向前飞,认其做了大哥,摇身一变,不再是从前那个人见人欺的小混混了,尤其是参加工作以后。自然,国强和东子也大沾其光,腰板硬直了许多,那个神气呀,走路都大摆手了。不过,他两人对小毛崽的脾性和义气了如指掌,晓得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他大哥,对大哥那是绝对的敬若神明,不敢有丝毫的违背,也不容任何人冲撞。 那少女叫英子,是东子请来参加舞会的,她哪晓得这些?于是很不以为然地说:“大哥又怎么样啦?大哥也来跳嘛!” 这叫什么话?居然敢不把我大哥放在眼里,调侃我大哥?小毛崽那个气啊!真想给她一拳。但她是东子的女朋友,再说大哥也在,岂会容他放肆?于是,他强忍住了,抬手一拨英子,“死开死开!” 眼见小毛崽生气动了手,东子暗叫不好,立刻也拉起英子的手,把她给拽开了,一个劲的跟她解释,并埋怨她不懂事,是个木瓜脑子。要知道,他和国强在心底里也是把小毛崽当成大哥的,不容冒犯。 没料想,向前飞却制止了东子,然后很有风度地对小毛崽说:“开吧小毛崽,让大家跳。” 小毛崽求之不得,说了声“好咧!”乐得屁癫屁癫地跑去开了录音机。向前飞又转向扁头,手搭在他肩头,低声说:“不要玩得太晚了,别出事。” 话音刚落,音乐便又响了,大家又回到中间疯狂地跳了起来。 “前飞,”元丹丹腼腆地又叫了一句。 “哦,你也来了。”向前飞礼貌性地说道。 “前飞,”元丹丹有些羞涩地说,“我们……也跳吧。” “你跳吧,我想休息,不好意思哈。”向前飞淡淡地说道,然后看也不看她,同时也没看在场的任何一位女性,经过刘霞、于萍、洪玉等人最后向楼梯方向走去了。 元丹丹想喊又没敢喊,望着向前飞的背影,一脸的尴尬和伤心。 洪玉也用惊异的目光追随着向前飞的身影,直到他走近她,在距离她两步之远的地方经过,离去……她屏住了呼吸,脸上布满了浓重的疑惑,却没有喊叫。她终于不敢断定这个与自己擦肩而过,刚刚上楼去的,脸上有一道疤的人是否就是她心目中朝思慕想的那个小武子。 迪斯科舞曲结束,大家散开走到一边休息,余兴未尽,兴奋的感叹着过瘾和痛快。 录音机再响时,播放着罗丽君的名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乐曲悠扬、缓慢而抒情,适合于慢四步交谊舞。有几对男女,步入中间随着节拍很不熟练的移动起来。那些不会走舞步的人,尤其是刘霞,睁着大眼睛羡慕地看着,情不自禁地也练习起来了。 洪玉把小毛崽拉到一边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问:“小毛崽,你快告诉我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小毛崽随口答:“向前飞呀!” “哎呀,我不是问名字,我是……” “你是问名字呀!” “哦不!不是……我是问名字。我?”洪玉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混乱,有些语无伦次。于是立刻止住话,抬手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强行镇静下来,然后又重重地问,“我是问你,向前飞原来叫什么名字?” 小毛崽皱起了眉头,警惕地反问她:“你问这个干嘛?”一下子又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哈哈,我晓得了。洪姐姐,你跟丹丹一样,也喜欢我大哥呀!嘿嘿,真是好笑耶!” 洪玉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是……”口气更加紧张迫切地问,“小毛崽,你快告诉我,你大哥他到底叫什么名字?除了向前飞,还有没有别的名字?” 嘿嘿,还不承认撒!小毛崽暗想,百分百的确定了洪玉打听大哥,也是因为喜欢上了大哥。于是,对于洪玉的紧紧追问更加提防、戒备起来。但在表面上,他却做出了一副憨憨的、傻里傻气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嘛,让我想想……想想……” 他这一想,便想起了日间大哥把他从医务所叫出来以后,对他的特别警告:“你给我记住,在外面绝不许乱说大哥的事,特别是过去的事。还有,我就是向前飞,向前飞就是我。你要是说出去了一个字,以后就给老子滚蛋,别再叫我大哥。” 想到这,小毛崽心意已然下定,但他仍然装模作样的抬手抓了抓头皮,天真无邪地说:“洪姐姐,我很早就认识我大哥了,我大哥确确实实就叫向前飞,没有别的名字呀!” 听到这话,洪玉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顿感一阵强烈的失望。但是她又好象是不甘心,一下子抓住了小毛崽的手臂,凝视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出一丝扯谎的迹象,又相当凝重的追问一句:“你没骗我?” “嘿嘿,真是好笑耶!洪姐姐,我骗你干吗呢?”小毛崽说道,接着摆出一副地地道道的,诚实坦白而没得到信任,好委屈,好难过的样子。最后竟然还咕噜了一句,“真是的。” 可见,这家伙身上除了某种艺术气质外,还潜藏着一些表演的天赋,要是让他当演员,没准也是一影帝。 于是,洪玉露出一副彻底泄气的样子,低声到不能再低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刘霞和于萍过来了。 刘霞问:“洪姐,你在和小毛崽说什么啊?” 洪玉生怕两人晓得她打听向前飞名字的事,而落下个饭前茶后的话柄,那还不羞死人?于是,她抢先说道:“哦,我们没说什么!”紧接着又给小毛崽使了个眼色,要他保密。 小毛崽何等机灵?当即心神领会,也打起哈哈来,“我们……呵呵,我们在说这房子呐。” 一提到这房子,于萍立刻露出惊羡的表情,有点少见多怪地问小毛崽:“这就是向前飞的家呀?!他家可真大呀!” 刘霞也问:“小毛崽,你也住在这里吗?” “当然咯!这是我的家呀!”小毛崽脖子一挺,得意地答道。 这话使洪玉很纳闷,“你的家?” 小毛崽解释说:“我和我大哥,猴哥,还有扁哥是兄弟,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住在这里。还有我姐姐汪杰也住在这里。” 真是个大家庭啊!洪玉又问:“那……向前飞的父母呢?” 于萍也问:“向前飞的爸爸妈妈是什么干部?住这么大的房子。” “大干部咯!”小毛崽很随便地答道,“大干部当然要住大房子咯。嘿嘿,这都不懂,真是少见多怪。” 刘霞又问他:“向前飞就不和他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和你们住?” 小毛崽答:“有时候住在一起,有时候不住在一起,跟我们兄弟在一起。我大哥最讲义气了。本来他晚上不回来的,可是……” 洪玉不再问,也不再说什么了,因为小毛崽所说的关于向前飞的情况与她的小武子完全不能吻合。这使她更加不敢把向前飞和小武子联想成一个人了,只是暗想,这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相像的人,真是不可思议。 幕然,刘霞很兴趣的问小毛崽,那元丹丹是不是在和向前飞谈恋爱?小毛崽说是元丹丹在追他大哥,而他大哥却没有接受她。 不想,那于萍却不信,不可思议地说:“什么?元丹丹追你大哥,你大哥没接受她?” “当然咯。”小毛崽又是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元丹丹可是我们元厂长的独生女儿啊!人长得也漂亮,家庭条件又好,你大哥……嘿嘿,烧锅炉的向前飞,会不理她?我才不信呢!”于萍依然表示不信,而且还觉得向前飞拒绝元丹丹,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天方夜谭。于是,末了又嗤之以鼻地补充了一句,“小毛崽,你就吹你大哥吧你,你还当然咧,哼!” 刘霞也说:“就是,我也不信!向前飞哪配得上人家丹丹呢?你呀,就晓得吹向前飞。” “你们不相信的事情还多着呐!”小毛崽却很不屑,“哼哼,真是好笑!我才懒得理你们呢!不说了不说了,走走走,我们跳舞去,跳舞去。” “好啊!”刘霞立刻表示同意,说,“小毛崽,你教我跳哦。” “好咧!”小毛崽说着就拉起了刘霞的手,往客厅中间走去。 哪知,还没走几步,就见野龙和野虎、野牛、野狼突然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了门前…… 第44章 新时代 野龙留着小平头,精神抖擞,下穿一条“铁锈红”的大喇叭裤,上穿一件的确凉军装。野虎,野牛,野狼3人也是一色的“铁锈红”大喇叭裤。而且都留着长发,鬓角带勾,形成了J字,这可是眼下最时髦,最酷的男士发型。 扁头和小毛崽顿时便警惕起来,如临大敌,赶忙迎了上来。一到跟前,野龙便沉声命令他两人,“叫他们都走!全部都走!” 紧接着,野虎3人也一脸凶巴巴地高喊:“都给老子出去,滚!” “四野”的忽然闯入,使在场的人都很吃惊、紧张。因为大家发现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敌意,虎视眈眈的很不友善,暗想,这些人肯定是不好惹的。于是,听到野虎的话,还没等扁头和小毛崽开口,便纷纷跑了出去。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小毛崽送洪玉3人出了门,3人很害怕地问小毛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毛崽直说没什么没什么。让她们别管那么多,赶紧离开就行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国强和东子看到了“打架”苗头,不禁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激动地问小毛崽是不是要打架了?要不要帮忙? 小毛崽晓得这两家伙好斗,打起架来也是玩命的,便劝说道,可能是野龙找他大哥单挑,大哥的事不用他们去管,更不需要帮忙,帮也帮不上。让他们也走,别添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等小毛崽把人送出去以后,回到屋里的时候,他便看见大哥向前飞已出现在了楼梯上,正面带微笑从容地缓缓走了下来,边走边对野龙说:“呵呵,好久不见啦,欢迎欢迎!” 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那野龙见到向前飞立刻也是面露喜色,仿佛老朋友又一次见了面似的,高兴地说道:“是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小子还蛮会玩的嘛,呵呵,居然在家里搞起舞会来了。” “你老兄……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不过,我知道会有今天的。所以,我一直都在等着呢。” “那好!单挑!”野龙这次是有备而来的。说完,他便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露出健壮的肌肉和左胸上方的一道非常刺目的约四寸长的刀疤。 见状,向前飞也脱去了上衣,同样光着膀子,露出了健壮的肌肉。 这时,两人面对面的伫立着,怒目而视,陡然间仿佛成了一对生死冤家的死对头似的。 野虎、野狼、野牛站在野龙身后;扁头和小毛崽则是站在向前飞的身后。大哥单挑,做小弟的是不能乱说乱动的,这是规矩。 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很安静,只见向前飞慢慢地习惯性的握拢双手,用力互压手指关节,发出了犹如揉碎核桃般清脆的“咔!咔!”的响声。目睹这个小动作,野龙和从前一样,嘴角向上抽动了两下,抱以轻视的冷笑。 突然,野龙,向前飞不约而同的扑向了对方……于是,一对一的单挑,也就是野龙和向前飞的第三次单挑,正式开始了。 这次的单挑,野龙的身体、精力都是处于最佳状态。而向前飞呢,他也是体力旺盛,精力充沛。这样一来,两人的单挑、一对一格斗便成为了一场龙争虎斗,一场公牛般的激战,也是一场硬碰硬的、体力上的和意志上的较量。然而,两人半斤对八两,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向前飞家的一楼也就是客厅比较宽敞,用于两人打斗倒是完全可以的,但客厅里的物件就遭殃了,被损坏的很严重。尽管如此,向前飞却没去理睬,两人貌似事先就说了似的都没去动它,没有用一件物品作为武器攻击对方,使用的就是一对腿脚和一双肉拳,凭的就是自己一身的功夫。 但是,你一拳来,我一脚去的打了许久,谁也没占谁的便宜,最后双双倒在了地上,精疲力尽的样子咬着牙喘着粗气,逼视着对方。不一会儿,两人又慢慢站了起来,企图再一次的扑向对方…… 势均力敌,旗鼓相当,难分胜负。于是,野虎小声对野狼、野牛说:“这样打下去,我看是分不出胜负的。” 野狼也说:“是啊。大哥一下子很难赢!” 野牛却说:“哪怎么办?” 野虎咬牙说:“我上!让他自己动手了结!” 野狼和野牛听出了野虎的意思,立马说:“可以!塌马的,看他有没有这个种!” 野虎走上前去,掏出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野龙一见,便斥问他:“你干什么?” 野虎没看野龙,瞪着向前飞说:“干吗?他晓得。” 野龙喝道:“给我站到一边去!” 不想,野牛这时也跨前一步,大声对野龙说:“大哥,你不记得上次啦?” 听到这句话,向前飞猛地一怔,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自然,小毛崽也明白了他们的用心。 野虎,当真是个睚眦之人啊!向前飞暗想。于是当野虎把三角刮刀扔到他脚前时,他便说:“好!”然后弯腰就要捡那把刮刀。 哪知,小毛崽却跑上前来,抢先捡起了刮刀,大叫道:“让我来!”举起刮刀就要往自己腿上扎。 可是,刀还未落下,向前飞便抓住他的手腕夺下了刮刀。小毛崽急了,囔了起来,“大哥,让我来。上次是我不对。欠债还钱,欠刀,我还他一刀!” 向前飞命令他:“下去!” 扁头这时也跨前一步,想说什么。但没等他开口,就见向前飞板下脸,命令道:“都给我下去!站到一边去!” 无奈,扁头和小毛崽只好退回到了原位。而此刻的小毛崽已经是心里发酸,眼现泪光了。 向前飞转向野龙,说:“野龙,野虎他们说的没错,上次是我小弟不对。现在,我替我的小弟还你一刀。”说完,举起刮刀向自己的大腿上插了下去。 这一举动,使小毛崽刚才还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刹那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一串的从眼里滚落下来……他心疼啊! 野龙对于向前飞的这个举动虽不觉得意外,但还是怔了一下,然后欣赏的微微笑了笑,抬起右手对向前飞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转身欲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单挑还能继续吗?绝对不能,既然不单挑了,还留在这干吗?等着吃饭啊。 “等一下!”向前飞突然喊。 野龙停了下来,询问似的盯着他。只见向前飞拔出刮刀,顿时,他的大腿上便渗出了鲜血。可见,这一刀扎的可不浅啊! 向前飞诚恳而意味深长地说:“这一次我输了。不过野龙,兄弟劝你一句,人间何处不江湖,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新时代的江湖不同以往了,形势在变。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你我靠拳脚功夫……恐怕是打不出天下了,望你三思!” 在野龙面前,向前飞冒出了“兄弟”这个称呼,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其意已然是很明显了。 什么意思?野龙听了一震,顿时深锁起眉头沉思起来。不过片刻,他还是转身往门外走去,野虎三人跟在后面。 谁知刚到门前,野龙又停了下来,缓缓转回身,郑重其事地说:“这次不算完,小武子,哦不,是向前飞。向前飞,你记住,我还会找你接头的。” 向前飞说:“我等着你!” …… 这次单挑过后,一连几日,野龙脑子里总回响着向前飞跟他说的那句话,“人间何处不江湖,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新时代的江湖不同以往了,形势在变。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你我靠拳脚功夫,我想……恐怕是打不出天下了。”可是,琢磨来琢磨去的,他始终不知这是啥意思?为此,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野虎3人瞧着,心里别提多难受,便拉野龙出去喝酒,解闷。哪知,酒刚下肚,野龙忽然就问:“兄弟,你们说……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野虎3人知道野龙说的“他”是谁?也晓得“那些话”是指那些话。可一提起,3人就觉不爽,气便不打别处来。只听野虎埋怨地说:“唉呀大哥,不要老想了呀,管他什么意思。” 野牛也说:“是啊大哥,没必要老想他呀!这几天你都……唉,大哥,你这个样子,兄弟们见了,这心里都不好受啊!何苦呢你?” 野狼也附和道:“就是呀!为了他向前飞一句话,你就……塌马的。” 野龙却沉重地说:“人间无处不江湖。现在是新时代了,江湖不同以往了,靠拳脚功夫是打不出天下的。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说,不靠拳脚,又靠什么呢?嗯,他向前飞……他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还别说,眼见大哥一本正经的样子,野虎3人居然也认真起来了,你一句,我一语的猜测起来。只见野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这小子是不是在唬我们呀?” “不会的。”野龙自信地说,“我相信他不会。”对头归对头,梁子归梁子,但对于向前飞的人品,他是不怀疑的。 野牛也说:“我看,他也不象是在唬我们。”他也不怀疑向前飞是个正直的人。 既然不是唬人,那肯定就有意思,但究竟是啥意思呢?想到这,野龙脸上又出现了一片茫然,支支吾吾,“可是,可是……” 野虎这时说:“可是什么呀大哥,新时代,哼哼,谁不晓得啊,不就是五讲四美,学文化学知识,科学的春天嘛!报纸广播天天都在讲。现在是靠文化知识,靠文凭捞世界,闯天下。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知识改变命运。可是大哥,咱们四兄弟哪有啊?咱们五六岁就跟着大哥出来在社会上混,挨过别人的打,也打过别人。蹲过监狱也坐过大牢,文盲加流氓。哼!有个吊文化。大哥,咱们四野是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吗?咱们就是在江湖上闯的,杀的,打的,玩命的。咱们虽然没文化没知识,可咱们有义气,咱们靠的就是义气和拳脚功夫呀!老子才不信他那一套呢,什么三思四思的,去塌马的吧!” 这倒是个大实话,没毛病。于是,野狼也劝野龙道:“是啊大哥,野虎说的一点不错。算了算了,不要理睬他了。来来来,咱们喝酒,喝酒。”说着,他便端起了碗,“来,干了!” 野虎也端起了碗,对野龙说:“来!大哥,咱们干了!” 虽然,野龙晓得自己的功夫远远胜过野虎三人,野虎三人也服他。但他深知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多年以来,要是没有野虎三人的帮衬,仅凭他野龙一人之力,那是不可能在江湖上拥有一片天地的。眼下,兄弟们正开心着,做大哥的岂有扫兴之理?于是,野龙也端起碗,豪放地说:“好,不想了。来,喝酒!干!” 四兄弟端起碗相互碰撞了一下,尔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野虎忽然告诉野龙,听说“光头”和“巴子”他们在湖西省那边吃不开,受了湖西人的欺负,想请他们“四野”去帮忙。问野龙去不去? 外号叫“光头”“巴子”的人也是野龙召之即来,来之能打的手下兄弟,只是插队在湖西省,因在农村表现不好,尚未返城。兄弟有难,大哥不能不帮忙的。所以,听野虎一说,野龙当即表示,“去!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去帮帮光头他们,玩个十天半月的,再回来找向前飞接头!” 于是,当天夜里,野龙四人便登上了开往湖西省方向去的列出。 可是,坐在奔驰着的列车上,深夜时分,野虎3人都呼呼睡去了,野龙却无丝毫困意。为啥?因为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向前飞对他说的那句话。但他依然是想不出,也参悟不透其中之奥妙。 这就是老大与小弟的区别,这就是野龙和野虎他们的不同。想当哲学家吗?行,拿出你的思想来;想当政治家吗?行,拿出你的纲领来;想当军事家吗?行,拿出你的战绩来。想当老大吗?也行,但你得拿出你的“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呢?那就是你作为老大必须的思想、纲领、战绩。实事求是地说,这些东西,野龙都具有,可那都是在过去。现在呢,按向前飞的话说现在是新时代了,现在还有吗? 野龙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伤感和困惑,甚至于痛苦。 第45章 因为都喜欢你 野龙四人走后,扁头常青和小毛崽便劝向前飞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以免发炎。 向前飞却毫不以为然,“这点皮肉伤也要去医院?呵呵,大哥没流过血是吧?”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擦伤用的红花油倒在了刀口上…… 红花油,祛风活络,消肿止痛,用于风湿关节酸痛,手足麻木。以及跌打损伤,轻度烫伤,外用止痛,好药水啊! 倒了红花油之后,向前飞便用纱布草草的把大腿包扎了起来,根本每当一回事。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体要是跟在江湖中的名誉、地位比较起来,那真不算什么。 10点50分,猴子接汪杰下班回来了,大致的问了下“单挑”和向前飞受伤的经过。 此时的汪杰依然留着长辫子,人比原来也更漂亮,更迷人了。她见向前飞受伤流了血,心疼得眼泪忍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直到向前飞安慰了几句,她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哭。 接着,向前飞就拿出《南江晚报》,指着上面的广告部分说:“这上面有一条消息,说文化宫要举办高中和初中班的文化补习班。明天你们都去报名参加吧,学点文化。补习是在晚上和星期天的下午,你们应该都有时间的。” 猴子和扁头听了大吃一惊,学习文化,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啊!简直太荒唐了。只见猴子冷笑了一下,说:“补习文化,这……呵呵,大哥,还真亏你想得出来呀!我们现在……现在还去补习?你这不是跟我们兄弟开国际玩笑吗?” “就是啊!”小毛崽也自嘲般地笑了,“咱们哪像读书人哦?嘿嘿,真是好笑!补习文化?我才不去呐,我……” 猴子和小毛崽的态度使向前飞感到很意外,也很生气,当即便要发作。但转念一想,兄弟们都长大了,不宜对他们凶凶喝喝的。于是板下了脸来,冷冷地说:“我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话嘛,我已经说了,至于去不去,随你们的便吧。不过……” 汪杰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于是,没等他说完,她便用力说道:“大哥,我听你的。我明天就去报名!” 其实,对于汪杰来说,以她的文化功底,并不亚于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三人。科考制度恢复,她却没有去报考。为啥呢?因为她不想离开自己深爱的人儿。至于补习,那完全是多余的。但她不想违背大哥的意志,更不想惹大哥生气。所以,她才会第一个表态,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响应大哥号召,也想带动猴子和扁头一齐来响应,服从。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扁头立马就想,这叫什么话?你汪杰听大哥的,那咱们兄弟呢?就不听了吗?不听,那还是兄弟吗?于是,他也开口说道:“我……” 不料,还没等他把话完全说出来,猴子便打断了他的话,“那好吧,大哥,明天我和汪杰一起去报名。呵呵,不就是补习嘛!” “嗯。”向前飞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扁头,问“你呢?扁头。” “我?呵呵,我……”话被猴子打断,扁头心里很生气,但又不便发作。这会儿猛然又听向前飞直接问他,他居然苦涩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 不论做啥,这扁头的动作貌似总是要比猴子慢那么半拍。好在小毛崽机灵,能察言观色,当即说道:“那行,我也和扁哥一起去。”紧接着转向扁头,问,“扁哥,咱们也去,怎么样?” “嗯,去。”这样一来,扁头只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也避免了尴尬。 向前飞这时说:“那好!你们就报初中班的吧,浅一点。” 听到这话,小毛崽叫苦起来,“我的大哥呀!初中班的还浅啊?哼哼,真是好笑。” “怎么了你?真是好笑!真是好笑!我看就你名堂最多!”汪杰埋怨他。 小毛崽却不服气,做出委屈状,申辩说:“姐姐呀,这你就不晓得了吧,我小毛崽可是穷苦出生的苦孩子,连小学一年级都没读完,这一下子就学初中的,你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吗?” 向前飞说:“都一样!我和猴子,扁头结拜兄弟的时候,都是在外面打流,也没读完小学。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要振作起来,争取时间多学点文化,学了文化,那就是咱自己的东西了,学了,总比没学好。再说了,小毛崽,咱们兄弟可不能永远当文盲啊,懂吗?你嘛,能学多少,就学多少。你很聪明,特别是你的记性比我们都要好,只要你不贪玩,达到高中文化水平是不成问题的。大哥对你有信心。” 无疑,这话明着是在鼓励小毛崽,暗地里却是在说猴子和扁头。但小毛崽听到后面这句话,“大哥对你有信心。”他心想,大哥这么瞧得起我,相信我,那我可不能给大哥丢脸了。于是立马拍胸表态道:“那好吧,听大哥的,我也豁出去了,学!” 这才像话嘛!汪杰高兴地笑了,抬手很喜欢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说:“这就乖咯!” 补习的事说定了,向前飞便要大家回房休息去。 正如小毛崽说的那样,向前飞的家也就是他们兄弟共同的家。两层楼的别墅共有8个房间,猴子和扁头住了一间,小毛崽和汪杰住了一间,向前飞一人住了一间,其它的都空着。但向前飞住的那间房间比较大,曾是他生身父母的卧室,现在墙壁上挂着二老的遗像。 …… 汪杰和小毛崽从向前飞房间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为何,汪杰表现的很忧伤,显得很不安宁。 小毛崽见着很奇怪,就问:“怎么啦姐姐?我们不是答应了大哥去补习吗,你干嘛还不高兴啊?” “你们开始干嘛不答应呢?惹大哥不高兴。还非要我说了,你们才答应去?”汪杰不悦地说道。 “开始你没说去啊!你一说去,猴哥和扁哥当然也会说去咯。”小毛崽用力说道。暮然又诡秘一笑,“他们啊……嘿嘿,真是好笑!” “什么好笑不好笑?你啊,别阴阳怪气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姐姐,”小毛崽又一脸神秘地说,“我告诉你哈,猴哥和扁哥啊,答应大哥,那完全是为了陪你。” “陪我?!”汪杰不解,“陪我干吗啊?” “干吗?!你说干吗,还不是因为都喜欢你,都想要你做老婆啊!” “去你的。”汪杰轻拍了一下小毛崽的头,没好气地说,“没影的事,你可不许乱讲。” “不信拉倒!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睡觉吧。”说着,小毛崽就爬上了床。 “你先睡吧,我去给大哥做几个蛋汤,补补血。”汪杰说着就出去了。 呵呵,原来姐姐在惦记着大哥的伤啊!小毛崽恍然醒悟,又好笑地想,猴哥和扁哥都喜欢姐姐一个,姐姐又喜欢大哥,心疼大哥。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跑去厨房煮了3个鸡蛋汤,给向前飞送去了。等向前飞喝完蛋汤,她又和他聊了半小时。虽说时间不长,但汪杰却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无比的舒坦,那颗充满了爱情的心啊,就跟掉进了蜜罐似的,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 可是,睡在隔壁房间里的猴子和扁头却因为汪杰,两兄弟暗暗地闹着别扭。 猴子和扁头走进房间内,两人脱去衣服准备上床休息时,猴子忽然问道:“扁头,你说大哥今天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吗非要我们去补习文化呢?” 扁头随口说:“谁知道呀!” 两人上了床,却没睡意,斜躺在床架上,猴子掏出一包“壮丽”牌香烟,一人一支点燃,吞云吐雾,摆出了聊天的架势。 只见猴子幕然想起了什么,很起劲地对扁头说:“喂,扁头,最近我发现单位里有好多人都在偷偷的卖服装,做服装生意,赚了很多钱,连班也不上了。他们也有个名称,叫什么……个体户。对,就是叫个体户。” 扁头笑问:“怎么,你也想去当个体户?” “是啊!你看哈,咱们上班一个月才发三十多块钱工资,可人家个体户呢,做生意,一天就可以赚一百多块。一天就当咱们几个月啊!而且抽的烟,不是花王就是大前门。” “大哥不是给了你五包花王烟吗?你就抽完了你?” 猴子所说的“花王”就是魔城产的牡丹牌香烟,“大前门”也是魔城卷烟厂生产的,其价格分别是每包6角4分和5角5分不等。在南江城里能抽上这两牌子香烟的人,那都是有身有份的权贵之人。这倒不是香烟的价格有多么的昂贵,买不起。而是市面上根本就没得卖,要买只能凭票证,因为它和粮油等副食品一样,都是按计划供应的。有钞票没烟票,那也是干瞪眼。不过,向前飞倒是常常抽“大前门”的烟,原来有施春生等等几个干部之弟“进贡孝敬”。现在呢,他有义父义母了,身份不同了,找人买几条计划的排价烟,那是不在话下的。即便是他不开口,那些知道他抽烟的人也会主动送给他,唯恐不及。不过,每次弄到了“花王”或是“大前门”,向前飞都忘不了兄弟,会拿几包给猴子、扁头抽。所以,扁头才有这一说。 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谁不想吃好的,喝好的,抽高级香烟呢?于是,猴子有点儿遗憾地说:“嗨,才五包烟,我早抽完了。要是咱有钱啊,那……嘿嘿!” “那又怎么样?你还想天天抽啊你?哼哼,你塌马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其实,抽几包花王倒算不了什么,他们个体户哪有咱们有工作的人好呢,医疗报销、分房住宿、养老保险都是单位霹雳国家出。大哥好不容易帮我们找到了工作,有了铁饭碗旱涝保收,你可不要再去想那些鬼名堂。” “可是……” 可是什么呢?猴子一时也说不出个理来,因为他跟扁头一样清楚,大哥为了他俩能进国营企业,能有这个工作,的确是出了大力气。而且,就眼下的形势而言,能成为国营企业的正式职工,那就是拥有了铁饭碗,是一件令人羡慕的幸运事情。端着铁饭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扁头又说:“再说了,从明天起,我们就要上补习班了,你不是答应了大哥和汪杰吗?” “扁头啊,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去,可是汪杰……”猴子老实地说道。可一提到汪杰,他便像吃了兴奋剂似的,精神立刻抖擞起来,猛然问,“嗳扁头,你说我和汪杰配不配呀?汪杰,她会喜欢我吗?她……” 哪知,扁头却立马变了脸,讨厌地说:“哎呀,你又来了,睡觉睡觉!不说了不说了!”扔掉烟头躺下了,并把身体侧了过去。 这猴子和扁头,那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小时候两人就常常闹别扭,长大了,插队了,两人也是经常斗气闹矛盾。每每,作为老三的秀才林国庆,他的态度总是视而不见,聪而不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倒不是林国庆不够义气,不讲情面,实在是他早已习惯了两人的斗气闹别扭的方式,晓得两人是四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说好就好的。 而猴子和扁头呢?他俩也不喜欢秀才多事,因为他俩自有自己解决矛盾的办法。比如在农村吧,为一件事生气了,憋在心里难受,两人就会一齐把身边不相干的人,包括秀才在内都给轰出门去。然后把门一关就开骂,相互骂个狗血淋头,要是再不解气就会过两招。等骂完了,打累了,心里的气也出了。接着,两人又会动些心思去弄些酒菜来一起吃喝。酒至三巡便会忘了刚才都骂了些什么,喝得眉心冒汗,动了感情,又面红耳赤,眼泪汪汪地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亲热得像一个娘生的。也正如此,两人的感情一直都是没得说的。 可是,打返城以后,猴子就弄不懂扁头了,就像弄不懂,搞不清楚向前飞大脑里在想些什么一样,搞得猴子莫名其妙,也好不开心。唉,大哥成了个谜,他扁头也塌马的成了个谜,都会玩深沉了,真是活见鬼了。 这不,忽见扁头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猴子别提多窝火,那个气啊,顿时就囔了起来:“嗨嗨,我说哥们,你?怎么搞的呀?莫名其妙,怎么……怎么每次我一说到我和汪杰的事你就不耐烦了。还是不是兄弟啊你?我想找老婆,你也不给老子出出主意?”接着,他又推了几下扁头的手臂,想把他搬过来,“你说话呀扁头。” 扁头依然是侧着身子背对着猴子,用力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冲道:“有什么好说的吗?睡觉睡觉。” 接着,无论猴子怎么说,他也不吭气。扁头那敢吭气呢?因为,猴子喜欢汪杰,那是公开了的事情,要是再让人晓得了,他扁头也在暗暗地喜欢着汪杰,那还不得说他不仗义?不仗义的事情,他扁头是不屑去做的。 看来,义气遇着了爱情,爱情撞到了义气,也真够男人伤脑筋的了。 可猴子哪知扁头的苦恼?眼下,扁头不理睬他,他只觉得窝火、扫兴透了。于是冲扁头骂了一句:“塌马的,你啊真是莫名其妙。”然后连吸了几口烟,又把脸转向正前方,脸上出现了浓浓的思索。半晌,他才信誓旦旦地咕噜道,“哼!老子一定要把她追到手。实在不行,我就叫大哥出面去说。” 听到这句话,扁头的眉毛锁成了一团,脸上出现了几分忧郁、痛苦……他不敢想象,一旦大哥出面说话了,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 第46章 感恩的私心 由于昨夜给向前飞做了蛋汤,看着他喝了下去,并跟他单独在房里聊了半小时。这使汪杰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无比的舒坦,那颗充满了爱情的心啊,就跟掉进了蜜罐似的,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不住地憧憬、幻想着自己与大哥的幸福未来,居然兴奋得直到凌晨两点多钟才睡着。 待她醒来时,已经是7点多了,而这时,向前飞和猴子、扁头已经各自都去单位了,只有小毛崽还没起床。他呀,要是大哥不喊他早起床练武打拳,他是从不起早的。 “起来了,起来了。”汪杰一起来就拍打了几下小毛崽的脸颊,催他快起床。再不起来,上班就得迟到了。 小毛崽张嘴“啊——”了一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起来洗脸刷牙了,等下我们一起走。快点!”汪杰又催了一句,然后先出去了。 兄弟姐妹们住在一起,按大哥向前飞的分配,5个人每月发了工资都必须交10块钱给汪杰,作为伙食费。汪杰主管财政,也负责5人的伙食,每日买菜是她必做的一件事情。 洗漱完毕,已经7点半了。汪杰今儿没班,她便打算去菜场买些肉回来给向前飞做肉饼汤。男人的血,女人的经,不补补怎行? 汪杰这样全心全意无怨无悔地细心照顾向前飞,她自以为可以给别的女人制造障碍,外面女人多,有漂亮脸蛋儿的更是数不胜数,她们或许有自己不如她们的优美高傲的行为举止,但她们绝对不会调理他的胃口。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要想留住男人的心就得留住他的胃。 为了能与小毛崽同走一段路,汪杰就一个劲地催他快点。小毛崽的动作还算利索,当汪杰推着自行车出了小铁门时,他便小跑着追了出来,并关上了小铁门。 小毛崽没推自行车,他的车子昨夜被东子借去骑了,说是送英子回家。对于东子、国强,小毛崽一直都是很大方的,不仅是借自行车给他们骑,就是金钱,两块3块的,他也常常毫不吝啬的给两人使用。毕竟,他是有一份正式工作的人嘛!更何况,小毛崽已经晓得了,东子喜欢英子,正在打她的主意,泡她。嘿嘿,兄弟泡妞,他哪会不支持呢? 一出门,汪杰就问小毛崽:“大哥走了很久吗?” “我那知道啊。我猜……肯定是走了蛮久了。” “大哥也真是的,受了伤还去上班。” “你不晓得,大哥想当先进呀!”小毛崽随口说,幕然想起了什么,又很神密地说,“嗳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和大哥有关的事。” 一听是与大哥有关的事,汪杰的那根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立马激动起来,“哦,什么事,快说。” 于是,小毛崽便把洪玉打听向前飞名字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汪杰。 这个情况对于汪杰来说,那可是太重要了。听完,她对于小毛崽的表现相当满意,但也叮嘱他说:“你呀,千万要记住,不要乱说大哥的事情,特别是过去的事情。你也晓得的,大哥现在在自学大学课程,根本不想去交女朋友,我们不能给大哥添麻烦了,懂吗?要知道,我们大哥很优秀,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很突出的,少不了有女人喜欢。” 小毛崽嬉笑地说:“连姐姐在内!” “你别嬉皮笑脸的,姐姐跟你说的是正事。你要记住,做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咱们应该得懂得感恩,凡是……” 小毛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具有一个感恩的心,也了解汪杰的心事,懂她这话的用心:你说是说感恩,其实其中包含着许许多多的私心。于是,他打断汪杰的话,“晓得晓得。姐姐,你这话都跟我说几千遍了。你累不累啊你?!” “我不提醒你行吗?” “还用你来提醒我呀!我懂,我什么都懂!你们这些哥哥姐姐呀,一个喜欢一个,都成三角形了。呵呵,真是好笑!” 汪杰相信小毛崽有这么聪明,能看清哥哥姐姐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包括自己对向前飞的倾慕与爱恋。不过,几年来同住一室,她也放心小毛崽,跟她这个姐姐绝对是一条心的。所以,她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地要小毛崽快走,班车就要来了。 哪知,小毛崽却嘻笑地伸出了右手,支吾着说:“姐姐,我……嘻嘻!” 汪杰一怔,“怎么,你又想要钱?” “世界上就是姐姐聪明,太聪明了呀。” “你的钱呢?前几天我还见你有十多块呢。怎么就……你是不是又输掉了?” “嘿嘿,就算是吧。” 小毛崽是从有了工作以后才开始赌钱的,但他赢多输少。赢了钱,他会给国强和东子用,也会多给汪杰几块,作为伙食费,输了也问汪杰要。为了他赌博,汪杰可没少管过他。可小毛崽呢,对于汪杰的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耳边风了。不过钱是怎么花的,赌没赌?他从不说假话骗汪杰。这倒使得汪杰多多少少有些安慰,凡事也很迁就这个小弟弟,因为汪杰最仇恨的就是欺骗。但这家伙累教不改,倒是令做姐姐的汪杰很生气。只见她秀脸一怒,说道:“你?你怎么又赌博了?怎么总不听姐姐的话呢?” 小毛崽却不在乎,央求着说:“姐姐,给五块钱吧。” “你还想要五块钱呀你?你好大的口气啊,不给!” 小毛崽又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姐姐,求求你啦,给五块嘛!” “给了你,你又去赌。” 小毛崽“嘿嘿”傻笑,不语。汪杰又说:“你再赌博,我就告诉大哥修理你。” 小毛崽吓了一跳,“告大哥?姐,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谁要你不听姐姐的话呢?” 小毛崽真不愧是小毛崽,幕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诡秘地说:“姐姐,下次要是还有人问大哥的事,我还向你报告,全部告诉你。要是有女人打大哥的主意,我保证帮你赶跑她们,绝对不让她们靠近大哥。” 这倒是件好事。于是,汪杰掏出钱包取出五块的钞票,说:“不要乱花钱,更不要去赌博了。抓到你了,你就倒霉了,看不把你关起来才怪。好啦好啦,快走吧,不要迟到啦。” “谢谢姐姐!” 小毛崽接过钱,拔腿就往车站方向跑去了。 第47章 乡下姑娘 哪知,大老远就见一辆客车正好关上门启动开走了。小毛崽叫喊着追了过来,但没追上。于是生气的朝汽车方向踢了一脚,骂了句“塌马的”然后回到了站台边。只见站台旁边,一位乡下人打扮的少女,不知为何,怀抱着一个花布包,正蹲缩在那伤心的哭泣着。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笑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走了过去,好象要探索出少女哭泣的根由似的,在少女面前蹲下,然后笑问:“咦,你,你干吗蹲在这里哭啊?谁欺负你啦?” 少女抬起泪眼看着小毛崽,伤心地说:“我的钱包被人家偷掉了。” “哦,钱被人偷了。”小毛崽心里“咯噔”一下,幕然想起遇到大哥之前自己也是一小偷,为了活命,可没少偷别人的钱与物啊!每次偷到了几块钱,心里高兴得就跟过年似的,却没见过被偷者的样子。眼下见到了,方知被人偷了钱,原来是这般的凄惨,可怜兮兮的呀!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过去当小偷是多么的可恶可恨。好在是遇到了大哥,要不然自己现在仍是个贼也说不定呀! “大哥可真是我的贵人啊!”小毛崽在心里感慨道。之后,对这少女也心生同情,当即决定要帮助这少女,也算是对过去行为的一种忏悔和补偿吧。于是,他问少女:“那你……要去哪里?” “去电杆厂。” “嘿嘿,太巧了,我也要去电杆厂。嗳,你去电杆厂干吗?” 少女老实巴交地说:“我是来顶替的,要去厂里报到上班。可是,我的钱……”说着又呜呜伤心地哭了起来…… “嗨,哭什么哭嘛?不要哭了。我带你去,等一下我给你买票就是了。”小毛崽轻描淡写地说道,好象丢了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帮我?”少女慢慢止住哭,擦了一下眼泪,有些不信,“可是,可是我不认识你呀!” 小毛崽笑着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老朋友嘛!咱们今儿碰到了,那就是有缘分哦,是吧。” 不一会,班车来了,小毛崽忙起身来,“走啦走啦,车子来了。我们上车。”主动拿过少女的布包又牵起她的手,又催道,“快走快走,晚了要迟到了。” 那布包包的是棉被,不重,但体积却比较大。班车停稳,开了门,小毛崽先把少女推了上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车内人多,很拥挤。 这少女大概没进过城,也没挤过班车,一上来就慌了神,面对拥挤的乘客,居然不敢动弹。但小毛崽却是个老乘客了,经验丰富老道,连连催少女,“往里面走呀你,还要坐好几站呢。”并在后面使劲地推她。 坐了4站,小毛崽带着少女下了车,向电杆厂方向走去。这时,少女很感激地说:“谢谢你!”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咳,真好笑!这点小事还要感谢啊!” 少女又甜甜地说:“你真好。你是好人。” 小毛崽得意地说:“我当然是好人咯。我是厂里独一无二的小毛崽嘛,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你叫小毛崽?!” “是啊!你呢?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苗苗,18岁了,是从农村来的。” 这样,小毛崽才晓得了,原来这乡下姑娘名叫:苗苗! 其实,苗苗说的这个年龄只是写在户口本上的年龄,并不是她的真实年龄,满打满算她今年才刚满17岁。17岁哪能顶替呢?为了她能顶替进工厂,他父亲才求爹爹拜奶奶的四处托人帮忙,把真实年龄给修改了。 小毛崽今年也才17岁,听到苗苗的年龄后,心想你18岁,那不是比我还大吗?你怎么可以比我小毛崽大呢?于是,他说:“呵呵,我19岁了,比你大一岁。我一看就晓得你是从农村来的,土里土气的乡下人,没进过城。” 一听小毛崽比自己大,苗苗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句: “毛崽哥哥” 第一次听到别人叫“毛崽哥哥!”小毛崽先是一愣,继而扰了扰头皮,应了一声:“嗯!”有些不习惯地“嘿嘿”直笑,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情不自禁的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也!” “毛崽哥哥!”苗苗猛然问,“你们城里人会不会看不起我们农村来的,会欺负我吗?” “人家我可不晓得。不过,我不会看不起你的,也不会欺负你。你不用怕,你呀,碰到我小毛崽算你有福气,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在厂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会帮你出头的。” 苗苗很清楚,要是不遇到小毛崽,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困境呢?这会儿又听他这么说,忙点头如捣蒜,暗暗庆幸自己今儿真是遇到大好人了。 小毛崽还真不谦虚,只听他又得意地说:“在电杆厂,你只要说认识我小毛崽,是我的朋友。嘿嘿,我保证别人会对你好的,不会瞧不起你,也不敢欺负你。” 苗苗睁着黑幽幽的大眼睛瞅着他,好象有些不相信。 小毛崽又说:“怎么,你不相信啊?真是好笑。我告诉你哈,我……”忽然又觉无趣,止住原来的话,改口道,“算了算了,我现在怎么说你也不懂也不会相信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告诉我,那可就不能怪我不帮你了哦!” 苗苗初来咋到,不了解电杆厂里的事,也不知小毛崽在厂里大小也算个人物,但有人帮助倒是不能拒绝的。于是,她赶紧说:“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去找你。” 小毛崽拍着胸脯说道:“那我一定帮你。”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哎苗苗,对了,你没进过城,怎么一个人敢来厂里报到呢?” 苗苗说:“本来是我爸爸带我来的,可是我妈妈突然生病了,要人照顾,来不了了。” 这是小毛崽第一次跟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女亲密交谈,也是第一次帮助同龄少女。第一次便得到了少女的感谢,好像个大侠,有点儿被苗苗崇拜了,心里那个得意呀,真是难以言表!顿时豪气大发,对苗苗更是热情殷勤了。 一到厂门口,他就不断地给苗苗介绍这,介绍那的,并告诉她如何去厂部,该找谁办理工作方面的事情。说的苗苗一愣一愣的别提多害怕,拉着小毛崽的手,一个劲地央求他,“毛崽哥哥,你带我去办公室好吗?我不认得人,也……也不敢去。” “这个……”小毛崽抓了抓头皮,想了下才说,“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跟班里人说下。” 跟班长请了假,小毛崽就带着苗苗去了厂部劳资科给她办理了进厂手续。再分配工种的时候,还多亏了他小毛崽帮她说话,跟那劳资科的于科长软磨硬缠的,分到了一个好工种,那就是进了动力车间学习电工。从厂部出来,分手时,小毛崽要苗苗去动力车间电工班报到,说上午下了班再去找她,下午再帮她把住处落实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哪知,回到班里,居然发现车间里的生产设备坏了。 第48章 天上掉下个小美美 车间里的生产设备坏了,一时半刻的没法生产,却也不能宣布下班离开车间。因为检修人员正在抢修,停产也是暂时的停产,设备修好了还得继续生产。 闲着没事,几个班员便吆喝着要打牌赌钱玩,边玩边等。一听说要打牌赌钱,正巧向姐姐要了5块钱,小毛崽热血沸腾,当即就答应参加。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小毛崽可是样样都会。 4个人在班里休息室内搭起了一个小桌子,然后一人一方坐下玩了起来。他们玩的是扑克,打法就是一般的一副牌的“争上游”。 一摸牌,小毛崽的手气便出奇的好,再说他牌技也出色,又很能把握机会,赌到中午时分,居然一吃三,赢了8块钱,美得小毛崽啊,说明天要买包“花王”烟来散给大家抽。可他万万没想到,话刚说完,钱也没完全塞进兜里,那保卫科的朱文科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喝问:“你们在干什么?” 赌博,而且是上班时间赌博,那可是相当罪过的事情。那三人虽说是发起者,但见了朱文科长却吓得筛糠,一脸煞白都不敢吭气,把目光一起送给了小毛崽。 小毛崽倒并不害怕,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哟呵,朱科长,您来了。”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呀我们。” 小毛崽这一搭腔,朱文矛头立即指向了他,枪打出头鸟嘛!“没干什么?”朱文抓起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扑克牌,在小毛崽眼前晃了晃,逼问道,“这是什么?” 赌具尚在,可谓是证据确凿,哪容抵赖?小毛崽也有些慌了,支支吾吾,“这个,这个……嘿嘿!” “这什么这啊你?”朱文铁着脸训斥道,“简直无法无天了你们,上班时间也敢打牌赌博,你们……” 哪知,没等他说完,小毛崽忽然惊叫起来,“哎呀,今天食堂吃红烧肉,去晚了就买不到了。”接着便对那三人挥了挥手,“快走快走!”一拔腿,带头跑了。见他溜了,其他三人也脚底抹油闪了人,三十六计,走为上嘛! 四人一跑,那朱文科长更加气火了,咬牙切齿,愤愤地说:“周立平啊周立平,竟敢这样不遵守劳动纪律!”言下之意,已然再明白不过了,不严肃处理你才怪!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厂里就张贴了公告,点名道姓的说他周立平,也就是小毛崽不遵守劳动纪律,上班时间带头在车间打牌赌博,警告处分一次,罚款10元,从当月工资中扣除。 小毛崽跑出车间以后,直接就去了食堂打饭吃。在食堂遇到了刘霞,被她拉去了医务所,说是要小毛崽教她跳四步舞。当教练,这可太好玩了。小毛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来到医务所,顾不上吃饭就抓住刘霞的手,摆好姿势教她走起四步舞的舞步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对,对了。好,你就这样练。” 走了大约半小时,小毛崽才松开了她的手,说,“你自己练吧,保证会学会的。” 刘霞说了句“好咧!”独自很起劲地练了起来。而洪玉和于萍却端着饭盒坐在桌前吃着,眼瞅着刘霞。小毛崽过来坐下,拿起桌上一个饭盒吃饭,问洪玉、于萍,“你们不学呀?” 洪玉说:“我们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现在是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可你们……你们却不感兴趣。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吃着饭说道。 这时,在门前,苗苗怯生生地探了个头进来。于萍发现后,问她:“你找谁?” 苗苗战战兢兢,用手指了指小毛崽的背影。 于萍便对小毛崽说:“小毛崽,有人找你哟!” 小毛崽一愣,“找我?谁呀?”转过脸来,见是苗苗,立刻端起饭盒走近她,激动地问,“苗苗,你找我?” 苗苗羞涩地点了点头。小毛崽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因上午打牌没兑现,怪不好意思的,“嘿嘿”的傻笑了几下才说:“吃了饭,我带你去找工会的人,把住的地方找好来。” 苗苗没吭声,一脸苦巴巴的。这时的苗苗,早上的那身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崭新的藏青色工作服,活脱脱地是一副小女工的可爱模样,完全没有了早上小毛崽一见她时看到的那些土气。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小毛崽觉着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苗苗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一出医务所的门,小毛崽就问:“到底什么事?” 苗苗低着头,很羞怯很忸捏地说:“毛崽哥哥,我的钱被人偷掉了。我,我刚进厂,除了你以外就不认识别人了。我……” 小毛崽急急忙忙吃掉饭盒中的最后一点饭,盖上饭盒,然后说:“我懂了,你是没钱吃饭,又不敢向别人借钱,对吧?嘿嘿,真是好笑。这也不敢说啊!”说着,他便掏出上午赢的8块钱。“喏,我有,给你八块!” 小毛崽的大方把苗苗吓坏了,连忙缩回手反到身后,解释说:“不是不是!我不是借钱,我是想借饭菜票。” “嗨,饭菜票是用钱买的呀!你快拿到。”小毛崽说,抓过她的手,硬是把钱塞给了她。“现在食堂已经关门了,买不到饭了,也买不到饭菜票了,下午再买吧。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到馆子店去吃。” “馆子店好贵的呀!” “贵怕什么?我请你,就吃肉炒粉吧。走了走了。” “那这钱,我以后慢慢还给你。” “不要还了,不要还了。走啦,走啦!” 来到一家小吃店,小毛崽为苗苗叫了一碗肉丝炒粉和一碗肉片汤。也许是苗苗真的饿了,也许是从没吃过肉丝炒粉,只见她一坐在桌前就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连连道:“嗯,这粉好吃,好香哦!” 小毛崽觉得很有趣,不禁双手撑着下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苗苗的脸看。长这么大,小毛崽还是头一回这么细致认真地打量异性。此刻,这么近距离地注视,越看就越觉得苗苗长得好漂亮,很好看;乌黑发亮的头发,扎着两根短辫子,一双大眼睛也是黑亮黑亮的,由于长年呆在农村,她皮肤不是很白,却很细腻、光滑,小巧玲珑的嘴巴跟个樱桃似的。嘿嘿,真是天上掉下个小美美啊! 苗苗许是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当即便脸现羞涩,状着胆子问:“你……你紧看着我干吗?” 小毛崽却泰然自若,不躲不闪,冲她微微一笑,说:“嘿嘿,苗苗,你好漂亮耶!” 听到这句赞美的话,苗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便很不好意思也很不自在地又低下头吃起粉来,心虽怦怦乱跳,却也暗暗欢喜,感觉甜蜜。可她哪里晓得,自己很自然的表现却使小毛崽怦然心动,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不禁热血沸腾,体内的雄激素一下子便强烈的活动起来,当即便产生了想亲一口的欲望……毫无疑问,他是为她动心了。 小毛崽动心了,而正处花季妙龄的苗苗,虽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农村,但她上无兄下无弟,只有两个妹妹,深得父母疼爱,胆量也比其她同村的姑娘大许多,也正因如此,父亲才让她顶替进厂的。可她从没受到过异性少年的殷勤对待,何况还是个容貌英俊的城市美少年。一来二去的,竟也被小毛崽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帮助和真心照顾,觉得别样的稀奇新鲜,无比欢悦,心灵深深的被感动了。这一感动不要紧,但她的感动,一下子便化为了心动和情动,怀春了。 不过,小毛崽和苗苗视乎还不晓得,自己17岁身体里所萌发出来的情愫,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尤其是小毛崽,他只是喜欢,并渴望能和苗苗在一起,并且是单独在一起。只要在一起,他那“亲她一口”的欲望便会在体内油然而生,怎么压也压不住。既然压不住,那还压它干啥?压抑自己,委屈自己,可不是他小毛崽的性格啊!于是,他便准备对苗苗下手了。 第49章 读课文 8月15日是电杆厂发工资的日子,下午下班前,一拿到工资的小毛崽,第一时间就在心里盘算,今晚跟苗苗去哪儿玩。 去看电影吗?认识苗苗迄今已有几月之久,这期间,只要补习班不上课,他就请苗苗看电影,南江城所放的影片几乎都看了个遍。苗苗倒是满心欢喜,看了还想看,总也看不够,特别是爱情影片。可小毛崽却觉得看多了也没啥味道。算了,今晚不去看电影了。 去跳舞?跳舞,小毛崽倒是挺喜欢的,也很会跳,也带苗苗去过舞场。可是,每次他一出现,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胆大的少女们都争先恐后的拉着他跳,反而把苗苗给冷落了,弄得苗苗很不高兴,扬言再也不去了。苗苗不喜欢去舞场,那去了还有啥意思呢?还是算了吧。可是不去影院看电影,也不去舞场跳舞,那又去哪呢? 正犹豫之时,国强和东子跑来了,兴奋地告诉他说爱国电影院今晚上演外国电影,约他一起去看。一听是外国电影,小毛崽当即就决定了去看。 在小毛崽眼里,霹雳国产的影片不如国外的好看,尤其是外国影片中有亲嘴的镜头,看了让人兴奋。里面的插曲,那更是好听得很,他百听不厌,听一遍就能唱。不过,他答应要去看电影倒不是跟国强、东子去,而是请苗苗去看。这使国强很失望,丧气地说:“你又请苗苗啊!”口气里很有点指责他重色轻友,不够哥们的味道。 小毛崽听出了话中之意,但他有他的办法。“怎么啦,怎么啦?你们呀,叫我去不就是想要我给你们买票吗?行行行,今天发了工资,咯,给你们,一人两块。”说着,小毛崽便掏出钱分给了两人。 说起来还真怪,向前飞打小受苦受穷,长大了,对待金钱就跟对待兄弟姐妹之间的义气和友情一样,看得相当的重。而小毛崽呢?自小讨饭,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也是穷得叮当响。如今长大了,挣钱了,可他对于金钱就跟没啥概念似的,只要兜里有,他就是大手大脚的用,从不小气。好在国强和东子也是义气之人,对此心知肚明,记着小毛崽对他们的好。 这不,接过了钱,东子就觉挺过意不去的,“嘿嘿”的憨笑了几下,然后说:“老大啊,我和国强这不是没工作嘛。” 国强也附和着说:“就是啊!咱这也是没法子撒,谁要你是咱俩的老大呢?再说了,要是你也能像你大哥那样,给哥们找个工作……” 小毛崽却没好气地说:“去去去,我有啥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能跟我大哥比吗?哼,找工作,找工作,工作那么好找啊?真是好笑耶!以后再说吧。走,买票去!” 来到电影院门前,买了晚8点的票,见时间还早,三人便在街上瞎逛起来…… 东子忽然问:“嗳毛崽,你这个泡妞大王怎么不给人家买东西啊?你干指头就想粘芝麻呀你?” 国强、东子说小毛崽是泡妞大王,其实就是指他生得“貌美如花”身材又好,很有女人缘,无论是看电影,还是在舞厅里跳舞,有事没事的那些女生总是喜欢接近他。 这会儿,经东子一提醒,小毛崽一拍额头,恍然道:“对呀!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就买一条花裙子给她。”忽然想起东子也在泡英子的事,于是便笑着问,“嗳东子,你和英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东子脸露苦涩,“他爸不让英子跟我在一起。说我没工作,一天到晚就晓得瞎混。” “那英子呢?她喜欢跟你玩吗?”国强也关心地问道。 “英子当然喜欢跟我在一起玩咯。”东子骄傲地说道。 “那你们……亲过嘴没有啊?”国强又问。 “嘿嘿,那还用说。” 见此,小毛崽和国强“哈哈”大笑起来,“吹牛吧你。人家英子会跟你亲嘴?你算老几啊你?” “谁说我吹牛了?”东子一万个不服气,用力说,“我们不仅亲了嘴,昨天……嘻嘻,我还摸了她呐。” 小毛崽一听,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惊讶地问:“真的?!” “当然咯。”东子肯定地说,又不屑地冲小毛崽诡秘地笑道,“嘿嘿,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啊,到现在也没跟苗苗亲过嘴!” 瞧这话说的,真是好笑。还敢说老子没用?小毛崽暗想。猛然一拍胸脯,大声说道:“亲亲嘴,摸摸算什么啊?我啊……嘿嘿!” “你想怎样?快说快说!”国强和东子稀奇地追问道,“难道你还想……真的想……上苗苗?” “怎么,你们以为我不敢啊?!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坏笑和自信,心里却暗暗地打定了主意,老子今夜就动手。 买好花裙子已经6点多钟了。国强建议3人到馆子店里去吃东西,小毛崽却没同意。说他们三天两头的在外面吃,他汪杰姐姐对此很有意见,说钱花了不算,还吃不好。今儿再不回去吃,她又该唠叨了,没准还会告大哥骂他呢。听小毛崽这么说,国强和东子只好和他分手,两人自个儿进馆子店去了。 骑车回到家,正欲进屋时,小毛崽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花裙子,忽然站住了,心想,这花裙子要是被姐姐看见了,那还不得审问他?不行,不能让她晓得了。于是动作飞快地猫腰闪到了一边,到一颗树前停下,把花裙子藏了起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小毛崽便看见猴子、扁头、汪杰三人已坐在饭桌前在吃,但大哥向前飞却不在。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猴子三人便出去了,而小毛崽却拿着毛巾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小毛崽一边洗着身子,就一边琢磨、盘算着今夜约苗苗去看电影的行动与步骤。哪知,洗完澡出来时,就见向前飞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坐客厅里吹着风扇,端着一本语文课本在看,好像是故意在等他似的。 这下完蛋了,完蛋了。小毛崽暗叫不好,他预感到大哥的出现,将有可能影响他今夜伟大的计划实现。 虽然感觉今夜的计划可能会落空,但小毛崽还是跑了过去,激动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的。”向前飞放下语文课本,笑问,“猴子和扁头呢?” 小毛崽随口答:“哦,他们跟姐姐出去了。” 向前飞又问:“你们最近补习得怎么样了?” 补习?!嘿嘿,真是好笑。那也叫补习啊,男男女女的都在谈情说爱呐。小毛崽暗想,但嘴上却没敢说。只见他抹了抹湿头发,打哈哈似的说道:“呵呵,就那样吧,多认了几个字呗!” “那好,你读读这上面的课文,看看你现在认得几个字?” “大哥啊,你坐在这等我,就是……就是要让我读课文啊?”小毛崽暗暗叫苦起来,大哥啊,大哥,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赶回来?还还还读什么狗屁课文?心里一急,忍不住瞟了一眼靠墙立着的落地吊钟。 向前飞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可他哪晓得他的心事呢?便问,“小毛崽,你是不是要出去?有事?” 小毛崽哪敢明说呢?可不说,又怕耽误了约苗苗看电影。于是吞吞吐吐道:“事嘛,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就是……嘿嘿!”他巴望着大哥能听懂他的意思,放他出去玩。 不想,向前飞不但不领会,反而对他的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样子感到不悦,没好气地说:“什么就是就是!没事就读课文。”说着,他便把课本递了过去。 小毛崽不敢违抗,接过语文课本,做出委屈状,含含糊糊嘟噜道,“真是好笑。这课文有什么好读的嘛!” 向前飞把脸一板,“你说什么?” 眼瞅着向前飞认真起来了,小毛崽吓了一跳,忙说:“没说什么呀我!” “没说什么?哼哼,你呀……”向前飞太了解这个小弟的贪玩性格了,“我跟你说哈,小毛崽,你不要不高兴。我告诉你,你必须好好的学习,特别是学习语文知识。语文知识在日常生活中用途相当广泛,人与人的交流和书信往来都少不了要用到语文知识,没有语文知识怎么行呢?” “我又不给谁写信,有什么用呢?” “有用!一定有用!你别以后……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人知识的多少,可以改变他的命运,懂吗?” 哼哼,真是好笑。知识可以改变命运,鬼信哦!有你大哥在我能改变命运才是真的。小毛崽暗想。可想归想,大哥的话却不敢也不能顶撞违背。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说:“好吧!那我就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读那篇《最可爱的人》” 看这情形,不读完课文是脱不了身了。于是,小毛崽只好端起课本翻开,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读道:“谁是最可爱的人……” 不料,向前飞突然抬手拍打了一下他的头,凶道:“好好读!站起来!给我站到前面去读!别跟没吃饱饭似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小毛崽只好站起来,走上前几步,转过身来面向向前飞,猛然吐了一口大气,摆出了正儿八经读课文的样子。 向前飞又命令:“大声一点读!提起精神来!” “嗯!”小毛崽这才郑重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端起课本大声朗读起来,“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放……”到这,他便读不下去了,苦着脸,求救般地看着向前飞。 向前飞沉声问:“是不是不认识那个字?” 小毛崽点了点头…… 向前飞很喜欢《最可爱的人》这篇散文,对该文也很熟悉,不用看,他就肯定地说道:“那个字读……纵!小毛崽,你给大哥记住了,原来没读过书,不识字,没文化,这都没关系。但是,从今天开始,上了补习班以后必须好好学习,不懂就问,不要连一篇课文都念不下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好,继续读!从头开始读!”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打起精神,再次端起课本,大声朗读起来。一读完,他便感觉轻松了一大截,谢天谢地,总算读完了,这下大哥该放我出去玩了吧。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落地吊钟,还好刚刚7点过5分,还来得急。于是他说:“大哥,我……” “你怎么老看钟啊?到底有什么事啊你?” “我?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呢我。” “既然没事。那咱们再来几下武的,大哥看看你现在的功夫怎么样了。” “什么?”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还……还要练武呀?” “文的完了,当然要来武的咯!只有文武双全才算是真正的强大,懂吗你?做男人就得强大,做强者。”向前飞兴致勃勃地说,起身拍着小毛崽的肩头,“走,咱们到院子里去,大哥跟你过几招。” 练武,这倒是小毛崽热爱的东西,可今日实在是……唉算了,难得大哥兴趣这么好,练就练吧,陪大哥要紧啊!这样一想,小毛崽心里踏实了许多,说了句“好咧!”然后跟着向前飞来到院子里,又问,“大哥,怎么练?”这时刻,他已打算放弃今夜的行动了。 显然,在他小毛崽心目中,大哥的地位是没人可以取代的,包括女人。 向前飞说:“你先打一套我教你的拳。” “行!”小毛崽答应道,然后很用心的打了起来。完毕,向前飞又要小毛崽练习格斗。只见他把上衣脱去,赤膊,然后对小毛崽说,“你来打我,向我进攻!” 自认小毛崽为小弟后,向前飞就开始教他打拳了,屈指算来也有几年了。别看小毛崽读书识字不咋的,可练起武来,那是特别的聪明,格外上心、卖劲。如今,他已然在同龄人之中成了佼佼者,两三个人根本不是对手。究其根源,无非就是跟着向前飞练习格斗时,赢得了许多实战经验,真可谓实践出真知。以往,向前飞要小毛崽向他进攻时,小毛崽都是尽全力的,他晓得大哥是个厚道人,要练就得练真功夫。这会儿,他依然不想留余力。 这不,向前飞话音一落,就听他说了句“好咧!”然后也脱掉了背心,光着膀子冲向前飞冲了过去。因锻炼的好,吃的也好,小毛崽跟向前飞一样也是肌肉发达,那胸肌、腹肌、三角肌有形有状的很有美感。 打了一阵停了下来,向前飞很高兴,“嗯,小毛崽,你比以前有进步了。” “那当然咯!”小毛崽也不谦虚,“这功夫那是白练的呢!” “不过,你的力量还得加大。还有就是手脚也要配合好,你要记着,双手好似两扇门,打人全凭腿功夫。另外就是,在战术上还得注意。” 这话,小毛崽听着有点儿新奇、玄乎,“呵呵,真是好笑!这打架打人,还有战术啊?” “当然有战术咯!”向前飞说,“打人要打心,打精神,打斗志。也就是说,打人不一定非要打伤他,更不是要打死他,而是要打怕他,征服他,懂吗?这就叫,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 小毛崽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懂!” 向前飞又说:“琢磨琢磨,慢慢的你就会懂了。来,我们再来!” 有这样的大哥进行这样的教育,灌输这样的思想,他小毛崽就是在江湖道上不想出人头地,不想成个人物恐怕都很困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大哥,自然就有什么样的小弟了。 可谁知,两人刚摆好架势准备动手时,扁头常青骑着单车急匆匆的回来了。告诉向前飞说,前天施春生一伙人跟人打了架,对方吃了大亏,今夜约施春生摆场子,施春生已答应了,这会儿正赶去了。但他考虑到对方前天吃了亏,叫了不少人,大有翻本的气势,没十足的胜算,所以向向前飞发出求助,希望能出面,带些兄弟来助阵。 没等扁头说完,向前飞便自信地说:“不用多叫人,我们三个去就行了,走!” 于是,三人骑上自行车向摆场子的地方飞奔而去…… 第5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可是,赶到现场一瞧,那伙与施春生摆场子打架的人,领头的居然是个外号叫“勇子”的赵勇。而这赵勇不是别人,正是司察厅赵坚厅长的亲儿子,司察系统里的第一公子。向前飞早已与他认识,而且两人有一定的交情,称兄道弟的关系也挺好。 赵勇比向前飞小两岁,他知道向前飞的身份与家庭背景,更清楚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对向前飞一直都是心存敬畏。这会儿一见他出现,不禁大惊失色,忙迎上前来,笑问:“飞哥,你怎么也来了?”说着立马掏出“花王”香烟递给向前飞,并恭恭敬敬地为其点燃了烟。 向前飞抽了一口烟,然后很不屑地扫视了一下赵勇四周围的十多个人,板着脸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是你约的场子吗?” 赵勇仗着父亲是厅长,妥妥的官二代,而且还是司察部门的官二代,这靠山硬着呐。在社会上也结识了司马俊、郑大胆、韩云子、胡斐等等一帮人,皆是一帮南江省南江城司察系统里的干部子弟,平时也是好勇斗狠,惹祸不怕天大的主。在南江城和他们所居住的那个区域内,颇有些名气。 当然咯,在向前飞面前,在省内“第一公子”面前,想他赵勇再有名气也不敢越雷池半步,胡乱出手。 厅长的儿子跟省主的公子相比,哪算个啥?于是乎赵勇忙把向前飞拉到一旁,低声解释说:“是我朋友被人打了,所以我来……飞哥,这事嘛,你懂的啊!咯,就是我那位哥们。”说完用眼神示意站在几米以外的一个年轻人。 向前飞瞟了一眼,“嗯”了一声。 勇子又说:“那是司马副厅的儿子,叫司马俊。他找到我,可我……嘿嘿,飞哥,你看……” “嗯,我懂。你是来为你哥们出头的,理解。那你……想怎么出头呢?春生跟我可是抽一根烟的兄弟哦。”向前飞冷冷地说道。 一根烟,两人抽,这是怎样的兄弟感情啊?赵勇自然心知肚明,一脸尴尬地说:“飞哥,你?你这不是骂我吗你?你都出面了,我哪会……哪会追究什么呢?呵呵,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没事没事,过了。” 话说透了,向前飞便把施春生和小毛崽叫了过来,相互介绍了一番,握手言和,算是交上朋友了,事儿就算了了。最后,向前飞豪爽地对司马俊说:“兄弟,啥也不说了吧。不打不相识,今天由我做东,大家进馆子聚聚。” 见向前飞这么说,司马俊自是不敢有意见,眼见司马俊不语,赵勇也只好点头同意了。虽然他的兄弟吃了亏。但向前飞大哥的面子,他哪会不给呢?可没料到,还真有不给面子的,只见三个与小毛崽一般大小的小青年跳了出来,指着向前飞,很不服气地囔道:“你凭什么?咱们俊哥挨了打,就这么算了吗?不行!” 听到这话,向前飞当即一震,怒由心生,塌马的,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但瞧着三人年龄小,不知他是何许人也难怪,毕竟自个行走江湖那会儿,这三个小家伙还在流鼻涕呐。再者,初生牛犊不畏虎,江湖后浪推前浪,一代赶一代不是?不过,既然这三个小家伙已然蹦出来了,如不教训一下,他们也不会晓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是咋教训才会让这三个小家伙知难而退呢? 对了,让小毛崽上,以小对小,平辈。向前飞想到了自己的小老弟。于是转向小毛崽。可还等他开口,就见小毛崽抢先迎了上去,指着三人说:“塌马的,找死啊你们?来来来!你们三个一起上,老子让你们看看我大哥凭什么?”刚才跟大哥练习了格斗,这会儿,他手正痒痒着,早想动动真格的了。 可是在这种场合下,哪打得起来呢?这不,赵勇和司马俊几人相视一眼,急忙走了出来想制止。不想,向前飞一伸手拦住了他们,“勇子,你们别管,都是小字辈,让他们打吧。如果三个打一个也不行,那今天的事儿,以后就……真别提了。” 一个打我这边三个?!这也太小瞧我的人了吧?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也是个好台阶啊!赵勇暗想,觉得很在理。于是便跟那三人说:“你们上,放开来打吧。” 三人得到老大的许可立即补向小毛崽。小毛崽当即反击与三人打了起来。 这三人虽然憋着一肚子的火,卯足了一身的劲,来势凶猛。但小毛崽那是吃素的呢?他暗想,此战非赢不可,而且必须速战速决,不然的话,那就给大哥丢脸了。故此使出全身的本领,出手也相当地狠。结果,他用向前飞传授给他的高深的格斗技巧,凭着须赢的意志,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便占居了绝对的优势,而那三人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见此,向前飞露出了欣慰满意的笑容,呵呵,功夫总算没白教他啊!但赵勇和司马俊担心再继续下去,自己的小兄弟肯定受伤,只听司马俊猛地大喊一声:“行了。” 听到喊声,小毛崽住手了。那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退回到了赵勇和司马俊身边,灰头土脸的不再做声了,就像是蔫了的茄子无精打采。胜者王,败者寇。自己打不赢,拳脚不如人家,还有啥好说的呢? 这三人一个叫“津海”,一个叫“山峰”,还有一个叫“万剑”,都是敢拿刮刀直接捅人的狠角色,也是赵勇和司马俊特别看得起,特别喜欢的小弟,彼此的关系就像是向前飞与小毛崽一样,说有多铁就有多铁。 赵勇好像很了解自己的小弟这会儿的心情,于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津海的肩头,对三人说:“津海,你们晓得他是谁吗?他就是小毛崽。” 津海三人一听说是小毛崽,不禁一震,难怪哦。他们也听说过向前飞和小毛崽的许多故事,晓得他们兄弟两的强大与厉害。尤其小毛崽面对“四野”还敢拿刮刀捅野龙的事迹,早对小毛崽敢取人性命的大胆行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会儿虽然被他打败了,但也没觉得很丢脸。于是,津海忙满脸堆笑地掏出烟递给小毛崽,算是认输了,也传达了欲结交的信息。 架打完了,也打赢了,给大哥长脸了。小毛崽得意的不行。暗想,呵呵,真是好笑!小屁孩也敢跟老子打?!但见津海满脸虔诚地烟递过来,他笑呵呵地接住了,塞进嘴里,大咧咧地抽了起来,那个神气啊,就像是擂台擂主似的。当然咯,他也交上了津海、山峰和万剑这三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好了好了。都是哥们,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跟飞哥喝酒去。”赵勇大声说道。 这时,小毛崽幕然想到苗苗,忙把向前飞拉到一边,嬉皮笑脸地说:“大哥,呵呵,我不去吃酒了,我想,想……” 向前飞随口说:“有事你就去吧。” “好咧!”得到许可,小毛崽便与津海、万剑、山峰打招呼告辞,然后骑上自行车就飙走了。他先回去拿了花裙子,尔后直奔厂里。一到苗苗住的单身大楼下面,扯起嗓子就喊,“苗苗,苗苗!” 苗苗住在二楼,她的室友却探了个头出来,告诉他说,苗苗跟她师傅在三车间加班,维修设备,还没回来。于是,小毛崽又火急火燎地赶去了三车间…… 第51章 迈入成年人行列 苗苗的师傅姓吴,40多岁,对苗苗这个女徒弟特别爱护。自他晓得苗苗跟小毛崽打得火热以后,曾意味深长地告诫过苗苗,说小毛崽人倒是个很仗义的人,就是太好打架了,太顽皮了,不靠谱。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劝苗苗少跟那家伙来往,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可以依托终身的男人。可苗苗似懂非懂的,总是坦白地对师傅说,小毛崽对她很好,自己很喜欢跟他在一起,跟他在一起特别快乐。打这以后,吴师傅便不再说啥了,人嘛,劝和不劝散不是?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生活,多言不宜。所以,当小毛崽一来,说有事情,要拉苗苗走时,吴师傅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同意了。 小毛崽要苗苗换了新裙子,然后急急忙忙赶到电影院。到影院门前已是8点30分了,电影演了半小时,苗苗就说:“毛崽哥哥,我们还是看下场的吧,明天我休息,晚点没事。” 小毛崽却不依,说:“没关系,才演了一点点,现在就进去。” 电影正演到童年女主过生日,童年男主给她送花,把花插在了她头上。 小毛崽和苗苗一坐下,就被影片中的情节吸引住了。当银幕出现女主和男主热恋了,女主思念男主,不停地唱着,“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爱,快来吧亲爱的,快来吧。”那小毛崽已然深受感染,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苗苗的手。无疑,这时候的握手跟平时他拉着牵着苗苗的手,那意义和性质,还有那感觉,完全不同了。但苗苗却没拒绝,也没想要拒绝,她也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充满了爱情的氛围之下。 看完电影已经11点多了,小毛崽建议去公园逛一下,苗苗欣然答应。 公园,这可是谈恋爱的好场所啊!来到公园内,小毛崽便发现座椅上,草地上皆是拥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喃喃细语,卿卿我我……看得他灵魂几乎出窍,不停地咽口水,连眼睛都不会眨了。直到苗苗用手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说:“偷看人家,你羞不羞啊你?” 小毛崽这才幡然醒悟,自己身边还有个美丽可爱的苗苗呢。于是“呵呵”憨笑了两下,装傻调侃道:“嗳苗苗,你说……他们在干吗啊?” 苗苗笑着白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干吗?” “可是,”小毛崽一脸羡慕地说,“我也好想跟他们一样哦。” 苗苗没正面回答,而是羞涩地低声说:“别看了啦,走啊!” “好好好,走走走,我们也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四周是树木的空地,小毛崽和苗苗肩挨肩的坐了下来。哪知,苗苗穿了裙子,大腿露在外面,一着地就叫了起来,“哎哟,这草好扎人哦。”又站了起来,拍打了几下大腿。 见此,小毛崽忙脱掉背心,“我给你垫到。”便把背心平铺到了草地上,这才让苗苗坐了下来,这小子还是蛮怜香惜玉的。 此时,月光洒下,清风摇树影,风儿微微吹起,让人感觉到了凉爽,十分惬意,而激情四溢,浮想涟涟,蠢蠢欲动…… 这不,看完爱情影片余兴未尽,小毛崽又握住了苗苗的手,兴致勃勃地与她聊起了电影中的女主和男主。可是聊着聊着,忽然间两人都静了下来,大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暧昧味道。 小毛崽好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与苗苗挨的竟是如此之近,正是行动的绝佳机会。于是,默默地凝视着苗苗楚楚动人的脸,由衷地赞道:“你真的好漂亮耶苗苗。” 苗苗瞪了他一眼,细声细气地说了句:“去你的。” 可苗苗哪里想到,她这轻嗔薄怒的模样,竟使小毛崽心头鹿跳,冲动起来,猛地伸手把她给抱住了;苗苗的身体电击般地畏缩了一下,“啊”了一声,但没过一会儿,她那已然红得发烫的面颊便紧紧贴在了小毛崽胸前,并轻轻地合上了眼…… 这让小毛崽感到很惊异,一时间居然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心里早有所盘算,要上苗苗,但毕竟还是生平第一次这样楼抱异性。好在片刻他便镇静下来,抬手抚摸着苗苗的头发,大着胆子毫不客气地朝着苗苗娇润的嘴唇吻了上去,哇塞,入嘴温软香润,香甜可口啊! 苗苗顿时一脸羞红,紧张的只是把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点,仿佛不愿配合。这使小毛崽的斗志一下子昂扬起来,不停地进行强吻,不一会儿就让苗苗张开了艳丽的嘴巴。紧接着,小毛崽又从外国电影里看到了那样,迅速把舌头滑了进去……这个动作使苗苗猛然一阵头晕目眩,心头仿佛一股强烈的旋风席卷而来,大脑出现一片空白,身子一下子全软了,仰面很享受地平躺在了草地上,那少女与生俱来的羞涩,这会儿也荡然无存了…… …… …… …… 娇喘声,呻吟声不断地从两人的嘴里传了出来…… 小毛崽好不容易,迈进了成年人行列。 第52章 睡屋顶 小毛崽步入了男人的行列。 在血气方刚的几兄弟当中,大哥向前飞心里想念着少年时的伙伴金珏,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拉过手而已,分别时除了被金珏亲了一下脸蛋,别的啥也没有了,至今仍是处男一个。而猴子李志刚、扁头常青,包括秀才林国庆在内,虽说都有自己爱慕的女人,却都是一本正经,规规矩矩地根本没品尝到女人的美味,如今也都是童子之身。倒是这年龄最小的小毛崽,比大哥哥们要前卫胆大,提前偷尝了禁果之甘甜香味。 这不,做了男人,享受到了性福的小毛崽,精神别提有多兴奋、得意。只见他穿上短裤,很享受地躺在地上,右手楼住了苗苗…… “不早了,苗苗,我们……回去吧。”过了许久,小毛崽才抚摸着苗苗的黑发,轻轻地说道。 “嗯!”苗苗抿着嘴,点了点头。 于是乎两人起身,手拉手依偎着走出了公园。 骑上自行车往回走,小毛崽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一路含糊不清、忘形地高唱着影片里的主题曲子,“阿巴拉乌,阿巴拉乌,咦——阿巴拉乌……”换来了路人不少的稀奇张望。而苗苗呢,坐在自行车的后面,两手紧紧地楼着小毛崽的腰,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背部,她为今夜能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自己心爱的男人而感到幸福,不禁偷偷地抿着嘴笑了,做女人的感觉真好啊! 小毛崽返回家中已经是深夜12点多了。 汪杰早已经睡了,但还没睡着。见小毛崽回来了,就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然后起身坐了起来,把刚才还是固定方向的台扇拧成了摇头。幕然发觉,小毛崽居然没穿背心,埋怨道:“你怎么又打赤膊出去?” 小毛崽凑近来,也在床上坐下,吹着风扇随口答:“我穿了背心的呀!”可低头一瞧,不禁一愣,居然也觉着自己赤膊有点儿古怪,“怪事,我的背心呢?我明明是穿了背心出去的呀,怎么……” 小毛崽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了。原来是在公园那会儿,把背心给扔了。 想到公园那令人兴奋的一幕,妙不可言,心爽神怡,如梦似幻,竟然有点不敢相信那是真实的。于是表情诡异,自言自语地嘟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太好笑了耶!” 汪杰觉着不对劲,又问:“小毛崽,你怎么啦?怪怪的,有什么好事?高兴得神经兮兮的。” “我今天……嘿嘿,我?呵呵,我跟苗苗那个了。” “那个了?!那个了是哪个呀?”汪杰一头雾水问道。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抱在一起的……那个了,你懂的。” 听他这么一说,汪杰才晓得了“那个”是指亲嘴接吻的意思。但汪杰并无特别的惊讶,更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是抿嘴笑了笑,嘻嘻,这个臭毛崽,还晓得跟女人亲嘴接吻啊! 哪知,小毛崽却有点失望,心想我都那个了,你却不吃惊。于是他又激情飞扬般地说:“姐姐,我告诉你哈,我们还不只这些呢。我们亲了嘴以后……还那个了,就是……嘿嘿!” 听到这,汪杰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这实在是太意外了,难以置信。于是她严肃地问道:“你们还怎么啦?快说啊!什么这个那个的,莫名其妙,你说清楚点呀你!” “我们还,还……”小毛崽支支吾吾,不晓得咋说了,因为那动作,电影里可没有演过,咋说才好呢?“就是,就是……是,我在上面,她在下面。然后我就,就……那个了。” 小毛崽这会儿说的“那个了”是指那个了,汪杰已然明明白白地确信了,惊讶之余却不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在她看来,小毛崽乳臭未干,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就那个了呢?这太荒唐了,太不可思议了。于是,她板下脸来,又厉声逼问:“你说的是真的?没骗姐姐?你真的那个……上了苗苗了?” 小毛崽得意洋洋地说:“嘿嘿,真是好笑!我骗你干吗呀我?我就……” “你、你要死哟你!死毛崽,你这不是……不是……”汪杰气得拍打了一下小毛崽,又一脸严肃,紧张地问,“嗳,我问你,苗苗疼了吗?” “她喊了好疼啊,可是……嘿嘿,真是好笑!后来就不喊疼了。” “我说弟弟呀,你才多大呀你?怎么可以……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 “后果?什么后果?”小毛崽莫名其妙,暗想,后果就是舒服,爽啊! 毫无疑问,汪杰想起了自己曾经被人“那个了”,而遭来了“灭顶之灾”,她好想告诫,提醒小毛崽说,你这样做的后果不堪设想,很严重,不仅伤害对方的身体,更会伤害到对方的名誉,给对方带来巨大的痛苦。可眼瞅着小毛崽天真幼稚,一脸茫然,啥也不懂的表情,只好把那话给咽了回去,“触景生情”忧伤的叹了口大气…… 见此,小毛崽莫名其妙,问:“姐姐,你怎么啦?好好的,叹什么气呀你?不舒服了?”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汪杰很感动,抓住他的手,然后用大姐姐教育小弟弟的口吻说道:“弟弟,姐姐跟你说哈,你跟苗苗的关系现在已经不一般了,她是你的人了,那你就得对人家负责。” 小毛崽惊了一激灵,“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苗苗她……是我的人了?我还要……负责?!你什么意思呀姐姐,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说,我要负什么责?我干吗要负责?”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你要好好地对她,以后娶她,跟她结婚,成家。你们……” 对苗苗好,那是必须的。可是“结婚”,“成家”。这可是小毛崽根本没想过的两个词。于是,他打断了汪杰的话,惊奇地问:“结婚,成家?我要跟她,跟苗苗结婚?成家?嘿嘿,真是好笑也。” “是的,结婚、成家!”汪杰严肃地说,“你可不许甩了人家,不然,你就是流氓。” 这话可让小毛崽觉得匪夷所思了,“姐姐,你说什么呀你?我不就是在泡妞吗?不就是跟她搞了一次吗?凭这,我就要跟她结婚啊?不结婚就是流氓啊?切!真是好笑耶!” 无疑,小毛崽对世间的礼法人情,道德传统,婚姻家庭……等等,压根儿就是一窍不通,浑然不知。但在汪杰看来,他的态度未免轻佻,嘴里吐出来的那个“搞”字,更是流氓语言,听着特别刺耳,令人气愤不已,当即便要发作。 哪知,聪明机灵的小毛崽已然看出了苗头不对,灵机一动,三十六计,走为上。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儿静。还没等汪杰开口,他便站了起来,说道:“好了好了姐姐,你睡觉吧,电扇给你吹,我到屋顶上去睡。”然后到自己床前,卷起席子就跑了出去,任汪杰气得直叫唤,他也没搭理。 霹雳国物质贫瘠,家庭中有台式风扇和吊扇的人家少之又少,空调更是没见过,人们消暑解热的办法,不是借助电风扇,就是依靠扇子扇,再就是自然风了。 进入夏季以来,小毛崽就常常是卷着席子爬到别墅顶上睡的,躺在星星下面,怎么都比天花板下面要凉快,尤其是进入子夜以后,晚风一起,更是凉爽舒服。 来到屋顶,把席子一铺,枕头一放,小毛崽便躺下了,想起刚才汪杰说的那番话,他抓破了头皮也想不明白,那是什么道理,什么逻辑?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身子一侧便要睡去。 不想,就在这时,汪杰从楼梯上爬了上来,但她不敢上屋顶,把毛巾毯子扔给了小毛崽,叮嘱他到了凌晨要用毯子盖着肚子,别着了凉,那会生病的。等汪杰一走,小毛崽便自言自语道:“姐姐对我真好啊!就是太啰嗦了。” 没错,汪杰待小毛崽真像是待亲弟弟一样,关爱倍至,呵护有加,丝毫不亚于向前飞。但爱之切,就不免求之苛,责之深。 这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汪杰只觉得心痛,为小毛崽的行为和他暴露出来的不负责任的态度而感到心痛。于是,她打算明天好好说说小毛崽,要他别玩弄女性,别干那伤天害理的事。但冷静一想,又觉得不怎么合适,小毛崽的所作所为视乎还够不上玩弄女性,更没到,起码现在还没到十恶不赦,令人不齿的地步。再者说了,即使是发展到了那一步,凭他小毛崽顽劣的,桀骜不驯的性格,他能听她这个做姐姐的吗?要晓得,这家伙的眼里除了大哥,谁也不认啊! 对了,告诉大哥,让大哥来管管他!汪杰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自问:跟大哥说这样的事,这合适吗? 第53章 咱们当兵去 汪杰想来想去,觉得这事还真是难以向人启齿,便没告诉向前飞,也没告诉猴子和扁头。在她看来,小毛崽这么小就谈恋爱,而且还跟人家姑娘发生了关系,那是很不道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家丑不可外扬嘛!不过,她却时时关心着两人关系的发展情况,不住地要求小毛崽对感情要专一,对自己的行为要负责,好好待苗苗。她的目的就是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小弟弟跟那个姓段的人一样流氓,欺负了人就跑了,而使苗苗成为第二个自己,落到个被人辱骂的可悲下场。女人自然要帮女人嘛,虽然,她还没见过苗苗。 然而,由小毛崽和苗苗,回忆起自己的曾经遭遇,再联想到向前飞,汪杰竟满腹狐疑,大哥已20多了,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他咋就不像小毛崽那样呢?接着,汪杰又不自觉地想,假如大哥要跟我那个,然后再那个,我会拒绝他吗?想到这,不禁心头鹿跳,脸蛋儿难为情地阵阵发烫……然后直在心里骂自己下流、龌蹉、不要脸。 小毛崽倒是曾听大哥向前飞跟他闲聊时,讲过汪杰在农村的事儿,可他那会儿还小,只是当耳边风,一吹而过,根本没放在心上。汪杰的时时关注与叮嘱,他也晓得那是为了他好。可他却嫌太唠叨,太啰嗦了,烦人。故而阳奉阴违,当面唯唯诺诺,啥都答应,一转身依然我行我素,完全由着性子来,该怎么跟苗苗亲热,还是怎么亲热,翻云覆雨,好不快活啊! 当然咯,苗苗跟他在一起也觉得十分快乐,幸福无比。可是,甜蜜的好日子没过几个月,小毛崽便与苗苗分开了。 这年的11月10日,这天下午下班后,小毛崽换了衣服从车间出来。一出来就见向前飞站在门口。同在一个厂里上班,几年来,他从没到过小毛崽所在的车间,更别说是等他下班了。 眼下,忽见向前飞出现在车间门口,小毛崽顿时便想,大哥这会儿在这等他,一定是有事情要跟他说,而且不是一般的事情。 果不其然,兄弟俩离开厂区后,向前飞就跟小毛崽说,南江城开始冬季征兵了,他想把他弄去神勇军部队当几年兵。 谁知,话刚说完,小毛崽当即就摇头,说:“当兵?我才不去呐!”可见,当神勇军去部队,这是他从没想过的事儿。但他却觉着奇怪,好端端的,大哥干吗要让我去当兵呢?当兵有啥好玩的?心里奇怪着,可嘴上却没敢问。 小毛崽的态度,向前飞没感到意外,笑了笑才问:“你干吗不愿去当兵啊?当兵……不好吗?” 小毛崽抓了抓头,支支吾吾地说:“当兵去部队嘛,部队可没我们南江城好玩,不好。” “你就晓得玩,光玩能有什么出息?当兵,去神勇军部队锻炼锻炼,见见世面有什么不好?当兵是很苦的,你是不是怕吃苦呀你?” “你说什么呀大哥!”小毛崽真有点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向前飞说的,觉得很委屈,“哼哼,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大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可是在苦水里长大的,水深火热的啥苦没吃过?啥罪没受过?我,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嘿嘿,真是好笑耶!” 向前飞说:“不怕吃苦,那你就去。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小毛崽只好答应道:“好吧,我听大哥的,去!” 向前飞欣慰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又意味深长地说:“小毛崽,你知道吗,我的父亲就是神勇军里的一名将军。当兵像父亲那样成为一名神勇军军人,这是我曾经的理想。男子汉当兵扛枪打仗,保卫祖国,多伟大多光荣啊!就像那篇《最可爱的人》写的那样。可是现在……唉,大哥的这个理想,只能是痴心妄想了。所以,大哥才想把你送去当兵。你啊,就算是替大哥从军,实现大哥的这个梦想。当兵可能会后悔一阵子,但有兵不当,那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啊!” 原来是这样啊!“行!我去!”小毛崽用力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嗳大哥,当了兵,回来会有工作分配吗?” 向前飞随口答道:“当然有工作咯!” 可是,小毛崽是有工作的,当兵并不是为了工作,他怎么这么问呢?向前飞不解,便问他问这干吗?于是乎小毛崽就把自己的发小国强和东子推了出来,要向前飞也把他们两人弄去当兵,跟他一起去。回来后,两人也能有份工作。何况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兄弟哥们一起去部队,那是一件多美的事呀! 向前飞虽有路子,一个名额好搞,可一下子要弄3个名额,不是办不到,可那要卖多大的人情啊?这样一来,对义父义母的名声也不太好。再说了,他向前飞最怕的也最讨厌的就是欠人人情。于是,他为难地跟小毛崽说,把他送去部队,他都要找人帮忙。如再把国强、东子弄去当兵,恐怕不易。可忽然间,他又止住了话,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小毛崽来,好一会儿才问道; “强子和东子是什么人?你和他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很铁吗?” 认小毛崽做小弟,并留住在自家中已有几个年头了,他跟什么的人来往,有啥朋友?向前飞从没过问过。眼下忽然问起,小毛崽当下便明白了,大哥已然是在犹豫了,至于怎么决定,关键要看国强、东子和他小毛崽的关系是否够铁,这忙值不值得去帮?大哥待他,那绝对是没说的。 小毛崽心中暗喜,忙抖米袋似的把国强和东子的情况全部给抖了出来…… 国强也叫强子、东子到底是咋样的人呢? 国强的全名叫钟国强,只比小毛崽小3个月。东子的大名叫程东,比小毛崽小半岁。3人的同住一个巷子里,相距不到百米,打小他两人就以他小毛崽为头,天天在一起玩耍。 母亲抛下小毛崽远走高飞的那年,国强的父母便在一场事故中死去了,也跟小毛崽一样,成了天地人三不管的小孤儿。东子呢?他的亲生母亲,在一场车祸中丢了性命,次年他父亲便娶了新人。父亲再婚的头一年,依然对他挺好,后妈待他也不错。可是自有了弟弟程然,妹妹程言以后,东子就觉得父亲对他的态度变了,变得不如从前那么好了,而后妈也常常爱管束他了。 东子不喜欢后妈的管束,便常常跟着小毛崽和国强后面玩皮。一玩皮起来就啥都忘了,从不按时回家,还老闯祸。后妈就说他,他却不服,总顶嘴,“要你管我!哼,你算老几呀你?”结果就是吵。这一吵,他就挨父亲揍。一气之下索性就从家里跑了出来,不回家了。从这一点而言,东子并非真正的孤儿。 虽然跟父亲和继母的关系紧张,但东子对弟弟程然和妹妹程言,那是特别地喜欢,每每遇到弟弟妹妹受欺负了,他都挺身而出地保护。这样一来,兄妹三人的感情也特好。尽管不是一母所生,但都同一个父亲,血脉相连,浓于水啊! 几乎是共同的命运使小毛崽,国强、东子三人更加团结,更加义气了,朝夕相处,四处浪荡,今儿在东边偷点东西吃,明儿又在西边讨口食物充饥,天当被,地当床的那儿都睡,那儿也都敢睡,自由自在。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十多个年头的就这么过来了,直到小毛崽认识了向前飞,遇到了自己的贵人,命运有了转变。而国强和东子呢,如今依然是个浪子、穷混混,有一餐没一餐的。 好苦难的童年啊!向前飞感叹不已,更为小毛崽能有为兄弟着想的义气而欣慰。甚至还有点儿沾沾自喜,心想,小毛崽啊,小毛崽,大哥果然没看错你,是个男子汉,有情有义! “好吧。”向前飞答应小毛崽说,“我找找人,想想办法,再弄两个名额,让他们跟你一起去。” 向前飞想,没准,这3个浪子当了兵,经过部队的艰苦训练和纪律约束,行为上能有所收敛,将来能有点出息。至于怎么才叫有“出息”,向前飞也不清楚。 “那,我去跟强子和东子说,让他们明天就去报名当兵。”小毛崽激动地说道。 向前飞拍了一下他肩头,“嗯,你去吧。” 得到同意,小毛崽骑上自行车就直奔爱国电影院而去,他晓得这会儿国强和东子一定在那儿玩,准备溜进影院去看霸王电影,除了看电影,他两还能有啥事? 哪知,离开厂区没多远,就见国强迎面向小毛崽这边跑来了,发现他后便大喊大叫:“小毛崽,小毛崽。”更加飞速地冲他这边跑了过来。 “怎么啦你,鬼子进村了,看你火急火燎的。”到跟前,小毛崽好笑地问道。 “哎呀,东子在电影院被英子哥哥拦住了,可能……可能会挨打。”国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擦了一把汗后紧张地说道。 “什么,东子会挨打?!”小毛崽一听就急了,“那快走,去帮他,走走走!快走!” 骑上自行车赶到电影院,小毛崽果然看见英子的哥哥带着两人把东子围在了电影院售票处的地方,只听英子哥哥冲东子吼道;“你踏马的到底答应不答应啊?说话啊你!” 东子喜欢英子,英子也喜欢他,两人打得火热。但英子父母考虑到东子乃是一个整天在社会上混的无业游民,毫无经济来源,担心他纠缠自己的女儿,会把女儿带坏,而影响女儿将来的嫁人,便极力反对两人的来往。不仅严令女儿不许跟东子来往,同时也让儿子出面找东子,命他远离英子。还把这事告诉了东子的父亲,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 可是东子呢,气愤英子父亲去他家告状,心里憋屈,任英子哥哥软硬兼施,张牙舞爪的,他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死活不开口。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油盐不进,蛮不在乎的样子。 国强见这阵势,生怕东子会挨打,所以才去叫小毛崽赶紧过来帮忙的。 小毛崽赶到,了解了其中的原委之后,很不以为然,头一昂,胸脯一拍,自作主张地大声对英子哥哥说; “行!这事我替东子答应你了,保证以后不再找你妹妹了。不过,我也得告诉你,你也别太小看人了,你啊别狂,山不转水转。以后啊,指不定谁更辉煌。” “辉煌?!就凭他东子?就凭你们三个鸟人?哈哈!”英子哥哥说着便大笑起来。 老子才懒得跟你说呐!小毛崽冷笑了一下,没做声。不顾东子有啥反应抓起他的衣服一扯,“走走走。真是好笑也你,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不来往就不来往呗。不来往,你还会死啊你?走走走,我有事跟你们说。” “干吗啊你?”没走几步,东子就赌气地冲小毛崽叫了起来,“他们越是逼老子,老子就越不答应。怕他干吗?他要是敢动我,老子就剁了他。哼!听我妹妹告诉我,他们还告到我家里去了。” 小毛崽觉得这很好笑,“哟呵,你还来真的了啊你?你就非要跟英子在一起玩啊?” “就是。”国强也劝道,“算了算了,不来往就不来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不说这个了,来,抽烟抽烟。”小毛崽拿出一包烟分给了两人一支,点燃烟抽了一口,他又诡秘地一笑,说,“嘿嘿,今天老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国强和东子同时问。 “咱们去……当兵,去当霹雳国神勇军!”小毛崽得意地说道。接着,他便把刚才与向前飞找他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去当兵,去当霹雳国神勇军,这可是国强和东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这不,听小毛崽把事一说完,国强和东子乐坏了,举起拳头欣喜若狂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54章 术前清洁 说来还真是运气。这次来南江城征兵的神勇军军官碰巧是孙明的战友,关系还挺铁的,战友战友,亲如兄弟嘛!有这层关系,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不是?更何况,那孙明早已通过向前飞的关系,不仅进了司察局工作。而且,还被向前飞推荐,认识了司察厅赵厅长,现在已经是南江城东江区派出所的所长了,如此大恩,他孙明能不报吗?再者说了,他和当地武装部的关系也很好,弄几个小青年去神勇军部队锻炼锻炼,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轻而易举。 当然咯,凭向前飞的身份,就是不找孙明,直接去当地武装部找人,弄几个小青年去当兵,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谁知,进行体检时,国强和东子样样合格,一路过关,唯独他小毛崽被检查出了命根子处静脉血管曲张,被刷了下来。这可把小毛崽给急坏了,国强和东子能当兵,自己却不行,这怎么可以呢?于是,他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苦苦哀求向前飞,一定要想法子把他弄去部队。 向前飞再次通过孙明,并和他一道去见了这次来征兵的军官,请他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带小毛崽去部队。 那军官却告诉向前飞说,像小毛崽这种情况,原来他也遇到过,虽不是什么疾病,对身体也无碍,但要去神勇军当兵做战士却是不行。因为战士是要行军打仗的,一旦行军,他的下身部位就会出现疼痛的感觉。如果硬是要当兵,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手术,切断一小截静脉血管,把血管拉直。还说不管去不去部队,做了手术,对本人身体都有好处。并建议向前飞,最好还是给小毛崽安排手术。手术后,一定要他。 要当兵就得挨一刀,这叫什么事嘛!向前飞权衡利弊,决定还是让小毛崽进行手术。要住院,请好大夫,向前飞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义父的秘书焦洪波,请他出面。可是无意中听勇子说,南江城五医院院长是他父亲的老战友。于是向前飞改变主意去见了赵厅长,把事一说,赵厅长立刻打了电话给五医院院长。对方回话说,切割静脉血管手术属于小手术,很简单,医院随时都可以安排。 呵呵,有人就是好办事啊!小毛崽要做的“静脉切割”手术很快就被安排下来了。 10月20日上午9时许,小毛崽来到了南江城五医院,在护理室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位身穿白大褂,长得很好看的女护士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盘子里放了一把剃刀,放下后,她对小毛崽说:“你把裤子脱了吧。” “脱裤子?!”小毛崽一怔,“干吗?” 女护士说:“帮你清理身上的杂物,好手术呀!” “杂物?”小毛崽更不明白了,“我身上哪有杂物呀?” “就是体毛。”女护士解释说,“不刮去体毛,手术会感染的。” “刮体毛,那……嘿嘿,我的宝贝……那不是都被你全看到了吗?”小毛崽故作憨厚状说道。 女护士24左右的岁数,是院长特别指派过来为小毛崽进行术前清洁工作的,她心知此人定是有一定的来头的。这会儿,眼见小毛崽年纪轻轻,清秀俊美,心里没来由地便生发出了几分好感。 听小毛崽这么一说,再瞧瞧他一脸清纯、幼稚可爱的表情,女护士不禁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微笑着说:“我女儿都快1岁了。你以为我还没见过啊?真是的。” “可是,你没见过我的哦。我的……好雄壮的哦。”小毛崽已经不是初哥了,脸皮自然比过去厚了许多。原本就有顽劣调皮的性格,眼下见这女护士长得标致、漂亮,禁不住的便有了调侃、戏耍之心,一脸痞笑地说道。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做出委屈状,又说道; “不行,被你看去了,那我可不是亏大了,不行不行。要不,你让我先看看你的,你这么漂亮,下面也一定好漂亮。你……嘻嘻,先让我看看,好不好?” “流氓!你想得美哦你。”女护士不悦地说。 “要不……我就摸摸哦。”小毛崽说道,并两手托胸,做了个抚摸的动作。 “少啰嗦!”女护士怒道,然后又严肃命令道,“快脱,你可别影响我的工作。” 眼见女护士生气的样子,小毛崽做了个可怜巴巴的怪相,“姐姐,干嘛这么凶吗你?我脱还不行吗?” 一句“姐姐”令女护士心里很受用,但却一言不发,板着面孔看着小毛崽脱裤子。 此时,小毛崽想起了与汪杰谈论他与苗苗的事儿时,汪杰曾告诉过他,说女人很多都喜欢说反话,大都心口不一,表里不同,嘴上明明说“讨厌”,心里却是暗暗地喜欢。他不禁暗想,这漂亮的护士姐姐可能也是如此吧。于是又故作委屈状,自言自语地说; “嗳,我啊,真是可怜啊。当神勇军……还得挨一刀。真是好笑哦。”忽然想起什么,又对女护士说,“不过姐姐,这还不算什么,我最最倒霉的还是昨天遇到的事情。那真是叫倒霉遇到倒霉他妈,倒霉到家了哦。” 女护士觉得小毛崽的样子挺滑稽的,忍不住冒出一句,“是吗?” 不想,这一搭腔就使小毛崽来劲了,只见他用力说道:“是哦是哦。不信,我讲给你听,你给我评评理。” 女护士不做声,静静地看着小毛崽,像是在期待似的。 小毛崽绘声绘色地说:“昨天我坐公交车去上班,正巧,我身边坐着一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年轻妈妈,她呐正在给宝宝喂奶,那奶啊,真白啊。可是,那宝宝吃得很不老实,年轻的妈妈就生气了。嘿嘿,那样子就跟姐姐你刚才一样,比笑漂亮多了。” 女护士冷冷地“哼”了一声,“是吗?” “当然是咯。”小毛崽认真地说,“那个年轻的漂亮妈妈就对她的宝宝说,你吃不吃啊?不吃我就给旁边的大哥哥吃了哈。她啊一连说了好几次。我啊坐在一边,过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了,就对那宝宝说,我的小少爷也,吃不吃你倒是给个准信啊,你大哥哥我……都坐过三站了哦。” 话音一落,就见女护士猛然捂住小嘴“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但小毛崽却没笑,依然是一副委屈状,“姐姐,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啊?我这是干嘛啊我?!唉,真是好笑!” “你?你真流氓,龌蹉。” “什么,6毛?没有没有,我坐过3站只花了2毛钱,没花6毛。” “好了好了,别闹了吧。快脱裤子,你还要手术呐你。” “那你……真不给我看看,也不让我摸摸啊?” 臭流氓真是难缠啊。女护士心想,为了摆脱他,不让他影响工作,只好应付道,“你真想啊,那就等你当了兵回来以后再说吧。” “真的?”小毛崽郑重其事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咯。”女护士坏笑地回答说。她心想,你个小屁孩,等你当了几年兵回来了,还记得我才怪呐! 世间之事,往往不可捉摸、令人费解,仿佛冥冥之中皆有定数一般,这女护士的一句“你真想啊,那就等你当了兵回来以后再说吧。”纯属戏言。然而说巧不巧的是,小毛崽当了几年兵回来以后,阴差阳错的果然就遇到了这位漂亮的女护士。 不过,这会儿的小毛崽也是纯属嘲谑、调侃,对于女护士的话根本没当回事。不过,女护士既然都说了,那他也只好顺着杆子上,一本正经地说:“好,一言为定。”很快就把裤子给脱了。 女护士开始工作了,大约花了10分钟的时间,清洁工作才算完毕。 “行了,你可以进手术室了。”女护士说道,然后收拾起工具,端着盘子出去了。 女护士走后,小毛崽瞅着自己干干净净的下身,他自觉好笑,不禁嘟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耶!这这这,这东西也叫杂物?” 第55章 提前入伍 10点整,小毛崽被另一位女护士带进了手术时,麻醉师为他进行了“麻腰”,也就是在他后腰处打了一针麻醉药,然后让他躺在了手术台上。几分钟后估计麻药起效果了,主刀大夫来了,为他手术。 哪知,那麻药不知咋的,居然不灵。手术刀划下去,疼得小毛崽竟然跟杀猪似的嚎叫了一声,“啊呀!”人也“腾”的一下从手术台上弹了起来。好在主刀大夫经验丰富,眼见不妙,忙把小毛崽按住。紧接着,一旁的麻醉师也上前来一起把小毛崽按住了,并在他腹部打了一针麻药,进行局部麻醉。 过了一会儿,大夫就用血管钳,“咔嚓,咔嚓”的在小毛崽腹部夹了两下,问他疼不?小毛崽说不疼了。小小的意外解决之后,大夫便又拿起了手术刀…… 手术花了40分钟,很成功。 手术后,按五医院院长的吩咐,小毛崽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病房,汪杰按向前飞的要求,请了假专门照顾小毛崽。 手术后的第三天,小毛崽才勉强能下床走路。 11月22日这天傍晚,汪杰陪着小毛崽在医院住院部通道内走了一个来回,便回到了病房。门关上后,汪杰让小毛崽在床上躺下,然后自己也在他床上坐下,关心地问:“你当兵的事,苗苗知道吗?” 小毛崽说:“这几天我都没碰到她。不过,厂里人都知道了我要去当兵,我估计她也晓得。” 汪杰埋怨道:“真是的。你都马上要走了,也不亲口告诉人家。”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吗?我又不是不回来。” “你呀,真是太不懂事了。你应该告诉她,让她等你呀!你这一走,那就是几年啊,要是她跟别人好了,那你怎么办?” “真是好笑!她的事,我怎么管得了,她要跟别人好……嘿嘿,好就好呗!” “你倒是大方呀!对这事竟然也无所谓?”汪杰说道。瞅着他蛮不在乎的神情,幕然觉得不对头,忙又问,“我说弟弟,你是不是不爱她呀?” “爱她?”小毛崽不解,“姐姐,什么才是爱呀?” “爱就是,就是……”汪杰若有所思地说,“就是你跟她好了,就想跟她结婚,生活在一起。” “这就是……爱啊!可是姐姐,不瞒你说,我呐是真的很喜欢苗苗。可是要我跟他结婚,这个……我倒是真的没想过。再说,结婚有什么好的吗?” “你们不是都那个了吗?你告诉姐姐,你跟她那个了几次?” 小毛崽明白汪杰说的“那个”是指什么?视乎也想跟汪杰探讨一下,有关男女之间的事儿。于是,他回忆起来,然后老实地说:“几次?这个我不记得了,起码有十多次了吧。” “十多次?!”汪杰简直不敢相信,“都十多次了,那不是都有几个月了吗?!那她,她怎么没……” 无疑,她下面想说的话是“都十多次了,那苗苗怎么没怀孕呢?”但女人天然的羞涩,使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可心里却是疑云重重,表情凝重,暗暗嘀咕起来,莫非苗苗不会怀孕?要不就是小毛崽没有生育能力?不可能呀,小毛崽常常跟大哥练武,身体咋会不好呢?静脉血管曲张也不会影响生育吧。难道,难道是苗苗……天哪!要是苗苗有问题,那小毛崽要是娶了她,那…… 汪杰不愿再想下去了。为此,到底谁不能生育,倒成了她心里的一个谜。在她看来,不能生孩子,这可是个相当严重的事情,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因为严重,所以,她没对任何人说。 然而,汪杰表情的忽然变化,小毛崽看在眼里,却不明白为啥?便问:“姐姐,你想说什么呀?什么她怎么没有啊?” 汪杰恍惚道:“哦,没什么没什么。” 小毛崽冷冷一笑,不自觉地又蹦出了那句常常吊在嘴里的口头语:“嘿嘿,真是好笑!” 不一会,猴子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汪杰见了便问:“你买了什么?” 猴子笑了笑,说:“呵呵,给你买了条牛仔裤。” 汪杰当即便脸露不悦,真是的,来医院看小毛崽,不给他买东西,却给我买,这那像做哥哥的呀?好在小毛崽倒是无所谓,他晓得猴子一直在追求汪杰,也晓得,这么多年了,自己这个猴哥,并不看重他,亲不亲,热不热的根本不如大哥向前飞待他那样好。现在跑来,一定是请汪杰去看电影的。那年头,追女人,请女人看电影是最时尚,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于是乎没等汪杰说话,他就借口说自己要睡觉了,一个劲地要汪杰跟猴子都回去。 等两人走后,躺在病床上,小毛崽不由得琢磨起几个哥哥和汪杰之间的微妙关系来,自语道:猴哥喜欢我姐姐,追得很紧。扁哥对姐姐好像也有点那个意思,看起姐姐来,那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可他从不请姐姐看电影,也没买啥东西送给姐姐,为啥呢?可姐姐呢,喜欢大哥,不喜欢猴哥和扁哥。嘿嘿,你喜欢我,可我又不喜欢你,喜欢他。真是好笑耶!没劲!那像我和苗苗呀! 想到自己跟苗苗,小毛崽兴奋不已,打算等自己好了以后就去找她,亲口把当兵的事情告诉她。 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11月23日下午,向前飞便把《入伍通知书》给他送来了,并告诉他说,情况有了变化,入伍时间提前了,后天也就是25号就要走。所要去的部队是广省边防部队,地点就在“和平关”一带。最后,他又问小毛崽,知不知道“和平关”是个啥地方? 小毛崽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向前飞便告诉他说,“和平关”是霹雳国与南国边境的一个重要关口。去年,我神勇军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发起了对南国的反击战。虽然,我神勇军撤出南国到现在已经一年过去了,但南国的军队还是不老实,时时进行军事挑衅,使我霹雳国边民的生命财产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眼下“和平关”一带的边境线,仍然是战火正旺,硝烟浓浓。经常有战事发生。 “啊?!”小毛崽听了大吃一惊,“那边在打仗啊!” 老实说,得知小毛崽要去的部队是广省边防部队,而那里正在发生着战争,战争是残酷的,是要死人的。向前飞便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做出了要小毛崽做“静脉血管切割”手术的决定,而把他送去前线。也许这一入伍去边防前线,小毛崽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这会儿,眼见小毛崽一听说那边在打仗时,所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惊诧和几分恐惧,向前飞的心不禁“咯噔”一下,但在表面上却丝毫未露,而是微微笑了笑,问:“怎么,你怕打仗……怕死啊?” “死嘛,我倒是不怕。可我……嘿嘿,真是好笑。我哪会打仗哦我,打架还差不多。”小毛崽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老实巴交地说道。 《入伍通知书》已经下来了,现在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了。军令如山,岂可违抗? 无奈,向前飞只好鼓励道:“不用怕,大哥晓得你的适应能力是最强的。到了部队,你一定会适应过来的。就是真的上了战场,我想……你也绝对不会是个逃兵,一定会是一个很勇敢的战士。不然,哪还是男子汉呢?不是男子汉的男人,哪配做我向前飞的兄弟呢,对吗?” “嗯!”小毛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怕死不当神勇军,当了神勇军,咱就不怕死。嘿嘿,大哥,你放心,我到哪都不会给大哥丢脸的,这可不是吹牛的哦。” 听到这话,向前飞心里感到了莫大的欣慰,微笑着点点头了,很喜欢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 11月25日,这是小毛崽、国强、东子等等新兵入伍出发的日子。 下午15时整,小毛崽被带到护理室,那个为小毛崽进行术前清洁的女护士为他的刀口拆线。由于时间短,刀口并没完全痊愈,缝合刀口的黑色细线被剪断后拔出来时,那上面居然还带着红红的丝丝血迹…… 第56章 送新兵 眼见被自己剪断后一根一根拔出来放进了小托盘里的,短短的黑色带有血迹的丝线,女护士像是有所触动似的,说:“我拆了那么多的线,像你这样带血的,那还是第一次啊!你啊,这样去当兵,真是……真是够呛哦。”说完,她便开始为小毛崽的刀口进行消毒。 “嘿,这有什么够呛的嘛!”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拆线的过程中,小毛崽一直都盯着女护士的手看,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疼痛的样子。这一表现深深地赢得了女护士的钦佩与好感。 “嗳,”女护士猛然问,“你是要去哪里当兵啊?” “广省‘和平关’啊。”小毛崽随口回答道。 “你去的地方是‘和平关’?!”关于霹雳国的反击战,霹雳国内媒体都有报道,从报纸上多少也可以了解一些。于是,听了小毛崽的话后,女护士不禁一怔,“那可是边境啊,那里好像是在打仗吧?!” “是啊,是在打仗啊!”小毛崽半认真半玩笑地说,“我就是去那里打仗的哦。” “你去那打仗?!”女护士微皱眉头盯着小毛崽,低声问,“那你……不怕吗?不怕……会死吗?” “我会怕死?嘿嘿,真是好笑!怕死,那我还是男子汉吗?再说了,我这是去打击侵略者,保卫祖国,保卫你啊,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女护士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却没说什么了。 消毒完毕,小毛崽穿上裤子,冲女护士笑着说:“姐姐,我走了,再见!”那摸样还真像是一个奔赴前线杀敌保家卫国的战士。 这一声“姐姐”让女护士不禁微微震了一下,然后也微微笑着,声音有些低沉地说:“再……见!” 女护士跟着小毛崽走出了护理室,目送着他远去直到消失在转弯处,她的心中居然涌起了一种敬意和一股异样的情绪,原地站立了几分钟,嘴里喃喃:“真是新一代最可爱的人啊!” 小毛崽从医院出来后,向前飞便把他带回了家里,要他洗个澡。 一丝不挂地站在水龙头下面,淋着热水,擦洗着腹部左下方的刀口部位,瞧着那清晰可见的刀痕,小毛崽颇有些感慨,自嘲般地道:“呵呵,真是好笑耶!”他数了数,发现自己共缝了8针,用手一按,还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洗了澡,换上了神勇军绿军装,小毛崽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别提多精神。幕然想起苗苗,想让她瞧瞧自己穿军装的样子。于是他便跟向前飞说,他想回厂里去一趟,跟苗苗说一声。 哪知,向前飞听了一怔,问:“苗苗是谁?” 小毛崽说:“是动力车间的。我们玩得很好。” 向前飞却说,时间来不急了。因为他约了孙明和那个带兵的军官吃饭,以示感谢,吃了饭就得去火车站集合,晚上18点军列整点启动出发。 吃饭时,向前飞把猴子、扁头、汪杰也叫去了。吃完饭,赶到火车站,已经是17点半了,而此刻的火车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穿上了绿军装的新兵们,激动兴奋,来送行的亲人们更是无比高兴,喜气洋洋。 然而,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小毛崽所在的单位里武装部却没来一个人为他送行,也没张贴一条类似“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横幅,也没放一颗鞭炮,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悄无声息,与往年单位里欢送青年入伍从军截然不同,具有天囊之别。 东子的父亲和继母带着他的弟弟程然、妹妹程言也赶来为东子送行来了。 看着自己在社会上乱混,四处闯祸而已有很多年没回家的儿子,这会儿却是一身崭新的绿军装,东子父亲的眼里满是泪光,呜咽着说:“儿子,到了部队,可要好好……干啊!” 眼见父亲眼里泪光闪闪,东子心里也很不好受,鼻子一酸居然也哭了起来,连连点头,不停地:“嗯,嗯!” “哥!”程然、程言带着哭声同时叫了一句,一起走近来,抓住了东子的手。 东子忙擦去眼泪,看着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他的脸上出现了得意而灿烂的笑容,对程然说:“程然,哥到了部队就给你寄套军装回来,啊!” 程然高兴极了,用力点头,“嗯!” “言言,”东子又转向妹妹程言,“哥马上就要去当神勇军了。哥……” “哥,哥!”程言突然把东子紧紧地抱住,大哭起来了,边哭边说,“我妈说,那边在打仗啊哥。哥,呜呜,哥,你可要……你可要回来啊哥,呜呜……” 听到女儿的这句话,看着兄妹俩紧紧抱在一起,东子的继母猛然把脸埋在了丈夫的肩头,不禁也抽泣起来…… 虽说不是亲生,孩子平时也特别顽皮,但也是自家的孩子啊,况且与自己的一对亲生儿女感情深厚,他眼下就要去边境了,那可是前线啊,这一去,还不晓得能否回得来,万一……人心都是肉长得,不担心才怪。 这时,东子走了过来,待继母离开父亲肩膀后,很生硬地叫了一句:“妈。” 东子继母做梦也没想到,东子会喊她做“妈!”愣了好半天,才忙抬手擦泪,点头如捣蒜,不停地应道:“嗳,嗳!” 穿上军装的东子仿佛一下子了懂事了似的,小声说:“妈,过去是我顽皮,我,我……我要走了,你……你照顾好我爸,和我弟弟,妹妹。” “会的,妈会的,你放心吧。妈会的,一定会照顾好你爸和你弟弟妹妹的。”说到这,她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塞给东子,“拿着,到部队上用。” 在这会,母子间的恩恩怨怨,林林种种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忽然,喇叭响了,传出歌声:再见吧,妈妈! 再见啊!妈妈, 军号已吹响,钢强已擦亮, 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 你不要悄悄地流泪, 你不要把儿牵挂。 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亲爱的妈妈。 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幸福的妈妈。 啊——啊——我为妈妈擦去泪花。 再见吧!妈妈, 看山茶含苞欲放, 怎能让豺狼践踏。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你会看到盛开的茶花;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你会看到美丽的茶花。 啊——啊——山茶花会陪伴着妈妈。 啊,啊,军号已吹响, 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 部队已出发。 再见吧!妈妈! 歌声嘹亮,优美动听,激扬高亢,不停地在南江城火车站四周回响,平时听听这歌倒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可眼下呢?新兵们,尤其是来送行的那些父亲们、母亲们已然都知晓了,自己的孩子是去广省边境那边当兵,那儿正发生着战争,有战争就有牺牲,就有死亡。 于是,歌声一响,悲烈的气氛顿时便出来了,人们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哭声也渐渐地出现了,由低到高,由局部发展到了一片…… 这不,汪杰居然也忍不住,猛然把小毛崽抱住,叫了声“弟弟啊!”然后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向前飞的心里也是酸酸的,但他还是拍了拍汪杰的肩头,安慰道:“汪杰,不要哭。有什么好哭的嘛,小毛崽又不是一去不回。” 汪杰这才松开小毛崽,擦了擦眼睛,低声说:“大哥,我是怕,怕小毛崽万一……” “嗨,哪有那么多万一哦。”猴子打断了汪杰的话,走近小毛崽,拍着他的肩头说,“小老弟,别怕,不就是去广省当兵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扁头也说,“小毛崽,真要是上战场打仗了,你就拿出当年捅野龙的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头出来,杀光鬼子。” “部队不用刀的,用的是枪哦扁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小毛崽大声说着,做出了个端着冲锋枪扫射的动作,嘴里还“突突突”的叫了一阵,然后学着电影里的英雄摸样,俨然地喊道,“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话音刚落,只见一军官出现,走到空地中,大声喊道:“新兵集合!” 集合完毕,这位军官又指挥着大家很有次序地登上了军列。那军列,可不是有空调有软座的列车,自然更不是飞机,而是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闷罐车。 18时整,军列启动,徐徐开出了南江城火车站…… 第57章 当了个小工兵 军列一启动,小毛崽当即便意识到了,这回可是真的要离开南江城了,离开几年来一直关照他、关心他的大哥和姐姐了,不禁一阵伤情,不停地向向前飞、汪杰这边挥手,死命地喊:“大哥,再见了。姐姐,姐姐再见了,再见了!”直到热泪盈眶,视线模糊看不见人为止,他才长长地吐了口大气,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躺下了。 一躺下,国强和东子便凑了过来,只听国强说道:“小毛崽,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我?我们三个吊人也能当兵,也能当神勇军?” 东子说:“当然是真的咯!” 小毛崽诡秘一笑,不语,居然脱口唱了起来,“一个红星头上戴,霹雳的红旗挂两边……” 东子却无心调侃,由衷地说:“小毛崽啊,还别说,你大哥就是有本事。” 说到大哥向前飞的本事,小毛崽立马洋洋得意,骄傲起来,说:“这还用你说吗?真是好笑!我大哥是谁呀,那是大名鼎鼎的劳家巷小武子啊,现在的向前飞,老大呀!”然后,他叮嘱两人,可别忘了向前飞的好,知恩就得图报,做人嘛,不能不讲义气。 国强和东子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地说,“那是当然的咯!”但两人在心底里更感激的人,还属他小毛崽。因为两人明白,没他小毛崽做桥梁,他向前飞再有能耐,那也是他的事,与他俩毫不搭界,没半毛钱关系。 接着,三兄弟热血沸腾,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去部队以后会怎样的话题,狠狠地神往、憧憬了一番未来的生活。不过,三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东子想的主要还是英子姑娘。 英子在家排老三,上有姐姐,下有弟弟的,不太受重视,所以,她就常常跟东子在一起玩。自东子离家出走,跟着小毛崽、国强在社会上浪荡,特别是小毛崽认了向前飞做大哥,东子大沾其光,人五人六的混出了点名气。之后,英子也时时跟着,东子也乐意带着她,啥都护着她,依着她,使英子感到了温暖,开心极了。那次参加小毛崽在向前飞家举行的舞会,就是东子带她去的。可是,由于东子没工作,尽管英子愿意,她父母却根本不同意两人来往,再不喜欢,那也是自己的女儿不是?做父母的,谁愿意自己的女儿跟个没收入的混混整天泡在一块呢?为这,东子心里别提多憋屈。可是,再憋屈,他也奈何不得。 然而,眼下不同了,老子当兵了,只有好好当个三年兵,回来就能有工作了,有了工作,那就是铁饭碗啊!“嘿嘿,我看你们还有啥好说的?”东子这样沾沾自喜地在心里说道,激动得直到凌晨两点才睡去。 可是刚入睡没一会,东子就要小解,于是爬起来走到车厢门口。哪知,他穿的内裤是没口的,解手必须先脱去军裤才行。但他解了老半天也解不开皮带,急得没法,只好把小毛崽和国强叫了起来。 小毛崽不愿起身,便吩咐国强去帮忙。不想,国强弄了几下也没解开皮带,而东子这会已然急得要尿裤子了,一个劲的骂人,塌马的,这谁发明的,这叫什么皮带呀?没法子只得又来求助小毛崽。 “嗨呀!先紧后松撒,笨蛋!”小毛崽很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句,又睡去了。 东子依言照做,拉紧了一下,然后又松,果然解开了皮带。这个小动作,不由得使两人再次心生佩服,这家伙,怎么啥都比咱俩强啊? 闷罐军列车行驶了两天两夜才到目的地:广省祥凭市“和平关”边防部队新兵营! 到达新兵营的第二天,眼瞅着战友们都在给家人写信,小毛崽便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听大哥的话,好好学习文化。为啥呢?因为,他想起了大哥向前飞和汪杰姐姐,竟也动了写信的念头。可是一提起笔,居然不会写信。唉,真是不听大哥言,吃苦在眼前啊! 不过,后悔了一阵子,最后,小毛崽还是挤牙膏似的,歪歪邪邪地写了几句话,“大哥,姐姐,我到了部队,不要担心我。”接着,他又给苗苗写了信,告诉苗苗自己到了部队,发了帽徽、领章,成了一名真正的神勇军战士了。 不久,向前飞和汪杰就回了信。 向前飞写信说,当兵只是一个人一生当中仅有的一次。要小毛崽好好当兵,在部队里的一切军事训练,那怕是再苦再累也得挺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机会难得,可别错过了,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而汪杰的来信,内容却与向前飞的截然不同,她说,姐姐不在身边,你要多多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在部队一定要遵守纪律,别再打架了。并在信封里塞了5块钱。 离开南江城的那天,汪杰按向前飞的吩咐虽然给了小毛崽20块钱。但来到部队,一月才发6块钱的津贴,对于在家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的小毛崽来说,这哪够用呢?更何况,他还得救助国强和东子。可不,一到部队,他就给了两人一人5块钱。虽然东子说他有钱,但小毛崽还是硬塞给了他。这会儿虽然还不缺钱用,可汪杰这一下就寄来了5块,收到钱后,小毛崽还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连感叹,姐姐就是姐姐,对我小毛崽真是太好了。 可是,不知为何?苗苗却没回信,这使小毛崽着实郁闷了一阵子,暗想,真是好笑!她怎么不给我回信呢?是她也不会写信吗?不可能呀,苗苗读过书的呀!既然会写信,那她……想了几天也想不出其中缘故,小毛崽索性也就不想了。不写拉倒,写了,我还不晓得咋回呢。于是,乌云散去见太阳,心情便不再郁闷了。 可见,小毛崽就是小毛崽啊,总是不自寻烦恼,即便是有烦恼了,他也不会让烦恼常驻心间。 不过,小毛崽到哪都是听大哥向前飞的。这不,向前飞要他在新兵连里好好参加军事训练,再苦再累也要挺住。结果呢,他当真是认认真真地参加每一项训练,不论是枯燥乏味的起步走、跑步跑,还是练得人腿会发酸,臂会发麻的正步走,他从没马虎过。至于那枪械练习训练,那更是兴趣盎然,动作掌握的相当标准。冲锋枪的点射、连射,打得那个准啊,居然是新兵营里的前3名。 小毛崽一认真起来,国强和东子也学了他的样,军事训练成绩也相当不错。正因如此,3个月的新兵营生活一结束,3人有幸被分配到了部队司令部机关的特务连。 这边防部队其实就是一个边防团。能被分到团特务连,这使小毛崽3人特别兴奋。尤其是小毛崽,在他看来,“特务”是个很新鲜、很刺激的名词。小时候看电影,电影里常常有特务出现,虽然那都是坏人,但个个都挺有本事的,身怀绝技,能执行特殊任务。他想,咱到了特务连,那也能学到特殊的本领不是?可是下到连队的当天,他的心便凉了一大截。因为,他了解到,特务连分3个排,即警卫排,防化排和工兵排。国强和东子不知走了啥狗屎运,被分配到了警卫排,而他小毛崽却像是得罪了谁似的,竟然被分配到了工兵排,做了一个工兵战士。 工兵是排雷的,就像“军棋”里的工兵,那是最小的,除了排雷,啥也不能干,什么棋子也不能吃。 “塌马的,真是好笑也!竟然让我当了个小工兵?!”小毛崽不止一次地在心里生闷气。 第58章 乏山战役 被分到工兵排当了个小工兵之后,小毛崽写信告诉了大哥向前飞。向前飞回信鼓励他,说工兵也是一个兵,好好当兵就行了,工兵的技术,那也是一绝活,很特殊,常人不会。这样一来,小毛崽才稍微安下来了心。可是,眼瞧着国强和东子在军事训练时,学的都是一些擒拿格斗的真功夫,自己却是对着各式各样的地雷,他觉得没劲透了,训练时便常常分心。为此,常常被排长、班长责骂和训斥。 特务连工兵排有3个班,小毛崽在二班,班长名叫王义连。虽说此人是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来自于湖西省农村。但他和小毛崽这个城市来的兵很投缘,处处照顾小毛崽,对他好。使小毛崽感觉到,班长王义连就像是大哥向前飞一样。被“大哥”骂几句,哪算什么呢?关心你,爱护你,那才会管束你,责骂你,训斥你。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着“打是亲,骂是爱!”小毛崽倒是深明其意,所以,对于班长的一切责骂、训斥从不放在心上。 这天深夜12点整,小毛崽被叫起来站岗。可是,没站一会儿,班长王义连就来了,问他想不想洗热水澡?小毛崽忙说:“当然想咯,呵呵,我都有五六天没洗澡了。” 王义连说:“那你去吧,我替你站岗。”从他手里接过了枪。 原来,特务连的营房有3排,呈“三”字型,前一排房是连部,后两排房是战士住的,都是人字顶的平房。第一排房和第二排房子的中间,露天下有个大储水池,是用砖头砌起来的,长约5米,宽约2米,深有1,5米,是专供战士们洗澡用的。 老实说,夏季用这储水池里的水洗澡,那倒是挺舒服的。可是冬天呢?那就够呛了。所以,战士们实在熬不住了,要洗澡,只有偷偷摸摸地到炊事班里烧热水洗。不过,尽管是偷偷摸摸,那也只能是像王义连这样的老兵们才敢,才可以。小毛崽这样的新兵担子,那就没份了。做小媳妇的要想成婆,在家庭或家族中取得一定的地位,那就得熬。正所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嘛!而在部队里呢?等级和资历很分明,新兵担子要想成为有地位的老兵,那也得熬。 洗完澡,换岗的时间也到了。接岗的战士一来,小毛崽和班长便回到营房睡觉了。躺在床上,小毛崽偷着乐了,暗暗庆幸,自己遇到了个好班长,待他真是够哥们。 这年3月初,霹雳国与南国边境忽然又出现了浓浓的战火气味。战士们中间纷纷传言,说位于我霹雳国广省宁县上石地区边缘,海拔500米,由3个高地组成,面积为1万多平方米的乏山,被南国军队337师52团占领了,他们利用有利地形向我霹雳国边境开枪开炮.并派遣特工人员渗透、袭扰和破环我霹雳国边境前沿哨所阵地,制造各种挑衅活动39起,发射枪弹2300余发,枪杀我霹雳国边民,破坏民房,使得群众流离失所。面对南国军队士兵一而再再而三的军事行动,我霹雳国军方忍无可忍决定对乏山地区的南国军队采取行动,务求将乏山地区的南国军队予以清除,恢复我霹雳国对乏山的控制主权。 乏山距离小毛崽所在的特务连并不远,要打仗的信息在边境一带传得沸沸扬扬,特务连里也没例外,弄得新兵们个个惶恐不安,激动不已。 一听说边境紧张的消息,小毛崽便问自己的班长,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王义连说:“主权问题,那是开玩笑的吗?人家又打上门来了,咱能容忍?呵呵,不打他才怪呢!又不是没打过他们。” 小毛崽又问,“那……我们会上前线吗?” 王义连笑了笑,然后反问道:“你怕打仗吗?” “我?”小毛崽支支吾吾,“我不晓得。” 王义连又问:“那你,想打仗不?” 小毛崽笑着说:“打架,我倒是喜欢。这打仗嘛,我也在电影里看过,端着枪,冲啊,杀啊的,蛮好玩的,过瘾。可真的要打仗……呵呵,我还没打过,也没想过,不晓得想不想。” 这话是老实话。王义连笑了,接着便说:“咱当兵的,服从命令就是了。想也没用,不想也没用,还是好好训练吧你。学会了排雷技术,那才有用,才不会吃亏,才不会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只要你肯学,以后训练,我这个当班长的一定好好教你,让你提高军事素质。” 小毛崽是何等的机灵?他晓得,当兵前,在南江城里自己老打架,之所以能打赢,那就是因为跟着大哥学了几手,有了功夫。虽然部队不同于地方,但不管咋说,学了本事,不论多少,也不论怎样的,那都是自己的,别人夺不去。艺多不压身,技高人胆大嘛!于是,听了班长的话,他当即点头,赶忙郑重地说:“是!我听班长的,以后一定更加好好学习,提高军事素质。” 可谁知,没几天,班长王义连和三个老工兵便被派去配合侦查兵去乏山前线执行战斗任务去了。这一去直到6月底才回到了连队。 班长一回来,小毛崽等新兵们便围着他,要他讲这次出去的经历。新兵担子嘛,对于战争的好奇,那是太正常不过了。但王义连却担心小毛崽他们听了打仗的事情,心里会产生胆怯,而造成恐慌。要知道,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流血牺牲的,而且对手也是号称军事强国的南国军部队。于是,他一脸笑呵呵第,卖起了关子,“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弄得大家特别失望。可小毛崽却不服气,更不信他的话,心想,没什么好说的?呵呵,真是好笑!都出去几个月了,怎么可能没什么呢? 这天晚上,趁熄灯号响了以后,小毛崽摸到班长床前,死皮赖脸地把他给拉了起来,出了营房,硬是要他讲讲。王义连曾听小毛崽说过,自己在家的打架经历,晓得他有种,是个不怕死的人。再说,他也拧不过小毛崽的纠缠,只好把自己晓得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小毛崽,但他却没说自己这次出去的表现。 王义连告诉小毛崽说,乏山战役是5月5日凌晨六时打响的,一直到6月31日才告结束,历时57天。还说,这是一次经过拔据点、守要点、打反扑、炮战及反特工袭扰等五种形式的综合战斗。对面的南国军先后投入步兵一个团两个营,炮兵六个营三个连,337师坦克营,198特工团一、二营,工兵514旅两个营。各种门径火炮百余门。南国军用坦克,火箭炮,160迫击炮等各种火炮,向我乏山地区倾泻了两万多发炮弹。整个乏山阵地被翻起了几尺深的松土,随便抓一把土就是几块弹片。南国军还采取强攻,偷袭等手段,以一个连,一个营直到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先后几十次向我神勇军进行反扑。在5月10日,5月16日,5月19日,6月7日天,南国军对我方进行了规模强大的反扑。我参战的神勇军步兵和炮兵部队密切配合,拼死守住了阵地。在57天的战斗中共打死南国军705名,打伤513名,摧毁各种火炮135门,击伤坦克二辆,摧毁汽车14台,缴获各种步兵武器弹药和其它作战物资一批。 最后,王义连还神秘地跟小毛崽说,他们最近也可能进驻乏山执行排雷的战斗任务,确保边境边民的安全。 果不其然,第三天,小毛崽所在的工兵排便得到了进入乏山,在边境一带执行战后排雷的战斗任务。新兵上战场,面对死亡,那个即神往又害怕的矛盾、复杂的心理,不说也能想像得到。 上了乏山,小毛崽他们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挖“猫耳洞”让自己住下来,安居才能乐业嘛! “猫耳洞”是什么呢? 第59章 有惊无险 关于“猫耳洞”,有资料和文章这样写道; “猫耳洞”是霹雳国人自己创造的,使用猫耳洞的历史也很长。在霹雳国过去的战役中大量使用过。而“猫耳洞”的名字,据称还是霹雳国内战时期神勇军中一位大将带领部下创造的。 它一般是在沟壕,土坡的侧壁挖一个洞。洞口应开设在土质好的阳坡,背风处,尽量避开阴坡,风口。然而,在霹雳国内今天的生活中,“猫耳洞”早已淡出、淘汰于人们的视野里了。但过来人,尤其是经历过霹雳国对南国的反击战的人,应该不会忘记; 在那个血与火的燃情岁月,“猫耳洞”是当时点击率很高的关键词,它一时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它的形式,而关键在于它独特的内涵。不是吗?如此小小的猫耳洞,却与前线将士的生存条件,战斗的胜败,乃至国威军威、人格精神等等密切相关,牵动着前后方亿万霹雳国人的心。 在乏山战役中,南国军一次次激烈、密集、凶狠的炮弹将猫耳洞炸塌了,神勇军的勇士们不得不血溅洞壁,顽强奋战,誓死坚守,做到人在阵地在,是与阵地共存亡!当战士们饮弹牺牲,或者身负重伤之后,而又一时无法撤下阵地时,也只能在小小的猫耳洞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如此暗无日光的半席之地,便成为了“新一代最可爱的人”最终告别世界,告别战友的“太平间”。 再说小毛崽那些新老工兵们,用工兵铲和工兵镐挖好猫耳洞以后,第二天他们便投入了战斗。不过,小毛崽这次随工兵排进入乏山执行的战斗任务不是与南国军刀对刀,枪对枪的干,而是把南国军占领乏山时埋下的地雷统统排除掉,确保边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工兵嘛,主要的战场就是雷区,主要面对的就是地雷! 这天,一出发,排长就命令战士们两人为一组行动。王义连带着小毛崽首先上去了,他们出手很顺,没多大工夫就排除了布设在地面上的7个拌环雷和埋入地表下的3个反步兵地雷。小毛崽虽然只排除了一个,但他很有成就感。哪知,正欲乘兴继续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中隐约传来了什么东西奔跑所发出的“嗖、嗖”的声音。哪是什么东西啊?没等他弄明白,只听一个当地百姓焦急的喊叫声又传了过来。 打仗跟打架差不多,都需要大脑机警,动作灵敏,反应快捷。小毛崽打架是高手,应变能力强得很。这不,发现情况异常,当即一惊,立刻停下手,身子向后退了一米,从身后取下微型冲锋枪做好了打的准备。与此同时,班长王义连也端起冲锋枪,蹲着瞄准了那东西跑动的地方。 “噢班长,是猪,呵呵,原来是个小猪,吓我一跳!”小毛崽松了口大气,笑着跟班长说,收起枪站了起来。 王义连也看到了小猪,直起腰,双手捂拢成喇叭状,用很不流利的当地话对着那个马上就要跑进雷区的当地百姓大喊:“别过来,有地雷,有地雷啊,别过来!” 那个百姓就住在不远处的村子里,战后没少耳闻目睹南国军埋下的地雷炸死炸伤村民们的悲惨事件。听到喊话后,他便站住没敢再往前追了,却带着哭腔向王义连发出了求救:“神勇军,我的猪,我的猪啊,快抓住它啊,神勇军。” 听到这话,王义连想到没想就要去抓小猪。小毛崽见了大吃一惊,前面可是雷区啊,进雷区去抓一头小猪,这不是玩命吗?于是,他连忙扯住了王义连,大囔道:“找死啊班长,那是雷区啊!” “放手啊!”王义连用力扳小毛崽的手,但小毛崽说啥也不松手。王义连灵机一动,端起冲锋枪对准小猪的前方一阵猛射,把路给封住了。说来也怪,那头小猪一发觉前头有动静便停着不动了。没一会儿便调头往回跑了过来,竟平安无事地从雷区窜了出来。 在小猪跑到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时候,王义连猛然扑了上去,双手抓住了它,然后抱着送到了那个正巧从无雷区追了过来的百姓怀里。 那百姓告诉王义连,这小猪崽是他借钱刚买回来的,特别胆小,刚才不知听到了村里的啥响声,受了惊吓才乱跑的。接着他又对着王义连连连道谢,然后搂着小猪高高兴兴地回村去了。 对于班长要舍命救猪的举动,小毛崽很不理解,认为他“有病”。王义连却跟他说,他昨天收了父亲的来信。他父亲在信里说,在家乡给他说了一门亲,已经定了,等他年底退伍回家就可以办。还说因为家里穷,他父亲就提前贷款买了几头小猪崽子,等养到年底,小猪长大后就可以宰了拿去卖猪肉,这样就有钱给他结婚了。 小毛崽好奇地问:“一头猪能卖多少钱啊?” “也就两三百吧。”王义连说,“你是城市兵,不晓得在我们农村,一头猪对于我们乡下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这里的老百姓也很穷,买头小猪也很不容易啊!小猪崽子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啊!” 这事过后,班长王义连的形象在小毛崽心中又高大了许多。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没过几天,他便永远失去了这位心目中个头矮小,形象却无比高大的工兵二班班长。 第60章 工兵的墓碑 那是一天上午,王义连带着小毛崽进入雷区,当探出第17个地雷时,王义连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目睹,小毛崽吓了一跳,忙问:“班长,怎么啦?” 王义连阴着脸,紧张地说:“这雷……很怪,我从没见过。” 小毛崽又问:“那怎么办?” 王义连深吸几口气,像是清除了一些内心胆怯情绪,然后说:“你退开,我来排。要是我失手了,你就告诉排长,要他们千万不能再排了,你就说是我说的,记住!” 这是什么话?听着就像是临终遗言似的。小毛崽赶忙拉住他的手,说:“那就不排了,我们回去吧,万一……” “开玩笑!当工兵的哪有见雷不排的道理?”王义连让小毛崽后退两米,并叮嘱说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上前。 小毛崽哪里肯听,只见他猛然抓住王义连的手,哀求似的说:“班长,不能冒这个险啊,我们……” 王义连笑着,故作轻松地说:“呵呵,我是老兵了,排个吧地雷……那还不是小意思吗?放心吧小周,我还没讨老婆呐,还不想死哦。” 小毛崽犹豫了片刻才很不情愿地后退了两米。谁知,刚刚停住,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不用想也知道,班长失手,排雷时地雷爆了。 小毛崽吓坏了,爆炸一完,他便起身不过一切地冲了上前,只见班长的一双手没了,面部血肉模糊,尽是碎铁渣滓,而喉咙处也插进了一块铁片,那血就像是打翻了的红色溶液,直往外流…… 虽说,小毛崽战前训练时也学习、训练过战时的急救方法,但他长这么大,毕竟还没见过这么真真切切的血腥、死亡情景,顿时便慌了神,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是紧紧地把自己的班长楼在怀里,拼命哭喊:“班长,班长!” 这时,在附近排雷的排长他们赶来了,立即掏出急救包进行包扎抢救,可是还没包扎完,王义连就失去了生命迹象,年仅22岁。 王义连班长,这可是在边防师的工兵队伍里大名鼎鼎的高手,优秀人物啊!他的出色事迹与排雷记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此刻…… 排长愤怒了,只见他脸红脖子粗地一把抓住小毛崽的胸口,瞪着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喝问:“到底什么雷?连你班长也会失手?” “我,我不晓得。”小毛崽结结巴巴地说道。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把自己班长交代的话跟排长说了。 排长把王义连的领章撕了下来塞进口袋里,他领章的背面记录了部队番号和他的姓名,这是要登记的。紧接着,他便命令小毛崽和两个老兵把王义连的尸体拖到后面去掩埋。然后咬牙道:“丢那妈!我就不信!”说完,就从一个战士手里拿过工兵铲和探雷针就要进入雷区。 一个老兵赶忙上前拉住他:“排长,你不能去排啊,王义连不是说了吗?那雷……” “起开!”排长用力推开了他,“不排?!那还要我们工兵干吗?这战斗任务怎么完成?” 听到这话,那老兵不做声了。 排长看了看战士们,沉声问:“你们,谁是先进党党员?” 两个老兵跨前一步,大声回答道:“我是。” 排长微笑着点了点头,严肃命令地说:“如果我也跟王义连一样了,你们接着上去排。” “是!”老兵一脸大义凌然,视死如归地回答道。 排长满意地点点头,拿着探雷针,一转身便要进入雷区。就在这时,负责步话机的通讯员叫住了排长,告诉他说上级来了命令,命令立刻、马上停止人工排雷,全部撤回等待命令。 原来,在这次遇到的地雷当中,有许多很先进很敏感的感应地雷,人体手指带有温度,一触即爆。以神勇军边防部队现有的人工排雷技术,很难确保万无一失。师部工兵团的几个排雷高手也先后失手牺牲了,为了安全只得停手。 得到命令,排长叹了一口大气,心想,这就难怪咯。接着,他便让大家准备撤退。可谁知就在这时,小毛崽和老兵吵架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排长一怔,转脸一看,就见小毛崽端着枪对准那两个老兵大囔:“埋埋埋,埋了老子就开枪毙了你们!” 排长走过来问是怎么回事?一个战士告诉他说,他们要掩埋王班长,小毛崽不让埋,说要把班长的尸体抬回去,埋在烈士陵园。还说谁埋班长,他就开枪打死谁。排长一听就火了,命令小毛崽收起枪,但小毛崽却没动。 “你个新兵蛋子!”排长怒道,猛然从腰间拔出手枪,一拉子弹上堂,然后送到小毛崽面前,“给你,你开枪,开呀!” 这怎么可能呢?但小毛崽这会儿心里正窝着火,窝着火不发,那多难受啊!于是,他忽然张口“啊,啊——”的大叫起来,举起枪朝天猛打。 没有情况却随便放枪,这是不容许的。小毛崽不晓得,排长却清楚得很。眼见小毛崽疯了似的,他吓了一跳,也更恼火了。伸手便抓住了枪,用力夺了过来。 小毛崽没有反抗,就见豆大的泪珠从他眼里滚落下来,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紧接着身体一软,跪在地上,哭着说:“排长,班长是烈士啊,应该把他抬回去埋在烈士陵园啊,呜呜……” 排长收起枪,叫句:“周立平!” 小毛崽一怔:“到!”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排长正色地说:“谁说是烈士就要抬回去?周立平,我可告诉你,既然已经来当兵了,你就要明白,我们每个人都和你的班长一样,都可能会被埋在这里,包括你自己在内。”说完,他带头动手挖坑,不一会就挖好了一个可以容下一个人的土坑,小心翼翼地把王义连放进了坑内。最后,排长又命令添土,没多大工夫战友们就用土把王义连的尸体掩盖住了。 眼瞅着添上去的土,排长的眼睛湿了,站着久久不动。忽然,他把手里的那根探雷针,用力往地上一插,然后猛一转身,命令:“撤!” 撤出10米左右,小毛崽回头望了一眼掩埋班长的地方,虽然泪水使他的视线模糊了,但他仍然清晰地发现,那根细细的探雷针笔直笔直地竖立在那,就像是排长专门给王义连烈士树立的一块墓碑——一块工兵的墓碑! 夜黑了,回到猫耳洞里,点燃一支红蜡烛,小毛崽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了地上…… 小毛崽所挖的猫耳洞是一个一人多长、两人左右宽、半人高的长方形的猫耳洞,是他和班长一起住的。 小毛崽记得很清楚,第一天上乏山,把猫耳洞挖好以后,班长便带着他和战友们寻找了一些树枝作伪装,将比较长点粗点的树干横七竖八地搭盖在猫耳洞的上面,然后又将细小的树枝树叶铺垫在那些横七竖八的树干上面,这样他们的猫耳洞工程才算完成了。 接着,王义连班长就让小毛崽进入猫耳洞,而他呢,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张上面有许多血迹的,并且已经发硬的也不知道是神勇军的还是南国军的军用棉被。当他把棉被拖进猫耳洞时,一股腥臭味直冲小毛崽的鼻子,竟脱口说了一句:“班长,这被子好臭啊!” 听到这话,王义连笑了,“臭?!呵呵,臭和你的身体和你的命比起来,哪个重要啊?” “我的命?!”小毛崽不解,不禁莫名地紧张胆怯起来。 见此,王义连便跟他解释,并嘱咐他,说如果听见炮弹呼叫的声音,就赶快把棉被盖在头上,这样可以挡挡弹片。不过最后,他又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补充了一句,“当然咯,小周啊,如果是你倒霉,那炮弹正好落在你头上了,那这被子也救不了你的哦。” “嘿嘿,真好笑啊!”小毛崽反应过来后,笑着说,“班长,你……吓我啊?!” 没错,为了让小毛崽这个新兵能产生一些死亡的概念,从而排除对于死亡的恐惧,王义连班长才会时不时地会跟他玩笑,吓他几句,让他的神经松弛,使寂寞的猫耳洞里出现一些笑声。 回想起这些,小毛崽的眼泪如泉水一般从眼里涌了出来。好一会儿,他才擦去眼泪,起身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包上山前买的“转运”牌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哪知,刚抽两口,正欲躺下来时,他便看到了一样东西,眼睛瞬间就瞪得圆圆的,神情出现了极度的愤怒和极度的恐惧…… 第61章 代理班长 小毛崽看见的是两只黑色的,约有半斤左右的黑山鼠,也就是山里的老鼠。一阵惊恐之后,他骂了一句:“塌马的!”猛地抬起脚,用后脚跟对准爬在前面的大山鼠狠狠地砸了下去。那山鼠被砸中了,肚皮翻了过来,发出“吱吱,吱吱!”的叫声。但没等小毛崽第二脚下去,那山鼠便一个翻身逃出了猫耳洞。 小毛崽打小就在社会的最低层浪荡,天当被地当床的四海为家,肚子饿时,垃圾堆里的东西也捡来吃过。或许正是有这奇特的经历,进入乏山之后,住在猫耳洞里,别的新兵受不了的那些带着血腥的臭气味、洞里的潮湿气味、空气不流通所导致的胸闷、闷热,他却能承受,面对着异样的气味,他也吃的进去食物,并很快地适应。 至于老鼠,小毛崽过去也见过,并不害怕。可是这山里的老鼠与他在南江城见过的老鼠相比,那个头实在是太大了。广省十八怪,蚯蚓当腰带,三个蚊子一碟菜。这一个老鼠,那也是一盘菜啊。这么大的老鼠,要是被它咬到了一口,那就惨了啊! 说来也怪异,那只大山鼠被伤了以后,山鼠们就再也没出现了。但小毛崽也觉着奇怪,心想,老鼠是怕人的,老子人都在这呐,它怎么还敢跑进来呢?真是好笑也! 四处寻视了一下,小毛崽才找到了答案。原来,早上出发时自己的压缩饼干没吃完,放在了被子上,许是那压缩饼干的香味把老鼠给引来。 这样一想,小毛崽便动手把洞里所以能吃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已经空了的装压缩饼干的铁盒子里。之后,他便又躺了下来,侧身看着班长昨天还睡过的地方,不禁一阵百感交集,很不是个滋味,叹了一口大气,然后对着班长睡觉的地方说:“班长啊,班长,你怎么……怎么就死了呢?唉!” 是啊,小毛崽的班长牺牲了,死在了他的怀里,人已入土为安了,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化做了山脉”永远永远地守卫在了边境,守卫在了被霹雳国高层领导人命名为“英雄山”的地方了。 连续3天,班长临死前的惨景不住地在小毛崽脑海里出现,使他常常做恶梦。惊醒以后,常常是一身冷汗,并不自觉的会掉泪。擦去眼泪,他的心里却感到无比憋屈。为啥呢?因为班长待他够哥们,他想给班长报仇。可是,班长是死于地雷,不是被人打死的,这仇咋报呢?报仇找不到大活人,哪能不憋屈吗? 好在小毛崽是个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十几天过后,他的情绪就有了转机慢慢地恢复过来,重新投入到了排雷的战斗中。不过,亲眼见了班长之死的小毛崽却跟原来却大不一样了。为啥呢?因为,他要向班长学习。 正因如此,在小毛崽的《退伍鉴定书》上,特务连的领导给他下了这样的评语:“周立平同志在对南国反击战乏山战役中,充分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胜利完成各项战斗任务!”就是这句评语,在多年后的那个关键时刻帮了他的大忙。不过,这是后话,在此不表。 还是说眼下吧。针对小毛崽处处勇敢表现,工兵排长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考虑到王义连在工兵排里的排雷技术,以及爆破等等工兵各项技术都是顶尖尖的,无人能比。而他喜欢的小毛崽跟着他学习了这么久,也已然成了一高手。更为主要的是,他在班里人缘很好,不论是老兵还是新兵,跟每个战士的关系都相当融洽。为此,排长破格让他代理二班班长职务,带领班里的战士们执行战斗任务。 呵呵,代理班长职务!说起来,这也算是小毛崽生平第一次进入“领导岗位”了,不过不是唯一的,更不是最后的。 …… 虽然,手工排雷危险性大,神勇军边防部队中许多像王义连这样优秀的工兵战士相继失手。但南国军在边境埋下了无数个各式各样的地雷,给边民的出行、劳动都造成了巨大的危害,不排除是不行的。 可是,雷区四处充满危险,不仅雷场分布地形复杂多样,而且埋设的地雷种类也多,有压发雷、绊发雷、跳雷、定向雷、触发雷、抛撒雷、防坦克雷……等等20多种,它们中有国外制造的地雷,有军事大国制造的地雷,有南国自己制造的地雷,也有霹雳国研制的地雷。 南国国主在世时,霹雳国与南国那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做大哥的霹雳国曾无偿支援过他们大米和军事技术。不过,南国成了白眼狼,翻脸不认人,恩将仇报,对付霹雳国也可谓是煞费苦心。在边境布雷时,还真的狠动了一番心事。他们把雷常常埋在石缝里,山旮旯处,树杈上,而且多是两三颗串连在一起,工兵们称其为“连环雷”、“母子雷”、“阴阳雷”,这些雷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也被工兵们喊着:诡雷! 然而,小小南国在泱泱大霹雳国面前,那点本事又算得了什么呢?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嘛! 这不,总结首次对南国作战的经验与教训,以及作战的特点,还有近期排雷遇到的情况,霹雳国神勇军发明了一种“爆破排雷”的方法,也就是用一根长约2米,宽约13或15公分,厚为1公分的木板,上面用布包扎一定重量的tNt炸药,通过导火索和雷管引爆炸药,产生冲击波,然后依靠冲击波引爆地雷。 距离乏山不远处的南国境内,有座姆山。那山比乏山要高一些。南国军被霹雳国神勇军赶出乏山并没死心,在姆山上安排了狙击手,日间不停地用望远镜对神勇军进行观察,一旦发现目标便会开枪,甚至是开炮。让神勇军吃了一些亏。所以,为了安全,爆破排雷的战斗,小毛崽他们也只能是在夜间进行。 这天,天黑下来以后,待月亮和星星冒了出来,借着星月之光,小毛崽和工兵排的战士们就扛着包扎了tNt炸药的木板,从猫耳洞里出来了,他们这次是以班组为单位执行任务。既然是以班组为单位,那领导、指挥战斗的人,自然便是一班之长了。 小毛崽所在的二班,除王义连牺牲外,还有9人,其中4个老兵,5个新兵。由于小毛崽是新兵,又是新上任的代理班长,根本没有战斗经验。排长很不太放心,执行任务时一直叮在他们班,协助他指挥爆破排雷。 爆破排雷是采取轮流制,老兵先上,新兵后上。转了三轮,见排雷顺利,排长就跟小毛崽说:“怎么样小周,能完成任务吗?” “能!”小毛崽用力点头说,“没问题。” “那好,我去别的班组看看。”排长说着便直起了身子,又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笑着说,“别紧张,夜里爆破很安全的。” “我晓得。”小毛崽也笑着说,“放心吧排长。” “那我去别处看看哈。”排长说完就离开了。 可谁知,排长人刚离开班组不久,一个意外的情况便出现了。 第62章 新兵蛋子 有个从湖西省株城入伍的城市兵,叫李刚。他端着捆绑了tNt炸药的木板,弓着腰跑出战壕。可谁知,没过一会儿就见他空着手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或许同是来自城市,在工兵排里,李刚与小毛崽走的很近,关系很好。眼见李刚的模样,小毛崽玩笑地说道:“干吗干吗啊,慌慌张张的,吓到了吧。呵呵,真是好笑啊你!” “不是。我,我……”李刚喘着粗气,擦了一把汗,这才结结巴巴地说,“班长,我看见……看见了一个死尸,只有下半截,没有……没有头。”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便出现了紧张和恐怖。在场的人,尤其是新兵们不由得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寒气,只感觉心颤肺抖,瞬间便吓得面无血色,你看我我看他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知道,这些新兵们,包括小毛崽在内,在家都没见过死人,也就是前几天看过王义连牺牲时的惨状,那已经几夜没睡好了。这会儿又听说阵地前沿出现了死尸,而且还是无头死尸,这能不让他们感觉害怕吗? 小毛崽也是一脸煞白,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战战兢兢地问李刚:“你……你说什么,你看到了……死尸,还是没有……头的?!” “是啊是啊!”李刚很肯定地说道。接着抬手拍了拍胸脯,“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转向身边的战友,问,“水呢?我的水呢?快给我!” 一新兵忙把水壶递给了李刚。李刚接过水壶,一拧开便“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 看见李刚猛喝水,其他的新兵也纷纷拿起随身带的水壶,大口大口地灌,好像喝水能压抑住心中萌发出来的恐惧似的。 “好了,别紧喝了,喝完了等下你喝什么?”小毛崽一把抢下了李刚的水壶凶道。转念一想,又是一头雾水,满腹狐疑,嘀咕了一句,“怪事,阵地前沿怎么会有死尸呢?”他觉得这实在是太古怪了,不禁又追问一句,“李刚,你没看错吧?!” “没有!绝对没看错!”李刚再次肯定地回答道。 这时,一个名叫罗根宝的老兵冷冷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呐。阵地上有死尸,这有什么奇怪的嘛!” “可是……没有头啊!” “那肯定是被炮弹炸没了。” 小毛崽依然是一脸的不解和不信,吞了吞口水,又问,“不是说……死尸都被埋掉了吗?怎么……嗳,这是怎么回事啊?” 见代理班长发问,于是,罗宝根和几个老兵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告诉小毛崽,说乏山争夺战打得很惨烈,南国军死了很多人,尸体就扔在了阵地前沿。考虑到眼下正值夏季,尸体容易腐烂发臭。神勇军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打算派人出阵地把尸体掩埋。可是,人刚出阵地,敌方南国军就开枪开炮,阻止掩埋尸体,企图利用腐烂的死尸气味打击神勇军坚守阵地的战士。不过最后,利用夜色作掩护还是把尸体都掩埋了,而李刚所看到,应该是“漏网之鱼”。 听完讲述,小毛崽才明白地点了点头,恨恨地说,“塌马的,这样的损招,他们也想得出来!真是好笑!” “翻眼不认人的白眼狼有什么恶事想不出来,做不出来的呢?”罗根宝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问李刚,“嗳,怎么还没见爆炸啊?这都过去几分钟了哦。” 听到这话,李刚愣住了。 小毛崽也好生奇怪,对呀!怎么还没听到爆炸声呢?也问李刚:“你把炸药放好了吗?拉了导火索没有啊?” 李刚回答说:“我放好了,拉了啊!” 小毛崽一怔,“拉了?!拉了,那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爆炸呢?” “不可能的。要是拉了导火索,那tNt不可能不爆炸的。我说小李,你糊弄谁呀你?哼哼,我看你呀,就是怕死,没拉就跑回来了。新兵蛋子,胆小鬼!”罗根宝一脸不屑地说道,他根本不相信李刚的话。 李刚心里也正莫名其妙着,为啥自己放进雷区的木板不爆炸?可是,听了罗根宝的话,他很不服气,却又没有过硬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只是没一点底气地大声顶撞道:“你,你才怕死,你才是胆小鬼呢!” 在特务连里,在工兵排里除了小毛崽这个新兵蛋子胆大,曾顶撞过老兵几次,其他的新兵,像李刚,那是特别老实的,他们从没有对老兵失敬过。进入乏山参加战斗以后,他们对老兵那更是尊敬的不得了,说啥是啥,要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唯唯诺诺的从没违背过。工兵排里的老兵们个个都是参加过对南国军的战斗,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新兵蛋子不服都不行。也正因这样,罗根宝才会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地说李刚是胆小鬼。可眼下呢?这李刚居然也敢顶撞老兵了,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反了吗?罗根宝那个恼火啊,猛然用手指着李刚的鼻子,又大吼道:“要不,就是你看到了死尸,吓破了胆,把炸药给扔了,是不是?” “我没扔!”李刚大声叫道,脸涨得通红通红,“我放好了炸药,就……就拉了导火索。” 罗根宝也大声吼了起来,“拉了,那怎么还不爆炸?我看你就是怕了。要是不怕,你再去!” 如果李刚说的话是真的,他确实拉了导火索,木板没爆炸。那么,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雷管有问题;二是导火索受潮了,没燃烧。假如是这两原因中的前者,那倒没啥,重新安装雷管、导火索,再重新引爆,也就没事了。可是,要是导火索受潮了,却又没彻底的熄灭,仍然留有余火,也许三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料不准啥时候温度升高,猛地又燃烧起来了。这样的话,人再过去,一旦遇到爆炸,那准会被炸上天的。 李刚虽是新兵担子,可这点工兵知识还是懂的。于是,当听到罗根宝的话后,神情一下子紧张、支支吾吾,“我?我……”说去不是,说不去也不是。 “你我什么我呀你!再去呀!”罗根宝又紧逼一步,催了一句,好像有心要跟他过不去似的。 “算了算了。”小毛崽这时说,“我去看看。” “你去?”罗根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刚等新兵更是惊恐万状,忽然间好像不认识他小毛崽似的,直愣愣地盯着他,暗暗嘀咕,难道你不晓得,这一去有多大的危险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小毛崽自然也清楚前面所存在的危险,但在表面上,他却若无其事,淡定地笑了笑,说:“呵呵,真是好笑!你们看着我干吗?我不去,谁去?” “我去!”罗根宝用力说,“在部队,我总比你多吃了几天饭,这种事那轮到你这个新兵蛋子,你呈什么英雄啊你!”显然,他刚才对李刚的恼火只是表面的,心里并无丝毫的恶意。 罗根宝嘴里左一句“新兵蛋子”右一句“新兵蛋子”,一副高傲、瞧不起新兵的神情,小毛崽这个新兵看着心里很不爽也很不服。这会儿见他又在自己面前显摆老资格,根本不把他这个代理班长放在眼里,那就更加有气了。 你有傲气,老子有傲骨!于是,小毛崽没好气地冲道:“你去?!谁要派你去了?啊!你以为你早一两年当了兵就不得了了是吗?真是好笑!” 罗根宝一怔,“你这叫什么话啊?” “我这叫人话!”小毛崽板起面孔,目光犀利地盯着罗根宝,提高了嗓子大声说,“我告诉你,我是代理班长,在这里我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小周,你误会了,我怕你是新兵,经验不足。再说了,你……真的不怕?” “我怕……有用吗?我怕死,那就不会死了吗?哼哼,真是好笑。懒得理你!”小毛崽说完,没等罗根宝有啥反应,拿起一木板便跳出了战壕。 一出来,他便停住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砰砰”直跳,多少也有点害怕。可是人都出了战壕了,哪能再回头?于是,不禁自言自语自我安慰道:“死?!人就那么容易死吗?真是好笑,老子就会这么倒霉?” 还别说,就这么一想,小毛崽视乎就把生死顾虑抛开了,精神头也就来了,只见他豁出去了似的深吸一口大气,然后猫着腰向阵地前沿深处小跑着进入了雷区…… 第63章 爆破排雷 小毛崽他们是夜里8点整从猫耳洞里出来进入乏山执行爆破排雷任务的,到这会已经进行了3个多小时。此时,繁星朵朵,那圆圆的月儿高悬在空中,明亮如镜,银色的光芒照耀在乏山上,使阵地仿佛白天一般,明明亮亮,清清晰晰…… 快到达雷区时,借着星月之光,小毛崽看见了李刚所说的那具只有下半截,没有头的尸体。好在事先听说过,心理上有了一定的准备。不然,咋一目睹这残缺不齐,腐烂发臭了的尸体,饶是他小毛崽再胆大,恐怕也会像李刚那样吓得直冒冷汗,魂不附体。 的确,小毛崽没害怕,但强烈的好奇却突然涌起,在他心里作祟,居然使他放下了木板,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想瞧瞧这到底是南国军的士兵,还是我神勇军牺牲的烈士? 哪知,接近尸体还剩几步之遥的时候,一股尸体腐烂之后的怪异臭味直扑过来,使小毛崽感觉一阵猛烈的、生平从未经历过的恶心,胃里的食物突然翻江倒海直往喉咙口上串,忍不住一张嘴,“哗啦”一声,晚上吃的一些压缩饼干和压缩罐头统统都被呕了出来。 “塌马的。”小毛崽呕吐完毕,狠狠地骂了一句,抬手擦了一下嘴。接着,他便回头重新拿起木板,往阵地前沿深处小跑而去。到达爆破位置,就看见了李刚所放的那块没有爆炸的木板,凑近一检查才发现,是导火索没拉,不禁笑了,自语道:“嘿嘿,这家伙,真是好笑耶!果然是吓得没拉导火索。” 于是,小毛崽把自己带来的木板放下,然后用力一拉导火索,顿时五颜六色的火星“嘶嘶”的冒了出来。紧接着,他又动作飞快地把李刚放的那块木板上的导火索也拉燃了,然后猛一转身,拔腿就往回跑。他人刚跳进战壕,片刻就听“轰!轰!”两声巨响传来,同时天空也出现了红光。紧接着,地雷爆炸的声音也接二连三的传了过来…… 一场意外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之后,爆破排雷的战斗继续进行。 这时,新兵小钟凑近小毛崽,问:“班长,有水吗?给我喝一口。” 小毛崽取去下水壶递给小钟。可是,小钟举起往嘴里倒了半天也没倒出一滴水。见此,小毛崽就大声问:“你们谁还有水?”然而,他得到的回答是,全班人的水都喝干了。 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无疑指的就是后勤补给。而水,就是后勤补给中的重中之重。 在乏山,一旦遇到雨天,战壕里和猫耳洞里都会积水,但是没下雨的时候,山上又会严重缺水。乏山距离我军后方很远,但距离南国境内的姆山却比较近。而且,南国军在姆山上有观察哨,安置了狙击手和固定炮。运送补给的战士们为此牺牲了不少。不过,这阻止不了运送补给的队伍。 虽然,为了领土主权,为了坚守在乏山上的前线战士,神勇军战士敢于冒很大的生命危险,但也很难把阵地上的所需物资送上乏山。 为啥呢?因为阵地上和住在猫耳洞里面的战士们需要的粮食,水,煤油,蜡烛和弹药。粮食主要是压缩饼干和压缩罐头,体积小,不占什么地方,一次就可以背不少上去。用于照明的煤油和蜡烛,一桶和一袋都可以用很长时间,一箱弹药也可以用很久。只有水的体积很大。可是,再大的一袋水,一般也不过就20升左右。而一个人每天都要喝水,水是生命之源嘛,但一袋水也喝不了几天。 当时,后勤部门试图努力让乏山上那些“猫耳洞人”,包括小毛崽他们在内的战士们,每人每日供水量提升到1,5升。不过,这1,5升不只是饮用水,还包括做饭时的用水,可惜始终没有能够达标。这样一来,乏山上、猫耳洞里面都严重缺水。 一般来说,一个人每天至少要喝半升水才能保证正常的生存。每天人由于流汗,排泄要消耗一部分水分,正常的成年人一般一天至少要喝2升水才可以保持身体的健康。而乏山上和猫耳洞里,温度较高,人出汗量远远超过正常人的标准,消耗水分自然就更大。 乏山上坚守阵地的战士们每天可以的用水就是半升,这只能保证人的基本生存。在很多极端情况下,比如南国军开炮和袭击神勇军,神勇军背送物资的战士们上不了乏山,战士每天只能供应0.2升水。这样的情况往往要持续10多天之久。这样一来,缺水现状,很不幸地在乏山上出现了。战争是残酷的,乏山战役也是惨烈而残酷的。 眼下,听说大家的水都喝干了。小毛崽倒不以为然,只是命令小钟和李刚两人拿着大家的空水壶去找水,其他的人则继续执行爆破排雷。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小钟和李刚找回来水后,战友们拧开水壶盖就猛往嘴里灌…… 只见老兵罗根宝大口喝了几口下肚之后,突然火冒三丈,抓狂似的冲李刚、小钟大骂,“丢你妈!你们,你们装的这是什么水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惊诧不已,问罗根宝:“怎么啦?” 没等罗根宝开口,刚才喝了水的人便告诉小毛崽,那水难闻极了,根本不能喝。 小毛崽刚才并没喝水,此刻一惊,“哦?难闻,不能喝?!”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夺过罗根宝手里的水壶就往嘴里灌水,他这会儿也是口干舌燥,渴得受不了。然而,喝了几口水下肚之后,他却没感受到水给他带来的痛快,相反却有一种想呕吐的难受。只觉得那水在嘴里是粘糊糊的,腥味特大,还带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道,使他一个劲地直想往外呕吐,再也不想喝了。但他忍住了没吐,而是放下了水壶,问:“李刚,你们是在哪弄的水啊?” “就在前面啊!”李刚回答说。 “前面正好有个坑,里面有水,我们就装了。”小钟也补充说道。 没错。李刚和小钟是在战壕里的一个弹坑里发现了有水才用水壶装了回来。可是,那弹坑是没被月光照着的,在黑暗处,李刚和小钟没看清楚,那个水坑里的水,上面还漂浮着血衣和一些带有血迹的棉纱条等物品。试想,那样的水怎会可能没有异常的怪味呢? 小毛崽不知这情况,面对此情此景也不晓得咋处理。没办法,他只好来硬的了,说:“不就是难闻吗?喝了……还会死啊!真是好笑,我刚才不是喝了吗?啊!你们啊,想喝就喝,不喝拉倒,别再唧唧歪歪的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不敢做声了。 “下面该谁去了?”小毛崽忽然问道。 “我去!”李刚站了出来,用力说道。于是,拿起端着木板跳出了战壕…… 这夜,爆破排雷直到零点才收队。走在回驻地的路上,那罗根宝便追问小毛崽:“小周,李刚到底拉没拉导火索啊?”他这一问不要紧,却把大家伙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纷纷聚了过来,也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那李刚却没凑过来,神情异样的紧张,心补补跳个不停。他晓得,小毛崽一定会回答罗根宝的问题,而他的回答,直接关系到他作为一名神勇军军人的名誉、人格,以及他以后在班里的地位。因为胆小怕死的军人是没人看得起的。 面对老兵罗根宝的追问,小毛崽将如何回答呢? 第64章 私自下山 本来,小毛崽早料到了罗根宝定会向他追问,心里也早盘算好了,跟他来个打哈哈,不把实情说出来。所以,收队时他也没提这事。可这会儿,眼瞅着不只是罗根宝一个人关心了,大家伙都好像是不弄个明白誓不罢休似的,不给个交代,怕是不得完了。但他也晓得,如实说了,那李刚准没面子。于是,只好装傻充愣,憨憨一笑,又对罗根宝说:“呵呵,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当时也有些紧张,根本就没注意导火索拉没拉。” “我不信!”罗根宝用力说道。 “你不信?!”小毛崽做出无奈状,“那我有什么办法。不过呐,我……我好像没看见拉环。” 听到这话,李刚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没看见拉环,那不就证明,那拉环被拉掉了吗?既然拉了拉环,没爆炸,那就是意外情况了,不是他李刚怕死。结果,罗根宝也没再说啥了,这样一来,这事才算是真正过去了。 事件虽然过去了,但从此,小毛崽这个代理班长在李刚的内心深处却留下了一个“恩人”的印象。 其实,排长让小毛崽担任代理班长,罗根宝几个老兵心底里是有些不服气的,暗想,这家伙入伍还不到一年呐,整个一新兵蛋子,他凭啥呀?但排长既然任命了他,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尤其是战争期间。所以,罗根宝几人心里再不服气,那也不好明着与其作对。可是,今夜的意外,小毛崽的壮举,那可是令罗根宝几个老兵刮目相看了,这个新兵蛋子还真是有种,有一副军人所应有的铮铮铁骨,不简单啊! 次日,排长知道了昨夜发生的情况,对于小毛崽的处理方法很欣赏,在全排会议上对他提出了表扬。打这以后,小毛崽在班里人的威信提高了不少,地位也算是巩固了。 排雷的任务进行了3个月才结束。紧接着,他们又开始了挖坑道的任务。夺回乏山,那就得守住不是?挖坑道就是给坚守乏山的边防军战士们住的,因为坑道怎么说都比猫耳洞宽敞,人住着舒服许多。 挖坑道时,他小毛崽那也是特别的卖命,啥活重,啥活具有危险性,他都抢着干,处处带头,深得战友们的信服,这使小毛崽暗暗欢喜,别提多得意。 可谁知,没过几月,随着战火硝烟的逐渐淡薄。小毛崽就觉得在这乏山上,吃,没啥好吃的,玩,没啥好玩的,电影也没得看。最关键的就是,方圆百里的连个美女也看不到,真是说不出的寂寞、苦闷,没劲透了。与在南江城那无拘无束、逍遥自由的日子比起来,实在是痛苦不堪,无法忍受。 这天一早,排长把小毛崽几个班长叫到身边,说:“今天我要回特务连一趟,明天才能回来。这两天,你们就带着自己班的人在驻地休息、待命,别乱跑了。” “排长,”小毛崽猛然问,“是不是……我们也要撤回去了?” “很有可能哦!”排长高兴地说,“我们这边,现在也没什么战事。不过,我听说云省边境那边的硝烟味很浓,可能会有仗打。这次出来,我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估计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该回去了。” “太好了,哈哈!”小毛崽兴奋地叫了起来,接着又哭丧着脸说,“排长,这里实在是……实在是没一点儿味道。唉,寂寞难熬啊!” 无聊苦闷,寂寞难熬。这是乏山上所有军人的共同感觉,排长带领全体特务连工兵排的战士上山已经有几个月了,他自然也是感同身受,深有体会,特别理解小毛崽的心情。于是,他走近小毛崽,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小周啊,再坚持坚持吧。哦对了,这几天没事,我看,你写份入党申请书吧,我做你的介绍人。” “入党?!”小毛崽一怔,显然,他从没想过这事。 “是啊!入党,向组织靠拢。在山上,你表现很勇敢。我估计加入先进党没问题。”排长说到这,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又含义深刻地说,“入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听我的没错。” “那好,我写。”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排长说完,便和通讯员一起向山下方向走去。 目送排长离去,小毛崽就犯难了,心想,这入党申请书,我哪会写哦。于是乎心里再次涌起深深的悔意,后悔在南江城时没听大哥的,好好学习文化知识。现在居然连一份入党申请书都不会写,真是丢人啊!“唉,不听大哥言,吃苦在眼前啊!”他又一次在心里说。 回到班里,小毛崽就把今明两天休息的命令跟班里人传达了。 命令传达完毕,罗根宝4个老兵一离开,小钟和李刚几个新兵就激动不已地把小毛崽给围住了。只见小钟一脸笑咪咪的表情对小毛崽说:“班长,嘿嘿,我们下山去……玩玩吧。” 这话可真要买命啊,太具诱惑力了,陡然间便把小毛崽自由散漫,顽劣调皮的本性给勾引出来了,弄得他心里痒痒的,想也没想就大声答应道:“下山玩玩,好啊!” 哪知话一出口,他就想起了排长对他的建议,于是瞅着李刚看了好一会,问:“李刚,你是高中毕业吧?” “是啊!”李刚随口答。 “李刚,你先帮我个忙,帮我写一份入党申请书,怎么样?” “行!”李刚当即答应道,“我晚上就帮你写。” 下山,离开乏山阵地,那是得经过上级部门同意才行。目前,虽然种种迹象表明,乏山以及附近都不可能发生什么战事,但作为在乏山执行战斗任务的工兵战士,休息待命期间私自下山,脱离岗位,虽够不上“临阵脱逃”的罪名,但要说是严重违反战场纪律,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违反战场纪律,那是很严重的行为,一旦被发现,那是会受到严厉处分的。 入党申请书的问题解决了,小毛崽定心了,就问李刚和小钟,“我们去哪里呢?”此时此刻,他全然忘记了军纪与军规,也忘记了他是想火线入党的战士。毫无疑问,这小毛崽什么物质上苦都能吃,就是吃不下寂寞无聊所带来的精神方面的痛苦。 小钟、李刚几个新兵蛊惑小毛崽带他们下山去转一转、玩一玩的要求被答应了,那个高兴啊,真是无比。可听到这一问,又懵了,不知如何回答。敢情,他们也不晓得该去哪里玩。再说了,这乏山四周除了山还是山,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对了。”小毛崽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力说,“我前几天听说了,说山下有龙眼。嘿嘿,我们就带点压缩饼干去,找山下的老百姓换些龙眼来吃,怎么样?” “好啊班长,我跟你去!”小钟第一个说道。 “班长,我也去。”李刚也激动地说道。 紧接着,其他的新兵纷纷报名。小毛崽笑了笑,“嘿嘿,真是好笑也!你们都想去啊?你们……就不怕下山会遇到南国军特工?” “不怕不怕!”小钟做出痛苦状,说,“嗨呀班长,不怕告诉你,我在这山上都快闷死了,巴不得遇到特工跟他们打一仗呐。” “就是!”李刚附和着也说,“呆在这个鬼地方,不是排雷爆破就是挖坑埋雷,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跟他们刀对刀、枪对枪的交火打几仗呐。” 听到这话,想起几个月前李刚在执行爆破排雷时的那次表现,小毛崽一下子好像不认识他似的,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李刚,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 李刚把胸一挺,头一昂,用力说:“当然是真的咯。” “哟呵,”小毛崽笑着说,“看来,你现在是胆子大了啊你!” 李刚憨憨一笑,说:“呵呵,班长,我现在真的是不怕了。在这山上,呆在猫耳洞里,实在是太闷了。你就带我也下山去玩玩吧。” “好!李刚、小钟,我们三个下山去,其他人都留在这,等着吃龙眼。”小毛崽郑重地说道。最后,他还千叮嘱万嘱咐,此事一定要保守秘密。还声色俱厉地说,谁要是说出去了,他就揍谁。 就这样,小毛崽和李刚、小钟全副武装,高高兴兴地下山来了。所谓的“全副武装”就是,三人都带上了压满了子弹的微型冲锋枪,探雷针,穿上了防刺鞋。李刚和小钟背上了军用书包,书包里装了一些压缩饼干。另外,小毛崽还带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把匕首是王义连留下的遗物。 这次私自下山,小毛崽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乏山脚下,他竟意外地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大学生姐姐,并与这位女大学生结下了一段长达几十年之久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凄美爱情,并开花接出累累硕果,也可以说是:孽业。 第65章 女大学生 能和班长一起下山来走走、玩玩,小钟,李刚犹如长期关在鸟笼里的小鸟放飞了,兴奋得不得了,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竟张嘴高声唱起了欢快的《打靶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风展红旗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快到山脚时,3人大老远地就看见了前方山腰间有一条大马路,马路上有3个身着工作服的老百姓,两男一女。两个男人正在用支架支起的仪器进行观察、测量着什么,而那女人正在一边记录,写着什么。 乏山四周连绵起伏的都是山。驻守在山上的士兵们下山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是吃,二是看。 吃,就是找个小饭店,或是在连队里弄几个炒菜,喝几杯好酒,好酒好菜养胃、解馋啊!不过,小毛崽3人这次下山,吃菜喝酒,那是不可能的。至于看嘛,那就是看女人,漂亮女人养眼啊,那也是另一种解馋不是? 此时此刻,发现了女人,3人一下子便情绪高昂,热血沸腾起来,只听小钟指着那边激动不已地说:“班长,你快看,那有个女的。” “看到了,看到了。”小毛崽连连回答。 “他们在那干吗啊?”李刚问道。 “看那样子……好像是在搞什么测量吧,可能是要修路了。”小毛崽回答说,又催促,“快走快走!我们去马路上看看!” 于是,3人加快了步伐奔向那女人。 一上大马路,见两个男人已经去别处了,只留下那女人独自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文件夹似的本子放在膝盖上,正埋头用笔一丝不苟地在写着什么,对于来了3个当兵的,正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馋猫似的盯着自己看,她丝毫不晓。 小毛崽对小钟和李刚笑着说:“你们……上去跟她聊聊?!” 不知何故,听到这话,李刚和小钟居然吓了一跳,当即做出胆怯畏惧状,连连摆手。 小毛崽被两人的模样弄得莫名其妙,很不解地说:“嘿嘿,怪事。没看到女人嘛,你们就想看,现在看到了又不敢去跟人家说话。呵呵,你们啊,真是好笑,没用。” “我们?嘿嘿,我们……”小钟憨笑着说道。无意中发现山坡不远处有许多龙眼树,树上结了很多饱满的龙眼。于是,灵机一动,对小毛崽说,“班长,还是你去找她说话吧。我和李刚去那边摘龙眼。” “对对对!班长,还是你去吧,你去。我们去摘龙眼。”李刚立即响应,说完就和小钟一起向山坡上的龙眼树跑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看着两人像躲什么似的溜了,小毛崽觉得很可笑,不自觉地又咕噜了一句。然后向那女人走了过去,并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要知道,当兵前在电杆厂里他小毛崽是独一无二的,在特务连里,他同样也是独一无二,没人可比的。跟陌生女人搭讪,对他来讲,那算啥? 然而,忽然来了个当兵的,从天而降似的就落在自己的身边,那女人微微吃了一惊,不禁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小毛崽的脸直打量,然后有些紧张地低声问:“你?你……你是谁啊?” “神勇军!”小毛崽回答道,接着两眼发亮,胆大而率直地迎着她的目光也认真地打量起她来,只见这女人约有23岁左右,扎着两根齐肩的辫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工作服,里面是一件白的确凉衬衣,白衣领翻在外面,显得青春蓬勃,热情大方;工作服稍微紧身了一些,使得她身材曲线突出的比较明显,楚楚动人;她的皮肤不是很白,却很光滑;一对不粉而黛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晶莹黑亮的大眼睛…… 小毛崽入伍快到一年时间了,期间没有这样看过,更没有见过这样的广省美女,一时间竟然看得入神、痴迷了,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哈,姐姐,你好漂亮啊!” 小毛崽原本就是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貌美如花的美少年。这会儿又是一身满带尘土的绿军装;刚才还是挎在肩头上的那把微型冲锋枪因为蹲下来,而放到了怀里,仿佛使他一身卓然、柔美气质中,更是添加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和军人的色彩。这些内容,莫名地使这女人心头为之一热,竟如小鹿撞过一样,一瞬间,心便忐忐忑忑,怦怦乱跳…… 而此刻,小毛崽那一双清澈如水的俊眸肆无忌惮的直视着自己,一声“姐姐”和那句出自心灵深处的赞扬,陡然间就使她有了喝了蜜一样的感觉,心里甜蜜蜜美滋滋的,脸颊立马就出现了羞羞涩涩的淡淡红晕。 “姐姐,你在这干吗啊?”小毛崽问道,一点也不拘束,更没有见到漂亮女人就腼腆、扭捏的样子。 “哦,我在和同事搞计量呐。”女人理了理刘海,镇静地说道。视乎是被小毛崽的淡定感染了似的,神情一下子也变得自然流畅了,又问,“你呢,是在乏山上打仗的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周立平。”小毛崽回答道,接着就把自己进入乏山执行战斗任务的情况,以及自己特务连的驻地一一告诉了她。末了,他又笑问,“你呢,叫什么名字啊?” “我姓唐,叫唐云烟。”唐云烟说道,接着也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毛崽。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知道,唐云烟是广省宁城人,现在宁城大学读三年级,学得专业是“建筑机械”,也就是建筑高速公路、桥梁专业。这次上乏山是随同“宁城筑路机械大队”的技术人员来实习的。 介绍完毕,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了很多很多。 “啊,你是大学生啊!”小毛崽很惊异地说道,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这有什么嘛!”唐云烟不以为然地说,暮然发现小毛崽的手指甲很长,指甲里黑乎乎脏兮兮的。“你看你的手指甲,多长啊,脏死了。” 听到这话,小毛崽伸出十指看了看,自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我正好有剪指甲的,我帮你剪指甲,好吗?” 小毛崽高兴极了,求之不得,忙把右手伸到了唐云烟的胸前。于是,唐云烟拿出指甲剪,左手握住小毛崽的手,右手拿着指甲剪小心翼翼地为他剪起指甲来…… 手被唐云烟柔软的手握着,小毛崽当即便想到了在南江城时,汪杰姐姐平日里对他的关心、关怀。而眼下呢,自己进了乏山,呆在猫耳洞里,几乎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前后比较,一种久违了温暖、温馨在心间油然而生,使他眼前居然出现了一道雾气。 不想,唐云烟这时却问:“小周,你多大了?”抬起脸,发现了小毛崽眼里的泪光,不由得一震,柔声问,“怎么啦?” “哦,没什么,没什么。” “小周,你在这打仗,受苦了吧?!” “没有没有,这里不苦,不苦。” 唐云烟很怀疑地瞅着小毛崽,好一会又问:“真的。” “真的。”小毛崽想也没想就回答说,一副天真纯洁的摸样,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吃苦是什么意思似的。 唐云烟很感动,又低下头为小毛崽剪起指甲来,看着他细细润润的手背,可手掌上却一层一层的老茧,内心一阵阵酸楚和恻然。不过,在颜面上却未流露,又问:“你多大了?” “我19了。你呢?” “这个……我才不告诉你呐。”唐云烟嫣然一笑,带着几分俏皮,“反正你叫我姐姐就没错。嘻嘻,怎么样,我这个姐姐……还好吧?!”说到这,她移动了一下屁股,空出了半边石头,又亲热地说,“小周,蹲着累,来,坐在姐姐身边来。” “好咧!”小毛崽大声回答道,紧挨着唐云烟坐了下来。 哪知,刚坐下来接听见“轰!轰!”的两声巨响,就像是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声从附近传了过来。 “啊!”唐云烟吓坏了,惊叫一声,一下子便扑到了小毛崽的怀里…… 第66章 姐姐来连队了 凭着进入乏山以后执行各项任务的经历与经验,小毛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两声巨响不是南国军打炮炮弹落地的爆炸声,而是神勇军工兵在附近搞爆破造成的响声。 尽管如此,但眼见唐云烟钻进自己怀里,身体吓得直发抖,小毛崽豪气大发,忙把她紧紧地搂住了,不停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呐,叔叔会保护你的。不怕不怕!” 好一会儿,唐云烟才慢慢地直起身子,紧紧地抓住小毛崽的手,心有余悸地问:“是南国军……打炮吗?” “不是啦!”小毛崽说,“可能是师部工兵团的人在搞爆破,修筑工事吧。不用害怕。” 危险解除了,唐云烟定下心来,猛然睁着大眼瞅着小毛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啊?你……你不是我小弟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叔叔了?” 哈哈,真是好笑!小毛崽暗暗在心里发笑、得意,但脸上却是一本正经,一手紧握冲锋枪,另一只手拍着胸脯,豪迈而郑重地说:“我本来就是你叔叔哦,是你的……神勇军叔叔啊!” 唐云烟被小毛崽的摸样给逗乐了,忍不住“咯咯,咯咯”开怀大笑起来,笑得很明媚、很灿烂也很俏皮。笑后,她又猛地抬手拍打了一下小毛崽的手,含着几分娇气,带着几分撒娇地口吻说:“哈,小周啊,小周,你好坏哦你!占我便宜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也忍不住“哈哈”开心地大笑起来…… “好啦,别笑了。”唐云烟笑着板起了面孔,做出严肃状,命令地说,“来!听姐姐的,剪指甲!” 小毛崽大声回答道:“是!”听话地又伸出了右手。 于是,唐云烟又握住他的手,重新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为他剪起手指甲来…… 两人近在咫尺,紧紧地挨在一起,既像亲密的姐弟,也更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情侣。 小钟和李刚两人摘了许多龙眼,可不知用什么东西装,一时间犯了难,便跑了回来。看见小毛崽亲热地与那姑娘坐在大石头上的背影,心里痒痒的羡慕极了。 “班长!”到跟前,李刚大声叫了一句,然后说,“我们摘了好多龙眼哦,可……包里有饼干,这、这……” 班长?!听到李刚喊小毛崽为班长,唐云烟的脸上立马流露出惊异的神情。 不过,小毛崽却没发现。只见他没等李刚把话说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嘿嘿,真是好笑!你们这就没办法了吗?!这样吧,把饼干倒出来全给我姐姐,再去用包装,装的越多越好。” “你……姐姐?!她她、她是你……姐姐?!”李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口吃地说道。又把脸转向小钟,一脸迷糊,“你说这,这……”这才多大功夫啊!班长就弄了个漂亮姐姐,真行啊! “怎么啦?”小毛崽站了起来,笑着问,“我跟我姐姐不像吗?” “像!嘿嘿,嘿嘿……像像,真像!”李刚和小钟一脸憨笑,违心地回答道。但内心却对小毛崽与漂亮姑娘套近乎,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泡妞”的本事充满了佩服。 “怎么样,”小毛崽又大声问,“我姐姐……漂亮不?” “漂亮,漂亮,真漂亮!”李刚、小钟又同时回答说。 “你们好!”唐云烟这时站了起来,走近两人说道,并热情而大方地向两人伸出了右手。 不料,这个举动却把李刚和小钟弄得脸红发热、紧紧张张,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会儿才激激动动,慌慌忙忙地伸出手,与之握了握。 “好了。你们快去装吧,我在这等你们。”小毛崽说道。 “是!”李刚和小钟应道,把书包里的压缩饼干全部倒在了大石头上,然后又向山坡上跑去了。 “小周,”唐云烟走近小毛崽,故作生气状地说,“有你这样说姐姐的吗?” “你本来就很漂亮嘛,我是实话实说啊!”小毛崽一脸真诚地说道。这会儿,他才发觉唐云烟也是身材修长,几乎跟他的汪杰姐姐一般高。 听到这话,唐云烟嗔怪地白了小毛崽一眼,突然想到什么,猛然问:“小周,你们什么时候会下山回连队啊?” “我们排长今天回去开会了,他说快了。我估计,我们大后天会撤回去。” “哦,大后天……”唐云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是……17号咯。”忽然又冲小毛崽妩媚一笑,说,“没想到,我小弟弟小小年纪就当上班长了,军官啊,真了不起啊,姐姐为你骄傲!” “嘿嘿,姐姐,不好意思哦。我只是……只是代理班长,代理班长,根本不是什么军官。”小毛崽不好意思地抓着头皮,憨笑着说道。 然而,就是小毛崽这纯洁幼稚、天真可爱的憨样,使得唐云烟这位姐姐深幽幽的双眸含情脉脉,放射出了奇异晶亮、美丽清澈的光芒。 没过多久,李刚和小钟就背着两满满军用书包的龙眼下来了。正巧,唐云烟的同事也从别处过来了,对于小毛崽送压缩饼干给他们,一个劲地表示感谢。 要工作了,该分手了,唐云烟不顾同事在场看着,拉住小毛崽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我要去别处测量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哈。” “嗯!姐姐放心,我会的。” “那,姐姐走了,再见!” “再见!” 唐云烟走了,可每走出几步,她就回过头来依依不舍地望一眼小毛崽,对他摆摆手,渐渐地小毛崽的身躯就在她眼里模糊不清了。 目睹唐云烟依依不舍的神情,小毛崽很感动,心里不禁也是一阵阵发酸,也微笑着依依不舍地向她不停地摆手,直到她身影消失才缓缓地放下了。 回到工兵排驻地,小毛崽就吩咐李刚和小钟把龙眼分发给班里人吃。班里新兵都是外省人,当兵前根本就没吃过这东西,吃了第一个就说好吃好吃。可别班的人得到消息后也前来讨要,两书包哪够全排人吃呢? “我们也下山去摘。”一班的一个老兵忽然叫了起来,“李刚,你带我们去。” 这是个好办法啊!于是,小毛崽便要李刚带他们再次下山去摘龙眼。反正排长不在,不会知道,违纪也不算违纪。 龙眼,是霹雳国南方的一种水果,肉色晶莹剔透,而里面的核却呈黑色,极似眼珠,所以才以“龙眼”名之。而龙眼焙干后,常常被称为桂圆。 小毛崽入伍前也没吃过龙眼,待李刚带人走后,他便拿了几束熟透了的龙眼,钻进自己呆的猫耳洞。坐在地上,靠在土墙上,用手轻轻地摘了一颗,然后剥去龙眼土黄色的外衣,将龙眼塞入嘴里。顿觉,龙眼的汁水满满地溢了一口,清清凉凉的,鲜鲜甜甜的,爽爽滑滑的,那种滋味啊,简直妙不可言。不过,更美的还是他:瞧着自己被修剪掉的指甲,想起了和唐云烟坐在大石头的情景…… 呵呵,嘴里吃着美味,心里想着美人,他心里能不美吗? 次日,排长回来了,带领全排战士利用了三天时间,把任务彻底完成了。奉命在19号上午撤出了乏山,终于在下午两点回到了司令部特务连。 一回到连队,刚下卡车连部文书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小毛崽身边,激动地说:“嗨呀周立平啊,你可回来了。你姐姐来连队看你来了。” “我姐姐来连队了?!不会吧。”小毛崽不敢相信,暗想,姐姐要来看我,事先怎么不写信告诉我呢? “她说是你姐姐,十七号就来了,都来两天了,就在连部在我房间里呐,你快去啊!” 这下,小毛崽不再怀疑了。忽然大叫着“姐姐,姐姐”就向连部文书房间跑去。可是跑到门前,用力推开门一瞧,他便愕然、愣住了。 …… 第67章 请假外出 原来,出现在小毛崽面前冲他微笑的人,不是他的长辫子汪杰姐姐,而是几天前才认识的唐云烟姐姐。 “是你?!唐……姐姐!”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这句话。 没错!自称“姐姐”来特务连看望小毛崽的人正是唐云烟。 此时,小毛崽回来了,风尘仆仆,蓬头垢面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唐云烟先是一阵激动、羞涩,脸颊出现了红晕。但片刻就镇静下来,冲小毛崽嫣然一笑,说:“没想到是我吧?” 小毛崽已然恢复了平静,走近唐云烟,老实巴交地说:“呵呵,是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是你来连队看我来了。嘿嘿,真是好笑!”虽然太出意外,但对于唐云烟能来连队看自己,他还是格外的兴奋。 “姐姐来了,那你……欢迎不?” “当然欢迎咯!我是热烈、热烈地……欢迎。”说着,小毛崽激动地拉住唐云烟的手,“快坐,坐啊!我们坐下来说话。” 来连队看望小毛崽,唐云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而做出的决定。此刻,见小毛崽看见自己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一副惊喜的神情,使她先前的一些忐忑与顾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不坐了。”唐云烟说道。 “嗯?”小毛崽很诧异,“干吗不坐?” “小周,”唐云烟抽出自己的手,温柔地把小毛崽的手重新握住了,小声解释说,“我前天就来了,可你没回来。我就在旅馆开了个房,住了下来,等你回来。今天我又来了,说是找你。可你们连长和指导员这次见了我以后,那表情……怪怪的,还有你的战友们,他们都……都……” “都什么呀?”小毛崽紧张地追问道,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唐云烟话里的意思。 “算了吧小周,我们还是出去吧,陪姐姐去外面看看,逛逛,好吗?” 我刚刚才从乏山上下来,就要我陪你出去啊!小毛崽深感为难,皱着眉头抓了抓长而乱的头发,又下意识地瞅了瞅唐云烟,只见她上身是一件粉红色大翻领的衫衣,下穿一条咖啡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肩头挎着一个黑色的包,整个人显得婀娜多姿,魅力四射,不用多想也晓得,这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再瞧瞧自己吧,一身满是尘土的军装,邋邋遢遢、脏兮兮的,这那能外出呢? 见此,唐云烟又娇腆地叫了一声,“小周!”并用力握了一下他的双手,“我只请了几天的假,明天就要回宁城去了。” “明天就走?!”小毛崽一怔,暗想,人家大老远的来连队看我,都等了几天了。再不陪陪人家,那我也太没情义了吧?!于是,用力点头说,“好!我们出去。” 听到这话,唐云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秀眉的脸上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你先在这等我。”小毛崽说,“我去跟排长请个假,再洗个澡,换套新军装。呵呵,我都一个多月没洗澡了哦。” “还是去旅馆洗吧。”唐云烟却说,“你看,你的头发也长了,理个发,然后再好好洗个澡。” “好咧!” 找到排长把请假的事一说,排长当即就生气了,拒绝道:“有没有搞错啊你!我们刚刚撤回来,有多少事要做啊!战后总结,武器入库,整理班务,等等等等,而你却要请假出去。不行!这假我不能批!” “排长,嘿嘿,”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说,“我姐姐明天就要走了啊!” “这样啊!”排长想了一会儿才说,“那好吧,你去吧。记住,无论如何晚七点之前必须归队销假,回来开班务会。别忘了,你现在是代理班长。” “那连部……” “我会去跟连长、指导员说的。不用你操心了,但你一定要及时回来销假。” 离开排长,小毛崽立马就去警卫排找国强和东子了,一是想告诉两人,他回连队了;二是想问他两拿几块钱用。 在神勇军队里,衣食住行都是不需要花钱的。第一年入伍的战士,每人每月只有6块钱的津贴。对于来自农村的战士来说,6块钱是够用的。有的不仅够用,甚至还有几块钱的结余。当然咯,都是节省了又节省才剩余下来的。然而,一个月6块钱,这对于小毛崽来说,那是完完全全不够花的。不说别的,单说抽烟这一项消费,他每月就得花上10多块钱。入伍快一年了,他之所以没断过卷烟,主要还是依赖于汪杰姐姐每月写信时都会在信封里塞5块,10块的给他寄来。 不过,在乏山上呆的时候,买不到卷烟,实在熬不住了,小毛崽就抽“水烟”,那是从老兵罗根宝那学来的。水烟,抽得是烟丝,两三块钱就可以买一大包,够抽一个月,不仅经济,而且抽起来也很过瘾。当然咯,他们所抽的“水烟”,那烟具不是铜制的烟具,也不是用毛竹做的,而是用玻璃酒瓶制作而成的。就是把一个玻璃酒酒瓶子的下部钻一个眼,插一根细管子,然后进行密封,瓶子里再灌些水进去。把烟丝塞进细管子里,点燃烟丝,嘴对着瓶嘴就可以吸烟了。一吸,那瓶子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响,那声音同别的水烟一样。 换军装的时候,小毛崽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才找到了6角钱。马上要陪姐姐出去,没几块钱在身上咋行?可是很不巧,国强和东子外出执勤去了,没见到。没法子,他只好离开警卫排,带着唐云烟走出了连队。 小毛崽先在理发店理了发,然后就去唐云烟住的旅馆里洗了一个澡。穿着新军装从浴室里一出来,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精神、英俊、漂亮……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文艺兵。 “哇,小周,你、你好……靓哦!”唐云烟惊讶地盯着上下打量,好半天才情不自禁地冒出了这句话,夸得小毛崽低着头,一个劲地“嘿嘿”直笑。 从旅馆出来,两人便去了电影院。电影院是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带。今日上映的影片正是风靡整个霹雳国的武打新片。售票处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穿便服的当地百姓和身着绿军装的军人们混合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售票的窗口前挤,正在抢购马上就要开演了的3点半的电影票。 “呵呵,真是好笑!”目睹,小毛崽自觉好笑地咕噜了一句。 “你想看吗?”唐云烟问道。 “当然想看咯。可是这么多人,那买得到票哦。”小毛崽无奈地说道。 “那,我们去别处走走吧。” “我们去百货商店吧,顺便……我也买包烟。” 哪知,转身没走几步,就见一个身穿军装的人猛然从几步远的地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到跟前用力把唐云烟、小毛崽一拨,然后直往售票处奔。 小毛崽不防,被拨的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可唐云烟那经得住?只见她“啊!”的大叫一声,当场便摔倒在了地上。见此,小毛崽慌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紧张地问:“摔倒没有?”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哎哟,哟!”唐云烟摔疼了,被扶起来后叫唤了几声。 “塌马的,这个b崽子!”小毛崽愤愤地骂了一句。忽然转身冲向售票处,到那人后面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后领,然后用力一拉,居然把那人给拉倒了。 那人爬了起来,气得冲小毛崽大骂:“丢那妈”挥起拳头就打。小毛崽身子一蹲躲了过去,猛地抬手一指,喝道:“你再打?” 这时,另两个当兵的赶了过来,到那人面前用小毛崽听不懂的白话叫了句那人,询问情况。于是,那人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小毛崽说了一大通。 唐云烟听懂了他们的话。可是听懂后,她便吓坏了,忙拉起小毛崽的手,催促道:“快走快走!他们三个是老乡,说要来打你。快走啊!” “他把你推倒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呐,他还想打我?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气呼呼地说道,一脸的不在乎。 “算了算了。”唐云烟却是一脸的胆怯,生怕小毛崽会挨打,拉住他的手就要走,“我们走啦,快走啦!” 可是,还没走多远,那三人就跑到前面拦住了小毛崽。那个刚才被小毛崽拉倒了的人,骂了一句,“丢那妈!看你这样子就晓得是个新兵蛋子,还敢跟老子动手。哼哼,来啊,打!”说完,挥拳就向小毛崽面部打了过去。紧接着,那两人也一齐对小毛崽大打出手了。 …… 第68章 这烟真香 小毛崽那是等闲之人呢?面对3人先后向自己出拳,他并不慌张、畏惧,没等他们近身便施展出多年来跟随大哥向前飞所学的功夫,出手还击了。 唐云烟却不了解小毛崽过去的光辉经历。此时此刻,眼瞅着3个人以多欺少打他一个人,顿时花容失色,害怕,担心,更着急,也不知是从那儿冒出来了一股子勇气,竟然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帮忙,使命拉扯那3个人。好在那3人并未跟她动粗,只是把她往旁边推开便不再理会她了。军人嘛,哪能打老百姓呢,更何况还是个漂亮的姑娘。 然而,对于唐云烟的加入,小毛崽却万分惊诧,迎战的同时努力地保护着她,并大声劝她赶快下去,他自以为凭他一身功夫,一人之力完全可以对付这3个人。 但是,他想错了,完全错了。因为他这次面对的3个人可不像赵勇手下的津海、山峰、万剑那样不经打。这3人个人与他一般高,都是刚从前线回来的,而且还都是参加过出境战斗的神勇军老兵,擒拿格斗都是厉害得很,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不怕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故此,就算他小毛崽功夫再好,武功再高,在这3个老兵面前,那也是占不到丝毫便宜。拳来脚去的,他打得相当吃力,而且挨了不少拳头。 正打得激烈时,只听一声大吼忽然传了过来,“都住手!” 听到吼声小毛崽一震,转眼一看,见是左手臂上戴着“执勤”红袖章的警卫排的刘排长带着10个执勤的战士赶了过来,国强和东子也在其中。于是,小毛崽不自觉地停住了手,不想再打了。 哪知,就在他这一转头、停手的瞬间,对方一人却来不及收手,一拳打了过来,着着实实地打在了小毛崽的左脸颊上。 小毛崽没防备,顿时被打得后退了两步,脸颊生疼生疼的。“b崽子!”只见他顿时火冒三丈,脸红脖子粗地骂了一句,冲上去就要打。可还没等他上前,他的兄弟国强和东子就已上了前,对着那人一阵猛打……兄弟帮兄弟,天经地义,哪还会管身上穿没穿军装。 “都住手!统统住手!都不准打!”刘排长再次吼道,又命令执勤的战士,“把他们都拉开!” 国强和东子住手了,抓住那人的手臂推到了一边,其他的人也纷纷拉开了小毛崽和另外两个人。 “你是工兵排的周立平吧,你看看你,穿着军装,还敢在这里打架,你像话吗你?啊!你还像个兵吗?”刘排长冲小毛崽大囔,接着又转向那三人训斥道,“还有你们,他跟你们有多大的仇啊?啊!你们3个打人家一个?叫了住手,你们还打?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你们还像军人吗?啊!真是岂有此理!” “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自语道,发现四周围满了当兵的和当地百姓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场面乱哄哄的。这也太损坏军人的形象了,灵机一动,忙抓住唐云烟的手轻轻一扯,沉声说,“我们走!” “嗳!”唐云烟应道,和小毛崽一齐挤出围观的人群,走人了。 刘排长经常奉命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出来巡逻执勤,整顿军容风纪。期间,他可没少遇见兵与兵打架,对此他也能理解,觉得战士们都是20来岁的大小伙子,雄性动物,个个血气方刚,好勇斗狠,舞拳弄腿在所难免。正因如此,眼见小毛崽拉着唐云烟挤出人群,溜掉了,他装没看见,溜就溜了吧,没啥大不了的。接着,他就让战士们放开了那3人,对3人进行了一番严肃的教育、批评,最后也让那3人爱干嘛就干嘛去吧。 再说一出人群,小毛崽便心疼地埋怨唐云烟,“姐姐啊,我和别人打架,你跑上来干嘛吗?你呀,真是好笑也!” “人家怕你打不过嘛!”唐云烟带着深意、妩媚地笑着说道。暮然发现小毛崽的左脸颊和眼睛被打得有些肿,出现了青紫色,一阵心疼,“你看看,都被打肿了,紫了。疼吗?” “没事!不疼,不疼!”小毛崽无所谓地笑了笑,又关心地问,“你呢?没挨打吧。” “你怕我挨打呀?”唐云烟很在意地反问道。 “当然怕咯!”小毛崽郑重其事地说,“你要是挨打受伤了,那我……” “你会怎么样?”唐云烟问道,神情莫名地紧张起来。 “真是好笑,这还用问啊?”小毛崽却不以为然,“我肯定会难过的啊!”接着又恨恨地说,“要是在我们老家,他们敢动你一下,我……哼哼!” 话虽没说完整,但意思已然明了了。唐云烟只觉心里暖洋洋的,抿嘴冲小毛崽一笑,猛然想到了什么,居然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说:“唉,真是可惜啊!要是我外公外婆在这就好了哦。” “你外公外婆?!”小毛崽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要是我外公外婆在,他们一定会教你功夫的,那你……一个打三个绝对没问题,绝对不会吃亏的。” “是吗?”听到这话,小毛崽不禁一怔,继而笑问,“你外公外婆……有功夫?”显然,对于唐云烟的话,他是半信半疑的。 “当然咯!”唐云烟嫣然一笑,立马转口说,“好了好了,不说我外公了吧,有机会……我带你去见我外公外婆,让他们收你为徒就是了。嗳小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此时正是下午5点多,按理不该是晚饭的时间。但小毛崽早上得知今天要下乏山回连队时,他和战友们一样,兴奋得没吃啥东西,中午根本就没吃,都留着肚子准备回连队大吃大喝一顿。这会儿一听“吃饭”,还真觉得有些饥肠辘辘。 “好啊!”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答应道。可猛地又面露窘迫状,“可是,我……”掏出了军装口袋里仅有的6角钱,尴尬地说,“我只有几毛钱,怎么请得起你哦?” 唐云烟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谁说要你请了啊。我带了钱,我请你吃。” “这个……嘿嘿,真好笑也,嘿嘿!”小毛崽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讪讪地笑着说,“哪有女的请男的吃饭呢?我在我们老家的时候,我……” “可现在是在部队哦。”唐云烟打断了小毛崽的话,又拉起他的手,说,“走了走了。今天姐姐请你吃。” 走了几家饭店,比较了一下,最后唐云烟觉得还是“军民饭店”比较好,便和小毛崽走了进去,在最里面的一张方桌前坐了下来。 饭店老板立刻过来,笑问:“你们吃什么?” 唐云烟问:“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招牌菜吗?” “有啊有啊!”老板忙说,“有猪头肉,炖土鸡,炒粉皮三样。当兵的来我这吃饭喝酒都会点这三个菜。” “小周,”唐云烟问,“我们也吃,好吗?” “好!”小毛崽应道,又转向老板,“再来包‘转运’烟。”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角钱递给了老板。转运牌烟一毛四分钱一包,两毛钱足够了。 可是,没等老板接钱,唐云烟就按住了小毛崽的手,问老板:“你店里……什么烟好些啊?” “真龙烟!”老板笑着回答说。 “那,拿包真龙烟来吧。”唐云烟说道。 “好咧!”老板转身离开,不一会就拿了一包“真龙”牌香烟过来了,又说,“菜,马上就好。”说完便走开了。 “姐姐,我抽转运的就行了。可你……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感觉自己像是在吃软饭似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干吗呀小周!”唐云烟视乎很了解小毛崽的心态,两眼一翻,秀眉一皱,“你既然当我是姐姐,那就听姐姐的。姐姐今天给你打牙祭。” “好吧,我听姐姐的。”小毛崽万般无奈,唉,谁要咱现在是个穷大兵呢?没办法,他只好摆出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定下心来说道。 “嘻嘻,这就乖咯!”唐云烟却说,脸上出现了得意而妩媚的笑容,心里美美的。 小毛崽拆开真龙烟抽出一支放进嘴里,点燃后大口、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再肺里打了一转,片刻张嘴呼出,一副过足了瘾后极度舒爽的惬意样子,很享受地说道:“啊,这烟真香啊!” …… 第69章 醉美人 这会儿,饭店里除唐云烟和小毛崽两人外并没人吃饭,饭店老板不一会儿就把菜端了上来。 首先上的菜是:炖土鸡。土鸡是自家养的,炖时放了香菇和作料,鸡汤表层黄澄澄,油光光,热气腾腾的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土鸡汤香。 接着,一盘红烧猪头肉也上来了。猪头是用卤汁,文火慢慢炖过后,再用各种作料加工,大火现炒而成的。只见盘内猪头肉呈酱红色,亮亮的,盘的周围还有葱花,辣椒等佐料点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当真色香味俱全,不愧是一道上好的招牌菜啊! 最后上桌的是:清炒粉皮。粉皮是当地的特长,呈乳白色,晶莹剔透。这种粉皮,南江城没有,小毛崽在连队吃过,但连队里的与这饭店里的完全不同。 见菜齐了,唐云烟取下肩上的黑包放在座位旁边,然后问小毛崽:“你喝什么酒啊?” “随你吧。”小毛崽随口答,考虑到自己身为战士,不好多喝酒,又补充道,“最好是喝点啤酒吧。不过,啤酒现在是紧俏商品,不晓得他们这有没有。” “那就喝啤酒吧。嘿嘿,我还没喝过啤酒呐。”唐云烟笑着说道,接着就把老板叫来了,问他,“你这有没有啤酒啊?” “你想喝啤酒啊?!哈哈,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哦,我兄弟昨天正好给我弄了几箱来。”老板一脸得意地说道,紧接着又做出无奈状,说,“唉,啤酒啊还真不好进哦。你们要喝多少,我就有多少,只是……价格嘛,嘿嘿,要高一点点。” “贵点没关系。”唐云烟随口说道,然后吩咐老板拿了6瓶啤酒,没容小毛崽表示反对,她就要老板全打开了,并用小毛崽听不懂的广省白话跟老板交代了一番。 老板听着,连连点头,最后会意地走开了。 “姐姐,你们乌哩哇啦的说了什么啊?”小毛崽问。 唐云烟不想让小毛崽知道她与老板的对话内容而去多想,影响到此刻的气氛。于是,她忙敷衍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来来来,倒酒,吃菜。我们今天吃个够,喝个够。” 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这在特务连是绝对吃不到的。小毛崽早已垂涎欲滴,馋死了。暗想,我小毛崽何德何能啊,今天竟会有这么好的口服?不仅吃人家漂亮姐姐的,还陪着。嘿嘿,真是好笑啊!不管那么多了,吃死不做饿死鬼吧。 于是,脱掉军帽放在一边,又解开风纪扣和两衣扣,这才拿起酒瓶倒酒。倒好酒以后,放下酒瓶,把心一横,端起酒杯用力对唐云烟说:“好,喝酒!来,我敬姐姐,谢谢你来连队看我。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爽啊! “我也干了。”唐云烟说完也举杯喝干了,接着拿起筷子,同时劝道,“小周,吃菜吃菜!”自己夹了一块猪头肉送进了嘴里。 小毛崽已然决定彻底放开,哪还会去客气。吃了猪头肉,又吃鸡肉,喝鸡汤,直说“好吃,好吃!”狼吞虎咽,毫不拘束。接着又倒酒,说:“敬姐姐,谢谢姐姐点了这么好吃的菜。我干了。” 望着仰起脖子豪气万丈的小毛崽,唐云烟面带微笑,等他喝完又倒满了以后,视乎也是酒兴大发,端起酒杯,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热情接待姐姐,陪姐姐出来,还为姐姐打了一架,嘿嘿,来,干!” “好咧!干!” 两人碰了一下杯,都很干脆,一饮而尽。只见唐云烟嘴角边上溢出几滴啤酒,沿着下巴滴落在她的胸前。肌肤上的几滴却缓缓流淌,最后顺着她那光滑的颈项,隐入衣服中。 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两人聊着,吃着,喝着,便喝掉了六瓶啤酒。唐云烟喝了两瓶半,其余的都被小毛崽喝了。 小毛崽酒量大,这点啤酒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唐云烟却是两脸颊出现了绯红,有些醉意了。但她的兴致特别好,喝酒不就是喝心情嘛。只见她伸手理了一下刘海,也很豪气道:“来,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听到这话,小毛崽心里有些慌了,万一她醉了,那怎么办啊?便担心地问:“姐姐,你能行吗?啤酒度数低,喝多了一样醉人的哦。” 唐云烟笑着说:“你不用担心姐姐哦。你放心吧,我的酒量好得很呐,你不一定喝得过哦。女人嘛,要么不喝,要是敢喝,那酒量就一定很大的,知道不?” 这个说法,小毛崽倒是听过,当兵前也见过。暗想,既然酒量不错,自己的担心岂不是多余?再说了,几个月没喝酒吃荤了,今天回连队出来喝酒,一定要尽兴、过瘾,不然多没劲啊! 唐云烟绯红的脸,明媚、灿烂得象花儿一样,也似人逢喜事精神爽,正有一醉方休,喝过瘾的意思。于是,两人又连干了几杯,并又叫了几瓶啤酒,全喝干了,桌上的菜也吃得所剩无几。 眼瞅着吃好了,喝足了,天也黑了,唐云烟便扭头大声用白话喊:“老板,结账!” 老板拿着一条真龙香烟过来了,把烟放在桌上,同样是用白话对唐云烟说了几句。唐云烟点头会意,然后从包里拿出40块钱交给了老板,老板找了几块零钱给唐云烟。 小毛崽扫了一眼空酒瓶,一共有11个,又注意着那老板找钱,可惜并没看清楚到底找了几块钱。这样一来,他也不确定这顿饭,外加那一条烟,究竟花费了唐云烟多少钱,只觉得内心很过意不去,但也无可奈何。不过在心里,他却暗暗感慨着,有钱真是好啊! “小周,我们走吧。”唐云烟说道,拿着包站起身来想走,不料一起来,身子便一歪,差点儿就要坐到地上。 小毛崽眼明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笑了,“姐姐,还说你能喝撒,原来是骗我的啊!嘿嘿,真是好笑也你!” 不想,唐云烟个高,身子沉,饭店里此时已经来了一些吃饭的顾客,都在看着这边。小毛崽没敢抱得太紧,一双手很快就滑到了她的胸部,腰间的衣服也撩了上来。没法子,他只得先让唐云烟顺势蹲下,然后再挽着她的胳膊,扶着她重新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唐云烟便一脸的不服气,“我又没喝醉,我自己能走。” 11瓶啤酒啊,就算是小毛崽喝得再多,唐云烟至少也喝了4瓶左右。一个姑娘第一次喝酒就能喝进4瓶啤酒,的确不易,难以承受,就算是不醉,起码也是晕乎乎的。 这不,出了饭店,晚风一吹,唐云烟就更加晕了,但她酒醉心明,情绪特好,简直心旷神怡,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一个劲地说:“小周,你今天能陪我,我特别高兴,真的……真的特别高兴。这一天是我……是我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 小毛崽似懂非懂,扶着她也由衷地说:“我也是很高兴啊!就是……就是要你花了那么多钱,我真过意不去。” “嘿嘿,真是的。”唐云烟嫣然一笑,娇媚地说,“跟我……你还客气啊!你就……就别放在心上了吧。” 饶是小毛崽平时油嘴滑舌,能说会道,这会儿他也好像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不晓得说什么合适,只是讪讪地笑着不语。而在内心却又一次地感慨道,有钱真是踏马的好啊!以后啊,老子也要想办法变成有钱人才行。 “嗳小周!”唐云烟忽然停了下来,面向小毛崽站住了,问,“你说我……好看吗?长得漂亮吗?” “嗯?”小毛崽毫无准备,听到这话不禁一震,居然愣住了,怔怔地打量起唐云烟的脸来,好一会才真诚地说:“好看!漂亮!” 唐云烟又追问一句:“真的吗?” 在小毛崽眼里,唐云烟够不上是花容玉貌,国色天香的女人,相比他在南江城见过的美女也稍显逊色,就是跟苗苗相比也是差些。但她五官清秀、纯洁,眼下因喝了酒的缘故,两颊绯红,媚态百现,十分耐看,更由于她的身材好,女人味十足。何况,小毛崽又是在一年也难得见到女人的乏山遇见她的,这样一来,更显得她就像是寒冬一枝梅,独自绽放,风姿绰约的美人。不过,这会儿却是个醉美人。 一个女人的魅力,不仅仅在脸上,身材和气质也是占有很大比例的,女人的气质之美,那是很容易征服男人的。 于是,小毛崽再次郑重诚挚地回答道:“你真的好看,好漂亮!” “嘿嘿!”唐云烟抿住嘴得意洋洋地笑了。 看看夜色完全黑了,星星都出来了,恐怕快7点钟了。排长有交代,晚上7点还得开班务会呐。于是,小毛崽便劝道:“姐姐,我送你回旅馆吧,走!” 小毛崽心想,把唐云烟送回旅馆,安顿好了,自己也就可以回连队开班务会了,两不误。再者,穿着一身绿军装,在大街上搀扶着一个美女晃晃悠悠地,特别显眼,故而招来无数双表情各异的眼睛,使人很不自在,唯有及早躲避。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进旅馆房间,关上门,唐云烟便猛然转身把他紧紧地抱住了,并凑上炽热的香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狂吻起来,并且断断续续,不住地喃喃:“小周,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 第70章 严重错误 小毛崽不是君子,但今天在唐云烟面前他却一反常态,表现得极像个规规矩矩的正人君子。 这不,从饭店出来,唐云烟一路都是晕乎乎晃得很厉害,小毛崽生怕她摔倒,紧紧地、牢牢地搀扶着她,与她匀称的身体,饱满的前胸,结实浑圆的臀部,纤细的腰间,还有她滚烫发热的脸颊时不时的都有过接触。在这个时候,趁机摸她、捏她两下,就是亲她几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换了一般人,只怕早借机揩油、吃她豆腐了,可小毛崽却没这么做。不仅如此,就连一点点歪邪的想法他都没有,反而是出奇的泰然自若,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似的,古怪。 哪知,这会儿,唐云烟居然毫无征兆地、忽然疯狂地吻起小毛崽来,湿润的红唇香舌对他展开了突然袭击。更要命的是,她还是紧紧地抱住了他,一对饱满、温软的“玉兔”,不停地撞击他的胸膛,令他感觉遭到了电击一样,身体猛烈一震,笔直僵硬,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刹那间便如坠云端,大脑混混沌沌,一片空白,懵了! 好在小毛崽是个应变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极强的人,再者也并非初哥。片刻的惊愕过后,身体便有了强烈的反应,扛不住了,当然咯,他也不想去扛了。他只是想,这个时候,要是不拿出点我小毛崽的实力出来,那就太不是男人了。 于是,随手脱了军帽,扔掉了那条真龙牌香烟,抬手搂住了唐云烟的腰,回应着她的亲吻,那双手反被动为主动,很不老实地在她的酮体上开始了搜索与抚摸…… 男人经不起诱惑,女人经不起挑逗。 唐云烟投怀送抱的胆大诱惑,让小毛崽瞬间欲火焚身、忘乎所以,纵使在这一刻死去,估计他也心甘情愿,根本就完完全全地忘记了自己是个现役神勇军军人;而小毛崽后发制人的举动,更让唐云烟小鸟投林,巴不得自己的美,完全献出,那怕是飞蛾扑火,她也无怨无悔。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地拥抱在一起,从亲吻到抚摸,再到宽衣解带,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闪电划破夜空,天雷勾动地火,任由火焰熊熊燃烧,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水到渠成。 旅馆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挂了蚊帐的单人床,床头有个床头柜。进门时,因唐云烟没拉亮点灯,室内黑乎乎的。黑暗中,唐云烟平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脸颊和身子渐渐发热、发烫…… “哦立平,立平,我喜欢你,我爱你,爱你!”唐云烟梦呓般不停地喃喃道。 唐云烟不再叫“小周”了,刚才说的“喜欢”,这会儿也升华成“爱”了。在她的脑海里,世间万物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唯一存在的只有这个比自己小着4岁多的,名叫“周立平”的男人。 “喜欢”这个东西真是奇怪,无论男女,一旦在心中产生、形成,很容易成长壮大,只能任其发展,燃烧。 没错!自第一次在乏山上与小毛崽相遇,唐云烟便没理由地、疯狂地喜欢上了他,或许,这就是一种“军人情结”吧。正因如此才导致了这疯狂的,甚至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 小毛崽早已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日间请假时,排长对他的叮嘱;“记住,无论如何晚七点之前必须归队销假,回来开班务会。别忘了,你现在是代理班长。”更是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然犯下了军纪所不容的严重错误。 人生无常,变化真是快啊!一日之内,一刻之间容不得你多想,在激情的驱使之下,在性爱的强烈攻势之下,无论那个年代,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所有的理性防线都经不起考验而统统崩溃,被自己的本能所俘虏,失足在性爱的漩涡之中。然而,作为一名军人,作为一名战士的小毛崽来说,毕竟还是有一定觉悟的,深知自己穿着军装在外过夜,尤其是与美女过夜很不合适。 过了许久,小毛崽才打破沉寂,开口说,“唐姐姐,现在可能好晚了吧,我回连队去了哈。” “嗯!我去给你开灯。”唐云烟说道,起身下床拉起窗帘后才拉亮了电灯泡。 灯一亮,小毛崽骇然发现,床上绽放着一簇美丽的鲜艳玫瑰,殷红殷红的,格外醒目。于是忍俊不住,意味深长地咕噜了一句:“唉,真是好笑啊!” 唐云烟捡起了地上的那条烟递给小毛崽,说:“我明天就回工地了,你……八点钟能出来送我吗?” “姐姐,我……” 唐云烟忙住他的嘴,“你叫我什么?” “姐姐啊!”小毛崽一脸的莫名其妙,“不对吗?” “不对。”唐云烟嗔怪一笑,“当然不对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以后你就叫我云烟吧。嗯!” “叫你名字。” “是的,叫我名字,云烟。” “嗯!我记住了。明天我也一定出来送你!”小毛崽坚定地点头道。 离开唐云烟,走出旅馆,路上没见几个行人,小毛崽当即便猜想到这会儿起码也有11点钟以后。忽然想起排长的话,猛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暗叫不好,“这下糟糕了,糟糕了。”但事已至此,后悔有啥用呢?于是又自我安慰道,“嗨,管他呐,要杀要刮随便吧。大不了不当这个班长就是了。”这样一想,海阔天空,心情便舒畅踏实了许多,愉快地迈着大步向特务连驻地走去。 快到大门时,他忽然又停了下来,心想,现在仍是战备时期,火药味十足,夜间进出都必须有口令才行。可我不晓得今夜的口令,怎么进去呢?翻墙?!对,翻墙进去! 主意拿定,小毛崽便改变方向向大门的另一半走去。到围墙边,毫不犹豫地爬上去,纵身一跳进入了连队,然后猫着腰,四周扫了几眼,没发现有人,然后慌慌张张地溜进了营房。 哪知,一进营房就被正在暗处查岗查房的连长和指导员发现了。不过,连长和指导员并没惊动他,两人相识一眼,仿佛达成了共识:这个战士必须严肃处理,这种现象在特务连必须坚决杜绝! …… 第71章 依依不舍 清晨6点半,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这是号召大家起床出操的号声。出早操,这是小毛崽他们每日必不可少的一项军事训练科目,当然咯,雨天例外。 听到军号声,小毛崽睁开睡眼,很从容地起身穿军衣军裤。起床穿衣、裤到集合,规定的时间是3至5分钟,这点时间对于手脚麻利的小毛崽来说,完全足够,所以他才不慌不忙。 不想,睡在这个营房里的其他20多名战士,还有临床的李刚却是神情高度紧张,动作飞快,穿好衣裤,扎上武装带后又火急火燎地捆扎棉被,像是要去执行紧急战斗任务似的。见此,小毛崽觉得蹊跷,就问:“李刚,你干嘛打背包啊?” 小毛崽回来时,李刚早已进入了梦乡,起床穿军衣军裤时心急,根本没注意他。这时发现了,不禁一怔,“班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嗨呀,你还不赶快起来打背包啊!昨天班务会排长就通知了。今天是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训练。你快点啊!”李刚解释道,手却没停下来。 所谓“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训练”,就是背上棉被、枪支、水壶、军用书包,系上弹夹,然后在野外跑十公里。这是一种强度很大的体能训练,跑完十公里,体力好的都要在两个小时左右,而体能差一些的战士,完成十公里所花的时间会更长,而且个个是疲惫不堪,累得够呛。 小毛崽打小就生活在社会的底层,风里跑雨里冲的,自拜向前飞为大哥后,又常常练武,不停地强身健体,基础扎实。故此,体能极好,入伍后曾参加过三次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十公里越野训练,每次用时都没超过两小时。当然咯,这也得归功于入伍前的那次“睾丸静脉血管切割手术”做得好。 “嘿嘿,刚回来就搞十公里跑,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自觉好笑地自语道,一副犹豫状,两手却没去折被子,好像不准备参加这次十公里越野训练似的。 这时,排长进来了,大声说:“大家动作快点!快!”发现小毛崽站在床前发呆,喊了一声,“周立平,你还不快点啊,你……”走近,发现小毛崽左眼睛肿得很大,忍不住冷笑了几声,说,“这是昨天被人打得吧?!” “排长,我……”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我人不太舒服,就不去训练了哈。等下,我还有事呐,要出去送我姐姐回去。” “送你姐姐?!你姐姐……哼哼,你这个家伙啊,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排长含义深刻地说道,然后转向别的战士,“动作快点,好了就出去集合,快!”说完就与那些全副武装好了的战士一道走了出去。 队伍集合完毕,出发了,连队顿时便安静下来。 小毛崽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摸了摸昨天被打的眼睛,竟然隐隐感觉有些疼,暗骂一句“塌马的!”便把两手交叉放在了脑后,针对排长的话若有所思起来,回来找我算账?!算什么账啊?我不就是昨晚上超架了吗。这账,有什么好算的呢?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怎么想也想不出排长回来找他算账的具体结果会是什么。既然想不出,那还想他干嘛呢?呵呵,管他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这样一来,他的心情渐渐地坦然安定下来。 接着,想起了还在旅馆里的唐云烟,想起了昨夜分别时答应她的话:“我一定出来!”于是,重新起床穿好衣裤,洗漱完毕,从连队大门大咧咧地走了出来,直奔唐云烟所住的旅馆。 一路上,回想起昨夜的销魂,尤其是目睹床上出现的那朵“殷红的玫瑰”,想到马上又可以相见,还有时间再次翻云覆雨,尽情缠绵,小毛崽的心情别提多亢奋,忍不住放声唱起了经典老情歌—— 在那遥远地方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帐篷 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 她那粉红的小脸 好象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 好象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流浪在草原给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那粉红的小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 男人就是这样,天性就是偷腥的猫儿!尝到了一回与女人性爱的滋味,就会时刻出现性幻觉,幻想着后面的内容,丰富再丰富,刺激再刺激。真可谓是:英雄本色,色胆包天。 故此,感性的男人,最具动物的本能,最不容易守住性爱的理性。正如现在的网民所说,“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是嫖客”。 与之相反,大部分理性在先的女人,特别看重节操的,能够守护着感性的防线。或许,这可能就是男人为什么比女人更容易越轨偷情的原因吧。 这不,小毛崽到旅馆时已经有7点多钟了,唐云烟也早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一进来,他便兽血沸腾,猛地搂住了唐云烟,在她脸上、嘴上狂吻起来,并说:“云烟,我还想要。” “嗯,不行!”唐云烟两眼一翻,温怒道,“这大白天的,不要啦!” “可我……真的好想好想啊!”小毛崽色眯眯地说道。 “再想也不行!”唐云烟坚定地拒绝了,并柔声说,“再说,我感觉……我下面有些不舒服,有些疼。” 听到这话,小毛崽怜香惜玉之心顿起,但清秀俊美的脸上还是忍不住出现了几分无奈和委屈的表情,那样子就像是个孩子没吃到大白兔奶糖似的,瞧着令人不忍。 “你的眼睛又肿了一些,疼吗?”唐云烟问道,把话题转移了,抬手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她想,这会儿分散他的精力,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果然,小毛崽一扫阴郁,微笑道:“不疼!过几天就会消的,没事没事。”这样看来,他小毛崽并非是管不住自己的人,还是具有一定的自律能力。 “嗳,”唐云烟猛然又问,“你昨夜那么晚才回去,挨了批评吗?” “这个……嘿嘿,估计今天会找我谈话吧。” “对不起啊!”唐云烟带着歉意,诚恳地说,“都是我不好,让你……” “嘿嘿,真是好笑也!说这个干嘛啊?没事没事!” “不早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车站吧。” 吃了早饭,来到汽车站,只见开往宁城方向去的长途客车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还时不时地用白话对车外大喊,提醒乘客赶紧上车,车子很快就要开了。 走到车前,唐云烟停了下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小毛崽的脸,又温柔地握住了他的双手,深情无限,情意绵绵地说:“立平,给我写信,好吗?” “写信?!呵呵,我没上过学,哪会写信哦。”小毛崽讪讪地笑着,老实巴交地说道。 “总认得几个字,会写几个字吧。” “那倒是。” “那,我给你写信。你……想对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好吗?” “好的。” “那,我走了。” 不知怎么的,小毛崽忽然间想起了当兵前汪杰姐姐对他的种种关爱,眼前的唐云烟也酷视汪杰姐姐一样待自己,且有过之而不及。而这会儿却要分离,不禁一阵心酸感伤,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居然从眼里滚落了下来…… 目睹,唐云烟很感动,忍不住也是热泪盈眶,但心里却是幸福无比,只见她抿着嘴,嫣然一笑,“看你,真像个孩子,哭什么吗。”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咕噜一句,擦了一把眼泪,然后说,“你快上车,车要开了。” 依依不舍地挥手、目送着长途汽车远去,直到消失。良久良久,小毛崽才返身向连队走去。走在路上,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想起排长说的话,禁不住又在心里嘀咕起来; 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算账?!排长到底什么意思啊? 第72章 好消息坏消息 快到连队大门时,小毛崽发现从大门口迎面开来了两辆军用卡车,车上站着特务连警卫排的战士,个个荷枪实弹的,到跟前时才看见国强和东子也在上面。 小毛崽从乏山上下来,一回到连队便忙着接待唐云烟,一直跟她在一起。故此,到现在他们三兄弟还没正儿八经地待在一起过呐。 国强和东子昨天执勤时虽然遇见了小毛崽,可这家伙正在与人打架,过后就不声不响地带着美女溜了,晚上吹了熄灯号也没见人回连队,搞得两人很郁闷,直骂他小毛崽重色轻友,有了美女都不来跟兄弟叙叙几个月的分别之情。 不想,这会却看见了他,国强和东子别提多激动,不停地冲他挥手、并玩笑地大喊:“小毛崽,小毛崽,你还没死啊!你还晓得回来啊!” “嘿嘿,真是好笑!”见到国强和东子,小毛崽也是格外地兴奋,知道他两个是玩笑,不禁暗自发笑地嘟噜道。也笑着对两人挥手,表示回应。但看着从身边急驰而过,在尘土飞扬中远去的卡车,他不禁心生疑惑,他们这是要去哪啊?难道是……边境又有战事发生?于是紧张起来,加快了脚步往连队赶。 不过,回到连队,一看连队“墙报”上没有像他们工兵排将进入乏山参战前那样,贴满了自己和战友们写的献身祖国,誓死扞卫霹雳国家领土主权的《决心书》。小毛崽当即就断定,特务连警卫排倾巢出动绝不是因为边境有战事发生,倒可能是去执行警戒之类的任务。 墙报,也就是“黑板报”,顾名思义就是“贴在墙上的,用粉笔写出来的报纸”。就边防部队当时的边境形势而言,有心人从那上面还是很能观察到洞悉出许多的军事内容。 这样看来,小毛崽倒是个挺注重细节,并且善于从细节中发现和寻找答案的有心人。可是特务连全体出去警戒啥呢?他却不知道也没去多猜想。现在是战争期间,驻扎在团司令部的特务连警卫排出去执行警戒,或是担任保卫都很正常,也是常有的事情,没必要去多猜多想,那太费神。费神的事情,他小毛崽一直是不屑去做的。 回到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营房,小毛崽点燃一支烟,躺在床上抽了起来,不自觉地便想起了与唐云烟在旅馆里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朵耀眼刺目的“红色玫瑰”,接着又想起了远在家乡的苗苗,想起了与她在公园里“那个了”的经过,不禁气血翻涌,“小弟弟”又昂起了头,但短时间内就安静了。再接着,他便又回忆起了汪杰姐姐在得知他与苗苗偷吃禁果后跟他说的那些话—— “弟弟,姐姐跟你说哈,你跟苗苗的关系现在已经不一般了,她是你的人了,那你就得对她负责。”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你要好好地对她,以后娶她,跟她结婚,成家。你们……” “你可不许甩了人家,不然,你就是流氓。” 小毛崽觉得这些话没头没脑,让他云里雾里的摸不着边际,暗想:姐姐说,她们是我的人了,我就得对她们负责,娶她们、跟她们结婚。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流氓!不跟她们结婚……我就是流氓?!我是流氓吗我?我不就是跟她们“那个了”吗?这、这……这就是流氓了?嘿嘿,真是好笑! 无疑,这会儿的小毛崽仍然处于懵懂时期,除了年少血旺,容易激情,还根本不懂汪杰话的含义。当然咯,他更不承认自己是“流氓”,尽管他不懂“流氓”是啥意思,但他晓得那不是什么好词,被安上“流氓”符号的人,一准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在这时候,他心里却忽然特别特别地想念苗苗。但这一想念,他也就特别生气起来。因为,来到部队已经快一年了,他先后给苗苗写了四封信,可苗苗一封信也没回。 “她干吗不回我的信呢?”小毛崽在心里问,但无论怎么想也找不到答案。于是又气愤地自语,“塌马的,老子再写,看你回不回!再不回,老子也不写了。”猛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找了纸和笔又给苗苗写了一封信,并寄了出去。 可是很不幸的是,小毛崽的这封信发出以后,直到他退伍,他也没有收到苗苗的回信,没有回信,他也就真的没再写了。这是咋回事呢?目前还没人知道。 小毛崽把写给苗苗的信寄出去后,吃过午饭闲着无聊便上床睡觉了。哪知,刚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国强和东子地喊声:“小毛崽,小毛崽!”紧接着就见两人跑了进来。 “叫什么叫啊!老子还没死。”小毛崽懒洋洋说道,从床上爬了起来。 “哈哈,你没被地雷炸死啊!”强子玩笑地说,“还晓得回来啊!” “你们两个b崽子,希望老子死啊!切,真是好笑!”小毛崽笑着说道。从枕头下取出真龙烟,一人发了一包。 “哟呵!”东子惊讶地说,“你抽这么好的烟啊!哪来的?” “嗳小毛崽,”国强又一脸坏笑地问,“昨天跟你在一起的哪个女的是谁啊?呵呵,你这家伙,当兵也敢找姑娘啊?这烟……嘿嘿……好抽。” “老子给你抽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吗!”小毛崽有些不高兴了,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好!不问不问!反正你啊,到那都有女人围着。来来来,抽烟抽烟!” 美女和香烟可以不问,但兄弟在乏山的情况,那可不能不打听打听。故此,国强和东子一个劲地追问小毛崽上乏山参加战斗的经过,问他在乏山上好不好玩。 小毛崽大致地讲了一下,说乏山没啥好玩的,呆了这么久,就一个字:闷!接着,他就寻问两人昨天执勤帮他打人的事情。 国强说:“我们就是被排长说了几句,没事。倒是你哦,危险!” 东子补充道:“你啊,可能会挨处分。” “处分?!处分怕什么。一个我提着,两个我挑着,三个嘛就又挑又提呗!”小毛崽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处分了,回去照样有工作,怕什么嘛!” “嗳小毛崽,”东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听我们班长说,连部已经开了会,专门讨论了你的事情。” “真的?还开会……专门讨论我的事情?!”这可太意外了,小毛崽听了一怔,“哼哼,真是好笑也!我有什么事情好讨论的嘛!” 话音刚落,只见工兵排长走了进来,到床前对小毛崽说:“快起来,我找你有事说,我在文书房间等你。快点!” 穿上衣裤来到文书房间,见排长书桌坐在椅子上,小毛崽关上门便嬉皮笑脸地掏出烟递了过去,“排长,抽烟!” 排长接过香烟,瞧了下牌子,说:“哟呵,真龙牌的,好烟哦。”接着又诡秘一笑,问道,“是你在乏山上认识的那位姐姐给你买的吧。” “是啊!姐姐对我好吧!”小毛崽得意道,划燃火柴为排长点燃烟,在文书睡的床上坐下,然后问,“排长,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找你嘛,主要是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随便吧,先说那个都可以。” …… 第73章 退役 看着小毛崽一副镇静自若的神情,排长放心而满意地笑了笑,说:“嗯,你能这样轻松对待就好啊!这说明,你的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嘛。那行,我就先说说好消息吧。” “行啊!”小毛崽玩笑似的说,“嘿嘿,那我就好日子先过,先甜后苦哦,排长!” “小周啊,这次我们工兵排进入乏山执行战斗任务,你,作为一个今年刚入伍的新兵,表现得很勇敢,也很突出。尤其是在王义连同志牺牲以后,你代理二班班长职务时,能够带领班里战士发扬我神勇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传统精神,出色地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工兵排的各项战斗任务。这个嘛,大家有目共睹啊,排里无论新兵还是老兵对你的评价都很高。所以,根据我写的总结汇报,连部昨天开会讨论了,决定上报上级部门,给你记三等功。” “真的?!我要立战功了?!”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我?我立功了,我要立战功了我。嘿嘿,真好笑啊!” “是的。”排长郑重其事地说,“你要荣立三等战功了。当然咯,排里还有几个表现出色的也会荣立战功。这,都会在你们的档案里记录下来,光荣啊周立平同志!作为你的排长,我衷心地祝贺你!” 小毛崽憨憨地笑着,高兴得不知所措,一个劲地说:“嘿嘿,真是好笑也!” “还有,你的入党申请也已经批下来了,你已经是一名霹雳国先进党党员了。” “我?我加入先进党了?!”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你入党了,很快就要进行宣誓仪式。说起来,这也是你的运气好啊!我把申请书交上去早。不然啊……” “不然怎么样?” “不然啊,凭你这几天的表现,你能加入先进党?你配嘛你。” 小毛崽不解,“我表现怎么啦?我……” “这个嘛,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两个好消息。” “嗯!这是好消息,的确是好消息。”小毛崽激动地说道,暗想,咱一个底层混混出生的人,居然还能立战功,加入霹雳国先进党。嘿嘿,真好笑啊!于是又掏出烟递给排长,“来来来,排长,抽烟抽烟!”自己也点燃一支抽了起来,然后问,“那坏消息呢?是什么啊?” 排长吸了一口烟,不慌不忙地说:“小周啊,你是城市里长大的,比在农村长大的人要聪明活跃很多。我问你,你当兵之前,跟姑娘接触得多吗?” “多啊!”小毛崽随口答道。 “嗯!我想也是这样的。不然,你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认了一个漂亮的姐姐呐,是吧。” 小毛崽讪讪地笑了,没做声。 “小周啊!”排长认真起来,说,“你知道吗?部队是有严明纪律的,我们特务连也有明确规定,战士是不容许谈恋爱的,更不容许与异性百姓成双成对出入连队。你想想,如果当兵的都去谈恋爱了,一门心事想着找女人了,哪还会有心事去打仗?哪还会有斗志呢?你也清楚,我们现在是处在战争期间啊!” 听到这,小毛崽的脸色严峻下来,很不解地瞅着排长,仿佛在问,啥意思啊? “小周,”排长进一步说,“很多情况你不了解。据我所知,本地老百姓写信给了霹雳国团委,说我们很多当兵的与边境姑娘打得火热,退伍后就把姑娘带回内地家乡,离开了边境,使青年男女人口很不平衡,当地老百姓意见很大啊!” “带姑娘回家!带回家干吗啊?做老婆啊?” 排长没有回答,只是含义深刻地笑了笑,“你说呢?” “我那晓得啊排长。嘿嘿,告状都告到霹雳国国府去了,真是好笑!” “你和那位姑娘的认识经过,连长和指导员都了解清楚了。假如她真是你姐姐,姐姐从家乡来部队看望自己的弟弟,那属于家属来部队探亲,连队会不好好接待吗?可你这个姐姐,她来连队看你,另当别论了,连里的人……对她对你都有很多看法。” “有看法?!” “是的!”排长肯定地说,“是有看法!” 听到这话,小毛崽才明白了唐云烟刚在连队见到他时,对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你们连长和指导员这次见了我以后,那表情怪怪的,还有你的战友们,他们都……”原来,连长和指导员是怕我也跟人家一样,也把唐姐姐带回南江城去做老婆。嘿嘿,有没有搞错哦,人家可是大学生啊,还是宁城人,怎么可能跟我走呢?嘿嘿,真是太好笑了啊!再说了,我也不想找老婆啊我! “小周,”排长又一脸严峻地说,“男女关系和作风问题都是很严肃的道德品质问题。你因为陪姑娘游玩,请假外出,不但不按时归队,还在外面打架斗殴,严重地损坏了神勇军军人的光辉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所以,连部召开了排级干部以上会议,最后一致同意,对你进行严肃处理,警告处分,同时撤销你的代理班长职务,由罗根宝同志担任班长职务。” 说起来,小毛崽落个这样的处分,正如排长所说的那样,已经是够运气的了。起初,根据他近日的表现,按连长和几个排长的意见不仅是要处分他,而且还上报团部有关部门,开除他的党籍。可是,指导员和他的排长却坚决不同意,说他刚刚被批准入党还不到半个月就提出开除党籍,这不是开玩笑吗?团部上级领导会怎么想?会怎样看待他们特务连的党支部?又会怎样看待他们特务连的干部?这事一旦传开,在团里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影响呢?霹雳国先进党组织,是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的吗?权衡利弊,最后达成一致,只是给了个警告处分和撤销代理班长职务的处分。 “处分!撤职!”小毛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周啊,”排长口气温和了一些,又说,“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这是组织决定、命令。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啊!” “我懂我懂!排长,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情绪的。” “当真?” “当真!不瞒你说啊排长,我嘛不按时归队,在外面打架……的确是不对。不过呐,我绝对不会跟本地姑娘来来往往的,更不会带回家去。嘿嘿,我啊,还不想找老婆哦。” 谈话的气氛很和谐,这令排长很欣慰。于是,他又问:“那,那个姑娘……” “她是大学生,叫唐云烟,我们也就是姐弟关系,她对我特别好,真的。人家对我好,来连队看我,我总不能不陪人家吧,那就太不够意思了撒,对吧排长!咱们男人就得讲义气对不?” “嗯!自王班长牺牲那会,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这一点嘛,我特别欣赏你,所以我才会让你代理班长。可是……唉!”排长表情复杂地说道,忽然又问,“嗳小周,依你看……她以后还会来连队看你吗?” “这个嘛,我就不晓得了。” “小周,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个神勇军军人。军人一定要作风正派,严肃,尤其是在男女作风上。军人,当然咯就是一般老百姓也必须在男女作风方面保持正派,不可以乱来,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懂吗?” 小毛崽点了点头,没做声。 “好了。”排长站了起来,“我就说这么多了吧,你是个很聪明的战士,我的话,我相信你只要好好想想就会领悟的。另外嘛,我还是特别特别地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放心吧排长。”小毛崽又掏出烟递给了排长一支,并说,“我保证,过去是怎样的,以后还会是怎样的,绝不会两样。” 还别说,小毛崽在以后的表现中果然就跟他向排长保证的一样,处分前后没啥两样。他心知肚明,自己能荣立三等战功,光荣加入先进党,那一定是排长努力为他在连部说了话的结果。排长大恩大德,他无以为报,只有服从排长意识,绝不闹情绪,保持平时的积极本色。 …… 唐云烟,在离开后的第10天她就给小毛崽来了信。信足足有3页,在信里,她把自己的学习、工作情况,以及大学毕业后将被分配去的单位地址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小毛崽,却只字未提旅馆里的事情,也没在信里用“弟弟,姐姐”的字眼了。而且,在信的最后,她还写了这样一句话:“立平,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不用说,能收到唐云烟的信,小毛崽的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幸福得一塌糊涂,感觉她比苗苗有情有义。但他也迷惑不解,人家可是大学生啊,自己只是个当兵的,何德何能,竟能让人家这么喜欢、如此想念?一写就写了3页信纸。难道真是像排长说的那样,她也想跟我去内地?嘿嘿,真是好笑!这怎么可能呐! 有来无往,非礼也!既然人家来了信,那就得回不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 小毛崽不是不懂礼的人,他想回信,可一拿起笔就犯愁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唐云烟回信。于是,猛地扔掉笔,懊恼地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一次后悔起来。后悔当初没听大哥向前飞的话,好好补习文化。唉,不听大哥言,真是吃苦在眼前啊! 这是小毛崽第二次这样想了。这样一想,他便自觉不自觉地回忆了一番认识向前飞,认其为大哥以后自己的巨大变化和经历。“没有大哥,哪来我小毛崽的今天啊!”他在心里说,暮然心生感激,暗暗要求自己,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绝对地服从大哥,听大哥的话。 好在抽了几支烟,小毛崽就平静下来了,给唐云烟回了信,但他只写了一句话:“唐姐姐,我也好想你啊!”同时也告诉了“唐姐姐”自己加入了先进党,并荣立了“三等战功”。 一晃一年过去了,边境越来越平静,没啥战事发生。这样一来,小毛崽呆在特务连工兵排里除了学习就是训练,使他感觉吃没啥好吃的,玩没啥好玩的,真是说不出的无聊、郁闷,乏味,寂寞难耐啊!于是,渐渐地便萌生了退伍的念头,并跟国强、东子说了自己想退伍的念头,问他两人想不想退伍? “你都想退伍了,我们还留下来干吗?”国强当即表态,“退伍退伍,我们都回去。” 说来也真是运气,霹雳国军委主席,在一个特殊的场合举起了一个手指头,面向风际星球全世界宣布了一个特殊的信息,那就是霹雳国神勇军裁军一百万。 小毛崽3人虽不知此事,但他3人找到连长,一提出要求退伍,那连长居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于是,这年的11月20日,小毛崽和国强、东子顺顺利利的退伍,登上了往宁城的列车,到宁城再打算转车坐宁城直达南江城的列车,回南江城。 哪知,一到宁城,小毛崽就跟国强和东子说,他想在宁城呆几天,去看看唐云烟,让他两人先回南江城。 第74章 还是回原单位 对于小毛崽与唐云烟的关系,以及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故事,小毛崽曾告诉过国强和东子,在兄弟面前,他是没有啥事好隐瞒的。为此,国强和东子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他两人除了佩服小毛崽泡妞的本事大,时不时地也会调侃玩笑几句,除此便没别的态度了,即使有啥态度,那也是懵懵懂懂的,毕竟都是20岁不到的少男,哪会知晓几多情愁,几多爱欢。 然而,这会儿一听说小毛崽要去看唐云烟,还准备在这呆上几天,这让国强和东子深感意外,很不理解,尤其是国强,只听他猛然说道:“我说小毛崽,你踏马的没吃错药吧你。” 东子也讥讽道:“哼哼,我猜呀,不是吃错了药,就是发高烧了,有病。不然,这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这个小毛崽从没想过。于是,他只好打哈哈地笑着说:“我像有病的人吗?” “没病,那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她害你连班长都给撤掉了,你不怪她已经够意思了。今儿还……还要特意去看她,为她停留。你这是干嘛啊你?!你一年都熬过来了,怎么今天就挺不住了呢?没女人你会死啊你?!”国强说道,他倒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必报,有怨也必报似的,对唐云烟也没啥好感。 “不是啦!”小毛崽解释说,“退伍前我给她写了信,我说了去看她的嘛。我说兄弟啊,咱说话可不能不算数撒!” “你就为了这个,说话算数?!”国强郑重其事地问道。 “是的。就为了说话算数。”小毛崽也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小毛崽对兄弟重情重义,说话算数,国强和东子打小就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家伙对女人居然也是这般的重情重义,一言九鼎,这倒是令两人刮目相看,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了,但这样一来却是更加作兴他了。 国强一脸正色地说:“嗯,老大,你有种!” “太有种了,我服。”东子也由衷地赞道。 这样一来,两人答应了小毛崽先行回南江城。 把国强、东子送上宁城直达南江城的列车,目送着列车消失,小毛崽才离开火车站,按照唐云烟在信里告诉他的路线找到了唐云烟所在的工作单位,并找到了她所住的集体宿舍。哪知,迎接他的不是唐云烟,而是她的一位女室友:宁艳玲。 宁艳玲,二十三岁,个头没唐云烟高,但容貌却与唐云烟一样清秀。只见她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小毛崽好一会儿才微笑着问:“你是……云烟的表弟……周立平,小周吧?!” “表弟?!”小毛崽当即一怔,但瞬间便反应过来,这定是唐云烟料到了自己会来找她,而特别告诉宁艳玲的,以此作为掩护。于是,小毛崽立马附和着连连说,“哦,是啊是啊!” 这会儿的小毛崽理着平头,身穿一套绿色军装,内穿一件白棉布衬衣,没系红领章,脚上是一双退伍前新买的黑色三节包牛皮鞋,肩上挎着一个马桶包。本来人就生得漂亮,这一身着装更显得青春活力,帅气英俊。再者,他又是以唐云烟表弟的身份出现,故此,一下子便得到了宁艳玲的好感。 呵呵,美女容易得到男人的好感,同样的,俊美的少男也是容易赢得女人的格外青睬。一见钟情,所钟的不就是一张脸吗?或许,这正如现在人所调侃的那样;男人男人真可怜,拼死拼活要挣钱,对着老婆嘴巴甜,钞票上交不能免,养个情人也危险,摸摸口袋这么扁,为啥不长帅一点,干脆做个小白脸。 当然咯,小毛崽虽貌美如花,却不是小白脸似的男人。 “来来来!快进来坐,进来坐!”宁艳玲热情地说道。 “哦,好的。”小毛崽进来后又问,“我表姐就住这啊!” “是的,云烟是住这。可是她前天就去外面工地去了,人没在这啊!她没告诉你吗?” 唐云烟去施工工地并没告诉小毛崽,但他却扯谎说:“她告诉我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回来,我以为……嘿嘿,所以,我就来了。嗳姐姐,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什么时候回来我倒是不晓得。不过……一般来说,她们出去四五天就会回来一趟,然后再出去。我估计就这两天云烟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呵呵,到底回不回来,那我就说不准了。” “哦。”小毛崽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然后问,“我表姐走的时候,没给我留什么话吗。” “没有啊!”宁艳玲嫣然一笑,“你想要她给你留什么话啊!” “嘿嘿,”小毛崽讪讪笑道,“我只是问问。既然我表姐不在,那我走了。过几天我再来吧。” 宁艳玲视乎觉得小毛崽腼腆害羞的模样很可爱、很有趣,“你要去哪啊?你就住在这等云烟吧,就睡你表姐的床,省得又去旅馆住,多花钱啊!我另找个地方住就是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小毛崽却拒绝了。 宁艳玲又说:“她是你表姐啊,姐弟同床要什么紧嘛!真是的你。” 她倒是真心想留他下来。小毛崽看出来了,于是很感激地说:“谢谢,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离开后,小毛崽就在宁城内一家旅馆开了个房间住了下来。第三天又回来找到了宁艳玲,但很不幸地是,宁艳玲告诉他说唐云烟还没回来。无奈之下,小毛崽只好离开回南江城了。 坐在开往南江城的列车上,看着窗外不停地向后移去的广省山水风光,小毛崽百感交集,暗暗自语,“嘿嘿,真是好笑!她怎么一句话也不留给我呢?这是为什么啊?”接着,他又想到了苗苗,想到了她分别两年都没给自己写一封信。但想来想去,他啥也没想明白,一团乱麻,没有一点头绪,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只是不免有些伤感地感叹:唉,女人心海底针啊,胸前肉太厚,老子猜不透啊!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回来了,回到南江城了,见到了分别两年多的大哥向前飞、猴哥、扁哥,还有每写一封信就在信封里给他钱的汪杰姐姐,那个激动高兴劲儿自不必说了。 不过,十个指头有长短,兄弟姐妹当中也有亲疏之分。相比之下,小毛崽跟向前飞和汪杰,那是最亲的,情感胜似一母所生。 当夜,吃过晚饭,跟小毛崽最亲的大哥向前飞就把他叫进了自己的房间。向前飞拿出“牡丹牌”烟递给了小毛崽一支,自己含了一支点燃抽了一口,才微笑着说:“跟大哥说说你在部队的事。让我看看,你这两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好咧!”小毛崽答应道。 主要讲了一下自己在部队每天的训练,接着就讲了自己进入乏山参加战斗的经过。最后,他激动地告诉向前飞,他已经加入霹雳国先进党了,并拿出了自己荣立的三等战功所得的功章和纪念章给向前飞看。当然咯,他与唐云烟的情爱故事却一字未说。 见到金光灿灿的军功章和参战纪念章,身为大哥的向前飞为小毛崽感到骄傲和自豪,一个劲地直夸他有出息,不愧是自己的小兄弟。同时,他也暗暗得意,为自己能收留小毛崽在身边而感到欣慰、自豪。 小毛崽猛然问,“我回来了,我的工作……” “你当然还是回原单位咯,还是和大哥在一起。” “那就太好了。呵呵,我还以为我会分配到别的地方去呐。” “怎么可能呢?”向前飞不无得意地说,“即使你被分到别单位了,大哥也会把你弄回来的,大哥在那你就会在那。” 对于向前飞的话,小毛崽丝毫不怀疑。虽说他目前还不了解大哥具体有何背景,但他相信他有这个能量。 提到工作安排的事,小毛崽想到了自己的兄弟国强和东子。于是便问:“大哥,强子和东子跟我一起退伍回来了,你说……他们会有工作吗?会被分配到什么单位呢?” “铁饭碗是肯定会有的。至于分配到哪,那就得看安置办具体怎么安排了。他们的工作属于安置办安排的。” “哦,”小毛崽若有所思,“是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的。” “那,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被分配进司察局,当司察呢?” 向前飞微微皱起眉头,打量了很久才问小毛崽:“怎么,你想他们进司察部门,想当司察?” …… 第75章 大哥出面 小毛崽从向前飞房间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的住房依然还是当兵前住的那间,跟汪杰在一块。 汪杰本已睡着了的,听见开门声,晓得是小毛崽回来了,忙拉亮电灯,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披上外衣,兴奋地说:“哎呀,你可回来了!快到我被窝里来,快!跟姐姐来说话,快!” “好咧!”小毛崽应道,脱去外衣和裤子就钻进了被窝里。 人说,男女有别,授受不清。可汪杰和小毛崽这对姐弟,自被向前飞收留住在一起后,那个情谊之深之纯啊!仿佛早已经超过了性别上的约束。但汪杰毕竟是汪杰,她关心小毛崽这个小弟弟与做大哥的向前飞却完全不同。她与小毛崽聊的话题主要就是苗苗。 爱情的话题,那是女人最感兴趣的。更何况,在汪杰看来,苗苗是他小毛崽的初恋。初恋,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生都会是刻骨铭心,举足轻重。 汪杰问小毛崽:“你回来了,那个苗苗晓得吗?” 提到苗苗,小毛崽顿时便露出了不满的神情,气呼呼地说:“我哪知道她晓得不晓得啊!管她呐!” “怎么说话的呀你?你怎么会不晓得呢?你跟苗苗到底怎么样啦?”汪杰觉着不对劲。 “怎么样啦?”小毛崽懒洋洋地说,“唉,苗苗啊,哼哼,真是好笑!” 小毛崽刚到部队那会还是很想念苗苗的,给她写了信,可没得到回信。事过一月他又写了一封信,但仍没收到回信,紧接着他又写了两封,却也是石沉大海。那时,小毛崽很恼火,但更多的还是纳闷,苗苗怎么不回我的信呢?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把老子给忘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自跟苗苗“那个”以后,苗苗别提多喜欢他了,应该不是那种无情无意的女人。想来想去,小毛崽也找不出苗苗不回他信的原因,弄得他好不开心。 好在这时,乏山战斗爆发了,不久,他便上乏山参加了排雷的战斗。在战斗中亲眼见到了自己班长的牺牲,还有兄弟连的一些工兵被地雷炸残废了,那个惨啊,让他感触颇深。他暗想,自己要是死了,那倒没啥,命不好呗!要是没死,被地雷炸残了,让她同情,那就太伤自尊了不是?再者说了,自己也没想要跟她苗苗结婚。于是,对于苗苗的不回信,他也没咋样,时间一长倒也不在乎了。 后来,与唐云烟认识、交往了,他又给苗苗写了一封信,没收到回信就没再写了。 眼下,汪杰提起苗苗,小毛崽便把上述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汪杰,但没把与唐云烟的事情说出来,他觉得没必要,尽管唐云烟对他来说也像是个谜。最后,小毛崽赌气似的说:“现在,我回来了。那我就非得问个明白不可,她到底为啥不理我?” 汪杰鼓励道:“嗯,你是得好好问问她。” 于是,次日上午,小毛崽和国强、东子去了趟“退伍办”,办好了一些退伍之后等待分配的手续,然后他便去厂里找苗苗了。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苗苗正在动力车间的工作房里,在吴师傅的指导下安装接线板,突然瞧见小毛崽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门前,苗苗不禁大吃一惊,叫了句:“小毛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跑出去。 哪知,吴师傅也发现了小毛崽,见苗苗要跑出去迎接,突然黑着脸喝道:“你干什么!” “师傅,我?我……”苗苗支支吾吾。 “我什么我?做你的事。”吴师傅凶道。 苗苗的表情使小毛崽来时满怀的探明究竟,兴师问罪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只见他满脸堆笑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叫了句:“吴师傅!”然后掏出真龙牌香烟递了过去,“吴师傅,您辛苦了,休息休息,抽支烟吧。这是我从广省带来的,嘿嘿,您来一支。” “我不抽!”吴师傅把小毛崽的烟推开了,又埋头工作起来,并严肃地说,“你是来找苗苗的吧。我可提醒你哈,现在是工作时间,苗苗不能离开岗位。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那就下班以后再来吧。现在嘛,你最好还是离开,别打扰我们的工作。” 我可没得罪他啊,他干嘛这样对我啊?好像我是他的仇人冤家似的。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心生不悦,暗暗嘀咕道。但脸上依然是一副牵强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说:“吴师傅,我好像……没得罪您吧?!您就……不能行个方便?我就和苗苗说几句话,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 吴师傅一脸严峻,没吭声。 “那好吧。”小毛崽转向苗苗,说,“晚上我来找你。” 师傅在场,苗苗不敢多跟小毛崽说话,只好使命点头答应,“嗯!嗯!” 吃过晚饭,夜色降临,小毛崽便去找了苗苗。哪知,苗苗一见到小毛崽先是惊喜万分,但瞬间便表现得无比气愤,抬手不停地捶打他胸部,骂道:“好你个死毛崽,臭毛崽!你还晓得回来呀?要当兵了也不说一声!一走两年多,也不给我写信,你个没良心的臭毛崽!你……你可把我害苦了啊你!” 当兵离开南江城,小毛崽确实没跟苗苗打招呼,为这,他一直以为自己太不仗义了,对不起苗苗。但说他没给苗苗写信,那倒是冤枉他了。于是,小毛崽忙抓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哼,真是好笑耶!你说我没给你写信?!天地良心啊苗苗!我,我都写了四五封了我。” 苗苗囔道:“你骗人,骗人!” “哎呀,我骗你干吗呀我!” “可我一封信也没收到哦!” “什么,你没收到我的信?!怎么可能哦。” “是没收到信啊!本来,我想问向前飞的,可我又不敢。” “没收到我的信。嘿嘿,真是好笑也,出鬼了?!”小毛崽抓着头皮说道,觉得很委屈也很蹊跷。但转念一想,反正我人都回来了,信收到没收到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他又对苗苗说,“哎呀,不管他了不管他了,反正我人都回来了。不说这个了,走,我们去看电影。” 苗苗问:“看什么电影啊?” 小毛崽说:“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看完电影后,小毛崽又与苗苗来到公园,亲热了一番。不过仅仅是亲热而已,并没“那个”,时值冬季,露天下的,冷啊!小毛崽想,来日方长,咱人都回来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故此,手握手,亲热相拥而坐,直聊到深夜11点多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公园。 哪知,送苗苗回单位宿舍,然后回到两层楼的别墅,一进门,小毛崽就见大哥向前飞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若有所想地抽着烟。于是忙走过去,问:“大哥,你在等我啊!” 向前飞说:“是啊,是在等你啊!” “有事?”小毛崽很激动,忙在向前飞身边坐下。 向前飞递给小毛崽一支“大前门”,然后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和苗苗去看电影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啊?”小毛崽随口答道,点燃烟抽了起来。 “怎么知道的你别管。你和苗苗原来怎么样,大哥不想管。你也晓得,大哥不喜欢管你的事。不过今天,对你,那就不同了。从今天起,我不容许你和她再有来往了,听到没有?” “不来往。”小毛崽一怔,“为什么啊大哥?” 向前飞板着脸犹如一位严厉的家长,说:“不容许就是不容许,不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你要是不听,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毛崽一震,哟呵,大哥发飘了。灵机一动,立马嬉皮笑脸起来,说:“大哥,嘿嘿,你……总得说个理由撒!好好的,你怎么也管起这事来了啊?哼哼,真是好笑也!” “你以为我想出面管你啊!可我又不能不管,懂吗?” “不懂!”小毛崽摇了摇头,“大哥,我、我真不懂!” “我实话告诉你吧,苗苗已经和于科长的儿子定亲了,都下聘礼了。于科长的儿子现在读大学,一毕业他们就会结婚。你说,人家苗苗都是要结婚做别人的老婆了,你再去找人家,纠缠人家,这合适吗?厂里人会怎么看咱们兄弟?” 定亲!结婚!纠缠!听到这几个字眼,小毛崽完全懵了,“不会吧大哥,我刚才……苗苗怎么没跟我说呢?” “也许,苗苗不好当面说吧,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伤心、生气?怕我纠缠她?所以,她就要大哥你出面找我说。” “是苗苗的师傅今天找了我。” 哦,原来是吴师傅啊!难怪今天见我去找苗苗,他会那样对我咯!小毛崽恍然大悟,于是一脸正色地说:“放心吧大哥,我听你的,从明天起,我绝不会去找苗苗了。我啊,绝不会给厂里人在背后说咱兄弟坏话的机会。说我纠缠,哼哼,真是好笑!我小毛崽是那种人吗?” 向前飞很喜欢很欣慰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高兴地说:“嗯,这才是大哥的好兄弟嘛,有骨气!” 小毛崽是个有骨气的人,也深知做撬棍,挖墙角的事儿是很不厚道的事情,不是男儿所为。所以,他才会很痛快很坚决地答应向前飞,让他放心。 但是,苗苗与于科长的儿子定亲之事,以及苗苗为何不当面告诉他,其中隐藏了什么样的隐情,有些怎样的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小毛崽却浑然不晓,一无所知。 …… 第76章 冥冥之中 向前飞所说的于科长是厂劳资科的于科长,他的独生儿子名叫:于均。 小毛崽当兵离开不久。有一天,于科长家的电路线出现了故障,要电工帮忙去家里检查维修一下,动力车间领导就派了吴师傅带着徒弟苗苗前去。进家门,正巧遇到了于科长儿子于均在家复习功课,准备高考,他接待了苗苗师徒两。 那于均一见到苗苗便两眼放光,仿佛遇见了仙女一般呆了几分钟,然后壮起胆子与之搭讪。不想,就这一聊就觉得苗苗不仅人长的貌若天仙,清纯艳丽,而且还觉得她心地善良,和蔼可亲,根本不像是从乡下出来的姑娘,对她一见钟情,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苗苗。 从此,于均便整日里就想着苗苗,无精打采,茶饭不思,实在想得痛苦了,熬不过了,他就偷偷地跑去厂里找苗苗,请苗苗看电影,但都遭到了苗苗的拒绝。 遭到拒绝,于均整个人顷刻之间就像是一座大楼轰然倒塌了似的彻底崩溃,整天手里端着书本,两眼却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浑浑噩噩的再也不能静下心来复习功课准备高考了。 儿子突然变得痴呆,于科长夫妇莫名其妙,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经观察、询问,好不容易才得知了儿子忽然变化的原因。之后,于科长立马到动力车间见了苗苗本人,并找到吴师傅了解她的个人情况以及家庭情况。吴师傅虽然不知其用意心,但也是一一如实告知,并不住地夸赞自己的女徒弟,如何如何地心灵手巧,做事麻辣利索,如何如何地孝顺懂事,尊敬师傅,团结同事……等等,等等! 于科长夫妻俩觉得与苗家称不上是门当户对,但苗苗的个人情况,方方面面都还不错,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于是,于科长又亲自出马请吴师傅帮忙做媒,成全宝贝儿子的爱慕之情。吴师傅听后当即拍胸道:“行啊,没问题。于科长,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啊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听到这话,于科长的心才放了下来,但他深知爱情似水,既能载舟也能覆舟,既能埋葬一个人也能鼓舞一个人。于是,回头他便跟儿子说,只要你能考上大学,那苗苗就一定嫁给你。这样一来,那于均的心才定了下来,从此以爱情为动力,发奋苦读,终于考上了大学。 于科长儿子的事情搞定了。可苗苗这头呢?怎么办呢?想来想去,吴师傅觉得还是跟苗苗把话挑明的好。哪知,话一出口,苗苗就摇头拒绝,说自己就喜欢小毛崽,除了他谁也不嫁。 “苗苗,你真非他不嫁啊你?”吴师傅笑着说,“可是,他小毛崽喜欢你吗?你看看,想想吧,他去当兵了,人走了,连个招呼也不跟你打,你说这……唉,苗苗啊,小毛崽不是好人,不靠谱。”接着,吴师傅又一一细说了一番小毛崽在厂里的种种劣迹,最后又说,“苗苗啊,我和你爸是老同事了,而你又是我徒弟,你想想……师傅平时待你如何?师傅能不为你好吗?你想想,小毛崽只是一个制杆工,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的条件哪有于科长家好呢?哪有于均的条件好呢?结婚成家,那可是生儿育女过日子,不是过家家闹着玩的哦!”吴师傅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小毛崽的,认为此人打架斗殴、赌博违法,小小年纪嘴里就时常叼着一支烟,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而且油嘴滑舌,实在是不靠谱。就是没有于科长来说媒,作为师傅来讲应对徒弟一生的幸福负责,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徒弟嫁给他小毛崽,一个小混混似的人物。除了人生得漂亮,长得好看,有一副讨女人喜欢的皮囊,啥优点也没有。 说来也算是机缘巧合,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有一天,吴师傅下班回家,路过收发室时,在值班室里上班的老李叫住了他,把苗苗的信交给了他。吴师傅一看是部队来的,晓得这一定是小毛崽写给苗苗的信,便把信给扣了下来。并再三叮嘱老李,有他徒弟的来信,无论是哪来的一律都交给他,由他转交给徒弟苗苗。 这老李与吴师傅是一道进厂的老哥们,关系挺铁的。老李家里的电器有问题了,需要修理,或是家里需要个电灯泡和电线之内的东西,他都是找吴师傅帮忙。每每吴师傅都是有求必应,一一办到。眼下,要他转交信件,这可太容易了,他老李岂有不允之理? 按说,吴师傅此举并不高明,很容易被戳穿,但苗苗来自农村,从没与外界有书信来往的经历,根本不懂收发室是咋回事。为此,两年了,她从没去收发室打听、询问过有无自己的信件。这样一来,阴差阳错,鬼使神差般地竟使她师傅成功地扣下了她的信件。 信件虽然扣下来了,断绝了两人的联系。但吴师傅仍然觉得这桩婚事挺悬,心里很不踏实。于是,亲自去了一趟苗苗的家里,见了她父母,把于科长想要苗苗做于家媳妇的事情告诉了苗苗父母。 苗苗的父亲是从厂里退休回家务农的,认识于科长,晓得劳资科的于科长是负责厂里的工资管理和工资调整工作。那可是厂里响当当的大科长,大人物啊!这样的人家要与咱家结亲家,那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祖坟冒烟了!苗苗父亲别提多高兴,当即就拍板为苗苗定了下来。 开始,苗苗倒是极力反抗这桩婚姻,但父亲的发怒,母亲的眼泪,还有师傅的苦口婆心,甚至是晓之以理使她难以抵挡,尤其是联想到小毛崽人当兵去了,走之前居然不吱一声,而且一封信也不来,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实在是绝情,感觉自己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了他,而他却这般对她,让她很受伤,很受伤,初恋无限好,只是挂的早。再者,于家人逢年过节的都买礼物送去家里,于均本人也是身高1米75,长得有模有样的,待自己百依百顺,日子一久,时间一长苗苗也就点了头。 这些情况小毛崽是不知道的。虽然如此,但他却没去想追究,只是服从了大哥,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苗苗了,虽然他很想、很想。 不能找苗苗,小毛崽只好去找自己的哥们国强和东子。 这天晚饭后,小毛崽便独自一人去了国强和东子住的地方,可屋里却没人。于是,他又去两人常常去的电影院找,依然不见两人身影。 嘿嘿,真是好笑!跑哪去了他们?小毛崽暗暗嘀咕。眼见电影院里有一场9:30的电影,看看距离电影放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买了电影票,本想去找津海,万剑等几个朋友一起来,又觉太麻烦,便一个人坐在电影院看起电影来。 从前都是和国强、东子,或是苗苗一起看电影,而今当兵回来却是孤独一人。想到这些,小毛崽心里不免伤感,苦苦地笑了笑,自语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快深夜12点了,小毛崽不想就回去睡觉,总感觉一天都没找着国强和东子,心里莫名地憋屈、窝火。“踏马的,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你们两个b崽子!”于是把心一横又往两人住的地方走去。 此时夜深人静,天气寒冷,大街小巷已然看不见行人了。 小毛崽嘴里叼着烟,两手捅在军裤口袋里,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小巷中,眼瞅着就要到地方了。忽然,他隐隐约约地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几乎是绝望了的,用尽了浑身之力才喊出来的,但依然还是很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救命啊!来……来人啊,救……救……” 第77章 陪陪我 听到那无力而微弱的求救声,小毛崽当即便惊了一激灵,踏马的,这是抢劫,还是强暴啊?他恨恨地想。这会儿的霹雳国南江城,那是真乱。于是,小毛崽吐掉嘴里的香烟,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跑出几米,一转弯就看见小巷内,那房与房的阴暗角落里,4个20多岁的男人正蹲着,嘻嘻哈哈淫笑着,围在一起不停地在扒坐在地上的一个女人的衣裤。那女人虽然被弄倒在地却不停地极力挣扎、反抗、叫唤。惹的其中一人急了,沉声恶狠狠地威胁道:“不准叫,再叫老子杀了你!” 小毛崽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在平时就是看见4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抱不平,更何况现在,4个大男人竟然要对一个女人施暴,他哪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见此情景,小毛崽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正义感,不禁气血翻涌,怒火燃烧,猛地大吼一声:“住手!”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了上去。到跟前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一人的后领子,用力往后一扯,挥起拳头使出浑身力气对着那人脸便打了过去。 他这一拳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那人惨叫一声“哎哟”被打得飞出了两三米,倒地后居然还翻了一个跟头。 忽然冒出个大活人,居然还打倒了自己的一个同伙,这使另外三人惊愕不已,一下子便傻了眼似的不敢相信,但愣了好一会儿都慢慢站了起来…… “你们这四个b崽子!”小毛崽骂道,没等三人完全直起身子,抬脚便猛踢过去,把一人踢倒在地也疼得直叫唤。紧接着,他又抬腿猛踢另一人。但另外两人已经镇静下来,冲他补了过来。 见此,小毛崽身子一侧,抬脚对着补过来的那人腹部狠踢了过去。接着又是一个猫腰,使出下勾拳对准另一人的小腹死命地打了过去。 没到半支烟的功夫,小毛崽就先发制人占得了上峰,取得了优势。可他并没心慈手软,相反地更是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使出浑身的力量毫不留情对四人拳打脚踢,一阵又一阵地猛打…… 显然,这4个人也非泛泛无能之辈,既然敢在城区内抢劫,并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对女人施暴,可想而知,哪是怎样的恶狼,亡命之徒?虽说遭到小毛崽的突然猛击,毫无防备之下落于下风。但毕竟对方只是一人,自己有4个人。于是,他们并没想要逃跑,而是立马从腰间掏出了刮刀,准备反击了,同时也恶狠狠地冲小毛崽骂道:“b崽子,你找死啊你!” 幸好,就在这时候,那女人也视乎是缓过劲来了,拼命地大喊大叫:“快来人啊!抓流氓啊!抓流氓啊!” 由于这会儿那4人没对她施暴,也功夫没去捂她的嘴,使她可以全力喊叫。故此,她这回的喊声比刚才要大很多很多,在寒冷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顿时便惊动了许多住在附近的人家,纷纷亮灯跑出家门赶了过来,大喊:“抓流氓!抓流氓!” 听到喊声,眼瞅着居民们都跑了出来,人越来越多,那4个人吓坏了,顾不上报复小毛崽,收起刮刀撒腿便逃了。 居民们当中有男的也有女的,有年轻力壮的也有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了的,他们都出来了,了解了一下情况,眼见流氓都逃了,再没危险了,便热心地叮嘱了一下小毛崽好好照顾那女人,又好心地安慰了一番那个女人,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危难之时,居民们能满怀见义勇为之心纷纷从热被窝里出来,前来解救抓流氓,这使小毛崽很受感动,拱起双手不停地对大家说:“谢谢!谢谢大家!” 这样一来,倒像是他小毛崽遇到了危险难事,被居民们解救了似的。当然咯,如不是居民们纷纷赶来,小毛崽就是功夫再好,拳脚再能打,面对4个穷凶极恶的持刀歹徒,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为此,他小毛崽对居民们表示衷心的感激,那也是应该。 待居民们回房后,四处恢复了平静,小毛崽这才缓缓走近那女人,只见她头发凌乱不堪遮住了脸面,难以看清她的容貌;上身的外套和高领毛衣都被那四人给扒了下来,隐约可见贴肉的内衣,而那内衣也被撕破了,胸罩也脱落掉了下来;下身就更糟了,裤子已然全被撕破、扒了下来,只剩一条三角内裤,虽然她用撕破了的裤子盖住了自己的下身,但大腿却依然露在外面。由于寒冷和恐惧,她的双手交叉紧紧地搂住自己的双肩,两臂挡住了胸部,全身瑟瑟发抖,低着头“呜呜,呜呜”地哭个不停,一副凄凄凉凉,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险啊!”小毛崽暗暗感叹。然后慢慢地在女人面前蹲了下来,待女人的哭声弱了一些,他便柔声安慰,“他们已经全跑了,没事了。你不用怕了。” “谢谢,谢谢你!”女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我……你?”那女人慢慢抬起了脸,忽然身体一震,惊讶道,“是你?!你……真的是你吗?你……” “嗯?”小毛崽觉得奇怪,“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女人立刻转惊为喜,猛地抓住了小毛崽的手,兴奋地说,“是你啊!你当兵回来了。” 小毛崽一头雾水,“你真的认识我?!” “哎呀!”那女人拨了一下挡住容貌的乱发,又激动地说,“你不记得我了?我就是给你做术前清洁的,后来……后来,我还帮你拆了线,我就是那个护士苏媛,我是苏媛啊!你忘了?!” 小毛崽真的是忘了自己当兵前做睾丸静脉血管曲张切割手术时的情景,但听到苏媛的话后,再仔细地瞅了瞅她的脸,他便想起来了,敢情,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帮他做术前清洁,又帮他拆除刀口针线的那个五医院的女护士:苏媛! “真是太巧了啊!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笑着说道。但见苏媛衣不蔽体,冷得直发抖。于是忙伸手扶她,并说,“苏姐姐,你快起来穿好衣服吧,不要冷到的了。快快快,我送你回家。” “嗯嗯!”苏媛连连点头,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的哭泣,带有许多巧遇自己认识的人,并被其解救后的喜悦成分。 “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呐,你不用怕了。”小毛崽又安慰道,搀扶着苏媛站了起来,穿上了衣裤,又楼住她的肩头说,“走走走!苏姐姐,我送你回家。嘿嘿,真是好笑!在这碰到了你。” 苏媛的家是三年前五医院建的福利房,两室一厅,但面积不大,只有78平米。 一进门,苏媛就反锁上了门,打开了房里所有的灯,并拉上了所有窗户的窗帘。之后,见小毛崽还站在门口没脱鞋进来,忙说:“你快进来呀,坐啊!” 小毛崽打量了一下客厅里的沙发和五斗柜,又看见墙壁上挂着的苏媛一家三口的照片,讪讪地笑着着说:“这个……呵呵!我还是不进去了吧。现在好晚了,苏姐姐,你快休息吧。我,我……呵呵!”无疑,他不想进来。 苏媛却说:“你救了我,可我到现在还不晓得你的名字呐。” “我姓周,叫周立平。” “哦,是小周!”苏媛点了点,“小周,我是安城人。昨天,老公带着我女儿回老家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在南江城,我们家没有一个亲戚。今天……今天是我值的第一个夜班,没想到第一夜就……”说到这,苏媛忍不住又抽泣起来,显然,她依然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这不是到家了嘛!嘿嘿,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怕了。”小毛崽笑着安慰道,又说,“现在,真的好晚了,你休息吧,我……走了哈。” 说完,小毛崽便转身想去开门。哪知,他手还没触到门锁,手臂就被苏媛紧紧地给搂住了,这使他大吃一惊,身体电击般地震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又转了过来,只见苏媛泪流满面,两眼哀求地望着他,低声说道; “别走,你别走!我一个人好怕,真的好怕啊小周。你……你就陪陪我,好吗?陪陪我,好吗?” …… 第78章 泪珠儿滚落 被苏媛忽然楼住手臂,小毛崽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就深感意外,此刻又听她说这话就更加诧异,六神无主。只见他战战兢兢、慢慢地把身子转了过来,一副云里雾里的清澈神情,看着她问:“你都到家了,还怕啊?!” “怕!”苏媛大概是觉得自己很失态,满目羞涩,一脸绯红,慌忙松开了小毛崽。 “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莫名其妙地笑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呢?”苏媛说道,口气里含着浓浓的忧怨。 “哦不!我?我……”小毛崽不想惹苏媛伤心埋怨,急忙说道。好像要解释、安慰她,可又不知如何解释,如何安慰,一时无奈而语塞,末了又无意识地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原来回老家的时候,都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去的,我从来……从来就没一个人呆在家里过。哪知,今夜……唉!”苏媛小声说道,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目睹,小毛崽心有不忍,点头肯定地说:“那好吧。苏姐姐,我不走了,就留下来陪你。只是……嘿嘿!” “真的?!你真不走?!”苏媛惊喜地抬起头问,根本没考虑他后面想表达的意思。 “真的,真不走!”小毛崽正色地说道,心想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你都不怕,我还怕个屁啊?于是又一脸坏笑地补充一句,“嘿嘿,除非你……赶我。”显然,他顽劣调皮的脾性又上来了。 “太好了!那你快进来,进来。我,我去给你铺床,开电热毯。”苏媛激动不已,一转身便跑进卧室房间去了。 给我铺床,还开电热毯?!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在心里说。脱了皮鞋,然后换上了棉拖鞋,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发现茶几上有个烟灰缸,旁边还有一个打火机,料定苏媛老公定是抽烟的,自己在这抽烟,苏媛应该不会有啥意见。于是,从口袋里掏出烟,又拿起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 苏媛进房间已经有一会儿了,人还没出来,闲着没事,小毛崽又打量起客厅来,发现墙壁上挂了五张苏媛在五医院得的“优秀护士荣誉”的奖状,忍俊不住,笑着自语道:“哟呵,还是个优秀护士啊,好多奖状啊!” 这时,换上了一身棉睡衣的苏媛,两手端着脸盆,一脸笑容地过来了,说:“小周,你洗洗脸,泡泡脚吧,热乎一点。” 脸盆里盛着热水,冒着热气。见此,小毛崽随口说:“好咧!”心里顿时美的不行,拧灭烟头便洗脸泡脚来了,猛然想到什么,又问,“嗳苏姐姐,我……我睡哪啊?总不能让我……干坐吧,嘿嘿!” “怎么会呢?”苏媛嫣然一笑,说,“你睡大床,我就睡我女儿的房间。” “嗳苏姐姐,你是先进啊!得了好多奖状哦,你……嘿嘿,真了不起哦!”为了轻松,小毛崽没话找话地赞扬道。 哪知,苏媛瞟了一眼墙上的奖状,做出无奈状,忧忧地说:“唉,就是因为我被评了优秀护士,当了先进,前几个月又当上了护士长。要不然,我哪会去值夜班哦!” 干部干部,先干一步。自己在神勇军部队代理班长的时候,不也是啥危险,啥困难,咱就冲在前头吗? 于是乎,小毛崽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洗完脸又泡了脚,苏媛领着小毛崽来到了她夫妻的卧室,看着已然铺好了的大床对小毛崽说:“你就睡这吧。不早了,你……休息吧。”说完,她便出去了,但门却没关。 小毛崽三下两下脱掉衣裤,光着上身穿着短裤一下子便钻进了被子里,赤膊睡觉,这是他当兵养成的习惯。一上床,他觉得热,随手关了电热毯,然后惬惬意意,舒舒服服地平躺下来,并闭上了双眼。 哪知,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小毛崽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苏媛“啊,啊”的惊叫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床去看看。 不想,刚刚坐直,就见苏媛身穿睡衣,赤着两脚从外面跑了进来,不顾一切补上床把光着上身的小毛崽紧紧地抱住,“呜呜,呜呜”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吓成这样啊?真是好笑!小毛崽暗想,同情怜悯之心油然而生,顺势也把苏媛给楼住了,连连说:“不怕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嘛,不怕不怕,有我在这你什么也不用怕!” 苏媛不语,只是浑身不停地哆嗦,哭泣…… “快进来吧,别冷到了啊你。”小毛崽松开苏媛,掀开被子说道。 苏媛钻进被窝,一侧身又紧紧地抱住了小毛崽,还生怕他会跑了似的,竟然把腿也架在了他的身体上,用力把他夹住了,而身体却依然在发抖,哭个不停。无疑,她是真的被今夜的遭遇给吓坏了啊! 小毛崽也侧过身子把苏媛紧紧地楼住,显然,他是想安慰她,给她壮胆,借拥抱除去她内心的恐惧和胆怯。 男人嘛,哪个不想当英雄呢?尤其是救美的英雄。 还别说,就这样被小毛崽楼着,依偎在他壮实的胸脯上,苏媛仿佛感觉到了来自男人的力量与保护,那颗蓬蓬直跳的心倍觉踏实,不一会儿便不再哭泣也不再哆嗦,神情与神志恢复了平静。 然而,小毛崽就惨了。被苏媛一对饱满结实,香气扑鼻的“大馒头”紧贴着胸脯,被她那丰盈柔韧的大腿紧紧地夹着,虽然隔着一层棉睡衣。但这也能使小毛崽电流通体,完完全全地感觉到——第一次感觉到与苗苗、唐云烟有所不同的,成熟女性的魅力与诱惑。于是,小毛崽一下子便血液沸腾,身体滚烫,欲望澎湃…… 只见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把嘴凑了上去,使命地压住了由于惊愕而微微张开了的苏媛的嘴唇。与此同时,两手伸进睡衣睡裤也在苏媛光滑的背部和浑圆的臀部进行游动,抚摸,揉捏…… 在措不及防,毫无心理和生理准备之下,被小毛崽吻住双唇,浓重的少年男子气息喷在脸上,顷刻间,苏媛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懵了似的,竟一动不动地任由小毛崽肆无忌惮、疯狂粗野。 渐渐地,渐渐地……苏媛清醒过来,清清晰晰地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位解救过自己,眼下与自己同床共卧的俊美帅气,充满阳光的少男,虽说比自己小着很多岁,但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体内有着旺盛激情的雄激素,含有冲动的细胞,也极力渴望得到所有男人都渴望得到的极度欢娱和快感! 于是,苏媛刚才的惊诧愕然消失殆尽,内心纠结起来,暗想:我给,还是不给呢?这人……我能偷吗? 然而,小毛崽的亲吻与抚摸、挑逗却充满了力量,终于摧毁了那道脆弱的底线,道德大厦轰然倒塌,使她欲火升腾,燃遍全身,忍不住也脱去睡衣睡裤,身无寸缕,用自己曼妙丰满极具诱惑的酮体,开始迎合并热烈地与之纠缠起来,如火如荼,如醉如痴…… 好一会儿,小毛崽才侧过脸,只见苏媛闭着双唇,两眼望着天花板,静静地躺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迷离木讷神情。接着,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儿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见此,小毛崽傻眼了,暗想:奇了怪了。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下子就……就哭呢?泪珠儿滚落的,真是好笑啊! …… 第79章 身不由己 在他小毛崽看来,女人流泪就是哭,而哭就是因为心里难过了,伤心了,痛苦了。可是对照苏媛的前后表现,她哭,似乎没啥理由啊!小毛崽莫名其妙,感觉匪夷所思。于是乎又暗暗感叹,女人心啊,海底针。胸前肉太厚,心事真是猜不透啊!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眼睁睁地瞧着苏媛泪儿晶莹的可怜模样,和梨花带雨的动人容貌,小毛崽深怀内疚与同情之心,战战兢兢、关关切切地低声问:“苏姐姐,你……怎么啦?好好的,你干嘛……哭啊你?” “没怎么。我?我只是,只是……”苏媛忧忧地说道。但话未说完她便侧过脸来,凝视着小毛崽的脸,渐渐地两眼放光变得无比明亮,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小毛崽被苏媛明亮、灼热的目光瞅得满头雾水,不禁微皱起眉头,支支吾吾地问道:“苏姐姐,你到底怎么啦?干吗……干吗这样看我啊?” 苏媛没吭声,猛地一抬手把小毛崽抱住了…… 小毛崽却根本不晓得,这位苏姐姐的突然变化,那是历经了翻江倒海样的极其激烈的心理纠结和复杂的思想斗争而导致的结果。 原来,这苏媛本是个对家庭很负责,对老公很忠贞的女人,在单位上也是优秀护士、先进人物,是同事和领导公认的恪守道德规范,循规蹈矩,没有一丝一毫作风问题的白衣天使。感情走私,肉体出轨,按本地人的话来讲就是“偷人”,这是她在几个小时前死也不会去想,死也不会去做的事情。 然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事多变也让人难以预料。尤其是女人,哪怕是苏媛这样天使般的女人,也常常会在某种时刻屈服于本性和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之下,有时候完全是违反自己本来心意的,意乱情迷,终不能把持自己,而推倒那道德的篱笆墙,毅然翻墙落地。 就说今夜吧,今夜下夜班的遭遇让苏媛实在惊吓过度,精神着实接近崩溃,巧遇小毛崽相救,她暗暗庆幸,对他心存感激,为求保护、踏实、安全,她才不得不央求他住下来陪自己,漫漫黑夜对她而言充满了恐怖,她实在是害怕啊! 可不,安排好小毛崽睡下以后,苏媛也上床睡觉了。哪知,一闭上眼睛,4个恶狼的强暴行径就出现在脑海里,令她感到极度的恐惧,身不由己地翻身下床跑进小毛崽睡的房间,爬上他睡的床,并紧紧地搂住了他。 说来也怪异,苏媛的行动好像是在自觉与不自觉之中发生的,也仿佛并不是她受大脑支配的行动,而是行动来到她的身上,是行动要求了她,支配了她,身不由己。 当苏媛钻进被窝里,身体与小毛崽紧密地接触在一起时,那恐惧与胆怯当即便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然而,小毛崽强烈的雄性反应,却带动了她原始本性的苏醒与作祟,造就了她身体的火热,欲望的萌发,且一发不可收拾,终于没能守住,当然咯她这一刻也没想去死死地守住那最后的防线,任小毛崽泰山压顶、掠城夺地…… …… 美妙的快感,舒服的享受,哪个又会不要呢?何况,苏媛正处一个女人生理期中最旺盛的虎狼时段。当然咯,也是情感与肉体极易出轨的危险年龄段。 但是,苏媛毕竟是有理智的,她清楚自己放开了自己作为女人所压抑的放浪的一面,对象却是一个还没结过婚的、比自己小很多岁的毛头小伙子,这对老公是一种犯罪,对于自己而言是一种堕落,这要是被人发现了,那还了得?后果不堪设想啊!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我这不是作孽吗我?我?我怎么会,怎么能这样啊我?这……这是真的吗?”苏媛在心里梦呓般地说道,心都要碎了,痛苦万分,且追悔莫及。故此,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了下来…… 可是就在这会儿,耳边响起了小毛崽的关心地问话,那声音仿佛潺潺的小溪流水,柔柔的、暖暖的,而又怯生生的;又仿佛春风拂耳,缠缠绵绵、痒痒的。这使苏媛心头猛地一震,如梦初醒般地微微侧过脸来,只见小毛崽宛如少女一般貌美如花的秀脸正与自己面对面,一双大眼正怔怔地瞅着自己,目光如一汪清水,无比清纯,格外清澈,而且满含着关切、焦虑和淡淡的忧郁。 “啊!我的天哪!多么漂亮、可爱的少年郎啊!”苏媛怦然心动,暗暗赞叹不已。顿时,她大脑只感到了一阵神秘的眩晕,忘记了自己。紧接着,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雪山突崩、狂风乍起、火山爆发似的激情……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的痛苦、挣扎、纠结之后的突破,第二次,第三次貌似就有些顺理成章,顺其自然的正常了。这,也许就是,痛快,痛快,痛并快乐着吧。 这夜,苏媛彻彻底底放飞了自己的身体…… …… 第80章 屋中藏男 “走?呵呵,我没想要走啊我!”小毛崽笑着回答道,末了还用蚊子叫的声音咕噜了一句,“我哪舍得啊我。” “那你……”苏媛走近,仍然很紧张地追问,“干嘛穿衣服起来呢?” 苏媛的思维小毛崽无法理解,但见她流露出来的紧张神色,他好感动,可他不想让她有紧张情绪,于是忙解释说:“哦,我想起来抽根烟,喝口水。” 听到这话,苏媛猛然悬提的心放下了,“哦,这样啊!你就呆在床上吧,我给你倒杯水来。”说完,她就转身走出房间,给小毛崽倒水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偷着乐地嘀咕道,心里沾沾自喜,我真是艳福不浅啊!待苏媛返回后,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一仰头“咕噜,咕噜”两口就喝干杯里的水。 那水是苏媛经过了冷热掺和的,不冷也不烫。优秀护士就是优秀护士啊,照顾、伺候起人来真是无微不至,恰到好处,令人倍感舒服。 刚才运动的厉害,小毛崽这会儿真是口渴了,一喝完水,他便很舒爽地“啊”了一声,还杯子给苏媛,随口笑道:“谢谢苏姐姐!” “哟呵,这小家伙还挺有礼貌的嘛!”苏媛心说,对小毛崽的好感和喜欢在原基础上又增加了一百多分。 “不用谢!”苏媛接过杯子,嫣然一笑,又说,“我家里好像也有烟,我去给你拿包来,你等等哈。” 香烟是苏媛老公放在家里的。不一会,苏媛就拿来了一包“大前门”、一盒火柴和一个烟灰缸,并放在了小毛崽床头的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重新躺在了小毛崽旁边,身子一侧又用手楼住了他的腰,就像是搂着交往多年、感情至深的老情人那样随心所意、亲密无间。 或许是觉得小毛崽穿了衣服坐靠在床架上,自己的手搂着他露在被子外面有些冷。苏媛便把手伸进了小毛崽的衣服里面,将手放在了他的小腹上。一开始倒没啥,但小毛崽由于长时间跟着大哥向前飞锻炼的缘故,不仅胸肌和手臂上等各处的肌肉都很发达,仿佛体操运动员一般,就连腹肌也是一块一块的凹凸有致很有型,硬邦邦的很力度,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苏媛的手,使她忍不住抚摸起来…… 男人难挡美女的撩人与诱惑,女人同样也难挡美男的动人与魅力。 小毛崽丝毫不介意苏媛的抚摸,这会儿他只想抽烟,事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只见他拿过烟一瞧,当即做出诧异状,“嚯,大前门啊,干部烟哦!”抽出一支塞进嘴里,划燃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口问,“苏姐姐,你老公是干部吧?!” “不是什么干部,只是单位里的一个小头头而已。”苏媛随口答道。 “小头头!不会吧,你老公……”小毛崽表示不信。 “小周,不说这个,好吗?”苏媛猛然打断了小毛崽的话。 “哦,好的。不说这个。”小毛崽当即答应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话题落在“老公”这两个字眼上,他也觉得实在太煞风景。 还真是善解人意啊,乖!苏媛暗喜,蓦然想起什么,笑问:“嗳小周,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小毛崽听了先是一怔,继而摇了摇头,憨憨地笑了笑,说,“没有。” “我不信!” “真的没有啊我。” “那……原来有过吧?刚才我们……我感觉你可不是第一次哦。我估计你过去一定有女朋友的,而且还发生过关系,只是你们吹了,我说的对吗?” 小毛崽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脸色忧忧、老实巴交地说:“是啊!你说的很对。我当兵前是有过一个女朋友,可是……”说到这,小毛崽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笑了笑,“嘿嘿,真是好笑!”之后,那只没夹烟的右手情不自禁的把苏媛的身体给搂住了。 “你们干嘛分手的呢?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也许……对你的以后有好处也不一定啊!”苏媛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吧。”小毛崽随口道。拧灭烟头,左手伸进被窝里抓住了苏媛的手,右手又搂紧了一下苏媛,让她更加紧密地依偎在自己的身旁。接着,便把与苗苗的交往,直到如今被迫离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媛。 然而,苏媛却一直专注地瞅着小毛崽的脸和眼,认真地聆听着他的讲述。她相信他说的是真实情况,于是乎内心情不自禁地涌起了一股同情的情绪,那只手也不自觉地停止了游动。 “吹了就吹了吧。”苏媛安慰小毛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你啊,也得理解她。女人嘛,谁不想嫁个好人家呢?干部家庭和工人家庭,毕竟区别很大啊!” “我懂!所以,我也没怎么样啊。”小毛崽淡淡地说道。 “你还年轻,也别急。我想,你总会找到更好的。” “嘿嘿,也许吧。” 这时,苏媛的手又动了起来…… 于是乎,小毛崽也立刻就脱去了上衣缩进了被窝里,也很不老实地开始了动作…… 时下虽为寒冷地冬季,虽然年龄有相差,但两人都感觉到了春意浓浓,情意绵绵,暖洋洋的而热血沸腾,浑身燥热,抛开了世间万物俗事,身体紧挨着身体,肌肤紧挨着肌肤,摩擦摩擦,闪出了片片火花。这一刻,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和自己姓啥、叫啥。 万事俱备,时机成熟,幸福的时刻又降临了,小毛崽心中一声欢喜,毅然翻身上阵,又开始了新的更加勇敢的战斗…… 几十分钟后,小毛崽才懒懒散散、舒舒服服、爽歪歪地平躺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之后,他才无力地垂下了眼皮,沉沉入睡,直到上午十点多钟才醒来。侧脸一瞧,发觉苏媛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衣裤下地了。 一出来,小毛崽就看见苏媛弯着腰,用拖把正在拖地。见他出来,苏媛立刻一脸绯红却面露喜色,微笑着说:“起来了。睡得好吗?” “当然好咯!” “快洗脸刷牙,吃早饭吧。毛巾和牙刷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哦,你就用热水瓶里的热水。” 洗漱完毕,小毛崽便坐在方桌前吃了起来,早饭是用奶粉泡的一杯热牛奶和五根油条。 苏媛早已吃过了,坐在桌前看着小毛崽用餐,问:“小周,你的工作安排了吗?这几天要上班吗?” “还没呢,不用上班。” “我还有三个夜班就转白班了,现在我一个人在家。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不可以在夜里十二点来我们医院门口等我,送我回来。一个人走夜路……我真的很害怕。” “可以,当然可以咯。”小毛崽爽快地答应道,并豪迈地说,“有我保护,你绝对安全的。” “嗯!”苏媛很兴奋,“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不过嘛,送你回来后,我就……不走了。我们再……” “讨厌!昨夜都做了四次了,你还嫌不够啊!你啊,真是个小色狼,贪心不足。” “当然不够咯。嘻嘻,我啊,还想要四次哦,做个大色狼。”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啊,真坏!”苏媛妩媚一笑,嗔怪地说道。 哪知,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苏姐在家吗?苏姐,苏护士长,您在家吗?” 听到喊声,苏媛吓了一大跳,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煞白。她听出来了,站在门口喊她的人是医院里的小护士,那是个活泼可爱,嘴巴也特快的小姑娘,要是被发现小周在她这,她金屋藏男,而且是个英俊、貌美如花的少男,指不定这小姑娘的那张小嘴巴会怎么去说道、炒作呢? …… 第81章 左右为难 眼见苏媛听到喊声后当即便吓得面色惨白,不知所措。小毛崽腾的一下站立起来,赶忙低声安慰:“别怕啊苏姐姐!”接着,他灵机一动又拿起自己吃剩下的半截油条,对苏媛说,“你假装吃早饭,去开门,你就说……就说昨夜没睡好。我到房间里躲避一下。镇静,镇静,你一定要镇静。” 大床上四次翻云覆雨,共赴巫山,死去活来的直到凌晨三点多,早上七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苏媛只睡了三个多钟头,睡眠的确不够。 于是,苏媛慌乱地不住点头,“嗳、好好!” “别紧张,你千万别紧张了。”小毛崽仍不放心地又劝道。然后轻手轻脚跑到门口,拿起自己的皮鞋返回跑进了苏媛和她老公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乏山上的战斗经历锤炼了小毛崽,造就了他临危不惧,胆大心细,遇事不慌的一些性格本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本领却在这会儿显露、派上了用场。真是滑稽啊! 看着小毛崽溜进房间,并关上了门,苏媛才冲门口大喊了一句:“来了!”然后强迫自己镇定,按小毛崽交代的那样,拿起半截油条咬了一口,嚼着,走近门口,把门打开了。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站立在门前,大概是天气温度低,没戴手套,两手很冷,她不停地搓着小手,时不时用口对着两手哈着热气,一副很焦急的表情。但见苏媛开门出来,立刻脸现激动,惊喜地叫道:“苏姐,你在家啊,太好了。” 在医院里,苏媛虽是护士长,但年龄小于苏媛的护士们都喊她为“苏姐!”苏媛也喜欢这称呼。喊“姐”距离近,亲切着呐! “是你啊小陈。”在家门口见到自己的下属,苏媛也很高兴。 “苏姐,你才吃饭啊!” “是啊!昨夜当班,回来的晚,今儿没事就多睡了一会。嗳小陈,找我有事吗?有事进屋来说吧,外面冷。”苏媛热情地说道,低眼瞧了一下她穿的系着鞋带的棉鞋,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脱鞋麻烦,她不会进来的,她不会进来的…… 果然,小陈这样说:“脱鞋太麻烦了,我就不进去了。苏姐,我就是……就是……” “看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嘛,干吗吞吞吐吐的呢?”一听到小陈说不进屋,自己的祈祷获得成功,苏媛暗喜,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和颜悦色地说道。 “苏姐,我今夜有事,不能当夜班,我想跟祝姐换个班,您看……” 小陈所说的“祝姐”也是医院里的护士,归护士长苏媛领导。 “行啊!只要你和祝姐说好了就行,只要不影响工作,我没意见。” 苏媛所在的五医院,护士与护士之间换班,或是调休,那是常有的事情。作为护士们的直接领导者护士长,不论是谁,多年来都早已习以为常了,一般情况下不会干涉阻扰,所以苏媛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谁都有个三急不是?哪家没个要紧的事儿呢? “我已经跟祝姐讲好了。” “那就行了呗。” “谢谢苏姐!那,我走了哈苏姐。” “真不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谢谢苏姐!我走了,再见!”小陈高兴地说着,边说边小跑着下楼去了。 “再见!”看着小陈在楼梯上消失,苏媛才关上门,并锁上了。 之后,苏媛仿佛爬了一座高山似的疲惫不堪,两腿一软,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墙上,深呼吸一口大气,抬手轻拍了拍胸部,如释似重地暗叹:“啊,好险啊!真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过了一会儿,苏媛才回到饭桌前,瞅着桌上小毛崽没喝完的牛奶出神,渐渐地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萌生了。此念一生,苏媛哆嗦了一下,转脸看了一眼小毛崽躲在里面的卧室门…… 躲在苏媛夫妇的卧室内,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苏媛与小陈的对话,小毛崽忍不住嘟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啊!”他感觉这偷情、风流的味道太刺激、太有趣了。 “啪”的一声关门声传来,接着便没声了,小毛崽肯定没事了。于是拉开门走了出来,看见苏媛坐在饭桌前,手托腮地凝视着桌面,沉思着,身体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幅美人静思的图画,别有一番韵味。这使小毛崽两眼一亮,怔了一怔,然后依靠在门框上,两手捅进裤口袋里,微微歪着脑袋,专注地打量起她来…… 看着穿着衣服的苏媛,小毛崽联想到了身无寸缕的苏媛,那丰满柔软的双乳秀峰,光滑白皙的皮肤,那细腻、娇润、光洁,丝毫不亚于苗苗和唐云烟;尤其是平坦而有些脂肪的小腹下面,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魅力,荡人心魄,撩人心扉;还有浑圆饱满的大白臀,捏一把就能爽倒人;还有那曲线优雅的美腿;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就这样看着联想着,不一会儿小毛崽的心又活跃起来,血液沸腾,浑身燥热、难耐,唇干舌燥,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于是乎忍不住轻轻地走了过去,到苏媛身后,微微弯下腰从后面搂住了她,两手顺着腰肢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滑去。 “嗯,不要了,这大白天的。”苏媛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 小毛崽没吭声,我行我素,把脸贴在了苏媛的脸上,胸脯压在了她的背上,两手撩起了她的上衣,伸进去揉捏了起来,接着又往下滑去,摸到了她的香臀。虽然隔着一层棉布,但小毛崽依然感觉手感特好。 “嗯!不要了,这大白天的,你乱摸什么嘛!讨厌!”苏媛温怒道,同时抓住了小毛崽的双手,站了起来,面对面地说,“别这样小周,大白天的……我不喜欢!” 女人大都口是心非,嘴说讨厌,实则心中欢喜。 小毛崽曾听汪杰姐姐跟他说过女人的这个欲拒还迎的心理,所以他没想住手。可是听到后面那句“我不喜欢!”声音很大,小毛崽才停住了手,两眼凝视着苏媛的眼睛,除了肃然和一点点生气埋怨,他没发现一丝做作矫情的成分,更没有捕捉到一丝秋波与媚眼。 “她是真的不想要啊!苏姐姐不想要,我还摸啥呢?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哦!苏姐姐不要,我强要,那我小毛崽跟昨夜的四个b崽子有啥区别?不行,不能再动苏姐姐了。”小毛崽心想。 于是,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听苏姐姐的。”然后,很失落的走到苏媛对面坐下了。 “小周,你吃饱了吗?”苏媛说道,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吃饱了。”小毛崽随口答。 “这还有些牛奶,把它喝了吧你,别浪费了。”苏媛说着就把被子推到了小毛崽的面前。 小毛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消耗了太多,牛奶是最好的营养补充。 “苏姐姐,”小毛崽猛然想起什么,说,“我有一天没和战友见面了。你要是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嗯,你想现在回去?” “是啊!等明天你上夜班下班的时候,我再去接你,怎么样?” “好吧。” “那,我走了。” 小毛崽穿上皮鞋,开门出去了。 苏媛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开,并关上了门。 只听“啪”一声关门声传来,顿时,刚才出现过一次的那个念头又在苏媛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这念头不是别的,而是提醒、告诫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举头三尺有神灵。必须立刻悬崖勒马,与小毛崽断绝来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乱搞男女关系,这可是相当严重的道德品质问题啊! 可是,时下社会乱得很,各类刑事犯罪多多,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女人家走夜路,实在危险之极。不要他送,不让他保护我,我还能去找谁呢?再说,和他同床共枕,心里很踏实很有安全感,尤其是和他……那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下班后就住医院,不回家住。这更不可以,我刚刚提拔当了护士长,怎好麻烦领导?再说,医院明文规定,夜班护士下班后,不能留宿在医院。 这也不好,那也不妙。 “唉——”苏媛不愿再想下去,沉重地叹了口气,左右为难,感觉心里好生失落,空荡荡的…… 第82章 舍不得也得舍 从苏媛家里一出来,呼吸到冰冷的空气,凉意阵阵入侵,使得小毛崽刚才还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没再想那事了,凸起的中部也恢复了平坦。 小毛崽跟苏媛所说的战友,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童年还一起偷看过女人洗澡,又一起奔赴边境当兵,在一个连队呆了两年,情同手足的哥们兄弟:国强和东子。 有一整天没见到这两个家伙了,小毛崽还真是怪想的。他想把自己与苏媛的香艳之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分享分享他以一敌四、英雄救美的经历,然后美人以身相许,以身相报给他带来的刺激与快乐。当然咯,他这样无非就是想在两人面前显摆、嘚瑟一番。 嘿嘿,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我小毛崽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你们有吗? 没错!小毛崽确实是有显摆的资格的。虽说他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还不懂得用心用情去征服女人,但对于苏媛这样的女人来说,她不仅仅需要情感与心灵被俘虏,更主要的还是需要身体的被征服。无论啥爱情,不都是要在大床上验证的吗?霹雳国内现在是,过去也是。而他小毛崽呢,容貌自不必说,仅身高一米八,健美壮实,恰恰就具备这样强悍的体魄和一夜四次,心不疲、身不倦的坚强实力,女人不喜欢才怪? 可是,冷静一想,小毛崽又觉得透露这事不妥,暗道:告诉他们干吗?不行,这是老子自己的事儿,不能说,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此时正是寒冷的冬季,气温低,寒风瑟瑟,人们都身着棉衣,头戴棉帽,围着围领抵御严寒侵扰。小毛崽却还是一套棉布军装,上衣还是敞开着的,露出了里面的藏青色鸡心领的毛衣。虽然穿的淡薄,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年轻人就是精血旺、阳气足。 可是没走多远,小毛崽就想,自己一夜未归都不晓得大哥对此会是啥态度,会不会说他?不过,大哥就是说他,那怕是骂。他也不在乎,他晓得大哥对他最好了,说他骂他,那是喜欢他、爱护他。 还有姐姐汪杰。当然咯,想都不用想,姐姐肯定是不高兴他在外面过夜的,不放心嘛!汪杰姐姐,那是比亲姐姐还亲的啊,对他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啰嗦、爱唠叨,不好。 “都中午了,我还是先回家看看的好,吃了饭再说吧。”小毛崽心说,然后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了。 向前飞、猴子,还有扁头都在单位里上班,中午在单位食堂里吃,不会回来。家里也就是那栋两层楼的别墅,这会儿就只有汪杰一人在家做中饭。 果不其然,见到小毛崽突然回来,对于他一夜未归、留宿在外的行为,汪杰很生气,不停地批评他,追问他一晚上去哪了?都干了什么? “一个战友家做房子,我是去他家帮忙了啊姐姐,明天还得去,还得在他家住一夜咧!”小毛崽扯谎道,这是他在路上就想好了的理由,为明晚做的铺垫。 “真的?”汪杰半信半疑。 “嘿嘿,真是好笑啊!我骗你干嘛,有奖啊!” “好了好了,姐信你了。快去拿碗筷吧,我们吃饭。” 姐弟俩坐在桌前吃着饭,汪杰猛然问:“小毛崽,大哥要你别去找苗苗,你不怪大哥吧。” 自从知道小毛崽与苗苗有了恋情,并“那个了”。汪杰就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发展,当兵前如此,退伍回来依然如此。而大哥向前飞要小毛崽与苗苗断绝来往,再不要去纠缠她,这是小毛崽告诉她的。 “我怪大哥干吗啊?真是好笑!”小毛崽口里含着米饭说道。 “那你心里……还难过吗?还会去想苗苗吗?舍得她吗你?” “说一点不想,那是假的。至于说到难过嘛,也没什么好难过的。我也想通了,咱一个小工人,哪能跟人家于科长的儿子比呢?人家可是干部家庭啊!我嘛就听大哥的,决不去打扰他们,舍得也得舍,舍不得也得舍啊!” “嗯!”汪杰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你能这样想,姐姐就放心了。昨晚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就担心你来着。生怕你会因为失恋,心情不好,会去外面打架惹祸。嗳,你跟姐姐说实话,在外面……你没惹什么祸吧?!” “我会惹什么祸啊我。你可别忘了,咱现在可是先进党党员了。”小毛崽笑着说道,心里却是暗暗得意;真是好笑!昨夜英雄救美,别提多快活逍遥咧!哪会心情不好呢?说我失恋了,我是失恋了吗?我的好姐姐啊,你也太小瞧你弟弟了吧! 得意归得意,但昨夜的事情,那是打死也不能告诉姐姐的。但汪杰的担忧,那溢于言表的关切之情却令小毛崽深深地感动。只见他咽饭进肚后,一脸真诚地说:“姐姐,你对我真好啊!够义气!” “你知道就好。”汪杰嫣然一笑道。 哇塞,这笑真漂亮啊!于是,小毛崽眼睛一亮,忍不住说:“姐姐,你真漂亮啊!” “是吗?姐姐很漂亮吗?”汪杰脑袋一歪,脸上挂满得意的笑容,更加妩媚地说道。女人嘛,听到男人的赞美,哪会不得意呢? 汪杰确实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生动性感,身材高挑,丰满匀称得也十分惹火。她是那种令男人激动、兴奋得喘息的美女。 都说男人见到有姿色的女人,大脑总免不了会产生一些色色的、坏坏的念头。可说来也怪,这小毛崽正值冲动的年龄,面对汪杰这样的姐姐,他的心中却从没出现过一丝一毫的杂念,就是与汪杰同床共枕,他的身体也从没出现过任何反应,说他心静如水,坐怀不乱,那真一点也不为过。 但是,拿漂亮姐姐调侃调侃,逗逗乐子,换来她的莞尔一笑、嗔怪白眼,他小毛崽却是经常性的。这会儿也一样,只见他“嘿嘿”笑了笑,又说:“难怪猴哥会拼着命追你咯,不管天冷天热都天天接你下班。还有扁头,他们两个……” 自看上汪杰后,猴子便开始了追求,每每汪杰上中班,夜班,他都坚持不懈地接汪杰回家,直到现在也没停过。这一点,汪杰很清楚。然而,汪杰不但不领情,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负担——爱的负担。至于扁头常青嘛,她也察觉到了他对于她的好感和倾慕。这也让汪杰感到麻烦,伤脑筋。 故此,听到这话,汪杰的脸立马板了下来,很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别瞎说!” 当兵离开哥哥姐姐两年了,一回来小毛崽就发现,哥哥姐姐们的关系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复杂微妙,乱如麻!按他的话说就是“真是好笑!” 姐姐喜欢大哥,大哥却把姐姐只当妹妹,没那意思,心事都在小照片上了;而猴哥、扁哥呢?都喜欢姐姐,但猴哥是明目张胆地在追,扁哥是偷偷的在暗恋;可是姐姐呢?却是一心一意地爱着大哥,对两人只有兄妹情,没有爱情。 眼见汪杰不悦,小毛崽知道她不爱听这类话,便很知趣地低下头吃起米饭来,一脸坏笑地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吃罢午饭,汪杰觉得无聊,便拉着小毛崽陪她去城区逛了逛。 一出门,汪杰就问:“嗳,你的工作怎么样了?还有,强子和东子他们的工作安排了吗?” 小毛崽和国强、东子的铁哥们关系,汪杰是很清楚的,所以她才会如此关心,或许这就是一种爱屋及乌的心理吧。 “强子和东子的工作,是进司察局当司察,我估计是没有问题的。我已经跟大哥说了。大哥也已经答应了。” 只要向前飞答应下来的事情,那他就一定能办到,对于这一点,汪杰是不会怀疑的。于是,她又问:“你呢?干嘛不去当司察?当司察穿制服,那多威风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小毛崽的脸色苦了下来,“大哥不让,就要我回原单位跟他在一起。” “是大哥不让你去的?”汪杰有些惊讶。 “是啊!”小毛崽肯定地说,“是大哥不让我去的。我也不晓得大哥是怎么想的。” “哦,是这样啊!”汪杰自言自语道。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它的话题。在街上、各个商场逛了逛,直到天色见黑才返回家中。 回来时,大哥向前飞、猴子和扁头已经下班回来了,三兄弟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地聊着天,又说又笑的。可是一见小毛崽和汪杰从外面进来,向前飞立马便黑下了脸,冲小毛崽喝问; “你昨天跑哪去了?啊!居然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 第83章 别不识好歹 目睹大哥气呼呼的黑脸,听到他大声的喝问,小毛崽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有些紧张了,忐忐忑忑地走了过去。好在门口与三位哥哥的座位有段距离,这距离使他有一点时间和空间调整情绪。 可不,当小毛崽走近时,他的情绪果真就迅速镇静下来了。显而易见,随着年龄的长大、经历的丰富,小毛崽的心理素质也在不断地提高、增强。这也算是一种伪装与掩饰,自我保护意识。 “呵呵,大哥,我啊去了战友家了,昨天是在战友家过的夜。”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解释说,“我那战友是农村的,他们家建房子,我是去帮忙的。” 对大哥说谎,就像是对姐姐汪杰说谎一样,小毛崽既是违心的也是无奈的,实属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却没有一丁点的恶意。 “那你也得回来说一声啊!”向前飞埋怨道,并没追究这话是真,还是假。 向前飞坐在单人沙发上,而猴子和扁头却是坐在双人长沙发上的。眼见小毛崽走近,听到他的解释,向前飞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口气也温和了许多,并移动了一下腿,示意他走过来在扁头身边坐下。 小毛崽会意走了过去,坐下。而汪杰呢,她却一声不响地向厨房走去,做晚饭去了。 自被向前飞收留,兄弟姐妹们住在一起,一日三餐都是汪杰负责的。这么多年了,她给兄弟们的感觉,就象是这家中贤惠的主妇一般,亲切自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小毛崽,”向前飞又说,“一个晚上没见你回家,你知道你姐姐有多担心你吗?” 听到这话,小毛崽感动的瞟了一眼汪杰快进厨房的背影。 “就是。”猴子这时也附和着向前飞对小毛崽说,“你姐姐啊,生怕你是在外面打架,被司察拘留,回不来了。” “这么冷的天,小毛崽真要是呆在拘留所里过夜,那就够他的呛了哦!”扁头开玩笑地说道,他对于小毛崽一夜未归的行为倒是觉得没啥大不了。 “嘿嘿,真是好笑!拘留?怎么可能呢我。”小毛崽笑着说道。 “别嬉皮笑脸的。”向前飞严肃地说,“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回家住,一定要回来说一声,就是找人带信也得带个回来,别让我们担心你,知道吗?” “别让我们担心你。”这话听着,简直就像一位父亲,这让小毛崽心里暖洋洋地;敢情,原来大哥和姐姐一样,也担心我啊!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回答说:“我知道了,大哥!” “嗯!”向前飞满意地点了下头,站了起来,对小毛崽说,“跟我上来。” 小毛崽依言跟着向前飞上楼,并走进了他的房间。向前飞从床上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然发白了的、布料面带纹路的神勇军棉大衣递给了他,温柔地说:“天气冷了,把这大衣拿去穿吧。” “啊,大哥,你这是……这是给我穿的?!”小毛崽惊喜万分,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结结巴巴地问道。 虽然小毛崽是退伍回来了,有军装穿,但他也很清楚,布料面带纹路的老式军装和老式军大衣,这在南江城都是最难弄到,也最受作兴、推崇的衣物。为啥呢?因为它极少极少,只有高干家庭才会有,而能穿上这样的衣物在南江城区里出现,招摇过市的人,那都是高干子弟,特有身份和地位,令人刮目。 眼下,猴哥和扁哥都没能捞到这样的军大衣,而他小毛崽——一个小弟今儿却可以穿上,扮演高干之弟的角色,这能不让他惊喜万分吗? “当然是给你穿的咯。拿着。”向前飞却很不以为然,不就一件军大衣嘛! “嗳!”小毛崽激动地接过了军大衣。大哥待我,真是没得说啊! “身上还有钱用吗?”向前飞又问。 “还有。退伍金我还没用完呐,够用。”小毛崽笑着说道。 “哦对了,”向前飞猛然说,“强子和东子的工作也快办好了。” “是司察局吗?”小毛崽听了一惊。 “是的。是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在孙明手下当刑警。” “嘿嘿,这两个兔崽子,命真好啊!”小毛崽不无忧伤地说道。 “怎么,你的命不好了吗?”向前飞冷冷地说,“你不想回原单位了?不想……” “没有没有。”小毛崽急忙解释,“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啊要是遇到强子他们,一定得跟他们说好,进了司察局一定要好好干,一定要听孙明队长的话,绝对服从他的一切命令。” “这个你绝对放心,大哥。”小毛崽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让他们乖乖的,不折不扣地服从孙明队长的命令,同时也得遵纪守法,当一名好司察。不然的话,不用你出手,我也会亲手灭了他俩个。” “嗯!这就好。走,下去吃饭吧。估计饭差不多好了。” 吃完晚饭,向前飞就说有事出门了,还说这几天他都不会回来吃饭,要汪杰别做他的饭。他不说去哪有事,猴子和扁头也没问,小毛崽更是不会去打听。多年的相处,兄弟们都习惯了大哥的神秘和他的自我隐蔽、独来独往。 向前飞一走,夜班时间也快到了,汪杰便要去上班。猴子说了句:“我送你!”跟随汪杰一道出门了。这样一来,偌大的两层楼别墅只剩下小毛崽和扁头常青了。 “唉,真是无聊啊!”扁头郁闷地说道。懒洋洋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放的大前门香烟,给了小毛崽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然后问小毛崽,“你今晚去哪里玩啊?” “我今晚不出去了。没那里好玩的,洗个澡,等下我就看看武打小说吧。要不扁哥,天冷你就在家看电视吧。”小毛崽劝说道。 可是不知何故,扁头心里莫名其妙地感觉郁闷,对啥都提不起兴趣,只见他一脸索然无味地样子,说:“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想干吗呢?要不……”小毛崽本想说,“要不然,我陪你去看电影。”但这话未出口,他猛然想起什么了,坐直身子,转向扁头,很认真地问,“嗳扁哥,你们还上夜校吗?” “上啊!”扁头随口答。 “那你干嘛不去呢?”小毛崽一脸的狐疑。 “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小毛崽脸上的疑惑更重了,接着,又若有所思地说,“嗳扁哥,我记得补习的时候,不是有个女的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吗?她那会儿几乎天天要你送她回家。她叫什么啊?叫……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叫刘志华,对不?” 扁头苦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见此,小毛崽的回忆一下子便清晰起来,当兵前被大哥向前飞要求去补习文化,上夜校的情景历历在目。于是,他又更起劲地说:“我记得,那时候猴哥跟我姐姐坐一桌,你就和那个刘志华坐在一起,她对你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哦,对吧?” “你乱说什么啊你!谁说她对我有那意思了啊?她……” 话未完,就听门外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喊声:“常青,常青!”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小毛崽刚才提到的刘志华。 听到喊声,小毛崽一怔,问扁头:“谁啊?” “还有谁,刘志华呗!”扁头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哪知,小毛崽却是一惊,激动地说:“那你还不快去啊!”接着,转向门口方向,不管扁头同意不同意就冲大喊一句,“你等一下,马上就来!”接着,他又起身扯扁头,一个劲地催道,“人家都来找你了,你还不快去?快去快去!” “我……” “你我什么啊,我的好哥哥,你快去啊你!人家可是在追求你哦,你就别不识好歹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小毛崽打断扁头的话,硬是把他拉了起来,使命往门外推,还不停地大喊,“来了来了。” 这样一来,扁头只好也答应了一声,“来了!”事已至此,他也毫无办法,只好向门外走去。 看着扁头出门了,小毛崽诡秘一下,冷冷地咕噜道:“哼哼,真是不识好歹!” 洗了个冷水澡,小毛崽就钻进被窝里,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然后从枕头下抽出一本武侠小说看了起来…… 小毛崽是退伍回来时,在火车上闲的无聊才买了武侠小说看的。谁知就这么一看,他便入迷,从此爱上了武侠小说。武侠小说,成年人的童话,还是挺受人喜欢的。 次日,小毛崽依然呆在家里看武侠小说,直到夜里十一点,他才披上大哥给他的那件老式军大衣悄悄地溜了出去,直奔苏媛所在的五医院,去接她下班了。 走在黑暗、冰冷,早看不见行人的南江城区大道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苏姐姐,护送她回家,然后,然后……小毛崽的血液就沸腾起来,忍不住放声唱起了歌; 我的热情,好像一团火,燃烧着整个沙漠…… 第84章 下夜班以后 零点,这是苏媛下班的时间。 下班时间一到,苏媛对前来接班的几个护士交代了一些工作,然后就与和她一起上夜班、这会儿要下班的几个护士走进了更衣室,脱下白色大褂,换上了便装,并戴上自己编织的毛线手套。待那些姐妹们走了之后,她才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匆匆忙忙地向医院大门外奔去。 要知道,按照约定,那可爱动人、俊美的小男人还在医院大门之外,寒夜冷风之中等待着自己呐!天寒地冻的,人在外面呆久了,那可是会感冒的。 哪知,一出大门,苏媛就左右寻视起来,却没看见小毛崽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心说:“见鬼,怎么没见小周呢?难道他言而无信,没来接我?不会吧。是不是刚才看见医院下班的人多,被吓跑了?” 苏媛回转身往医院里面瞅了瞅,没发现有同事。于是,她又走出几步,离开大门远了一些,认为安全了这才大着胆子压低嗓子喊:“小周,你在吗?小周,小周,我下班了,你在吗?” 话音一落,就见小毛崽从医院大门左边的暗处跑了出来,到苏媛跟前,欣喜若狂地叫了一句:“苏姐姐!” 看见小毛崽出现了,苏媛揪紧的心豁然放松;待小毛崽到跟前,目睹他脸上现出的明媚阳光,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眸之中顿时也闪过一抹兴奋和喜悦的神光,惊叹般吐出一大口带雾的热气,“哦天哪,我、我还以为你没来咧!” “怎么会呢?刚才下班出来了好多人,我是怕你们医院里的人看见我,对你影响不好,所以我才躲起来的。嘿嘿,安全第一嘛!” 这小家伙还真是聪明,够激灵。苏媛暗喜,冲小毛崽莞尔一笑,然后说:“走!我们快回去吧。”她是有夫之妇,要是被医院里的人发现了,下班有个不是老公的男人来接她下班,护送她回家,那还不把天给议论破了,此地不宜久留,早离开为妙。 “苏姐姐,你冷吗?”离开医院没走多远,小毛崽就搂住了苏媛肩头,十分关切地问道。 “我不冷。”苏媛说,又问,“嗳小周,前天你从我家出去,没什么人看见你吧。” “大家都上班去了,没人看见我。” “那就好,那就好。”苏媛松了口气,连连说道,情不自禁地抬手挽住了小毛崽的手臂,上身也紧紧地依偎着他的上身。 “今天你什么也不用怕,有我在呐!”小毛崽豪迈地说道,也更加搂紧了苏媛。 这一点苏媛毫不怀疑,点头“嗯”了一声。 今夜是苏媛上的第二个夜班。 现在下夜班了,走在这黑暗的、悄无人声的回家路上,虽然寒风凌咧,一阵阵迎面补来,但苏媛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恐怖和寒冷。不仅如此,回想起前天夜里下第一个夜班后的遭遇,尤其是小毛崽以一敌四的英武情景,她的心里却是百般踏实、春意盎然。在她心目中,他已然不再是小她很多岁的小男人了,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见义勇为的大英雄! 试想,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与自己亲爱过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英雄?这种情况下苏媛尤甚。当听到小毛崽豪迈的说“今天你什么也不用怕,有我在呐!”的时候,她怦然心动,脸颊发烫,竟莫名地兴奋起来…… 回到家中打开电灯,反锁上房门,苏媛就要小毛崽去厨房用热水洗脸洗脚,并告诉了他分别用那条毛巾。之后,她就进卧室铺床,打开了电热毯。 洗完,小毛崽便跑进了卧室,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刚刚铺好床铺直起腰、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苏媛。两手粗鲁地捂住了苏媛的胸部,抓、揉、捏弄起上面的一对肉团来;同时把嘴也凑上前去亲吻苏媛,亲吻她的脸颊和颈脖、耳朵…… “嗯?”突然被抱住,苏媛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然后撒娇般地嗔怒道,“讨厌!你干嘛啊你,痒啊!”并抓住小毛崽的手就往两边扮开,“快放手啊!” “我不放。嘿嘿,我想要你了。”小毛崽坏坏地笑着说,手和嘴都没停止。 “你急什么嘛你,我要先洗洗啊!快放手撒,听话啊!”苏媛只好哄道。他比她小,把他当小弟弟一样地哄哄也是应该。 还别说,这招还真灵。被苏媛一哄,小毛崽果真听话地松开了她,然后带着一脸邪邪的、顽皮的笑容说:“那我在床上等你。” “行!”苏媛转过身来,娇媚地瞪了小毛崽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鼻子,轻啐道,“你啊,一到家就占姐姐的便宜,真是个小色狼。” “还不是太想你了。”小毛崽做出憨厚状,讪讪地笑道,又低头咬着苏媛的耳朵,坏坏地小声说,“苏姐姐,今天晚上我要做个大色狼。” 听到这话,苏媛的脸颊顿时出现了红晕,羞涩不已,推开小毛崽,抬手用粉拳打了一下他的胸脯,娇怒道:“你死相哦你!”不过,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美美的、痒痒的感觉。 见状,小毛崽开怀“哈哈”大笑,忙跑到床的左边三下五除二地脱光衣裤,钻进了被窝里。目睹,苏媛抿嘴微微笑了笑,含义深刻地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走出了卧室。 不料,苏媛这一走出卧室,居然有半个多小时没返回。这使小毛崽感觉蹊跷得很,不禁暗想,讲究的女人睡前一般都要搞个人卫生,那个人卫生不就是洗脸、洗脚、洗屁股吗,哪用得了这么久?苏姐姐到底在干嘛? 平躺在床上,两手十指交叉,手掌枕在后脑勺上,时不时的还向卧室外的客厅里看一眼,忐忐忑忑、满腹狐疑地又静等了20多分钟,依然不见苏媛返回卧室。小毛崽不耐烦了,终于满怀强烈的好奇心,光溜溜地从床上下来,披上军大衣随手往身上一裹,然后走出了卧室,到厨房门前一瞧…… 只见苏媛已然脱去了棉衣外套,穿着一件铁锈红的高领毛线衣,坐在一个小木凳子上,裤腿挽的高高的,两脚浸放在脚盆的水里。大概是时间久了,盆里的水早凉了,没冒出热气。而她呢,丝毫也不觉得水凉似的,上身前倾,左手平放在膝盖上,右手脱腮,秀眉紧锁,两眼出神,直勾勾、呆呆地凝视着地面,一副心事深重的样子。 小毛崽走上前,蹲了下来,轻唤:“苏姐姐,苏姐姐!” “嗯?!”苏媛一惊,神情恍惚,“哦天哪!是你……你怎么起来了?”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啊?”小毛崽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我没想什么啊!”苏媛尴尴尬尬地说,又做出生气状,埋怨小毛崽,“你干嘛起来啊?快到床上去,别冷感冒了,快去快去!我马上就来。” 小毛崽无法理解苏媛纠结的心理和复杂的思维,浑然不知她的意识已然扮演成了一个人,而她的身体仿佛也扮演成了一个人。这两个“人”是生死冤家,且都异常凶猛,狭路相逢正进行着殊死搏斗,只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半斤对八两的谁也没能战胜谁。 女人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小毛崽很无语,只得暗暗咕噜:“嘿嘿,真好笑啊!发什么呆嘛。”直起腰返回了卧室,又脱掉军大衣重新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没过一会儿,苏媛光着脚穿着一双棉拖鞋进来了。进来后随手把卧室门轻轻地关上了。然后走近大床,俯下身凑近小毛崽的脸,妩媚一笑,轻声说:“小色狼,等急了吧。” “那是!”小毛崽心头一热,猛然抬起嘴对着苏媛的香唇吻了过去。哪知,就差半公分便要接触到苏媛的双唇时,她却直起了身子,居然没给。这使小毛崽顿觉自己被耍了,窘得不行,不禁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好啊苏姐姐,你逗我啊!” 太有趣了,太好笑了!苏媛忍不住发出了一串串“咯咯,咯咯”的笑声,同时习惯性的抬起了“兰花指”捂住了唇红齿白的嘴…… 赤身裸体躺在被窝里,听着这如银铃般清脆、响亮,满含得意、欢畅的,苏姐姐的笑声;眼瞅着她那别样生动的“兰花指”,尤其是她因为抬起了手,而使得胸前那对饱满凸起的大胸器,随着她的笑,花枝乱颤、不停地抖动…… …… 第85章 好好谈谈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苏媛面向着小毛崽,两手交叉抓住毛衣下边沿准备脱了。可是刚刚提起一点,无意中发觉小毛崽居然两眼目不转睛、色眯眯地盯着自己在看,使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乎瞪了他一眼,嘴角含笑轻啐道:“小色狼,不许看!快把脸转过去!” 听到这话,小毛崽却颇觉好笑,心说:“嘿嘿,我上都上过了,摸都摸过了,你还怕我看啊!真是好笑也!”故此,他非但没有转过脸去,反而故意与之唱对台戏似的,把脸侧向了她,并右手托腮,做出了更加专心关注的样子,嬉笑着说:“就不!嘿嘿,我就要看你脱衣服!” “讨厌!”苏媛嫣然一笑,但却很无奈,“唉,小色狼,真拿你没办法。”只好随小毛崽,没再理会他,继续脱毛衣了。 苏媛穿的铁锈红高领毛衣很紧身,使得她往上脱的时候,把里面的粉红色棉内衣都给撩起了许多,不仅展露出了她苗条的腰肢,还裸出了圆圆的小肚肌,还有白皙柔软、平坦光滑的小腹;再往上脱时,一对由于没被胸罩束缚的,饱满而坚挺的大胸器鼓鼓地将棉内衣顶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浑圆丰盈的轮廓;这轮廓在毛衣的带动下,上下晃了起来……格外耀眼、醒目! 当然咯,是耀了小毛崽的眼,醒了他的目。 虽说小毛崽接触过连苏媛在内的三个女人,对女人的身体也不陌生。而且一双大手就像他当工兵时探雷一样,在这3个女人的身体各处都摸索过、扫探过。但过去的每次,他的生理与心理都处于激情四溢、心急火燎的猴急状态,根本没机会也没想过要静心地去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阅读、欣赏女性酮体所具有的——美! 然而眼下,他眼睁睁地捕捉到了,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朦胧的春光,但在他眼里苏媛的胸比苗苗、唐云烟的都要丰满许多、圆润许多、柔软许多,撩人诱人的气息和韵味也大许多许多。 小毛崽看呆了,狠狠地吞了一大口口水,心猿意马、眼巴巴地渴望着苏媛再脱,再脱,脱完衣服,再脱裤子,脱个精光光……构成一幅完整的春光乍泄图,形成一幅完全的美人裸体画,让他一饱眼福,明确一下什么才是——秀色可餐! 可谁知,就在苏媛脱下毛衣放到一边后,两手脱裤时,竟然一转身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背对着小毛崽把裤子全脱光了,仅仅是露出了大白臀。接着,她就掀开被子进了被窝,又脱去内衣,然后把身身无寸缕的身体缩进了早被小毛崽捂热了的被窝里,紧接着一个侧身便抱住了小毛崽…… 没错!这次是苏媛一反前夜的保守与被动、羞涩与矜持,一上床就先发制人,疯狂抢占了先机。无疑,小毛崽也不甘落后,急不可耐,迫不及待。 这样一来,两个光溜溜的人儿又是一番又一番,一阵又一阵缠缠绵绵的身体摩擦、不分胜负的唇枪舌战;四只手也是不停地摸索、拨撩、揉捏……迫切寻找自己所需要的…… …… 五次,整整五次,比前夜多了一次。 几度花儿开,几度花儿谢。男人是牛,女人是地;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啊! 最后,小毛崽宛如一头超负荷耕耘良田的壮牛一样,精疲力竭、疲惫不堪、软绵绵地平躺在了床上,缓缓地垂下了眼帘进入了沉沉梦乡,不一会便发出的均匀而微弱的鼾声。 然而苏媛,这会儿不但没有倦意,大脑反而是异常的清醒,思维也异常的活跃、清晰,根本没有睡意。也就在这个时候,潜伏在苏媛脑袋里的“意识”和“身体”的两个“人”又出现了,又开始了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不同的是,这次的战争,那胜利的砝码似乎在慢慢、慢慢地向一边倾斜…… 许久,许久,窗帘便出现了朦朦的亮光,渐渐地窗外曙色鲜明,阳光明媚,告诉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的苏媛,今儿是个大晴天,好天气啊!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堕落、沉沦下去,我必须拯救自己!”苏媛坚定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拿起自己的衣裤穿了起来。 穿好衣裤后,苏媛情不自禁地向还睡在床上的小毛崽看去,只见他昨夜狂吻她的嘴唇,在睡梦里线条非常温柔,微微张开作半圆状,仿佛满含笑意,好像余兴未尽,还在享受着云雨欢愉;而那均匀的呼吸缓起缓落,轻轻的波纹漾遍了宁睡的全身,好像一个不知人间烦恼忧愁的婴儿,纯洁无瑕。 这是苏媛第一次静静地凝视睡梦中的小毛崽——一个比自己小许多岁的小男人。 苏媛忽然觉得;这小毛崽格外年轻、异常柔媚、俊美,舒放而恬静地躺在她家的床上,就像是一朵鲜花,那么生动可爱,那么令人怜惜…… “小周他……他还是个大男孩啊!”苏媛又这样在心里说道,无地自容,忽然觉得自己与这样一个大男孩在大床上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梦,一场浑浑噩噩的梦,令人匪夷所思,不堪回首。 于是,强烈的自责、羞愧、懊恼,在苏媛内心油然而生,“天哪!我怎么会、怎么可能会跟他……这,这太不可思议啊!不行,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结束,必须马上结束!我得跟他说清楚,跟他好好谈谈,我……必须拯救他!” 大概是思想意识彻底战胜了身体本能的缘故,苏媛的思想意识恢复了常态,情绪变得异常沉稳和平静。她没有叫醒小毛崽,而是走出卧室关上门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苏媛又在客厅里静心打扮了一下自己,然后提着菜篮子出门了。 一出来,苏媛就在心里盘算,先到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给还在安城老家的老公打了长途,要他今天就带着女儿返回南江城顺利的话,明天在她下夜班之前就可以到家,还可以来医院接她下夜班,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 与此同时,苏媛也考虑好了,打完电话就去菜场买些好菜回来,中午与小毛崽共进午餐,在餐桌上跟小毛崽好好谈谈。 她想跟他说,与他所发生的纠葛,错不在他小毛崽,而在于她自己。虽然他还是个大男孩,可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啊!她能理解,男人嘛,有谁经得住诱惑?而她呢,她却是个已婚女人,是个大姐姐啊! 她不怪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怪他,帮她打跑了四个大恶狼,从狼口里解救了她,而自己却成了一个小色狼,一个让她这个大姐姐无比喜欢的,让她享受到了无穷快乐的,让她一时陶醉、差点就迷失了自己的——小色狼! 显然,清醒过来的苏媛心意已决,拯救自己的同时,也必须拯救他小毛崽,跟他好好谈谈,结束,而且是马上、立刻、现在就结束。 可是,小毛崽刚刚从苏媛这儿体验到了做神仙的感觉,他能接受结束吗?苏媛很是担忧。 第86章 再见不见 说巧不巧,苏媛一出楼口,就见在街道居委会上班的一个大妈急急忙忙地冲她这边赶来了,到跟前告诉她说,居委会里有她从外地打来的长途电话,要她赶快去接听一下。 电话,这会儿在南江城内还算是稀罕物,象苏媛这样住在街道里的人有事要打电话,一般都会去居委会打,因为那儿的电话是居民们公用的,不收费。正因如此,居民外出人员在外地要给家人打电话,报个平安说个啥紧急事的也都会打到居委会,然后由居委会里的人去通报。住在一块,左邻右舍的谁是谁大家伙都认识,街道居委会里工作的大妈热情着呐! 电话是苏媛老公从安城老家打来的,老公在电话里告诉她说,他很想她,老家没啥事了,他和女儿准备返回南江城,人已经到了火车站,如果列车不晚点的话,今夜九时许就可以回到家中,夫妻团聚。 接听完电话,苏媛心潮起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不是滋味,暗暗思忖;常听人说母子分离,天各一方,一旦思念对方了,母子都会有心灵感应,而匆匆返回与亲人团聚。母子亲情如此,那夫妻呢?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的亲人,是否也存在着这样的心灵感应?我想他赶紧回来,而他也在想念着我,归心似箭。莫非……他远在安城老家,也晓得我这时候特别需要他?不然,他怎么会提前回来呢? 苏媛吃不准,却暗暗为自己不久前所下的决定而感到庆幸,并且隐隐感觉,这就是天意,是老天在警示她、提醒她,不可一错再错!而自己也将顺天意而行之。 也许,对于一些女人来说,偷情这东西,恐怕仅仅就只能是一杯葡萄酒,它有利于女人的身心健康,也让女人更加妩媚,养颜又养心,而变得更加女人味十足,但不会让女人迷醉、沉沦。 这不,苏媛买菜回来后,她便按计划行事,弄了三个菜,红烧鲫鱼,辣椒炒肉,花生米,还有一个三鲜汤,又拿出了家里存放的好酒,最后把两副碗筷也准备好了。看了看三“5”牌座钟,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这正是用午饭的时间。于是,她走进卧室把小毛崽叫了起来。她想,他睡了这么久也该恢复元气了,这会儿该起床了。 洗漱完毕,小毛崽就从厨房出来了,果然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儿疲惫的颜色都没有。由此可见,这家伙采花的实力和风流资本还真是挺雄厚的。 “嚯,搞了这么好的菜啊!还有酒啊!”在饭桌前一坐下,瞧着桌上的色香味美的三菜一汤,小毛崽当即垂涎三尺、惊喜地叫了起来。可他哪里晓得,这是他与她最后的午餐。 “饿了吧你,快吃哦。多吃点菜,再喝点酒。”苏媛说着就打开了酒瓶,为小毛崽倒了二两左右,自己也倒了一点,大约有一两。“天冷,我们喝点白酒活活血,热乎热乎。” “你……也能喝白酒啊?!”看着苏媛面前的酒杯,小毛崽很诧异地说道。 “你可别小看女人了哦。我们女人啊,要么不喝,真喝起来了啊,你们男人不一定是对手哦。不过我可不行,只能喝一点点。”苏媛微笑着说,接着又问,“嗳,小周,你当过兵,应该能喝半斤吧。听说当过兵的人都挺能喝的。” 嘿嘿,真是好笑,跟唐姐姐说的一样啊。小毛崽心想,尔后笑着说:“我嘛,还行吧!兴趣好的话能喝一斤左右哦!”他居然一点也没隐瞒自己的酒量,诚实啊。 “是吗?”苏媛有点惊异,“那,你多吃点哦,别客气。” 小毛崽点头,欣然应道:“好咧!” 吃着美人做的美味佳肴,跟美人喝着美酒,他心里别提多惬意、兴奋,内心深处也感觉从未有过的温暖,美滋滋的。这可是苏姐姐亲自下厨,单独为他准备的酒菜啊!故此,他边吃边不住地夸苏媛菜做得好吃,棒极了。 “小周,”眼见吃得差不多了,苏媛轻唤了一句,然后平静地说,“那天夜里,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如果没有你……” “嗨,那有什么嘛!”小毛崽很不以为然。 “可是后来,我留你下来住,而且我还主动跑到你睡的床上去了,我们还……现在,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当然咯,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这个做大姐姐的不好,道德败坏,品质恶劣,水性杨花。而且、而且……” “苏姐姐,你?”小毛崽觉得苏媛的话很难听,相当刺耳,心头不由得一震,猛然板下面孔,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叫‘道德败坏,品质恶劣,水性杨花’啊?你、你怎么这么说啊?什么意思啊你!” “我?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小周,你也晓得,我比你大,是你的大姐姐。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啊!而我……已经三十来岁了,是残花败柳。而你呢,你还年轻,前途大好。” “苏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咱们谁跟谁啊,你有话就直说嘛!” “我、我……小周,你也知道,我俩在一起,我什么都给了你、满足了你。当然咯,你也满足了我,尤其是今天凌晨。而我呢也很疯狂。五次啊,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我?我都觉得我是疯了,是真的……彻底的疯了。” 听到这话,想起苏媛在床上的表现,小毛崽“嘻嘻”地偷着坏笑了,但没吱声,。 苏媛却又一本正经地样子,“可我很清楚,那是我最后的疯狂,是最后的,你懂吗?” “最后的疯狂?!”小毛崽一头雾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最后……就是没有以后了,懂吗?我……毕竟是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的女人啊!不可以再和你……” “哦……最后就是没有以后。你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小毛崽这才恍然明了,点点头说,“我懂了,懂了。”接着,他便微微叹一口气,嘴角抽动了两下,低头不看苏媛,夹了一滴花生米送进嘴里,心里却在想;结了婚,有了家庭就是麻烦,一点也不自由。自己明明快乐喜欢,却瞻前顾后的这也怕,那也不敢。哼哼,真是好笑啊!猴哥还拼命追姐姐,巴不得明天就跟姐姐结婚。还有东子,还想跟英子结婚,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想的。 苏媛却不知小毛崽心里所想,也不知他的神情为何忽然间变得古怪、低沉,于是轻唤一声:“小周!” “嗯!你说。”小毛崽恍惚地抬起了头,收回了胡乱的思绪,平定了心情,两眼看着苏媛,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小周,我刚才说的……你真懂了?”苏媛凝视着小毛崽的脸,紧紧张张、战战兢兢地问,“你,真的……明白了我的意思?!” “嘿嘿,真是好笑!我骗你干嘛呀!我是真的明白了你的意思。”小毛崽说道,放下筷子,掏出烟抽了起来,然后说,“苏姐姐,你是不是想说,你老公就要回来了,怕他晓得你跟我的事情,所以你想要我离开你家,离开你,以后也别去接你下班,也别去找你,是这样吗?” “小周,”苏媛一阵激动,也不知是喜还是忧,眼里竟然出现了一道雾气,忽然伸出手握着了小毛崽的手,连连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做大姐姐的对不起你。你……你不会怪苏姐姐吧,啊?” 老实说,那夜送苏媛回家,小毛崽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和非分之想。然而,苏媛由于惊吓过度,大呼小叫地跑进他谁的房间,爬山他的床,而且还是那样紧紧地搂着他,那足以迷倒众生的魔力,魅力和诱惑力,强烈如斯。如此那般,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能抗拒、抵挡?怎会不吹响号角,举起战斗的旗帜? 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小毛崽倒是正常、健康得很。 跟苏媛在一起的翻云覆雨,令小毛崽感觉到了做神仙的快活,那是苗苗和唐云烟不曾给过他的,那真是妙不可言,任何语言也难以描述清楚的。 可是眼下呢,听着苏媛说的话,再想想退伍后,想见唐姐姐,却又没见着。回到南江城,因为苗苗,大哥向前飞就跟他说那些话,小毛崽怅然若失,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也涌上心头,一阵莫名的凄凉、悲哀的情绪流遍全身,不禁鼻子一酸,泪水满眶,眼圈红红,但他却没让眼泪落下来。 目睹,苏媛也是一阵心酸,用沙哑地声音说:“小周,都是姐不好,是姐对不起你。可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小毛崽忽然“嘿嘿”笑了一下,用手掌揉了揉眼睛,然后做出轻松状,说:“没事没事!苏姐姐,你别总说自己撒!我听你的,我向你保证,出了你家的门,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苏媛没说话。 “嘿嘿,苏姐姐,谢谢你的好菜好酒啊!我吃饱了。我走了。”小毛崽说着站了起来。 苏媛欲言又止。 小毛崽走到门口,穿上自己的皮鞋,微笑着冲苏媛摆了摆手,说:“你走你的过街天桥,我过我的地下通道,再见……不见!”然后一转身,毅然拉开房门迈了出去。 目送着小毛崽出门,苏媛觉得他挺潇洒、挺洒脱的。可是,她却不晓得,除了这样潇洒、洒脱地离开,他小毛崽已无路可走。死缠烂打,做舔狗吗?不,那不是他的性格。 苏媛并不知道,一个女人只要与某个男人发生了关系,有了肌肤之亲,那么这个女人就会忘不了这个男人,那怕只发生过一次。而且,在以后的性生活当中,也就是在以后的做爱之时,脑海里也会出现这个男人的身影,挥之不去,抹之不掉。当然咯,苏媛更不知道,正是与小毛崽有了这几天的在一起,由于她的疏忽,腹中居然意外地有了他留下的优良品种……也就是说,小毛崽又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埋下了“孽业”的种子。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何时还,还给谁呢?天晓得。 第87章 老子正想打架 小毛崽离开苏媛家,正是中午1点多钟,走在南江城区大道上,被冷风吹拂着,他的神智,没一会儿便清楚了很多;再瞧瞧南江城内万物复苏、百业待兴的一片欣欣繁华之景象和形形色色、步伐匆匆的男男女女,听着身穿喇叭裤,留着长发的时髦青年手提双卡录音机里所播放出的流行歌曲和迪斯科音乐,他的情绪就更不消沉了。 他心想:人家苏姐姐说的对啊,她是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的女人,哪能跟咱长期保持地下关系、秘密来往?跟我,哪算什么呢?而我,又算什么呢?哼哼,真是好笑啊!管她呐,不来往就不来往吧,有什么好生气的嘛! 小毛崽原本就是底层流浪儿,性格顽劣、自由散漫、开朗乐观,不喜欢自寻烦恼。而这样一想,他便释怀,不再因此而郁闷和懊恼了,就像是从没跟苏媛巧遇过,两人从没行过周公之礼,布过云雨之乐一样。 很多时候,人的愤懑、抑郁、抱憾、怨恨……等等情绪产生都是因为放不下。放不下远离的人,放不下曾经的事,放不下失去的物;放不下一段时光,放不下一段回忆;放不下成败,放不下荣辱,总之就是……放不下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小毛崽却是一个放得下的人,他不仅潇洒、洒脱,而且很有自知之明。另外,当兵在神勇军部队他也曾听过“理解万岁”这句话,懂得它的含义。 当然咯,归根究底还是他小毛崽此时年轻,20来岁,大脑里对于爱情、婚姻、婚外情、情人……等等内容,根本就没啥概念,也几乎不懂男女之间感情的复杂纠葛。性格使然,童心未泯,只晓得一个玩字,怎么开心,怎么快活,他就怎么来,不计后果。 虽然女人不再令小毛崽纠结、懊恼了,但想到兄弟国强和东子这几天不知跑哪去了,人影都没见着,他便相当的生气,恼火。 “塌马的,这两个b崽子,这几天跑哪去了,也不来找我玩?”小毛崽在心里生气地说,“哼,你们不来找我,老子找你们去!” 女人如衣衫,兄弟如手足。衣衫丢了可以买新的,兄弟丢了,那就麻烦大了不是?于是乎小毛崽加快了步伐向东子家走去。他想,当兵回来后,东子和父亲、继母的关系融洽了许多,返回了家庭,不再四处流浪了,这会儿没准正在家里吃饭呐! 小毛崽的家和国强、东子的家都在南江城。自认识大哥向前飞后,小毛崽就再没回过自己的家了,屈指算来已有十多年之久。当年知青返城,向前飞为兄弟们没房子住而忧心忡忡,愁眉不展,小毛崽却一无所知,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贡献出自家的老屋,为大哥排忧解难。 这次鬼使神差地故地重游,说啥也得进去瞧瞧不可。于是,小毛崽便撬开了自家门板,抬腿走了进去…… 小毛崽的家跟南江城里的居民民房一样,也是红砖碧瓦的老房子,面积倒是挺大的,有三间。这是他父母唯一留给他的财产,只是现在屋顶大洞小洞的有很多,地上、座椅、破家俬、还有木板床上满是厚厚的灰尘,墙角各处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破败不堪,不忍直视,根本没法住人。 “唉,这就是我的家啊!”小毛崽百感交集、酸楚苦涩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末了又自嘲般地咕噜了一句,“哼哼,真是好笑!”停留了几分钟,他才出来直奔东子家而去。 到东子家门前,小毛崽抬手敲门,同时喊道:“东子,东子!”不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东子。他见来人是小毛崽,顿时两眼放光,喜出望外,惊喜道:“啊哈哈,是你啊小毛崽!快进来,进来!” 见到东子,小毛崽也非常高兴,“不是我是谁啊?你这家伙,果然在家啊!” 童年时,小毛崽、国强和东子整天游玩调皮。东子父亲恨铁不成钢,对三人的态度十分恶劣,不仅打骂过儿子,同时也训斥过小毛崽和国强。现在,过去的小混混都长大了,退伍回来很快就会有单位,要当工人了,此一时彼一时的,东子父亲的态度也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这不,进屋后,小毛崽才看见东子的父亲、继母和弟弟程然、妹妹程言都在家。而东子的父亲也很热情地冲他笑了笑,说:“来了小毛崽。你坐吧。”说起来,儿子当兵回来能有个工作,还真是亏了有小毛崽这个朋友哦!然而,在小毛崽看来,东子父亲的笑很牵强很怪异,也很苦涩,故此一坐下,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但在表面上,他却没动声色,而是低声问东子:“强子呢?” “我不晓得。”东子随口答,又补充道,“可能……在文化宫打桌球吧。” 桌球,也叫台球,是霹雳国开放后,才在南江城风靡起来的。 退伍回来,小毛崽和国强、东子才学会打桌球的。工作没安排下来,闲着无聊,三人也总喜欢泡在桌球室里打桌球,常常三块五块的跟人赌,最大的赌到了十块钱一盘。三人中属国强对桌球最为痴迷,仿佛天生就有打桌球的天赋和异能似的,没打多久,那球技便相当精湛纯熟,少有敌手,赢了不少钱。 在文化宫打桌球,我怎么没想到呢?真他妈的笨啊我!小毛崽在心里骂自己道,又问东子:“你怎么没去呢?” “我……”东子欲言又止,神色遮遮掩掩的像是有难言之隐,在此不便多言似的。 这使小毛崽纳闷,下意识地转眼瞅瞅东子的继母和他的弟弟妹妹,只见三人个个脸现忧色,好像家里将要大祸临头。如果家里有难,那一定是东子在外面闯了祸。于是,他又小声问:“东子,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东子摇摇头…… 这时,东子父亲走了过来,在小毛崽身边坐下,对他说:“祸嘛,倒不是什么祸,只是惹了一些麻烦。” “惹了麻烦?”小毛崽一头雾水,又转向东子,问,“是不是英子他哥又找了你?” 东子迟疑片刻才点了点头…… 原来,东子当兵退伍后,他就又去找了英子,得知英子对他的感情依然如故,于是两人旧情复燃,打得火热。 一家有女百家求。英子父母仗着女儿是巷子里的一枝花,正好待价而沽,天天念着女儿要嫁就得嫁个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家。一来是为女儿着想,二来也能为不争气的宝贝儿子寻个铁饭碗,旱涝保收,一生不愁。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总算老天开眼。最近,英子的父母还真为英子寻觅到了一位副局长的儿子,把英子的玉照一拿出来。那副局长的儿子为英子美貌所吸引,当即表示非英子不娶。副局长,在南江城那也算是一高干不是?把英子父母乐得啊,做梦都被笑醒了几回。 东子当兵前与英子走得近,英子父亲早看出端倪,不禁严令英子与之断绝来往,还常常训斥:“你一个高中生,女孩子家的,成天跟着东子屁股后面,像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程家有什么啊?我也找了老程,跟他打开天窗说了透亮话,你儿子想跟我闺女好,除非他考取大学,捧上铁饭碗!”与此同时,还要儿子去找东子,命其少纠缠英子。儿子依言行事,所以才上演了两年前带两人在电影院拦住东子准备大打出手的那一幕。 谁知,女大不由爹和娘。东子退伍回来了,英子依然与之走得近,近期内在巷子里双进双出,几乎是形影不离,整个一对热恋中人。这可把英子父母给气坏了,真是丢人现眼啊!于是乎又命儿子去找东子,一定得让东子给个准信,到底离不离开英子? 今天一大早,英子他哥就带着四个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东子家门,逼东子表态,答应从此不与英子来往。但东子却和原来在电影院一样,死活不开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任你地动山摇,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然而,他的沉默惹怒了英子他哥几人,终于先礼后兵的发出了狠话,下了最后通牒,说中午来听回信,再不表态就砸了东子的家。 五人走后,父亲只好劝东子,说英子他哥就是个混蛋流氓,在道场上有一帮打砸抢的狗肉朋友,要东子答应了他。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可是,在父亲面前,东子也是一言不发,倔犟得很,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把东子父亲气得啊,真想煽几个耳光过去,但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哪能总煽他耳光呢?再说了,男女情事,那是动气发怒根本解决不了的。没准,还会闹出个极端事件出来。百般无奈,东子父亲也只得是唉声叹气直摇头,“唉,我咋生了个这么倔的儿子呢?冤家,真是冤家啊!” 这会儿,中午时分已过,英子哥哥一伙随时可能出现、闯进家门,而这,怎不让东子父亲、继母和弟妹担忧、发愁呢? 了解后,小毛崽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为这,你就愁眉苦脸啊东子。嘿嘿,真是好笑!”接着,他又转向东子父亲和他继母,安慰道,“程叔叔,阿姨,这个事嘛你们不用担心吧。东子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事我担了。哼哼,还敢说来砸家?家是那么好砸的吗?真踏马的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这话,东子继母急了,忙说:“小毛崽,你可别再去跟他们硬来啊,咱们哪里惹得起他们家哟。” “阿姨,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小毛崽今天就等他们来。”小毛崽冷冷地说道,又转向东子,“不过,你不要出面。我啊,一直都没告诉你,你和强子的工作这几天就会安排下来。” “是吗?”东子父亲一惊,高兴得不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真的。”东子也是激动不已。 “当然是真的咯。”小毛崽笑着补充说,“而且啊,还是一个相当好的工作。” “什么好工作啊?”东子继母忍不住也问道。 “司察。”小毛崽认真地说,“是去南江城司察局,穿制服当刑警。” 司察局司察,那可是霹雳国国家机器啊,有特定的制服穿的,威风凛凛,备受霹雳国百姓敬仰,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有困难找司察。 东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睁的老大,怔怔地盯着小毛崽,屏住呼吸问道:“司察?刑警?我和强子要当……司察局刑警?我,我可以当司察?我,我可以……当司察!”那神情就跟当年,听说自己要去当神勇军一样,也想大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英子哥哥的喊声:“东子,出来!” “哟呵,还真的来了哈!”小毛崽说着站了起来,脱去军大衣往边上一扔,“我出去会会他们。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哼哼,老子正想打架呐!不过东子,你别出来。你可是要当司察的人了,不能乱来。我可告诉你哈,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东子不忍地说。 “没什么可是的。”小毛崽打断他的话,严厉地说,“叫你不要出去就不要出去,听我的。我去收拾他们。” 末了,他又在心里恨恨地咕噜,老子正想打架呐,你们就来了。嘿嘿,真是好笑! …… 第88章 拘留所里遇哥们 一出门,小毛崽就看见英子哥哥和四个嘴里叼着香烟,面红耳赤的人站在门前。一看便知,他们是刚喝过酒,酒足饭饱后才来这的。这年头,要请朋友帮个忙,打个架什么的都是摆酒,大吃海喝一顿,然后干活。 “哟呵,‘赖皮’啊,这是要干嘛啊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了,要砸东子的家吗?”小毛崽面带笑容地说道,晃晃悠悠,胜似闲庭信步般地迎了上去,根本没把赖皮他们放在眼里。 原来,英子哥哥的全名叫赖国宝。因他本姓赖,多年来在这一带混,结交了一帮酒肉朋友,有些小名气,一伙人常常聚在一起赌钱。而他没正式收入,每每输钱了,没钱给,不是欠账就是耍赖皮不给。一来二去的,他的那些朋友就说他是赖皮鬼,也喊他赖皮。时间一久,大家便喊顺口了,赖皮的外号也就从此诞生、固定下来。 过去,小毛崽年幼,见到他时确实是不敢直呼其外号,可如今不同了,老子长大了,还当了两年多的神勇军,还会怕你吗? 这赖皮长得也是人高马大的,比小毛崽足足大着六岁,在他眼里,小毛崽和东子一样,整个一小屁孩,小混混,在巷子里他也从没把两人当回事。眼下,这家伙居然也敢直喊自己外号,这使赖皮心里很不爽,当即凶道:“赖皮是你随便叫的吗?b崽子!” 挨了一句骂,小毛崽依然笑容满面,毫无怒气,“人家叫得,我就叫不得吗?真是好笑啊你!” “去去去!这没你的事,我们找的是东子。老子就想问问他考虑好了没,离开我妹妹。” 赖皮说完就想往东子家里闯。显然,他对于小毛崽,还是有那么几分顾忌的。 “赖皮,”小毛崽一把抓住他后领,把他拉了回来,厉声问,“考虑好了又怎样,没考虑好又怎样?” “怎么样?!哼哼,你说呢?”赖皮喯出一口烟,反问道。 小毛崽不慌不忙,不软不硬地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赖皮啊,你可别欺负人家东子现在穷。东子现在可是退伍兵,工作马上就会有了。依我说啊,今天是你瞧不起的人,说不定明天就是你惹不起的神。所以,他和你妹妹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 “退伍兵,马上就会有工作了,你还踏马的神呢你,哈哈,哈哈!”赖皮忽然大笑起来,然后指点着小毛崽,很鄙视地又说,“看看你这德性,有了工作又能怎样?啊!还能飞天不成?不就当了两年兵嘛,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哼,还想找我妹妹,做梦!” 这时,赖皮的一个朋友觉得很蹊跷,竟傻里吧唧地问道,“怪事,我哥当兵都去了四年了,到现在还没让回来呐,他们怎么……怎么两年就可以退伍回来?” “嗨呀哥们,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赖皮自作聪明地解释说,“他们当兵去的地方在边防,那边正打仗呐。打仗那可是会死人的,我猜啊,这两个家伙一定是怕打仗、怕死,所以才当了两年的兵就溜回来了。” 瞧这话说的,伤人伤得太有分量了,简直就像是拳王的一记重拳,生生地打在了小毛崽的胸膛,令他猝不及防,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顿时牙根咬得咔咔作响…… “b崽子,敢说老子打仗怕死?!活腻了你,老子今天非灭了你不可。”小毛崽绷紧腮帮子,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猛然出拳对着赖皮门面打了过去…… 赖皮毫无防备,五大三粗的身体被打倒在地,还翻了一个后翻跟头。见此,小毛崽又跨前一步,抬起右脚对着还来不及爬起来的赖皮就是一阵猛踢……这会儿,大哥曾经的教导“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打人不是要打死他,而是要打怕他!”全被小毛崽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只想打死赖皮,灭了他,以解心头之气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赖皮的四个朋友全都一个趔趄,大眼瞪小眼,集体石化了。但赖皮的惨叫阵阵传来,如一桶桶凉水浇在了四人头上,片刻便唤醒了他们的意识,酒劲全无,清醒过来。咱来这不就是要打人、砸家的吗?动手了,那咱们就得上不是?于是乎四人不约而同地挥舞着拳头一齐扑向了小毛崽…… 这一打起来,便惊动了东子和因为害怕赖皮的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躲在屋里一直贴着窗户,通过玻璃向外偷窥的东子和他的家人。同时也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跑出来观看。 东子冲出家门立刻加入了“战斗”。而他父亲和几个胆大的中年人急忙赶上前拉架,并大喊:“别打了,都别打了啊!”可是,哪有人听哦。 二对五,小毛崽一方人少力弱,但两人顽强英勇,胆儿壮气势强,尤其是心存一股制对方于死地的精神,完全压垮、战胜了赖皮五人,令其胆寒。 暮然,小毛崽眼睛一亮,发现了东子家门口放了一把铁锹。于是赶紧抽身,跑过去拿了过来,然后返回不管三七二十一,用铁锹做武器不停地向赖皮他们攻击、猛打,而主要目标就是赖皮。打蛇打七寸,套马套头马嘛! 赖皮的头挨了一锹,当即鲜血四溅,疼得嗷嗷直叫。饶是这样,小毛崽也没停手,依然挥舞着铁锹对准另外四人猛打,居然把其中两人的头颅也打得挂了彩、见了红。 还别说,这手里有家伙跟赤手空拳,那杀伤力就是不一样。不到片刻,赖皮五人见势不妙,带着一身的伤痛,抱头鼠窜,落荒而逃。不过,他们逃跑的方向不是医院,去包扎头伤,而是去派出所报警叫司察,恶人先告状嘛! 没等小毛崽放下手里的铁锹,好好享受一下胜利的甘甜。就见三个司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看见小毛崽手里拿着铁锹,立马断定此人就是赖皮说的对他们行凶的凶手,那铁锹就是凶器。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还有王法没有?于是乎到小毛崽跟前,一名司察二话不说,拿出手铐就铐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扯,喝道:“走!去派出所去!哼哼,真是胆大包天啊你!” 小毛崽一点也不害怕,没理睬司察,而是扭头冲东子喊道:“东子,跟我姐姐说一声。”然后,一脸泰然、笑呵呵地对司察说,“好好好!我跟你们去派出所。派出所,我可是很久没去那地方了。” 在派出所,走了一些必要的程序之后,几个司察商量了一下,都不敢做主,说还是先把这家伙扔进拘留所先关着,等所长回来处理吧。 对于拘留所,小毛崽并不陌生,六岁的时候就来过,他知道进这地方的人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形形色色。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里面关着的八个人居然是一伙的,而八个人的头头居然是他的老熟人,当年的手下败将,赵勇的小弟之一——津海! 拘留所里遇哥们,真是缘分啊!因此,两人格外兴奋,尤其是津海,更显得异常激动、喜悦,询问了一下小毛崽进来的原因,小毛崽如实照说,无一隐瞒。 不想,一听说是打了赖皮的缘故,津海当即就乐了,拍着胸脯对小毛崽说:“原来是赖皮啊!哈哈,那个b崽子,他们算什么东西?哥,你放心,等我出去立马帮你修理修理他们。反了天了他,还敢动咱兄弟。” 被津海称为“哥”,小毛崽的心一下子就掉进了蜜罐里,甜滋滋的,别提多舒坦。但听到津海说要帮忙修理赖皮一伙,他却不悦了,说:“兄弟,你这不是骂我吗?对付赖皮……哪用得着你出手呢?真是好笑啊!那我……还是小毛崽吗我?” 听到这话,津海脸上出现了几分尴尬,“那是,那是!”接着,他又转向自己的兄弟,命其拿出偷偷带进来的香烟孝敬小毛崽,并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手下,都是道场上混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何况这个朋友名叫:小毛崽! “你们不知道吧,”津海对自己兄弟说,“当年摆场子,我和万剑、山峰,三个人跟他小毛崽一个人打,我们三个都没捞着便宜。” 可见,津海也是虚怀若谷、有一说一的实在人。听了他的话,在场的人一阵惊诧,纷纷睁大眼睛,把敬佩的目光送给了小毛崽。 “嗨,过去的事提它干吗啊你!”小毛崽埋怨道,又问,“嗳津海,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津海说道。不想,话没说完,就见司察出现在了门前,打开铁门把津海他们全叫了出来。津海心知肚明是咋回事,临走时凑近小毛崽,高兴地说,“哥,我老大来了。我们先出去了,改日找你喝酒。” 津海出去了,是他的大哥赵勇把他弄出去的。于是,阴暗冰冷、臭气熏天的拘留所里只剩下小毛崽一人。这使小毛崽触景生情,心说:“津海有大哥罩着,把他弄出去了。那我呢?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出面把我给弄出去?”最后,他估计天黑之前,大哥向前飞定会把他弄出去,绝对不会让他在拘留所受冻挨饿呆一夜。 对于向前飞这个大哥,小毛崽充满信心。 第89章 来日方长 眼见司察铐着小毛崽离开,东子顾不上难过,立马按小毛崽的吩咐,撒腿就往向前飞家跑去。正巧汪杰在家,他就把小毛崽被司察抓走的事情告诉了汪杰,并哀求、催促汪杰赶紧去找向前飞想办法,把小毛崽给弄出来。 一听小毛崽因打架伤人而被抓,汪杰又气又急,心说:“这个死毛崽,当了兵还这么不听话啊!还是先进党员呐,唉,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当然咯,她更多的还是心疼和担忧,这大冷天的,人被关在拘留所,没铺没盖的待上一夜,那还不冻坏来?于是,她说:“行!我这就去找大哥。”然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向前飞上班的地方去了。 风风火火赶到厂里,找到向前飞,气喘吁吁地把事儿一说。向前飞倒不以为然,冷冷地笑了笑,“哼哼,这小家伙,果然是闲不住啊!”接着,他便安慰汪杰,说下了班他就去想办法。一定会在天黑之前把小毛崽弄出派出所,绝不让他在拘留所过夜。 果不其然,向前飞一个电话打给孙明,孙明便立马动用自己在司察局里的关系,又几个电话打了出去。天没见黑,小毛崽就回到了两层楼别墅,心里一时浪花飞卷,激动不已。神灵活现地站到了向前飞的面前,并把被抓的原因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向前飞。尤其是讲述自己如何挥舞铁锹,赖皮五人如何被打得哭爹喊娘,疼得嗷嗷直叫?眉飞色舞,口如悬河,说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形象得很。 小毛崽跟随向前飞多年,眼眨眉毛动,早已揣摩清楚了向前飞很多性格特点,作为小弟,打架不要紧,闯祸也没关系,但绝对不可以给他向前飞丢脸,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打输。 这不,听后,向前飞当真没说小毛崽的不是,而是委婉地提醒他,跟东子好好说说,让他处理好与英子,以及与英子家人的关系。不要再闹出什么风风雨雨、纠纠葛葛出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愁无妻?何必刀光剑影、头破血流的争来夺去?为了女人,不值。 “嘿嘿,都打成一团了,东子还好意思会跟英子好?他还会要赖皮做他的大舅子?才怪!”小毛崽调侃地说道。并让向前飞放心,他一定会要东子与英子断绝来往,不再为个女人,而自找麻烦。 爱情,婚姻,家庭,并不单纯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情,它牵涉到双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以及其它的方方面面,条条道道。 东子听从了小毛崽的劝说,从此没再与英子来往。与此同时,得知哥哥挨了打,头扎白纱布,一见她便充满了怨气,对她发火;父亲也跟娘们似的,冲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英子心里也很不好受,泪水暗流,终于答应父亲和哥哥,与东子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一来,东子与英子的恋情才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落下帷幕宣告结束。初恋无限好,只是成功的太少,令人唏嘘啊。 却说当夜十一时许,大家都睡了,向前飞把小毛崽从床上叫了起来,两兄弟坐在客厅沙发上,向前飞问:“小毛崽,今天打架有什么感想吗?你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呢?” “当然咯是打赢了咯!”小毛崽得意道,“我和东子两个打赖皮他们五个,嘿嘿,真是好笑啊!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真过瘾啊!跟我打,哼!赖皮他们……他们……” 向前飞抽着烟,静静地听着,一脸凝重,目光犀利地注视着小毛崽,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感叹,真是少年轻狂啊! 大哥的表情,使小毛崽颇觉迷惑,慢慢止住话,心生忐忑,问:“大哥,你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 “我问你,”向前飞冷冷地说,“如果你当时不用铁锹,赤手空拳,你还能打赢吗?” “这个……”小毛崽扰扰了头皮,支支吾吾,“这个……可能,恐怕很难赢。” “你赢不了的。”向前飞郑重地说,“所以啊,从现在、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必须跟着我继续练,好好练。还得强身健体,不仅把自己的肌肉练成跟铁一样硬朗,还要把自己的一对拳头,锻炼成铁拳头,懂吗?”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当兵两年,服从说“是”的习惯,一时半会的他还没改过来。不过,他只在大哥和汪杰姐姐面前常常说“是!是!是!”别人很少有此荣幸。 “走!”向前飞拧灭烟头,起身说,“我们出去。” 跟着向前飞来到院子,两人练习了近一个小时的拳法格斗。结束后,两人便用冷水沐浴。 向前飞交代小毛崽,上班后可能的话,做一副举重用的杠铃,用于锻炼胸肌、腹肌和腿部肌肉,同时增大力量。 “这个可以做到,没问题。”小毛崽随口说,猛然想起什么,又说,“嗳大哥,今天在拘留所,我碰到了津海。哦,就是勇哥的小兄弟津海。他们有一伙人,好像也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去的。大哥,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知道。他们是打群架进去的。”向前飞微微笑了笑说,“勇子啊,他和司马俊买了一百五十张桌球,在文化宫摆了,赚了很多钱。嘿嘿,尝到了甜头,又想进入青山区,在那摆放。可那已经有人摆了,好像是副城主的儿子,都是有背景的人,势力旗鼓相当,双方闹得很不愉快。那个山峰,跟你打过架的,记得吗?” “记得。” “他动了刮刀,捅伤了对方几个人。” “原来是为了争地盘,抢生意啊!” “是啊!是争地盘,抢生意。现在的勇子和司马俊,在地下道场上很出风头,混得很有名气了,也闹得很凶。” “地下道场?!什么意思啊大哥。” “地下道场,字面上解释就是不太能见阳光的道场世界,它也属于江湖道场,但又不完全是江湖,懂吗?” “不太懂。地下道场,是不是……就跟港城电影里演的那样,是……黑社会?!” “差不多吧。”向前飞笑了笑,又说,“勇子现在是一门心事想挣钱发财。他还找过我几次,想拉我跟他合伙,但我拒绝了。不过,我呐还是找了人,帮他搞定了,在青山区勇子他们现在也算是站住脚了。”说到这,向前飞猛然问,“小毛崽,你想挣钱吗?” “当然想咯!有钱多好啊!”小毛崽脱口便答。这倒是他的肺腑之言,真心感受。不说别的,单说在部队那会儿,要是自己有钱,哪会要人家唐姐姐破费请客,哪会要她给自己买真龙香烟呢?一个大男人,花女人的钱,这多窝囊啊!然而,转念一想,现在已然回到了南江城,回到了大哥身边,于是乎又若有所思起来,认真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向前飞追问道。 “不过,我一点也不急。嘿嘿,我有大哥你在啊!我猜想,你心里会有盘算和计划的,你会为咱们兄弟姐妹做主的。我小毛崽嘛,嘿嘿,一心一意听大哥的就是了,这,绝对错不了。” 这话说的可太有营养了,向前飞心里很受用,喜欢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大哥也怕穷啊!只是挣钱嘛,咱们也不用太着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来日方长啊小毛崽!最穷不过讨饭,不死总会出头的。在人生的道场上,那是长跑,不是短跑,谁最后能到达终点谁就是赢家,明白吗?” “我,”小毛崽憨憨地笑道,“嘿嘿,不瞒大哥说啊,我可没想过那么多,也没想那么远。” 与向前飞分手,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脱衣上床时,只见汪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兴奋地叫道:“小毛崽,过来,到姐姐床上来,来!” “嗳!”小毛崽应道,骨溜一下上了汪杰的床,两脚伸进了被窝里,问,“你还没睡着啊!” 向前飞一喊小毛崽,汪杰就醒了,再没睡着。对于向前飞与小毛崽之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总是兴趣浓厚,特别关注。于是,她没回答小毛崽的话,而是问他:“大哥叫你出去干嘛啊?” “练拳啊!” “那,你们说了什么呢?快告诉姐姐。” 小毛崽言听计从,把他与向前飞刚才所说的话题,如实地向汪杰做了汇报。听后,汪杰一脸思索,喃喃低语:“大哥说的对啊,来日方长,挣钱不用太着急了。” “我也这么想。所以啊,我们只管听大哥的就是了,少操心。来日方长,现在嘛,睡觉!” 不几天,小毛崽和国强、东子的工作安排下来了。国强、东子被分配进了南江城司察局穿上了司察制服,在孙明手下当刑警。而小毛崽呢,那儿来那儿去,回到了原单位——电杆厂! 小毛崽头一天上班,元吉祥厂长的独生女儿元丹丹就找到了他,把一封信交给了他,让他一定一定要转交给他的大哥向前飞。 小毛崽问:“什么信啊?” “这你就别管了撒。你把这封信交给你大哥就行了。”元丹丹说道,还特别叮嘱小毛崽,此事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 “丹丹姐,”小毛崽诡秘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封给我大哥的信啊,一定是——求爱信!” 第90章 女追男也难 没错,元丹丹交给小毛崽让他务必转交给向前飞的书信,正是元丹丹写给向前飞的——求爱信!在信中,她约向前飞本周日在南江城人民公园河边的八角亭里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整。 当年,向前飞刚进厂的同时,元丹丹也进了厂,不同的是向前飞是临时工,而元丹丹却是正式编制,厂里的正式职工。 进厂的第一个月,向前飞、元丹丹和其他刚进厂的新工人一道参加了厂部和武装部统一安排的劳动。那劳动并非一般性质的劳动,而是政治任务,也就是挖防空洞,通俗的说法就是挖地道。 那年月,霹雳国讲究的就是“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慌。”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电杆厂的地面下依然存在着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用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防空洞和地道。不过,洞口早已被封锁,再没人能下去。 劳动时,向前飞总是默默无语的干活,劳动休息期间,他便一个人呆在一边抽烟,一边看书,对谁都不理不睬。就是去食堂吃饭,他也是一人独来独往,很不合群。正是这种特立独行的个性习惯,引起了元丹丹的好奇,开始特别关注、打量起他来,这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爱情与情感萌芽,很多不都是由于好奇开端的吗?可不,就因为元丹丹的这一特别关注、细致打量,她很快就被向前飞那高大、俊俏、冷酷的外表和冷静、忧伤的气质所深深地吸引,竟没理由地对他产生了好感。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的好感竟然演绎、转变成了爱慕之情,且愈演愈烈…… 对一个人有欲望,那叫喜欢;为一个人忍住欲望,那才叫爱。然而,元丹丹却不想忍住,更不愿意忍受,那样她会觉得很不是滋味。于是,她曾多次主动接近向前飞,向他示好,就像是那年在家里举行家庭舞会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邀请他与自己共舞。不想,那向前飞却无动于衷,对其若即若离,不温不火,很不开窍。那木讷的表现,使元丹丹感到很郁闷也很委屈,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呢? 真是奇了怪了,我元丹丹长得虽谈不上是美若天仙,却也具有几分姿色啊!再说,我还是厂长的独生女儿呐,家庭条件也不差啊!怎么就吸引、打动不了你向前飞呢? 可是,再怎么郁闷、委屈,再怎么想不通,元丹丹心中对他的爱慕之情不仅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浓,难以自拔。 他是不是不晓得我喜欢他哦?我是不是该向他表白我对他的感情?元丹丹不止一次这样自问。思前想后,左右不定,不知如何是好。如此一来,内心说有多纠结就有多纠结。 正巧,小毛崽退伍回单位来上班了,他可是向前飞的小弟,最亲近的人儿,在单位上与自己的关系也不错,让他充当信使,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乎元丹丹灵机一动,把心一横,终于鼓起勇气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求爱信,托小毛崽转交给向前飞。 得一人,方可得一生。人的一生,往往不去冒险比冒险更无意义,爱情亦是如此。幸福更不是毛毛雨,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自己的幸福,还得自己争取,自己争取来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拿到元丹丹的信后,小毛崽当即就信誓旦旦拍着胸脯答应了她,下班后一定亲手把信交给向前飞,也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厂里任何一个人。可是,下午下班时,小毛崽找人帮他做举重用的扛铃,延迟了一个多钟头下班。等他下班后去锅炉房找向前飞时,向前飞已经下班走了。无奈,小毛崽只好把信塞进口袋,打算回家后再交给向前飞。 向前飞和猴子、扁头三兄弟因有事出去吃饭了,小毛崽回到家里就见汪杰一人在家,正等着他回来吃饭呐。 饭间,小毛崽鬼鬼祟祟,时不时地偷着打量汪杰,这使汪杰觉得奇怪,便问:“你干吗总怪怪地看我啊,不认识姐姐啊?” 小毛崽“嘿嘿”傻笑,没言语。这更令汪杰觉得蹊跷了,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阴阳怪气,古古怪怪的。我说小毛崽,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啊你!” “我?呵呵,姐姐,不瞒你说,我还真是心里有事哦。”小毛崽一脸的狡黠,卖着关子,“只是我不晓得,这事……该不该告诉你?可不可以告诉你?唉,伤脑筋啊我!” “你这是什么话啊你!”汪杰板下了面孔,“什么该不该,可以不可以啊!我是你姐姐,有事你当然应该告诉姐姐咯。快说,什么事?” “我说了,你可别紧张哦。”小毛崽板起面孔,做出神秘状,低声说,“姐姐,我告诉你哈,今天我们厂里,就是我们厂长的女儿给大哥写了一封……求爱信!” “你说什么?”汪杰仿佛大晴天突见电闪雷鸣,吓了一跳,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表情立时出现了紧张与恐慌,“你们厂里的……还是厂长的女儿……给大哥写了……求爱信?!” “嗯!”小毛崽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元丹丹找他充当信使的经过,全部告诉了汪杰,并拿出了那封信。 “快给我看看信,看看里面写了什么。”汪杰立刻伸出手要抢小毛崽手里的那封信。 见状,小毛崽连忙把信收了起来,说:“信封了口的啊,你要是拆开了,那大哥还不扒了我的皮?不行不行!不能看!” 是啊!人家给大哥的信,我们怎么可以不经大哥同意就私自拆开来看呢?汪杰无语,心如灌铅,沉重下来,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见状,小毛崽笑了,说:“嘿嘿,真是好笑!姐姐,看把你吓的。我告诉你哈,你可以放一万个心,大哥绝对不会接受元丹丹的。” “你晓得什么哟你!”汪杰叹息道,女人给男人写求爱信,表示爱慕,倾吐衷肠,这是明摆着的女追男。常言道: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呢,那可就隔着一层纱哟,轻而易举。 小毛崽骄傲地说:“我当然晓得咯,不信,你等着瞧吧。大哥啊,他心里只有那个小照片里的女人,别的啊……”说到这,他嘴皮厥做了个怪相,摇头晃脑。 汪杰也发现过几次,每每与小毛崽练习完拳术,休息下来后,向前飞就会独自一人偷偷拿出一张黑白小照片凝视,一看就是一个多钟头。当时,汪杰并不知道向前飞看的是什么,于是就问小毛崽。小毛崽也是暗中偶尔发现向前飞这个举动的,他曾好奇地鼓起过勇气偷看过,发现了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但是,他的偷看被向前飞发现了。向前飞狠狠地训斥过他一次。至于那照片中的女人是谁,小毛崽并没看清楚,也不敢追问。 于是,听到小毛崽的话,汪杰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些,不再为元丹丹的求爱信而担忧了,她相信大哥,绝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被女色打倒的男人。不过,汪杰却为自己未来的婚姻担忧了起来。 次日,小毛崽把信交给了向前飞。拆开看过以后,向前飞当即严厉地对小毛崽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坚决给我拒绝了。你就说我有女朋友了。” “是照片里的那个吗?”小毛崽嬉笑地问,“她是谁啊?” “你别管。总之就是绝不容许有第二次了,听到吗?” 周日,按信中所写的,下午两点整,向前飞应约来到了人民公园,两人碰头见面的地点。 大老远的,向前飞就看到元丹丹已经在八角亭内了,独自一人正在原地走动着,天冷手冻,她时不时地还把两手握成喇叭状送到嘴前,用热气哈几下。他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打量起她来…… 只见元丹丹穿着一件蓝色灯芯绒棉衣,朴素而优雅;颈上系着一条火红火红的羊毛线围领,显得格外青春靓丽,热情奔放;乌黑发亮的头发,扎着两条齐肩的短辫子,看上去很清秀、纯洁;即使是穿着厚厚的棉衣和毛线内裤,向前飞依然窥视到了她身材匀称、楚楚动人;而她的剑眉,不粉而黛,眼睛大大亮亮的,一张白皙、圆圆的脸蛋玲珑有致,很是漂亮;但怎么看,都好像少了几分柔美,而带有几分飒爽英气;没错,是有几分英气,不然怎敢女追男,大着胆子给他向前飞写求爱信呢? “唉,元丹丹啊,元丹丹,厂里那么多人追你,而你却……你这是何苦哦?”向前飞忧忧自语道,然后抬腿走了过去。 发现向前飞走来,元丹丹两眼顿时便闪现出了喜悦的神光,一时春潮澎湃,激动不已,叫了一句:“前飞!”然后燕子一样迎面朝向前飞飞了过来。一到跟前,她的脸上便出现了两片娇羞的红云…… 可谁想到,向前飞却视而不见,表现得很冷漠,二话不说就把一封信递到元丹丹面前,说:“这是你叫小毛崽给我的信,内容我看了。元丹丹,很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信……还给你。” 事前,鉴于向前飞平时的态度,元丹丹也想过,一旦向前飞拒绝了她的感情,她该怎么办?心理上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准备。饶是如此,这会儿真真地听到向前飞的话,她依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不禁惊了一激灵,“你、你说什么?” 向前飞郑重地重复道:“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信还给你。” 元丹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脸上的红云消失殆尽,变得苍白如纸,慢慢伸过手接过信,那可是自己花费了三个晚上才写好的求爱信啊! “对不起!”向前飞很抱歉地说道。接着,转身就要离开。可是,还没抬脚就听元丹丹猛地叫了一句:“前飞!” 向前飞一怔,停了下来。看着向前飞那高大而生动的背影,元丹丹走上前几步,深情款款地说,“前飞,我……我是真心的呀!” “对不起!”向前飞说道,然后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向前飞一步一步地走远,走得那么毅然,那么决绝,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元丹丹的那颗一直被向前飞的身影充满了的心,一下子好像被人抽空了一样,顿觉失落、无助,拔凉拔凉的。与此同时,她也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严重打击,伤心之极,悲催之极! 元丹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的,但一回到家,她便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棉被里大哭起来…… 元丹丹的哭声惊动了他的父亲,时任电杆厂厂长——元吉祥! 第91章 他是个流氓 自妻子撒手人寰离开人间,这么多年了,元吉祥都没再续弦,一直独身,又当爹又当妈的跟独生女儿元丹丹过着。一厂之长,地位何其高?不是没有女人不愿嫁给他,也不是没有女人不想嫁给他,而是他不愿,也不想再娶。因为他害怕自己给女儿领个女人进来,女儿会受委屈。让女儿受委屈的事,他元吉祥是不会去做的。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其实爸爸也相当不错的,父爱如山啊! 元吉祥便是一个很不错的爸爸。他很爱自己的女儿,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对元丹丹的那个疼爱、宝贝啊,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此时天已见黑,元吉祥也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女儿回来一起吃了。平时,他和女儿只是三菜一汤。然而今天,他却额外多做了两个菜:螃蟹、基围虾。还为自己和女儿准备了一瓶尚好的红葡萄酒。 哪知,女儿一冲进家门便跑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进被子里嚎啕大哭,哭得那么凄惨,那么伤心。这使元吉祥莫名其妙,万分惊诧,赶忙紧跟着进来了,紧张地问:“丹丹,你怎么啦?” 元丹丹没回答,仍是一个劲的大哭…… 这使做父亲的元吉祥更加着急和心疼了,“哎呀,我的丹丹啊,你到底是怎么啦嘛。有什么事跟爸爸说呀。爸爸还是一厂之长,有什么问题,还是能够为你解决的嘛!” 听到这话,元丹丹猛然坐了起来叫喊般地说:“这和你当厂长又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什么回事,你倒是说啊!你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你这个样子,爸爸看了心里难受啊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让爸爸为你担心呢?” 父亲对自己的爱,元丹丹是很清楚的,她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父亲而常常感到幸福、骄傲。作为女儿,她也深爱着自己的父亲,她也不想父亲难过,不愿父亲为了她而担心着急。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嘛! 于是,元丹丹强行镇静下来,擦了一把眼泪,万分痛苦地说:“他拒绝我了,彻底地拒绝我了呀爸!” 女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恋爱嘛,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元吉祥为自己女儿能有心仪之人,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可是刚听女儿说,遭到了拒绝,这就有些不好理解了。我元吉祥大小也是霹雳国国企厂长,怎么说也是国家干部不是?就这一个掌上明珠,哪个年轻人,竟然有眼不识金镶玉,可笑。于是,他笑了笑,问; “你看上谁了丹丹,谁拒绝你了?” 元丹丹小声回答:“向前飞!” “向前飞?!”听到这个名字,元吉祥吓了一大跳,惊诧不已,屏住呼吸,追问,“你说什么?你?你……看上了向前飞?就是咱们厂的,在锅炉房工作的,那个……向前飞?!” 元丹丹点了点头…… “胡闹!”元吉祥猛然咆哮起来,“你怎么会看上他呢?嗯!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扯淡!简直是荒唐,岂有此理!” 瞧着父亲脸色铁青,愤怒的模样都变形了,元丹丹电击般地怔住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父亲在她面前这样大动肝火,发脾气。不禁迷糊起来,战战兢兢地轻声叫了一句:“爸!” 元吉祥强行镇定,说:“向前飞不是个好东西,他是个流氓!你呀你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哦!居然,居然会……唉!” 听到这话,元丹丹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骇不已,满脸疑云,“爸,你说什么,他是个……流氓?!” “是的。”元吉祥很肯定地说,“向前飞,他就是个流氓,彻头彻尾的流氓!” “彻头彻尾的流氓?!”元丹丹更迷糊了,“爸,这你可不能乱讲啊!”显然,对于父亲给向前飞的定性,元丹丹不能相信。 “这件事拒绝的好。哼!还算这家伙有自知之明。他答应你,我还不答应呢!乱弹琴!扯淡!简直是岂有此理!荒唐!”元吉祥气愤地说道,末了还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流氓!” “爸,”元丹丹温柔而带着几分不满地叫了一句,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告诉我,你怎么……怎么会这样说人家向前飞呢?” 元吉祥只好把向前飞当年进厂的经过,以及开证明帮女青年坠胎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元丹丹。听完父亲的讲述,元丹丹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相信父亲不会欺骗她。 “我的天哪!他,他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啊!我怎么……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呢?”这样一来,她内心的痛苦仿佛减轻了一些,而疑云却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心想;他在单位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从不跟女人搭讪,怎么可能会是流氓呢?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隐藏得这么好? 与此同时,元吉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会这么没眼力,居然会看上这个流氓?莫非……莫非是这家伙,知道丹丹是我元吉祥的女儿,刻意攀附?拒绝……也只是欲擒故纵的手段?王八蛋,真是可恶。 眼见女儿平静了许多,不再那么痛苦了。元吉祥露出了笑脸,和蔼可亲地扶住女儿的双肩,说:“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吧。” 走出卧室来到饭厅,看见桌上的五菜一汤和红葡萄酒,两个高脚杯,元丹丹好生奇怪,问:“爸,今天什么日子,不逢年过节的,你怎么弄这么多菜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元吉祥拿起红葡萄酒自己倒了一些,又给女儿面前的杯子倒了半杯,放下酒瓶,这才高兴地说,“丹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哈,爸爸已经联系上了……你远在西国的表姑姑了。哈哈!” “是吗?联系上了,这太好了。”元丹丹也是惊喜不已,举起酒杯,高兴地说,“爸,我们干杯,庆祝一下。” 这会儿,她好像不再因为向前飞的拒绝而难过了。 …… 次日上班,元吉祥想到远在西国的表姐已经联系上他这个表弟了,特别高兴。然而转念想到自己的女儿,他的心情又沉重下来。坐在办公桌前,闷闷不乐地抽着烟,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会看上向前飞这样的流氓。真是岂有此理,荒唐。 不一会,办公室章主任敲门进来了,把一份厂里一年一度评选出来的劳模名单和先进工作者名单送到了他面前。看完后,元吉祥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笔,然后递给章主任,说:“就这样行了。” 厂书记出差在外,厂里的一切工作,元吉祥厂长说了算,章主任很清楚。于是,她接过材料,看见材料上的名单中,其中“向前飞”上面划了一条横线,有些不解,便小心翼翼地问:“元厂长,这个向前飞……” 元吉祥打断她的话,说:“这个人不能当先进工作者,其他的人嘛,我没有意见。” 章主任又很谨慎地像是在提醒,平静地说:“元厂长,这个向前飞,车间和班组对他的评价都是很高的。前年和去年,他就该评选上了,但他主动让出了名额给了别人。今年嘛……元厂长,他可是经过车间和班组讨论,经过民主评选,票数第一才报上来的啊!如果把他拿掉了,恐怕车间和班组的工作……” 元吉祥认真地说:“有民主,更要有集中嘛。向前飞这个人,我是很了解的。进厂之前,他曾被判了一年徒刑。刑满释放后,是我招他进厂的。” 章主任吃了一惊,“他判过刑?” “是啊!”元吉祥不紧不慢地说,“他是劳改释放人员,出于挽救他的目的,我才招他进来的。霹雳国运动内乱期间,造成了许多青年人失足,我们有责任挽救他们嘛。向前飞进厂以后经过劳动改造,表现还过得去。工作上也能吃苦耐劳,比起过去,是有很大的进步。这些情况,我也很清楚。但是,我不同意他当选先进工作者的原因,主要还是他的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仍然没有改造好。” “道德品质?”章主任吸了一口冷气,微蹙起眉头,试探性地问,“元厂长,你能不能……说具体一些。” 元吉祥说,“向前飞曾以谈恋爱为名勾引,欺骗,玩弄女青年,造成一名女青年怀孕。在我厂开了证明做了人流手术,严重摧残了女青年的身体,在心灵上也给那个女青年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章主任不敢相信,“向前飞把那个女的……甩了?!” 元吉祥很肯定地回答道:“是啊!不然,都几年了,他到现在怎么还是未婚呢?” “渣男!这太可恶了!”章主任恨恨地说。章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无疑,对于玩弄女性的流氓,她也是深恶痛绝的。 元吉祥又以领导的口吻说,“评选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我们厂部机关应该严格把关。现在是新时代了,拨乱反正,提倡‘五讲四美’抓精神文明建设,反对自由化。霹雳国改革开放了,我们要坚定地抵制腐朽没落的东西,批判腐朽的生活方式。我们评选出来的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典型,应该是广大职工,特别是青年职工学习的榜样。如果评选向前飞这样道德品质恶劣,生活作风严重腐败的人当选为先进的话,这在职工队伍中会产生很大的副作用,造成很多不良的影响。一年一度的先进、劳模的评选工作我们应该把他抓好,搞踏实!” 章主任正色地说:“元厂长,你放心,这项工作我会认真做好的。” …… 当章主任把通过了的先进名单下发到各车间以后,向前飞所在的车间主任向她提出了质疑,问她“厂部为什么拿掉向前飞的先进?”章主任解释了一番,听后,车间主任除了紧锁眉头之外,再没吭气了。玩弄女性,道德败坏,的确不配当选先进工作者。 然而,不幸的是,通过这件事以后,厂里人,尤其是本车间的人对向前飞议论纷纷,很多女同志还在后面对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给他打上了“流氓、渣男”的标签。但向前飞却没做任何解释,反正受冤枉也不是第一次。更何况,这事无法解释。不过,他心里却感觉憋屈、窝火。 小毛崽呢,他是了解内情的,对于大家的议论,在后面说向前飞的坏话非常愤怒,拳头攥的紧紧的要为大哥的名誉而战。他还想以一名先进党党员的身份去厂部找元厂长解释、评理,但最后都被向前飞给制止了。 向前飞对他说:“你姐姐在农村的事情,你还嫌知道的人不多是吗?算了吧,这事……忍忍也就过去了,没事的。” 就这样,小毛崽依向前飞之言也保持了沉默,就是在车间先进党员过组织生活时,其他人议论、批判向前飞,小毛崽也强行忍住了,没为向前飞辩解一个字。 可是这事,向前飞当真能够忍过去吗?心里窝着的一团火,不想法子宣泄,行吗? 第92章 我还怕谁 这天早晨,小毛崽很早就起来了,虽然是冬末春初时节,气温比较低,可他仍是只穿了一件的确衬衣,在院子里吊着的沙袋前练习拳击和踢腿,十分专心、卖力。 不一会儿,向前飞从楼里出来了,走到放在一边的自行车前。小毛崽发现忙跑了过来,问道:“大哥,你就去上班啊,还早得很呐!” 向前飞沉闷地应了一声,又对他说:“练完拳,有时间再读读语文书吧。”对于小毛崽的文化学习,他这个做大哥的从没放松过。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学习也从没松懈。 “是!”小毛崽点头应道。其实呐,退伍回来后,他除了时时看武侠小说外,根本就没再摸过语文课本了。这会儿阳奉阴违答应大哥,主要还是考虑到大哥近来为“评先进”的事情闹得很郁闷,他可不想再惹大哥不高兴。不过,能看武侠小说,这也使他的文化水平迅速地得到了提高,进入了一个新的领域。 果然,眼见小毛崽点头答应,向前飞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的俊脸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心地说:“注意天凉,别冷到了。”然后推着自行车走了。 目送着向前飞远去的背影,小毛崽苦涩地笑了笑,伤感自语:“哼哼,大哥啊,真是好笑!”说完,突然又跑近沙袋张嘴“嗨!嗨!”地叫了几声,同时猛烈地又击打沙袋起来。 自上次因为与赖皮一伙打架,被向前飞教导了一番之后,小毛崽便卯足了劲,更加勤奋地跟着向前飞后面习武练拳,并按向前飞的要求做了一副举重杠铃,与向前飞一道日日傍晚练习举重。抓举、挺举、卧举、压腿不停地轮换着来,一练就是两个多钟头不歇息。有时候,猴子和扁头也参与其中,但他两的积极性远不如向前飞和小毛崽。 练武和举重,都是相当辛苦的事情。汪杰瞅着两兄弟跟玩命似的,很是心疼。于是,她常常买些鸡蛋、猪肉、牛肉和营养补品回来,提供给大家,这样一来使得四兄弟,尤其是二十来岁的小毛崽比原来更加壮实、健美了。 向前飞一早就从家里出来的确是去单位上班。 进入厂区,看见宣传栏里头张贴了许多胸前戴着大红花的男女职工的照片,这些人是本年度的先进工作者和厂劳动模范,多光荣啊!可是,向前飞的眉头却紧紧地锁成了一团,吸着香烟,凝视着照片,内心百感交集……毫无疑问,他是联想到了自己的落选,以及厂里人近来对他的议论。然而,反过来一想,假如自己这次被评上了,照片挂了出来,那么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就会曝光,被人知晓了呢? 这样一来,向前飞释怀了许多,深深地吸进一口烟,又用力吐出来,然后用力扔掉烟头,用脚踩灭。仿佛忽然做出了啥决定似的,走近自行车,提起调头就往锅炉房方向蹬去。 上班时间到了,向前飞换了一身工作服走进锅炉房,正巧迎面碰到刚吃完早饭的小李子低着头夹着饭盒从里面出来。向前飞发现他的右眼又肿又紫,不禁一怔,叫了一句:“小李子。” 小李子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向前飞,那眼神好像在问,叫我干吗? 向前飞凑近,又仔细地瞅了瞅小李子的眼睛,这才很关心地问:“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小李子欲言又止,又低下了头。 这时,正在里面铲煤的刘师傅停下手,扭头插嘴说:“他不是打架,是被人打了。” “哦?”向前飞又是一怔,转向刘师傅,“被人打了?!” 小李子没吱声,默默无声地走开了。向前飞没有叫住他,而是走近刘师傅,问:“怎么回事啊刘师傅,小李子老实巴交的,还会有人打他?” 刘师傅五十多岁,是向前飞所在的锅炉班里最大的师傅。 “是这么回事。”刘师傅忧忧地解释说,“小李子看上了三车间的小袁姑娘,就给她买了电影票,想约她去看电影。你们年轻人,现在找对象,谈个朋友的,不就是喜欢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嘛。可小袁姑娘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男朋友小江。小江很生气,就叫了几个人在电影院揍了小李子一顿。唉,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嘛!” “哪里的小江啊?就为这点小事打人?” “就是我们厂保卫科的小江啊!” 向前飞不信,“是我们厂的?” 刘师傅说:“嗨,你呀你呀,也不是我说你的。一天到晚就晓得干活,除了干活就是看书。厂里有啥大事,有啥大动静的,你一点都不晓得。就连大名鼎鼎的小江,江强伟也不知道。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哦?” “刘师傅,我……嘿嘿!”向前飞憨憨地笑了笑,“我确实不知道小江,这个江强伟是何方神圣。” 刘师傅进一步介绍说:“小江嘛,是刚进厂的。在厂里,仗着有几个小兄弟,这个看不顺眼就打,那个看不惯就揍,厂里现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这么嚣张啊!” “可不是嘛。喏,你看小李子……好端端的不就挨了一顿打吗。唉,真是够呛哦。” “那,厂保卫科就不管?” “小江就是保卫科的。管?!哼哼,谁管谁啊?” “那……厂部呢?机关呢?也不管?” “小江是南江城副城主江峰轩的儿子,是高干子弟。不然,他哪能进保卫科哦!” “哦,原来如此啊!”向前飞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然后阴沉着脸,小声切齿道,“副城主,江峰轩的儿子,高干子弟,官崽子啊!居然欺负到我们锅炉班的人来了,行啊,让我来会会他吧!” 听话听音。刘师傅明白了向前飞话里的意思,赶紧劝道:“小向,你可别乱来啊,不要再惹事啦。” “惹事?!嘿嘿,刘师傅,怎么会呢我。”向前飞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别跟我哈哈。”刘师傅却是一脸正色,语重心长地说,“小向啊,我晓得,你这几天为评先进的事情,弄得不是个滋味,心里有气,对上面有看法,有情绪。你……” “刘师傅,”向前飞风轻云淡地说,“你说哪去了呀。我哪会有什么情绪?不过,既然厂里人都认为我是渣男、流氓,那我就认了吧。呵呵,我都是渣男、流氓了,那我还怕谁呢?” “别别别!你千万别说这赌气的话。那都是牙黄口臭的人瞎嚼舌根的,你可不能当真了。咱俩待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吧?我还是晓得你的,你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小向啊,不管怎么说,我都比你多吃了几年的饭,事事听人劝啊!还是算了吧,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了吧。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烦恼皆因强出头。再者说了,一个男人在单位里在社会上,要是遇事不能忍,那会是很吃亏的,懂吗?” “嗯,我懂!” 对于刘师傅的一番真诚开导、温馨提示,向前飞打心眼里感激。但感激归感激,他还是决定出手为班里人打抱不平,教训教训在厂保卫科上班的、江峰轩副城主的公子:江强伟! 却说午饭时间到了,职工们拿着饭盒纷纷进入了食堂打饭。很多职工买了饭就坐在食堂内的方桌前吃饭,而洪玉等一些人买了饭就出去了。 刘霞和于萍买了饭,走到一边的方桌空位子上坐了下来。她俩也听说了小李子为追求小袁而挨打的事情,对此也议论起来了。只听刘霞这样说道:“那个小袁也真是的,不应该要小江打人嘛。” 于萍也说:“就是呀。小江也太那个了,欺负老实人。” 刘霞又愤愤地说:“其实呀就是欺生怕恶呗,你看他们敢不敢动小毛崽一下?” 于萍做出神秘状,小声说:“我听说小江是高干子弟,跟那个小袁也就是玩玩而已。那会是真谈恋爱啊。” 刘霞却一脸的不屑,没好气地说:“什么高干子弟,要我说呀,是纨绔子弟还差不多。” 说巧不巧,就在这时,小江和二个朋友在刘霞和于萍的临桌坐下了,一人凑近于萍,嬉笑地说:“萍,吃什么菜呀?”瞅了一眼她的饭盒。“唉哎,才吃一毛钱的萝卜呀,太省了吧你。” 于萍厌恶而有些胆怯地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人又说:“嗳,晚上去跳舞吗?” 于萍坚定地回绝道:“不去!” 这时,小毛崽身穿一套藏青色工作服,衣扣敞开着,手里拿着三个饭盒走了过来,站在小江面前。 小江一怔,问:“小毛崽,你来干吗?” 是啊,这小毛崽突然来此,他想干吗? 第93章 主要演员 原来,小江三人进食堂打饭吃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小李子,要小李子帮他们打饭,饭菜票却没给他。小李子昨天挨了打,心里明晓得他们这是欺负他,吃他的霸王餐,但嘴上却不敢吭气,接过了三人的饭盒,点头答应帮他们打饭。不想,刚打好饭,小毛崽就来了,跟他说,他帮小江他们送饭过去。 “这,不好吧?!”小李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没敢把饭盒给小毛崽,他怕节外生枝。惹不起,躲得起。 小毛崽很理解,冲他笑笑,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就等着看吧,老子今天就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三个。快把饭盒给我。”硬是从小李子手里拿过来了小江三人的饭盒,又问他总共花了多少饭菜票,然后走到了小江面前。 小江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他小毛崽是带着使命来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所以他才那样问小毛崽。 “你说我来干吗呢?”小毛崽不慌不忙,冷冷地笑了笑,“哼哼,我说江强伟啊,你们三个也太欺负人了吧?这是小李子帮你们打的饭。”说完,他就把三个饭盒放在了小江面前。 小江这才明白小毛崽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了,猛然站了起来冲他叫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别管。在厂里我可是从没多过你小毛崽的事哦,我的事你也别瞎搅合。” “看不顺眼的事,我就要管!”小毛崽针锋相对,也大声说道。 小江虽然是刚进厂,但对于小毛崽在厂里的表现,以及他在小青年心目中的地位,略知一二,晓得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可两人素不相识,从没来往过,你小毛崽如何,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八竿子打不着。然而,这会儿你却主动找老子来了,这不是明摆着的挑衅,故意找事吗? 小江三人一下子被激怒了,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凶道:“小毛崽,你是不是想打架呀!” “打架?!”小毛崽风轻云淡地说,“我可不敢哦,我可是厂里的好青年,好职工,先进党员,从不打架的,这个嘛,霹雳国人都知道,你们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临桌的刘霞和于萍感觉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想笑却又不敢,只好对视了一眼,偷着乐了。然后转眼静观着事态的发展,她两人都隐隐感觉到了,今儿有好戏看了。 而小江呢?听小毛崽这么说,再瞅瞅他战战兢兢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冷冷地说:“你还好青年?好职工呐?你跟老子装什么蒜,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你。” “玩笑不玩笑另说。不过现在,你们还是先付了饭钱再说吧。吃饭总得付钱对不对?喏,这是你们叫小李子给你们买的饭。三份,每份八毛钱,总共两块四毛钱,两斤饭票,掏饭菜票吧。”小毛崽说完,他把手伸到了小江面前,居然还很鄙视、耍弄般的勾动了几下。 任哪一个男人这样被鄙视,被耍弄都受不了。何况还是一个副城主的公子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于是乎,小江更加脑火了,猛然上前用力推了一下小毛崽,凶道:“瞎了你的狗眼了,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敢叫我们掏饭菜票。” 眼见小江逼近小毛崽,他的伙伴也虎视眈眈地凑近了小毛崽,准备大打出手。 见此,小毛崽后退了一步,做出很胆怯的样子,说:“别别别!我胆小,也打不过你们。我劝你们还是别动手的好。打人可是犯法的,是要受处分,被拘留的哦。” “滚开!”小江突然凶道,“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滚开!嘿嘿,不急不急,拿到了饭菜票,我立马就滚开。我……” 没想到,话没说完,只见小江眼中闪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突然挥起手,一个直拳冲着小毛崽腮帮子打了过去……不用说,小毛崽当即还手与小江打了起来。 见过胆大的,可没见过在厂里居然胆大到敢向小江出拳的。小江,江强伟,啥人物啊?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干子弟,上到厂长,下至保卫科长和一般职工,谁见了不惧他三分,让他四分,躲他五分?而此刻,他小毛崽竟然……于是,小江的两个朋友,顿时也惊诧不已,过后也一起扑向小毛崽,动手与他打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刘霞和于萍等人吓得纷纷躲开,站在一边观看。这可是真正的武打影片哦,不看白不看。 虽说小江一伙进厂后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按刘师傅的话说就是“这个看不顺眼就打,那个看不惯就揍。”但那些被他们欺负过的人,包括小李子在内,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职工,只是畏惧他们人多势众,和他厂保卫科保卫人员的身份,虽然挨了打却没还手,根本就不是被征服后而心生惧怕的。假如,真要论起打架的本领和武打功夫,那小江他们可就差多了。 小毛崽何许人也?他可是长期正儿八经地跟向前飞学过、练过的、久经沙场的狠角色,实打实的实力派人物。刚才假装胆怯示弱,只不过是引诱小江先出手,好惩罚、教训他们,扮猪吃虎。 这不,没打一会,小江三人,尤其是小江就被小毛崽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痛,不再敢打了。 “好!好啊小毛崽,我没惹你,你,你也敢……” 这番下来,小江算是领教了小毛崽拳脚的厉害,心里阵阵打怵,一脸哭相,气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小李子惹了你吗?”小毛崽却是底气十足,指着小江的鼻子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老子当了官就不得了吗?哼哼,真是好笑!我警告你,下次再动小李子的话,老子还会找你接头,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 站在一边的刘霞和于萍等人目睹这场斗殴纷纷议论。只听于萍皱着眉头,忧忧地说:“唉,这个小毛崽啊,干嘛老喜欢打架吗。真是讨厌!” 刘霞却用力吐出三个字:“打得好!”她倒是觉得小毛崽打得痛快,她看得过瘾。 坐在几十米以外的向前飞,目睹小江三人十分钟不到便一败涂地,灰溜溜地走了,心中暗自窃喜,一脸得意之色。他能不得意吗?这一场一打三的武打电影,可都是他一人编剧、导演出来的。只是电影的主角,他选的不是别人,而是手下心爱的小弟——小毛崽! 一部成功的电影,能获得观众的关注,打动观众,并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常常不是幕后的编剧和导演,而是影片中的主角——主要演员。 一打三的电影演完了,小毛崽这个“主要演员”在厂里算出名了,不过,他出的可不是啥好名。 可不是吗?就像是刚才的“一打三”一样,电杆厂里的人,没去注意坐在一边偷着乐的编剧、导演向前飞,而是把视线送给了小毛崽,使他成为了焦点。一时间对他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褒贬不一。而厂里的青年女工们,更是把他小毛崽当成了饭后睡前的话题,叽叽喳喳,有说他长得好帅,是个美男子;也有说他肌肉发达、健美,很酷很有型;也有的说他是个打架的流氓,根本就不像个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是混进党内的坏分子。 武打电影虽然有很高的票房,但在单位企业内真实的上演,那是件绝对不容许的事情,是要受处理的,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所以,事发之后,小毛崽就被人叫去了保卫科。 厂保卫科长依然是几年前在车间里抓获小毛崽赌博的朱文,他对小毛崽一直没啥好印象,根本瞧不上。这次听说他殴打了他们保卫科里的工作人员,更是极其愤怒,狠狠地训斥了小毛崽一通。可小毛崽呢,这家伙居然靠在墙边吸烟,对于朱文科长的话,听而不见,一语不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恶劣的态度,可把朱文给气坏了,训斥的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难听。小毛崽受不了,与他理论,最后还针锋相对与之大吵了起来,根本没把他这个科长放在眼里。无疑,小毛崽之所以敢与保卫科长叫板,完全是因为有大哥向前飞撑腰。 然而,小毛崽从保卫科出来以后,下班前四十分钟,厂宣传栏里便贴出了一张公告:对周立平党内警告处分一次。 这样的处理,对于一个先进党党员而言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对于自己的仕途,影响极大。但小毛崽看见公告后,撇了撇嘴,对此表现得十分的不屑,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处分,老子又不是没挨过。”过后就跟啥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当晚就去南江城青山区打桌球了。 打桌球出来,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小毛崽觉得还早,便叫津海几人去电影院看电影。没料想,电影结束后,院内灯光大亮。小毛崽向外面走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小周,小毛崽!”这喊声焦虑而急迫、紧张,听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发出的求救…… 第94章 相亲 听到喊声,小毛崽不由一怔,转脸便看见洪玉从前排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地向自己这边挤着跑了过来,一到跟前就拉住他的手说:“小毛崽,帮姐姐一个忙好吗?走,咱们出去说。” 小毛崽觉得奇怪,问:“怎么啦,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们边走边说。”洪玉拉着小毛崽就往电影院大门外走,边走边说,“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人很讨厌,我很不喜欢,可他总缠着我,你帮我拦住他,行吗?” “小洪,小洪!”一个男人的喊声传来。 随着这声音看去,小毛崽发现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向他们这边追了过来,他便问:“是哪个人吗?” “就是他就是他!”洪玉紧张地说,“你帮我拦住他,行吗?我先回去了。” “行!你回去吧。”小毛崽答应道。转身朝津海几人一招手,“哥们,快过来,有活干了。” 一听有活干,津海几人忙赶了过来。 …… 洪玉脱身,小跑着出了电影院,又一个劲地往家里紧赶慢赶。一到家,用力关上门,她就大叫:“妈!妈!”一副气鼓鼓、兴师问罪的样子。无疑,今夜她是着实被气坏了。 洪玉家的住房是洪玉的母亲洪晓在单位里,也就是南江城三医院分的一套住房,二室一厅,面积79.5平米。自丈夫走后,洪晓跟女儿发配去了农村,丈夫冤案平反昭雪,她才带着女儿洪玉回到南江城原单位。这么多年了,洪晓一直是与女儿相依为命。 此时的洪晓,气质依然如故还是那么的淡雅、文静、有修养,只是岁月的痕迹刻满了眼角,人显老了。 两室一厅,母女俩各睡一间。听到洪玉的喊声,洪晓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笑问:“看完电影了?!” 洪玉却没好气地说:“妈,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洪晓又问:“怎么啦?” 洪玉正色说:“怎么啦?妈,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们给我介绍对象,一个也不需要!”说完,便直奔自己房间,进入后又用力把门关上了,任性地把发愣的母亲扔在了客厅内。 回城后,洪玉进了电杆厂。时任三医院的副院长宫燕妮与洪晓既是大学同学,也是好姐妹、好闺蜜。可以说,她是一步一步看着洪玉长大的。如今,眼见洪玉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对象,这才热心地帮她介绍了一个在卫生厅里工作的小伙子,也就是今夜与洪玉一起看电影的那个人。 相亲,这是洪玉极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因为她的内心深处的深处,已经完完全全地被一个叫“小武子”的人给占据了,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但母亲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的,尤其是告诉她,这次的约会,对象是宫阿姨亲自挑选的,不会错。洪玉深知母亲和宫阿姨的那层同学兼闺蜜的亲密关系,这么多年了,宫阿姨对她们家都很照顾,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经济上的,都可以说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尤其是她听母亲说,宫阿姨正在努力活动,把她从电杆厂卫生所调出来进三医院工作。这份情意,实属难得,比金子还要宝贵。这样的阿姨,岂能不给面子?于是,洪玉便答应去见见。不过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在心里,她却有自己的小九九,早盘算好了,今夜见一面就拉倒,明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想必宫阿姨和母亲也不会责怪于她。毕竟,宫阿姨和母亲都是有文化有教养的人,不可能不明白,婚姻必须有爱情做基础,强扭的瓜那是不甜的。 哪知,那家伙在影院里坐着不好好地看电影,而是一个劲地找洪玉搭讪,针对影片海阔天空地胡说乱侃,还洋洋自得以为那是风趣、幽默,到最后趁着电影院比较黑暗的时候,动手动脚的很不礼貌,这令洪玉感到十分气愤、恶心。这样一来才上演了电影院电影一结束,洪玉就紧急逃避,并请求小毛崽帮助的那一幕。 遇到小毛崽、津海一伙人,那人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这会儿,看着女儿怒气冲冲地回到家,洪晓不用多想也猜到了,今夜一定是很不愉快。但究竟是怎样的不愉快,洪晓却一无所知,她想弄清楚。于是便走到女儿房门前,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句,“小珏!”然后对屋里说道,“小珏啊,今晚的事,妈晓得你不高兴了,生气了。可你,你可别生宫阿姨的气哦。宫阿姨和妈一样,也都是为你好啊,懂吗?” 屋里没有声音。 洪晓只好又说:“妈向你保证,类似今晚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再有了。你……你就别太生气了,好吗?” 金珏为何改名叫“洪玉”呢?目前,除了她们母女俩知道原因,别人都不清楚。不过,金珏虽然是改了大名,但洪晓却一直都是喊她原来的小名——小珏! 此时此刻,屋里的洪玉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这让洪晓感到很无奈,停了一会儿只好缓缓走开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同时自言自语:“唉,这孩子,真是倔啊!” 女儿的倔强、沉默,固然使做母亲的洪晓不悦,感觉郁闷,但第二天上班后,作为老同学的闺蜜宫燕妮找了她之后,她便有些气愤了,当然咯是气愤自己的宝贝女儿。 这不,次日一上班,洪晓就被宫燕妮叫去了她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就见宫燕妮一脸怒容,没好气地冲道:“我说晓啊,你那宝贝女儿怎么回事嘛,不谈就不谈呗,怎么还叫人,打人家小吴呢?” 这样,洪晓才知道,宫燕妮给她女儿介绍的对象姓吴。 “燕妮,你说什么?小珏叫人,打了小吴?!”洪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呢?” 原来,小吴昨夜挨了小毛崽一顿打以后,他和小毛崽都被带进了派出所,做了笔录以后才出来。心里很窝火,实在气愤不过便打了电话给宫燕妮,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说了一下,还指桑骂槐地数落了宫燕妮一通,根本没考虑电话那头跟自己说话的人,不仅是自己的长辈,而且还是医院的副院长。听后,宫燕妮很震惊,也很气恼。气不过,所以一早就把洪晓给叫来了。 眼见洪晓一脸的迷茫、惊愕,宫燕妮的气消了一大半,她了解自己的这个闺蜜,一定是和她一样根本不知道昨夜是怎么回事,不知者不怪嘛。于是乎,她便把小吴告诉她的内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洪晓。不过,对于小吴在电话里告状时表现得对自己大为不敬,阴阳怪气,她却只字未提。 听后,洪晓一脸严重的怀疑,“不可能吧?!小珏怎么会,怎么可能认识社会上的流氓,还叫人,打人?!这我不信!燕妮,我的女儿我了解,你说什么我也不信,我女儿会叫人打人。这事要是真的,我……我非好好说说她不可。居然和社会上的流氓混在一起。哼,这太不像话了。” 见此,宫燕妮心有不忍,一脸无奈状,“小珏叫的人就是她们单位的人,叫什么小毛崽,并不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 “小毛崽,小珏单位的?!” “行了行了,人打都打了。晓啊,这事啊就让他过去吧。你啊,也别去说小珏了。” 闺蜜就是闺蜜啊!洪晓心里很温暖。 “嗳晓,”宫燕妮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容,“我告诉你哈,我昨天又去找了院长,他答应了,一定想办法把小珏调进三医院来。” 这倒是个惊天喜讯啊!洪晓高兴得不得了,“真的?!” “煮的。”宫燕妮嗔怪地白了洪晓一眼,“老同学了,我能骗你?真是的。” …… 时光如梭,岁月如流! 不久,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三人大学毕业,回到了向前飞身边,回到了猴子、扁头、小毛崽和汪杰中间。 兄弟姐妹们团聚了,都居住在两层楼的别墅内,故此,围绕着他们异姓兄弟姐妹之间的、新的故事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95章 女大当婚 这天傍晚,多年不下厨的向前飞,亲自围上围裙下了厨房,汪杰则在一边为他打下手,两人合弄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算是为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接风洗尘。 兄弟姐妹们围坐在圆桌前,高兴的吃着,喝着,聊着……就像过大年似的。如果把向前飞的座位定为中点的话,那么顺时针依次坐的人是:楚楚、清清、林国庆、猴子、汪杰、扁头、小毛崽。从这座位的排列上,不难看出一左一右坐的,就是向前飞最喜欢、最疼爱的,年龄小的楚楚和小毛崽。 两妹妹和秀才大学毕业回来了,兄弟姐妹们终于聚齐了,向前飞别提多高兴。只见他端起酒杯,很激动地说:“来!为秀才和清清,小妹大学毕业回到我们身边,咱们兄弟姐妹一起干一杯!” 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响应,举起酒杯,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各个兴致勃勃,情绪激动,兴奋不已,余兴未尽又各自为自己的空杯子添酒。 清清、楚楚喝的是红葡萄酒,汪杰滴酒不沾,喝的是白开水,只要心里有,喝水也是酒。而向前飞、猴子、扁头、林国庆、小毛崽喝的却是白酒,男人不喝酒,枉在人间走嘛!虽然打小就都会喝酒,但五人当中还是属向前飞和小毛崽的酒量最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秀才林国庆没醉,却满脸通红,借着酒兴,他十分感慨地说道:“呵呵,逝者如斯夫啊!这一转眼啊,四年就这样过去了,真是快啊!” 猴子笑了,“哟呵!我说秀才啊,你大学毕业果然不同了嘛,啊?什么者啊夫啊的……全来了。” 扁头也笑着说:“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嘛!哈哈,老四的肚子里啊就是有墨水,从小就有。” 楚楚这时说:“可不,秀才哥哥现在可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啊!”瞟了一眼清清,又说,“不过呐,比起我姐来嘛……嘻嘻,那还是要逊色一点点的哦。我姐可是文科生,不仅满腹经文,而且出口成章,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啊!” 听到这话,一直喝着酒没开口的小毛崽猛地睁着大眼睛,很惊奇地问:“楚楚姐姐,清清姐有大哥会说吗?大哥的嘴才叫厉害呐!”他啊,佩服的就是大哥,大哥在他心中永远是最厉害得。 这时,清清立即说:“小毛崽,你别听你楚楚姐姐瞎说。我呀,永远也比不上大哥的,无论哪方面。”又面向大家,高声说,“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大哥就是大哥,永远是第一,永远是老大!” “对!”小毛崽立马附和道:“大哥永远都是老大!” 清清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来!我提议,为我们的大哥,干一杯!” 众人响应,又是举杯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向前飞,猴子,扁头,秀才四个结拜兄弟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一坐下,就见向前飞满面春风的拿出一包“牡丹”牌香烟,说:“来,兄弟们,抽烟!”把烟分给三人,然后随手把烟扔在了茶几上。 不过,秀才林国庆却冲向前飞摆了摆手,示意:我不抽。 不一会,清清和楚楚也过来了。 此时此刻的清清、楚楚和小时候一样。这不,一样的衣裤,一样的皮肤白皙,一样的眼睛大大,黑不溜秋的明亮有神。只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但漂亮各有不同。清清漂亮得妩媚妖艳、热情活泼;楚楚漂亮得文静雅致、娇弱纯洁。另外,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她俩的发型也稍有不同。两人虽然扎的都是很大众化的齐肩短辫,但清清的辫子,尾巴是经过了人工烫烙,成卷曲状。 眼见漂亮的双胞胎过来了,坐在向前飞边上的猴子和扁头立即让出位子给姐妹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俩很清楚,清清、楚楚这对双胞胎在大哥心目中的位置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于是,清清和楚楚姐妹俩也理所当然地一左一右在向前飞身边坐下。楚楚一坐下来就紧挨着向前飞,亲昵地揽住了他的手臂。不料,向前飞却板着面孔说:“你们过来干吗?去帮汪杰收拾碗筷呀。她一个人怎么行呢?” 楚楚妩媚一笑,娇滴滴地说:“我才不去呐。嘻嘻,我陪大哥!” 清清也说:“有小毛崽在帮忙,两个人够了,不用我们去了。” 清清、楚楚两人打小就不愿做针线活,更不喜欢干厨房之事,这是向前飞知道的。可是,两姐妹都进入高等学府了,过了一回大学生的生活了,如今已然二十多岁了。他以为两人多多少少应该会干一些女人应该干的家务活儿了,没料想还是跟原来一样,这让向前飞很无奈,摇了摇头,笑了笑,“嘿嘿,你们两个啊!” 见状,猴子主动站了起来,对向前飞说:“还是我去帮帮汪杰吧。大哥,双胞胎几年没在你面前撒娇啦,今天我们小妹也该撒撒娇啦。”说完又转向楚楚,笑问,“是吧小妹。” 楚楚扬着眉毛说:“就是嘛!嘻嘻,还是猴哥懂我,猴哥最好了。” 听到这话,猴子开怀“哈哈”大笑,尔后走开。 扁头却表情复杂地瞟了一眼猴子的背影,然后转向向前飞,笑着说:“嘿嘿,双胞胎读了大学也没长大呀!” 楚楚说:“我才不要长大嘞,嘻嘻,我就永远做大哥的小妹。” 对于楚楚的撒娇,扁头很无语,只好转向清清,笑问:“嗳清清,你和秀才的事……” 清清立刻打断他的话:“多嘴呀你!” 楚楚大笑道:“哈哈,大哥你看呀,姐还不好意思呢。” 向前飞笑道:“清清,大哥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了,你和秀才还一直瞒着我,怕大哥反对呀?” 清清含羞地说:“不是啦。” “秀才!”向前飞又面向林国庆,问,“你说,你和清清到底……” “大哥!”清清连忙叫句,打断了向前飞的话。她的脸上也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谈到自己的恋爱之事,因为害羞,而爬满了红晕,煞是好看。 扁头又笑着说:“清清,我们早就心中有数了,你还害羞呢呢。” “不是啦!扁头。”清清忙说,又面向向前飞,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刚刚大学毕业,工作还没安排呐,怎么好……” “嗨,工作没安排要什么紧嘛!”向前飞胸有成竹地说,“清清,你想去哪工作,大哥替你活动,这个不是问题,包在大哥身上了。” 清清欲言又止。 这时,汪杰,猴子和小毛崽干完活,走过来也坐了下来。向前飞发烟给猴子和小毛崽。小毛崽一接过香烟就放进嘴里。楚楚好奇地看着他,大惊小怪地问:“咦,小毛崽,你也学会抽烟了呀!” 敢情,小毛崽虽然是当了两年的神勇军,但在她眼里依然还是没长大的、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年幼的、貌美如花的小弟弟。小小年纪就抽烟,很不文明,多不好啊! 小毛崽笑笑不语,点燃了香烟…… 这时,向前飞把烟拧灭,动了动上身,端正了一下坐姿,然后说:“好啊,今天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全到齐了,说说正经事吧。这么多年了,我们能够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这也是一种缘分,对吧?秀才和清清的事,我们大家也都知道,在农村的时候他们就好啦。” 猴子插嘴道:“小时候就好啦,那可真是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国庆笑着冲道:“猴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吧!” 猴子开玩笑地说:“哟嗬,秀才,你读了几年大学……就这么放肆啦。怎么……连二哥你也敢怼……” “猴哥,”清清连忙帮腔,“秀才哪敢呀,你猴哥永远是我们兄弟姐妹中的老二,是二哥!” 听到这话,小毛崽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心说:“清清姐好会说话哦,八面玲珑,口齿伶俐,厉害啊!嘿嘿,真是好笑!”当然咯,他这话也只是在心里说说,绝对不会说出来的。面对着大哥哥,大姐姐,他始终是以最小最低的身份出现,那分寸、边界感把握得非常到位。 然而,清清这话,猴子听了却感觉特别受用,得意地笑了,“嘿嘿,这才象话,听着就舒服。” 汪杰却小声地埋怨他,“猴子,听大哥说嘛。” “好好好,我不说了。大哥你说。”猴子连连说道,在汪杰面前,他活像个“小绵羊”。 这样一来,向前飞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清清和秀才的工作安排以后,我们大家就给他们把婚事办了。清清,秀才,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我……”秀才憨笑地说,“大哥,我听清清的吧!” 见状,大家都笑了。这使林国庆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清清。清清却面对向前飞,羞涩而认真地说:“大哥,这……是不是早了一点啊!” “不早不早!”向前飞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可是我们……”清清说,看了一眼林国庆,然后又转向向前飞一脸为难的表情,“大哥,我们……我们哪有……哪有钱结婚哦。” 是啊,没钱怎么结婚呢? …… 第96章 结婚就是花钱 金钱不能万能,没钱却万万不能,尤其是结婚。不过,听到清清的话后,向前飞却不以为然地笑了,风轻云淡地说:“清清,这个嘛就不用你们担心了。大哥明天给你们五千块钱。” 清清、楚楚上大学,虽然很多费用都是霹雳国家承担的,大学毕业还包分配,但日常的零用和一些应酬开销,以及自己的衣物穿着,用的都是自己的。两姐妹没收入,那年头又没半工半读的,哪里会有钱呢?无疑,那钱都是她们的大哥,向前飞一手资助的,每月60、70、80块的,有时上百元的邮寄给她俩。另外,秀才读大学所用的一些钱也是向前费出的。四年下来,向前飞花费在三人身上的钱也是不少于五千块。 这些情况,清清、楚楚和林国庆都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同时,三人也知道,大哥每月的工资也就四十块钱左右,邮寄给他们的钱都是他平时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大哥供她们读完大学,实在是太不容易啦! 然而,这会儿,亲耳真真地听到大哥说出来的数目,楚楚大吃一惊,错愕地看着向前飞,“我的天哪,我没听错吧大哥?!五千块啊?!大哥,你、你……” 清清和林国庆也很惊讶,相视一眼,清清也问:“大哥,你哪有这么多钱呀?五千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林国庆却说:“大哥,我们读大学已经用了你不少的钱了。现在……” “你打住!”向前飞突然板下面孔,指着林国庆的鼻子说,“秀才,我只要问你一句就行了,咱们是不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我是不是你大哥?” “大哥,看你说的。”林国庆脸露委屈状,“你……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秀才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国庆,大哥当然知道咯。”汪杰这时说,又转向清清,劝道,“清清,你啊还是听大哥的安排吧。” “对!”小毛崽也叫了起来,“听大哥的。” 接着,猴子、扁头也劝清清和秀才听大哥的安排,不必再废话。 林国庆看了一眼清清,然后对兄弟姐妹们说:“我和清清都知道大哥的心。只是……五千块,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多吧?再说,我们也不打算太铺张了。” 向前飞说:“清清,你可能还不晓得吧,咱爸妈平反后,组织上补发了一些钱。所以,钱的问题你和秀才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啊,清清和秀才不再言语了。 向前飞又转头看了一眼楚楚,抬手搂住了她的肩,又搂住清清,然后微笑着说,“呵呵,你们这两个双胞胎呀。当然咯,还有汪杰,你们都是大哥的好妹妹、心头肉。结婚成家是一个人一生中的大事情,也就这么一次。结婚,我也不主张铺张,但也不能太简单马虎了,该花的钱就得花。” “必须的。”小毛崽附和着说,“现在结婚就是花钱,什么老三件呀,新三件呀,二十四条腿呀,还有什么三转一响一咔嚓啊,全都要。嘿嘿,真是好笑。” 按霹雳国的时尚、习俗来讲,“老三件”一般指:三5牌座钟,樟木箱子和缝纫机,就这三样东西,一定得有的是三5牌座钟。这个一般是女方家陪嫁必须的,陪钟陪钟,意在陪老公到终。而新三件呢,指的是手表、自行车和收音机。而那“二十四条腿”则是代表家具一类了。而腿的样式,也分几种,不过打家具一般只采用两种:一是捷克腿,二是老虎腿。至于什么“三转一响一咔嚓”也无非就是“老三件”和“新三件”的组合,只是多了电风扇、照相机和录音机。另外,条件好的有钱又有关系的人家,结婚时还会还能买到电视机,不过是9寸黑白的。就当时霹雳国内南江城的价码来说,这些东西五千块钱是完全可以购买到的。 小毛崽并未经历婚姻家庭,他之所以晓得结婚需要置办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听人说的,再者就是看过一些婚礼,他记忆力超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非一般人能比。另外,也正是他见多了,渐渐地了解了这些,所以对于大哥让他与苗苗分手,成全于均,他越来越觉得大哥的决定有远见,英明而伟大。结婚,他不想,就是想他也结不起。 楚楚刚出大学校门,哪晓得这些啊。因此,听小毛崽这一说,觉得特别新奇,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惊异地瞅着小毛崽,问:“小毛崽,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呀?” 随着楚楚的问话,大家的目光一起射向了小毛崽,只见他得意地一笑,说:“嘿嘿,我晓得的还有呐。” 楚楚更加惊愕了,问“还有?还有什么啊?” 小毛崽答:“身上穿的呀!毛料纱卡灯芯绒,毛料呢子的确凉。” “我的天哪!”清清也很奇怪地看着他,“我说小毛崽,你?你好懂嘛!真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人小鬼大啊!花花名堂不少嘛你!” 听到清清的话,汪杰知道这两姐妹对小毛崽的看法,存在着一定的偏见,但她没说啥。只是笑了笑,很骄傲、很喜欢地抱住了小毛崽的肩头,心想,你们也太小看我弟弟了吧。向前飞最疼的是清清、楚楚,而汪杰最疼爱的就是这个不是亲弟弟,而胜似亲弟弟的——小毛崽。 自然,小毛崽心知肚明汪杰姐姐对他的感情,对他的爱。于是,他顺势撒娇般地依在了她肩头,犹如一个幸福的孩子,脸上流露出甜美地笑容,不吱声了,心里却咕哝道,真是好笑,你们也太小看我小毛崽了吧。嘿嘿,别看我年纪比你们小,我知道的可不比你们少。 向前飞收回搂着清清楚楚的手,说:“清清,秀才,你们就按小毛崽说的买,挑喜欢的,好的买,千万不要考虑钱的事。” 清清眼现泪光,感激地说:“谢谢大哥!” 向前飞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谢什么呀,我这个大哥啊也没啥本事,就是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你们这些人多创造一些条件,让你们能够生活的好一点,不要像我们小时候那样穷,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为了一件灯芯绒衣服哭鼻子。” “为了一件灯芯绒衣服哭鼻子。”清清记忆犹新,又是一阵强烈的感动。只见她强忍泪水,紧抿嘴唇点头道:“嗯,我懂!” 向前飞又认真地说:“还有啊秀才,我可要叮嘱你几句,你可要记住了。清清,不仅是我的妹妹,也是猴子和扁头的妹妹,也是小毛崽的姐姐,结了婚,成了家,你可不许欺负清清。” 显然,在向前飞看来,男人就是男人,怎样都比女人要强。霹雳国传统的三从四德观念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丈夫就是天,家庭暴力中,只有丈夫打妻子,哪见过妻子揍丈夫的呢?所以他才这样叮嘱林国庆。由此也不难看出,向前飞的大男子主义,那真是刻在骨子里的,牢固啊。 可谁知,他话刚说完,楚楚就插嘴道:“嗨,大哥,你真是废话。我姐何许人也?她不欺负秀才就不错了,你还叮嘱秀才呐你。” 于是,向前飞又板着面孔,说:“清清欺负秀才也不行。” 楚楚笑着说:“也一样扒她的皮,嘻嘻!” 大家都乐了。向前飞又高兴地说:“好啦,秀才和清清的事办完以后,下一步就是猴子……” 没等向前飞把话说完,汪杰急忙叫了一句“大哥!”打断了他的话,她好像明白他下面要说的话,连忙转移话题说,“大哥,小志哥哥的事,你还没说呢。” 打小,清清和二哥武志的感情就特别好,上大学后,她与二哥也只是在春节团聚的时候见过面。此时此刻,一听汪杰提到自己的二哥,她不由得一怔,神情立刻就紧张起来,关切地问; “大哥,二哥怎么啦?” 第97章 双胞胎姐妹 向前飞笑着对清清、楚楚说:“你们二哥也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清清提起的心才放下,猛地叫道:“真的啊?二哥也要结婚了?!”她惊喜得都不敢相信了。 另外,清清更不知道的是她的二哥武志将要娶的妻子是通过自由恋爱修成的正果。 “是啊!”向前飞肯定地回答道。并未具体再多说什么了,他与义母作为幕后推手把自己的弟弟武志已经推上了仕途之路,进步的空间巨大,这些情况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太棒了!”楚楚却高兴地叫了起来,然后又抒情般地说,“有情人终成眷属。爱情,太伟大了。” “楚楚,”汪杰却玩笑着说,“那你也抓紧呀!” 清清却嗔怪道:“她呀,哼哼!你看看她,她这个样子,谁敢要她呀。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还对大哥撒娇,像个丫头片子。” 楚楚翘起嘴巴,眉毛一扬,“嘻嘻,我喜欢呀姐,气死你去!哼!” 三个女人一台戏。眼见三人斗嘴打趣,向前飞、猴子几兄弟都乐了,尤其是秀才林国庆。 第二天夜里,向前飞带着小毛崽约了向丰收的秘书焦洪波吃饭,饭间请焦洪波帮忙安排清清、楚楚和秀才的工作。至于清清三人与自己的关系,向前飞并没说。自然,焦洪波也没细问,他知道在向前飞这位省里第一大少面前,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必问。然而,他深知引得向前飞亲自出面找自己解决工作的人,与向前飞的关系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所以,他满口答应道:“你放心吧,前飞,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那,我就谢谢了。”向前飞感激地说。 “前飞,说谢……就见外了吧?骂我啊?”焦洪波有些不悦地说道。在焦洪波看来,与向前飞打好交道搞好关系,对于他的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向前飞主动找他,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简直是受宠若惊。 “哪能啊!”听到这话,向前飞忙笑着说,“来,老焦兄弟,我们走一个。”说完,向前飞首先端起酒杯。 接着,焦洪波也端起了酒杯,并冲小毛崽示意,一起来。 对于与向前飞同来的小毛崽,焦洪波也没有因为对方年轻而有所轻视。他很清楚自己与向前飞的见面是极其隐秘的事情,而这么隐秘的会见,向前飞却让小毛崽参与,可见这个小年轻在这位省里第一大少心目中位置了。 不过,对于大哥要带自己来见焦大秘书,并和他一起吃饭的安排,小毛崽却想不出具体的深意。只是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的原则与焦大秘书接触。同时,小毛崽也晓得,“大是哥,小是弟”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他虽然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对焦大秘书也是左一个洪哥,右一个洪哥的叫着,很有分寸,对焦大秘书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尊重。这一切,给焦洪波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为以后的接触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工作的事情搞定之后,按向前飞说的,兄弟姐妹们就为俩人举行了婚礼,新房就在别墅里的二楼。 新房的墙壁上挂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中的清清没穿婚纱,扎着两齐肩短辫子,穿着春秋装;而林国庆呢,他也没穿结婚礼服,而是身着藏青色四口袋装,上衣口袋里还插了一支钢笔。两人相依着,坐姿端正,一个漂亮妩媚,一个帅气俊逸,脸上都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微笑,瞧着就让人羡慕。 第二年的夏季,7月6日凌晨2时24分,清清便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清清在南江城妇女保健医院住了5天就和女儿一起出院了。 这天下午,新房内有一张大摇床,这张摇床是向前飞在清清临生的前一周和小毛崽一道去买的。此刻,摇床内躺着一个刚出世还不到一个月的女婴,另一个却在清清怀里吃奶…… 这会儿的清清,身体比一年前要丰满了许多,没扎辫子,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现处在月子内,根本没功夫也没心思去梳理打扮自己;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相当宽松的、米黄色棉质圆领“文化衫”,衣服撩起来了,使得洁白的腹部和丰满的乳房裸露在外,乳头完全塞进了婴儿的小嘴里;低头瞅着女儿的小嘴,不停地吮吸着自己的乳汁,她的脸上露出了宁静而安详地微笑。 喂完奶,清清整了整衣服,小心翼翼地把女婴放在了摇床上,顺手拿起床上的一把芭蕉扇轻轻地为女婴扇了起来。无意间发现坐在一边的楚楚,正睁着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觉得好笑,便叫了一声:“小妹!” 哪知,楚楚居然跟痴呆了似的,毫无反应,依然一丝不苟地盯着清清的脸出神。“这死丫头!”清清喃喃,然后提高了一些音量,叫:“楚楚!” “嗯?!”楚楚电击般地震了一下,精神恍惚地应了一声。 清清笑问:“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啊?在想什么呢你,就跟傻了似的。” 楚楚很感情地说:“刚才……看着你喂奶,我仿佛又看到了索拉里的那幅‘绿垫圣母子’的木板油画,那幅油画画的就是圣母给圣子哺乳的图景,那画面圣洁、生动、感人。姐啊,你啊……真是美啊!刚才我在心里就打了腹稿,嘻嘻,我要把你刚才哺乳的场面记录下来。我呀……” “去你的。姐喂奶有什么好画的嘛。”清清嗔怪地瞪了楚楚一眼,打断了她的话,“姐生了孩子,一下子就胖了几斤,身段都快成油桶了,还美呐,真是的。” 听到清清的话,为她没能理解自己所说的“美”的含义,楚楚很无语,也懒得解释。于是乎移动身子,凑近摇床里的两婴儿,嬉笑着用纤细的手指拨弄她们的小脸蛋。见状,清清慌忙用扇子拍打了她一下,埋怨道:“别动啊,讨厌吧你。” 楚楚一怔,“摸一下也不行啊?这么小气。”她好像觉得有些委屈,全然不懂已然成为了母亲的清清,母鸡护小鸡似的心情。 清清却解释说:“她们刚刚睡着,你不要弄醒她们了。” 楚楚看着摇床里的一对小双胞胎,笑问:“姐,你看她们像谁呀?” 清清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我看……还是象秀才多一点。” “我看也是。嗳,你给她们取了名字吗?” “还没有。秀才说等大哥回来,让大哥来取。” 楚楚一脸的不屑与轻视,“大哥行吗?他只有小学文化。” “你可别小看大哥了哦。自从咱们回城以后,大哥就开始自学了,初中和高中的课程早学完了。咱们读大学的这几年中,大哥也开始攻读大学课程了,半工半读很刻苦啊。大哥是吃过苦的人,是在苦水中长大的。象大哥这种性格的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接着,清清若有所思地沉声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小妹啊,以我看啊,大哥和小毛崽,他两个人啊……”话未完,清清的脸上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当然咯,这笑容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她对于向前飞和小毛崽的将来非常看好,至于好到啥程度,她却吃不准。毕竟,未来是不可知的。 不料,楚楚却一脸的疑云,觉得姐姐的话充满了玄机,有些不可思议了,便好奇地问:“姐,你说什么啊你,什么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你说,小毛崽将来也会成为龙?你没发烧吧你。” 清清含义深刻地笑了笑,说:“我是说我们大哥和小毛崽,两个人。” 楚楚根本就不相信清清的话,猛然说:“嗳姐,还是我来取吧。我是她们的姨呀。我呀,等她们长到五、六岁的时候就教她们学画画,将来搞艺术。” “从事艺术工作要靠天赋的,学绘画也要凭兴趣。你知道她们长大了会喜欢什么呀。” “兴趣可以培育的嘛!” 清清冷笑了一下,“培养?!哼,你算了吧。把什么事情都看得那么简单。小时候你就爱好美术,为了画画,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我呢,一点也不感兴趣,怎么培养呀?” “那好吧。那就顺其自然吧。不过姐,她们的名字还是我来取吧。” “不行!让大哥回来取。” 楚楚厥起了嘴巴,一脸的不悦。可猛地想到什么,立马做出诡秘状,笑问,“嗳姐,汪杰和大哥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知道吗?” 清清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嘛,我晓得一点点。汪杰倒是很爱大哥,这么多年了,她都用红花油帮大哥搽腰上和背上的伤,对大哥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可她又不敢向大哥明确表示。而大哥呢,我听小毛崽说,大哥对汪杰倒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完全把她当妹妹看待,跟我们一样。” “大哥就一点也不了解,不懂汪杰的感情?这不可能吧,咱们大哥那么聪明。” “你呀,怎么这么不了解大哥哟。大哥是很聪明,但在男女感情方面,大哥是很迟钝的,无论你采取什么外交手段,用什么样的追求方式,大哥都丝毫感觉不到,简直是弱智。” “那……我们出面帮汪杰说说?” “这怎么可以呢。” “这怎么不可以呀。其实,我倒是希望汪杰能做我们的大嫂。汪杰心地善良,温柔体贴,很有女人味,很适合大哥的呀。而且和我们的关系又这么好。” “我晓得,汪杰是挺适合大哥。可是……我们出面总是不合适的,容易事得其反,弄不好……好心办坏事,得不偿失。还是算了吧,我们还是不要多事了。” “哪有那么复杂哟。嗳姐,你该不会也因为汪杰在农村的事……” “你想哪儿去了,怎么可能呢我?” “那我就不懂了,要不……大哥他……” “不可能!大哥能像待我们一样的待汪杰,也一定不会在乎她的过去,大哥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楚楚一怔,“有人了?”不禁睁大眼睛询问地瞅着清清。 清清又说:“我听小毛崽说,大哥有一张小照片,是个女人的,经常一个人躲着偷看,我猜想可能是金珏。” 楚楚又是一怔,严重的怀疑道:“金珏?!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呢?阳光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是感情方面的事情。” “金珏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渺无音讯,现在她人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晓得呀。再说,大哥当时还那么小,金珏比大哥大哟。” “女的大要什么紧呢,你这小丫头,还满封建的嘛。” “嗨,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感觉这太传奇了,不太可能的。大哥和金珏……难道是早恋?是……姐弟恋?那年月,感情、爱情和爱欲可是禁锢的不得了的呀。姐弟恋?早恋?我们大哥会早恋……”楚楚没说下去了,摇摇头,一副打死也不相信样子。 “谁知道呀。不过,我们不在的这几年里,猴子追汪杰倒是追的挺紧的。而且,我也看出来了,扁头对汪杰也很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嘛,汪杰对他们俩个……又没有什么兴趣。” “嘻嘻!”楚楚顿时嬉笑起来,兴趣十足,“那这不是成了多角恋吗?嘻嘻,哈哈,没想到……我们兄弟姐妹里面还会发生这么有趣的事情?!这、这真是太有意思了啊!哈哈,嘿嘿!” …… 第98章 挨了一刀 楚楚的话惹得做姐姐的清清对她一阵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外加一分埋怨,“你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让姐说你什么好哦?” 哪知,楚楚对此却毫不以为然,依然兴趣盎然地样子,脸上还多了一丝玩味的坏笑,“嗳姐,那天……我们审审汪杰。” “这可不行!”清清板着脸,坚决的否定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嘛!”遭到姐姐的否定,楚楚脸上立马现出了失望的神色,但仍心有不甘,“我们是姐妹啊!” “你还以为我们是十七八九岁啊,真是的。”清清没好气地说道。 楚楚做了一个怪相,没做声。 于是,清清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小妹,爱情是说不清楚的,感情这东西也很复杂很神奇,旁人不便插手。做为姐妹,作为旁观者来说,我们也只有在非常必要的时候才能出面说明我们的观点,供他们参考。至于大哥,汪杰,猴子,扁头他们到底谁能得到谁的爱情,也只能是随缘了。” 楚楚觉得清清这话在理,自知理亏便不再多言了。只是两丹唇一抿,厥了一下,“嗯”了一声,做了一个娇滴滴的怪相,瞟了一眼摇床里的女婴,然后由衷地说:“姐,说来说去啊,我觉得还是你好哦,你爱秀才,秀才更是爱你。爱情开花结硕果生了一对小双胞胎,多美呀!” 林国庆虽说和清清成了婚,是楚楚名副其实的姐夫,但对他的称呼,楚楚和清清一样,还是按小时候的习惯称呼,叫他“秀才。” 听到楚楚的话,清清笑骂:“臭丫头!”猛然又认真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嗳,小妹呀,你也不小了,姐都结婚生了女儿。你呢,也该留心一下啦,别总跟长不大似的,就晓得跟大哥撒娇,像个小姑娘似的好像什么也不懂。” 哪知,楚楚却根本不领情,没心没肺似的嬉笑了,“我才不用你操心呐。你呀,嘿嘿,还是好好带好你的宝贝女儿,做你的贤妻良母,相夫教女吧。” 这时,向前飞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进门便激动地喊了一句:“清清!”然后走近摇床看着女婴,忍不住惊喜道,“哇,真可爱呀!我抱抱。”伸手就想抱女婴。 清清连忙制止,“别动呀大哥,她们刚睡着。” “抱一下嘛。”向前飞哪里会听清清的,强行伸手抱起了一个婴儿,又对楚楚说,“小妹,把那个也抱给我。” 清清很无奈,不再制止了。 于是,楚楚抱起另一个女婴递给大哥。只见向前飞一手抱一个,左看看右瞧瞧,喜欢的不得了,“嘿嘿,好像秀才哦。” 清清这时说:“大哥,给她们取个名字吧。” 楚楚立马提醒道:“大哥,女孩子的名字可要取得漂亮一点哟。” 向前飞点点头,思考着,瞅了瞅婴儿,又看了看姐妹俩,说:“你们两个也是双胞胎,一个叫清清一个叫楚楚,清清楚楚,我看……这对小双胞胎……就叫她们……” 姐妹俩似乎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也张嘴和大哥异口同声地:“明明。白白。”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清清很满意,“行!就叫明明,白白。” 楚楚压抑不住喜悦,伸出双手,“大哥,给我抱一个,给我抱一个!”等这一刻,她等的太久了。故此,一抱过一个女婴,她就对着手里的婴儿说,“哦,哦,有名字哦。明明,白白。你是小妹,叫……白白!嘿嘿,白白。” 话音刚落,就听见小毛崽焦急而紧张的喊声:“大哥!大哥!”忽然从外面传来了。听到这如临大敌一般的声音,向前飞第一时间就预感到了不妙,忙把婴儿递给清清,“你抱着,我出去一下。”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果然,一出门向前飞就碰到了满头大汗、神情慌张的小毛崽。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小毛崽气喘吁吁地说:“大哥,出、出事啦。猴哥、猴哥在南纺厂被人打了。” “你说什么?猴子挨打啦?”向前飞大吃一惊。 “是啊!”小毛崽肯定地说,“六个人打猴哥一个,头打破了,还、还挨了一刀,已经住院了。” “你说什么?猴子还挨了……一刀?!”向前飞倒吸了一口冷气,俊脸一下子便板了下来,“走。先去医院看看。” 于是乎两人匆匆下楼,出门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而去。 在路上,向前飞问小毛崽,猴子是为了什么事跟别人打起来的。小毛崽告诉他说,那帮家伙眼见汪杰漂亮,又留着长辫子,觉得很新奇,便纠缠她,耍流氓要拉她去看电影,正巧被前来接汪杰下班的猴子给碰到了。眼见自己心爱的女人遭人调戏,猴子肺都气炸了,不由分说冲上前挥拳就打那六个家伙。 听到这,向前飞猛然问:“是猴子先动手?” “是的,是猴哥先动手的。”小毛崽肯定地回答道。 “保护自己的女人,好,猴子是个爷们,有种!”向前飞赞扬道。 “可是,他们有六个人,猴哥他……吃亏太大了啊!”小毛崽有些遗憾地说道,“而且,我还打听到了,那帮人的头叫林震天,青山区区长的独子。” “区长的独子?林震天?他妈的!简直不想活了他们,连我们猴子也敢打!”向前飞非常恼火,怒不可遏。 “大哥,区长的官可是不小吧。”小毛崽却进一步说道,算是一种暗示。 “哼哼,”向前飞露出严重的鄙视神色,傲然道,“区区区长又算什么了不起的官?他的儿子又算什么东西?这帮家伙简直就是老虎头上拍苍蝇啊,骨头发痒也要找好对象啊!惹到咱们头上了,这不是找死吗?” 向前飞的霸气与嚣张,这一刻完全暴露出来了。这使小毛崽很踏实,不再说多余的话了,只是又用力问:“大哥,那我们现在去哪?要不要先去南纺厂找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向前飞胸有成竹,“放心,他们跑不了的,我们先去看看猴子的伤怎么样。快走,先去医院。” 来到医院病房里,只见猴子头上和腹部包扎了白纱布躺在床上正在打吊针。虽然是一对六,猴子势单力薄,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的角色,当时对方用刀向他捅过来的时候,插进腹部两寸左右,他便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然后挥拳打倒了那人。不然的话,后果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汪杰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这会儿站在床前,难过的抽泣着,偷偷地抹泪。向前飞没去理睬她,直接走到病床前,安慰猴子说:“你放心,有我们兄弟在呐,哪几个家伙跑不了的。”又用力握了一下猴子的手。 猴子很欣慰地微微点头。 松开猴子的手,向前飞猛然转向扁头和小毛崽,命令般地说,“叫人,就说是我说的。” “好咧!”扁头和小毛崽应了一句,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向前飞又转向猴子,“我去找他们,回头再来看你。”又对站在一边的汪杰说,“走!带我去!” 汪杰很害怕,“大哥,不要了吧。厂里保卫科已经答应出面解决这件事了。我看……” “不行!”向前飞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狞狰起来,冲着汪杰吼道,“我要让他们明白,我们兄弟姐妹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被人欺负,胆敢动我们兄弟姐妹的人……哼!我一定要让他受到惩罚!走!出了事,大哥承担!”说完,不由分说地抓住汪杰的手腕就往外走。 兄弟如手足,谁动我兄弟,我断谁手足!这就是向前飞的性格,他自己可以吃苦受气背冤枉,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妹妹就不可以,也正是因为有这种性格因素的存在,故而导致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犯罪,入狱服刑。 第99章 嚣张报复 南江城纺织厂属于南江省级国营单位,大家都简称之为“南纺”,这是一个有着八千余职工的大厂,厂地址就在南江城东南区地界内。 向前飞一伙人赶到“南纺”的时候正巧是下午下班时间,只见厂里的职工们纷纷走出厂门,职工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女性,男性青年寥寥无几。纺织单位,自然是女工多于男职工。 南江城也算是霹雳国内七大火炉城市之一。此时,虽是下午五点多钟,但太阳依然高悬空中,烈日也依然是火辣辣的灼人。 向前飞、扁头、小毛崽,以及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三十几个人,站在烈日下,守候在大门前,各个满头大汗,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从大门里出来的每一个男人,摩拳擦掌。他们的内心仿佛也燃烧着熊熊烈火——复仇的烈火,那烈焰比这烈日更灼人、更嚣张。 职工队伍好不容易出现了六个戴着墨镜的小伙子,嘴里叼着香烟,一路大摇大摆,有说有笑。目睹,小毛崽忙问站在身边的汪杰:“姐姐,你看,是哪几个吗?” 向前飞和扁头的目光也一下子落在了汪杰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可汪杰却害怕的不得了,诚惶诚恐的没敢吭声。这让小毛崽又气又急,“哎呀,我说姐姐,你怕什么嘛。快说啊,是不是他们?” 汪杰没搭理小毛崽,而是瞟了一眼向前飞,瞅着他愤恨的面容,咬紧的腮帮子,吓得身体微微哆嗦。但是怕归怕,她要是不把那几个人说出来,大哥怎会放过她?于是,迟疑了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小声说:“就是他们。” 向前飞又沉声问:“是哪个动的刀?” 汪杰用几乎是蚊子叫的声音,怯生生地回答说:“那个……就是那个穿红背心的……林震天。” “哪个?”小毛崽追问一句,又心烦气躁地埋怨道,“嗨呀,你大点声音撒!” “是那个,”汪杰提高了一点音量,“那个穿红背心的,林震天,林区长的儿子。” 大家没见六人中间有穿红背心的,只是看见一个打着赤膊,红色背心搭在肩头,估计就是这家伙没错了。于是,向前飞咬牙切齿小声骂了一句:“踏马的!”双手握拢互压手指关节,然后带头向六名小伙子走了过去。小毛崽等人紧随其后也向六人逼了过去,并且很精验地散开分成两组人,成包围状态。 向前飞到六人跟前,二话不说抬腿就踹,出拳就打。紧接着,小毛崽、扁头等人也纷纷出手,毫不留情。那六人似乎对挨打的原因心知肚明,大概是很清楚不敌,居然没人敢还手反抗,被围着又逃不脱,被打的够呛,那个惨啊! “打架了!打架了!快看啊,打架了!”下班的人群中,有个女人这样激动地惊叫起来。这叫声一下子便使“南纺”的人蜂拥而至,纷纷围观。当然咯,动静那么大,她不仅叫大家也能看到,就连下班走的比较远了的一些年轻人都抑制不住好奇,陆陆续续跑回来看热闹。不一会,围观的人数便剧增,里三层外三层的达到了两百多人。不过众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一个上前劝阻、拉架的。即使是有心想上前的也不敢,面对向前飞这伙人,他们知道,他们惹不起也得罪不起。 眼见打得差不多了,向前飞便让住手。待扁头、施春生、小毛崽等人先后住手,他又厉声命令六人:“都给老子跪下!” 哪知,那六人相视,仿佛在心里琢磨着,众目睽睽之下,厂里人都瞅着呐,老子这会儿如下跪,丢人可就丢大了,颜面何存?故此都迟疑着没动。 尤其林震天,虽然被打的够呛,却也是年轻气盛,身为官二代,他还是有一定的血性,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冲向前飞叫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叫老子跪……” 这把向前飞、小毛崽他们更加给激怒了,只听小毛崽恨恨地骂了一句,“b崽子!老子管你是谁!”然后扑上前,对着林震天又是一阵猛打。没打一会儿就把他打倒在地了,饶是这样,小毛崽依然没觉得解恨,抬脚对着林震天腹部一阵猛踹,边踹还边愤愤地说,“还会动刀?!b崽子,起来,起来,有种起来跟老子动动!” 扁头,施春生等人也上前来,一阵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报复是可怕而残忍的。 “统统跪下!”向前飞又吼道。这吼声雄厚威严,简直可以说是虎啸山林,嚣张到了极点! 这下,连林震天在内,六个人皆是感觉自己是遇到了惹不起的主,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大热天的心里一阵阵发冷、打怵,终于扛不住先后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双膝跪地是认输、服输的表现,而双拳不打跪地汉,这也是道场上大家都懂得江湖规矩。于是,小毛崽他们都住手了。 这时,向前飞指着六个人,厉声吼道:“你们下次再敢动刀子,再敢纠缠我汪杰妹妹,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不想,在一旁围观的职工群中,一名中年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气愤的咕噜道:“太不像话了,简直无法无天!” 说巧不巧,这话被小毛崽听到了,只见他不由得一怔,惊异地转向中年人,然后逼近他,一把抓住这人的胸,凶神恶煞般喝问:“你说什么?” 中年人顿时面露畏惧,支支吾吾,“我、我没说什么啊,我……” 可没等他说完,小毛崽挥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见此,汪杰吓坏了,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叫道:“小毛崽,不要乱打人。”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很不情愿地住手了,嘀咕一句:“叽叽歪歪,真是好笑!” 话音刚落,就见八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司察赶了过来,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把向前飞等人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一进来,向前飞便镇静自若地对所长说:“你是所长?你打电话,叫孙明过来一下,就说是向前飞找他。”然后目中无人,大咧咧的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了,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 见此,几个年轻的司察立马走过来,其中一人黑着脸凶道:“站起来!把烟灭了。” 向前飞冷笑一下,说:“你这身制服,是不是不想穿了?” 听到这威胁的话,年轻司察不禁一愣,以往抓人进派出所,他们那个不是胆战心惊的蹲在一边,双手抱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而此刻呢?这家伙居然是镇静自若、一副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态,哪有犯人的觉悟?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当即闭嘴。转脸看了看打电话的所长,然后退到一边,不再敢吭气了。 孙明接到电话,不到五分钟便赶了过来,跟所长交涉,不过他却没说出向前飞的身份。 派出所所长姓谢,能够当上派出所所长职务的人自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尤其是司察系统内部,自己人帮自己人,那也是大家心知肚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更何况,刑警队的副队长都亲自出面了,这个面子,他一个派出所所长哪能不给?都是司察系统里混的,谁没有求人的时候呢?更重要的是,他早听说了这位刑警队的副队长与厅长的关系不一般,是厅长的人升职是早晚的事。再者说了,最近一年以来,社会治安极其混乱,杀人、抢劫、强暴等等犯罪案件时有发生,相比之下,打架斗殴的案子也就不算什么大案要案了。除此以外,更让他这位派出所所长忌惮的是向前飞。虽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啥来头。但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把刑警队副队长叫来的人,那背景之深,势力之大,可想而知。他能得罪吗?敢得罪吗?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交涉不到半小时,扁头,小毛崽和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人就先后从派出所出来了。 一出来,小毛崽便洋洋得意地说:“还想拘留我们?且!真是好笑啊!” 向前飞最后一个出来,他对施春生他们说:“哥们,辛苦了。”掏出一叠钱,又吩咐扁头说,“给弟兄们抹一桌。” 施春生一惊,脸上立即出现了不悦,很生气地对向前飞说:“哥哥,你骂我们哪?”其余的人也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顿时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李军也说:“哥哥,你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我们哥们谁跟谁呀!” 年轻人打架斗殴,现在常有,过去更是屡见不鲜。不同的是,现在打架打的几乎就是一个“钱”字。假如你挨打了,吃亏了,心中不服气,想扳本报复,可以,只要你有钱,只要你出得起价,打手随叫随到,报复复仇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就是请杀手,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反之,假如你打了人,哪怕是把人打成了残废,或是把人打死了,这都没关系,只要你能拿得出一定数目的钱,钱一拿出来就可以摆平。 比如猴子,挨了一刀,人躺在医院里,要是搁在现在,凶手不拿出个十几万,那绝对是不行的,为此现在很多人都在感叹“住不起、生不起、病不起、死不起”的同时也有少部分人感叹,打架也打不起。 但是那年月就不同了,打架打的就是一个“义”字,朋友之间,兄弟之间,哥们之间帮忙打架只图也只为一个“义”字。正因如此,所以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人见向前飞掏出钱来,请自己吃饭心里觉得很不爽,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 小毛崽深知其中奥妙,眼见施春生、李军、方兵他们不悦,立即笑着为向前飞圆场:“嗨,我说哥哥,我大哥没那意思,你们想哪儿去了啊。走走走,去喝酒去喝酒。男人不喝酒,枉在人间走啊!” 向前飞也说:“是啊春生、军子,你们想哪去了啊。我是瞧不起兄弟的人吗?去吧去吧,跟兄弟们多喝几杯。我这还有点后事,我得了了,就不陪你们了,改日咱们再聚。” 这时,扁头右手搭在施春生的肩头,也说:“走啦走啦。” 这样一来,一伙人才高高兴兴地与向前飞分手,走了。 小毛崽大概是觉得这回打人挺过瘾的,感觉特爽,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的,嘴里竟然还大声唱起了歌:“武林,武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武林,武林……” 目送着自己的兄弟们走远了,向前飞这才转身又回到了派出所,因为孙明还在所长办公室里等他。这会儿,派出所长和所里的司察都很知趣地回避、离开了。 一进来,向前飞在一边的木沙发上坐下。孙明连忙起身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了,并热情而恭敬地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对于向前飞,孙明的态度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甚至还有一些巴结,有求必应。毕竟,他是身穿制服、霹雳国家公务人员,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雄心,并且满怀壮志,追求进步。朝里有人好做官,混在体制中要想进步,家庭背景和社会背景、人脉关系往往就是决定一个人在仕途上能走多远的重要因素。 “前飞啊,”孙明为向前飞点燃烟后,劝说,“你要注意点啊,怎么闹得这么大啊?对付那六个人,还要叫这么多人?这影响太不好了吧。你这样……要是被你父亲知道的话,他一定会说你的。” 向前飞报以淡淡的一笑,“没关系。” 无疑,孙明所说的“你父亲”就是向前飞的义父,现任省主向丰收。 纸包不住火。飞哥出现,轰动一片,那场面山呼海啸,惊天动地,受向丰收委托,一直在暗处时时刻刻关注着向前飞一举一动的焦洪波,他怎会不知道呢?不过,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知道了以后,对此会是一个什么态度,面对南江省一把手,也就是向前飞的父亲向丰收,他是帮着隐瞒,还是如实汇报呢? 第100章 还有妈在 焦洪波只比向前飞大三岁,在省委机关内许许多多的年轻干部当中,由于文采出众,为人低调务实,聪慧能干而脱颖而出被向丰收选中当上秘书。给省主当秘书,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是之前从来不敢去想的美事。然而命运往往就是这么的奇妙,正是没想过也不敢去想的大馅饼,却偏偏会从天而降落砸在头上。 “真是祖坟冒了烟,先人保佑了啊!”焦洪波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暗暗庆幸。不过,庆幸归庆幸,但焦洪波十分珍惜这份秘书工作。迄今为止,他已经为向丰收当了三年的秘书了。 三年来,焦洪波对于自己的秘书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同时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出错。期间,他不断弯下身板向从事秘书工作多年的秘书长,和一些给各级领导充当秘书的同行请教,学习他们的经验教训。逐渐地,他悟出了一些要想成为一个好秘书的道道。同时,他也主观地把秘书分成了高、中、低三个档次。 最低档的秘书,能完成本职工作,领导所吩咐的一切事情都能完全做好。这样出不了什么错,但也建立不了什么功劳,尤其是奇功。这样的秘书,几乎可以形容为书童。 中档一点的秘书就不同了,不仅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还能试着为领导出谋划策,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这个档次的秘书,可以形容为幕僚,或者说是师爷。幕僚和师爷自然比书童要来的高级一些。 而最高档的秘书又是怎样的呢?焦洪波认为,最高档的秘书已经不再只是简简单单的秘书了,而是已经与领导融为一体了。他就是领导本人,领导本人就是他,两人已经默契得达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宠辱与共,共同进退,生死相依。而且到了危难关头,秘书还能够挺身而出为领导承担一切责任,甘于牺牲,舍身为主。 至于秘书圈子里大家在酒后茶间所调侃、编造出来的顺口溜,诸如; 领导的要求就是我们的追求; 领导的脾气就是我们的福气; 领导的鼓励就是我们的动力; 领导的想法就是我们的做法; 领导的酒量就是我们的胆量; 领导的表情就是我们的心情; 领导的嗜好就是我们的爱好; 领导的意向就是我们的方向; 领导的小蜜就是我们的秘密; 领导的亲人就是我们的亲人! 与此同时,秘书还应该做到以下六点; 1,领导没来,我先来,看看谁坐主席台; 2,领导没讲,我先讲,拍拍话筒响不响; 3,领导说话,我鼓掌,带动台下一片响; 4,领导吃饭,我先尝,看看饭菜凉不凉; 5,领导喝酒,我来挡,誓把生命献给党; 6,领导睡觉,我站岗,跟谁睡觉我不讲 ! ……等等,等等,焦洪波认为这些皆是一些笑谈,既不可当真,也不可完全忽略。伴君如伴虎,小心使得万年船。不然一招不慎便是前途尽毁、万劫不复。 做一个最高档的秘书,这是焦洪波努力奋斗的目标。而且,对于领导的家人,焦洪波亦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周周到到的。他认为这也是一个秘书的本职与本分,更是进入高档秘书之列的必须条件。 记得,官复原职以后,向丰收和妻子单小小得知向前飞在电杆当工人。那时候,焦洪波还是刚到向丰收身边任职,向丰收便吩咐过焦洪波,“以后多关注一下前飞,多了解了解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前飞在基层工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你呐,只是关注,把他的情况反馈给我就行了,别的就不用多费心了。”从这席话中,焦洪波分析出了很多的信息,也揣摩出了向丰收作为一个父亲的心事。正因如此,他才联系到了自己的一位亲戚,电杆厂的书记钟云涛。 通过钟云涛,焦洪波把向前飞的情况掌握得很彻底也汇报的很完整,包括向前飞评选先进时最后被厂部拿下,以及被拿下的原因。还有在暗处指使小毛崽为小李子打抱不平的事情,等等,等等。只是焦洪波在向向丰收汇报的时候,语言组织的很有分寸,轻重也拿捏的很准。 如今,钟云涛向焦洪波反映了向前飞在“南纺”门前制造的事件,听后他深感意外也很震惊,左右思量,反复斟酌,他觉得这事非同小可。要知道,当时可是有两百多人围观啊!这事必须要让省主知晓。 于是,焦洪波在第二天中午,趁向丰收有空的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说道:“省主,我想向您反映一下,前飞的事情。” “哦?前飞的事情?”向丰收听后微微一怔,但瞬间变镇静下来,平静地说道,“嗯,你说吧。” 这样一来,焦洪波就把向前飞得知兄弟挨打之后,亲自组织人马前往“南纺”报复的行为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没敢有丝毫的隐瞒。末了,他还郑重地补充道:“省主,这是前天发生的事情。由于当时很多细节情况,我还没了解,所以我……” “这事,你插手了吗?” “没有。我只是很详细地了解了一番。” “嗯,你做的很好。”向丰收平静地说,“告诉前飞,今天下班后回家来,在家等我。”末了,他还是忍不住幽忧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啊!” 无疑,得知了向前飞在纺织厂厂大门前聚众斗殴事件。不过,说斗殴不准确,确切地讲,应该是群殴才对,是向前飞一群人殴打纺织厂的六名职工。虽然事出有因,但向丰收为此却是大为恼火,气愤不已。于是把向前飞叫到家里,板着面孔严厉地训斥。与在办公室时那种无论遇到何事都镇静自若,古井不波的样子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期间,向前飞一直站在客厅中央,微低着头颅,没敢吱声。向前飞天不怕、地不怕,面对一身正气的义父,曾经的“落难英雄”,他的心底里总有些莫名的怯意、犯怵。 而单小小呢,她和向丰收一样也了解、得知了事件的全部缘由与经过。但她这会却是坐在一边微蹙着眉头,漠然地看着父子俩,一言不发。她很了解丈夫的脾性,在批评人、训斥人的时候是最容不得别人打岔和说情的,不然他会跟你急,更加来劲。 “……简直是无法无天,狂妄到了极点。你哪还有一点点霹雳国的法制观念。”也许是训斥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看见这个不是亲生而胜似亲生的儿子低头不语,心有不忍。说到这,向丰收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深呼吸了一口大气,音量放小,语气也温和了很多,“飞儿啊,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明天一早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说完,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一口粗气,离开了。 “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什么意思?哼哼,不就是教训了一下该教训的人嘛,多大的事啊?派出所都被孙明摆平了,怎么还要我去呢?至于嘛。”这样疑问地话,向前飞也只是在心里嘀咕,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可是,义父已经开口说了,如不去司察局,能过关吗?故此,待向丰收进了书房关上门以后,他求救似的望着单小小,低沉地叫了一句:“妈!” “飞儿,过来坐吧。”单小小说道。待向前飞在身边坐下以后,她才温柔地批评道,“飞儿,你也太胆大,太过分了吧,啊?竟然带三十多个人守在纺织厂大门口打人,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引起了数百人围观。而且就连围观的职工,你们也打,这也太不象话了,这影响有多坏,你知道吗?你为何非要动手,采用暴力手段呢?” 向前飞不敢吭气。 单小小接着说:“你爸说的不错,你怎么就没有一点法制观念呢?你难道真就不知道……动手打人是违法的,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你做事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后果呢?怎么就这么不稳重呢?” 向前飞依然是低着头不吭声,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与在纺织厂大门前凶神恶煞,拳脚大展,嚣张跋扈的模样反差极大,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单小小接着说:“飞儿啊,你还不知道吧。霹雳国已经做出了决定,霹雳国国家主席也已经发布了国家主席令,对刑事犯罪分子严厉打击,并且是从重,从严,迅速打击,决不手软。” 听到这话,饶是一贯冷静、沉着的向前飞也禁不住心中一惊,身体微微怔了一下,剑眉瞬间便锁了起来。 单小小继续说道:“近年来霹雳国内,社会上真是太乱了,妈真是没有想到,连你也……” “妈,”向前飞猛然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我错了。” 单小小叹了口气,又说:“嗯,能够认识到错就好。飞儿,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不同以往了,凡事要注意影响,要时时刻刻记住你爸给你取名向前飞的意义,痛改前非。你不再是从前的小武子了,懂吗?你现在主要是韬光养晦,蛰伏待机。心中应该装着霹雳国国家,社会和人民的利益,心胸要放宽,目光要放远,明白吗?” 向前飞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单小小又说:“妈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你是为了自己的兄弟而去打人的,这个情况,我和你爸都了解过了。但你啊,实在是……太意气用事了,这样的脾性,对你的成长和你以后的发展都很不利。你呐,应该学会……忍!” 向前飞沉默不语,还是不敢吭气。 单小小接着说:“你爸说了那么多,妈就不重复了。晚上你就待在家里,不要再出去了,看看书就休息吧。今晚十二点钟,司察局对全南江城统一行动,进行大搜捕!” “哦?!”向前飞的身体再次电击般地抖了一下,打了一个寒战。这个消息太意外,也太震惊了。孙明怎么没透露给自己呢?不过凭借出色的控制力,他瞬间又恢复了镇静,没让自己的愕然与震惊流露出来。 单小小又说:“这次严打,大搜捕,凡是在司察局有案底的统统都要缉拿归案。你那几个兄弟……那个叫什么猴子的,还有那个小毛崽。哦对了,就是那个周立平,外号叫小毛崽的。我听说,他四处惹祸,动不动就打人。我还听说,你特别器重他,把他弄去神勇军部队当了兵,对吗?据我了解,他当兵参加了反击战,表现很出色,还火线加入了先进党,立了战功,没有给你这个大哥丢脸。可是飞儿啊,你很器重小毛崽,但你也应该学会如何去器重他,教育他,培养他,懂吗?而不是无原则的宠他、惯他、放纵他。” 到这会儿,向前飞似乎才完全明白向丰收让他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的深意。然而,在义母面前提到小毛崽,他的心情似乎有些隐隐得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小毛崽也是个孤儿,我看他挺可怜的,所以我就收留了他。他跟着我已经有很多年了,很听我的话,忠心耿耿,人也特别聪明。我确实很喜欢他,而他也特别争气,我很欣慰。” “这次,这个小毛崽恐怕也难逃一劫。”单小小爱屋及乌忧忧地说道,猛然问,“嗳飞儿,他有血案吗?” “没有。” “那还好些。据我所知,这次的严打,我们南江省,甚至于整个霹雳国都会杀一大批身负血债的刑事罪犯。” 听到这,向前飞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了,抬起头叫句:“妈!”然后很拘谨地说,“我……我看,我还是回去吧,我不会再惹事的。” 单小小一怔,“干嘛要回去呢?” 向前飞一脸的后悔,伤心地说:“妈,这次……我是太不对了,惹爸生那么大的气。我想……爸正在气头上,看见我……爸的身体又不太好,工作又繁忙,我不想再惹他生气。” 我的飞儿就是体贴、善解人意啊!单小小心中暗喜,沉吟片刻才说:“也好。那你回去就在家里待着,明天还是照常去上班。” “可是刚才……爸说……” “还有妈在嘛。为了儿子,妈这次就卖卖这张老脸了,我会去和你赵叔叔打招呼的。不过飞儿,你可要记住,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去惹事生非了。” “嗯!” “你呢,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更不要背什么思想包袱,加紧学习,拿到大学文凭,自己的前途和事业是最重要的,懂吗?” “我懂。”向前飞心里感觉格外的温暖,站了起身来,“那……我走了。妈,您也早点休息,注意自己的身体。” 看着向前飞走出了家门,单小小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然后找到了一个电话记录本,按本子上记录的数字,拨动了电话号码…… 第101章 要严打了 向前飞离开向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一出来,担心着兄弟的“安危”,尤其是小毛崽。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使出浑身的气力猛蹬自行车,风驰电掣般朝着自家的方向飞速而去。惹得路人纷纷侧目,惊愕不已。有几个险些被撞到的人,气得破口大骂,“b崽子,你赶去投胎啊你,骑得这么快!” 不过,他们骂了也白骂,向前飞的骑速极快,如箭一瞬而过,根本没听见。待他满头大汗赶到家时,已是十一点一刻了。还好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人都没出去,真是谢天谢地啊! 猴子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出院了,虽然头伤和腹部上的刀伤尚未痊愈,却也能行动自如,没啥大碍。 向前飞紧急召集三人进入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霹雳国政府要进行“严打”的事情,还有属于绝密的,今夜南江城司察局将进行全城大规模搜捕的消息透露给了三人。最后,他要求三人赶紧离开南江城到外面去躲一阵子,避避风头。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可是,世界之大,我们该去哪里隐藏、躲避才安全呢?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人同时这样想着,拿不定主意。 扁头猛然说:“猴子,要不,我们就去插队的村子里避一避吧,那里比较偏僻,应该会很安全的。” 猴子一怔,“去农村?!” “行啊!”向前飞当即表示赞同,又正色地说,“另外,你们再去通知春生、军子和兵子他们,要他们也出去躲一躲,就说是我说的,一定要在十二点钟之前离开南江城。快去!” “大哥,真的有这么严重吗?”小毛崽一脸的怀疑,凝视着向前飞的脸问道,“你不会是自己吓自己吧。” “很严重!”向前飞不容置疑地回答道,“尤其是你小毛崽。你一定要躲起来,司察局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这次严打,你要是被抓住了,最少也得吃七、八年的牢饭。所以你啊,务必跑远一点,在外面待久一点。” 听到这话,小毛崽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寒意,他相信大哥可不是跟他开玩笑,再说了,大哥也不喜欢开玩笑。他了解自己的大哥。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深深地被感动了,暗暗感叹,大哥真是仗义啊!关键时刻总是想着自己的兄弟。 感叹之余,小毛崽忽然灵光电闪,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大哥,从前的小武子,如今的向前飞,为何能在江湖中一呼百应,叱咤风云的原因。这原因不是别的,就是两字:义气! 扁头问向前飞:“那你呢?” 向前飞做出轻松状,笑了笑说:“我没事的,我不走。” 小毛崽漂浮的思绪回到了现实,猛地插嘴道:“大哥,我们有事,你怎么可能……”他一脸不信,却突然制住话,嘴角向上轻挑几下,“哼哼,真是好笑!” 向前飞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安慰道:“我真没事。还是你们先去躲躲吧,都把钱带足,在外面,你们尽量待长一些时间。特别是你,在外面不要再惹事了。” 小毛崽知道,大哥既然说他自己没事,那一定就有他自己的办法让自己没事。故此,他冲向前飞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了。 猴子却说:“大哥,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扁头也力劝向前飞一起离开南江城,兄弟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真是好兄弟啊!向前飞再次被感动,又抬起手,一手按住扁头的肩头,一手按住了猴子的肩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两人说道:“你们不要管我了,我自有办法的,你们两个赶快走,在外面千万不要再闹事了,懂吗?记住,一定要去告诉春生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叫上兄弟们出去躲一躲。另外,猴子,你再跟春生说,他们真想去深城那边发展的话,这次是个机会,可以去了,到了深城那边再和我联系,我会努力帮他的。” “嗯!”猴子点头应道。 “这些事最好不要让清清和汪杰她们晓得了,不然,她们会担心的。好了,就这样,时间不多了,快走吧你们。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记住了猴子,一定要去告诉春生他们。” 猴子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开门出来了。可一出门都怔住了,只见汪杰,清清和秀才林国庆三人堵在了门口。 原来,向前飞一回来就扯着嗓子叫喊猴子三人,声音较大而急迫,上楼的脚步声也是“噔噔噔”的,就跟司察追捕逃犯似的,惊动了清清三人,兄弟姐妹们心心相系啊! 这样一来,住在这两层楼里的人,除了楚楚一人和美院同学去外地写生没在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汪杰紧张地问:“大哥,出什么事了?”这会的汪杰已经把心爱的长辫子剪掉了,留着“游泳头”。猴子挨了一刀,她总以为是自己的长辫子惹得祸。 向前飞掩饰地笑道:“没出什么事呀!” 清清却不相信,“没有?你一回来就鬼叫鬼叫的,把明明、白白都吵醒了。我看啊,你们几个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好像逃跑,要躲什么似的,没出事才怪呢。大哥,你们是不是惹了大祸了?”她倒是性子直率、火爆,口无遮拦,怎么觉得就怎么说。 “怎么可能哦。”向前飞含糊地说,“我只是让猴子他们出去办点要紧事,要马上出去一下。” 猴子也连忙对汪杰说道:“是啊汪杰,我们办点事就会回来的,最多也就十来天吧。” 向前飞又对猴子说:“好了猴子,扁头,你们快去吧。” 猴子、扁头应了一声“好的”。然后匆匆下楼去了。 哪知,楼梯下到一半,扁头蓦然发觉小毛崽没跟来,而是原地站着没动。于是他便转过身来催道:“小毛崽,走啊!” 小毛崽笑了,说:“你们出去办事,要我去干嘛啊?扁哥,你和猴哥去吧。”瞟了一眼向前飞,又对扁头说,“你们去吧,别管我了。” 听话听音,向前飞当即就明白了,也对扁头说:“扁头,你跟猴子去吧。记得把事办好就行了。小毛崽就不跟你们去了。” 这样一来,扁头才和猴子下楼进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待两人走后,向前飞双手扶着汪杰的肩头,安慰道,“猴子他们没事的,放心吧。”又转向清清和林国庆,“秀才,你和清清也回去休息吧。” “深更半夜,神经兮兮的。”清清咕哝道,悻悻不乐地回房去了。 林国庆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才跟着清清也回房了。 汪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是满腹担忧,一步一回头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眼见没人了,向前飞这才把小毛崽拉进房间,关上门,问道:“你干嘛不跟猴子、扁头一起走呢?是不是你自己有去处?” “大哥,既然要躲嘛,那我就躲远一点吧。”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我想去广省边境,去我曾经当兵的地方。我在那里认识一个朋友,应该没问题的。” “行啊小毛崽,聪明!”向前飞觉得他的这个躲法,实在是高明,忍不住夸道。 小毛崽讪讪一笑,说:“嘿嘿,广省那边有我的熟人嘛!” 向前飞走近自己的床头柜,从里面拿了三百块钱和一条“大前门”香烟递给了小毛崽,然后一脸凝重,若有所思地说:“把钱带够,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一定要注意忍,懂吗?” 瞅着向前飞一脸的严峻、肃然,小毛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非同一般,便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懂!” 向前飞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感情地说:“有你这句话,大哥就放心了。在外面遇事放机灵点。” “可是大哥,我就这样跑了,不上班,那单位那边……” “这个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放心。” “嗯!”小毛崽用力点了一下头,“我晓得了。” “那你快走吧。” 小毛崽听出了向前飞语气中的颤音,眼里情不自禁也出现了一道雾气,鼻子酸酸的。这次的分别全然不同于自己当年去神勇军部队,那次是当兵奔赴霹雳国边境前线,大有壮士出行的豪迈气概,而今却是胆战心惊逃避霹雳国严打,躲难跑路,而且前路未卜,兄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他想,他应该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心如灌铅,憋了老半天才用力吐出四个字;“大哥保重!”说完,猛一转身用力拉开门出去了。 向前飞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一支烟吸了起来。不想,刚吸了一口就听床头柜上放着的电话机响了,拿起一接才知道是孙明打来的,只听孙明在电话里焦急地问; “前飞,你知道吗?今夜我们司察局有大行动。” “我知道。”向前飞不以为然,“你不用管我,你这个司察刑警队副,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可是……” “你还不了解我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吧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向前飞说,猛然想到了什么欠了欠身子,又认真地说,“哦对了,我昨天遇到赵厅了,跟他聊起了你,赵厅很看重你,你自己要多上上心,多进步,抓住机会,懂吗?” “懂!我懂!”孙明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那好,就这样吧,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向前飞说挂了电话。不料一放下电话又响了,与此同时敲门声也传来,接着秀才林国庆的声音也传来了,“大哥,大哥!” 向前飞喊:“进来!”接着,他便用右手拿起了电话,“喂,哪位?”左手冲秀才示意,你先坐下,他先接个电话。 林国庆进来顺手又关上门,尔后走近在向前飞旁边坐下,看着他接听电话。 电话是赵勇打来的,电话一通,赵勇紧张得有些慌乱的声音便传来了,“飞哥,我是勇子啊!哥,我问你,我手下的几个兄弟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城里今夜要举行全城大搜捕,抓人,抓一些有案底的人,这消息是真的吗?” 向前飞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是真的。这次的大搜捕行动属于严打,就是严厉打击一切刑事犯罪。嗳勇子,关于这次严打,你没问你爸吗?” “嗨呀飞哥啊,你是不知道啊!我爸啊他都几天没回家了,人影我都见不到,我上哪儿去问他啊我?” “那你就没问问……省厅里的司察?” “问了。可他们都说,只是感觉厅里紧张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具体原因,他们却不太清楚。” “这样看来,你爸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我分析,你爸有可能是在部署安排今天晚上的大搜捕行动去了,他忙啊,回不了家了。嗳勇子,我问你,你在派出所里有案底吗?” “有啊!整天东闯西闹的,哪会不在派出所里留下点东西呢?不说别的,就说上次为了桌球地盘的事情,还有酒店,舞场的地盘,我都……嗳飞哥,好好的,你问这个……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这次‘严打’我也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一定?你别吓我啊?那飞哥你呢?” “我嘛,说不准啊兄弟。凭你爸和我爸一向坚持原则的作风,我估计……嗳勇子,你还是出去躲躲吧。” “躲?你让我出去躲?那你呢?你打算出去躲吗?” “我不躲。” “你都不躲,那我还躲个屁啊我?再说了,以我爸的那个臭脾气,你都没躲,而我却偷偷地跑路了,他怎么跟你老爸交代啊?那我爸,还不活吃了我啊?行了,老子既然要抓儿子,那就让他们抓吧,你说呢?” “勇子,我再问你,你犯有血案吗?” “什么?血案?没有没有!这个我绝对没有!不仅是我没有,连我手下的那帮兄弟,他们好像也都没有,一个都没有,这个我是最清楚不过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没有血案就好。那就不必躲了,大不了咱们兄弟一起进去吃几年的牢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呢?” “行!我听哥哥的。哦对了,我的山峰小弟,他上次捅了人,有血案。” “通知他快跑啊!” “他人没在南江城,通知不到啊!” “没办法,那他就自求多福吧。就这样吧,勇子,我挂了。” 眼见向前飞放下了电话,林国庆才认真地问:“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向前飞沉重地说:“要严打了。”妹妹可以瞒,但对于兄弟他不想隐瞒。当然咯,瞒也瞒不住。 “严打?!”林国庆听了不禁一怔,一头雾水,“什么严打?” …… 第102章 事都过去了 很显然,秀才林国庆是第一次听到“严打”这个词,就字面上看,他似乎能够理解其意,但对于向前飞嘴里所说的“严打”的具体含义,他一时还是似懂非懂的,一知半解。所以,他才会表现得有些迷惑。 向前飞解释说:“就是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并且是从重,从严,迅速打击。”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国庆这才完全明白。 向前飞接着说:“这次严打是霹雳国全国性的,是专项打击,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运动,霹雳国国家主席已经发布了命令。” “哦,有这么严重?!”林国庆还是满含怀疑。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霹雳国还没有出现过针对刑事犯罪的——严打运动。 “是啊!”向前飞毋容置疑地答道,“今晚十二点整全城出动所有司察进行大搜捕,凡是有案底的,今晚可能都会被抓去。所以,我让猴子他们暂时出去避一下,躲一阵子。” 了解了“严打”后,作为兄弟的林国庆,担忧起来,“那你自己呢?你和猴子他们是一起的,这几年我不在家不知道你们具体做了什么,但我相信只要是有危险的事都是你打头阵,以你为首的,司察局能放过你这个首领?” 向前飞笑了笑才说:“我不会有事的。” 瞅着向前飞的笑脸,林国庆觉得很自欺欺人。但他的内心却是疑云密布,“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让你面对空前的运动能保持神色泰然、稳如泰山。”林国庆猛然这样想,表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怪异了,不禁冷冷地哼了一声。 见此,向前飞觉得奇怪,错愕地看着他,问:“怎么啦秀才?” “哦,没什么。”林国庆掩饰着内心所思,做出轻松状,投石问路道,“大哥,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一直都想问你。你到底认识谁呀?你说是你父亲从前的老部下,老战友,可我很怀疑。”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是大哥,我们是兄弟啊!从小到大我们都是义字当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隐瞒,一定不可以告诉我吗?有什么必要把自己严严的包装起来呢?你难道不相信我?” 向前飞掏出一支烟,沉默地吸了起来。显然,他在考虑林国庆说的话。见此,林国庆索性趁热打铁,单刀直入,进一步诚恳而谨慎地说:“大哥,你要相信我们呀,相信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告诉我,你和省主夫妇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国庆直奔主题,有的放矢,使毫无心理准备的向前飞身体微微一怔,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 林国庆又问:“你改名向前飞,是不是和他们有关呢?” 林国庆的步步紧逼,向前飞终于妥协了,坦白道:“省主夫妇是我的义父,义母!” 林国庆虽然预料到向前飞与向丰收夫妻有些瓜葛,但是此时此刻从他嘴里得到证实是父子这等亲密关系,他还是相当震惊和纳闷的。好半晌才问:“省主是霹雳国家高级干部,身居要职,高高在上。而我们是孤儿,社会底层的流浪者,你和他们……这怎么联系的上呢?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呢?这……” “我们是在采石场认识的。” “采石场?!”林国庆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可是……最大的劳改场啊。大哥,你坐过牢?!” 向前飞痛苦地说:“是啊!是坐过一年多的牢。在采石场的时候,我还碰到了野龙他们。” 林国庆又是一次感到了震惊,“还碰到了野龙?!那不是吃了很多苦头吗?!” “是啊,是吃了很多皮肉之苦啊!”向前飞说道,又抬起手把烟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几口,然后徐徐张嘴把烟吐出来,那烟雾了了笼罩着他阴沉而进入了回忆的脸。过了许久,他才把自己在采石场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国庆。 话匣子一打开,向前飞便有了倾吐的欲望。而林国庆呢,内心完全被好奇充斥着,侧着脸凝视着他,静静地听着。只见向前飞连吸了几口烟,又平静地说:“向丰收今天能当上南江省主,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在当时……认他做义父也根本就没有考虑将来会如何,现在会如何。与他确立父子关系以后,在宁教授的建议下,向省主给我取了向前飞这个名字,含义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一直就用了他。由于我的出面,再说,野龙并非有意要与他过不去,再说野龙也不是欺负老人的角色。所以……也就不再那么过分了。其实,当时野龙也是受人指使,也是迫不得已的。他那样……用那种办法其实是很手下留情了。不过,还算省主骨头硬,都挺过来了,一直活到今天,不愧是一位铮铮硬汉子呀!” 讲叙完了采石场以内发生的故事,向前飞的心情仿佛轻松了许多,又说:“从采石场出来以后,我就去看了清清和小妹,接着又去小志那里看了看,然后就去了中兴县三江农场找单厅长,是和汪杰一起去的。” 林国庆不失时机的连忙问:“在农村,你是怎么救汪杰,把她带出来的呢?” 向前飞有些奇怪,“怎么,清清没对你说?” “出于好奇,原来我也问过汪杰的事,包括她失身的事,可她说的很简单,根本不具体。”说到这,林国庆笑了笑,“清清也是很讲义气的人啊,为了汪杰的名誉。她连我也隐瞒。” 向前飞又吸了几口,吐出烟,那烟雾了了又一次笼罩着他沉思的脸庞。林国庆不再吭声了,心里异常兴奋,他很明白;他正在努力回忆、构思,如何表达自己将要吐露的内容。果然,吸了几口烟以后,向前飞便把自己是如何把汪杰带出农村的,以及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林国庆。 听完,林国庆就跟当年清清听完汪杰的讲述一样,情绪格外激动,“真没有想到啊,农村一行,你就挽救了两条人命,这太精彩,太传奇了。尤其是在中兴县,简直扣人心弦,惊心动魄啊!” “是啊!是够惊心动魄的,当时那情景……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咧。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老乡,胡大姐,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呀!” “后来,你见过那位大姐吗?” “见过,回到南江城以后,办完汪杰的事,我去找过她姐姐胡香。省主平反,官复原职以后,我陪单厅长去了一趟中兴县,当面对胡大姐表示了感谢。而且在县里换届的时候,提拔胡大姐的丈夫当上了县主,现在依然在位。” “你和汪杰回来以后,就收留了小毛崽,是吗?” “是的。不过,和小毛崽的认识……是在拘留所里,是在我去采石场之前。”接着,向前飞又把认识小毛崽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最后又说,“小毛崽自从跟了我以后,改掉了小偷小摸的恶习。这几年在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场面也经历了不少,再说他自己也有一帮人,现在他也是小有名气了。而且,这些年来与汪杰朝夕相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嘛也特别喜欢他。”说到这里,他蓦然高兴起来,“嗳秀才,你知道吗?猴子很喜欢汪杰,追汪杰追的很紧。” “这我知道。不过大哥,猴子追汪杰,我看你最好不要插手了。我和清清的意思是……他们俩个成不成是他们的缘分。” 向前飞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很感情地说:“汪杰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贤慧而又勤劳。我倒是衷心地希望猴子能够娶到汪杰,就像你和清清一样,多好啊。” 林国庆又问:“嗳大哥,你找了谁帮她打胎的呢?当时要打胎可是很不容易的。”可见,他是有意避开猴子与汪杰之间的话题。 “我找了春生,通过春生的关系找了元厂长,是元厂长帮我开的证明。我跟他说是我的未婚妻。” 林国庆很诧异,“你说是你的?!那不是要受很多冤枉吗?” 向前飞苦苦地笑了笑,“有什么办法呢。为这事,评选先进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坐过牢,他们说我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有问题,是流氓、渣男,把我给拿掉了。不过,说起来也怪,其实……为了汪杰的事情,我并没有亏待元厂长。可他……总是明里暗里与我过不去,总是看不惯我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莫非,就因为我拒绝了他女儿?哼哼,真有意思。” “人与人的关系嘛,难说得很。还是算了吧,反正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去纠结了。” “是呀,事都过去了。” …… 第103章 大搜捕 “大哥!”林国庆忽然叫了一句,然后有目的地又问,“汪杰打胎……是你在照顾吗?” “是啊!”向前飞点头,忧忧地回答说,“汪杰太脆弱,太胆小了,也太叫人同情,怜悯了。” 自从兄弟姐妹们回城以后,谁都知道汪杰深深的爱上了大哥,林国庆和清清,楚楚是一个想法——巴不得他俩能成。正是存在着这样的心愿,所以他才故意又提起汪杰,其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向前飞到底把汪杰放在了什么位置上。 此刻,听到向前飞的话,林国庆幡然明了,汪杰在向前飞心目中的地位,整个就是一妹妹,与清清、楚楚一样的妹妹。 “哦!”林国庆不再想说什么了,他这时似乎觉得,自己再提汪杰与向前飞,简直就是对向前飞人格的侮辱,是对他与汪杰之间圣洁的兄妹之情的亵渎。于是乎,他暗暗要求自己,以后也绝对不要再提大哥与汪杰之间的任何事情。 然而,向前飞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严肃起来,说:“秀才,我跟你说的这些事情,你万万不能告诉清清和小妹,尤其是小妹。” 林国庆点头,“嗯,我知道。” 向前飞又说:“这么多年以来,我的形象在小妹的心目中都是很完美很崇高的,她简直就是把我神化了。小妹天生性格柔弱单纯,假如她一旦晓得了我的过去,我怕她受不了。” “这我明白。你放心吧大哥。” “唉,”向前飞又变得伤感起来,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看就要进行考试了,就要出头了,在这个时候……我真不想出事啊!”说完,他又深吸一口烟,一会儿又叹气般地把烟吐出来了,很有一番对前途未卜而感觉迷茫和郁闷的味道。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听到这话,林国庆的眉头也微皱了起来,目光深刻地看着他,透过他那饱经风雨坚强刚毅的脸庞,好像窥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勃勃雄心和一丝丝不可思议的脆弱。于是,他安慰道:“大哥,也不必这样忧伤吧。吉人自有天相,单厅长不是叫你明天照常上班吗?我想……对你,她不会袖手旁观不闻不问的。” 向前飞没作声,好一会儿才沉重地说了令林国庆感到奇怪的话,“严打,霹雳国全国范围内的严打。唉,野龙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何处,能否躲过这次严打。” 野龙!听到这个名字,一种叫愕然的情绪顿时充斥着林国庆的胸臆,他知道,叫“野龙”这个名字的人,那可是他们的死对头啊! 饶是思路敏捷的林国庆,这会儿也凌乱了,一时间陷入了无语的状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然,向前飞也是思绪凌乱,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那年单挑、分手以后,他会常常不自觉地会想到他野龙,惦记着他野龙! 沉默,兄弟之间出现了沉默。 忽然,“咚!咚!”的座钟声传来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那报时的声音格外响亮。时间只是十二点整。这可是严打,全南江城统一开始大搜捕行动的时间。 向前飞暮然心头一震,屁股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然站了起来,脱口道:“大搜捕开始了。” 没错,霹雳国全国统一“严打”,全南江城大搜捕的行动拉开了序幕…… 这不,南江城司察局大门打开了,车子呼叫着一辆接着一辆地冲出大门。与此同时,各地司察和各个派出所里的司察们也在十二点整倾巢而出。 这次行动,由南江城刑警队队长和副队长孙明担任一线领导,并亲自带队执行大搜捕任务。 短时间内能获得“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副队长”的职务,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是因为孙明从部队转业回到南江城以后,第一时间找了向前飞,而由向前飞引荐给司察厅厅长赵坚的结果。 这世道,有个好爹才是王道;朝里有人好做官,也是硬道理。 当然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孙明之所以能得到赵坚厅长的提拔、重用与他本人具备的能力,以及自身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至于他是怎么努力的,那只有他和向前飞知道。 此时此刻,只见孙明一身白色制服,腰扎武装带,肩挎着手枪,带领着姚国轩、肖强、国强,东子等一帮刑警冲进一家工厂的单身宿舍内;宿舍内有四张挂着蚊帐的单人床,这是四个人的宿舍;孙明和六名手拿棍子的刑警一闯进来,便动作麻利地拨开蚊帐,还未等打着赤膊睡在床上的小伙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刑警就把他们铐住拉下床,带走了。 紧接着,孙明又带人出现在了南江城区的某个巷子内。 巷子里很安静,零零落落的有一些挂了蚊帐的床,天气闷热睡在露天下总是比房里要凉爽许多,那会儿的居民们家里根本就没有空调。 孙明他们按照早已摸准的情况很有经验的跑到两张床前,拨开蚊帐动作老练地把床上的人铐住了,强行扯下床来,不由分说便架走了。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勇的小弟:津海和万剑。带到囚车集中的地方,孙明和其他司察不顾犯人的叫喊与反抗,把他们推上囚车;再接着,孙明又带刑警来到了巷子里,闯入了英子家,从她家里把她哥哥赖皮铐着押出了家门。 之后,孙明几人又前往电杆厂。电杆厂里有他们今夜大搜捕最后一个要抓的人——小毛崽。 警车到门前停下,按了几下喇叭,然后国强和东子下了车,冲着门卫室喊:“开门!” 听到喊声,值班的老李立马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了大门,并战战兢兢地问:“司察同志,你们这是……” 国强严声道:“你们保卫科里有人值班吗?把他们叫出来,快点!” “好的,好的。”老李连连应道,没敢多问便回值班室打电话去了。不一会,他又跑了出来,告诉国强说,厂保卫科的人马上就过来。 果然,没过五分钟,在保卫科值班的三个人便跑了过来。一到跟前,没等三人开口,国强就说:“我们是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的,现在在执行大搜捕任务。我问你,周立平是不是你们单位的?” “是啊!你们找他……” “把他叫出来。”没容对方说完,国强就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叫他出来?!”听到这话,三人不禁一怔,一人解释说:“周立平没住在单位宿舍里,这会哪会在厂里呢?” “你确定?!”国强逼问一句。 “嗯!我确定。”那人肯定地回答道。 国强看了一眼东子,两人的表情一下子便轻松下来。然后转身走到警车旁把情况向车里的孙明汇报了一下,最后问:“孙队,你看,我和东子是不是再进去看看?” 孙明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下,说:“不用了,收队,回司察局。” 待两人上车后,孙明对东子、国强说:“周立平,外号叫小毛崽,你们应该认识吧,而且还是很好的兄弟,对吗?” 东子和国强没想到这会儿,孙明会这样问,两人皆是一怔。接着对视一眼后,东子才回答道:“是啊!我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兄弟,我和国强能有今天也是全靠了小毛崽和他大哥。” “孙队!”国强这时说,“其实,我们真心希望小毛崽今夜不在南江城。这样……” 听到这样的话,孙明对于两人的印象分加了不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姚国轩。姚国轩心领神会,淡淡地对国强和东子说:“钟国强、程东,你们两个记住哈,以后要注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绝不要说,当心祸从口出。” …… 由于是统一严打,突然的大搜捕,拘留所内关押了很多或穿背心或赤膊的犯人,大热天的,他们的身体紧挨身体没有一点空隙,连转身都相当困难,那拥挤的程度,就是你吐口痰,那口痰也不会落到地面,那叫一个难受啊,真是无比! 这些人,包括津海、万剑,突然被抓进来,遭受如此待遇,仿佛顷刻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哪受得了?于是乎他们个个表情充满了愤怒,恼火到了极点,丧心病狂、歇斯底里不停地大喊大叫,骂骂咧咧,并拼命推动铁门,好像要把铁门推开似的。 见此,狱察们手拿棍子严厉制止也不停地大声呵斥,但是毫无效果。这不是要暴乱吗?歹徒一旦暴乱,那还得了?狱察这样想,感到了事态的严峻,急忙把拘留所里严重的混乱情形,被抓进来的罪犯貌似出现了暴乱的倾向,向上级部门反映了。 第104章 他想干嘛 从零点开始大搜捕行动,孙明一直工作到四点多钟才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躺下。天一见亮便又起来工作了,果真是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啊! 八点时分,孙明把收集上来的南江城区各个地方进行大搜捕的情况,以及大搜捕后的一些情况,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通过电话恭恭敬敬地向司察局领导做了汇报。 “……各地拘留所都已经人满为患了。几个地方都关不下了,人靠人,人挨人,挤得不得了。再这样下去,狱察、司察力量不够,万一发生变故,恐怕很难一下子控制局面啊,请领导指示!”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一级又一级地反映、汇报。 形势严峻,非常严峻。 最后,作为省里最高领导的向丰收立刻命秘书焦洪波通知省常委们五分钟后召开紧急常委会。 五分钟后,常委们聚集一起在会议室坐下,作为省里一号大佬的向丰收,以一贯的雷厉风行的强硬气势,做出了相应的指示和命令:“这次严打,检察院,法院等等各个执法部门一定要紧密配合,不折不扣地执行霹雳国国家主席的命令,完全做到从严,从重,从快。该杀的立刻杀,该送走的立刻送走,该判的立刻判。绝不能手软,姑息养奸。至于司察力量不够的问题,可以从各企事业单位抽调神勇军预备役配合,加强司察力量。” 不愧是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将领啊!临危不乱,果敢绝决。 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向丰收就给赵坚厅长打了电话,口气平静地问道:“前飞怎么样啦?他有没有去司察局主动自首?” “首长,这个……我……” 哪知,听到赵坚支支吾吾,向丰收突然恼怒了,喝问:“到底有没有,说!” “报告首长,目前,各地派出所都还没有前飞自首的情况汇报上来。” 这内容一下子便使向丰收明白了一切,只见他深呼吸了一口大气,然后厉声道:“小赵,法不容情,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皆与民同罪,这个道理你也不明白?还用我教你吗?” “首长,飞儿只是一般性质的打架斗殴而已,他……” “别说了,我的儿子我清楚。” “首长!” “小赵啊,我知道,一定是小小跟你打了招呼。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不要考虑小小是什么态度。我们都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受党教育多年连这起码的觉悟也没有吗?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霹雳国国家主席的命令,与中央完全保持一致!他不自首,你就给我去抓!立即派人去抓!不要怕影响大。” “不要怕影响大”听到这,赵坚不由得心头一震,但瞬间就镇定下来,大声回答:“是!” 向丰收继续严厉地说:“无论是谁的儿子,只要是犯了法的就抓!如果有谁胆敢包庇袒护,无论官职多高,资格有多老,开除党籍撤职查办,严重的给我追究刑事责任,绝不姑息。否则,我第一个撤了你!”说完,向丰收用力扣下电话,又自言自语道,“连神勇军老总的孙子都被抓了,我的又算老几?哼,儿子?!儿子更应该严办!连儿子都管束不了,还怎么能去管别人?怎么能当好父母官?岂有此理!” 没错,正是因为单小小给赵坚打了招呼,所以他才暗暗吩咐了孙明,在大搜捕的时候,别去动向前飞。可是现在,省主的命令和指示都说到这份上了,哪还能违抗,还敢违抗吗?还违抗得了吗?用大腿想都能得到答案。 无奈之下,赵坚只好横下心,一放下与向丰收通过话的电话,他立刻就拨动了南江城司察局局长的电话,命令他立刻命令司察刑警队副队长孙明执行抓捕向前飞的任务。同时,他还重申了向丰收的那句话:“不要怕影响大。” 司察局局长放下电话立马就给孙明打了电话,发布命令。 孙明一听,惊愕了,问道:“局长,向前飞他……他只是打了一架,没必要实施抓捕吧?!” 电话那头没回答。孙明又说:“再说,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假如我们兴师动众的去单位上抓人,那对向前飞的影响……” “午饭时间怎么啦?午饭时间你们就不办案了吗?此一时彼一时,给我去抓!这是命令!”局长严厉地说道,接着口气一变,温和地说,“孙明,我也不想这样做啊,向前飞那可是咱省主的公子啊。可是、可是赵厅亲自打来电话,说抓捕向前飞是省主亲口下的命令,你说咱们能违抗吗?赵厅还重申了一句,不要怕影响大。” 孙明沉默了。 “孙明,执行命令吧。”局长说完,“啪”的一声扣下了电话。 巨石压草,草能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孙明身体一震,惊了一激灵,然后大声回答:“是!”尔后也慢慢放下了电话,暗暗揣测起来,不要怕影响大,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这次抓捕行动,可以搞大影响,啥目的呢? 午饭时分,电杆厂里一些职工们坐在饭桌前吃饭,针对昨晚南江城里的大搜铺行动议论纷纷,情绪都比较亢奋、激动。 洪玉这次没打饭回医务所去吃,她和于萍,刘霞一起围坐在桌前吃饭,眉飞色舞地议论着。只听刘霞紧张兮兮地说:“好像是十二点多抓的,抓了好多人哟,我家邻居的大儿子也被抓了起来,这次严打好厉害。” 洪玉却忧心忡忡地说:“一上午没见小毛崽了,你们说……他会不会也被抓起来了。” 于萍苦着脸,忧忧地说:“很有可能的。他啊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在外面也经常惹事生非,老在电影院里打架,我都劝过他好几回了。他还会动刀呢,不怕死。唉,这个小毛崽啊,真是不懂事。”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她的眼里竟然涌起了一道雾气…… 听到这话,洪玉心里一阵愧疚,心一下子也揪了起来,深深地为小毛崽担忧起来,那天为了她,他小毛崽不是也在电影院里打了人,进了派出所嘛。 这时,刘霞却表情神秘地说:“那他大哥呢?锅炉班的向前飞……不是也很危险吗?他们可是一伙的哦。哦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向前飞带着小毛崽把‘南纺’的大门给堵住了,打了他们厂里的人,据说那个被打的人还是区长的儿子。他们,还有保卫科的小江,一伙人,他们都是经常在外面打架斗殴的。” “你真是的。”于萍打断了刘霞的话,“小江是高干子弟,向前飞哪能跟他比呢?向前飞……”蓦然,她的目光发现了什么,突然止住话,惊讶道,“嗳,你们看,向前飞来打饭了。” 顺着于萍的目光,洪玉和刘霞把视线移向了门口,只见向前飞身着工作服手拿饭盒走了进来,没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向卖饭处走去;到窗口前停下,买了饭后盖上饭盒转身离开了。 哪知,还没走几步,向前飞就站住了,他看见身穿司察制服腰间配枪的孙明和姚国轩、肖强出现在了门前。三人在食堂内寻找起来,很快就发现了他。 向前飞预感到不妙,但还是镇静自若,迎面走了过去,“孙明,你来了。” 孙明忧伤的样子,没吱声。见状,向前飞这才完全断定了孙明来此的目的,明知故问道:“你是来抓我的吧?!” 孙明一脸窘迫,沉声说:“你父亲自下了命令,指示赵厅,局长又命令我……” “我懂!”向前飞点头道,他能理解,自己义父和赵坚厅长下了命令下来,即使是借个篮球大的胆子,他孙明也不敢违抗,抗命的责任,他担不起。 “飞哥,对不起。我们也是执行命令。”姚国轩说道,然后掏出了手铐。 目睹,孙明瞪了姚国轩一眼,压低嗓门埋怨道:“干什么啊你!这么多人在这里,快收起来。” 果然,职工们包括刘霞、于萍觉得司察突然出现,非同小可,定有事情发生,于是乎纷纷围上来观看。洪玉却没有凑近,只是原地站着望着向前飞,一颗心没理由地怦怦直跳…… 孙明见势不妙,忙小声说:“前飞,我们走吧。” “嗯!”向前飞沉闷地应了一声。 不料,刚刚转身,就见小江和他的几名朋友走了过来。那小江也认识孙明,也想到了他来此一定是来抓向前飞的。于是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孙队长,早该抓了呀!”发现向前飞没带手铐,有些意外,“咦,干嘛不带‘手表’呀?” 孙明也是认识小江的,也清楚他的家庭背景,深知其父乃堂堂南江城副城主,主管司察系统,那是他一个刑警队副惹不起,更得罪不起的人物。故此,明知小江阴阳怪气,不怀好意,他也没发怒,只是黑着脸沉声道:“请你让开!”又转向向前飞,“我们走!” 谁知,小江根本没把孙明放在眼里,非但没让开,反而跨前一步伸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等等!” 这一举动让孙明很诧异,虽然不知小江与向前飞有何过节,拦住他们目的何在,但他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怒意,厉声问道:“你想干嘛?” 是啊!小江突然拦住孙明和向前飞,他想干嘛? …… 第105章 自取其辱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给他戴手铐,假如半路逃了怎么办?难道,你想包庇袒护吗?”面对身穿制服的孙明,小江很不以为然,满眼的鄙夷,风轻云淡而冠冕堂皇地说道,俨然一副厂保卫科干部的派头。 孙明无语,暗暗愤怒着。当然咯,他也只能是暗暗的愤怒。而向前飞呢,他却一直没说话,根本就不想与小江费口水,因为他打骨子里根本就瞧不起小江这样的人。他只是隐隐感觉,小江定是知晓了那天小毛崽为小李子出头,幕后的指使人是他,这会儿拦住他无非就是想报复,羞辱他,当众出他的丑。 哼哼,b崽子,你针对我,没关系。你大胆放马过来就是,我不会介意的。向前飞这样想着。可是,眼见这家伙为难孙明,这就不能让他再保持沉默了。他对姚国轩说:“铐吧。”冲他伸出了双手。 姚国轩从孙明嘴里早已晓得了向前飞的身份,也清楚了孙明与向前飞的关系。故此,他请示般地看着孙明,犹豫着未动。而孙明也是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虽然局长已经交代了他,不要怕影响大。 见此,向前飞扔掉饭盒,不怒自威,沉声道:“没事,铐吧!” “不好意思。”这样一来,姚国轩只好慢吞吞地拿出手铐,把向前飞的双手铐住了。 接着,向前飞冲小江冷笑了一下,“喏,铐上了,你满意了吗?你还想干什么呢?” 正如向前飞所猜想的一样,自小江几个那天在职工食堂里被小毛崽打了一顿,他怎么都咽不下去那口恶气,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与此同时,他和他的朋友们也想不通,人人满腹疑惑,小毛崽虽然能打,也敢打,属于玩命的角色,但在厂里终是一个小工人,没地位也没啥能力,怎么会有胆子替小李子强出头,跟他们过不去?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死吗?经了解,小江他们才明白,这一切全是因为有向前飞罩着,在后面为他小毛崽撑腰,是向前飞要为小李子,为他们锅炉班的人出头,成心与他们过不去,才拿小毛崽当枪使。 “塌马的,老子没惹你,你向前飞居然也敢叫人打老子。”小江气得直骂娘,当即就召集了一伙人,准备围攻向前飞,实施报复。 不想,他的几个朋友一听打击的对象将是向前飞,顿时个个露出惊恐状,全体一致表示反对,都说向前飞和野龙、赵勇一样,都是道场上混的老江湖,重量级人物,而且与司察局刑警队副孙明是哥们,两人关系特铁,是他们惹不起,打不赢的。并好心劝小江收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天有眼啊,现在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店? 于是,向前飞话音刚落,就见小江恶狠狠地吐出这两个字,“揍你!”突然挥拳向向前飞的脸打了过去。 向前飞何等人物?只见他眼快手更快,一把就抓住了小江的手腕,相当鄙视地说:“揍我?就凭你?”然后用力一推,把小江推的后退了几步。 “你敢打人!”孙明喝道,上前抓住了小江的手,并用力把他反扭了过来。 小江挣扎,用力喊:“放手!你放手!”孙明放开了他的手。一松开,小江便又叫了起来,“好你个孙明,你也敢动我,啊?老子打犯人也不行吗?” 孙明厉声道:“不行!犯人也是人!” “算了吧。孙明,我们走。”向前飞这时说道。眼瞅着厂里的职工这时候围过来的越来越多了,他不想闹得沸沸扬扬的,被司察铐着又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不料,小江竟然又不知死活地拦住了去路,凶道:“站住!想走,没这么便宜。” 向前飞目光犀利,瞪着小江,警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有完没完了?我警告你,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买。” 然而,认准了向前飞就是一锅炉班的普通工人,没啥背景,这会儿也就一普通罪犯,内心被复仇烈焰燃烧得头脑发热的小江,根本就听不进去也听不懂向前飞的话中话。 这不,没容向前飞把话说完,小江便突然抬脚狠踢了过去。见势,向前飞立刻弯了一下身子,躲过了他的脚,紧接着左手一反,捞住了他的脚又是用力一推把他推倒,使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本想报复向前飞,出他的丑,挽回那天在这里被小毛崽修理的面子和耻辱。他想,这会的向前飞已然被当做犯人被铐了起来,为难他一下,羞辱他一番,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却不曾想一切居然事与愿违,自己偷鸡不成倒舍了一把米,这使他更加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又不顾一切地冲向向前飞…… “太过分了。”孙明和姚国轩、肖强三人又一次上前抓住了他,把他反扭了过来。小江又叫嚷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孙明,放开他!”向前飞愤怒了,大声吼道。 孙明三人一怔,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松开了小江。 接着,向前飞又命令般地说:“孙明,你们出去,在大门口等我。” 孙明迟疑未动。向前飞更加严厉地说道:“听到没有,都给我出去!在大门口等我!” “好吧!”孙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向姚国轩示意。姚国轩领悟,掏出钥匙想开手铐。 向前飞说:“不用了。” “好啊!有种,带手铐和我打,行!”小江高兴极了,转向自己的几个朋友,“给我打,出了事,我担!” 同伴们你看我,我看你的犹豫着都没动手,他们好象感觉有些蹊跷,同时也觉得小江的行为有点儿过了,大有“虎落平原遭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的味道,怎么说都是不厚道的事情,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你担?哼哼!”姚国轩冷冷地说,“小江,你恐怕担不起吧?我老实告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自取其辱。向前飞不是怕你,他是在让你。真要打,你四个小江也不是对手。” 小江冲道:“要你来教我?你算什么东西?滚!” 孙明再也忍不住了,针锋相对、缓慢地道:“不教教你,你不知道天有多高,马王爷有三只眼。江强伟,我不妨告诉你,向前飞就是我们南江省省主向丰收的独生儿子,你给我记住了。” 不论是不要怕影响大,或是刻意把影响搞大。孙明忽然曝光向前飞的身份,其效果都达到了。 可不,孙明的话好似晴天一霹雳,也仿佛是当头给了小江一闷棍,使他万分惊诧,嘴巴张成了o字型,好像大白天见到了鬼似的。“你、你说什么?他是……他……他……” 自然,洪玉,刘霞,于萍还有在场的人都是愕然不已;天哪!省主,这是多大的官啊!向前飞,烧锅炉的向前飞居然是省主的独生儿子,这简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等孙明三人出去后,向前飞慢慢逼近小江,“你刚才打了我一拳,踢了我一脚。” 这会儿的小江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充斥着,不停地后退、后退,张着嘴巴,舌头发硬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不傻,在官二代圈子里混,他深知南江省第一公子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南江城副城主公子的他,岂敢与之抗衡,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啊。 这时,刘师傅上前来,劝道:“小向,算了吧。”紧接着又有几名男职工也上来劝说。这样一来,向前飞才没出手,对小江喝道:“滚!” 然后,向前飞转向刘师傅,大概是预料到了自己这回被捕,以后不可能再回来了,心中百感交集。于是握住了刘师傅的手,对他笑了笑,说,“刘师傅,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很关照我,帮助我,谢谢你了刘师傅。” “小向,我、你……”刘师傅感动的说不出话。 这时,小李子也来到了向前飞面前,眼含热泪叫了一句:“向大哥!” 向前飞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男子汉哭什么嘛。小李子,要听刘师傅的话,好好工作。你很聪明,我建议你,以后多学点数理化,考个夜大吧。” 小李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向前飞又转向刘师傅,“刘师傅,我走了,再见!”说完就要走。不想,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围观的职工人群中,距离他约有二十米远的洪玉的脸上,不禁一震,居然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意外而震惊的直瞅着洪玉,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向她走了过去…… 第106章 擦肩而过 眼见向前飞目空一切,犹如进入无人之境径直向洪玉所在的位置走来,原来围观的几十个人很自觉地忙向两边移开,让出了一条道,大家搞不清状况,全都用惊奇而纳闷的眼光注视着他,时儿也扭头瞧瞧洪玉的反应。 只见洪玉神色紧张,身体微微颤抖,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率直的盯着看,她从没这样的经历,很意外,很羞怯也很不自在,满脸红晕,心头鹿跳,惶惶然而不知所措,那模样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这一变故,使刘霞,于萍也觉得诧异,匪夷所思。还算刘霞反应快,当向前飞走到洪玉面前,目光深邃而灼烈的紧盯着洪玉时。她连忙赶过来,笑着介绍说:“向前飞,她是……她是我们医务室的洪玉。” 莫名地错愕,四眼默默地对视。 “洪玉?!”听到这个名字,向前飞眉头当即一蹙,一阵强烈的震撼,顿时陷入了迷惑和失落之中。不过刹那间他便镇静下来,很大方地说了一句:“哦,洪玉,你好!”抬起右手想要跟她握手,暮然发现自己戴着一副冰冷的手铐,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洪玉就像是被人使了魔法一样,呆若木鸡,面对向前飞的主动礼貌地打招呼,只是诚惶诚恐,欲言而又发不出音。 向前飞又礼貌地笑了笑,强行做出大方、泰然的样子,“再见!”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开了。哪知,没走出几步仿佛被某种磁力吸引了似的,竟又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洪玉一眼,最后毅然调回头大步走出了食堂。 随着向前飞高大宽阔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去,直到消失在食堂门口,众人簇拥着他跟着也向门外走去,扔下了依然发愣的洪玉一人。 洪玉的思绪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些正常。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脸上出现了浓浓的迷茫和深深的困惑,好久好久才下意识地抬手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子,然后走到饭桌前,在饭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心里满满的都是问号,还有一些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向前飞就是洪玉朝思幕想的心上人——小武子!而洪玉也就是当年的金珏,然而这对情有独钟的有情人,相见却又鬼使神差般地没相认,又一次擦肩而过了。 无奈何,造物常常弄人;世事太无常,爱恨总纠缠,有些缘分,注定是要经过一番曲折和考验才能开花结果的,或许这就是人们常常喜欢挂在嘴上说的,而又无法解释情楚的命运吧?! 再说小江,他狼狈地跑出食堂后,直接进了保卫科。“哐当!”进门后,他将办公室门摔得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反锁住。稍微平静了一下惊魂,立马抓起了保卫科朱文科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快速地拨动号码。那电话号码不是别人的,而是他的亲姐姐江蔷薇办公室里的电话。 自从江蔷薇答应嫁给胡发奎副省主的儿子胡永利后,并成婚,其父在仕途上进了一步,而作为副省主儿媳的江蔷薇也顺利地进入了南江城政府工作,虽然年龄不大却主管计划生育,并且担任了一定的职务。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一场政治联姻的胜利。 虽然姐姐嫁人了,不住在家里,但姐弟两的感情却丝毫没减,联系也从未断过。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姐!”小江抓着电话,嘴里喃喃祈祷着,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电话通了,他脸色一喜,大叫一句,“姐!” 顿时,电话里传来了江蔷薇充满了喜悦的声音:“哦,是小伟啊!嘿嘿,想姐姐了,知道给姐姐打电话了。” “姐,我有麻烦了。”小江的声音满是胆怯,一点儿也不喜悦。 “怎么啦你?你又在外面惹祸了吗?”江蔷薇的语气有些温怒,温怒之余还夹杂着一丝担忧,“快说,什么麻烦?” 于是,小江便把南江城开始“严打”,并在昨夜进行了大搜捕的情况告诉了江蔷薇。同时也把向前飞刚才在厂里被抓的事情告诉了江蔷薇,不过他隐瞒了自己为难向前飞,结果自取其辱的经过。最后,他在电话里道:“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连向省主的儿子都被抓起来了。那我……” “什么?”电话里的声音很惊讶,“向省主的儿子……刚才被抓走了?!” “是啊是啊!” “为了什么事呢?” 于是,小江便把向前飞在南江纺织厂大门前打人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江蔷薇,最后才说:“大姐,我也打了不少架,也在司察局里也留有案底啊,这次严打……姐,你要救我啊!” 对于打小就娇生惯养的弟弟,在外面有啥斑斑劣迹和种种恶行,作为姐姐的江蔷薇了如指掌,一清二楚。故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才果决地说:“小伟,你别急。这样吧,你马上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有个好的态度,坦白从宽,你知道吗?”真不愧是官家的大小姐啊,政治嗅觉就是灵敏。 去自首?坦白从宽,这可能吗?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不仅霹雳国人都知道,连水里的鱼儿都晓得。姐姐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不过这样的想法,小江是绝对不会跟他大姐说出来的。 “姐,你说什么?” “我说,你马上去自首。你别怕,还有咱爸在呐,咱爸是副城主主管南江城司察司法的,他们不敢为难你的。再说,还有姐在呀!快去,听姐的绝对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懂吗?好了,就这样,我这就去给你活动。哦对了,我告诉你哈,你姐夫已经当上了南江饭店的总经理了,一把手,有啥事他也能帮到你。所以啊,你的事情,你放一万个心。” 对于姐姐江蔷薇和胡永利的结合,小江一直认为,那完全是一场政治联姻,政治交易。自己的姐姐完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而深为姐姐不平。虽然他曾为姐姐的牺牲在他父亲面前为姐姐叫屈过,但父亲一句“你懂什么?”把他直接无视了。这样一来,他也不再“多管闲事”。但对胡永利这个姐夫却一直没啥好感。所以,姐姐跟他说你姐夫升职当总经理了,能帮忙,他丝毫也没表现出喜悦。 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官二代,江强伟还是有些头脑的,对于目前的形势,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答应道:“好吧姐,听你的,我去自首。” 于是,朱文科长一来上班,小江便请求朱科长帮忙,给派出所打电话,把他自首的愿望告诉他们。朱科长依言行事,副城主公子的请求,他哪敢拒绝?没过一个钟头,小江便被司察带走了,因为是主动自首,司察没给他带手铐。而且,从朱文嘴里司察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挺客气。 向省主的儿子被司察抓走。 江副城主的儿子向派出所自首。 一时间,电杆厂里对此事议论、传说的轰轰烈烈,沸沸扬扬。尤其是向前飞身份的暴露,众人的口水瞬间便把他送到了风口浪尖,使他再次成为了焦点。 这不,刘霞和于萍一回到医务室,刘霞便压抑不住,激情飞扬地说:“哈哈,真是没有想到啊!在锅炉班上班的向前飞竟然……竟然是向省主的儿子。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嘻嘻,还真是看不出来也,太离谱了。” “就是呀!”于萍应景道,“难怪他平时那么傲咯,不理人,连丹丹也看不上,敢情……他也是高干之弟。” “不过,我倒是不觉得他有多傲。”刘霞说道,猛地又惊异起来,“嗳萍,刚才在食堂,你发现没有,他看到洪姐后,那表情,那眼光……哇,就像是要喷火似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真是奇怪也。你说,向前飞是不是看上洪姐了?” “看上洪姐?不会吧。他连丹丹都拒绝了,怎么可能会看上洪姐呢?不过,我倒是感觉……他原来好像认识洪姐。” “切!你想哪去了?这怎么可能哦。要是他认识洪姐,那洪姐干嘛不跟他说句话呢?向前飞在厂里上班都几年了,我们怎么没见他俩来往过呢?” 这话没毛病,于萍无语了。 刘霞又惋惜道:“唉,要是小毛崽在就好了,只要问问他,什么都晓得了。可惜,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也是在劫难逃,被抓了。” 提到小毛崽,于萍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好看的秀脸上出现了浓浓的忧郁和担忧……一直以来,她都是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不想,洪玉正巧走到门前听到了刘霞和于萍的一番对话。当真是白天莫说人,夜里莫说鬼啊!好在她俩并没说她什么。可洪玉听后,她却是浑身顿觉无力,靠在了墙壁上,仰起头很伤感地呼了一口大气,表情格外沉重,就差落泪了。为何会这样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也正因不知,所以才使她感到心境无比的郁闷、凄凉…… 直到下班回家,夜深了,洪玉的心境依然如此。独处一室,只见她身穿睡衣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凝视着镜子中自己的面容,大概是打量的不够细仔,她又双手取下眼镜,更加专注地打量起自己的容貌来…… 蓦然,洪玉想起了当年与小武子分手时的情景。不想还不要紧,可这一想,那浓厚的忧伤便袭上心头,使她感到了莫名的痛苦。最后竟伏案失声哭泣起来,边哭边说:“小武子,你在那里呀小武子,姐姐想你呀。呜呜……小武子,姐姐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就见不到你呢?小武子,你到底在哪儿呀!” 无疑,人在痛苦的时候回忆欢乐的时光,那痛苦只会是有增无减,更加痛苦,更何况这痛苦是莫名的。 第107章 很到位 夜幕降临,向丰收才结束日间紧张的工作与妻子单小小面对面坐在饭桌前共进晚餐。饭间,两人聊起了昨夜的“严打”和全南江城大搜捕的情况。 由于心中藏着事,对于眼下严打之形势,单小小显得有些漠不关心。自然她也没把自己早已跟赵厅长“打招呼”的事儿告诉丈夫。而向丰收呢,他也跟妻子来了个“装傻充愣”,好像啥也不知情似的。只是表情沉重地把自己命令赵坚去电杆厂抓向前飞的事情,告诉了单小小。 谁知,一听说自己的儿子向前飞已经被抓起来了,而且还是丈夫亲自下的命令。单小小当即便明白了其用心所在,做出了强烈的反应,只见她“啪”的一下,用力把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面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双目圆睁,用手指着向丰收的鼻子叫嚷道:“你、你、你尽然利用我儿子来立威,震慑一方,你?你简直就是忘恩负义呀你!” “忘恩负义?!呵呵,你胡说什么呀你!”向丰收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唉呀,小小,先别发火嘛!当心身体哟。来来来,坐下坐下,先吃饭,吃饭。” “吃饭!吃饭!吃你个大头鬼!”单小小很恼火地用力把桌子上的饭菜全扫到了地上。显然,宝贝儿子被抓,严重地刺激了她的神经,彻底激怒了她那颗母亲的心。 见此,向丰收一震,上身忙向后移了一点,避开了饭菜撒在身上,惊愕地说:“小小,你干什么啊你?”他的脸上顿时也出现了几分怒气。 “好你个向丰收啊,你不要儿子,我还要呢。我再打电话,叫他们放人,立刻放人!”单小小说完,一转身就迈脚离开饭桌。 哪知,还没等单小小走出几步,向丰收突然拍案而起,暴喝一声:“你敢!” 向丰收,这位南江省里的一号人物,他的强势与务实,省政府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当然咯,大家也无比清楚,他的强势与务实都是为了霹雳国,为了社会,为了老百姓。而作为省里第一夫人的单小小,她的强势丝毫不比丈夫差。因此,在南江省体制内赢得了一个“铁娘子”的绰号。 不过这会儿,当听到丈夫突然发出的怒吼声,单小小身体猛地一颤,停了下来,缓慢地转回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又一次指着向丰收的脸,咬牙切齿道:“向丰收啊,向丰收,我真没想到啊,你竟如此的无情无义,对我的飞儿下刀子,你……你这不是要把我的飞儿往绝路上逼吗你!你、你……你混蛋!”调头走出饭厅门。 一到客厅,单小小便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非常气愤的样子,她终于还是没敢再次打电话。作为一名霹雳国厅级干部,她也很清楚,在当下这种情形之下,自己打电话为儿子“打招呼”,不说是在包庇,起码也是在袒护,而丈夫的发怒也使她有所顾忌。 痴人畏妇,贤女敬夫。 这时,保姆林妈从另一房间出来,不知发生了啥事,莫名其妙地看着不敢作声。向丰收也从饭厅里出来了,在单小小身边坐下,笑呵呵地握住她的手。 不想,单小小却用力推开了他的手,大声叫道:“不要碰我!” 向丰收依然面带笑容,还想说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单小小站了起来,对林妈命令道:“林妈,叫小张他们过来,在书房里给我架床,快去!” 小张是警卫班的班长,这时候叫他过来,在书房里架床,这不是要分居吗?明白这一点,林妈吓了一跳,不敢作声,站着未动,求救似的看着向丰收。 自然,向丰收也听到了单小小对林妈的命令,也很明白妻子的意思。面对林妈,向丰收说:“你先去把饭厅收拾一下吧。” “好的。”林妈点头,如获大赦,慌忙走开了。 向丰收这才又满脸笑容转向单小小,说:“小小,你耍什么小姐脾气嘛,好端端的干嘛要睡书房呢?都老夫老妻了,还闹分居?嘿嘿,你这……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我愿意!我还有这个权利!”单小小没好气地冲道,然后迈脚匆匆上楼去了。 向丰收无奈地在沙发坐下,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对于自己下令抓捕向前飞一事,妻子是真的极其不满,真的是动气了。 眼见单小小上楼消失了,林妈从饭厅里出来,战战兢兢地走近向丰收,小声叫了句:“首长。” 向丰收说:“照小小的话做吧,好好照顾她,一定要让她按时服药。” …… 乱世重典。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根据霹雳国中央“从重、从严、从快”的指示精神,南江城司察局、南江城检查院、南江城法院在大搜捕后的第二天就公布了第一批处理结果。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的,对犯罪分子的处理结果,也就是《公告》陆陆续续张贴出来,告知城里居民。“严打”取得了巨大成效,强烈的震慑、打击了刑事犯罪分子。 《公告》中的姓名上很多都打上了红色的叉,一看就知道这都是被枪决的死刑犯姓名。在这些将被枪决的名单中就有那夜企图强暴苏媛的那四个人,还有赵勇的小弟山峰。那个用刀捅了猴子的林震天,虽没被处以极刑,却是被判了个有期徒刑15年,送去霹雳国大西北苦寒之地服刑去了。南江城里的百姓们站在《公告》前针对其中内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情绪高昂倍感大快人心。 汪杰和清清也在其中,她俩人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想起向前飞和猴子他们在大搜捕当夜的紧张而神秘的表现,两人心情异样的沉重。只听清清忧伤地说:“唉,这次严打规模太大了,来势凶猛,大哥和猴子他们,我看十有八九也是被抓起来了。” 汪杰却说:“猴子他们在大搜捕之前就躲起来了,可能没有被抓,我猜想……大哥倒是很可能进去了。” “嗳汪杰,你告诉我,大哥到底和向省主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和向省主的社会地位一个天一个地,我真是搞不明白,大哥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呢?”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我只是记得,我和大哥在中兴县的时候,大哥好像是说……认向丰收做了义父,也叫了单厅长……妈妈,他们可能是父子关系。” “父子关系?!” “不过清清,这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这几年来,我和大哥朝夕相处,我知道大哥最不愿意,最不高兴的就是别人说他的过去。过去的经历对他来说,仿佛就是一块心病。你一定要注意啊,千万千万不要对楚楚说大哥的过去,她一点也不知道大哥的事情。” “大哥也真是的,什么事都瞒着我们。事情都发生了,还瞒得了吗?回避得了吗?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呀!再说了,认识向省主,这不是一件很显赫的事情吗?大哥有必要瞒着我们吗?真是的。” “大哥是很低调的人。” “这我知道。可是低调总不能用隐瞒来装饰吧?对于大哥的事情,我们可以不告诉楚楚,假如……假如她从其他的途径了解了呢?怎么办?大哥可是楚楚心目中高大上的神啊!到那时,我真是不敢想象啊!” 俩人边走边聊,在馆子里随意吃了点东西,直到夜幕降临才往家里走。 清清到家时,女儿明明和白白并排躺在摇床上熟睡了,林国庆坐在写字台前写着东西。见清清回来,他停下手里的工作,笑问:“回来了。” 清清却扳着面孔冷冷地盯着他,问:“你老实告诉我,大哥和猴子,扁头还有小毛崽,他们几个到底去哪儿了?你说,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被抓进去了?嗯!” 林国庆听后满脸堆笑,一个劲地打哈哈,说向前飞和猴子他们只是出去办事,具体办什么事情,他也不清楚。弄得清清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干着急,只好说:“对你的话,我表示怀疑。” 林国庆却不以为然地笑了,“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啊,大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很内向,不善于也不喜欢袒露自己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自己的内心世界。大哥是很隐蔽,很深沉也是很沉默的男人。” 清清忧忧地:“可是我……我很为大哥担心呀,这次严打来势凶猛,霹雳国政府是下了狠心的。” “唉呀,你又来了,要相信大哥嘛,他又不是什么地痞流氓,十恶不赦的罪犯。他啊,充其量也就是打打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吉人自有天相,你就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 “可是什么啊?依我看,大哥即使是有事,他也能逢凶化吉顺利躲过去的,你就放心吧,啊。让小妹和汪杰也放心,不要毫无根据地凭主观思想去胡乱猜疑,懂吗?不过,必要的时候……还要请你这个做姐姐的,给小妹做做深刻细致的思想工作哎,也让她放心。” 这样一来,清清便不再追问了,追问了也是白追问。于是,她只是带着讥讽的口吻说道:“你呀,夫妻莫说真,朋友莫说假,我看,你做的很到位嘛!” …… 第108章 父与子 向前飞被抓的第五天就被宣判了五年徒刑,立即执行,被送到了他曾经待过的采石场服刑。随后进来的便是赵勇、司马俊和他的小弟津海、万剑,他们分别判了三年至五年。没过几天,江强伟和其他一些干部子弟也先后被判刑送了进来。不过,值得一提的事,江强伟听从了姐姐江蔷薇的话,去司察局自首,在量刑上得到了宽大,判得比较轻。 采石场,这个地方向前飞并不陌生。第一次,他是因为打伤了人,被送到了这里。这次,他是因为带头群殴了人,判了刑,被送到了这来;不过,这次与前一次心态完全不同。 在采石场里,狱察们晓得向前飞、赵勇等人皆是“公门衙内”,身份显赫,对他们倒是客客气气的;犯人们也了如指掌,对几个人更是敬畏有加,奉若上宾,没人敢惹。 在“严打”中被抓,向前飞在心理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准备的,并不害怕,他还有义父义母在呐。可气的是,居然是义父向丰收亲自下的命令。义父下了命令,义母就没法解救他了。另外,向前飞很清楚早年义母对他说的那句话,心知肚明义母的意图,他也有心步入仕途,且欲有所作为。正因如此,他才发奋苦读,掌握文化知识。宁致远教授跟他说过“世上万般皆下品,思量惟有读书高;家中无才子,官从何处来?”然而,随着向丰收的一声命令,他觉得自己的美好前程完全给毁了,他不甘心,憋屈啊! 所以,一进来,向前飞便一天到晚黑着个脸,沉默寡言,跟谁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埋头干活。但他的心里却别提多窝火,整个人就像是一堆干柴,就差那么一点点火星引燃了。恰巧,就在这当口义父向丰收便在百忙之中抽空来采石场看他来了。 不过,为了不惊动太多的狱察,向丰收并没在会见室里会见儿子,而是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向前飞干活的地点看他,与向丰收同来的是他的秘书焦洪波。 平时,向丰收只有两个贴身警卫,这次焦洪波另外安排、增加了四个警卫,一共六人。采石场毕竟是犯人聚集的地方,是否有突发事件发生,谁也料不到,增派警卫人员保卫省主的安全,这是非常必要的。 来之前,焦洪波就命令狱察安排犯人统统停止劳动,离开,暂时待在三公里以外休息,由狱察盯着任何人不得靠近。而六名警卫则分别站立在三十米之外警戒,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时隔多年,父子俩居然又在这样的地方见面,真是造物弄人啊! 此时,烈日炎炎,向前飞赤裸着健壮的上身,正在劳动,一见向丰收来到自己面前,他便禁不住咬牙切齿,满脸怒气地直瞪着向丰收,仿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向丰收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黝黑的国字型脸庞,两道浓眉犹如两把利剑悬在那里,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凛冽,把一方诸侯的威严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与多年以前在采石场劳动改造时的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向,完全判若两人。 此刻,他也是针锋相对直视着向前飞的脸,表情极其阴沉、肃然。良久,才平静地对向前飞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认为,我的做法是忘恩负义,对吗?你嘴上可以不回答,不说话,但是你的眼睛已经回答了我,告诉了我,你的内心对我充满了怨气。” 向前飞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叫了起来:“是!你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不知何故,向丰收似乎有些高兴:“好,你终于肯开口了,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飞儿,我不妨告诉你,你说的不对,完全不对!” 向前飞冷冷地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很鄙视的神情,他狂妄起来可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当然咯,他的这种狂妄就像是一尊石膏像,一击便碎,很脆弱。 向丰收又沉稳地说:“我向丰收,还有你母亲,都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之人。飞儿,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们没有,丝毫没有忘恩,没有负义,更没有恩将仇报。”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样做,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送我进采石场不是恩将仇报又是什么?你说!你说呀!你难道不记得,你我在这里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错!你是在这里保护过我,救过我的命。你也救过你母亲的命。这一点,我和你母亲不否认,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夫妻能够活到今天,能够相聚,是因为有你,是你小武子给予我们的。可是……”说到这,向丰收的口气忽然严肃了很多,“请你明白一点,你早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武子了,你是向前飞,是我的儿子。而我们是你的父母,为人父为人母,我们必须对你负责,对你的今天和明天,还有你的将来负责,你明白吗?还有,你要清楚,我和你母亲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而且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我们爱你,深深地爱你,如同己出,这一点你无须怀疑。但是,我向丰收,身为霹雳国高级干部,心中更装着全省人民,更应该对全省人民负责,对社会负责,对我省的改革开放,经济建设负责,对法律负责,我们霹雳国的发展需要一个稳定、祥和的社会环境,你懂吗?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向前飞无语,情绪却很激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向丰收却很冷静,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更加严肃地说道:“法律是无情的,却也是公正的,量刑处罚,依法行刑,该判几年就判几年,该送走的一定送走。如果是有血债的,罪大恶极,法律一定送他上断头台,绝不姑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霹雳国全国各地对谁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后代。” 向前飞内心虽然愤恨不已,心胸剧烈的起伏着直喘大气。可是面对向丰收,听着这些话,他实在是无力反驳,就像是第一次与野龙单挑一样,他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赢不了,只有认输,保持沉默的份。 还好,多年的隐忍、苦读,使向前飞不仅具有坚强的心脏和强烈的克制力,同时也使他的思想境界大大地被开发,大是大非分得清。 现实和理想大多时候都像是两条永远没有交集的平行线。无法实现理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很多人不考虑实际情况把理想幻想得太美好,结果被残酷的现实强暴的体无完肤——这种巨大的落差会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扎进心脏,将他们信心、斗志一刀捅得支离破碎。 幸运的是,向前飞却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对于我的决定,你想不通,是吗?”向丰收依然很严肃,“我告诉你,你要保持冷静和清醒的头脑,想得通也得想,想不通也得想,好好的去想。现在是新时代了,三年严打,三个战役,这才刚刚开始。目前,你别无选择,唯一的出路就在于接受劳动改造,痛改前非,重新站起来!”说到这,向丰收停了下来,转向身后的焦洪波。 焦洪波立刻送过来几本书,向丰收接过书又转向向前飞,口吻柔和了许多,“飞儿,事到如今,你再闹情绪也没用,好好给我读读这些书,拿去,洗洗你的大脑吧。”说完,便把书扔到了向前飞的脚跟前。 这是什么意思?向前飞一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书籍…… 向丰收口吻一变,暮然满脸带着慈祥,温和地说:“孩子,为了你的事,你母亲的身体最近差了很多呀。过几天,她也会来看你的。我走了。你……好好学习,好好改造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好好学习,好好改造。”这句话,宛如一块巨石投进了向前飞的星河,引起了一阵波澜。 待向丰收离开,焦洪波走近向前飞,亲切地说:“前飞,理解理解你爸,不要再有什么情绪了,听你爸的,眼下这种形势,你爸也不容易,封疆大吏,一方诸侯,任重道远啊!” 向前飞与焦洪波打交道已不是一年两年了,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会儿听到他的话,向前飞有苦难言似的叹了口气,没吱声。 “前飞,这里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为难你的。要是遇到了什么事的话,你就打我办公室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想出去散散心了也告诉你,我来安排。” “嗯!”向前飞点头道,“我知道。” “那就这样吧,我也走了。”焦洪波微笑着说道,然后转身,追随着向丰收,离开了。 目送着义父和秘书离开,好一会儿,向前飞才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本书—— 《霹雳国宪法》 《霹雳国刑法》 《霹雳国刑事诉讼法》 最后,他把书一本一本地捡了起来…… 如果说,向前飞自开始学习文化知识以后属于第一阶段的调整,那么这会儿被判刑,他捡起了义父送来的法律书籍,并打算认真阅读,这应该属于第二阶段的调整。 不过,向前飞的这次“人生阶段性的调整”是在服刑期间完善的。 向丰收和焦洪波离开,警戒解除,赵勇就朝向前飞这边走了过来。到跟前,看见他手里的三本书,他问:“什么书啊?” 向前飞回答:“法律书籍。” 赵勇又问:“是你爸刚才给你的,要你看?” “是啊!我爸要我好好学习学习法律。”向前飞沉重地回答,猛然又问赵勇,“你知道,什么人才对法律感兴趣吗?” 赵勇苦笑一下,说:“我哪知道这些啊。” 向前飞说:“一种是制定法律的人,另一种是利用法律的人。勇子,就现在的形势来看,以后啊,我们兄弟都得好好学习学习霹雳国法律才行啊!” 听到这话,赵勇的双眉顿时皱成了一团,若有所思、凝视着向前飞的脸,好一会儿才说:“飞哥,我们这才进来几天呀,我怎么,怎么忽然感觉……感觉你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吗?”向前飞自嘲般地冷笑了一下,然后一脸阴沉,意味深长地说,“不变不行啊兄弟。” 第109章 良心何安 从向前飞被抓的当天起,作为一直视向前飞如同己出,完全当亲儿子对待的单小小便赌气住进了自己的书房,与丈夫分居了。夫妻、两口子嘛,彼此谁会不闹点小脾气呢?无论你官位多高,职权多大,感情多深,不足为奇。 一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这期间,无论向丰收工作到多晚,只要一进家门,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敲敲妻子书房的门,可是房间里的单小小仿佛是没听见似的就是不开门,把向丰收拒之在门外。她不想见他,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亏待了她的宝贝儿子。不过,到第8天的时候,情况有了一些转机。 这夜8时许,单小小坐在临时架起来的床头忧伤地端着她和向前飞的合影凝视着,过去的林林总总,纷至沓来在她脑海中浮浮现现,渐渐地她的眼里出现了泪光…… 这时,林妈手里拿着一个装着半杯凉水的玻璃杯进来了,到书桌前停下,放下杯子,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拧开倒出几片药后,又拧上盖放回原处关上抽屉,最后端起玻璃杯走了过来。 运动期间,单小小患上了多种老年疾病,官复原职后回到南江省商厅工作岗位,虽然身体恢复,大有好转。然而,儿子的被抓入狱,使她心情糟透了,尚没痊愈的病情有了一些反复,只能依靠药物调理、压制。 人啊,真的应该保持一个好心情,哪怕再苦再累,心情不好真的会生病。 这林妈60多岁,运动前就在向家服务,多年来向丰收夫妇待她就像是亲人一样,直到夫妇俩受到冲击,被赶出别墅以后,她也不得不离开回了农村老家。在运动中,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企图从她嘴里得到一些自以为有用的材料,但林妈始终没说向丰收夫妇半点不是,嘴里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首长和夫人都是好人。” 向丰收夫妇平反官复原职后,想到了忠心耿耿的林妈,才把她重新请了回来。虽说是主仆关系,但多年以来的朝夕相处,息息相关,使得彼此间的感情早已如同亲人一般,密不可分。 在向家做了多年的服务工作,林妈是了解向丰收夫妇的,她深知两人感情的深厚。眼下,眼瞅着夫妇俩为了儿子的事情闹别扭,她的心里别提多难受、着急。然而,她却没多言,也觉得不便多言,她想只有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尽职尽责照顾首长和夫人,这比什么都强。经历了浩劫,亲眼目睹了太多太多的“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情景,她也仿佛看透了世间的炎凉与人际关系的冷漠。但她晓得前飞这孩子与以前的孩子们都不同,她也和向丰收夫妇一样,打心眼里喜欢着飞儿。 见林妈过来,单小小才镇静下来,放下照片相框,然后接过药片送入嘴中又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还杯子给林妈,小声问; “首长回来了吗?” 林妈答:“刚回来一会儿。” 单小小又问:“这些日子……他还好吗?” “首长很好。”林妈回答说,“就是饭量减少了一些,工作太忙了,还总是念叨着您的身体,吩咐我,好好的照顾您,要您注意身体。” 单小小松了一口气,又问:“有没有飞儿的消息。” “听首长说,飞儿判了五年。” 单小小一惊,“五年?!” “不过……”林妈忙又说,“首长已经去看过飞儿了。首长说,飞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飞儿是能觉悟的,也能表现好。飞儿他……他是能提前回家的。所以,您……您不要太担心了。”说到最后,林妈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呜咽了。 单小小微微点头,“你去吧。林妈,小心照顾首长,要他也多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拼命了,注意休息。” 林妈离开后,单小小的目光又落在相框上,忧伤地自语道:“五年,五年啊!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敲门声便传来。单小小微微一怔,她晓得这回一定是丈夫,一定是丈夫想进来与自己谈一谈,聊一聊。 没错,敲门的正是向丰收。见屋里没有反应,他便推门进来了,是林妈告诉他门没锁。进门后,走近在单小小身边坐下,他又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温柔地说:“小小,还在生我的气啊?” 单小小无力地说:“和你生气有什么用呢?唉,我只是为我们的飞儿担心啊。你这样做,他……他怎么想得通哦,依他那倔犟的脾气,耿直的性格,他怎么受得了,我这心里……” “其实,”向丰收也难过地说,“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呀!” 单小小的心情较之几天前要冷静、平稳了很多。听丈夫这么说,她不由得也抬起了右手,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然后说; “丰收啊,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我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我也很清楚目前形势的严峻。四千七百多万青年人返城,忽然涌入城市,还有那么多的待业青年,不论是事业单位,还是企业单位……都难以接纳、吸收,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负担。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待业在家,雄性激素,荷尔蒙旺盛,哪能安分得了,难免会生事,打架斗殴,违法乱纪,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国家经济建设。霹雳国提出严打,我是绝对支持和服从的。可我……唉,丰收啊,咱们结为夫妻,生活在一起几十年了,膝下无儿无女,是我对不起你。” 向丰收忙说:“干嘛又这么说呢?这不是你的错。” 单小小又忧忧地说:“在过去,你也知道,咱们家门庭若市,叫干爸的认干妈的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为啥?不就是因为咱们夫妻都是霹雳国高级干部,身份显赫嘛,可运动一开始,气候一变。咱们夫妻先后受到冲击,一倒台,这些人,连我最疼的几个也都害怕受牵连,都迫不及待的与我们划清界线了,现实啊,真的……很现实啊!不过,我没有怪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我只是……” 这些,向丰收心知肚明,可那是当时的政治大气候啊!树倒猢狲散,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就好比现在,谁敢得罪领导?谁敢得罪给自己发薪水的老板?除非你不想混了,更何况是霹雳国政府。于是他只好说; “小小,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了吧。” “都过去了,可这……能都过去吗?过去的一切……能从记忆中抹去吗?” 听到这话,向丰收无语了。 单小小又平缓地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不能……也根本就无法忘记过去。在三江农场,我足足呆了四年,劳动改造了四年。在这几年中,我孤苦伶仃,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我。一个都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啊!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是飞儿,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人,他却突然闯来了,从天而降,冒着杀头坐牢的危险,把我……硬是把我从死亡线上救了出来。如果不是飞儿的及时出现,我就……我就会被活埋,被活埋呀你知道吗?” 说到这。单小小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失声痛哭起来…… 霹雳国大千世界,人生道场无奇不有。因为医生的误诊,错把深度昏迷的单小小,判断为死亡,而当死者处理。这些情况,向丰收早听她讲过了,此刻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他的心里也是一阵强烈的酸楚。于是忙安慰似的把妻子搂住,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肩头,同时连连说道; “我知道的,知道的,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好一会儿,单小小才压抑住悲伤的情绪,离开丈夫肩头,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又继续感情地说:“飞儿来看我了,他是我在劳动改造的几年之中,唯一的一个来看望过我的人。他不仅仅是救了我,给我带来了温暖,还把你的消息告诉了我,特别是……他、他还叫我……妈妈。而我呢,你想想看,我们当时可是霹雳国反霹雳分子,是应该打倒在地还必须踏上一只脚,永远不得翻身的……‘两人派’人物,谁见了不怕,谁又敢挨咱们呢,啊?可飞儿、我的飞儿、我的飞儿……他却,却……不顾自己的安危,硬是……而他自己呢?跳楼逃生,被竹子刺中腹部两寸多深,脸也被划破了。就是司察追来了,要逃跑了,他也不忍心扔下我这个从未见面的妈妈,他……他紧紧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带着笑容鼓励我说,妈,我走了,爸要你坚强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能活着就是……就是胜利。飞儿他……他……” 说到这,单小小再度哽咽,不得不停了下来,平静了好一会儿,又冷静地说:“飞儿,我的飞儿,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官复原职以后,我总想着回报他,几次想把他调出电杆厂,给他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单位,干一个好一点的工种。还有洪波,他也单独找过飞儿,跟他谈了工作调动的事情。可飞儿一直都不肯,他总是对我说,不用了,妈,调出来对您和爸的声誉不好,还是以后再说吧。南江省省主的儿子做锅炉工,哼哼,这一做就是五、六年。飞儿还要求洪波,一定不要去跟厂里领导说什么,而暴露他的身份。” 关于秘书焦洪波找向前飞提出为其调动工作,而遭遇拒绝的情况,向丰收听他汇报过,他为向前飞的决定感到非常高兴。 单小小接着说:“自从认飞儿做儿子,我们口口声声说爱他,要待他象亲生一般,视如己生。可是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了,除了在嘴上说说,实际上,我们又给了飞儿什么呢,啊?非但没有,如今却……你却亲自下令,把他……把他送进了监狱。我们……我们良心何安呀丰收。” …… 第110章 老夫老妻 良心何安! 听到这四个字,向丰收心头猛地震了一下,他晓得,妻子这是在暗喻,其中所指与儿子向前飞一模一样,都在说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毫无感恩之心!这可是在骂他啊! 这使向丰收很不爽,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是霹雳国高级干部,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自己所处的角度,也很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压力。而这,爱妻单小小已然被一种叫做亲情的情绪充斥了全身,全然迷糊了思绪,一时间恐怕是难以理解。至于儿子向前飞嘛,不用说,他更是不能明白的,他还没有涉入官场仕途,一句话,他还很年轻,还很不成熟。 于是,向丰收轻叹一口气,温柔地说:“小小,你冷静一点,能听我说几句吗?” 哪知,单小小却不理睬他的话,接着自顾自说:“你我都是霹雳国高级干部,而飞儿也能算是高干子弟了吧。你不妨看看你身边的几位,不妨看看南江省南江城里的几位少爷公子。他们……他们那个不是依仗老子的身份,自以为是上帝的宠儿,红色贵族,四处招摇,显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现示出自己的优越感。相比之下,你再看看我们的飞儿,他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向丰收沉默无语,他知道,在这种情形之下,不让她倾吐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她是不会听他说话的,即使是听也听不进去,还不如索性先让你说个够。心中不留气,这也是极其重要的养生。 果不其然,单小小又说道:“丰收啊,我们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是受党教育了多年的老党员。可……可是我们要党性,要维护党的形象,总还要有一点点人情味吧?总不能……总不能让我们的儿子去……去受苦吧?我们也是人,是人总得有点感恩之心吧!” 向丰收依然沉默不语。 单小小接着还是很情绪地说:“丰收,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是巴望飞儿能天天在家里陪我。等我忙了一天,回到家里和儿子共进晚餐,在院子里漫步,赏月,聊天,多温馨啊!可是我又怕他陪着我。只要一看见他,看见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疤的来历……唉……咱们……咱们夫妻欠飞儿的……欠太多太多了呀!” 敢情,小小还有这心结。 话不说不透;理不讲不通。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于是,向丰收终于开口了,“是啊小小,你说的都是实情。不瞒你说,这次送飞儿进去。在感情上,在良心上,我这个作父亲的也很内疚,也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飞儿,的的确确是个好孩子。可是……” 说到这,向丰收稍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可是小小,我们看问题,分析问题,应该具体分析呀小小。我们看事情必须看它的实质,而把它的现象只看作入门的向导,一进门就要抓住它的实质,这才是可靠的,科学的分析方法。” 单小小有些不悦,“我才不要听你讲大道理。” 向丰收说:“这不是大道理呀小小。在对待飞儿的问题上,我们更应该由外到内,由表及里的来思考、分析他,深刻的判断他呀。” 这会儿轮到单小小不说话了。 向丰收继续说:“自从平反后遇到飞儿,我就指派洪波对他进行了完整的调查。不瞒你说,在这方面,我可是煞费苦心啊!” “是吗?”单小小一怔,“你调查过飞儿了?” “当然咯,他是我儿子嘛!” “那……” “飞儿自失去父母以后,就带着弟弟妹妹住进了劳家巷,十几岁的年龄就承担起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飞儿是在劳家巷长大成人的,那正是霹雳国运动的年代,道德风尚被严重破坏,制度也被严重的践踏,更为严重的是霹雳国专政被砸烂,流氓分子非常猖獗,这些内容对他的影响极大,使他自觉和不自觉的崇尚武力和暴力。不过,飞儿那时还小,他使用暴力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不受人欺负。也正因如此,他就处处都使用暴力,错误的以为只有拳头,只有使用强有力的武力才能解决一切问题,达到一切目的。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使他的个性倾向于暴力。更为可怕的是,飞儿,也就是劳家巷的小武子每每使用武力均能获胜,打出了很大很响亮的名气,在社会青年当中树立了很高的威望。而他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又造成了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小小,你想想看,飞儿身上的这些内容,我们不帮助他除掉,行吗?如果因为他对我们有恩而听之任之,由他去,任意使用暴力,动不动就打人伤人,这能行吗?啊。这会毁了他的呀小小。飞儿,他可是一个小集团的头目啊!” “可是……可是我们可以慢慢教育,至于送他去监狱吗?” “送飞儿进去,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针对目前的政治形势,社会形势,送他进去是很有必要的,对他采取强制性的劳动,教育,对飞儿来说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听到这话,单小小暗暗佩服丈夫想的比自己细致,站的角度也比自己高。但儿子入狱判刑,怎么说都是令人难过的事情。于是她又忧伤地说:“飞儿重情重义,是个大情大性的人,他……唉,我好担心,他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呀,啊?” “今天,我抽空去看了他一下。” 单小小立刻紧张起来,“他的情况怎么样?你快说说。” 向丰收说:“他的内心充满了怨恨,见到我,很激动也很不理智。不过小小,你放心,我看得出来,也完全相信,他完全会理解我的做法,不会自暴自弃,不会委糜不振,也更不会秃废下去的,他能够痛改前非,重新站起来。当然喏,我们也要配合他,我看,你身体好一些,也去看看他。” “我?”单小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向丰收又深刻地说:“自古英雄多磨难呀,我相信,我们的儿子,在他的人生十字路口中能够辩明前进的方向,走上正确的道路。飞儿一定会认识到,一个人使用暴力只是说明身体的强壮,而控制暴力才是一个人的真正强大。我相信,我们的飞儿绝对不会是孬种。他完全可以……向前飞。”说到这他停了下来,不无得意的笑了笑,又说,“另外嘛,呵呵,飞儿对我发脾气,我也感到无限的欣慰和欢喜啊!” 单小小不解,问:“哦,为什么?” 向丰收笑道:“这充分证明了,咱们的飞儿不是阳奉阴违,阿谀奉承的小人,的确是实实在在,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情中人。他呀……的的确确与咱们有着深厚的父子情份和母子情缘啊!一个人能想多远,关键是有谁在指点,一个人能走多远,关键是与谁在同行。飞儿的前途,还得依靠我们啊!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当务之急就是端正他的心态,让他有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良好的心态。在领导岗位上作为一个领导,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心态不好就会急躁,而人一旦急躁起来就容易冲动,而冲动则是官场大忌啊!再者说了,最清晰的脚印,往往就是印在最泥泞的路上。如果飞儿的发展太顺,我觉得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人嘛,一生不遇一些挫折,不碰几个挑战,那也算不得精彩。” …… 就这样,这对老夫老妻你一句我一言的聊了近两个钟头,虽说眼下为儿子判刑正在坐牢,情绪有些低沉,但仔仔细细地解剖、分析了向前飞的性格,寻找出了他性格上的弱点,两人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激动,尤其是单小小。因为,通过这几天的分居,独处一室,她已然默默地为向前飞的前途与将来要走的路线,思想和规划了一番,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了,必须严格要求儿子按她精心设计的路线前进! 一个人能想多远,关键是有谁在指点,一个人能走多远,关键是与谁在同行。在这方面,单小小与丈夫向丰收的想法是一样一样的。 过了几天,按向丰收的建议,单小小去采石场探望向前飞。可是,走到劳改监狱门前,她又停住了脚步,犹豫起来…… 见此,随同而来的女秘书忙问:“厅长,您怎么了?” 单小小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说:“还是你代我进去看看前飞吧。” “我去?!”女秘书满脸狐疑。 “是的。”单小小肯定地说,“你代表我去。” “好的。” “把东西送给前飞,别的嘛……” “厅长,您放心吧,我知道我该怎么说。” 单小小微微点了点头…… 女秘书提着一网袋水果和一条“大前门”香烟迈进了大门,向狱警说明了身份和来历后,狱警急忙赶去向前飞劳动的地点。可是回来后,他却告诉女秘书,向前飞不见任何人,只是让他捎来几句话,让女秘书转告他母亲,说他这个儿子不孝,对不起母亲,没脸见面。等他改造好了,出来了,一定亲自来给母亲道歉。并特别交代女秘书,告诉他母亲单小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多多保重。 出来后,女秘书一一向单小小做了汇报。 听后,坐在小车内返回时,单小小默默地落下了两行泪水,同时在心里默默地道:“飞儿,是妈对不起你啊!飞儿,我的飞儿啊!” …… 第111章 跑路 向前飞在采石场服刑,那就先让他在那好好服刑吧,闲人勿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大搜捕的当夜,小毛崽拿着向前飞给他的钱和一条“大前门”香烟,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后,穿着人字拖鞋的脚“噔噔”急步下楼到自己的房间,一推门就溜了进去。 哪知,汪杰身穿一套无袖花绵绸睡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芭蕉扇扇风,两眼望着天花板正想着心事,她的心事一直都是很多的。眼见小毛崽推门进来,她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叫了一句,“小毛崽!”待他走近在身边坐下后,她便紧张地问:“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了?” “要严打了。”小毛崽脱口道,“大哥要我们跑路。” “严打?!”汪杰一惊,“什么严打啊?” 于是,小毛崽便把向前飞跟他们说的霹雳国要全面展开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的运动,南江城今夜十二点将开始大搜捕行动,大哥要他们出去躲躲,避避风头的事情告诉了汪杰,并叮嘱汪杰,大哥已经说了,别把这事告诉清清和楚楚,以免引起她们不必要的恐慌和担忧。 “那大哥呢,他自己就不出去躲一躲?”汪杰屏住呼吸问道。 “大哥说他不躲。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走人。”说完,小毛崽便收拾起出门在外所必要的东西来。 小毛崽收拾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短袖t恤和一条内裤,一副茶色太阳眼镜。这些东西用一个黑色马桶包装了起来,还有那条“大前门”香烟。另外,他还把一本武侠小说塞进了包里,从南江城到宁城有两天两夜的火车路程,在列车上看看武侠小说,那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姐姐,我走……”小毛崽挎起马桶包,转身对汪杰说道。他本想说,“我走了。”可是看见汪杰不知为何居然泪流满面,哭泣起来,嘴里还呢喃地说着什么,不由得一怔,把话咽了回去。走了过来,问,“姐姐,你怎么啦?” “是我害了大哥,害了你啊弟弟,呜呜……”汪杰哭着说,“我知道,就是因为你们在‘南纺’门口打了人,影响很坏,派出所留了案底,所以,所以……呜呜,呜呜!” “切,我还以为什么呢?真是好笑!哭哭,你就晓得哭,才懒得理你呐,我走了。”对于汪杰没名堂的自怨自艾,哭泣愧疚,小毛崽很是不屑,也不想理睬。一说完,他又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汪杰忽然叫住了小毛崽,问,“你要去哪儿躲啊?去多久啊?” “广省。”小毛崽随口答道。 到门前,小毛崽抬手抓住手柄就要拉门。不料,还没拉开门就听见三“5”牌座钟传出了“当”的响声。很显然,这是座钟十二点钟的报时声音。这样一来,小毛崽只好放下了拉门的手,冷冷一笑,“唉,现在走不了了。哼哼,真好笑!” “那快过来,我们说说话,天一亮,你再跑路。”汪杰倒是很兴奋地说道。 “好吧。”小毛崽一脸的无可奈何,只好把马桶包取下扔在了门边,然后回到汪杰床前,懒洋洋地躺下了。他想,这里是大哥向前飞的家,大哥跟司察局的关系好着呐。再说还有国强和东子,他们是不会进屋里来抓人的。起码,今夜不会,待到天亮绝对是安全的。 汪杰所说的“我们说说话”,小毛崽很清楚,无非就是对他唠叨叮嘱,外加提醒要求,全是一些“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少惹事,好好照顾自己”“你已经不小了,应该懂事了”之类的话语。 女人嘛,就是啰嗦。但对于汪杰的啰嗦,这么多年了,小毛崽一直都是觉得挺温暖的,从没讨厌过。 哪知,躺下点燃香烟吞云吐雾与姐姐汪杰说话,烟没抽完一支,小毛崽忽然直起上身张大嘴巴,毫无征兆地“哈丘!哈丘!哈丘!”连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那声响之大、之猛,把汪杰吓了一激灵,忙问:“怎么啦?” 小毛崽也是莫名其妙,右手指擦了一下鼻子,“不知道啊我,邪了,好好的……”话没说完又是三个“哈丘!哈丘!哈丘!”震耳欲聋的喷嚏响起…… 汪杰又紧张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啊你?” 小毛崽笑了,“怎么可能哦,感冒?嘿嘿,真是好笑。” “那是……”汪杰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有那个女人在想你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乱搞了?” “没有没有。”小毛崽连连否认。想念对方,而使对方感应,喷嚏连连不断。他也曾听人说过这个现象,但此刻听汪杰也这么说,他只觉得荒唐,不以为然,便嬉笑着又说:“想我?我有什么好想的嘛!嘿嘿,真是好笑。不说了不说了,睡觉睡觉,明天我还要赶早呐。” 说是说睡觉,可小毛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思绪万千,苦思冥想,心说:“姐姐说有女人在想我,谁会想我呢?苗苗吗?不会,她已经是人家于均的老婆了,还想我干嘛。那是苏姐姐咯,不可能,他老公都回来了,她还敢……不可能、不可能。那就是唐姐姐咯,唐姐姐……对,肯定是她了。” 想到唐云烟,想到就要跑路去广省宁城见她,小毛崽竟压抑不住喜悦,狠狠地憧憬了一番,最后忍不住嘀咕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他却不知道,那响亮的喷嚏,仿佛像是上苍某神灵在暗示他,他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了,时间是:零点45分。 南江省南江城是闻名的“火炉”城市,她的夏季最不缺的就是艳阳高照、酷热炎炎的晴天,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一大早就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大地。即便是早晨,也能让人感觉到热。 在汪杰的要求下,小毛崽上身穿着一件白的清凉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军裤,而他的脚上却由拖鞋换成了一双布鞋,出门在外,总不能一点也不讲究吧。 没等向前飞起来,小毛崽就戴着茶色眼镜挎着马桶包从房里一出来,然后直奔南江城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小毛崽并没进入售票厅去买票,而是顺着火车站一侧的围墙走。他知道,围墙不可能把整个火车站都包围,一定有尽头的。果然,走了约莫十分钟,便看见了围墙的尽头。于是,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沿着铁轨又往回走,这才进入了火车站。 正巧,一列开往株城方向的列车四十分钟后要发车,车厢门是开着的。见此,小毛崽不管三七二十一,快步走到列车门前,右手一抓铁扶手便登了上去,先上去了再说,上了车再补票也不晚。 为了怕有熟人认出来,小毛崽没有取掉眼镜,也没想要去车厢里面碰运气找空位置坐,而是走到车厢与车厢衔接的空地上待着了,随手取下马桶包放在紧闭的铁门窗户下,右肩靠在铁门板上,右脚一弯架在了左脚上,最后从裤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悠然自得地吸了起来……那轻松、惬意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个躲难跑路的人,倒像是个出门去游山玩水的旅游者。 不久,持票的旅客们经过验票,从正门蜂拥过来登上了列车。列车内顿时人声鼎沸,乱哄哄的热闹起来,旅客们各自按票寻找自己的座位,好早一些坐下来凉快。 这鬼天气实在是热,拥挤的车厢内更热,就连车顶上的摇头电风扇扇出来的风都热腾腾的,让人感觉到难受。 很多没有买到票的人,或是买了站票的人,学着小毛崽的样,也在车厢与车厢的空地处放下行李,准备在这随列车远行了。 小毛崽冷眼瞧着形形色色的旅客,感觉这与他退伍回南江城在列车上的情形是一样一样的,没有一丝“严打”大搜捕的紧张气味。 这时,车厢过道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让一让!对不起,让一让,让一让!”接着,一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少女,斜背着一个洗的有些发黄的军用书包,两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旅行包艰艰难难地挤了过来。到车厢衔接处停住,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走到小毛崽身边,把旅行包放了下来,吐了一个大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液,“啊——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小毛崽瞟了一眼这少女,身体往里移动了一点点,让出了更多的空间给这少女,他还是挺怜香惜玉的。 “哦,谢谢!”少女也很领情,笑着说道,她的笑容很灿烂,很好看。 “不客气。”小毛崽回礼道,忍不住打量起她来,只见这少女约莫有二十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张很精美的鹅蛋脸,皮肤娇嫩白皙,细嫩得仿佛涂抹着一层奶油,她戴着一副深色墨镜,看不见她的眸子,但小毛崽可以想象得到,她一定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果不其然,这少女取下墨镜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小毛崽便觉得她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很是漂亮。但两胸却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仅有两颗苹果大小。 “呵呵,小美女啊!”小毛崽心说,禁不住暗暗沾沾自喜,有这样的小美女作陪,这旅途定会是充满乐趣。不过,小毛崽心知肚明,他这次外出不是为了沾花惹草,而是躲难跑路的。于是乎当列车启动后,由慢到快离开南江城时,风从车窗外吹进来时,他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了窗外,并取下了墨镜挂在了胸前的衬衣口上,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起来……这一去,何时能回来啊,他感到了迷茫…… 男人喜欢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人,总能吸引男人的目光。同样的道理,男人要是有俊秀的外貌,强健的身材,也是很吸引女人的目光的。更何况,小毛崽不仅容貌俊秀,身材也挺拔伟岸、风采怡人。 这不,小毛崽的脸转向窗外后,少女便自觉或不自觉地侧过脸打量起他来。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感觉站着累了,少女蹲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旧报纸垫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伸手扯了一下小毛崽的裤腿,甜甜地叫了一句:“大哥,大哥!” “嗯?”小毛崽一阵恍惚,扭过脸来,低头瞅着少女,“你叫我?” “你总站着……不累啊?坐下来吧。”少女笑着说道。 居高临下,小毛崽一眼便看见了少女胸前两个苹果般大的,微微凸起的酥胸的轮廓,雪白晶莹,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很是动人。 “身边有个小美女,我咋就给忽视了呢?嘿嘿,真是好笑啊我,笨蛋!”这样的话,小毛崽只是在心里说说,绝不会说出来的。于是,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帅气、清澈、喜悦的笑容,说道,“好咧,坐一下。” …… 第112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 从南江城直达湖西省株城的列车是绿皮“慢车”,每到一站都得停,而南江城到株城站,中途的车站较多。这样一来,使得列车到达株城站的时间就比较长了,漫长的旅途是寂寞而无聊的。当然咯,如果女人在旅途中有位帅哥作陪,男人出行有个美女作伴,那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聊天,特别有味;靓女帅哥一道行,定会有个好心情。 这不,眼见小毛崽弯腰蹲下,这小美女心中窃喜,立马又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旧报纸垫在了身边,说:“坐吧大哥。”待小毛崽依言坐下后,她又问,“大哥,你去哪啊?” “火车去哪我就去哪。”小毛崽随口答道。 “这是去株城的火车,那你是去……株城咯?!” “就算是吧。” 听到这话,小美女立马蹙了一下秀眉,好奇而迷惑地问道:“就算是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不是去株城?”瞅了瞅小毛崽的马桶包和他的打扮,又说,“看你的行李这么简单,你是去……走亲戚的吧?”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啊……”小毛崽忽然做出神秘状,凑近她耳朵,拖着音低声说,“是去躲难的。” “躲难?!”小美女微微一怔,好奇地问,“躲什么难啊你?” “躲大难哦。”小毛崽一脸诡秘,坏坏一笑,“嘿嘿,这个嘛,我不告诉你。不过呐,你可以……猜猜。” 小美女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小毛崽,猛地笑了,“嘻嘻,看你这轻松悠哉的样子,哪里像是遇到了难哦。你啊,骗我的吧。” “在美女面前,我从来都是说真话的。我啊,真的是躲难的。”小毛崽后面这句话说的很郑重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忽悠。 “嗯?”小美女又是一怔,又睁着大眼睛蹙起秀眉凝视着小毛崽,一副深思的样子,那模样就像是在解一道自己感兴趣的数学难题。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更甚。这小美女好奇心浓浓的摸样,使小毛崽觉得很有趣,顽劣之心顿起,于是乎又做出严肃状,一本正经,装腔作势地说道:“算了算了,还是我告诉你吧。我啊,在南江城常常聚众闹事,打架斗殴,为非作歹,好事不干却坏事做尽。所以嘛,司察局的人现在要抓我归案。而我呐,就跑路咯,不能坐以待毙啊。你说,我这……是不是躲难呢?” “你真有那么坏?为非作歹?”美女的眼里掠过一丝紧张与胆怯。 “那是。所以说小美女,我提醒你哈,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得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小毛崽一脸的玩世不恭。 “以我看……不太像啊你。”小美女摇了摇头,严重表示怀疑。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哦。不过嘛,我再坏也不会对你使坏的,所以啊,你可以放一万三千个心。” “你贵姓啊?” “姓周。” “哦,是周大哥啊!” “你呢?”小毛崽问道,“看你这样子,好像是大学生哦。” “我姓李,叫李菲。我是南江大学大二的学生。放假了,我是回家的。我家就在株城火车站旁边。” “哦!”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发现列车停了几站,又上来了很多旅客,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跑买卖做生意的,有几个男人挤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于是,小毛崽好心地说,“外面挤,我们换个位置吧,你坐里面来,舒服一些。”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与李菲换了位置。 不一会儿,两个列车员过来,为没票的旅客补购了车票。李菲买了站票不用补了,而小毛崽却补购了车票。再接着,买早餐的列车员也过来了。小毛崽主动掏钱买了两份早餐,也就是包子。不料,李菲却说,她自己带了吃的,不肯接受他买的包子。 “嗨,不就几个包子嘛,吃吧吃吧。你在南江城读书,要是有缘……以后我们还会在南江城里碰到呐。到那时候,你再买根冰棒给我吃就是了。”小毛崽估计李菲并不是被他刚才说的话给吓着了,把他当坏人不敢接受他买的早餐,而是讲究“无功不受禄”,不喜欢欠人情。 “那就……谢谢了咯。”李菲说道,接过了小毛崽递过来的三个包子,吃了起来。显然,她完全不相信他是他说的那样的坏人。 吃完包子,李菲便拉开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了两瓶水,把一瓶送到小毛崽面前,热情地说:“周大哥,我请你喝汽水。” “汽水?!”小毛崽有些诧异,接过瓶子一看,果然看见瓶子上面的标签上写着“汽水”两个大字,不禁伸头瞧了一眼她的旅行包,发现旅行包里全是汽水,又笑道,“嘿嘿,怪事,你、你怎么会有那么多汽水?难怪刚才我看你提着包走不动咯。嘿嘿,真是好笑啊你,居然会带这么多汽水回家,累不累啊你。哦对了,你家里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喝汽水啊?” “你猜猜?”李菲眉毛一扬,调皮地说道,然后喝了口汽水,抿着嘴便笑而不语了,一双明亮黑幽幽的眼睛直望着小毛崽,好像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小毛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汽水,然后说:“要我猜呀,你一定是拿回家卖的,投机倒把。” 在这大热天里能喝到汽水,真是爽心又爽口啊!可是,李菲听到他的话后当即就不爽了,没好气地冲道:“你瞎说什么啊?什么投机倒把啊?说的这么难听。我家可是正当的卖水,做的是合法生意。” 小毛崽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他只是看到了很多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意人搭乘了这趟列车,所以才这样随口说道。哪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居然惹得人家美女生气了。于是,他忙讪讪地笑道:“呵呵,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说错了。嗳对了,你从哪弄到的汽水啊?” “是我同学帮我在单位上买来的。”李菲说着,又嗔怪地白了小毛崽一眼,“还投机倒把呐,你可真会用词啊你。”说完,她便张嘴“啊——”了一口大气,并抬手直拍嘴巴…… 见状,小毛崽忙说:“你困了?困了,那你就眯一会吧。反正有的是时间。你就……靠在我肩膀上睡吧,那边好脏。” “嗯!”李菲点头道,“昨夜我没睡好。”接着,她就像一个乖乖的小妹妹听大哥哥的话似的,很乖巧地把头一歪倒在了小毛崽的肩头,闭上了眼睛。昨夜为了这一旅行包汽水,她忙到了深夜零点,提着它进车站也累得够呛,这会儿还真感觉又累又困了。 列车在深夜零点多才徐徐进入终点站——湖西省株城站。小毛崽没来过株城,一下车便打量起来,他注意到; 株城火车站人山人海,从广场到大厅凡是可以容身的地方全部挤满了旅客,售票大厅更是排满了长队,而最忙碌的莫过于票贩子了,他们既要做黑市交易,又要与司察周旋。 见此,小毛崽不由的放慢了脚步,暗暗嘀咕,“嘿嘿,真是好笑。” 李菲见他慢了下来,便催道:“周大哥,你看什么呢?走快点啊!” 小毛崽说:“深更半夜了还这么多人,火车票这么难买吗?” 李菲却不以为然,说:“我们株城是个大站,人多,票当然难买咯,现在做生意跑买卖的人太多了。不过你去宁城的票,我会帮你买,我妈认识人,不要担心了。快走快走了。” 小毛崽这才加快了脚步…… 这一路下来,两人已然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格外亲热。尤其是李菲,想到马上就要到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她表现得异常兴奋、激动,竟然大着胆子,毫无顾忌地换住了小毛崽的手臂,激情飞扬,一个劲地催道:“快走,马上就到了。你今夜就别去找旅馆住了,就住我家得了。” “住你家?!这不好吧?!”小毛崽帮李菲提着旅行包,见他环住了自己的手臂,心里挺高兴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快走吧。”李菲又催道,还得意洋洋地跟小毛崽介绍说,出了火车站,再走二十米就是她家了。她家所在的地段好,在路边,她家摆了一个食品杂货摊,专卖一些香烟、饮料、水果……等等食品,生意火得不得了。 可是一出车站,走了没几分钟,就见前方30米左右的地方,路边围着一群人。见此,李菲脸色大变,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惊恐万状。片刻,只见她忽然大叫:“妈,哥——,哥——”然后疯了似的地向人群跑去。 这一突然的变故,使小毛崽也愕然不已,竟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跟着追了过去。到人群外围,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就囔:“让一下!让一下!”挤进了人群。 一进来,小毛崽便看见,一个身穿军裤,少了一条腿的年轻人平躺在地上,他的身边有一根拐杖;在他的周围散了一地的香烟、饮料、水果……等等商品。 李菲和一个中年妇女蹲在年轻人旁边大哭,挡住了小毛崽的视线,使他看不清年轻人的容貌。李菲边哭边喊:“哥,你怎么了啊?是谁打的啊?”接着,她又哭着问那中年妇女,“妈,谁打了我哥啊?是谁啊?” 瞧这情形,小毛崽当即便料猜到了,这一定是李菲家的摊位被人给砸了,她哥也被人打了,而且打的还不轻呐! …… 第113章 战友被打 见到这般惨景,小毛崽很为这家人,尤其是为李菲这个小美女感到难过和悲哀。刚出车站时,想到马上就可以到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家里人了,她是那么的喜悦,脸蛋儿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回家的感觉真好啊!可这会儿呢,仿佛祸从天降,乐极生悲,人竟然哭成了一个泪人,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唉,真是好笑!”小毛崽心情沉重,神情凄然地晃了晃脑袋,嘴里又下意识忧伤地冒出了他那句毫无意义的口头禅。然后放下手里的旅行包和马桶包慢慢走了过去,他想安慰李菲,劝她别再哭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哪知一过去,小毛崽就见那年轻人的额头上流淌着斑斑血迹。尽管如此,但五官容貌依然清晰可辨,这使小毛崽顿时便大吃一惊,脱口喊了一句:“李刚!”忙跑了过去,蹲了下来,拨开李菲把那人搂了过来,激动不已,摇晃着他的肩头,连连道,“李刚,你是李刚,李刚!” 李菲愕然了,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怔怔地瞅着小毛崽,“周大哥,你认识我哥?!” 没错,这人就是小毛崽当兵时的同班战友——李刚! 忽然冒出一个人喊自己的名字,近在咫尺,李刚当即也惊了一激灵,愣愣地看着小毛崽…… 男人要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四者占其一者,关系自然非同一般。而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何况还是曾经在一起同生共死战斗过的,一起蹲过猫儿洞、爆破排过雷的战友,那关系就更不一般了。 不是吗?每个人都有学友,朋友,还可能有歌友、酒友、赌友……等等,但他不一定有战友。因为谁跟谁要成为战友,这是由霹雳国家来挑选,由政府来决定的。战友,这是优秀的象征,是健康的象征,是青春的象征,更是使命和祖国和平、人民安全的象征。 可不,小毛崽那个狂喜啊,竟然发神经似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李刚,真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了。” 李刚与小毛崽分别并没多久,稍一细看就能认出对方。可一认出小毛崽后,不知何故,李刚陡然间泪如泉涌,忽然大喊一句:“班长……”猛地扑进小毛崽怀里,把他紧紧地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目睹,李菲再次惊诧,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从小到大哥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都是坚强的,尤其是当兵去了边境参加了反击战以后,虽然失去了一条腿变成了残废,但哥哥的形象依然是高大勇敢、不屈不饶的铮铮男子汉。 可眼下,哥哥却……却像个小姑娘似的哭了,哭得这么委屈伤心,哭得这么肆无忌惮。而且还是搂着周大哥,对着周大哥大哭,这也太夸张了吧?!哥哥在周大哥面前,怎么会……怎么会表现得这么脆弱? 想到这,李菲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小毛崽白皙、俊逸的脸庞……哦天哪,这么清秀的容貌,如果让他穿上裙子,戴上假发,那不就成了一个美少女吗? 李菲这小美女啊,还真是挺怪的,即便是在这种时刻里,她的心思仍不免会想到一些无关的内容。 然而,小毛崽却不晓得李菲古灵精怪的心思和充满惊奇、诡异、探索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此时此刻,他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战友李刚身上。 小毛崽听出了李刚的哭声里满含着巨大的委屈与无助,也猜到了,李刚的委屈定是来自于砸他家摊位的那些人对他的欺凌。于是,他忙安慰他说:“不哭了李刚,快别哭了。我晓得,你肯定是被人欺负了。先不管这个,我带你去医院,先去医院看看伤。”说着,他就把李刚扶了起来。 见状,李菲忙把拐杖递给了哥哥。而李刚的母亲也过来帮忙扶着李刚。小毛崽这时笑着问:“李刚,这是你妈吧?!” “是啊!”李刚点头道。 李刚的母亲50多岁,是那种干练而勤劳、善良的妇女,她的眼角刻满了皱纹,慈祥的目光里夹杂着几许孤独和忧愁,甚至是痛苦。很显然,这忧愁和痛苦定是来自眼下的家庭处境。 “阿姨好!”小毛崽礼貌的喊了句,又果断地说,“阿姨,我送李刚去医院看看伤。你和李菲就不要去了,你们把这收拾一下吧。” “嗳嗳!”李刚母亲擦了一把眼泪,喜不自禁,连连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小毛崽扶着拄着拐杖的李刚往大路上走,可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挡住了路,这使小毛崽很恼火,突然怒目而视,冲人群吼道:“闪开!有什么好看的,啊!都给老子闪开!” 众人吓了一跳,忙闪向两边,让出了一条道。而李菲呢,听到小毛崽自称“老子”的这声大吼,禁不住也是浑身一震,猛然屏住呼吸,神情再次惊诧,小嘴都成o字型了,两眼也再次惊奇、错愕地看着小毛崽,人完全蒙了。他是当过神勇军,参加过反击战的人吗?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呢? “李菲!”小毛崽叫道,“你愣在那干嘛?” “啊?嗳嗳!”李菲如梦初醒,恍惚地应道,“我在,我在这。” “快去叫辆出租车来。”小毛崽命令道。 李菲叫来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小毛崽和哥哥李刚钻进了小车里。出租车开走了,消失在视线里,而李菲却依然原地呆立着一动不动,一脸忧郁、茫然,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出神。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丝羞涩的笑容,脸上涌起了一片红晕…… 进入医院,护士为李刚清洗了血迹,包扎了头部伤口。大夫也为他检查了身体,说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没啥大碍。忙活了近一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两点,小毛崽才和李刚离开了医院。 回到李刚刚才挨打躺着的地方,小毛崽发觉,摊位和刚才散在地上的东西都被李菲和她妈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刚领着小毛崽在一两层楼的旧房子前停下,推门进入,李刚高兴地介绍说:“班长,这就是我家,快进来吧。你坐,坐啊!” 一进门,小毛崽便注意到,室内面积大约有70平米左右,放了十张在饭店里都可见的桌子和椅子,天花板上装了3个吊扇……这哪是住人的地方啊,分明就是一个小饭馆嘛! 小毛崽问李刚:“这是你家?我怎么看着像个饭店啊!” “原来是个饭店,可是……”李刚忧伤地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很高兴地说,“班长,你刚下火车,一定饿了吧。我先给你弄些吃的来。嘿嘿,退伍后,咱们战友还没见个面呐。今天见了,咱们好好喝几杯,不醉不休,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见李菲从里面出来了,手里端着两盘菜,高兴地说:“哥,饭和菜我和妈都做好了。”把菜放在了吊扇下面的桌子上。 接着,李刚母亲也端着一盘菜和一盘蛋炒饭从里面出来了,也把菜饭放在了桌上。 李刚又吩咐李菲去拿酒,李菲依言照做,拿来了一瓶白酒。可是,他母亲这时却说:“刚子,你受了伤,哪能喝酒啊!” “没事没事!”李刚不以为然地说,“妈,菲菲,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周立平,是我在部队里的战友,我们班的班长。” 小毛崽起身,鞠了一下身子,礼貌地说:“阿姨,打扰你们了。” “不会不会。”李刚母亲连连说。 “不早了,你和菲菲去睡吧,我陪陪我的老班长。”李刚说完便转向小毛崽,兴奋不已,“班长,来来来,我们坐,坐下来喝酒。” 小毛崽神情有些拘谨,不好意思似的,迟疑着没坐下。 见此,李刚母亲忙说:“小伙子,你坐,你坐,我回房休息了。”然后拉了拉李菲的衣角,暗示她也离开,不要打扰哥哥和他的班长。可李菲却说她不困,不想去睡,要留下来陪哥哥。没法子,李刚母亲只好独自转身离开了。 小毛崽的肚子还真饿慌了,一坐下来,他来不及与李刚敬酒就连吃了几大口蛋炒饭。填了一下肚子,感觉舒服多了,他这才与李刚一杯一杯地干了起来,不知不觉两人就有三两白酒下肚。 小毛崽这时问:“李刚,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刚告诉小毛崽,说他退伍离开工兵排的第二天,他和工兵排全体人员就又参加了排雷的战斗任务。可是很不幸,在排雷时他右脚踩到了反步兵地雷,没了,待腿医好后也退伍回来了。 “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上班啊?”小毛崽又问道。 “我没上班。” “没上班?!你退伍没分配工作?” “分配了工作,可我没去上班,所以现在,嘿嘿,我是个体户。” “干个体户。嘿嘿,真是好笑!怎么回事啊你?”小毛崽笑道,然后又问,“你刚才……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啊!是被人打了,而且打我的人是我的一个堂兄和一个堂弟。” “堂兄,堂弟?”小毛崽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家人要打一家人?” 李刚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端起酒杯把杯中酒全部倒进了嘴里,一仰头喝干了,然后用力“啪”的一下,放下了酒杯。 这时,门突然被人撞开了,紧接着两个光着上身,肩上搭着背心与小毛崽、李刚一般大小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一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模样。 “周大哥,”坐在一边一直没开口的李菲看着来人后,立刻紧张起来,沉声对小毛崽说,“就是他们两个。” 听到这话,小毛崽小吃了一惊,继而冷冷一笑,“哼哼,刚才打了人,这会又来了,还真是嚣张啊!” …… 第114章 他是我男朋友 小毛崽和李刚兄妹坐在饭桌前的位置分别是;李刚背对着门,小毛崽侧面对门,正面对墙。而李菲却是正面对着房门的,所以她的堂兄堂弟一出现,她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并告诉了小毛崽。 忽见有人破门而入,气势汹汹的,这使李刚也愤然侧过身,看清来人后当即他便黑下脸来,厉声道:“你们又来干吗?我已经说过一万遍了,想跟我家换房,除非你们打死我一家人,否则……哼哼,你们永远也别想。” 李刚的堂兄堂弟走了进来,老大李河一脸得意的笑容,听到李刚的话,正要对他说什么,可发现小毛崽后便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在旁边的桌前坐下,然后风轻云淡地问:“刚子,这人是谁啊?” “你管的着吗你?”李刚没好气地冲道。 不想,李菲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他是我男朋友。我告诉你李河,你们别欺人太甚。你们还真以为我们家就没人了吗?” 男朋友?!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只是吃惊的程度不同,内容不一,都各怀心事。 只见李刚一头雾水,瞅了瞅李菲又看了看小毛崽,他是妹妹的男朋友,妹妹怎么没告诉我呢?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而小毛崽呢,更是紧锁着眉头惊愕地看着李菲,她这是什么意思啊?说我是她男朋友,莫非……莫非是想利用我,让我为他们家出头?岂有此理。小毛崽很不爽地想。但一转念,又觉得李菲利用他,那就说明自己在她眼里还是有用的,她看好自己,能帮他们家解决眼下的难题。这样一来,小毛崽又暗暗得意起来,仿佛当上了英雄一样。人嘛,谁不要点面子?男人,那个没点虚荣心呢?更何况,他小毛崽有这个实力。于是他冷冷一笑,镇静自若地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对于李家两兄弟,他直接无视了。 李菲说小毛崽是她男朋友,的确是有利用的意思。只是她这样做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小毛崽自一见到李刚被人欺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帮战友出头的准备。 小毛崽目中无人的样子,却使李河两兄弟觉得有些蹊跷,两兄弟相视了一眼,好像相互传送了一个共同的心声。于是,李河看着小毛崽道:“男朋友又怎么样呢?呵呵,这小子,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的,个子挺高啊,就是不晓得中用不中用。要不,咱们出去……谈谈?!” “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不去!”李菲没好气地拒绝了。 小毛崽虽然不了解李刚与他堂兄弟之间,以及两个家庭之间有什么纠纷,是什么状况?但今日的亲眼所见,李刚被打得那个惨啊!凭他对李刚的了解,他断定李刚的堂兄堂弟连亲戚都能下去这么重的手,那绝非善良之人。多年的浪混闯荡和大哥向前飞的教导,使他已然深知,对付坏人,一味忍让退缩,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欺凌。如果用更强硬的手段打得对方服软,对方反而会敬畏你。现实的世界,就是这么的现实,弱肉强食。 “哼哼,想跟我谈谈?!真好笑!今儿被老子撞到了,那就算你们倒霉了。”小毛崽心说。没去理睬李菲,反而站了起来,转向门外,摆了一下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像是在舞场请女士跳舞一样,那模样说有多绅士就有多绅士。 李河顿时也莫名地兴奋起来,站了起来,冲弟弟一摆头,然后大步走了出去,他的弟弟紧随其后。貌似还担心小毛崽食言不会出来,走到门口,竟然转回身来道:“快出来啊!” 李河要小毛崽出去“谈谈”,他想干什么?而小毛崽一旦出去,他们两兄弟将会如何对待他?李刚兄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就是想两个打一个嘛。 李刚紧张了,李菲更是凌乱了,慌忙拉住小毛崽的手臂,说:“你不能去啊,会吃亏的。”那担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小毛崽有些感动,按下李菲的手后又对李刚说,“他们连残废退伍兵也敢打,我是得跟他们好好谈谈。你们别出来,听到没?我一个人就够了。”接着,他脱去外衣光着上身向门外走去,出门后把门关上了。此时,他已然拿定主意,要帮李刚狠狠收拾一下这两个家伙了。 “哥,这可怎么办啊?周大哥哪打得赢他们哦!”李菲着急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们出去帮忙,走!”李刚用力道,不顾小毛崽的叮嘱,拿起拐杖就和妹妹一道出来了。可一出来却不见人影,左右寻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小毛崽和堂兄弟他们。李刚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脱口便问,“他们人呢?” “我哪晓得哦。这可怎么办啊哥?”李菲终于急得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哥,这可怎么办哟?哥,哥……呜呜!”这时候,她才深深后悔,后悔刚才不该胡言乱语说小毛崽是她的男朋友,害得人家挨打。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啊!就在李菲后悔得落泪的时候,竟然看见小毛崽从黑暗中大咧咧地走了出来,她一见忙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惊喜道:“周大哥,你没事吧。” “嘿嘿,你看……我像有事吗?”小毛崽一脸胜利的笑容对李菲说道,按下她的手,然后朝李刚走了过去。 “班长,你……”看见小毛崽若无其事地向自己走过来,李刚惊诧得舌头都直了,“你?你们就谈……谈完了?他们、他们人呢?” 小毛崽一脸得意的笑容,抬手很随意地用拇指指了指身后,说:“都在那躺着呐。” “啊?!”李刚大吃一惊,“你、你把他们两个打趴了?” 小毛崽拍了拍李刚的肩头,“不管他们了,我们回去吧。呵呵,你看我……一身的臭汗,我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李刚连连点头,“好好好!”便和小毛崽一道回房去了。 李菲却呆立在原地,目送着小毛崽和李刚离去,忽然想起与小毛崽认识的这几十个小时的相处经历,她的双眸竟出现了异样的神光,小脑袋里居然出现了八个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不一会儿,好奇心也猛烈涌起,驱使着她朝小毛崽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她想证实一下小毛崽的话,亲眼看看李河两兄弟是否真的是都在那躺着呐! 小毛崽指示的地方是一块很大的空地,这会儿很黑暗。李菲跑过去,依稀看见地上果真躺着李河两兄弟,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冒出一句:“活该!” 然而,一见李菲,李河挣扎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手按住肚子,凶神恶煞地瞪着她,恨恨地说:“菲菲,我们不会放过你男朋友的。” 听到这话,李非吓了一跳,一转身像躲避瘟神似的就往家中跑去。 …… 李刚和小毛崽返回时,已是凌晨三点多钟,夜深人静时分。按李刚的指示,小毛崽走入了李刚家的浴室,准备洗澡了。 李刚家的浴室也就是卫生间,在二楼,很小也很简陋,用的是自来水,时值夏季,用自来水洗澡正合适。 小毛崽脱光,淋湿身子,然后全身抹上香肥皂,左搓搓右搓搓。不料,“嗞”的一声传来,那水龙头不出水了。 “咦,怎么回事啊?”浑身肥皂泡泡的小毛崽抖了抖水龙头,又动了动开关,还是没见水出来,他郁闷地叫道:“李刚,怎么回事啊,没水了!李刚,李刚!” …… 第115章 不能久留 李刚和母亲这会儿正在房里说着话儿,根本听不到小毛崽从浴室里发出的喊声,倒是李菲正巧换掉了日间穿的衣衫从自己的闺房出来,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隔着门对小毛崽说:“周大哥,浴室里还有一个阀门,你把它打开就行了。那是屋顶水箱里的水,也可以洗澡的。” 李刚家这里常常会发生停水的现象,为了预防万一,他便购买了一个大铁皮桶子放在屋顶,平时储存了一铁桶的水,一旦遇到停水就可以打开铁桶阀门用水。 可是,小毛崽左看右看的都没看见什么阀门,“哪有啊?” “不是下面,好像……好像是在上面!”李菲含糊地说道。她读大学离开家有很久了,这期间,她想她哥可能弄过浴室里的一些东西,所以她也不敢确定那铁桶的阀门具体在哪儿。 “上面?上面……好像也没有啊!”小毛崽抹了抹眼睛上的肥皂泡沫说道。又四处寻找起来…… “要不……你拿东西遮着,我进来找找。”李菲好像很着急了。 小毛崽慌忙去找东西挡身体,他巡视了一圈却突然想起他的短裤放在浴室门口,而这浴室里,简陋得连一条浴巾都没有配备。 哗!浴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只见李菲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见此,小毛崽愣了一下,慌忙伸手捂住下身。 “啊呀——”李菲惊慌失措,一张秀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那样子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小毛崽赶紧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李菲,也很慌张地道:“那个你……你怎么跑进来了啊?” “我以为你……”李菲很委屈。 “你、你快把阀门打开吧。”小毛崽觉得这次糗大了。 李菲走到墙角,瞅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阀门,伸手就去拧那阀门。可是还没拧动,就见水龙头里哗的一下喷出水来,射在了她的身上…… 瞧这水停的,居然没几分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李菲闯进了浴室它就来了,这不是跟她过不去吗? 夏季的衣服本来就穿得少,再说李菲又是刚才换上了裙子,被水这么一喷,薄薄的布料顿时湿透,紧密地黏贴在了她的肌肤上…… 春光乍泄,小毛崽的小腹之中顿时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他的“小家伙”也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激灵,那狰狞的态势,似乎要冲脱束缚,扑向李菲一样。 这一幕,被水喷呆了的李菲也一点不落地看在了眼里。她害怕极了,可又被莫名其妙地深深吸引,居然下流地生出了一丝渴望的念头来,这让她羞得要死。 两秒钟,仅仅是两秒钟的呆呆对视,李菲便惊醒过来,落荒而逃。 “嘿嘿,真踏马的好笑!”小毛崽咕噜了一句,关上浴室门,然后恢复镇静,低头对着那顽皮的“小家伙”一阵冲洗…… 跑进自己的房间,李菲很无语地看着自己被水打湿了的身体,而脑袋里满满都是小毛崽全身肥皂泡泡健美的裸体。那颗隐藏在酥胸内的小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待小毛崽洗完澡出来,李刚便为他安排了房间睡觉,并把他家与他大伯家的纠纷告诉了小毛崽。自然,小毛崽没敢把刚才洗澡时的遭遇告诉李刚。 原来,李刚的父亲有个哥哥,李刚爷爷在临终前把家产给分了,考虑到老大有两个儿子,所以他就把城区里的大房子分给了老大,而火车站这边的给了小儿子。 过去,工农兵学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的,而“经商”貌似也与人们无缘,是人们极少考虑的事儿。不料世事多变,改革开放后,霹雳国有了政策,容许成立个体户经商做买卖,也容许自己开店当老板挣钱。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一切的一切都开始被颠覆,让一部分人先有钱起来嘛! 这不,李刚父亲也算是个能够审时度势,与时俱进之人。他把房子装修了一下,开了一个饭店,并在家门前摆了个摊子,卖货。由于挨近火车站,地段又好,两样生意都火的不得了,简直是日进斗金。 哪知,李刚大伯一家人瞧着眼红了,觉得当年老爷子没把火车站这处的房子给他们家,他们家吃亏大了,于是便向李刚父亲提出了换房子的要求,但被李刚父亲拒绝了。这一拒绝,两兄弟从此便打破了和谐闹起了矛盾,搞得不可开交。不过,李刚大伯也没太过分。毕竟当年他是同意了老爷子的分配方案,也接受了这个分配。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李刚父亲在一次车祸中丧生,李刚完全接手了家里的一切生意,而且生意越来越火,钱也越挣越多,富得流油。这让他大伯一家,尤其是他的堂兄堂弟更加红眼了,逼着他们家换房子。开始是动嘴,后来就索性动手来硬的了,使李刚的饭店不得不关张停业。即使是这样,李刚也还是不答应换房子。这样一来,他的堂兄堂弟更急了,大打出手了,同时还发出了狠话,一直要打到李刚答应换房为止。 “这么说,”听到这,小毛崽问,“他们这是第一次打你咯。以后还会打人砸东西?!” 李刚点了点头…… 小毛崽纳闷了,又问:“可是,这我就搞不懂了,现在是严打时期,他们的胆子就那么大?就不怕被派出所司察抓去?” “哼哼!”李刚冷笑道,“我大伯就是派出所所长。” 小毛崽无语。在南江城,赵勇就是仗着有个当司察厅厅长的父亲和司察关系也好,所以才敢命手下兄弟去抢地盘摆桌球赚钱。敢情,这株城也不例外啊! “嗳班长!”李刚忽然叫句,微蹙眉头直视着小毛崽,认真地问道,“我心里一直有个事想问问你,你还记得我们在乏山吗?那夜……我们排雷,你真没看见……拉环?” 小毛崽知道李刚指的是什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还想着那事啊?!”他真是没想到,事都过去两年了,人都退伍回家来了,他李刚依然对事关他作为军人的荣誉如此看重。 李刚的脸更严俊了,“班长,你说实话,你到底看没看见拉环。” “没看见!”小毛崽随口答,但见李刚一副怀疑的表情,便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我当时真的没看见拉环。” 听到这话,李刚的眼里顿时出现了一抹泪光,张口吐出一口大气“啊——班长,我晓得了,晓得了。” 小毛崽忽然不高兴了,“李刚,你别班长班长的叫,都老黄历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班长都被撤了。你啊,就叫我周立平好了,听到没?” “行!我不叫了,不叫了。好了,你休息吧,我出摊了。大白天的,他们是不敢来的。”说完李刚站了起来想要往外走,猛然间想起什么,又道,“嗳班长,哦不,周立平,你看……我妹妹长得漂亮吗?” “嗯,什么意思?”小毛崽一头雾水。 “我看出来了。”李刚诡秘一笑道,“我妹妹很喜欢你,我妈也知道了,我妈也很看好你哦,真的。要是你和我妹妹……” “说什么啊你?什么真的煮的?开什么玩笑啊你?!哼哼,还喜欢我呐,真是好笑!我告诉你,我就一混混,哪配得上你妹妹这个大学生呢?再说了,我跟本就不想找女朋友,也从没想过要结婚。你啊,以后别唧唧歪歪胡说八道的了,听到没?” “又不是马上要你答应,你急着拒绝干吗啊?你老实说,你喜欢我妹妹不?” “去去去,懒得理你。出你的摊子去吧,我睡觉了,你别叫我哈,我睡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李刚无奈,只好离开了。 屋里剩下小毛崽一个人,只见他躺在床上,一时间竟无睡意,心情沉重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想起离开南江城的原因,以及自己打了人,隐隐觉得,这李刚家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但转念一想,如今战友有难,被自己撞上了,不帮帮忙,那也太没有战友情了。可是……自己又能帮他多久呢?万一……万一李刚大伯报复,为他儿子出头,那怎么办? 小毛崽只觉得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只得自嘲般地笑了笑,咕噜道:“嗨,真是好笑!想那么多干嘛啊?睡一觉再说吧。” 还别说,这家伙不仅适应能力强,而且心态也很好,能够做到随遇而安,放得下。说了“睡一觉再说。”他果真就闭上眼睛睡觉了,一点也不晓得,呆在隔壁房间里的少女李菲却是思绪万千,心潮澎湃,无法平静…… 第116章 关系不一般 小毛崽这一觉睡到下午傍晚七点半才醒来,连续几天逃难躲严打,他都没睡几个钟头,这一觉睡下来只觉得气爽神怡,舒服极了。 “啊——”一起来,小毛崽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又习惯性的“嗨嗨嗨”的挥舞了几拳……离开南江城,他就没跟大哥练拳、健身了。“唉,我们都跑路了,也不晓得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小毛崽暗想,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在床上坐了下来。 哪知,屁股一挨到床板就听敲门声传来了,接着李菲的声音也传来了,“周大哥,你起来了吗?周大哥,周大哥!” “起来了。”小毛崽应道,起身打开了门,只见李菲出现在眼前。 李菲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小碎花连衣裙,露出一截如玉一般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乌黑发亮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虽然这打扮很随意,却是难掩她动人的青春、美丽和清纯。此刻天还没见黑,夕阳的光芒通过过道对面上的窗户照射过来,使得此时的李菲宛如在暮色中绽放的最娇艳的花朵。 原来,这李菲还真是个清纯的小美女啊!小毛崽看得有些痴了, 对于小毛崽的目光,李菲瞧在眼里,甜蜜在心里,但羞涩却出现在了脸上,但她毕竟是个少女,得意了片刻后便开口说:“周大哥,你饿了吧,我给你做好了饭,快下来吃哦。” “哦?”小毛崽如梦初醒,神色恍惚道,“好好。” 见此,李菲嘴角弯弯上翘,俏皮地笑了笑,“你快点哦,我在下面等你。”说完,一溜烟地跑下去了,留下了一道香风。 洗漱完毕,小毛崽便坐在了饭桌前,发现李刚和他妈都不在,就问李菲:“你哥和你妈呢?你们都吃过了吗?” “我妈上班去了,我哥在卖东西。我们都吃过了,就你还没吃,这是我给你做的。” 小毛崽这才瞧了瞧李菲为他做的辣椒炒大肠、糖拌西红柿和一碗蛋炒饭,情不自禁地说了句:“谢谢啊!”然后狼吞虎咽起来,这会儿他真感觉饿了。 李菲坐在小毛崽对面,手托腮,两眼放光专注地盯着他一动没动,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一个男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还弄不清楚是啥情况的话,那就真的是猪了。当然咯,小毛崽可不是猪。他心想,看来李刚的话没错,这小美女是真喜欢上我了。可她喜欢我什么呢?我小毛崽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这么一想,小毛崽反倒觉得郁闷了,这地方并不是他的目的地,他只是路过,巧遇李刚有难,出于帮战友的忙才留下。李刚的难题还没解决,这又来了麻烦事,而且还是情事。 “嗳李菲,”小毛崽忽然问,“你堂兄今天来捣乱了吗?” “嘻嘻,”李菲脸露诡秘笑容,“他们啊,再也没机会来捣乱了哦。” 小毛崽一怔,“为什么?” “他们被都抓起来了。”李菲说道,接着激动地告诉小毛崽,她堂兄弟被抓的消息是她母亲的同事告诉她妈的,而她妈的那个同事正是她堂兄家的邻居,亲眼目睹了她堂兄被抓的全过程。 我就说嘛,现在全霹雳国四处都在严打抓人,他们这样为非作歹,司察局怎么可能不抓呢?株城又不是世外桃源。 小毛崽心里悬挂着的“左右为难”的那块石头落地了,不禁暗喜,接着三口两口把饭吃完了,然后说:“好啊,你家没事了,那我也该走了。” 哪知,听到这话,李菲的心顿时莫名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立马阴了下来,紧张地问:“你要走?” “是啊!”小毛崽的脸色忽然沉重下来,说,“我要去边境,去我和你哥当兵的地方看看。另外,我还想去我的老班长的墓地去看看,我的老班长是个烈士。这个你哥知道。” 真是有情有义的男人啊!李菲一阵感动,低声说:“可是,现在不是清明啊!你……你干嘛非要急着走呢?” “只要有心,何必在乎清明不清明呢?” “可是,你就……你就不想在我家多住几天吗?就算……就算是陪陪我。”李菲的脸颊出现了红晕,把头微微低了下来,心中后悔,忙又补充解释道,“你和我哥是战友,几年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哥多叙叙旧?”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心事。小毛崽何等机灵,哪里会不知?但他却没做声,听到“就算是陪陪我”的话,顿时惊诧,条件反射似的想到了苏媛曾经也说“陪陪我”的话,结果情难禁欲难控,而演绎了几夜的“云雨大戏”,那是多么的销魂啊!而眼下,只要自己小施手段,她定难逃出魔掌。可是,这小美女……她还是个学生啊!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战友的妹妹。 小毛崽虽然不是正人君子,可也绝不是低俗的见色便起心的流氓。不过,这会儿的他貌似有些凌乱了,暗暗咕噜一句:“哼哼,真是好笑!”之后,掏出一支“大前门”点燃抽了起来,两眼若有所思,饶有深意地盯着李菲直看…… 李菲不知小毛崽心中古怪的想法,却感觉到了他异样复杂的目光,很是尴尬,忙站了起来收拾碗筷,并说:“你吃完了吧,我把碗洗了。” 待李菲收拾完毕离开后,小毛崽也彻底平静下来,起身离开来到了路边的摊位前,发现此时没有列车进站,没什么人买东西,便随口问守摊的李刚,“生意还好吗?” “还行。”李刚笑道。 “李刚,”小毛崽很认真地问,“我说,你连正式的工作都不要了,就守着这个摊子,这……能行吗?” “当然行咯。”李刚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还颇有几分自得,“不怕告诉你啊,我的这个小摊子啊,一个月挣得钱,那肯定比你上班挣得多的多。”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坏笑,心想,要是摆摊子卖卖货做这么点小生意就比上班好,那谁还愿意去上班呢? 于是,小毛崽好奇地询问起李刚摆摊子做生意的情况来。李刚毫无保留、津津有味地向小毛崽介绍起来。从李刚的讲述中,小毛崽第一次很清晰地了解到了做生意的一些奥妙和生意经。 两人正聊的起劲时,李菲过来了,提出让小毛崽陪她去市里逛逛夜市,并去电影院看电影。 “有什么好逛的嘛!我正和你哥聊天呐。”小毛崽说道,很明显,他不想与李菲有太多的交往。 不想,做哥哥的李刚倒是有成全之意,忙对小毛崽说:“去吧去吧,你们去吧。我们明天再聊,明天再聊。” 这会儿再拒绝,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没办法,小毛崽只好答应了。 哪知,小毛崽和李菲离开不久,一个身穿白色的确凉短袖衬衣,下穿米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鞋,带着一副眼镜,身材1,75左右,相貌俊朗、斯文,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的年轻人走到了李刚面前,打量了一会后,放下旅行包,微笑着问:“请问,你是李菲的哥哥吗?” “是啊!你是……” “我叫陆群,是菲菲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居然称呼妹妹为“菲菲”,叫的这么亲热,看来关系不一般啊!李刚心想。 第117章 干柴烈火 逛了逛株城当时并不是很热闹、繁华的夜市,然后又看了一场电影,李菲和小毛崽才往家中返回。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仿佛一对热恋当中的情侣。 然而,大老远的看见与哥哥李刚坐在摊子前聊天的陆群,李菲不禁一怔,然后一溜烟地跑了过去,惊喜地问道:“陆群,你怎么来了?” “菲菲!”陆群站了起来,一阵激动,一脸喜悦,“哈哈,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小毛崽没有马上走过去,站在一边,眯起两眼细细地打量着陆群,以他的眼光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不凡,尤其是那张俊朗,透着斯文气质的脸庞。再瞅瞅陆群见到李菲后,流露出来的兴奋,并亲热地称号李菲为“菲菲”,小毛崽料定,此人定是李菲的追求者,而李菲对男生也具有相当的好感。 待两人离开摊位,小毛崽这才走了过去,瞟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对李刚说:“李刚,这人不错啊!也是大学生吧,一定是你妹妹的忠实追求者。” 李刚心情复杂,无声地笑了笑,没言语。 小毛崽又说:“俊男靓女,绝配啊!” 陆群被李菲安排在与小毛崽同一个房间。从陆群的自我介绍中,小毛崽知道了,陆群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同时也算是干部家庭,其父陆阳光现任南江城教育局局长。他和李菲都是南江大学大二的学生,同在一个系。李菲是他们系里的三朵系花之一,而他却只是系里众多追求者之一,这次前来株城就是特意过来陪李菲过暑假的。 或许是来自同一个城市的缘故,两人聊天时,小毛崽对陆群很有好感,忍不住邪笑着鼓励道:“行啊小陆,只有功夫深,铁棒磨成针。美女怕穷追,烈女怕死缠。好好努力吧你,呵呵,李菲这小美女一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死缠?!这叫什么话啊?咱可是有修养有素质的男人,追菲菲是没错,可我没死缠她啊!陆群暗想,一脸的尴尬,讪讪一笑,说:“嗯,周大哥说的不错,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我想,我对菲菲的一片真情真爱一定会打动她,赢得她的芳心。”接着,他又弱弱地问道,“嗳,周大哥,你怎么会住在这的呢?” “我?”小毛崽回答说,“我和李菲哥哥是战友,我要去宁城办事,顺路来看看。退伍后,我们有两三年没见面了。” “哦,是这样啊!” “当然是这样咯。你以为怎样啊?不过,我已经住了几天了,明天该走了。” 次日,小毛崽与李刚兄妹、陆群道别登上了株城直达宁城的列车。临行前,李刚送了小毛崽两条湖西省生产的“白沙”香烟。 坐在列车上,小毛崽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唐云烟的音容笑貌,以及与之从认识到那一夜在小旅馆里的绚丽情节,一路竟然没和一个旅客搭讪。列车越是接近目的地,精虫上脑,他内心的燥热与渴望越是猛烈,势不可挡。 自与苏姐姐摆手说了那句“再见不见”之后,这家伙便再没品尝过女人的美味了,不想才怪。 列车到达时终点正是第二天的上午8时许,这天正巧是星期日。小毛崽心想,没准,唐姐姐正休息在家呐。于是一下火车便打的直奔唐云烟的住处而去。 到唐云烟宿舍门前,小毛崽莫名地紧张起来,暗暗祈祷,深吸了一口大气,待心情平复了一下后才抬手敲了几下门板。 “谁啊?来了。”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出现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小毛崽脑海里、令他心驰神往的唐云烟。 “唐姐姐!”小毛崽一脸明媚灿烂的淡淡笑容,脱口动情地叫了一句,迈步进入室内,随手取下肩上的捅包扔在地上。 房门一打开的那一刹那,唐云烟陡然间眼帘一挑,不禁后退两步,一脸惊诧地凝视着小毛崽,“天哪!是你,小……周!”激动的娇躯颤抖起来…… 唐云烟一头乌黑青丝扎起了马尾辫,身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本就十分白皙的皮肤在红色连衣裙的烘托之下,透出淡淡的红晕,娇艳动人;连衣裙比较紧身,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腰带,扎成了一个蝴蝶结,高耸入云的峰峦傲然挺拔。 这比想象中的还要清秀撩人,不禁让小毛崽的脑海中再次闪现出了几年以前的那个夜晚,唐云烟身无寸缕的性感模样。顿时,浑身的血液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体内沸腾,使得他的全身瞬间不受控制地变得燥热起来,双目喷射出兴奋的精光。 “唐姐姐!”小毛崽口干舌燥地又叫了一句,然后不等唐云烟有何反应,忽然伸开健硕有力的双臂把唐云烟搂进了怀里。紧接着,又宛如饿了几千年、饥渴到了顶点的狮子,疯狂地在唐云烟的脸上、嘴上使命地亲吻起来。有了以往多次湿吻的经验,双唇霸道地印在唐云烟的香唇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用舌头撬开了唐云烟的牙关,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那感觉,哇,好香!好甜!同时右脚一勾,把门关上了。明事暗做,他倒是没忘记。 “唔唔……不要……要……”嘴里多了一根舌头,唐云烟的声音好奇怪。 话说那一夜,还是一个青涩的大学毕业女生的唐云烟,把宝贵的第一次无怨无悔地奉献给了小毛崽,从此迈进了女人的行列。她失去了一点小小的东西,却品尝到了禁果的味道,也因此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成熟的女人。这样的经历,她非但没有忘记,而且在小毛崽退伍回去之后,常常如电影闪回般地在大脑中出现,令她回味无穷的同时,也倍觉凄凉与怅然。 眼下,小毛崽仿佛天兵天将似的赫然出现在眼前,唐云烟难以置信,一阵短暂的错愕、空灵、紧张之后,她便开始迎合起他来…… 干柴遇到了烈火,情欲不受控制地彻底爆发了。于是,两人的位置,从门前转移到了床上。 唐云烟睡的是单人床,挂了蚊帐,上面铺了一张凉席,有一个枕头和毛巾毯,清洁干净,简单简朴,但这会儿却承载着数万吨的爱意,还有数亿吨的情爱,它是伟大的,是乐土,是天堂! 云雨之后,满室皆春。两人保持着激情的睡姿,唐云烟犹如猫咪一样依偎在小毛崽的怀里,美目害羞,嗔怪地白了一眼小毛崽,然后说:“你啊,真是个小坏蛋,一来就欺负姐姐。” “还不是太想你了。”小毛崽一脸的坏笑,笑的暧昧至极。 唐云烟嘤咛一声,不敢看小毛崽坏笑的脸,慵散无力地离开小毛崽的怀抱,平躺着侧着脸道:“不要再使坏了哈,好累。真的。” 小毛崽眼里流露出温柔之色,心疼地亲吻了一下唐云烟,柔柔地说:“嗯!我听姐姐的。”随即不再乱动乱摸,而是心满意足把唐云烟搂住了。 “嗳小周!”唐云烟猛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瞅着小毛崽问,“你怎么跑来了?” “想你了,我就跑来了哦,这理由够吗?”小毛崽随口道,接着又是一脸的邪笑诡秘,“怎么了唐姐姐,不喜欢我来看你呀?” “姐姐喜欢!”唐云烟妩媚道,又轻啐一声,“小坏蛋!” “那,我这样的小坏蛋,你喜欢不?” 老实说,唐云烟刚才连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小毛崽毫无征兆的突然攻击下,嗅到他那浓烈的雄性气息,自己会毫无免疫地彻底沦陷,居然会那么狂野。不过回味一下那如登仙似的美妙享受,她似乎发觉自己好迷恋那种滋味。 此时,听到小毛崽的话,唐云烟竟一脸羞红,伸手轻掐了一下他的腰间软肉,温怒吐出两个字:“讨厌!” 被唐云烟轻掐了一下,小毛崽不怒反喜,舒服得很,居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小周,”待小毛崽笑够以后,唐云烟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小毛崽,俨然地问道,“你老实告诉姐姐,你连一封信也没写,招呼也不打就跑来了,真的是想我了吗?” …… 第118章 进入深山 “嘿嘿,我不是说了嘛。”小毛崽一脸的邪魅,“我就是想你了啊,想你想得我……饭也吃不进,觉也睡不好,实在难过啊!所以,我就跑来了。” 唐云烟虽然知道小毛崽这是在哄她,但心里却感觉非常舒服。不过在表面上她却是一本正经的,“那你干嘛不来封信呢?” “我的姐啊,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再说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没文化,哪会写信呢?拿起笔,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就是写了几个字,那也是歪歪扭扭的。”小毛崽一副委屈痛苦状。 “那……”唐云烟不禁莞尔,“你除了想我,来看我。另外,你真的就……没别的原因了?说实话。” “另外嘛,就是来你这里……躲难!”小毛崽实话实说了。 “躲难?!”唐云烟颇觉意外,“躲什么难啊?” 说到这份上了,小毛崽也不再戏谑。便认真起来,把自己在南江城里所犯的事和南江城进行“严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云烟。 “严打”是全霹雳国范围内进行的,宁城也不例外。唐云烟的室友宁艳玲,她新婚不到三个月的老公就因为过去犯了事,在宁城司察局里存有案底而被抓了起来,宁艳玲也因此没来上班。不然的话,大白天的唐云烟也不会在集体宿舍里与小毛崽翻云覆雨。 “姐姐啊,”小毛崽搂住唐云烟,俯下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怎么样,我人来了,你不会不收留吧?” 对于小毛崽所说的“难”和他所犯的事,唐云烟不仅完全相信,而且也不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嘛,行凶打架,群斗群殴,只是血性使然。假如一个年轻男子连架都不敢打,那还能叫男人吗?于是,她决定尽全力帮他。 “嗳,小周。”唐云烟忽然想到了什么,不顾身无寸缕,猛地坐了起来,很激动地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外公外婆吗?” “记得啊!你好像还说,他们都会武功,很厉害。”小毛崽也坐了起来,好奇地问,“这怎么啦?” “我带你去他们那,让我外公外婆收你做徒弟,一来呐可以教你功夫。二来呐,你在那里也安全,包你平平安安,一举两得。” “好啊!”一听可以学到功夫,也安全,小毛崽竟兴奋不已,激情四溢道。忍不住暗自得意,有姐姐就是好啊! “那好,快穿衣服,我们现在就走,先去理发店见我焦叔叔和邹阿姨,去他们那拿旧报纸和旧书。” 两人下床后,唐云烟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裤子,穿了一双运动鞋,带了两套换洗的内衣内裤,然后与小毛崽一道出了门。 一出门,小毛崽便说:“这次出来,我想先去边境看看我的老班长,他是个烈士,是在乏山上牺牲的。” “去边境?这恐怕不行了。”唐云烟面露难色。 “怎么,你不想陪我去吗?” “当然想咯。可是去边境要有边防证啊。你晓得不,现在还是战争期间哦。” “哦,要边防证。” “小周,我看还是算了吧。” “可是,我很想去看看老班长啊!” “小周,”唐云烟温柔地叫了一句,满脸的欣慰,“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过呢,我觉得你有这个心就足够了。我看,这次就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或者是清明的时候,我再陪你去祭奠他,怎么样?” 小毛崽想了一会才点头道:“好吧,我听姐姐的。” 唐云烟妩媚一笑,“那好,咱们走吧。” 这时,小毛崽才问起唐云烟的叔叔和阿姨,为何去见她外公外婆要带旧报纸和旧书去。唐云烟告诉小毛崽说,带旧报纸是她外公交代的,具体做什么,外公有什么用处,她也不是很清楚。而旧书,尤其是一些古书,则是她外婆要看的。外公外婆吩咐的事情,她是一定要办的。所以,每次去她都会去焦叔叔、邹阿姨那拿他们事先就收购了的旧报纸和一些旧书籍。 接着,唐云烟还告诉小毛崽说,她焦叔叔和邹阿姨,并不是她的亲叔叔、亲阿姨。她之所以称呼两人一个为叔叔,一个为阿姨,那也是外公叮嘱的。同时,她外公还很认真地叮嘱过她,在宁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去找这两人,他们两人一定会帮助她,哪怕是天大的困难,焦叔叔和邹阿姨都会帮她解决、搞定。 那你父母呢?小毛崽本想这样问,但没开口。 两人到达理发店,从焦叔叔、邹阿姨手里拿一捆旧报纸和一些旧书籍,回来后,把报纸书籍装好。次日一大早两人便出发了。 …… 先进党建立霹雳国之前,霹雳国称为“民立国”,由“不成功便成仁”的“成仁军”统帅:Jh统治,而他统治领导的成仁军队也叫:Jh军。 唐云烟的外公姓严,名奋。因机缘巧合,8岁时就跟着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神秘老道学得一身过硬的功夫。15岁时被Jh军特务部门的首领,代号为“老板”的人看中,收为门下,尔后进入老板举办的特训班学习,学习结业后又被老板派往国外特种学院深造了4年,直到外敌入侵民立国,抗战爆发才回到了老板身边。成仁军特务首领老板成立“特别行动组”后,年纪轻轻的严奋被老板破格提拔任命为该组组长。 特别行动组是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组织,说白了也就是专门刺杀罪大恶极的,投靠外敌的乱臣贼子,和老板排除异己的组织。每每执行暗杀任务,无论任务多么艰难,严奋凭着自己一身高深莫测,诡异无常的功夫都能带领组员们出色完成,杀起人来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故而得到了“金牌杀手”和“冷血煞星”的绰号,被誉为特别行动组中的神话,不仅深得老板器重,同时也得到了特别行动组20名组员的敬佩与敬畏。 老板死后,新老板接管成仁军特务部门,严奋依然很受器重,被任命为广省西南站站长,总站设在州城,负责Jh军特务在大西南和海外,也就是周边国家的一切特殊事务。部下们,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也无论是老的,还是新的依然对他又敬又畏,绝对的服从。 唐云烟的外婆姓董,名蓝,也是“特别行动组”成员之一,也是一个身怀绝技,巾帼不让须眉之女子。即使是嫁给严奋为妻,她依然没有离开“特别行动组”,追随身为组长的丈夫,四处奔波,身经百战,也参加过许多惊心动魄的刺杀任务,从未失手。 严奋、董蓝这对伉俪,在外敌入侵时的抗战期间,为抗战贡献出了自己一定的力量,说是有功之臣也不为过。然而,抗战胜利后,两人仍然效命于成仁军特务部门,与霹雳国先进党对抗,多年来双手也没少沾霹雳国先进党地下党员的鲜血。 民立国成仁军被先进党神勇军打败,推翻了他的统治成立了霹雳国新政府,为了保命Jh统帅带领成仁军逃跑去了海外的台岛。然而,严奋夫妇俩和没来得及撤离的部下为躲避霹雳国新政府的打击,从州城总站逃了出来,有的去了国外,而他夫妻俩逃至宁城,去国外没城,最后只得躲进十万大山,隐蔽在森林之中。 深山老林里的生活,那艰苦卓绝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眼看着与自己出生入死、忠心不二的部下们跟着自己像野人一样待在深山里,东躲西藏的提心吊胆,严奋很不忍心。于是不得不遣散所有部下,命令他们逃出深山,远走他国,自寻生路。而他夫妇俩考虑到唯一的外孙女在宁城,便命自己最忠心耿耿的徒弟焦树和邹玲夫妇潜伏宁城照顾、保护她。除了保护自己的外孙女以外、绝不能有任何反霹雳国政府的行动,不然就不安全了。 为了很好的潜伏下来,严奋让焦树和邹玲在宁城内开了一家夫妻理发店,一来可以隐瞒身份,二来呢,也可以获得一定的经济收入。 在严奋的部下中,还有一个叫钱大成的人,此人小严奋9岁,既是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也是严奋最喜爱的徒弟之一,一身非凡了得的功夫全是严奋亲授。因他不善言笑,平时总是黑着个脸,另外皮肤也比较黑,所以组里的人都喜欢称呼他为:黑面煞星! 钱大成对严奋赤胆忠心,他带着几个人逃出十万大山后,途经南国,最后进入了缅国境内的邦克市,在市郊的阿瓦镇娶了个缅国女人为妻,安了家。 三年以前,钱大成趁乱多次带着自己的缅国妻子和一对混血儿女偷越国境线,溜进十万大山看望了师父和师母,并邀请两夫妇走出大山去缅国安享余生,被严奋拒绝了。 唐云烟和小毛崽坐着最早的一班中巴车,到达了一个叫“防城”的地方,在一家小饭店里吃了东西,然后便进山了。 十万大山,属于霹雳国内西南方的山地。小毛崽当兵就在这地区,他见过起伏连绵的山脉,在山中待了几个月,对于群山一点也不觉得陌生。走在进山的羊肠小道上,他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可是,翻过几座山,跟着唐云烟进入山脉连绵,峰峦重叠的十万大山深处,脚下居然没路了,挡在前面的竟是齐肩的草丛灌木,还有脖子仰得发酸才能看到顶的茂密的树林。小毛崽深感诧异,一脸疑惑地问:“唐姐姐,你没走错吧?是从这往前走吗?” “是啊!”唐云烟很确信,或许是想到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的外公外婆了,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穿过这片草丛树林,再翻过几座小山就到了。我每年树假都会去看外公外婆,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找到。” “我的姐姐啊,这哪有路哦。这是人来的地方吗这?” “当然没有路咯,要不然,我外公外婆哪能躲这么多年呢,早被霹雳国专政了哦,小傻瓜!” 听到这话,小毛崽才恍然大悟,憨笑着摸了摸鼻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心说,嘿嘿,真是好笑!我咋就没想到呢?躲在这树林灌木里面,鬼都发现不了。 天色渐黑时分,唐云烟才带着小毛崽穿过丛林,翻过几个小山头。顿时,高山脚下两座木屋出现在了视线内,木屋顶还冉冉冒出了缕缕炊烟…… “唐姐姐,”小毛崽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阵狂喜,指着木屋道,“你快看,那好像有人住。是你外公外婆吗?” “是啊!那就是我外公外婆住的地方。”唐云烟喜悦地回答道,紧接着大喊着“外公,外婆,外公,外公……”冲着木屋飞奔而去。 …… 第119章 拜师 唐云烟扔下小毛崽,大声喊着“外公!外婆!”向前方的木屋飞奔而去。快到木屋时,就见四周的草丛中忽然窜出4条皮毛乌黑发亮的黑犬。 那4只黑犬“汪汪”的叫了几声,接着便低声“嗯嗯”的耷拉着长耳朵,摇着短短的尾巴,欢快地围着唐云烟不停地跳跃、打转,以示亲热。显然,这4只黑犬很熟悉唐云烟的气味,特别熟悉也特别喜欢,只是有日子没见这位小主人来这了,怪想念的。 “咯咯!嘻嘻!”见到4只黑犬唐云烟也是分外激动、喜悦,不停地笑着蹲了下来,伸开双臂把牠们搂进了怀中,然后一个一个抚摸起来,“大黑,老二,老三,小黑,你们都还好吗?我好想你们哦!” 4只黑犬,大黑体型最大,约有70来斤,老二、老三次之,约有50来斤,小黑最小,估计也就20来斤左右。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唐云烟起身走近已经向这边走过来的小毛崽,搂住他的手臂对四只黑犬中的大黑说,“他姓周,叫周立平。以后你们都得对他好哦,知道了吗?” 唐云烟的模样犹如一个小丫头,天真无邪,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小毛崽瞧着一阵心动,忍不住打趣地说:“唐姐姐,牠们能听懂你的话吗?” “我外公养的犬可都是神犬哦,很通人性的,当然听得懂我的话咯。嘿嘿,以后你就晓得了,大黑和它的三个兄弟都是武林高手,比你可是强多了哦。”唐云烟一脸的得意和诡异地道,接着又蹲下来抚摸着大黑的头说,“我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 在小毛崽惊诧的眼神中,大黑“嗯嗯呀呀”地把头凑在唐云烟的脸颊上亲热地蹭了几下,仿佛在说:记住了,记住了! “小周,你就在这等着,我去见我外公了。” 唐云烟一走,小毛崽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好奇,蹲了下来,认认真真地打量起四只黑犬来,“你们真的会武功?真的是……武林高手?”当兵在部队时,小毛崽听人说过有军犬,军犬有特异功能,与狗不同。可这会儿,他看了好半天也没发现这四只黑犬与他原来见过的一般的狗有啥不同之处,对唐云烟的话,他表示严重的怀疑。 4只黑犬两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小毛崽,伸着舌头不吭声,神情木然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不回答啊?你们的主人刚才不是说了吗,要你们四个对我好点吗?嘿嘿,真是好笑啊!你们啊真是没记性哦!这才几分钟啊!”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小毛崽忽然起了顽劣之心,故作无奈状地对着黑犬道。 哪知,小毛崽话音刚落,那4只黑犬居然像是知错了一般,低声“嗯嗯”的凑近,在他脸上磨蹭起来。 见此,小毛崽忍不住大笑起来,学着唐云烟刚才的样子,把4只黑犬搂住了,“哈哈,这就乖乖哦!以后啊,咱们就是朋友了哈!” 这家伙不仅与美女有缘,看来与犬的缘分也不浅啊! “外公,烟儿想死你了。”如一只灵动的燕子,唐云烟一跑进木屋了飞扑进了严奋的怀里,绝美的清纯娇颜上绽放着开心的笑容,抱住严奋,欢喜的又蹦又跳。显然,对于外公外婆,她更亲近外公。 严奋抱住外孙女“哈哈”大笑,“外公也想你啊,我的宝贝!” 站在一边的董蓝不乐意了,脸带醋意,剜了唐云烟一眼,温怒道:“你这死丫头,就想你外公不想外婆吗?外婆算是白疼你了。” 听到这话,唐云烟忙松开严奋扑进外婆怀里,撒娇道:“嘻嘻,哪会哦,烟儿也想外婆哦,好想好想哦。”说完,在董蓝脸颊上亲吻了几下。 “烟儿,你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吧?”眼见婆孙俩亲热的差不多了,严奋才明知故问道。 “我还把我的朋友带来了。” “哦?”严奋和董蓝不禁一怔,“朋友?!什么性质的朋友啊?” “当然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咯,他叫周立平。”唐云烟脸现羞涩道。接着,她便把与小毛崽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对于两人的身体已然交融在一起了的事实,她没敢说。 听后,夫妻俩一阵短暂的眼神交流,心有灵犀一点通,立马便达到了一种默契。于是乎严奋笑呵呵地转向唐云烟,慈爱而意味深长地说:“我的宝贝啊,既然你都这么信任他,一心一意想着要帮他,那外公和你外婆还有啥好说的呢?行啊,你叫他进来吧,让外公外婆看看,你说的这家伙是不是块好料,有没有这个好命。不过……” 听到外公的口气突然转变,唐云烟莫名的紧张起来,忙问:“不过什么啊?” 严奋微微一笑,然后板着脸说:“不过嘛,等会他进来了,你就呆在一边看,听,无论外公和外婆说什么,你都不许说话,更不许插嘴,行吗?” 唐云烟似乎明白了什么,诡秘一笑,“外公啊,你这是……行。我就呆在一边,只看不说。” 小毛崽被叫进来后,唐云烟向他介绍道:“小周,这就是我外公、外婆。” 在来的路上,当小毛崽听说了严奋、董蓝夫妇的身份,他很是震惊,脑海里当即闪现出一些曾经看过的战斗故事片里,对Jh军特务已经被丑化了的形象和心狠手辣、惨无人道地对付先进党地下党人的情节,心里百感交集,很不是个滋味。 不过,小毛崽并无任何政治倾向,再者年少无知,根本不知道霹雳国内战之事,也无亲人死于Jh军之手,完全的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根本恨不起来。故此,经历短时间的迷茫与困惑之后,头脑恢复清晰,暗想:嘿嘿,真是好笑!我管他们是什么军的特务,只要对我好,肯教我本事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小毛崽的心才踏实下来。当然咯,他之所以能踏实、平静,其主要原因还在于他百分百的信任唐云烟,相信她绝对不会害他。 然而,进了木屋,第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木椅上的严奋,根本看不出他的实际年纪,只是感觉像是只有50岁左右的人。身材高大,清瘦健壮,一头齐肩的黑发,很随意地扎了起来,很有文艺气质;容貌俊朗精致,气宇轩昂,两眼虽然炯炯有神,目光犀利,却冷漠淡然,毫无表情,浑身上下都显露出军人特有的英武勇猛之气。 严奋的身边坐着妻子董蓝,一身本地农民常见的打扮,也是一脸的淡然,虽然岁月的痕迹不少,但清秀与美丽犹在,可以想象得到,此女年轻时定是一位迷倒众男的艳丽、妩媚女子。 这可是唐云烟跟自己介绍过的,成仁军特别行动组里的老大,号称“金牌杀手”“冷血煞星”的人物吗?小毛崽暗想,不仅忐忐忑忑,心底里只感觉莫名的震撼与折服,一股叫紧张的情绪悄然升起,微微弓了弓上身,战战兢兢地道:“外公好!外婆好!” “嗯!”严奋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两眼注视着小毛崽,一副神色漠然的样子。 “小周,把你的上衣全脱了吧。”董蓝轻轻地说道。 或许是被这对夫妇身上的特殊气场所感染,小毛崽也一本正经起来,俨然道:“是!”依言脱光了上衣,然后宛如一个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一般,立正笔直的屹立着一动不动。 董蓝离开座位走近小毛崽,围着他打量了一圈,然后脸色欣然,自言自语般地道:“嗯,骨骼端正、清奇,不错!”回到丈夫身边坐下,又说,“严,我看此子面目英俊,仪表堂堂,不一般啊,是个可造之材。好好锻造一下。”末了,还一语双关地对严奋说,“我敢肯定,经过你我之手调教一番,他的个头……定能长几公分。” 听到这话,严奋只是淡淡笑了笑,说了句“是吗?” 小毛崽却是云里雾里的,暗想,“好好锻造一下,他的个头定能长几公分。”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真的还能长高?! 然而,唐云烟听到外婆的话,她却是激动不已,立马跑近小毛崽,激情飞扬地说:“小周,还不赶快跪下来拜师。” “拜师?!”小毛崽一时迷惑,但瞬间便反应过来。于是学着自己在武侠小说里看过的那样,两腿一弯“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双手抱拳大声道:“师父师母在上,请受徒儿……” “等等!”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奋打断了。只听严奋对小毛崽说,“你先起来吧。” “外公!”唐云烟有些急了,脱口叫了一句。生怕外公不接受小毛崽,又很不高兴地说,“外公,你你、你这是干嘛呀你!” 外孙女的心意,做外公的严奋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收徒能这么操之过急吗?能这么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吗?当然不能咯。于是,他转向唐云烟,说,“烟儿,你先跟你外婆出去吧,外公和小周单独聊聊。” 唐云烟翘了嘴巴,嘟囔一句,“小题大做。” 这时,董蓝走近搂住唐云烟的肩,温柔地说:“烟儿,听外公的,跟外婆出去。走啦走啦,听话撒,乖!” 无奈,唐云烟只好跟着外婆出门了,临了还很生气地说了一句,“真是的。” …… 第120章 诡链的主人 眼见妻子牵着外孙女的手走出门,之后,严奋指着门口边的一把小竹椅子对小毛崽说:“你把椅子拿过来坐吧,顺便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这是不让云烟姐姐和外婆听到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话不能让人听到,连外孙女都要瞒着呢?呵呵,真是好笑耶!小毛崽在心里警惕地道。但还是依言拿过小竹椅子又关上门,然后在严奋面前坐下。他的坐姿犹如在部队参加会议听连长训话一样,腰板笔直,胸部前挺,头微微地昂着,注视着严奋,两手安静地放在大腿上,一副期待教诲,恭恭敬敬的模样,仿佛在告诉严奋,我准备好了。 一系列的动作都很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的做作成分。见此,严奋颇为满意,不由得在心里给小毛崽的印象分打了个高分。不过在脸上,他却没有流露。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表象,对于他下面要进行的询问,没有本质的联系。 严奋问小毛崽:“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人了。”小毛崽随口答,见严奋不动声色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又解释道,“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跟人打架,死了。母亲改嫁走了,现在在哪儿,我也不晓得。” 这时候,小毛崽猛地回忆起了多年以前与向前飞相遇时,向前飞也这样询问过他。于是,他的警惕之心不仅莫名地消失殆尽,而且,居然升起了一股亲切的情绪…… 严奋又问:“你说的很小的时候,那是多大?” 小毛崽答:“五、六岁吧。” “五六岁?!”严奋低声重复了一句,又问,“这么说,你五六岁时就成了‘孤儿’了。那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呢?” “靠什么?”听到这一问,小毛崽嘴角很苦涩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很潇洒地说:“四处讨饭捡饭吃呗,要不就……小偷小摸地弄点钱换吃的。但不管怎么说,老天有眼,我活下来了,没死。” 这小子的心态倒是挺乐观的嘛!严奋暗想,又说:“如此看来,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嘛!” 小毛崽没吭气。 “听云烟说,你有一个大哥,很关照你。你跟我详细地讲讲。” “行啊!”小毛崽应道。接着想也没想就把自己在拘留所里认识向前飞的经过,以及认向前飞为大哥的经过,以及与大哥向前飞在一起的日子所发生经历过的事情,林林总总,包括大哥向前飞把他送进部队的经过,一股脑地全抖了出来。最后,心生感激和得意地说,“我大哥,他是我的恩人。没有我大哥也就没有今天的我啊!” 小毛崽说这些话根本没加考虑,如实倒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些自然倾述的实情实话,完完全全地赢得了严奋对他的信任与好感。因为,从这句话里,作为老特工的严奋,他窥探到了小毛崽的一颗感恩之心。而具有感恩之心的人,那都是品行端正的性情中人,值得信任也值得教导栽培和训练锻造的。 不过,严奋倒没表现出自己的暗自欣喜,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又问:“听云烟说,你跑出来是为了躲‘严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严打’是怎么回事,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我大哥说的,是我大哥让我出来躲的。”小毛崽随口道,接着又把“严打”的那夜,向前飞突然慌慌张张地回家来让他和猴子等兄弟们趁夜离开南江城的经过完整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满脸疑惑地说,“其实呢,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大哥让我们出来躲,而他自己却不躲。难道我大哥,他……真的就没事吗?” “你大哥肯定有事。”严奋随口说。 “肯定有事?”小毛崽一惊,猛地从小竹椅子上弹了起来,反问道,“你怎么晓得?我大哥真的会出事?” “我怎么知道?!你和云烟来我这不是带了很多的报纸吗?” “是啊!云烟说……你有用处,可那都是旧报纸啊!” “那些报纸里面有我需要的……情报!” “情报?”小毛崽不懂,好奇心顿起,便问,“什么情报啊?” “这个你先别管。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从最近的报纸上获得的情报分析,可以肯定你大哥一定有事。从你刚才说的情况来看,你的大哥是你们的头儿,团伙里的首犯。他在这次‘严打’的运动中一定会被抓入狱,受到法律的制裁,起码……也得判个三年到五年的徒刑。”说完,严奋冲小毛崽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小毛崽欲言又止,缓缓地坐下。可是屁股还没挨着小竹椅子,就听严奋低声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地咕噜了一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个人物啊!” “嗯?!”小毛崽一怔,皱着眉头一脸迷惑地看着严奋,好像在问,什么意思啊? 读过《古语》的人都知道,“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古语》学而篇里的一句话。大意是,人家不理解我,我也不恼怒,这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严奋对小毛崽有这样的评价,完全是他看出来了,小毛崽在介绍向前飞时完全肆无忌惮,完全抛开了严奋的态度,所以严奋才不自觉地冒出了那句话。至于准确否,严奋倒是没在乎。不过,凭刚才的对话,严奋已然对小毛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文化知识极低,自然是不可能明白这话的意义所在。当然咯,他也不想跟他多解释什么。故此,面对小毛崽一脸的迷惑,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是说,你大哥是个好大哥,的确是你的贵人。” “那……”小毛崽战战兢兢地问,“你能收我做徒弟吗?” “如果我收你为徒,你准备跟我学几年?” “学几年?”小毛崽微微低下头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说,“三年吧!” 这话一出,严奋当即就明白了小毛崽的意思,但没点破他,而是追问道:“为什么是三年,而不是四年、五年呢?” 小毛崽说:“你说我大哥都会在牢里呆三到五年出不来了,那我回去不能跟我大哥在一起,那多没意思啊!那我还不如跟你在这学本事呢。” 嗯,算你小子诚实。严奋心想。接着又说:“至于你能否做我的徒弟,你我是否有师徒缘分,那就得看天意了,懂吗?” 小毛崽摇了摇头…… 严奋的表情严肃起来,凝视了小毛崽好一会儿,起身走到墙角边放着的一个竹架子前,把上面放着的小木盒拿了起来,尔后走近小毛崽,说:“这里面有一条我师父传下来的‘诡链’。这条诡链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它……认主。你把它取出来,看看能否戴上。” 还有这样的事,真的假的?小毛崽奇异地想,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子。盒子一开,顿时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里面闪现出来,格外刺目,但瞬间就消失了。见此,小毛崽大吃一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寒气,眨了几下眼皮,尔后抬眼怔怔地看着严奋。 “把链子拿出来,戴上吧。”严奋冷冷地说,眉头渐渐地聚成了一团,高度紧张地盯着小毛崽的手。 小毛崽好奇,打量起诡链来,只见诡链呈金色,光灿灿的很明亮,链子挂了一个蛋形小坠子,坠子上面刻了他看不懂的花纹。这哪是什么鬼链子啊,明明就是一条金项链嘛!小毛崽这样想,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取出链子。哪知一取出来,小毛崽就感觉这小小的链子特别的沉重足足有三十多斤,差点脱手滑落…… “哇好重啊!”小毛崽脱口惊叫一声,猛然用力托住,看着严奋,仿佛在问,怎么这么重啊?这怎么可以戴呢? 严奋说:“戴上吧。” 小毛崽用力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把诡链戴在了脖子上。 严奋屏住呼吸,沉声问:“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小毛崽摸了摸,又低头看了看,这才不可思议地笑了笑,然后回答说:“嘿嘿,奇了怪了,怎么一下子就……就变轻了呢?没什么感觉啊!这个不就是一条金项链吗?” 严奋松了一口气,认真地说:“这条诡链不是金子做的,它是我师父在深山老林里意外获得的。师父曾对我说过,这条诡链很有可能是我们风际星球以外的外来之物,但具体来自宇宙内的哪个星球却是不得而知。这条诡链具有我们风际星球人所不能理解、也根本想象不出的巨大能量和奇特、诡异之功能。而今终于遇到主人了,只有诡链的主人才有资格配佩戴这条诡链。不然,你想想看,三十多斤的链子谁会戴?” 小毛崽貌似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却又不敢相信,“这么神奇啊!” 严奋欣喜地点点头,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进一步说:“嗯!以后你慢慢会体念到的。师父还告诉过我,这诡链的灵魂与它主人的心灵、生命,乃至于七魂六魄都是相通的,关键的时刻,也就是在主人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危险的时刻,这条诡链会发挥出凡人无法想象,更无法理解的作用,拯救它的主人。” “它,你是不是说,这条诡链子,在关键的时候能救……救我的命?”小毛崽感觉不可思议。 “是的。”严奋肯定地说,“因为你是它的主人。” “这么神奇啊!那我……岂不是有福了,嘿嘿,真是好笑耶!可是师父,那我应该如何保护它呢?” “不需要刻意去保护,你只要天天戴着诡链,让它不离开你的身体就可以了。” 小毛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了,不说诡链了,你去把烟儿和她外婆叫进来,咱们举行拜师仪式。” 董蓝、唐云烟先后进来。 董蓝走近丈夫,小声问:“如何?” “嗯!”严奋微微点头,表现得很兴奋。“成了,师父的诡链终于找到主人了。”接着不知何故,他的脸色忽然暗淡、阴沉下来,望着门外的天际,满脸的相思之色,伤心地说道,“师父云游四海八方,飘忽不定,五十多年了,毫无音讯。假如、假如他老人家知晓诡链有主了,我想……他也该过来瞧瞧这个徒孙了吧。” 见此,董蓝安慰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因果不可改,一切皆有定数。你啊,就不必为师父担忧了吧。” 严奋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顺其自然吧。” 拜师仪式结束后,等小毛崽直起身之后,拿出马桶包里的两条白沙香烟恭恭敬敬地递给严奋。严奋收起香烟,连连说:“嗯,好好,好啊!” 董蓝这时过来,问:“小周,诡链坠子上面刻的花纹看清了吗?” 小毛崽低头瞧了瞧坠子正反两面,讪讪一笑,“看是看清了,就是这上面的花纹,我看不懂。” 严奋说:“不需要看懂。你只要记住,这条诡链你必须时时刻刻都戴着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取下来了。” 小毛崽猛然说:“不是啊师父,要是有人抢呢?” 严奋笑了,说:“这个你放心,没人敢也没人会抢的,要不然它就不是诡链了。至于原因嘛,师父我也是不解,总之你是诡链的主人,它的奥妙,或许你以后能知晓、体会一二。” 小毛崽不再说什么了,不自觉地又拿起诡链坠子瞧了瞧,暗想:这条诡链,真的是很神奇,很诡异吗?关键时刻能救我的命? 小毛崽严重怀疑。 第121章 真是孽障啊 严奋夫妇住的房屋是竹与木组合结构而成的,整个房屋建在了距离地面约一米的高处。好比商品房似的,一楼不是一楼而是二楼,真正的一楼,或者说是半楼只是储藏室。商品房之所以这样,那是便于陈放物件、防潮,而严奋夫妇住的房屋这样建筑,那也是为了更好地防潮。整个房屋,除了做饭的厨房和放置杂物的房间,另外还有六间房屋,看上去活像少数民族地区的建筑。 这夜,吃过晚饭,唐云烟把小毛崽住的房间布置好以后,她便按外公严奋的吩咐,带着小毛崽从屋里出来,帮助他熟悉周围的环境。 绕着房屋前后左右走了一圈,熟悉之后,唐云烟问小毛崽,“小周,我外公送你诡链的意思,你真的明白吗?” 小毛崽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说:“我想,那是你外公……哦不,是我师父。师父的意思应该是要我……永远都记住今天,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要时时刻刻都记住师父和师母,记住他们对我的教诲。至于别的……嗳你说,我说的对不?” “我想应该是吧。不过呐,从你今天的表现来看嘛,我外公说的没错,你啊,孺子可教也!” “我这么聪明,当然可教咯!”小毛崽玩笑着说,又问,“嗳唐姐姐,我怎么没看见有洗澡的地方呢?这里没有河吗?”他这会儿更关心的是,大热天的一身臭汗如何消除。 “怎么可能没有呢?水乃生命之源,凡是有人烟居住的地方,必定有水源。”唐云烟回答说,“菜地那边就有一个水潭可以冲凉,我每次来就是在那儿冲凉洗衣服的。那里很美哦。走,回去拿换洗的衣裤,我带你去。” 小毛崽除了身上穿的一套就没第二套了,要换也只能是穿严奋的。这一点,董蓝早想到了。待两人返回后,她便把一条平底短裤递给了唐云烟,并说:“暂时就让小周穿你外公的吧,明天我送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去镇上给他买。你的你自己去你房里拿吧。” “哼,外婆啊,刚刚才收小周做徒弟,你就开始偏心了啊!只给他拿,不给我拿啊!我还是不是您亲孙女啊。”唐云烟搂住董蓝的手臂,故作委屈状,撒娇地道。 “看看你这丫头,就知道撒娇。”董蓝嗔怪地白了孙女一眼,“也不怕人家小周笑话。” 小毛崽讪讪一笑,没做声,他不晓得面对这婆孙俩说啥才好。不过在他的心里却特别羡慕唐云烟,能有这么好的外婆疼爱着,真是幸福啊!相比自己,没舅舅亲也没姥姥爱的一个孤儿、社会底层的小混混,要不是遇到了大哥向前飞的话,还不知道现在混成什么样呢?想到这,就算他心态极佳,拿得起放得下也不由得“触景生情”的一阵伤感。 虽然小毛崽眼里隐隐出现的一抹伤感瞬间就消失了,但还是没能逃过特工出身的董蓝的眼睛,只听她问道:“小周,你怎么啦?” “哦,没什么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你?” “我、我只是……只是觉得云烟姐姐真是幸福啊,有师母你,还有外公这么疼爱她。” “谁说不是啊!”董蓝随口说,又吩咐唐云烟,“烟儿,你快去拿衣服啊!快去,我和小周说说话。” “好咧!”唐云烟应道,走出了房间。 这时,董蓝走近小毛崽,两手放在他的肩头上,意味深长地说:“烟儿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就走了,她只有我和你师父两个亲人,我和你师父自然对她疼爱有加。不过小周,你也不必太伤感。繁华世界之人生道场,人与人不同,命与命也不同。但是你完全可以放心,你师父和我也会疼你的。” “嗯!”小毛崽一阵强烈的感动,鼻子居然一酸,眼里出现了泪光,信誓旦旦地说,“师母,我一定会听你和师父的话的,跟着你们好好学本事。” “这就被感动了?这样子可不行哦!”董蓝含义深刻地说。 “师母,我……”小毛崽迷惑了。 董蓝猛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在一把竹椅上坐下,说,“小周,既然我们收你为徒了,那师母我……就得交代你几句了,也好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董蓝的话一下子就使刚才还充盈着亲情温馨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沉重和严肃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小毛崽这样想着,走到董蓝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师母,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董蓝淡淡地说,“你师父是个非常认真而严谨的人,尤其是在授徒方面。他对于徒弟的要求是极高的,那种认真严谨的态度相当的严格和苛刻,他的那种严格与苛刻的训练方法很残忍也很残酷,残酷无情几乎到了残无人道的地步,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明白。” “那你怕吗?” “不怕!” “不怕?”董蓝有些怀疑。 “师母,我真的不怕!”小毛崽老实巴交地说,“我跟我大哥练拳的时候,我大哥就告诉过我,学功夫就不能怕吃苦受累。要想真正学到本事就必须有不怕吃苦受累的精神。而且,我大哥也经常对我拳打脚踢的,也经常骂我。其实我心里晓得,我大哥那是为了我好,他是打心底里喜欢我的。” “爱之切才责之深。严是爱,松是害。你明明白这个道理,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吧。”董蓝说。见唐云烟进来后站了起来,又对唐云烟说,“好了,烟儿,你们去冲凉吧。”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小毛崽和唐云烟亲热地离去,董蓝的脸慢慢地阴森下来,重重地叹了口大气,自言自语道:“真是……孽障啊!” 拿着换洗的衣裤和毛巾肥皂,唐云烟领着小毛崽走上了房屋后面的一条上山的小路。严奋养的四只黑犬,一只黑犬像开路先锋似的跑在前面,一只却像保镖一样,紧随其后。另外两只没来,在房屋旁的草丛中站岗,履行着自己保护主人的重要职责。 翻过一座小山,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在一片山崖下,借着明亮的月光,小毛崽看见了由上而下流淌的溪水。那溪水汇聚成了一个水潭,面积不大,也就二十多平方米,水也不是很深,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刚好能淹没到胸部。 水潭旁边不远处有几块平坦的菜地,一看便知,那平坦的菜地是经过人工开垦出来的。隐居在此,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那是必须的,严奋、董蓝夫妇做得很好。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潭面如镜,波光粼粼,许多萤火虫正在飞舞着,闪现点点荧光。这,宛如一幅动态的山水画,风景之美,意境之美,让人沉醉。 夜风吹拂树木和草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溪水流淌的声音,还有几只不安分的虫子在竹林里唧唧地叫着,合着音,便是一曲十万大山里的天籁。 美景当前,夜风凉凉,小毛崽的心情别提多兴奋。“哈哈,真是个好地方啊!唐姐姐,我先下去哈。”他说完,不顾三七二十一的脱了个精光光,随手把衣裤扔到一边。 “你怎么……”唐云烟本想说,“你怎么全脱光了啊!”可下面的话还说出口,就见小毛崽纵身一跃跳进了水潭之中,然后转过身对岸边大喊:“唐姐姐,水里好舒服啊,你也下来啊!” 夏季的十万大山,白天温度比较高,有些炎热,但进入夜晚,温度下降,很凉快。水潭里的水都是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溪水,完全泡在里面还是凉得让人觉得有些冷的。这一点,唐云烟再清楚不过了。 “我才不下去呐。我知道,水里好凉,你洗洗就上来吧,别太久了,会感冒的哦。”唐云烟担心他会着凉。 “下来嘛,咱们一块洗,水不冷,真的好舒服哦。”小毛崽走到岸边从水里走了出来,一丝不挂的站立在唐云烟的面前。 “你?!你干吗啊你?”虽然小毛崽的每一块地方,唐云烟都不陌生,但这会儿突然见他赤身裸体的出现在眼前,唐云烟也免不了一阵羞涩。 小毛崽却没管唐云烟的反应,拉着她也要下水,脸上竟然还流露出了许多诡异的坏笑,小声说:“反正这里没人。嘿嘿,咱们一起下去洗个鸳鸯浴,再……” “死流氓,你想得美哦你。”唐云烟没想到小毛崽这会儿也会产生邪念,于是没好气地啐道,用力推开了他的手。 “汪汪!汪!”眼瞅着主人娇容发怒,两只黑犬忽然窜上前,冲小毛崽凶了几声,做出了随时发出攻击的模样,只要主人有令。 这一变故,大出小毛崽意料,本能的后退几步。不想,这一后腿竟然踩空,身体猛然失去重心,四肢摊开,面朝天跌进了水潭之中。 “哈哈,咯咯!”小毛崽的糗样惹得唐云烟大笑起来,笑够后对两只黑犬一挥手,“老二,小黑,我们回去,不理他了。” 跌入水中,小毛崽身子一转扎了个猛子,然后又冒出水面,抬手抹了一把脸,没见唐云烟和黑犬身影,好生奇怪,“咦,人呢?”张嘴便叫,“唐姐姐,唐姐,云烟,云烟!”没见有啥动静,这才咕噜了一句,“走了!嘿嘿,真是好笑!” 这样一来,小毛崽独自很惬意地在水里来回地游了起来。游了几圈,他便走出水潭上岸来了,拿起肥皂往头上和身上抹,东搓搓西搓搓,上面搓搓下面也搓搓,搓下面的时候,“小小毛崽”居然硬了起来。 “混蛋!硬点真他妈的低啊!嘿嘿,真是好笑啊我,没出息!”小毛崽自言自语骂自己道,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潜游了起来。游了一会儿从水里出来,头脑和身体恢复了凉爽、冷静,不再想那事了。 走出水潭,上岸穿起平底裤衩,又准备把自己换下来的衣裤洗了,当兵两年,他养成了自己洗衣的好习惯。一摸裤兜,发现“大前门”烟和火柴还在,于是拿了出来,洗好衣裤后点燃香烟吸了起来。 抽烟有助于思考。可不,连吸了几口烟,小毛崽便想起了严奋对他说的话,“你大哥肯定有事,他在这次‘严打’的运动中一定会被抓入狱,最少也得判三到五年的徒刑。” “大哥也会被抓,真的会被……判刑?”小毛崽这样想道,“那些报纸里面真的有情报?” …… 第122章 你在想什么 就在唐云烟带着小毛崽走出房屋去冲凉的时候,董蓝陪着深爱的丈夫也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前,她试探性地问:“严,你当真会传授他功夫吗?” “当然,他是诡链的主人嘛!” “你就不担心,当年‘螳螂’的事件发生吗?你不会是忘记了‘螳螂’吧。” 代号“螳螂”的人也是严奋的徒弟之一,只是后来变节投敌做了很多祸国殃民之事。 “‘螳螂’,我怎么可能忘记他呢,那个叛徒可是我亲手宰的。”严奋笑着说。说完,他便走下房屋,董蓝紧随其后。 饭后趁着夜色漫步在山间小路上,这是夫妻俩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小路旁和小路中的一草一木对于两人而言早已清清楚楚了,即使是在黑暗无月光的晚上,没有黑犬带路,两人也不会走错一步。 走上小路,严奋猛然问:“嗳蓝,你怎么突然会想到‘螳螂’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闲聊嘛,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蓝,今天不是正式收小周为徒了嘛,自然要教他功夫咯。”严奋随口答道,忽然觉得妻子忽然提起了当年,这话问的莫名其妙,貌似有什么暗示,便追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莫非……你还有所顾虑?不打算全身心的传授你的绝技?担心小周学会了功夫,以后会变成‘螳螂’,像他那样背信弃义,数典忘祖,祸害百姓?” “这只是一方面。”董蓝忧忧地说,“这个周立平嘛,虽然骨骼端正,身材高大、魁梧、俊朗,两眼清澈、深邃,透露着异禀,又是诡链的主人,是个难得的奇才。只是……我在想,也有些忧虑,就目前他和烟儿的关系,咱们还不是很清楚,他……值不值得咱们全力精心打造,倾力相授。” “烟儿能带他来这里,我想,烟儿一定是爱上这家伙了,是真心想帮他。只是……将来嘛,我也挺为烟儿担忧的,这个周立平英俊帅气,以后肯定是少不了有女人围着他打转的,他是否经得住女人的诱惑呢?这都不可预料啊!” “优秀出色的男人,自然少不了美女围绕。这个小周啊,我断定,百花从中过绝对会湿身。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都在里面藏。食色性也,英雄本色。唉,这男人啊!” “嗳蓝,要不……咱们再问问烟儿,看看烟儿到底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她是否忌讳这个,一切由烟儿来决定,你看如何?” “问烟儿,那是多余的。” “怎么讲?” 董蓝认真地说:“我也看出来了,烟儿是爱上他了,而且爱得很深,完全是刻骨铭心,这可是她的初恋哦。女人嘛,一旦进入了感情世界,智商都是很低的。这会儿,烟儿迷恋上了他,咱们教她心上人功夫,她正求之不得,高兴还不及呢,怎么可能不帮小周说话呢?可小周呢,早晚是要回到他的故乡的,烟儿的脾性你我都知道的,外柔内刚,独立自主,她是不会依靠男人而生活的。这样一来嘛,我敢肯定,将来啊,烟儿一定得受相思之苦。相思有多苦,古今的诗词都说尽了。还有,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在两年前,我就发现烟儿已然不是女儿身了。无疑,那个男人定是小周。” “这个,我也有发现。唉,烟儿这孩子啊!一阴一阳之为道。道法自然。烟儿和小周,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严奋忧伤地感慨道。 “也只有如此了。”董蓝显得很无奈,伤心地说,“只是未来,肯定会苦了我们的烟儿啊!”未了,她又在心里嘀咕道,真是……孽障啊! 猛然,严奋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口气一转,有些小激动地说,“不过蓝啊,你也晓得,追随在我身边,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有二十来个,他们既是我的弟兄也是我的徒弟。今天一见到这个小周,我就有种预感,三年之后,他们六个包括我最喜欢的大成,他们的功夫和武力值,没有一个能比得了这家伙。我相信在咱们手里调教、特训一番,这个小周定会成为绝顶的高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完全不是问题。” “这么说,你是觉得你和这个小周有师徒缘份咯?!他将会是你的……爱徒?!” “嗯!没错!再者,我还觉得这个小周啊,是个很有趣的小伙子。呵呵,有点意思。”严奋笑着说。接着又伤感起来,“蓝啊,你我脱离组织隐居在此,几十年来相濡以沫,牛衣对泣。虽说有烟儿常来陪伴,但终是不免落寞寂寥啊!” 听到这话,董蓝心头一震,停住脚步,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你嫌弃我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蓝,你可是我的世姐啊!都几十年了,假如没有你……我能活到今日吗?”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莫非,是是厌倦了咱们现在的生活?” “也不是!”严奋双手握着董蓝的手,微笑着说,“你啊,想多了咯我的夫人。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个小周,咱们的徒弟,他可以点缀丰富咱们的生活,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嘛。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董蓝没作声。 “哈哈,哈哈!”严奋忽然大笑起来,然后打趣道,“女人啊,果然有贪嗔痴。蓝啊,看来你也未能免俗哦!” 董蓝冲丈夫抛了一个媚眼,“我又不是圣女。”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能够遇到一个自己满意的,而且又是可以把自己的武术功夫发扬光大,这是一件很幸福和值得骄傲的事情。至于丈夫说到,小毛崽能够点缀丰富夫妻两人单调、枯燥的生活,董蓝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便无异议了。 董蓝理解了丈夫此刻的心情,她也挺相信缘分,也讲究缘分。如果自己与丈夫真和这个新收的小徒弟有着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师徒缘分,那她一定也会不留余力地全力传授自己的绝技。当然咯,这还得问过宝贝外孙女以后才能最后决定,虽然她料定外孙女一会帮这个小周说话。但她还是想亲自求证一下。 于是,董蓝对严奋说:“别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找烟儿说说,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咱们也能做到心有所安,无怨无悔。你说呢?” “行啊!”严奋说,“如果烟儿要求我们全力以赴,那咱们就不予余力。至于怎么教小周,我的想法是……他清晨和上午归我,下午和晚间归你。晚间,你可以教授一些文化知识,提高他的文化水平。你嘛,就给他讲讲《古语》之类的东西吧,让他学学国学。” “你说什么?给他讲……《古语》?学习国学?”董蓝很吃惊,不屑地说,“真亏你想得出来啊,严!” “怎么啦?”严奋不解,“不行吗?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只是习武出身,粗人一个,没文化。闲着无聊了,我虽然也会去翻阅一下《古语》和古诗词,但那只是打发时光嘛。倒是你啊,都几十年了,我瞧你有事没事就常常看《古语》,《术经》之类的古书,还有一些诗词,你跟小周讲讲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讲讲倒是无妨,可是《古语》《术经》那都是先贤圣人的书籍,我一个凡夫俗子,自己还是一知半解的都没弄明白,怎么跟他讲啊?真是岂有此理啊!” “那,你的意思是……” “马有千里之乘,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对于这个徒弟嘛,关键在于引导。像他这样的奇人,终究不会蛰伏一辈子。龙就是龙,虎就是虎,终有清啸九天、怒吼山林的一天!你呀大可不必操心了,该教他什么,不该教什么,我心里有数。” 说巧不巧,夫妻俩回来时,正好遇到唐云烟在屋里冲凉完毕准备去找小毛崽。 “烟儿。”董蓝叫一句,走近后,又问,“小周呢?” 唐云烟说:“他还在水潭里冲凉呢。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不急。我和你外公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啊?” “当然是聊小周咯。” 于是,董蓝便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担忧全说了出来。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唐云烟的态度很坚定,要求外公外婆不遗余力的全心全意地教授小毛崽功夫。至于,外公外婆问到她是否是喜欢上了小毛崽,唐云烟毫不隐瞒地做了肯定回答。而且,在自己与小毛崽的情感方面和交往方面,她也真实地向两位最最亲密的长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无论日月星辰如何运转,无论社会如何动荡变迁。她都将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他若不离不弃,自己也会与之继续,相伴左右,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宝贝孙女的豪放态度,引起了外公严奋一阵大笑。 “笑什么啊外公?”唐云烟撒娇地埋怨道,“我说的可是真的。” “我没说你不真啊,我的宝贝。” “其实呢,外公,我真希望小周能象你一样。而我呢,就象外婆一样。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样的生活多美呀!当然咯,我也有预感,我这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既然……”董蓝这时说,可是没等她多说一个字。唐云烟突然转身扔下一句“不说了不说了,听天由命吧,我找他去。”然后跑开了。 来到水潭边,唐云烟便看见小毛崽默默地坐在石头上,两眼凝视着水潭水面,一动不动。犹如一位雕塑家创作的雕像《思考者》,不同的是小毛崽的手里多了一支香烟。 对于《思考者》的雕塑,唐云烟记忆犹新,大学时曾看过照片也听教授讲解过,《思考者》塑造的是一个典型的思考者的艺术形象。它不但是人类每一个个体的代表,也是人类总体的代表。从个体而言,这个巨人弯着腰,屈着膝,右手托着下领,在静静的思考着人类整体发展的艰难和所经历的各种苦难。他那深沉的目光以及有力的拳头触及厚厚的干裂的嘴唇的姿态,表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心情,但最终表现的是反抗和斗争。 当然咯,以唐云烟对小毛崽的了解,他不可能有那么复杂的心情和精神,也更不可能会去思想多么伟大的人类与将来。但他如此沉静思索的模样,确令唐云烟心动,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在小毛崽身边坐下,柔声问:“立平,你在想什么?” …… 第123章 师命不可违 听到声音,小毛崽不禁一震,一转脸见是唐云烟才镇静下来,缓缓地说,“也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你外公和你外婆……” “等等!”唐云烟打断小毛崽地话,一本正经地再次叮嘱说,“立平,我告诉你哦,从今往后你可不能再说是我外公外婆了,而应该称呼他们为‘师父,师母’,知道不?” “嗯!我知道了,应该叫师父,师母。” “嗳,这就对了嘛!”唐云烟嫣然一笑,凑近了一些,很八卦地问,“快告诉我,你师父和你师母都跟你说了什么?” “师母说练武很苦,问我怕不怕?” “你怎么回答的呢?” “当然说不怕咯!” “你真的不怕吃苦?真的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当然是真的咯。我啊,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啊?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受罪?嘿嘿,真是好笑!” “嗯!我相信你不怕。再说了,你呀也不应该怕,对不?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今儿的吃苦受累,那是为了将来的出人头地,享受荣华富贵。” “出人头地,荣华富贵?!嘿嘿,这个我可从没想过。” “嗯,不想也对。不过你也得记住,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什么意思啊?”小毛崽一脸的迷茫,根本不懂。 “什么意思,你以后跟着师母学习就知道了。至于现在嘛,一切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不过立平,老实跟说吧,我外公外婆能收你为徒,这可真是你的福分哦。或许……”不知何故,说到这,唐云烟停了下来。 见此,小毛崽追问道:“或许什么?”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也或许就是我们的缘分。命里有时总须有啊!再或许,我们这辈子……” “嗯,我明白,现在机会难得,我一定会刻苦学习的。我大哥早就跟我说过,自己学到的本领永远都是自己的,别人是夺不走的。”说到这,小毛崽握住唐云烟的双手,很感情地说道,“云烟姐姐,你啊就不用担心我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记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嗯!”唐云烟深情款款地应道,“姐姐相信你!” “只是……师父说的话,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什么不明白?” 于是,小毛崽就把自己与师父的对话内容告诉了唐云烟,最后问她:“你说我师父,他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大哥也会被司察局抓起来,而且还会判刑?” 唐云烟一脸沉思,“这个嘛,我也说不好。不过,既然你师父都这么肯定地对你说了,我想一定是有他的把握的。这个问题,你就别再纠结了,等你三年或是四年五年学成了文武艺之后,回到家乡不就都清楚了吗?立平,我告诉你哈,你的师父和师母,我的外公和外婆,他们都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人,火眼金睛,可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哦!”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黑犬跑了过来,到唐云烟身边轻声叫唤了几声。唐云烟抬手搂住黑犬,说:“我知道了,知道了。”接着又拉住小毛崽的手,“走吧立平,你师父师母叫我们回去了。” 小毛崽不依,“还早咧。我们再说说话嘛!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来呢。我……” “不行啊!师命不可违。走啦走啦,听话。” “好吧。”小毛崽作出委屈状,万分不情愿地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见此,唐云烟心有不忍,凑近小毛崽耳朵,妩媚一笑,轻声说:“晚上我去找你。” …… “喔!喔!喔——” 雄鸡一唱天下白。 当听到第一波的叫声,小毛崽便迷迷惑惑地睁开了双眼,暗自,嘀咕着,“这哪来的公鸡叫啊?”还没搞清楚是啥状况,就见师父严奋出现在了他的屋里,俨然道:“你的训练,今天正式开始,赶紧起来吧,我在外面等你。快!”说完,不等小毛崽有何反应便转身走出了木屋。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练功时。 小毛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掀开身上的毛毯,咕溜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跑出了木屋。头一天训练,他不想给师父留个不好的印象。 那毛毯和鞋都是师母给他准备的。为这,小毛崽很感动,心里暖暖的,并且隐隐预感到,在将来与师父师母相处的日子里,师父师母一定会很好的待他,也一定会教他真功夫。 “师父,您教我什么功夫啊?”到严奋面前,小毛崽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 年轻人嘛,哪个没个新鲜劲儿呢?严奋倒是可以理解,淡淡地说:“我要教你的东西多着呐,就看你有没有兴趣学?有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学?有没有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恒心学?” “师父,这个您放心,我肯定能吃苦,能坚持到底的。”小毛崽信誓旦旦,对于武术的热爱和自己吃苦精神,他信心满满。 严奋也笑了,说:“那好,那我先给你讲讲你首先必须要练习的武术功课吧。”接着,严奋告诉小毛崽说,功夫境界,武人练习可分为很多种:炼气炼力、打桩招式……等等!而炼气炼力是最为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只有把基础打好,打扎实了,以后的功夫是否能达到,那就看悟性的深浅和缘分的造化了,厚积薄发方能水到渠成。 自认识向前飞以后,小毛崽就听过关于武术功夫的理论,也跟随着向前飞练习过拳脚功夫。但向前飞的讲解与严奋这会儿说的,那完全是全新的概念,档次也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使小毛崽耳目一新,兴趣盎然,听得是津津有味,每一个字都铭记在心了。 哈哈,这回真是长见识了。不过高兴之余,小毛崽也觉得师父讲的内容,未免过于新奇、玄异、诡秘,不禁暗想:怎么跟武侠小说里写的差不多啊!莫非……武术功夫真有这么玄乎、深奥?嘿嘿,真是好笑! 眼见小毛崽听的认真,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严奋暗喜,讲解得也格外认真起来,他继续告诉小毛崽说,炼气炼力,说白了就是静脉与经络的畅通、体能与力量的锤炼。 炼气,主要就是练习《武易经》里的十二招式。 炼力,相对而言就复杂多了,不仅仅是锤炼双拳和双脚的力量,它还包括锤炼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也就是浑身上下每一处的力量。以及在格斗、搏杀中使用、发挥自己这种力量的能力。 而炼力具体可分两种练习,一是练习打击对手的力量;二是练习抵抗对手打击的力量,也就是抗击打能力。 最后,严奋说:“听烟儿说,你当过几年兵,也会几下拳脚。你应该有一些功夫底子吧。你扎个桩给我看看,让我瞧瞧你究竟到了啥火候。” 当然咯,即使唐云烟不告诉严奋,凭他夫妇一双老特工的眼睛也能看出小毛崽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军人气质和学武之人的一些武气,也能料定此子阳刚气盛的是个好斗的小伙子。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是向前飞教导小毛崽的话。不过,对于“功”的理解,向前飞很简单,就是“蹲马步扎桩”。所以,他教小毛崽功夫时,首先练习的就是蹲马步扎桩。刚开始蹲马步扎桩的时候,小毛崽练得是浑身上下都酸疼,好在他毕竟是坚持下来了,屈指算来,间间断断的练习也有七八年之久,对蹲马步扎桩早已是“轻车熟路”。 于是乎小毛崽应道:“是!”想也没想便按向前飞教过他的马步扎桩,认认真真地摆出了样子。 “嗯!姿势不错,像那么回事。”严奋肯定道。然后在小毛崽周围转了一圈,抬脚对准他的小腿侧面跟踢了一下。 “师父!”无缘无故地挨了一下,小毛崽当即一惊,愕然地瞅着严奋。但片刻,他便反应过来,讪讪笑道,“师父,嘿嘿,你这是……考我吧?!” “行啊,基础还算不错,但还不够扎实不够坚定,以后就按这种方法练。同时还得练习活桩。”严奋的确是在试探小毛崽扎桩的稳定程度,踢了一下,虽然力量很轻,但这家伙居然没倒,这让严奋很满意。接着,严奋便让小毛崽直起身子,指着前方的一个小山头,说,“看到了那个山头吗?” “看到了。”按严奋手指的方向,小毛崽看到了前方一群高山中央的小山头。 “那是我练桩练气的地方,你现在就跑上去,就当是野外山地急行军作战,中途不能停,不论多累也要坚持住,一定不能停。到了山头,在那等我。但是,期间绝不容许你有丝毫的偷懒与懈怠,记住了吗?” “记住了。” “呵呵!”暮然,严奋的脸上出现了诡异莫测的笑容,说,“不过小周啊,你没记住也没关系。大黑四兄弟会时刻提醒你的。从今天开始,大黑四兄弟会陪伴你度过每一天,牠们也会是你最棒的良师益友。” “大黑四兄弟,牠们?牠们……会是我的……良师益友?”大黑、老二、老三和小黑,只不过是四条黑色的狗而已,怎会是我的“良师益友”呢?还……还会陪伴我度过每一天。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一头雾水,不知师父葫芦里卖的啥药。 第124章 吐故纳新 面对小毛崽一脸满腹狐疑的神情,严奋没做解释,而是猛地板下面孔,严厉命令道:“听我口令,目标小山头,跑步……冲!”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然后抬腿便往山上跑去。这一跑动,他颈子上戴着的诡链也跟着一蹦一跳起来。 严奋夫妇所住的屋子海拔约三百米,而严奋所指给小毛崽看的小山头,也就是他经常练桩练气的地方,海拔约四百多米。通往小山头只有一条小路,那是严奋数十多年来走出来的,距离屋子约有五、六公里。 小毛崽当兵经历过野外行军拉练,体能在连队里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强者,但从没进行过登山似的强行军。于是乎没跑到一半,他便汗流浃背,累得不行停了下来,两手按住大腿弓着背一个劲地喘着大气…… 不料,休息还不到一秒钟,紧随而来的大黑和老二就冲他直吼,“汪汪!汪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别叫别叫,让我休息一下撒,我……”小毛崽知道,大黑和老二是不让他休息,要他继续往山上跑,可他哪会理会这两个畜生?于是有气无力地对大黑、老二说道。 哪知,没等小毛崽把话说完,大黑猛然跳了起来,补向了小毛崽。说来未免古怪,那大黑补了过去,并未张口咬小毛崽,而是挥起牠的右前爪对准小毛崽的左脸颊打了一拳。 没错!是拳头,大黑打出去的是拳头!就像是小毛崽跟人打架向对方打出的拳头一样。 大黑竟然还会用拳头?!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愕然诧异啊,整个人一时间竟然惊呆了,连疼痛都忘记了。然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还没等小毛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老二学着大黑的样子也是纵身一跃扑向小毛崽,冲着他的右脸颊也是一拳头打了过去,接着又用后脚对准他的胸部狠踢了一下。 大黑、老二两只黑犬左右开弓,你一拳,我一拳的外加后脚打了四、五下才停了下来,又一个劲的冲小毛崽狂吼。 这时,小毛崽豁然省悟,明白了师父严奋对他说的话了,“大黑两兄弟会时刻提醒你的。”这所谓的“提醒你”就是揍他,逼他不能也不敢懈怠偷懒。 “好好好!你们他妈的真是神犬啊,居然会用拳头。行啊,算老子怕你们了。别再叫了,老子继续跑还不行吗?哼哼,真是好笑!” 小毛崽无可奈何,只得咬紧牙关爬了起来,不顾刚才因为被大黑、老二打倒在地,赤裸的上身被树枝杂草划出了几道伤痕,血迹斑斑,阵阵疼痛,迈腿继续向山头奔去。 这里是山的世界,山外有山,山上有山,远山连绵不断,如长龙起舞,如海涛奔腾,千姿百态,气势非凡。晨风吹过山谷,吹过树枝,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使人联想起超乎自然之外的神秘力量,冷峻而幽深。 到了山顶,小毛崽面对群山,自觉心旷神怡,疲劳顿消,浑身畅快,不由感叹:“啊……真是个好地方啊!”陡然间,他似乎爱上了这个地方。 接着,他便看见了一块大石头。这石头宽约有两米,高一米,面积约有十米左右,且表面平坦,呈长方形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麻将放在那儿似的。 小毛崽上到山顶之后不到五分钟,严奋也上来了。只见他的额头和面部,背上都有许多的汗水,但他的呼吸却十分地平静,从从容容,根本不像是快走登了五、六公里山路的样子。 见此,小毛崽倒是有些吃惊,迎上去,喘着大气问道:“师父,你,你这么快就上来了。你,你……不累吗?” 严奋微笑未答,而是看着石块,对小毛崽介绍说:“这是‘眼阔台’。” “眼阔台?”小毛崽重复了一句。 严奋抬手指向正前方,说:“站在上面,你的视野开阔、宽广,面对蓝天和群山,你会觉得心旷神怡,美不胜收。”接着,他又命令道,“跳上去。”说完,自己纵身轻轻一跃先跳了上去。然后居高临下瞪着小毛崽,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还不上来? 小毛崽看在眼里惊讶在心底,走近石块左右观察了一下,顿时头就大了,暗想,这起码有一米多高,我怎跳得上去哦?故此,迟疑着未动。最后一脸苦相望着高高在上的严奋,支吾地说:“师父,这个这么高,我……” “那就爬上来吧。”严奋只好说。待小毛崽爬上“眼阔台”,严奋又让他站直身体,并说,“现在我就开始教你练习‘武易经’十二式的炼气招式。看清楚来,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注意动作的姿势和动作的节奏,你先看一遍。”说完,严奋便开始了动作。 十二式完成后,严奋又仔细地跟小毛崽讲解了一些动作要点与重点,还有时间节奏上的把控。然后便命小毛崽站在身旁学着他的样子也练习起来…… 小毛崽的确聪慧,记忆力相当好,待严奋两套动作做下来后,他便完完全全地学会掌握了《武易经》炼气运气十二式的招式。接着,严奋就让小毛崽单独练习,进行巩固…… 站在一边看着小毛崽,严奋暗暗欢喜得意,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智商和悟性极高的徒弟。不过短暂喜悦之后,他又暗暗要求自己,在传授功夫的同时,一定要严格、严格,再严格地传授徒弟一些欲练武先聚德的道理,以及一些做人的美德与原则。换句话说,就是还得在智商的基础上提高小毛崽的情商。当然咯,这些内容,他严奋也只是想想而已,凭他的文化水平,他知道,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不过,他不行,不能代表妻子不行。他相信,在文化方面对徒儿的教育与提高,他的妻子董蓝倒是完全可以胜任。 小毛崽进行了两套完整的动作后。严奋才说:“行了。就到这里吧。你过来,师父问你,你知道……人活着最最需要的是什么吗?也就是说,人的身体最最需要的营养是什么吗?” “这个……我不知道。” “是呼吸!” “呼吸?!”小毛崽思考着低声道。 “对,就是呼吸!你想想看,一个人一周不吃饭不会饿死,三天不喝水也不会渴死。那要是五分钟不呼吸,那会怎么样呢?结果可想而知了吧。好了,你站过去吧。面对群山和蓝天,好好地呼吸呼吸这天地之间,群山之中的新鲜空气吧。吸收一番大自然赐予我们人类的养分,这也叫着……吐故纳新。” 小毛崽依言照做,大约半个钟头的样子。严奋才说:“行了,我们下山吃早饭去,吃了早饭再继续炼力。” 小毛崽大声道:“是!” 走在下山的路上,严奋问:“呼吸了半个钟头,感觉如何?” 小毛崽作出心旷神怡状,笑答:“嘿嘿,人舒服多了。” 严奋很高兴,说:“嗯!这就是成效。以后每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电闪雷鸣,严寒酷暑,春夏秋冬,你都必须在‘眼阔台’上进行盘腿静坐呼吸吐纳,吸收苍天之光辉,大地之灵气。” 接着,严奋又进一步对小毛崽讲解了一番呼吸的好处,还告诉他“武易经”是一种古人传下来的练功与健身的好方法,这功夫可以使人的神、体、气,也就是人的精神,形体和气息有效的结合起来,经过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地认真锻炼,从而使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以及全身经脉得到充分的调理,为以后的功夫锻炼做好充分的准备。 小毛崽感觉非常新鲜奇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表示明白,默默地铭记于心,并表示一定苦练,不负师父一片苦心。 然而,小毛崽却不知道,进行《武易经》十二式的锻炼对人体而言,还可以达到保健强身、防病治病、抵御早衰、延年益寿的目的。也正因如此,严奋夫妇年纪虽然不小,但常年锻炼进修《武易经》,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与实际年龄相差甚远。 回到住处,严奋又带着小毛崽走进厨房,指着两个木桶对小毛崽说:“现在你去水潭那边去提水,把厨房里的水缸全部装满。来回提五趟,速度要快。”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提着水桶就奔出了厨房。 来到昨夜冲凉的水潭边,下桶打了两桶水,小毛崽忍不住暗暗吃惊,自语道:“这么重啊!”猛然又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武侠电影中小和尚提水的情节,心想,“难道师父也是在用这个方法练我,让我既干活劳动了,又锻炼了臂力?嘿嘿,真是好笑耶!师父……” 哪知,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大黑和老二就冲小毛崽凶巴巴地大吼起来。这使小毛崽吓了一跳,叫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顿觉又好气又好笑,又万般无奈地对大黑说,“别叫了,我的黑兄弟,你是神犬,不知道我刚才是在想事吗?” “汪汪!”大黑又叫了两句。 “行行行!我不想了行吗?走走走,回去!” 听到这话,大黑和老二立马调头往家的方向跑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呀!”小毛崽自语道,一左一右提着两个水桶跟着也往回走。走了没几步,一时兴起竟然也学起了电影里的小和尚,也想把水桶提高来,但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提高不了多少。还是臂力不够啊! 第125章 艺多不压身 严奋、董蓝和小毛崽三人的早餐是每人三个鸡蛋一碗汤粉皮,数量很足。鸡蛋是董蓝下厨做的荷包蛋,而粉皮则是与小毛崽在部队里吃过的粉皮一样。一大碗粉皮加三个荷包蛋,其中加了一些调料。那些调料都是董蓝自己制作的。 隐藏在这十万大山里的深山老林之中,为了生存,严奋、董蓝夫妇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开垦了一些山地种植了一些蔬菜,养了许多公鸡和母鸡,所以一大早,小毛崽就能听到公鸡报晓。 在距离住处约有三公里山路的地方,两人还开垦了不到一亩的水稻田和半亩左右的旱地。水稻田种水稻,一年就种一季;旱地里除了蔬菜就是一些玉米和地瓜、南瓜和土豆……等等瓜果类农作物。一旦遇到水稻收成不佳,夫妇俩的食物就靠这些了。当然咯,还有许多野生的水果和动物,十万大山可不缺各式各样的动物、植物。而作为“特工”“杀手”,宰杀山林中的野生动物,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严奋和董蓝的感情是深厚的,两人也是很勤劳的。在这“世外桃源”,夫妇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且习武练功,切磋技艺,同时还练习书法,专研情报和霹雳国古诗词、传统文化……等等,等等,两人世界非但不寂寞,反而是红红火火,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数十年来“男耕女织”恩恩爱爱,犹如神仙伴侣一般,快乐逍遥。 唯一的外孙女唐云烟,每每想念外公外婆了也会从宁城过来,这使严奋、董蓝多了一份来自于亲情的天伦之乐。但唐云烟陪两人的时间太有限。如今,外孙女带来了小毛崽,并把他留下来做他们的徒弟,好比是给他们送来了个大“礼物”,使得夫妇俩平静祥和的生活更加充实,平添了万分乐趣。 只是这一切,夫妻俩在小毛崽这个徒弟面前没有太多的表露。然而,时代已然进入了新的年代,今非昔比,毕竟不是战争年代了,紧绷的神经,处处小心翼翼地警惕,似乎没多大的必要了。 这不,小毛崽一早就进行了大能量消耗的体能运动,早已经饥肠辘辘,这会儿进食补充,大口吃起来顿觉爽口又爽心,舒服极了,由衷地夸道:“师母,你做的汤粉真是太好吃了,比我在部队里吃的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哦。” “是吗?”这夸奖令董蓝很高兴,对小毛崽说,“想吃,师母天天早上都做给你吃。还有啊,从明天开始,师母也教你做吃的,还有……养身之道。” “嗯?”听到这后一句,小毛崽不禁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师母,你……要教我做吃的,还有养身之道?!” “当然咯!”董蓝肯定地说,“养身,做的一手好饭好菜,掌握一些上等的烹饪技术,这也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和自身的本领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艺多不压身嘛。” “那我就……不学武功了吗?” “谁说你不学武功了?” “哦!我是说会不会影响我……” “绝对不会!”这时,坐在桌前低头吃粉一直没开口的严奋打断了小毛崽的话,开口说道,“小周啊,跟你师母学习烹饪和厨艺,这跟你学习武功并不矛盾,更不会也不可能影响你学习其它方面的技艺和其它的文化知识,艺多不压身。你可是不知道啊,你这位师母啊,她不仅功夫了得,厨艺也是相当地精湛。你师母啊……”说到这,他笑容满面,充满无限爱意地看了一眼董蓝,然后才转向小毛崽,说,“她可是出生在天府之国,这数十年来浸泡在厨艺之中,做得一手名扬天下的地地道道的川菜哦。” 董蓝出身于“天府之国”的一户大户人家,曾是一个出门在外都身带丫鬟的娇贵小姐。自与严奋邂逅,因为爱慕严奋才跟随他进入Jh“特别行动组”,当了一名女特工。当年,她都是芊芊玉手不下水,直到Jh军兵败逃之后,董蓝随丈夫躲进深山老林隐居,她才拿起了锅铲,钻研起了厨艺。 留住男人的心,须先留住男人的胃。这话,貌似在那年月也很适用。当然咯,凡事都是被逼出来的,活着才是硬道理。要活命,要生存,首先就得解决肚子问题,下厨那是必须的,民以食为天嘛!要下厨,没有过硬的厨艺,怎么行呢?更何况,董蓝还是个追求完美,爱情至上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政治倾向,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儿在一起,让心爱之人幸福,她再苦再累心也甜。 严奋深知爱妻性格脾性,但小毛崽却一无所知。听到严奋的话,他只是一头雾水,支吾着问:“师父,天府……之国,在哪儿?” 听到这话,严奋和董蓝大吃一惊,四目相视,同时流露出了一种叫做“不可思议”的东西,暗想,这小子怎么这么孤陋寡闻没文化啊,竟然连“天府之国”都不晓得指的是何处。 小毛崽却是脸露难堪之色,憨憨笑道:“呵呵,师父、师母,我没读过书,没文化,全国各地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我、我真是不晓得这个……天府之国指的是哪里?” 这话不仅没有引起严奋、董蓝对他的轻视,反而获得了夫妻俩的进一步地肯定。尤其是董蓝,她更确定了小毛崽这个徒弟的确具有诚实的品格,有啥说啥,不虚伪不矫情也不矜持做作,内心对他的喜欢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 只见董蓝移动了一下身子,靠近了一些小毛崽,脸上带着慈祥温柔地笑容,叫了一句:“小周啊!” 见此,严奋心知妻子的话闸子就要开启了,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名扬天下的川菜。这么多年了,难得她有这样的兴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传授徒弟厨艺,他完全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在妻子的教育训练之下也定会成为一个烹饪高手。于是,他开口说道:“我吃好了。蓝,你和小周聊吧。”站了起来,又转向小毛崽,“小周,认真听你师母讲解吧。学以致用,但须勤为先。帮你师母把这卫生搞好,从基础做起,做踏实。” 小毛崽也站起身来,郑重道:“是!” 严奋从裤口袋里掏出一只很旧的怀表,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说:“行啊!我先去石场,在那等你。一个小时后开始抓举石锁,练习劲力。”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小毛崽离开了师母董蓝,走出了厨房。在这一个小时内,董蓝告诉了他“天府之国”指的是哪里?同时也给他大概地讲解了一下有“一菜一味,百菜百味”的川城菜。 可是一出来,小毛崽就犯难了,心想,师父说在石场等我,可石场在哪儿啊?正欲回去问师母时,就见小黑跑了过来,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小毛崽很高兴,蹲了下来,抚摸着小黑的头毛,笑问:“呵呵!小黑,你来了。你是不是要带我去石场啊?” “汪汪!”小黑低声叫了两声,表示“是的,是的。”然后扭头向山里走去。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觉得很有趣,起身跟了过去。走在进山的小路上,他忍不住又暗想;师父说抓举石锁,练习劲力,哪会是什么练法呢? 第126章 师母给你露一手 午饭时间,严奋才带着精疲力尽的小毛崽回来了。 董蓝做了清蒸鸡、辣椒炒荷包蛋、蘑菇和茄子三样菜,另外还有六根熟玉米。鸡是夫妇俩自己养的,那可是吃虫子长大的真正的土鸡。鸡蛋是母鸡下的,也是正宗的土鸡蛋。辣椒和茄子、玉米是地里自己种的,全是绿色食品。只有蘑菇是上山采的,野生的。 “哇,师母,您做得菜好香啊!”一小跑进屋,小毛崽便惊呼道,练了一上午了,体力严重消耗,香气扑鼻更使他觉得饥肠辘辘。 “那你就多吃点哦。”对于小毛崽表现出来的率真,董蓝很是喜欢。 到桌前,看见严奋随后也进来了,小毛崽忙搬起旁边的一把竹椅子放到桌前,说道:“师父,您坐。”待严奋坐下后,他才在桌前坐下。 呵呵,这孩子,还真懂礼貌啊!董蓝心想,对于小毛崽的喜欢更添加了几分。 “蓝,拿酒出来吧。”坐下后,严奋笑道,“我跟徒儿喝一碗。” 进入十万大山的当天夜里,听说小毛崽也当过两年兵,晚饭时,严奋就让董蓝拿出了一坛子自酿的谷酒招待小毛崽。 董蓝滴酒不沾,严奋却好酒,而且酒量也很大。一人莫喝酒,两人莫赌博。这么多年以来,他却都是一个人独饮,觉得很没劲,这次来了个当过兵的小伙子,那一定是会饮酒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了。 “咱们喝一碗,如何?”酒一放到桌上,严奋便满怀期望地对小毛崽说道。在这样的地方,与外界隔绝,“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了数十年,能与人对饮,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件美妙绝伦的事情。 “行!”有酒喝,小毛崽也没客气,他的酒量也是挺大的。当然咯,他更清楚陪师父喝酒的意义。那就像是在南江城陪大哥练武练拳一样一样的,不陪的话,结果肯定是郁闷加不悦的。 当看见那酒的颜色跟酱油色一样,小毛崽当即就晓得这是陈了很多年的老谷酒,好酒啊!他在南江城见过也喝过,知道关系不是特别好,主人一般是不会拿出来的。 这除年谷酒的进口味特别好,但后劲极大,饮过之后,当时不会觉得有啥,但被凉风一吹,酒劲顿时就会上来,直冲脑门,不胜酒力的话立马就会醉倒。一旦醉倒,说是“烂醉如泥”一点也不为过。所以,这酒也叫“见风倒”。 第一天来的那天夜里,师徒俩一人两碗,一斤左右,喝得是不亦乐乎,却都没醉。这会儿,眼见妻子杀了鸡,严奋酒兴猛起,所以才打算和小毛崽喝一碗酒。 “嗯!我去拿。”董蓝依言照做,丈夫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丈夫高兴,她绝对不会去扫兴。 午饭过后,小毛崽就按严奋的安排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午睡。不过午睡并不是睡在屋里,而是在屋后面的阴处,在两棵大腿般粗的树之间绑上布带,然后睡在布带上面。拿出这东西时,董蓝告诉小毛崽说,这叫“吊床”。 小毛崽从没见过“吊床”也没睡过,眼瞅着师母为自己绑“吊床”,当即便想到武侠小说中的人睡的绳子,于是好奇地问:“师母,睡这上面……也是练功吗?” “那倒不是。”董蓝笑道,“在这山里,在吊床上睡觉凉快,人也特别舒服,不是练功。” 果不其然,睡在“吊床”上,被凉凉的山风吹拂,小毛崽就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凉爽、舒服,心中暗自得意,呵呵,有师母真好啊! 午睡过后,又休息了两个钟头,直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酒意完全散尽,他便顶着烈日,在大黑和老二的监督下跑上了那小山头,蹲马步扎桩了两小时。下山回到木屋前的草地,等待他的已经不是师父严奋了,而是师母董蓝。 此时的董蓝,黑白相交的头发已经盘了起来,上身穿一件西装领的绿色夹克短袖衬衣,下穿一条绿色马裤,腰间扎了一条约有两寸宽的腰带,腰带里别了六把小刀,脚上却穿着一双长筒皮鞋。 瞧着董蓝的这一身精神剽悍、英姿飒爽的着装打扮,完全不像是一位快五十岁的女人,小毛崽万分惊愕,就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似的,觉得特别的奇葩,居然在距离她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了过去,战战兢兢地问:“师母,您这……穿的是什么服装啊?是……是军装吗?” “你猜猜。”董蓝微微笑道。 “这样的服装,我在电影里见过,是Jh军女特务穿的。”小毛崽若有所思地说道,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满腹狐疑,“不对啊师母,按理说,Jh军部队早逃跑了,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您三十多年以前的衣服,到现在……还留着啊?嘿嘿,真是好笑啊!” “这的确是我四十年以前发的军服,我一直保存着呐。今天翻出来一看,居然没破。嘻嘻,怎么样,师母这身行头还行吧。” “太行了啊!还别说,师母,您这军装比我当兵时穿的的确凉好看多了。”小毛崽由衷地道。 “好看有何用呢?一切都只是表象。Jh军部队的服装再好看,武器装备再精良、先进,那还不是被霹雳国神勇军打败,逃去孤岛不得翻身了吗?” 小毛崽不懂这些内容,又笑眯眯地问,“师母,您穿成这样,是不是……为了教我功夫啊?” “当然是咯!不过今天嘛是第一天训练,我只是让你看,要你听,不练。行了,你……看好了哈!师母给露一手!”董蓝说道,然后后退出几步,摆出一个标准的姿势,全神贯注不紧不慢地打起了“蛇拳”。 眼瞅着董蓝师母打出的这套“蛇拳”,那流畅的动作,那优美的招式,活生生的,尤其是董蓝的曼妙、柔软的身形动态,在他的视觉和心灵引起了强烈的震撼……整个人都看呆了。 董蓝打着蛇拳,时不时有意无意地瞅一眼小毛崽,眼见他自然露出了愕然惊羡的神情,不禁心里沾沾自喜,好不得意,忍不住得意洋洋在心里轻视道;就这点功夫就把你稀奇成这样,嘻嘻,真是少见多怪。 接着,董蓝手势缓缓站定。猛然纵身一跃,身如轻燕,犹如体操运动员一般,腾空翻转一周,与此同时,从腰间拔出六枚小飞刀,只听“嗖、嗖……”几声,那六枚小飞刀成“1”字型落在了几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上。 小飞刀射出去了,动作完成,按说,董蓝该停手了,可她没有,貌似还没尽兴似的,又或许还没展示出自己的拿手绝招。接着,她从地上捡起了三枚小石子,冲小毛崽诡秘地笑了笑,说:“看好咯,小周!”说完,一个漂亮地360度转身,随手用力把石子扔了出去。最后拍了拍两手,又说,“去看看吧。” “是!”小毛崽应道,跑到大树前,清清晰晰地看见六枚飞刀插在树上,其中三枚深深地陷入树干里只露出了小刀柄。不用想,小毛崽也晓得,这是董蓝刚才用三枚小石子打在刀柄上的结果。 “哇——”目睹,小毛崽的眼睛惊讶的比牛眼还大,嘴也诧异的老大,半天合不拢。“哇晒,这功夫……这也太厉害了吧!” …… 第127章 来人了 晚饭后,大约七点钟左右,董蓝领着小毛崽走进了她和丈夫共用的“书房”。点亮蜡烛,小毛崽便发觉这个房间各处用毛竹制作而成的架子上面放满了旧报纸和许多的旧书籍。于是,他好奇地走近,随手翻动起来,并问道; “师母,这么多的报纸和书啊!这都是唐姐姐带来的吧。” “是啊!”董蓝解释说,“这些旧报纸和旧书籍都是你焦师兄、邹师姐从废品店里收集而来的,林林种种,各式各样,各门各类的都有,就是很不系统、不完整,杂乱无章的,毕竟是条件有限嘛!” “那……师母,这么多书,不会都要我看吗?” 董蓝笑问:“你说呢?” 小毛崽苦笑着答:“看看倒是没什么哦,就怕我看不懂哦。我……我没上过学。” “这些书嘛!”董蓝走近书架,随手翻动,并认真地说,“看与不看,全在于你的兴趣,师母和你师父是不会强求于你的。因为这些旧书,大部分都是古书,就是我也看不懂多少。我们是文明古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啊!但有一点,你必须牢记。” 眼见董蓝严肃认真的表情,小毛崽情不自禁地也认真起来,“师母,你说,我一定记住。” 董蓝放下书,然后走近小毛崽,慈爱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只要进入这个房间,那么……你就必须放下、忘记日间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为什么啊?师母。” “因为放下和忘记……很重要,无论何时何地。”董蓝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你虽然没上过学,但你毕竟是长大了不是。师母可以肯定,你在人世间吃了很多苦,风风雨雨,坎坎坷坷的很不容易。而现在呢?进入这个房间,你是来学习的。诸事放下,一切皆胜。放不下,自然挣不脱。一个人,能释怀,才能释然,能在内心修篱种菊,自不必避车马喧嚣。人嘛,走千里万里,都逃不出自我的喧嚣……那他就逃不开尘世的喧闹,而心生杂念,必会一事无成。相反,当你进入这个房间,只要你能安静下来了。那么,这个尘世也就安静下来了,你才能够全神灌注。你……明白吗?” 无疑,这些话,都是董蓝与自己丈夫逃进无人烟的深山之后,几十年来的心得,是他们夫妻俩的切身之体会与感慨。试想,进入深山老林,如不放下过去,不忘记过去,哪能泰然生存、长治久安吗?当然咯,对于小毛崽而言,这些话未免深奥难懂,毕竟这会的他,还涉世不深,还不太知道换位思考,还不太知道设身处地。不过,小毛崽毕竟是小毛崽,人聪明着呐! “我……好像有一点点明白。”小毛崽支支吾吾地说,“师母,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只要进来了就一心一意地学习,不要再去想别的东西。” “对头!”董蓝很满意也很高兴,竟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家乡口音。“悟性真好!” 得到表扬,小毛崽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憨里憨气,得意地笑了笑,没做声,只在心里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见此,董蓝喜爱地抬手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发,以示赞赏。然后翻动书架,从上面一堆自制的本子里抽出一本递给小毛崽,“这是我手抄的一篇古代奇文,你就先学习学习这篇古文吧。” 小毛崽接过本子,翻了一下。只听董蓝又说:“关于这篇古文,师母要求你,无论花多长时间,你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文章全部,完完整整一字不错的背下来,把每一个字都铭刻在你的脑海里。” “行!这个没问题。” “文章牢记下来以后,师母会逐句逐句地给你讲解,让你了解、理解它的意义。至于学以致用,你能否体会多少、感悟多少,那就得看你的智慧和修为了,明白吗?” “我明白的。师母,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等你背下了,理解了这篇古文之后,师母再教你学习一些古诗词。腹有诗书,气自华嘛!” “嗯!”小毛崽万分激动。 “那好,今天就这样吧,你认真读,好好地背吧。师母去陪你师父去了。你呐,就背到十点钟吧,十点钟你就自己回房休息。”说完,董蓝便向门外走去。可是刚到门前,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转向小毛崽,郑重地说,“既拜师,则学之;既来之,则安之。记住,因果不可改,智慧不可赐,真法不可说,无缘不能度。” 听完,小毛崽一头雾水,虽然此刻不明其意所在,但眼瞅着师母离开以后,他却在心里默默地念了起来,并把这四句话牢记于心了; 因果不可改。 智慧不可赐。 真法不可说。 无缘不能度。 …… 万事开头难,而开头开的好,则是事业成功的一半。 小毛崽进入特训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所学习,所接触的东西,无论是文的,还是武的,一切的一切在小毛崽内心深处都引起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震撼,使他那颗原本很容易移动、不安的少年之心,彻彻底底的宁静、安分下来了。在之后的学习与训练之中,他自觉或不自觉地进入了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全神贯注的最佳状态。 试想,一个人的学习进入了这种状态,他还有什么知识学不到,还有什么本领学不会的呢? 安排好小毛崽一人在房里学习看书后,董蓝便离开来到了严奋的房间,只见严奋坐在一张用毛竹做的方桌前,桌上点了两只蜡烛,使小小的房间比较明亮,那桌面上铺满了焦树收集送来的,先进党霹雳国各大媒体的新、旧报纸。研究、读阅报纸,这是严奋保持了数十年的习惯。 董蓝扫了一眼报纸,问:“有什么新动向吗?” “多了去了。”严奋随口答。接着拿起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条报道说,“咯,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内容。”放下报纸又指点着桌上的其它几份报纸说,“还有这,这,都有报道。嘿嘿,有点意思啊,居然成立了‘特别法庭’进行特别审判。” 董蓝没说话,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哼哼!”严奋冷笑一声,然后说,“这……很不厚道啊!” 听到这话,董蓝放下报纸,冲严奋妩媚一下,讥讽似的说:“与你何干?世上本无事,佣人自扰之。” “说的不错,与我何干。”严奋笑着说。忽然想起了小毛崽,便问,“徒儿如何了?” 董蓝洋洋得意,说:“在房里看书,乖得很呐。” …… 转眼,四个月过去了。 这天,夜幕即将降临之时,焦树背着一大包旧报纸和旧书,在黑犬的引领下来到了严奋和董蓝面前。 “焦树,你?你……怎么跑来了?”董蓝紧张地问,隐隐约约地预感了什么似的,心一下便提了起来。 来人了。正在一旁给水缸倒水的小毛崽发现了焦树,立刻放下水桶跑了过来,激动地叫了一句:“焦叔叔。”并问,“唐姐姐呢?她来了吗?” “云烟有事,单位里走不开,这次没来。不过她让我传话与你,她要你好好的听师父师母的话。”焦树笑道,猛然又说,“嗳,我说小师弟,你该叫我师兄吧。” “哦对对对,焦师兄,你好!” “小周。”严奋这时说,“你先去干你的吧,我和你师兄先回房间说话。” 进入房间,眼看小毛崽没跟过来,董蓝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小焦,是不是云烟出事了?” “嗯!”焦树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待严奋、董蓝两人相视一眼后,目光回到他们的脸上,才忧忧地说,“云烟,怀孕了。” “怀孕了?!”严奋、董蓝夫妇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好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云烟怀孕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焦树肯定而又平静地说,“云烟告诉我说,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是她和小周的。她让我告诉你们,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并养大成人。还说,要你们不要告诉小周,更不要去怪罪他,惩罚他。” 严奋、董蓝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见此,焦树又说:“师父,师母,云烟把怀孕的事,还有她的决定告诉我的时候,她很安静,也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怪罪小师弟的意思。相反的,我倒是感觉,她……” “她怎么样,你快说。”董蓝追问道,“云烟她怎么样?” “我感觉,”焦树小心翼翼地说,”她……貌似觉得很……幸福!” 严奋、董蓝两人再次相视,没吭声。见此,焦树又说:“师父、师母,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以我之见,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云烟的决定。在宁城那边有我和邹玲照顾,云烟不会有事的。这个师父和师母完全可以放心。至于小师弟嘛,我看他还太小,根本就不懂家庭婚姻之事,所以……还是按照云烟说的办为好,不要告诉他。我觉得此为上策,可行!” 严奋默不作声,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董蓝说,“蓝,事到如今,我看也只有如此了,你说呢?” 董蓝点点头,面现无奈状,自语般地喃喃道,“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或许……这就是烟儿的命吧。唉,孽障,孽障啊,罢了,罢了。” …… 对于焦树和严奋、董蓝说的内容,小毛崽一无所知。 次日一早,焦树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对于外孙女怀孕一事,严奋、董蓝二人在小毛崽面前只字未提。一切依然如故,小毛崽还是与往常一样,日间是魔鬼似残酷的特训,夜间是轻松自如,兴趣盎然的读书学习。 一晃,6个月又过去了。宁城那边,唐云烟经过艰辛的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顺利地把三胞胎的女婴生产下来了。当天,那会儿小毛崽正盘坐在眼阔台上吐故纳新,呼吸群山里弥漫着的清新养分又是毫无征兆地连连嘣出响亮的喷嚏…… 小毛崽预感到发生了事情,但他依然是想不到,那是神灵在暗示他,他的三个女儿呱呱坠地来到了人间。 唐云烟生产的消息,严奋他们依然封锁,对小毛崽守口如瓶。期间,小毛崽曾多次向严奋、董蓝询问唐云烟的情况,问她为何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他们。而董蓝却告诉他说,云烟已经被他们安排出国留学了,近几年可能都不会过来。为此,小毛崽特感郁闷,因为他在心里根本就不相信师母的话。但是怀疑归怀疑,既然师父和师母有意不说,唐姐姐也一去不返,渺无音讯,他也不便追究,万般无奈,毫无办法,只得咽下相思之苦,放下思念,专心投入训练与学习。 转眼,两年过去了,在这年的夏季,焦树又火急火燎地进入了十万大山,来到了师父、师母面前。不过,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比小毛崽大几岁的少年。这个少年不是别人,而是严奋的大弟子钱大成的长子——钱阳! 一见到严奋、董蓝夫妇,钱阳当即便“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对着两人嚎啕大哭,“祖师爷,祖师奶奶啊,救救我爸我妈,救救我们全家啊!” 听到动静,小毛崽放下手里的活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好生奇怪,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啊? 钱阳的表现让严奋、董蓝大吃一惊。吃惊过后,严奋突然大吼道:“不许哭!给我站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滴啼,像什么样子,天塌了吗?啊!” 眼见严奋动怒,跪着的钱阳顿时蒙圈,怔怔地望着严奋,不知所措。小毛崽忙过去扶钱阳,连连说:“你先起来,先起来。” 钱阳转向小毛崽,一脸迷惑,问:“你?你是……” “他是你师叔。”董蓝这时说,“叫师叔!” “师叔!”钱阳恭敬地叫了一句,抬手檫了一把泪,站了起来。 “进屋说吧。”严奋口气温柔了一些,说完,他便不理众人,转身向房间走去 第128章 小黑中枪 严奋向房间走去,董蓝、焦树、钱阳紧随其后也进入了房间。但小毛崽却没跟过去,追随向前飞大哥的时候,他早已明白,鉴于身份找准定位不可僭越,该知道的就知道,不该知道的绝不要去打听,好奇不仅害死猫,还讨人厌。 不是吗?想那两年前,焦师兄忽然来时,看他那紧张的神色就知道出了事,但师父师母就支开他,三人进入房间里秘密议事。既然师父不想让我晓得,我何必自找没趣呢?于是,眼看着四人这次竟然和从前一样进入房间,小毛崽很懂事地悄悄离开,干自己的活去了。 晚饭后,进入书房之前,小毛崽每天要干的活就是把每个水缸里都灌满水,作为第二天的生活使用,无论春夏秋冬,天天如此,月月不变。水灌满后,他又很自觉地进入到了书房,准备看书学习了。 自进入十万大山拜师学艺、读书学习,在这个书房里,小毛崽已经整整度过了三年,一千零九十四个夜晚。只要是焦树从废品店里收购来的,不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也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也无论是看得懂的,还是看不懂的,他都囫囵吞枣地尽数阅览,能记能背的,他都记住,背下来了。至于那篇古代奇文和一些古诗古词等等,等等,他早已背的滚瓜烂熟,铭记于心了,在师母的讲解后也完全理解了其中之含义。 这三年下来,小毛崽无论是在思想气质上,还是在文化素养方面,都提高、成熟了许多。至于他的身体素质和武术功夫,那更是百尺竿头,不知进步了多少步,与从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高下立判。另外,在厨艺方面,他跟着师母学习,现如今也已然成为了一名烹饪高手。那个色香味美啊,每每师父严奋一动筷子便忍不住直夸:“嗯,好吃好吃!” 小毛崽刚在书桌前坐下,严奋就来了。 进来后,到小毛崽对面,严奋忧伤地说:“你大师兄一家遇到大难了。” 小毛崽一怔,忙搬来边上的竹椅子,恭敬地说:“师父,你坐下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严奋在椅子上坐下后才告诉小毛崽,说你大师兄一家在缅国邦克市郊的阿瓦镇有很大一片土地,还有几座属于自己的山地,经过数十年的经营,产业发展的很兴旺,成了阿瓦镇首屈一指的富裕人家。可是当地有一家甘氏人家,乃是邦克市内里的一户大户人家,名门望族。最近几年家族势力发展的也很迅速,简直是突飞猛进。甘氏家族这一壮大起来就野心澎湃,肆无忌惮,不断地把生意向市郊扩充。他们看上了你大师兄的领土,开始侵占他的领土和产业。你大师兄也是个上过战场的血性男儿,他哪里肯依肯让呢?这样一来,甘氏家族的人就霸道地强行进入,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由于甘氏是本地大家族,而且还有私人武装团队持有武器枪械,在冲突中开了枪,已经枪杀了你大师兄的几个家丁和十多名护卫,使你大师兄家族吃了很大的亏,损失相当惨重。而阿瓦镇政府和警察却装傻充愣、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任其为非作歹,根本就不介入,不约束。故此,甘氏家族就更加嚣张跋扈。这不,那甘氏的家主已经发话了,限你大师兄一家人必须在一周之内全部撤出阿瓦镇,让出土地,不然的话就灭满门。讲到这,严奋问小毛崽; “你说,面对这般情形,师父该当如何?” “去帮忙啊!”小毛崽想也没想就说,“我们去帮忙啊,杀回去啊!” 严奋微笑地点了点头。显然,小毛崽的仗义回答令他这个师父很满意,也很欣慰。接着,他便问:“你杀过人吗?怕死吗?” “没杀过。”小毛崽热血沸腾地说,“不过师父,他们杀大师兄家的人,欺负咱们霹雳国人,就是我原来没杀过人。到了那,我也会,也敢杀他们。至于说到死嘛,嘿嘿,不怕死不一定就会死,怕死也不一定就不会死。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生死由命啊!” “呵呵,行啊你,师母教你的诗句,你现在可以张口就来了呀!” “那是。”小毛崽很得意,“师母说了,要学以致用,拳不离手,诗不离口嘛!” “好吧,你跟我来。师父现在就教你用枪。时间紧迫,等你学会了,我们就出发去你大师兄家帮忙。” 来到存放武器的小房间,严奋和董蓝把过去逃亡时带来并留下来的各类枪械全拿了出来。然后把小毛崽、钱阳叫到身边,命两人选择自己称手的武器。小毛崽选择了一把曼国制造的二十响驳壳枪。紧接着,严奋便手把手的教两人如何使用。之后,两人又跟着董蓝在室外放了十多枪。由于董蓝传授过许多飞刀瞄准的技术给小毛崽,小毛崽加以利用,活学活用只开了五六枪,那枪法之准就得到了董蓝的肯定,而钱阳的枪法却远远不如他了。 临阵磨刀,不快也亮啊!一切准备就绪,把该带上的枪支弹药和路上必须的干粮全带上。严奋便叮嘱焦树在这住一夜,明天独自离开。离开之前一定要把这里现有的一切全部焚毁掉。 哪知,小毛崽却急了,突然叫了一句,“师父!”忙问道,“我们不回来了吗?把这全毁了,唐姐姐要是留学回来了,我们都不在了,那她……她怎么……” “这个,师父都安排好了。” “可是,把这全毁了,那么多书……”小毛崽很心疼地说,“真的太可惜了啊!” “小周。”董蓝深知小毛崽对这里的感情也特别理解他对这里的不舍。于是走过来,微笑着安慰道,“不用心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记住,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咱们曾经的所用,并不归我们所有。人嘛光溜溜的来,赤条条的去。无中生有,有而归无,都是天经地义无法改变的事情。师母三年前不就告诉过你吗?无论何时何地,凡事都要学会放下。拿得起是能力,放得下才叫本事。你难道还没明白?忘了?” “师母。”小毛崽深感惭愧,支吾道,“我没忘。我就是心里不好受,舍不得。或许……说不定……” 或许什么,说不定什么呢?小毛崽没说出口,这一刻,他的内心格外沉重,竟然冒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觉匪夷所思的奇怪念头:或许多年以后,说不定……说不定我还会回到这里来。 没错,多年以后小毛崽果然就回到了这里。 董蓝并未察觉小徒儿的奇特心理,她说,“别说了,还是听你师父的吧。” 严奋检查了一下小毛崽和钱阳所带的武器装备,然后看了看手表,宛如当年执行锄奸任务一般地沉声命令道; “出发!” 目送着师父、师母和小师弟带着4只黑犬消失在夜色中的草丛里,焦树过了许久才转身返回,进入严奋夫妇的卧室。他没有点燃蜡烛,而是借着暗淡的夜色四处巡视了一阵子,最后才在床上躺了下来,一脸的沉思、感伤,不无遗憾地自语道:“师父师母,在这里整整躲了四十多年啊,明天就要把它全毁了。唉,真是可惜了啊!” 渐渐地焦树进入了梦香,然而次日,当他睁开眼睛时当即便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发觉自己已然不是在师父师母曾经睡过的那间卧室里,而是躺在了露天下的草丛上。 焦树“腾”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想着,自问着,原地转了一圈,突然大喊道:“谁啊?谁在这?出来,出来啊!” 没有人回答。 怎么回事啊?焦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尽管如此,但有一点他倒是想清楚了,那就是师父和师母已决定不再回来了,自己再待在这里,再去追究是何人在此,把自己弄出竹屋已经毫无意义。无论是谁,定是没有恶意,不然自己哪还有命在?把他弄出来,其目的无非就是赶他离开,不容许他把这里的一切都给毁掉。 这样一来,焦树只得打起精神抖掉身上的一些碎草,整理了一下衣服,迅速离开了。 没错,把焦树弄出来的人的确对他没有恶意。其用心与焦树想的一样。因为,那人不是别人而是严奋50多年未见面的师父,小毛崽的祖师爷——善人老道。和他的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妻子:觉仙子。 话回头,且说趁着夜色,严奋、董蓝和小毛崽、钱阳四人在山地密林中穿梭行走了五、六个钟头,眼见东方出现鱼肚白后,严奋命小毛崽和钱阳休息,进食。夫妻俩一边吃东西一边商量,最后决定进入南国境内,然后悄悄偷越国境线奔赴缅国邦克市郊阿瓦镇钱大成的领地。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嘛!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日夜兼程,急行军似的走了四天。这天傍晚时分,竟然听到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快隐蔽!准备战斗!”严奋沉声命令。自己也躲进了草丛中,警惕地注视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枪声越来越近了,但也越来越少,越来越稀。好一会儿,只见草丛中隐隐约约地跑出来三个身着南国百姓服装的男人。其中一人手握手枪,对另外两人说道“胡兵,小王,你们快跑!快!我掩护你们,快!” “连长。”那个被叫做胡兵的人却对他说,“我们一起撤!” “你们先撤!”那个被称为连长的人对胡兵说,“把冲锋枪给我。”夺过他的冲锋枪,又把自己的手枪塞到他手里。无疑,他是准备牺牲自己来拯救自己的兵。可是,作为兵的胡兵和小王哪里会扔下自己的连长呢? 躲在一边偷听到这些对话,小毛崽激动万分,忙对身边的严奋说:“师父,他们是我们霹雳国人,神勇军,我们去帮忙!” “嗯!”严奋小声命令说,“把头套戴上,不要让他们认出我们。” “是!”小毛崽依言动作飞快地把头套戴上了,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月暗星稀,正是杀人夜。刚把脸蒙住,小毛崽便看见夜色中,6个南国军士兵端着冲锋枪匆匆忙忙地赶来了,发现3人后立刻开枪。6人先后开枪一阵扫射,击中了3人,小王当场倒地牺牲。而连长的右肩头和大腿,小腹分别中枪,倒了下来。而胡兵还算幸运,只是腿部中了一枪。 目睹,小毛崽想也没想,骂了一句,“塌马的!”突然跳出草丛对着跑在前面的3名南国军士兵扣动扳机20响的驳壳枪一阵猛打。紧接着,严奋、董蓝夫妇也冲出草丛朝南国军人开枪了。与此同时,4只黑犬也朝南国军士兵扑了上去。 4只黑犬护主迫切,勇猛凶狠。南国军士兵一时间不知啥情况,不禁手忙脚乱,急忙调转枪口对准4只黑犬急射,只见小黑连中3枪,从半空中跌落,摔在了草地上,奄奄一息…… 第129章 不许动 南国军士兵这一调转枪口,无形之中就给了严奋、董蓝,还有小毛崽、连长、胡兵机会。只见他们五人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朝四人不停地开枪射击。那个火力威猛啊,不到几秒钟就把那四个南国军士兵给击毙了。 战斗一结束,小毛崽急忙跑到小黑身边把牠抱了起来,眼瞅着小黑浑身血迹斑斑,呼吸微弱,小毛崽不停地呼唤:“小黑,小黑,小黑!” 然而,小黑已无力回应了,看着自己的主人,头慢慢地歪了下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见此,小毛崽悲痛欲绝,猛地把小黑紧紧地搂进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他这一哭不要紧,竟惹得大黑和老二、老三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并先后走近他,“呜呜”的用头不停地磨蹭他的身体…… 小黑死了,小毛崽失去了一位可爱的小伙伴,按严奋的话说也叫“良师益友!”不仅如此,在某种意义上说,小黑和牠的三个哥哥,“四兄弟”也是他小毛崽的师父和陪练。 在小毛崽进入第二年的训练后,严奋就教导过他“万般武功皆可破,唯快不可破!”为了锻炼他的快速反应能力,师父严奋别出心裁地指使黑犬向他进攻。 小毛崽觉得这种训练方法很搞笑,曾调侃地对严奋说:“师父,这也奇葩了吧,你要我跟狗打。嘿嘿,要是我打赢了,那我不是……比狗还是狗。打输了,那我就是连狗都不如了,要是打平了,那我跟狗没什么两样了。师父,亏你想得出哦。嘿嘿,真是好笑啊!” 训练伊始,小黑独自首当其冲,一个月后是小黑和老二同时进攻,两个月后是小黑和老二,老三一起进攻。三个月后,严奋就要四只黑犬全部上,联合起来从不同的角度向他发起进攻。在这过程中,小毛崽尝尽了四只黑犬的“拳头”,曾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剧痛,惨不忍睹。当然咯,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通过这种极其特殊的训练手段,小毛崽的反应能力及身手的应变能力,各个方面都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高和加强,仿佛浑身四处都长了眼睛一样,对于来自各个方向的进攻都能进行很好的防守,非一般武人所比。使他在心里不住地冲严奋竖大拇指,师父就是师父,高,实在是高。 三年来的朝夕相处,严奋和董蓝深知自己这个小徒儿与黑犬之间的感情,在他难过悲痛之时并未打扰。过了良久,严奋才把从战斗开始直到结束也没开一枪的钱阳叫到身边,见他依然不停的发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严奋安慰鼓励了几句,然后让他把小黑就地好好安葬。之后,他才走近小毛崽,可是还没说话,就见小毛崽猛然起身,赶到连长身边蹲下,关切地问; “你们怎么样?” “我,我们……”连长喘着大气说,“你,你们……是什么人?”话刚说完,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严奋跟了过来,向董蓝使了一个眼色,小声说:“给他包扎一下吧。”然后面现不悦地转向小毛崽,“我们走!这里不能久留。” “不行啊师父!”小毛崽叫道,“我们不能走啊,我们应该……”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去解救你大师兄,不然……” “可是师父,我们不管他们,他们是跑不了的,肯定会死的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师父!” 严奋瞟了一眼已经昏迷的连长,又看了看那个腿部负伤的人,深感为难。他也知道,没有他们的帮助这两人的确是难以脱身活命,可是他们的命哪有爱徒钱大成家族众人的命要紧呢?于是板着脸,严肃地说; “你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了?” “我没忘。师父,他们也是我们霹雳国人,都是神勇军战士啊!”小毛崽叫了起来,走近严奋,又恳求道,“师父,徒儿求您了,救救他们吧。” 严奋吸了一口大气,犹豫不决。 小毛崽又说:“师父,要不咱们分两路,我和钱阳留下来,等我把他们送回霹雳国去,我再跟着钱阳赶去他家找你们。” “行!”董蓝这时开口了,“分两路行动,就这么办。你们快去快回。”说完,他又走近小毛崽,凑近他耳朵,低声说,“送他们回国,如果体力不支实在坚持不住了,你就把诡链的坠子含在嘴里,吸收一定的能量,知道吗?” 妻子答应了,严奋自然不会反对了。只见他对黑犬喊道:“大黑,你跟着,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待大黑“呵呵”了几声,表示明白后。他才转向董蓝,沉声道,“我们走!”不一会儿,两人和黑犬老二就消失在了夜幕下的草丛之中。 这时,小毛崽走近那个腿部负伤的人,一本正经地问,“告诉我,边境神勇军野战医院在哪?离这多远?我送你们去医院,大概要多久?” 严奋与小毛崽的对话,胡兵听的一清二楚,字字句句钻进他内心深处,使他感到无比震撼、极其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极度的害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这会他放下了,忙抬手看了下手表,对小毛崽说:“现在出发,快的话,明天早晨五点钟左右应该可以赶到。就怕我的连长,他……” 小毛崽抬手制止他说下去,然后以命令般的口吻说:“我们立刻就出发。钱阳,你扶着他,我背着连长。走!行动快点!” 哪知,钱阳却一动不动。小毛崽觉得奇怪,严肃地问:“怎么啦你?” “师叔,我……我怕……”钱阳吞吞吐吐。 “怕什么?”小毛崽却急了,也很不高兴。“吞吞吐吐的干嘛,快说!你到底怕什么?” 钱阳看了看胡兵,走近小毛崽后才小声胆怯地说“师叔,我们干嘛要管他们吗?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尽管钱阳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胡兵仍然听的清清楚楚,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小毛崽。只见小毛崽狠狠地瞪着钱阳,一把抓住他的胸口衣服,恶狠狠地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我告诉你,在霹雳国我也参加过神勇军,他们不仅是我的同胞也是我的战友。你再敢说半个不字,我对你不客气。” “师叔,我……”钱阳慌了,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怕,怕万一……万一又遇到南国军,还有……” “还有什么?”小毛崽用力推开了他,“说!” “还有……我怕,我们送他们回去了。我会迷路,找不到家。” “哼,真是好笑!”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先不管这个,救人要紧。走!行动快点!” 钱阳不再敢啰嗦了,走过去搀扶起了胡兵,小毛崽背起了一直昏迷不醒的连长。按胡兵指示的方向,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颠簸,辛辛苦苦,终于在第二天的早晨七点多钟顺利地赶到了临时设立在边防的神勇军部队的野战医院。 通过胡兵的解释,保护野战医院的士兵们立即放行,并迅速喊来了军医。把连长送进抢救室,放在手术台上,小毛崽重重地喘了几口大气,而后转身就走。 哪知,转身刚刚离开医院,还没走出二十米。就听见一个女人严厉的喊声传来了,这声音带着极浓的京都腔; “不许动!转过来!” 听到喊声,大黑立刻竖起了耳朵,警觉起来,两条前腿微微弯曲了一些,大眼睛紧盯着小毛崽,作出了听从命令随时出击的最佳状态。 小毛崽也是一震,停住脚步,当即摆手示意大黑先别乱动,摸清情况再说。而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只见一名二十岁左右,身高约有1米7,扎着两条齐肩的辫子,穿着一身绿军装的女兵,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板着一副清秀靓丽的面孔,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紧盯着他,逼近并充满敌意的用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嘿嘿,真是好笑啊!”见此,小毛崽笑了,不慌不忙地说,“你没毛病吧,我刚刚救了你们的连长,你就……” “少废话!”这女兵打断了他的话,打开了手枪保险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厉声命令道,“你是什么人?把头套摘下来,快!” “唉,有木有搞错啊姐姐!”小毛崽作出无奈状,低头发现诡链露了出来。于是抬手把它塞进了衣服里。然后苦笑嘀咕,“嘿嘿,真是好笑。”好像真要摘头套似的,同时偷偷用眼余光左右扫了一眼两旁,并观察着女兵的视线。发现她正在注意自己的诡链,突然他头一偏,身体跨前一步,动作飞快地伸手抓住女兵举枪的手,用力一扭,把枪夺了下来,扔到一边,紧接着抬起右手对准她的后颈狠力砍了下去。一套动作下来,流畅完整,迅速敏捷。然后,他朝站在一边发呆的钱阳一挥手,喊道:“快跑!”说完抬脚就往草丛里钻去。 见此,钱阳才反应过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紧跟着也跑进了草丛里。 那大黑果然机灵,以防万一,它扑向被小毛崽夺下扔在一边的手枪,一口咬着,猛一转头紧跟着也钻进了草丛,与主人一道溜之大吉了。 那女兵不一会儿就悠悠地醒转过来,还没站起来就见她的战友顾文跑了过,欲扶着她,同时神色紧张,关切地问:“燕琴,琴琴,你怎么了?被特工袭击了?” 原来,这女兵的名字叫燕琴!霹雳国京都燕家的公主。 “你喊什么喊啊?怕别人不知道是吧。不用你扶,走开!”燕琴没好气地说,推开了顾文的手,站起来。发现并没人注意她,态度这才好了一些,问,“我哥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已经脱离危险了。”顾文回答,又问,“是谁袭击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胡兵呢?我们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走!” 原来,那名负伤的侦察连长是燕琴的亲哥哥,名叫燕涛。而燕琴自己也是师部侦察连唯一的一名女兵。她在师部听说哥哥亲自带领几名侦察连的战士越境侦察南国军炮兵阵地,很是担心。于是就和顾文赶了过来,本打算在野战医院探望受伤的战友之后就去看望哥哥。而这顾文呢?他乃是京都地位显赫的大家族顾家的大少,从小和燕琴一起长大,只因爱慕燕琴,才尾随她参加了神勇军。 不想,燕琴今早刚到医院就看见一个蒙面人急急匆匆地把哥哥背进手术室。“哥哥负伤了。”这可把燕琴给吓坏了,同时更是觉得蹊跷,进野战医院干嘛蒙着脸?所以就追了出来。情急之下,也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掏出枪对准了蒙面人,大声叱问。哪知,事没问出一丁点,居然被对方稀里糊涂的给放倒了。 燕琴虽为女性,但与别的京都女孩子大不一样。她自幼热爱武术,是个十足的武痴。打小就跟着身为将军,在京都地位极高的爷爷习武,掐指算来已有十多年,服役来到神勇军部队,在侦察连里待了三年从未遇到过对手。而眼下,刚才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蒙面人给打晕放倒了,连手枪也被那家伙的黑狗给叼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啊!正因如此,争强好胜从不甘落后的她,在被顾文发觉后,一脸通红,觉得很丢人,自然对他耍起了态度。不过,自顾文开始追求她,她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待胡兵手术取出子弹后,燕琴进了病房,向他询问起了哥哥燕涛受伤的全过程,知道了这次执行出境侦察任务,侦察连连长燕涛亲自带队,一共六人,牺牲了四人。而胡兵和哥哥的命都是刚才那个蒙面人冒死救回来的,心中对蒙面人充满了无限感激。然而,一想到他把自己砍晕放倒,内心竟莫名地又升起了一团浓浓的怒气,不仅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道; “你丫的,这辈子最好别让姑奶奶遇到你,不然,定要你好看!” …… 第130章 学成返乡 严奋、董蓝赶到缅国境内邦克市郊阿瓦镇钱大成家之后的第三天,钱阳带着小毛崽历经艰辛也走进了自己家院的大门。钱家父子相见兴奋不已,而严奋、董蓝与爱徒异国重逢,几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自然也是万分喜悦,激动不已。 “师父,师母。”小毛崽问,“这里怎么样了?” “别急。”董蓝笑道,“先冲个凉,吃点东西再说。” “是啊!”严奋也说,“你先好好冲个凉,泡个澡,休息一下,彻底放松一下,让你大师兄弄些吃的,咱师徒几个边喝边聊。” 赤身裸体地在大师兄命人准备好的大木桶里泡着,小毛崽只觉得浑身舒坦不已,那个爽啊,真是妙不可言。在享受的同时,小毛崽的思乡之情不自觉地放飞起来,不禁在心里道:“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呀!大哥和姐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啊?他们也在想我吗?云烟,你现在哪啊?嘿嘿,真是好笑,这么久了也不联系我一下。云烟,唐姐姐啊,干嘛要出国呢?国外有什么好的吗?你……”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打断了小毛崽的思路。只见钱阳抱着一套新衣服进来了,走到木桶前,殷勤地说:“师叔,你好了吗?我爸让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差不多了,衣服放这吧。” “师叔,酒菜都准备好了。祖师爷在等你呐。” “好,告诉我师父我马上就来。” 换上一套崭新的本地人服装,小毛崽精神抖擞地走进了大师兄家的大饭厅,在饭桌前,他十分恭敬地跟早已坐在桌前的严奋、董蓝、钱大成三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才坐了下来。接着,四人动了筷子,端起了酒杯…… 喝着当地上等之美酒,吃着当地上等之美味,严奋按耐不住心中兴奋,把一切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小毛崽。 原来,甘氏家族有四兄弟,老家主去世后老大便为一家之主了。其人野心极大,上任后便迫不及待地谋求发展,不仅想把生意做大做强,而且还企图整合统治邦克市的地下世界,成为这一带的霸主。于是,他鼓动并带领老二等家族中人,四处行动。可是,甘氏兄弟中的老四却不主张立即扩张,他认为甘氏家族的实力目前还不足以充当霸主。如果操之过急,贸然扩张,强占他人地盘,定会遭到强烈的反抗,一旦失败,甘氏家族多年经营而获得的一切必会毁于一旦,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甘氏老三,老四,都是老家主与本地土族女人所生,属于私生子,在甘家没有丝毫地位,人微言轻,老大老二根本就不听他的。然而,老四对于甘家却是忠心耿耿。眼瞅着劝说无效,他便在暗地里说服持中立态度的老三,与老三联手,大力培植自己的势力,渴望有朝一日推翻老大,自己出任家主,挽救甘氏家族。 严奋、董蓝赶到邦克市阿瓦镇之后,从钱大成嘴里得知以上情况后,两人马不停蹄,四处活动、打听,侦察了一天,在确定钱大成所言完全属实之后,当即决定针对甘氏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争权夺利。采取擒贼先擒王,堡垒从内部攻破的方法,对付甘家。故此,夫妻俩亲自出动,当夜潜入甘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甘家老大、老二,以及几个忠实的追随者统统杀掉。接着,两人又提着甘氏老大的头颅拜访了甘家老四,进行了通宵达旦的谈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之以利,最终打动甘家老三,老四,达成利益联盟,甘、钱两家进行合作,共图发展。 听到这,小毛崽冲严奋和董蓝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道:“哈哈,还是师父师母厉害啊!高,实在是高啊!可惜徒儿没能和师父,师母一起战斗。师父,来,徒儿敬你” “好啊!”严奋喝了一大口酒,“哈哈”大笑,然后说,“徒儿啊,现如今嘛,你大师兄的一切危机完全解除,再无后患了。” “师父。”小毛崽看了一眼钱大成,然后说,“既然大师兄的事情都搞定了,那我……” “小周。”董蓝许是知道小毛崽下面要说的话,没等他说出口就打断了他,笑着说,“你师父见你平安归来,他啊太高兴了,已经喝多了。你呀别听他的醉话,啊!什么完全解除,再无后患了,还早着呐。” “瞎说,我可没醉。来来来,好徒儿,喝!” 董蓝冷冷一笑,瞥了他一眼,“好了好了,别过量了。”接着又转向小毛崽,“小周,你陪师父喝吧,别喝醉就行。今夜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师母去找你。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次日,小毛崽晨练刚完,董蓝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把他叫到一边的石凳旁,两人坐下后,董蓝便问:“小周,你是不是想家了啊?” “是啊师母!”小毛崽老实巴交地说,“我已经出来三年多了,好想回去。” “三年,整整三年了。在这三年里,你学到了很多东西,成长进步了很多,人也成熟了许多,已然今非昔比。不过依师母之见,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小毛崽有些紧张了。 董蓝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因为,在武术方面,你跟着师父师母练习了三年,武力、功力、神气、呼吸吐纳等等各个方面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和境界,但是你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也是最为关键的功课。那就是学习杀人技,进行……实战!”后面两个字,董蓝故意说的特别凝重。 “学习杀人技,进行实战?!”小毛崽倒吸了一口寒气,但更多的还是纳闷,“师母,我不太明白。” “这么跟你说吧。”董蓝平静地说,“阿瓦镇有个地下赌博性质的拳馆,赌资巨大,你师父和甘家老四谈好了。现在归你大师兄管理,所有收入也归钱家。拳馆每周会举行两次格斗散打比赛,选手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可谓是高手云聚啊!比赛的规则很开放,拳赛时只论输赢,不论生死。” “师母,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去参加拳赛啊!” 董蓝点点头,又认真地说:“这种实战,很残酷也很残忍,但相当实用。当然咯,你的性命完全可以放心,假如你肯参加,师母和你师父会在现场全程陪你左右,并现场指导你。再说,你是诡链的主人,诡链也能保护你。另外嘛,为了你能学习到更多的格杀搏击术,你师父已经高价聘请了一位兰国拳王,由他来教你一些拳击技术。同时也教你学习兰语!” “还要学习兰语,讲兰语?”这是哪跟哪啊?小毛崽很纳闷,“师母,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董蓝肯定地说,“你是要学习兰语,讲兰语,并且还要学好学精。凭你的聪明,师母以为学好、讲好兰语,对你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对吗?” “师母。”小毛崽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太夸奖徒儿了吧。嘿嘿,真是好笑啊!” “没有。师母说的是可是事实哦!师母看好你。当然咯,兰语……或许现在对你用处不大,你也用不上。但师母坚信,不久的将来,你一定能用上,兰国语对你一定大有用处。退一步说,兰语毕竟是风际星球里的国际用语,你掌握了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不出霹雳国吗?” 小毛崽没吭声,一脸的沉思。 “不过徒儿啊!”董蓝又说,“再留一年,这只是师母和你师父的安排,至于你是否留下了参加拳赛,进行实战,那还得看你……” “参加比赛,实战练习要多久呢?” “一年吧。” “好!我参加拳赛。” “好徒儿。”董蓝松了一口气,很欣慰地说,“师母就知道你是一个至始至终的人,做事绝不会半途而废。” 让小毛崽再留一年不回家乡,董蓝和严奋果真是为了他参加拳赛,进行实战练习,提高实战能力吗?不是,根本不是。严奋、董蓝之所以要留下小毛崽再待一年,主要目的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唐云烟和她的三胞胎女儿! 在唐云烟生下女儿后,焦树每隔几个月就进入十万大山,把她们母女的生活状况,以及唐云烟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密告严奋、董蓝二人。尤其是唐云烟决定自己独自抚养三个女儿,不成为小毛崽的负担。因为,她断定他目前只是一条潜龙,将来定会展翅高飞,鹏程万里,前途不可限量。自然,她也想到了,优秀的男人少不了女人,自己不会是他的唯一。 严奋通过霹雳国各地的报纸,分析出霹雳国内正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大变革,一切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巨变,忍不住蠢蠢欲动,命焦树与港城方面的老兄弟取得联系。去年,焦树不负严奋所托,终于联系到了自己的几名师兄弟。严奋得知,当即与董蓝商量。最终两人一致决定尊重外孙女的决定,并与她同舟共济,共克难关,把三个重外孙女养大成人,培养成才。 那么,怎样才能做到呢? 很显然,严奋、董蓝二人计划是分两步走。在霹雳国内,要求焦树活动,把唐云烟和三个孩子先送去港城,在那等待他们,然后一起去米坚国。而他两夫妻呢,则在邦克市和市郊阿瓦镇,联合甘家老四,与钱大成一起经营他的产业,在一年内赚足去米坚国生活必须的经费。 欲完成计划,就必须留住小毛崽。因为,严奋和董蓝深知他与自己外孙女的感情。假如,小毛崽这个可爱的小徒弟现在返回,出门在外,不受约束,控制不住去宁城寻找唐云烟,两人一旦见面,小毛崽得知真相,那所有的计划不就都付诸东流了吗? 至于,为小毛崽请个兰国拳击教练,极力劝说他学习,掌握兰语。董蓝那也是出于未来的考量。外孙女可以没有小毛崽这个丈夫,但三个女孩却不能没有亲生父亲,父与女早晚都得相认。一旦相认,董蓝认为,他们父女最好的生活之地就是米坚国。在米坚国生活,不懂兰语,哪哪行呢? 一年365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好在小毛崽一直牢记着师母的教诲;既拜师,则学之。既来之,则安之。全身心投入,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熬过了365个日日夜夜,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要回霹雳国了,跨越国境线,严奋让小毛崽选择夜间行动。这天,夜幕刚刚落下,师父严奋、师母董蓝带着大黑三兄弟就来为小毛崽送行,千叮嘱,万告诫路上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放心吧师父,师母。我……我一定能平安回去的。”小毛崽声音沙哑地说。他是真心舍不得离开啊! “汪,汪,汪!”大黑似乎也知道这位新主人要离开牠们三兄弟了,依依不舍的冲着他轻吠了起来。见此,小毛崽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弯腰伸开双臂猛地把三只黑犬统统紧紧地搂进了怀中,泣不成声:“大黑,大黑,大黑……” 几经周折,小毛崽终于登上了直达南江城的列车,踏上了返回故乡的路。 此刻的小毛崽完全是一个脱胎换骨后的、全新人物,他的返乡意味着新的故事出现,好戏要开锣了。 第131章 提前出狱 话分两头,回到霹雳国严打第3年的春季。春天,这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一年之计,在于春啊! 这天,向前飞身穿一套老式褪色的棉布军装,挎着一个军用书包从监狱大门一侧的小门中走了出来。一出门,他便看见义父向丰收,义母单小小站在距离他30米左右的地方,正注视着自己。 显然,夫妻俩已经得到了儿子今日出狱的消息,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特意来接他的。 这不,见向前飞出来,单小小猛然一震,激动地喊了一句“飞儿!”便快步迎了上去。一到跟前就把向前飞紧紧地搂住了,声音呜咽地唤道:“飞儿,我的孩子,你总算出来了啊!” 向前飞深受感染,喜悦而感情地叫了一句:“妈!”把单小小也紧紧地抱住了。 目睹,向丰收的眼里也出现了一道雾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面对的是自己和妻子的恩人。好一会儿,他冷静下来,面带微笑地向母子俩走了过来。待母子俩分开后,他双手按住向前飞的肩头,也鼓励而欣喜地说道; “向前飞同志,祝贺你,今日终于是提前迈出了监狱的大门!” 其实,向丰收的这句话并不准确,也就是说,向前飞并非是“今日才迈出了监狱的大门。”在宣判入狱之后,眼瞅着“严打”之形势并不那么严峻了,单小小便瞒着丈夫,和秘书焦洪波一道暗箱操作,曾多次接向前飞出来。让他与妹妹团聚,同时也安排他与宁教授见面,接受文化教育和大学课程。而今,向前飞之所以能够提前两年走出监狱之门,义母单小小和秘书焦洪波自然功不可没,而他自己在劳改时的出色表现也是重要因素,二者密不可分。 回到南江城区,向丰收就去省委办公了,改开初期,百业待兴,万事都须认真考量,方方面面都得进行变革。他这个一把手,一天到晚忙得是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一厅之长的“铁娘子”单小小也去了自己工作的岗位。而向前飞呢,回到家,从上而下彻底的把自己修整了一下,也顾不上与自己的弟妹们见面,就按单小小的要求直奔南江省商厅而去。 来到南江省商厅大夏前,向前飞停住脚步仰望雄伟、壮观的大夏,忍不住心潮澎湃,感慨万分…… 此时的向前飞与刚出狱那会儿判若两人,一套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与白色衬衣、暗格领带搭配在一起,加上那件高档风衣披在肩上,更显得他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只是那张留有一道伤疤的脸庞,依旧有些不尽如人意。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今日就是一种标志、一个开端,意味着一个雄心勃勃的人度过了他的冬眠期,跌宕起伏的系列故事从此拉开了帷幕。 因为,在向前飞心里,他已经预感到了,一出来义母就迫不及待地召见他,与他谈话,一定是有大事相告。 果不其然,一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单小小亲自为向前飞倒了一杯茶,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 “飞儿,急着喊你来,妈只想告诉你。你新的工作,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手续也已经给你办妥了,明天就可以去报到正式上班。” “在哪?” “南江饭店!” 向前飞问:“那,电杆厂那边呢,我要不要再去走一下?” 单小小说:“我看,你就不要再去了吧。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你是在公共食堂被捕的,影响很大。再说,我已经把你的档案调出来全改了,你在电杆厂几年的工作经历,已经全部消除了。飞儿,你应该很清楚,凡是被判了刑的人,公职自然就被解除了。所以,这次安排你进南江饭店工作,你也只是一名新职工。现在对你来说一切都是零,你的一切都必须从头开始。至于你原来的单位嘛,如果你还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要去拿的话,我看,叫别人去帮你拿回来就行了。” 向前飞点点头,“好的。” 单小小又说:“飞儿,在南江饭店嘛,先安排你在保卫部工作,当然喏,这只是暂时性的工作。这段时间,我带了一些局长,处长和各大饭店的总经理,四处走动了一下,看了看,了解了很多情况。回到厅里,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目前,南江饭店总经理的位置还空着,还是由胡永利同志代理。所以,我们决定在下个月的8号,把南江饭店承包下去,施行个人承包制度,由个人承包、管理南江饭店。妈已经给你报了名。” “好啊!”向前飞很激动。 单小小却很平静,接着说:“这次施行个人承包,管理饭店,当总经理做老板,我们决定采取演讲竞争的方式。我可以想象得到,南江饭店承包给个人管理,这会引起很多人的兴趣。我估计……这次的竞争也就是你与胡永利之间的竞争。胡永利,我了解了一下,他代理总经理的时间有两年多了,是个很有管理水平和手段的人物。当然咯,最为关键的是,他的背景不小哦。其父是省长胡发奎,而他的岳父,则是南江城副城主江峰轩。因此,你与他之间的竞争一定会相当激烈。” “嗯!”向前飞点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单小小说:“流程是这样的,你们两人都拿出自己管理南江饭店的方案,公布于众,运用民主选举的形式,由南江饭店职工自己投票选举,决定承包人,也就是说由职工们自己选举决定老板。霹雳国的道路是以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取得胜利的。改革也是如此,由农村进入城市。当然喏,城市改革要比农村改革复杂而艰难的多。摸着石头过河,如今的改革,完全是个新课题。所以嘛,这次的动作……南江城里领导,南江省里领导,还有你父亲都很重视,有关领导也会出席演讲现场,电视台的记者也会现场报道并向全城转播,意义不小啊!” 说到这,单小小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又说:“飞儿,这次演讲,竞争很公正也很公平,完全是凭个人的管理能力和掌控全局的实力和智慧,行与不行……就看你的了。” 向前飞用力点了一下头,“嗯!”一脸兴奋激动的表情,居然忍不住整个身体都移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双手握拢用力互压手指关节。然后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茶水。 眼瞅着儿子的神态与动作,单小小微微笑了笑,“怎么啦飞儿,就按耐不住了?” “哦不,我,我只是感觉太激动了。这对于我来说,很有挑战性,我喜欢。” 单小小却正色地说:“你呀,这样沉不住气,怎么能干大事呢?处事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男儿本色。尤其是在官场,以后一定要学会……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得要抓紧呀!” 接着,单小小又进一步告诫说:“飞儿,你在保卫部工作,必须尽可能的全面留心,了解一下饭店的各个部门,各个环节的工作运作情况,掌握第一手资料。当然喏,妈也会助你一臂之力,把各个方面的资料弄来供你学习参考,这是第一。第二,在饭店,你必须与同事们的关系搞好、搞融洽,这至关重要。票数的多与少,完全取决于职工们对你的信任程度。另外,你还必须彻底的把自己沉下去,接地气,到职工中去,了解他们的需求与愿望。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我明白。” “妈和你爸,都希望你能旗开得胜,一炮打响,名正言顺的当上总经理,走上领导岗位。” 向前飞信誓旦旦:“我会拼出全力的。” 单小小说:“当然喏,我们也不排除你落选的可能,如果这样的话,妈再另做安排,重新考虑你的工作。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更不要背什么包袱,懂吗?” 向前飞回答:“我懂的。” 工作的事情谈完了,单小小口气变得温和起来,说:“飞儿,你出来了,妈也得说你几句呀。你呀,要认清形势,今非昔比呀,我们霹雳国不是江湖,是不充许有黑社会存在的,明白吗?你应该听你爸的话,时刻记住你的名字,记住前飞二字的含义。你先后已经二次进大牢了,妈和你爸不希望你再有第三次了,孩子。” 向前飞微微低下头,难过地说:“妈,是我不好,对不起您和爸啊!” “别!飞儿,你千万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其实,妈是能理解你的,你年轻,精力充沛,重情重义,妈很喜欢你这一点。但是飞儿,你懂不动就用拳头说话,谈打谈杀,随意使用暴力,桀骜不驯。这就很不好了,轻则可以说是一种无知无能的表现。重则呢,站在法律的角度上讲,是法律不充许的违法,是犯罪呀!” 向前飞低头不语。 单小小又感情地说:“飞儿,你应该明白,你虽然不是我们亲生,但是我和你爸一直是从内心深处疼你,爱你的,如同己出,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你以后,凡事要谨慎一些,三思而行,多为你爸想想。现在谁都知道了,你向前飞是向丰收,单小小的独生儿子,省内第一大少。你的一举一动往往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你爸和我的形象,我和你爸……可都是先进党和霹雳国的高级干部啊!” “我明白,完全明白。” “你在牢里呆了近三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能够坚持看书学习,拿到大专文凭,你爸和我,还有宁教授都很为你高兴。” 说到这,单小小猛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嗳飞儿,有件事……我始终不大明白,一直都想问你。小毛崽,还有那个外号叫猴子的,这几个人和你是兄弟,也是一个小集团,那年的大搜捕……他们几个都漏网了,是不是事先就得到了消息,跑了。是不是你……通风报信,安排他们跑的啊?我记得,大搜捕的当天晚上,我跟你提过这事。” 没错,三年前也就是大搜捕的当天夜里,向前飞的确从单小小嘴里得知了“严打”的消息,赶回来后就告诉了猴子、扁头和小毛崽。 三人慌慌张张地离开向前飞,猴子按他的吩咐又及时通知了施春生一伙人,要他们也赶紧离开南江城,出去躲躲、避避风头。施春生、李军、方兵和张天豪、陈熊等等几个铁哥们按向前飞说的去了深城,而猴子和扁头却去了插队时曾经呆过的农村,在那躲了几个月,实在觉得无聊才提心吊胆地回到了南江城。回来后各自去了单位补了请假手续才保住了工作。在向前飞服刑的三年里,猴子和扁头也是老老实实的上班,规规矩矩的没出啥事。 当然咯,猴子、扁头回来后之所以没被抓,那完全是孙明的功劳。 此时此刻,提起这事,向前飞想也没想就老实地承认了,“是啊!是我让他们躲起来的。”接着,他又用儿子向母亲撒娇似的口气说,“不过妈,这都过去了啊。再说,猴子他们现在也很安分,您就不要再提了嘛。” “那个,你特别喜欢的小毛崽呢?他还老实吗?” “小毛崽,至今未归,我也不知道他躲哪去了。妈,不瞒你说,我特别喜欢这个小弟弟,一直当亲弟弟对待。我嘛,还是很担心他的。” 无论是谁,欺骗都是无法忍受的行为。向前飞的诚实令单小小心里暗暗高兴和欣慰,但在表面上,她却是很严肃,正色地说; “飞儿,三年严打,三个战役,整治社会风气,打击刑事犯罪的专项斗争并未结束。你很重情重义,很讲哥们义气,对你的几个兄弟也很照顾,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呢,要有一个正确的指导思想,你是党首,而猴子他们是你的党羽,你要照顾他们,并不能只注重形式,而应该讲究内容,也就是说,要正确地引导他们,教育他们,要带领他们走正道。现在,他们跟没事人似的,如果恶习不改,继续下去仍然很危险。你,还有你的这帮兄弟哥们,都应该加强学习,提高思想政治觉悟,尤其是加强学习,学习一些法律知识,加强法制观念和法律意识。” 向前飞表情严峻地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第132章 演讲上任 离开单小小以后,晚饭时分,向前飞便把兄弟姐妹们召集到了一块,汪杰也买了好菜好酒让大家伙好吃好喝,边吃边聊…… 酒过一巡,菜过一味。向前飞就趁着酒兴,激动地把自己将要去南江饭店工作。一个月后,还要参加演讲竞争的事情告诉了大家。但他依然没说,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情况。大哥不说,做弟弟妹妹的也心知肚明,只字不提。 哪知,天真无暇从不关心向前飞做什么的楚楚,猛然心血来潮,问向前飞:“大哥,这几年你跑哪去了啊?这么久都没见过你一面,真是的。想死我了都。” 向前飞却板起脸说:“谁说大哥没回来过啊?我每次回来都没见着你,倒是你,一天到晚东跑西跑的写生,不回家。” “哪有啊!” “你还敢说没有?”清清也附和向前飞,故作生气状,“你说,你去年和一帮同学去疆城去了多久?” “我?我……”楚楚自知理亏,语塞了。 见状,汪杰忙打圆场道:“好了清清,人家楚楚是去体验生活,寻找创作灵感去了,又不是出去玩。你就别说了吧。” “不说了,不说了。”清清大声说,“我们喝酒,敬大哥!” 兄弟姐妹纷纷响应着清清,端起酒杯给向前飞敬酒。而向前飞呢,人逢喜事精神爽,来者不拒,杯杯都是一饮而尽,饮罢便“哈哈”大笑,直喝到眉心冒汗,一脸通红。 这时,清清的丈夫,外号“秀才”的林国庆却说:“大哥,你今天好兴奋哦!” 清清也说:“那当然喏,一个月后,大哥就要登台演讲了嘛,能不兴奋吗?我敢说,这次的登台演讲将是我们大哥人生之路的一大转折。” “是啊!是个大转折啊!”向前飞又笑问,“可是,你们说,大哥能赢吗?” 猴子抢先说:“肯定能赢!这么多年了,咱们兄弟输过几回呀?” 楚楚也上前搂住向前飞的颈脖,鼓励道:“就是啊大哥,你是世界上最雄壮的,一定赢!我看南江饭店没有人能够战胜你。” …… 一个月后,演讲、民主测评、投票选举总经理的大会如期举行。正如单小小所料,参加演讲竞选的最后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代理总经理的胡永利,另一个就是向前飞,演讲竞争就是在他俩之间进行的。 这天夜晚,南江饭店的大礼堂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胡永利首先上台进行了演讲,此人一直在宾馆的领导岗位上工作,可谓经验丰富、手段老道,很有管理水平,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得到了在场许多领导的好评。 虽说,胡永利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深知这年头,干得好不如干得巧,干得巧不如干到领导的眼皮里,只要能够入了领导的眼,领导就会认为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将来提拔的时候就会想起你这个人。说白了就是“不怕群众不满意,就怕领导不注意。”所以,他在自己的管理理念中,尤其是对饭店职工的管理制度中提出了一点,那就是:必须通过考核,实行打分计分的方式,确定职工们的工资收入和奖金数目。 然而今日,他却严重失算了,完全没考虑到,今天是民主测评,投票。考核,他曾经在饭店里搞过,某些领导是很满意,也很赞赏他的能力。但职工们都亲身经历了,心知肚明,常常私下里埋怨过他,说:“考核考核,哼哼,胡总不就是想扣咱们的钱吗?!”试想一下,职工们靠工资吃饭,养家糊口,谁情愿自己的辛苦钱被克扣呢?这样一来,这胡永利的形象在饭店职工们的心目中大打折扣,一落千丈,跌入谷底。 与之相反,向前飞西装革履,春风满面,洋溢着自信,讲述完了自己的管理理念和方式以后,最后,他这样说道; “同志们,兄弟姐妹们,以上所讲的内容就是我的管理理念和发展南江饭店的改革方案和计划。如果在座的同志们和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你们认为我的方案和计划可行,相信我向前飞一旦当上总经理,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把南江饭店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使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的收入在现在的基础上,提高到一个新的阶段,切切实实地获得相当的利益和实惠,说白了也就一句话,如果大家相信我,一定能让大家都赚到钱,多赚钱,走向富裕。那么,我衷心地希望在座的南江饭店的每一位,请你们举起你至高无尚的手臂,真诚而勇敢地投上你宝贵的一票。谢谢!” 有钱赚,多赚钱,谁不高兴?向前飞话音刚落,顿时掌声响起,犹如雷鸣。 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单小小也鼓起了掌,脸上充满了欣喜满意的笑容,她身旁的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也就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尹顺良,也是热情而高兴地鼓起掌来,并说道:“单厅长,你儿子……不凡啊!” 单小小不禁微微一怔,“哦,你也这样认为吗?” “是啊!”尹顺良肯定地说,“举起你至高无上的手臂,真诚而勇敢地投上你宝贵的一票。讲的很有水平。不过,最让大家高兴和激动的,我看还是他能让大家都挣到钱的承诺,这个很得人心,很有诱惑力啊!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得职工之心者,就可得老总之座啊!哈哈,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啊,我看非他莫属!” 领导就是领导啊,看问题就是准。这不,在后几排坐着的职工群中,一人就激动地说:“哇,如果是真的,我们的工资收入可以增加呀!”这人又转向前后左右的职工,问他们,“你们怎么样,投他一票吗?” “嗨,傻瓜才不投他呢。” “这还用说吗,谁能给我加工资,我就投谁。” “投向前飞咯。” “是啊是啊!傻瓜才投他胡总哦,他啊就晓得考核考核,扣钱扣钱。” …… 为了提高南江城改革的影响,不仅是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尹顺良局长、金文学金书记到了场,城里一些领导和一些与饭店相关的司察局、消防管理机关、税务局、劳动局、卫生防疫部门的领导也都到达了现场。当然咯,众多领导亲临现场,那完全是向前飞特殊身份的缘故。 演讲会场被电视台现场转播了。说来也巧,洪玉坐在沙发上收看电视节目时,正好就看到了这个现场直播: 只见黑白电视机屏幕中一位年轻的女记者的面容出现,她是现场进行报道的记者。女记者讲道; “观众同志们,南江饭店是我南江城最大的国营饭店之一,国营饭店承包给个人管理实行股份制,这在我城还是第一次。此次南江饭店承包是通过个人演讲,职工们自己投票,自己选举决定承包经理,承包老板。这是我城服务性行业干部队伍和体制的一个重大改革。各位观众,在这次报名竞选经理的干部职工之中,南江饭店保卫部职工向前飞同志技压群雄,以超出百分之九十的票数名列榜首,荣幸地当选为饭店总经理职务。在此,我们向他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看到这,洪玉情不自禁的自语:“真不简单呀!” 电视机的屏幕中:向前飞坐在桌前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局长尹顺良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完毕,俩人起身,交换合同,握手。 记者出现并讲话:“承包合同书签字仪式进行完毕,向前飞担任南江饭店总经理职务即日生效,向前飞总经理春风满面,喜气洋洋地走向讲台,进行他的就职演讲。” 向前飞走到讲台前停下,神色激动而紧张…… 洪玉也很激动和紧张,莫名其妙地为他捏着一把汗,自语:“不要讲废话,要实际,讲话要简短精练。” 屏幕中。向前飞说:“我很激动,也很高兴,能够成为南江饭店的第一任总经理。在座的各位干部职工同志们,兄弟姐妹们,可以通过我的实际工作和我所承包的南江饭店的将来进行检验,是好是坏,大家自会有个评判。今天,此时此刻,在这里……如果还能说的话,还有必要说的话,我只想说一个字,拼!努力拼搏,走向富裕。” 这时,洪晓从房间出来,瞅了一眼电视机,当镜头特写对准向前飞的脸部时,她不禁一怔…… “天啊!这,这不是小武子吗?!” 第133章 就喜欢他一个人 洪晓一阵吃惊过后,立刻便惊喜起来:“嗳,这不是小武子吗?!呵呵,小武子上电视了。你看看,小武子比从前帅多了呀!都成大小伙子了,多英俊呀!哦对了,小珏,你什么时候找到他的呀?他的脸怎么了?” 洪玉没有看她,不耐烦地说:“妈,别打岔呀,听他说。” 洪晓在女儿身边坐下,也认真地看起电视来; 电视机屏幕中,向前飞继续说:“……我的人生哲学也是一个字——拼!爱拼才能赢,赢了就能富,使我们的生活达到小康,走向富裕。谢谢!” 洪玉情不自禁地夸道:“太精彩了。” 这时,洪晓再也按捺不住了,起身上前关掉电视机。见此,洪玉不高兴了:“干吗呀妈,还有啊。”说着上前欲重新打开电视机。 “等会再看。”洪晓生气地把她硬推回沙发前坐下,自己也坐下了。然后问,“快说,你是什么时候找到小武子的呀?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呢?” 洪玉说:“妈,他不是小武子。” 洪晓猛然一震:“你说什么?他不是小武子。” “他叫向前飞,不是小武子。” “是向前飞,那个向前飞呀?”洪晓迷惑了,若有所思地说,“不是小武子?不对,不可能,相貌气质,说话的口气都是小武子,怎么会不是呢?不对,这一定是小武子,绝对是小武子!” 洪晓自顾自说,口气依然很自信:“小武子十几岁就成了孤儿,带着弟弟妹妹住进劳家巷,吃苦受累受欺负。可他从不低头,比谁都犟,就是咬牙拼搏,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敢打敢拼。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小珏。拼,拼,拼,一切都靠拼,只有小武子才喜欢讲这个字,这……” “妈!”洪玉打断了她的话,进一步解释说,“他的确不是小武子。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他叫向前飞,是省主向丰收的儿子,而且是独生儿子。我在电杆厂的时候,向前飞也在,我们认识的。” “你们认识?!”洪晓更加吃惊了。 “是啊!”洪玉有些失落,“不过,我们没进行过交谈,我认识他,也只是知道厂里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我和他根本就不熟。高干子弟都有那么一种引以为傲的优越感。向前飞在单位里也是目中无人的,不太与人接触。” 洪晓将信将疑:“是向省主的儿子?!怎么……怎么这么像小武子呢?简直就是一个人啊!” “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小珏,”洪晓猛然抓住女儿的手,问,“那你跟妈说说,回来以后,你去劳家巷找小武子的情况。” “妈!”洪玉很不高兴地叫了一句,作出无奈状,十分厌烦地说,“我不是一五一十的都跟你说了吗,你怎么又问呀。小武子很早就带着弟弟妹妹走了,他们兄妹四人的户口早在下乡插队的时候就全部注销了,都不在劳家巷派出所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劳家巷的人,也没有知道的?” “当年,小武子家跟咱们家一样都住在劳家巷边的角落里,根本没人认识我们,我们跟劳家巷的人也根本就不来往。我问过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妈,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给小武子写了二十多封信,都是查无此人给退了回来。” 其实,劳家巷派出所没有向前飞兄妹的资料,都是向丰收与单小小经过商量,征求了向前飞本人同意,然后吩咐秘书焦洪波去做的。向丰收的目的就在于让向前飞,痛改前非。而向前飞本人也早有忘掉在劳家巷生活的那段历史的想法,抹掉“劳家巷小武子”当年的风光,从头再来。这一切,可谓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好。这些情况洪晓、洪玉母女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这么说……”洪晓这时说道,“我们寻找小武子不就没希望了吗?” “唉,妈。”听到母亲的话,洪玉亦是无可奈何。“世界太大了啊!” 见此,洪晓便小心试探似地说:“小珏,如果这样的话,我的意见,宫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的洪玉已经快三十了。俗话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为了女儿的婚事,洪晓简直就是操碎了心。从农村一回南江城,她就托人给女儿介绍对象。洪玉从电杆厂出来,调进三医院后,洪晓更是不停的托人帮忙给女儿介绍。为这,那年与介绍来的男士看电影,洪玉还请小毛崽帮过忙。为这事,母女之间还闹了一段时间的别扭。 这会儿,母亲又谈起介绍对象的事,洪玉当即就不高兴了,猛然用力说道:“我不见!”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啊! “小珏,”洪晓表现的很无奈,苦口婆心道,“你不要这样固执嘛,你不能总是想念小武子呀,啊?你得现实一点,你的年龄不小了,这样下去,妈好为你担心呀我的孩子。再说啦,小武子又比你小几岁,他毕竟是你的弟弟。妈认为,你们是不太合适组成家庭的。” 洪玉没好气地冲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吗,我就是喜欢他。那些追求我的人,还有你们给我介绍的,没有一个能与小武子媲美!” “可是,小武子对你来说只是爱情的海市蜃楼,是少女的爱情美梦,是超越现实的呀。” “不!”洪玉坚定地说,“我相信总有一天,小武子会来找我的,会来到我身边,我等着这一天。” “可是,你怎么等得起呢,我的宝贝女儿也,人生易老呀!” 洪玉猛然站了起来,赌气似的说:“等得起也等!等不起也等!我非小武子不嫁!” 说完,洪玉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进入后用力关上门,身体靠在门板上,痛苦地仰面张嘴呼吸着,泪水淋淋,喃喃自语:“妈,对不起,你就……原谅女儿吧。没办法,女儿就是喜欢……就是喜欢他一个人呀!妈!” …… 就在洪玉走进自己的卧室的同时,南江饭店演讲竞选的大会也彻底结束了,电视台停止了转播。参会人员陆陆续续离开会场,兴奋不已的职工们议论纷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单小小交代了向前飞几句,也和尹顺良、金文学等一些干部纷纷离开会场。作为母亲,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的路,只得由儿子自己走了。 胡永利代理总经理职务两年多了,今夜败北,他却丝毫没觉得伤感,更没有丝毫的颓废。相反,整个人表现得泰然自若,毫不在意。并且落落大方,笑容可掬地与一位身材苗条,容貌靓丽,气质优雅的女子一道走近向前飞,伸出右手很有风度地与向前飞握手,并说; “祝贺你啊,向总!” “谢谢!” “向总,工作方面的一些交接,我已经安排了兰欣秘书。她等会会来找你交接的。至于我嘛,你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在下一定不留余力,效犬马之劳。” “胡总,骂我是吧?!” “岂敢岂敢!”胡永利大笑,然后认真地问,“真没事?” “没事。等会我会去找兰秘书的。” “那我就撤了哦!不瞒向总,我小舅子还在等着我喝庆功酒呐。” 庆功酒?自己姐夫都都落选了,还庆祝?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向前飞有些纳闷,不知胡永利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而是关心地说; “那我就……不送了哦!” “向总不必客气。”胡永利笑着说,再次主动伸出手握住向前飞的手。“向总,来日方长啊!没准……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一天呐!再见!”松开了向前飞的手,又与边上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最后低声与身边的美貌女子说:“我们走吧。” “好。”女子点头道,而后挽起了胡永利的手臂,共同很潇洒地离开了。 胡永利没有对向前飞说假话,他的小舅子江强伟和几个朋友的确是在南江城内着名的“狮子楼酒店”摆了一桌酒席等待着他,为他庆祝,庆祝他这个姐夫落选。 原来,江强伟比向前飞早一年出狱。出狱后在家待了几个月,之后被主管南江城司察部门的父亲江峰轩弄进南江城司察局工作至今。当上司察的江强伟并无心司察工作,在姐姐江蔷薇的唆使下,联合了南江城内有背景的几位公子哥,准备趁“让一部分人先有钱,然后带动大家都有钱”的改革劲风,创办公司,下海经商。江蔷薇深知弟弟能吃几碗饭,也清楚他的朋友几斤几两。于是就想要自己的丈夫胡永利作为领导,带领他们去干。但考虑到自己与丈夫的结合,根本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父母之间的利益联盟,政治婚姻。两人虽为夫妻,实则同床异梦,正因如此两人婚后,四年多了都没孩子。自己去说,丈夫不一定买账。不如走“曲线救国”之路,让弟弟以小舅子的身份出面,只要落选就立刻辞职,下海云游。 当然咯,胡永利也非等闲之辈,他很清楚妻子和小舅子瞒着他打的如意算盘,他料定,自己落选,小舅子一定兴高采烈,欢天喜地。摆酒请他这个姐夫,不是为了庆祝他落选,自己愿望即将达成,又能是什么呢? 胡永利也清楚,只要他答应辞职下海开公司,那么江强伟也立即会辞去司察工作跟着他这个姐夫干。然而,胡永利脑子没进水,他这个姐夫对小舅子德性,那是了如指掌再清楚不过了,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胡永利也是南江省衙内公子,二号大少,他怎么可能与江强伟一伙人合作呢? 第134章 豁然开窍 就在向前飞当上南江饭店总经理的第二天,野龙和他的一帮兄弟迈出了湖西省沙市第三监狱的门。 原来,严打之前,野龙为了帮外号叫“光头”的人,与野虎、野牛、野狼一道来到了湖西省沙市郊区农村。见到光头后,了解到他和外号叫“疤子”的几个从南江城上山下乡来沙市农村插队的兄弟,被当地人打了一顿。野龙很气愤,立马带着野虎三人赶去报复。进行了一场轰动当地的群殴。虽然占了些便宜,但人却被当地司察全部逮住了,由于性质恶劣,后果也挺严重的,野龙一伙被判了有期徒刑,今日正好刑满出狱。 野龙和野牛,野虎,野狼,光头,巴子出来后,野虎就生气地说:“踏马的,来沙市玩,没想到在监狱里玩了几年。哼!真是见鬼!” 听到这话,光头颇为内疚,连忙道歉:“虎哥,都怪我和巴子,是我们请你们来的啊!我们几个……” “光头!”野龙打断他的话,埋怨道,“都是兄弟,你胡说什么啊你?” 这样一来,光头不再吭气了。野牛却问野龙:“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呀?” “我也不知道呀!”野龙说。听到这话,野牛和野狼相视一眼,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见此,野龙又笑了笑,宽慰他们说,“兄弟,人间何处不江湖呀,放心吧,我们总有去处的。” 野狼忧伤地说:“可是大哥,咱们几个总这样四处乱闯,动荡不安,也不是办法呀!” 野龙认真地说:“这个我也想了,咱们的确不能再这样毫无目标的乱闯了。不瞒你们说,这几年里,我总是在想向前飞的那句话。一切都在变,今非昔比,好象是不一样,就说这次严打吧,一下子就抓了那么多人,大牢都关不下了。杀的杀了,送大西北的送大西北了。如果我们几兄弟不是在监狱里,恐怕也会被送去大西北。” “严打”是霹雳国全国范围内的,湖西省沙市也不例外,那大搜捕抓人的情形与南江城一样。如此说来,野龙一伙在监狱里服刑,因此而躲过了“严打”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野虎这时说:“大哥,我看我们先别想那么多,还是先回南江城找向前飞单挑。”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响应,野牛、野狼、巴子、光头当即表示赞同。最后大哥野龙定夺,“好!先回南江城。” 回到南江城,出了火车站,野虎就建议,先到他家去,要他弟弟刘筑弄一些好吃的,吃饱喝足后再去跟向前飞动手。于是,一伙人又登上了去野虎家的公交车。 车内人多,没座位了,野龙他们都是站着的。野牛、野狼和光头、巴子凑在窗前向外观看,觉得南江城的变化很大,而兴致勃勃,议论纷纷。 野龙和野虎站在一起,野龙身边的座位上坐着的中年人正在看报纸,那张报纸上:向前飞演讲的照片特别醒目。谁知,野龙一看见,目光忽然变得惊异起来,不由分说一把抢过报纸。中年人一惊,正要起身来时,见就野虎立刻按下他,凶道:“坐下!”这中年人瞅了一眼野虎和野龙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他们是啥人,没敢吱声。 野龙端着报纸看着,神色居然逐渐严峻,思索起来,突然把报纸合拢,抬起头,两眼放光,表情亢奋,微笑着咬牙点点头,豁然开窍,忍不住在心想道; “改革开放,经济建设,让一部分人先有钱。哼哼,主抓经济?!经济不就是钱嘛。向前飞啊向前飞,你当总经理,当老板,抓经济赚钱发财。好小子,老子今天终于是明白了,有钱就有一切,有钱就有天下。向前飞,谢谢你老弟了。” 野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低声问:“大哥,上面说了什么呀?” “上面说……”野龙话没说完,车就停了,紧接着车门也打开了。于是乎野龙猛然厉声道,“下车!” “还没到呀,大哥!”野虎更加迷糊了。 野龙却没理睬他,带头下了车。紧接着,野虎几个人紧跟着也下了车。一下车,野龙就说:“我们去深城特区!” “去深城……特区?”野虎依然是一头雾水,“哪里是特区呀?” 野龙答:“深城,海城。” “深城?海城?”野虎依然很迷惑,“在哪里呀?” 野牛也问:“不找向前飞单挑了。” 野龙停下来,不无忧伤地说:“我们已经输了。” 野虎等人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懂他话的意思,这都还没交手,怎么就输了呢?再说了,咱们的大哥可是从不认输的人啊,这会……故此,几兄弟面面相觑,没言语。 野龙又说:“深城和海城是霹雳国新建立的经济特区。” 野虎不以为然,却依然很纳闷:“我们跑哪儿去干吗?人生地不熟的。” 野龙用力说:“去挣钱,去发财!” 野虎更纳闷了,笑问:“挣钱?!呵呵,挣什么钱呀?” 显然,钱的概念在他们的心目中是很淡薄的,而挣钱,更是他们做梦也不曾想过的事情。 野龙又咬牙切齿地说:“时代不同了,管他是什么钱,只要是钱,我们就挣。现在,哪里有钱赚,我们兄弟就去那里,走!” 野狼突然问:“大哥,深城在什么地方呀?我们去深城,哪有钱买票呢?” 这倒是个问题啊!野龙欲言又止,深感为难。 野牛这时说:“就是啊大哥,我们兄弟刚出来,身无分文,怎么去深城呢?” 野虎大声说:“我找我弟弟要,只要开口,我弟弟会给的。” 光头也用力说:“我也去找朋友弄点,不成问题的。” 野龙想了一会儿,猛然吐出一口大气,郑重地说:“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吧,咱们爬货车去。” 巴子一怔:“爬货车?!” 野龙又森然地说:“对!爬货车去,如果你们还愿意跟着我野龙……” “大哥!”野虎立刻打断他的话,“你这不是在骂我们兄弟吗?我们这些难兄难弟谁跟谁呀!” 野龙很高兴也很激动,双手用力抓住野虎的肩头:“那好,我们走,爬货车去。” 打听了解了一番后,野龙一伙人就爬上了往南方向去的货车,在货车箱内,深城有金子,他们是去淘金的。野龙和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只见他放下从中年人手里抢来的报纸,然后说道; “向前飞说得没错,现在的江湖道场与从前的不同了,今非昔比,完全依靠拳脚功夫是打不出天下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是靠钱,谁有钱谁就有天地,谁的钱多谁就是大哥,就是老大。” 他又指点着报纸进一步说道:“你们看看这张报纸,向前飞现在当上了饭店的承包总经理,当上老板了。抓经济,赚钱发财。哼哼!塌马的,他行,我野龙也行!我们几兄弟也行!他会赚钱,我们兄弟也应该会。我野龙不会输给他向前飞的,我们几兄弟也不会输的,等我们几兄弟赚到了钱,发财了,再回来找他单挑,找他算帐。” 停了一会,野龙又很窝火地说:“兄弟们,我们要记住今天,塌马的,连买火车票的钱也没有。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我野龙对天发誓,不闯出点名堂来,誓不为人,今生今世绝不回南江城!” 到此为止,野虎他们才算明白了一些。故此,野虎首先郑重表态:“大哥,你放心,我们跟着你,天涯海角,不闯出点名堂誓不为人,不发财绝不回南江城!”其余的人也齐声信誓旦旦地表了态,愿与他野龙去特区闯荡一番,发财。 野龙很激动也很感动:“好!你们是我野龙的好兄弟,好哥们。咱们兄弟一起干,一起闯,一起赚钱、发财,发大财!” 就这样,野龙和他的兄弟们匆匆的回来又匆匆的离去了,这一去又是几个春夏秋冬,严寒酷暑。 人生没有梦,没有理想,没有目标是毫无价值,毫无意义的。相反,如果一个意志坚强,性格刚毅的人——男人,经过了苦苦的思索与挣扎,终于确定了追求的目标,那么情况会是怎样呢? 老大就是老大,野龙就是野龙,不可替代。 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 命如纸薄,却有不屈之心。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有朝一日,必将飞黄腾达。 野龙和他的兄弟们去外地打拼去了,至于是否能成为黑马,飞黄腾达。暂且不说。 却说作为大哥的向前飞,上任总经理也很不轻松,也正在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兄弟姐妹们的前途而苦思冥想着…… 第135章 树立威信 俗话说:一朝君子,一朝臣。大凡为官者,新上任的都会第一考虑解决人事问题,这是个难办而又必须办的大事! 话说这天夜里,吃过饭后,向前飞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起饭店管理层的人事安排的问题来,一想就是三个多钟头,直到十点,秀才林国庆敲门进来。 “大哥!”秀才进来后问,“又在想什么呢?” 向前飞叹了一口气,“唉,还不是工作上的事。” 秀才把手里的书递给他,“我给你买了两本书,你看看。” 向前飞接过书,低头看书名:《霹雳国官场学》《企业管理学》。 秀才又说:“这些书,或许对你这个总经理有点作用的,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帮助。”接着,他又说屋里烟味太大很呛人,建议两人出去走走、散散心。 对于书,向前飞的确看了不少也读了不少,但看来看去,读来读去的,他还是喜欢宁致远教授给他推荐的那套《通鉴》,那可是帝王之术的史籍啊!到目前为止,他都看了不止三遍了,而且现在依然是有空就看、就读,从中吸取了许多营养、获益匪浅。 此刻,眼见秀才林国庆拿来了书,那也是兄弟的一片好心啊!向前飞也是很高兴的,说:“这书放这,我慢慢看。出去走走。我呀也有好多事情要请教你呢。我们兄弟今天好好聊聊。”说完,他把书扔在了床上和秀才一道出门来了。 走在街道上,向前飞便把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秀才,还特别重点地说了,原来代总经理的胡永利原来的亲信中,都以为他是借着向省主的关系而上位的,官二代,并无真才实学。故此有那么几个从底层奋斗上来的“寒门”之人,很不配合他的工作,处处与他对着干,令他伤透了脑筋,并说自己打算把他们赶出南江饭店。 秀才笑笑说:“依我看,还是再忍忍吧,就忍一个月。” “还要忍?”向前飞一惊,气愤地说,“自我上任工作的第一天起,那几个人就处处和我作对,明里暗里都在与我斗,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哼!岂有此理!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纨绔子弟。” 秀才不以为然,风轻云淡地说:“就一个月的时间嘛,三十天,天塌不下来嘛。忍他们一个月。让他们把技良和他们的目的全暴露出来,欲擒而故纵啊!” “将欲败之,必欲辅之。”向前飞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可行,没吭声。 于是,秀才又问:“撤了他们以后,你打算安排谁来顶他们的位置呢?这个你要考虑清楚呀!” “这个嘛,我考虑了,我打算把猴子、扁头、汪杰都调过来。” “这个完全可以。不管是什么单位,都复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无恩怨不江湖,无风浪不官场。有能力的一把手,是快刀斩乱麻。没能力的一把手,是乱麻缠钝刀。一个单位发展如何,关键就看一把手,你的南江饭店也不例外啊!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让猴子、常青、汪杰过来帮你,你工作好开展多了啊!不过,这事你先别告诉单厅长,等撤掉了他们再告诉她。” “先斩后奏?”向前飞狠狠一怔。 “是啊!是先斩后奏!据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你目前并不能肯定这些人,是不是胡永利走之前,故意安排留下来给你使绊子的。假如是,那就可以说明,这个胡永利两面三刀,是个极其阴险的小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毫无理由的赶他们走,胡永利怎会罢休呢?我猜想,他肯定会向上级有关领导参你一本。毕竟,他还是胡发奎省长的公子、南江城主的女媳哦!这样的话,单小小对你,难免会产生一些看法,这样对你就不好了。” “这个倒不至于。至于胡永利……这个人嘛,我从他原来的秘书口里也了解了一些,此人还是很正派的,是个有担当的人物,不是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当然咯,假如不是胡永利所为,那就好办多了。凭你总经理的身份和权力,撤几个人的职,那不是小菜一碟。不过,以我分析嘛,胡永利也应该不会那样做。他都离开南江饭店了,再为难你,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完全是损人不利己,愚蠢透顶。” 紧接着,秀才林国庆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作为局外人不断地给向前飞出谋划策,使向前飞下定了行动的决心。一个月后,向前飞便把与自己为难的几个部门经理全部给撤了,并在当天把这事向单小小做了汇报。 汇报完毕,他不无内疚地对单小小说:“关于撤去他们经理职务一事,事先我考虑了很久,本打算告诉您,征求您的意见。但又考虑到,您厅里的工作也很忙。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所以,我就自己决定了。妈,事先没告诉您,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单小小说:“哦,不会的。不过,我是很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有二个。其一,他们这几个部门经理,工作起来从不按我的指示办,对我极不服从。其二,也就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工作拖拉,效率极低,很不利于饭店的发展。” 单小小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乎向前飞进一步说:“其实呐,在宣布之前,我都找他们谈过话了,给过他们机会。可他们并不珍惜,还冷嘲热讽,出言不逊,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以为我是借助您和爸的权力而上台的。” “飞儿,妈问你,你才工作几个月的时间,就开杀戒,撤人家的职务,这样做……你就不担心其他的干部同志对你有看法吗?说你独断专行,滥用权力?” “这个我不考虑,也不想考虑了。” 单小小一怔,很疑问的问:“不考虑?!” 向前飞肯定地答:“是的,不考虑!不瞒您说,撤部门经理,我的目的有二个。首先,我是拿他们开刀,杀鸡给猴看,打出一个信号,给众人敲个警钟。我才是总经理,是第一位毛遂自荐通过竞选上台的承包总经理。再者就是,通过这件事,要向职工干部证明,我这个总经理的权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吗?” “有这个意思,但也不全是。” “哦?跟妈说说。” “怎么说呢。工作已经进行了几个月,在这段时间……就工作情况来看嘛,我总有这样的感觉,我的权力是挺大的,但是,要说完全控制饭店的局面,以目前的权力和威信……或者说是现在的人事制度,还不尽然,还有很多因素阻碍了我的能力施展,不利于我们饭店的发展。” “既然找到了病因,那就对症下药,改革嘛。”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妈,我还得经过您的同意呀。再说了,做领导工作和行政方面的工作,我一点经验也没有,而您和爸,经验丰富。” “说说看,只要对饭店的发展有利,对你的工作有利,妈是不会反对的。我相信,你爸也不会有意见的。说,你想搞什么动作。” “我想在较短的时间内,把一些不得力的经理……全部换掉,用一些我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出任经理职务。也就是……猴子他们。” 听到“猴子”这个名字,单小小大吃一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忙问:“你说什么?你要用……猴子?!用你的那些兄弟姐妹?!” 单小小突然表现出来的震惊与诧异,让向前飞的神经一下子便紧张起来了…… 第136章 用人心得 “妈!”向前飞叫了一句,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认真地说:“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打算尽快动手,把他们全调来。” “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单小小若有所思,喃喃念叨着两人的名字。这么多年了,作为母亲的单小小一直关注着儿子的交际圈子和活动范围,对于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个人,她自然是不会忘却的。不过,儿子没提及小毛崽此人,当妈的也没提。 “猴子,常青,汪杰他们对于我,那是绝对服从的。” “行啊!”单小小终于答应了,并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能用自己最信任的贴心人,这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你考虑了他的可行性吗?” “您说,我听妈的。” “你这样做,明摆着就有几个问题。现在的干部多是在饭店工作了多年的人,经验丰富,工作能力也不能说不强,你把他们免去了,用猴子他们,他们能否胜任?能否比原来的人做的更好呢?这是第一个问题。其二,在人事上做这么大的动作,用自己的亲信,自家兄弟,任人唯亲,大家是否有意见?意见能有多大呢?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猴子和那个扁头常青,他们两个可是严打的漏网分子,都有案底的。如果进了饭店,担任领导工作的话,老毛病又犯了,怎么办?这些问题……你认真地考虑了吗?” “我考虑了,并且是认真地考虑了。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我的这些兄弟姐妹,我了解他们,他们都是孤儿,苦出身,一旦上任是能够拼命工作的,一定会做的比原来的更好,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再说呢,关键一点就是,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都是绝对听我的。而且,我也能够带领他们,在实践中摸索,探讨,并教他们具体怎样做。至于说到职工们的反应嘛,我很清楚,大家对于谁当经理谁做老板,兴趣并不大。大家关心得是,当官的是否办实事,是否能把饭店建设好,并发展繁荣,是否能使他们的经济收入增多。领导就是说上一万句,苦口婆心,也顶不了在他们的工资袋里多放五十块钱来的作用大。还有,您所担心的,他们会再犯老毛病,做违法的事,我以为,这根本就是多虑了。没有人愿意进班房的呀妈。另外,你不是教过我吗,要我正确的引导他们,带领他们。我想,把他们放在身边是最好的办法,在眼皮子底下好管理。” “好啊,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你就自己拿主意吧,妈不干涉你。” 向前飞激动地说:“谢谢妈。” 单小小笑道:“傻孩子,说什么呀你。” “妈,您能支持我,我太高兴了。” “不过,”单小小又正色地说,“不过不管怎么说,妈还得敲敲你。至于你具体怎么做……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决策者,在你的工作中不妨把问题想严重一点,目光放远一点,全面一点。千万不要忘记,你是一个上了电视和报纸的人物,至于新闻媒介嘛,你要有个清醒的头脑,新闻媒介在往上捧你的时候是从不给你留梯子的,惟恐捧得不高,惟恐跌得不快,怎么收场那是你自己的事。所以你啊……不要虎头蛇尾,前紧中松后垮台,干什么事都要至始至终。在工作中多加强理论学习,提高政治思想觉悟,心中始终装着职工的利益,为大家办实事,切切实实地管理好宾馆,提高经济效益。” 以前,向前飞与义母单小小多次的,说是交流也好交谈也罢,再或是说唠家常,聊社会轶事。他心知到这个节点了,义母该是要做总结了。于是乎他的表情更加严肃、诚恳。 单小小接着又说:“你的人生哲学,生活哲学是拼,爱拼才能赢,赢了就能富。这一点,我和你爸都很欣赏。尤其是你爸,总在我面前说,说你这一点与他很相似,爱拼,上进,永远不服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但是,妈也得提醒你注意,生活是复杂的,官场仕途和经济商场更为复杂。你是承包总经理,即是商人也是一名霹雳国国家干部,在我们的干部制度及人际组织关系方面,有很多你看不见,也摸不到,却能深深地感觉到的内容存在着,就象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他能发挥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如果你处理不当的话,不可否认,他也能产生一定的负作用,这种负作用一旦产生,你会……有时候会让你感到很无奈的呀,懂吗?” “嗯!”向前飞点头表示明白。 单小小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在饭店工作,不要得罪的或不必得罪的,不能得罪的一些人,就不要得罪他们,不要树敌过多。一百个朋友不算多,一个敌人不算少啊。至于用人嘛,不论是自家兄弟或是别的什么人,在体制内和职场中无外乎就是三种,人才、庸才和奴才。分清楚他们的归属,你才好考虑,是利用他的才呢,还是使用、运用他的才?这个效果完全不同。这可是妈多年来的用人心得哦。当然咯,改革年代,主抓经济建设,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那你的胆子也不要太小,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拿出一点魄力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近来,我的工作也不如从前那么忙了,以后,妈带你四处走动走动,熟悉一些干部,搞好一些必要的关系。关系也是一种巨大的生产力哎。还有啊飞儿,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组织问题了,啊?” 这话让向前飞感到有些意外,愣了愣,“有这个必要吗?” 单小小与丈夫向丰收都认为,只有执政为民、泽披天下,才是真正的大道,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入仕,而入仕的必备条件首先必须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故此,她说:“当然有必要咯,年青人应该要求进步,积极向组织靠拢,以先进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鞭策自己。要搞清楚,先进党可是我们霹雳国的领导党,是一个组织巨大的执政党。还有,参加了组织,对你的将来是有好处的。” “嗯!”向前飞又一次点头表示明白。 “飞儿。”单小小忽然问,“你跟焦秘书的接触也不少了吧,你觉得小焦如何?” “焦洪波?!”向前飞一怔,不知单小小忽然提这个人用意何在,想了一会才诚实地说道,“我跟焦秘书是接触了很多次,关系也挺好的。他嘛,对爸那是衷心耿耿的,这个不用怀疑。我觉得,他是个很靠谱的人啊!嗳妈,你怎么忽然提到他了啊?” 单小小诡秘一笑,“你猜呢?” 向前飞也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以我看,爸是不是要放他下去,要给他加担子了?” “是啊!”单小小平静地说,“小焦跟着你父亲已经有六年时间了,人嘛也已经成熟了。昨夜,我跟你爸聊起了他,是该放手让他下去锻炼锻炼了。” “有地方安排吗?” “聚乡市市长今年到了年龄,已经退下了,位置空出来了。你爸打算安排他去。组织部已经在考察他了,就这几天的事。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妈,那你的意思是,让我……” “对呀!”单小小笑了笑,然后含义深刻地说,“你不是想把猴子他们调进南江饭店吗?你可以去找他帮你办,顺带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他,也让他提前高兴高兴嘛!这条线不能断,送人与鱼,不如授之于渔啊!对你而言,能深一步地结交小焦,我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另外,中兴县也是归聚乡市管辖的,你不妨跟胡香大姐通个电话,小焦上任那天,让她爱人来迎接一下,你觉得呢?” 向前飞说:“要不……洪波上任那天,我也陪他一起下去一趟。帮洪波造造声势,助助他的威。再说,我也很久没见胡大姐了。” 单小小说:“可以。带妈向她问好。胡香同志是个好人啊!她们夫妻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帮他们解决好。做人嘛,咱们可不能丢了感恩之心啊孩子!” “嗯!我明白,你就放心吧妈。”向前飞抬手看看了手表,然后笑道,“今晚我就和孙明去洪波家讨酒喝去。” 单小小知道孙明在司察局工作,也很清楚向前飞与他之间的关系。这会儿听到向前飞要带他一起去焦洪波家吃饭,她不反对,而是问道:“孙明在司察局工作还好吗?” “还好!”向前飞回答说,“赵叔叔已经提拔他当上司察局副局长了。孙明也干的很好。” 单小小点头没说话。见此,向前飞便提出了告辞。一出来,他就给孙明打了电话,要他今晚不要安排饭局,跟他走。接着,他又给焦洪波妻子打了电话。 “喂,是嫂子吗?你好。是我啊,向前飞。” 焦洪波妻子是认识向前飞的,也知道他的身份。拿着电话,一听对方是向前飞,简直受宠若惊,激动的不行,说话都有些口吃了。“啊?是前飞啊,你好,你好!” “嫂子,你快下班了吧。你下班后回家多弄几个菜,我带孙副局长今晚去你那蹭口饭吃。嫂子,你不会拒绝吧?” “前飞啊,你可不带这样骂嫂子的吧。” “哈哈,嫂子,不说了不说了,我挂了,我们等会见哦!” ……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官场里混,没有小团伙、小圈子也是不可能的,只要这个圈子是干实事、为老百姓的就是好圈子。 对此,当上饭店总经理后的向前飞不仅深以为然,更是这样做的。与此同时,他貌似还明白了一个颠覆不破的“真理”,那就是; 再正派的人也得学会耍点手腕,那种不玩心计、一身正气还当上大官的人只有可能出现在戏剧小说当中,当然了,背景特别强大的人除外。 蛛蛛结网求生存,多建码头好停船。生命在于运动,当官在于活动,关系在于走动,没办法,霹雳国就是人情社会,人口又太多,想要有进步,就得多跟领导走动走动、联系联系,否则谁能记住你?这跟跑官要官是两码事。 资源在于积累,人脉在于扩充。 …… 第1章 弹弓惹祸 浩瀚宇宙,行星无数。在“风际星球”中有一个神奇而历史悠久的古来国度,她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叫做:霹雳国!正所谓:霹雳闪电,奇异无限。这里所要讲述的故事就发生在霹雳国内。 话说这年的6月13日;地处霹雳国以南的南江省南江城内劳家巷附近的“育元学堂”。“育元学堂”顾名思义就是培育状元秀才之类的高级学堂,能进这学堂念书的学子们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家长在南江城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上午11点40分整,最后一节课也是学堂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敲响了。不一会儿,学堂内就像是炸了锅一样的热闹起来,学子们斜背着书包欢叫着、跳跃着、戏闹着涌出学堂,宛如笼子里困闭了许久的小鸟忽然放飞似的,往门外飞奔而去。 放学了,玩耍、打闹从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其中,11岁的武志,牵着妹妹清清、楚楚的手有说有笑,迈着欢快的脚步,开开心心地向学堂门外这边走去。 哪知,兄妹3人走出校门没多远,就听小妹妹楚楚突然“哎哟”尖叫一声,丢开哥哥武志的手摸着后颈脖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武志吓了一跳,紧张地问:“怎么啦小妹?” “呜呜……”小妹楚楚哭着告诉哥哥武志和姐姐清清,说不晓得什么东西打到了她,打到了她的后颈子,好疼好疼! 清清、楚楚是对孪生姐妹,姐妹俩都9岁,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小辫子,嘴小小的可一双眼睛却是大大的,就像是刚刚油漆过的黑珠子说有多亮就有多亮,可爱极了。一眼瞧去,两姐妹漂亮得难分谁是谁?但细瞧的话还是可以发觉:小妹妹楚楚嘴角一边一个小肉坑,而姐姐清清却只有右边才有一个小酒窝,左边没有。 虽说做姐姐的清清只大妹妹楚楚一分钟,但相比之下,她比妹妹要显得坚强、胆大、机灵许多。听了妹妹的话后,她立刻机警地四处张望、巡视起来,显然,她想找出那个打自己妹妹的坏蛋。没看几眼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三个与武志一般大小的男生手里拿着橡皮弹弓正冲着这边“哈哈”大笑,肯定是他们了。于是,她忙指着男生对哥哥武志说; “二哥,你快看,肯定是他们打的,用弹弓打的。”话音刚落,又见那三个男生中的一个又举起了弹弓,对准了兄妹三人这边。 这男生这会儿使用橡皮弹弓对准了武志兄妹三人发射,实属好玩,没啥复杂的目的,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他的这个无心的、好玩之举无意中竟然种下了祸根,成为了导火索,一点一点地引燃了一场纠结了数十年你死我活的恩怨搏斗与仇恨厮杀。 发现了那男生的动作,清清想也没想赶紧拉着妹妹楚楚向哥哥身后躲。不料,妹妹楚楚还是动作慢了一点没躲及,肩膀上又挨了一颗“子弹”,当即又是一声尖叫,“哎哟!”接着又是大哭起来。而那三个男生为自己再次击中了目标而胜利、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霹雳国内,国人特别讲究人多力量大,人定胜天的理念,一般百姓家庭中有三、四个孩子的并不少见,孩子们常常是老大带老二,老二管老三,一个帮一个。霹雳国政府提倡“放生”,百姓人家则是“放养”。 在育元学堂学生中,尤其是在那些年龄小的学生当中,家里有姐姐的倒还没觉得怎么样,可要是那个学生有一个或是两个以上的哥哥,那可就是一件相当神气的事情了,轻而易举地就会得到同学们的青睬和羡慕。为啥呢?理由很简单,就因为受了欺负能有哥哥帮忙,能为自己出头。 三个男生中,为首的名叫刘筑。他与武志是同班同学,武志晓得这个刘筑就因为有一个哥哥叫刘建,是个在南江城内混的、闯的。所以在学堂里有一些“跟屁虫”,平时也霸道、嚣张得很,常常好勇斗狠,惹事生非,欺负同学,不仅是同班同学惧怕他,就是一些年龄大的人也都挺怵他的,从没有那个会主动去招惹他。 同在一个学堂里上课,武志从来就没跟刘筑一伙接触搭讪过,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可谁知,这家伙今天居然欺负到自己妹妹了。这使武志非常恼火,只见他用力说道:“好啊!敢打我妹妹!”说完,他猛然取下书包用力往地下一摔,抬腿就向刘筑三个人那边冲了过去……哥哥保护妹妹义不容辞! 可是,武志的突然举动却令刘筑和他的两个伙伴丁翔、殷宇很觉得意外。 “哟呵,武志这个狗崽子还敢跟我们打架?”刘筑一脸意外、鄙视地对丁翔、殷宇说。眼见武志冲到面前后,他便带头迎了上去。紧接着,丁翔和殷宇也上前了,三人合伙与武志打了起来。 以一对三,武志哪里打得过呢?还没一会儿他就被刘筑三人给摔倒在地。好在都是十来岁大小的男孩子,打架的目的也挺简单的,就是把对手摔在地上,打赢了就行了,就算是胜利了,从没想着要去打伤对手。当然咯,他们也不晓得,打架动拳头,如何才能更有效的伤害对方。 然而,眼瞅着场上“战势”不妙,清清却急了,她也取下书包摔在地上,用力对妹妹楚楚说:“小妹,你看着书包,姐去叫大哥过来打!”说完,撒腿就往家的方向,也就是劳家巷方向跑去。 这会儿的楚楚早已哭得成了一个泪人,她倒是很听姐姐的话,慢慢地蹲下来把二哥和姐姐的书包捡起来抱在怀里,可怜兮兮,边哭边说:“大哥啊,你快来呀!呜呜,二哥……二哥他,他打不赢啊!大哥……” 清清和楚楚的大哥叫武壮,12岁,人长得高大挺拔、四方大脸,浓眉大眼,炯炯有神,十足一个英俊帅气的美少年,一眼瞧过去根本不像是12岁的男孩子。 霹雳国是一个大国,国内复杂得很,在国府京都内高层、中层和底层帮派组织五花八门,乱七八糟,不仅有“两人派”“三人组”,还有“五人团”等等。无论哪个组织,所追求的最高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位得到霹雳国的统治权,带领霹雳国的子民们向前走,至于朝哪个方向走,走那条路线,各有不同。为了这个方向和路线,各帮派组织之间,人与人之间斗争的相当激烈,那程度说你死我活也不为过。 目前,在争夺霹雳国统治权的当下,“五人团”派系势力正旺,如日中天,而“两人派”阵营明显的处于弱势。武壮的爹娘受到牵连,双双被打成了“两人派”,划入了“两人派”阵营,然后便“自绝于霹雳国人民”了。父母去世后,武壮和弟弟武志,妹妹清清、楚楚就被赶出了原来的家,也就是一座南江城内高官才能居住的两层楼别墅似的大房子,搬进了劳家巷。所幸的是弟弟妹妹没被赶出“育元学堂”,将来还有机会进入霹雳国南江城的官场。不过,为了照顾弟弟妹妹,武壮自己却是放弃了继续读书。 武家兄妹四人搬进劳家巷,所住的地方被安排在了劳家巷最边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与劳家巷的本地住户几乎完全隔离开了,根本没有什么接触和来往。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兄妹四人在劳家巷里毫不起眼,根本就没人注意,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上午11时许,武壮就把炉子从厨房里提了出来放在了家门前,接着又把生炉子必须要用的东西拿了出来,准备生炉子做午饭。 一切就绪,就见武壮蹲在炉子旁,抓起一把刨花点燃,然后塞进炉子里,又拿起地上砍好了的短木柴扔进炉中,接着又动作飞快一把一把地抓起煤球扔了进去。不一会儿,炉子里就冒出了滚滚浓烟。眼瞧着他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直起了身子…… 哪知没过一会儿,那浓烟竟稀淡下来,凭经验,武壮晓得这是炉子里的火没起来的信号,必须立即换救,否则炉火就会熄灭。于是乎他忙跑进屋里拿扇子想用扇子扇炉子。可找了一会儿没找着扇子,没办法,他只好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到炉子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伏下身子,双手按在地面上,把嘴凑近炉子下面的炉口用力猛吹。可这一吹不要紧,只见一团灰竟然从炉口里向外飞了出来,直扑他面颊,他急忙躲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那样子,说有多糗就有多糗。 就在这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 这笑声是谁发出的呢? 第2章 人要实心 武壮的眼里许是进了灰尘,不停地用右手揉着眼睛,狼狈之及,听到嘲讽似的笑声,他猛然把脸转了过来,见是一个少女正站在一旁,正在笑他。这可把他给惊讶到了,自尊心受伤,气坏了,眯着一只眼,而另一只眼狠狠地一瞪,冲着那少女凶巴巴地吼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武壮凶巴巴的神情使那少女吓了一跳,忙用手捂住嘴,止住了笑声。不过,迟疑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慢慢地走近了武壮,上下打量起他来,并怯生生、试探性地问; “你……不会生炉子呀?” “我不会,你会!”武壮没好气地冲道。 “哟,你好凶哦!干吗这么凶吗你?”少女的口吻倒很温柔,宛如潺潺小溪流水,美妙动听,那态度也显得很亲善、友好。 这使武壮倒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过分了,没再吱声,而右手却仍在不停地揉着右眼睛。敢情,他外表强悍,而内心却是很腼腆的。少女这样想,于是又柔声问:“你……弄到眼睛了吧?” 武壮没吭声,默认了。 少女又试探性的说:“灰……进了眼睛里好难受的哦,我帮你吹掉好吗?吹眼睛我好厉害的哟,真的!” 武壮仍然在揉眼睛,揉得眼睛和脸颊黑乎乎、脏兮兮的,他没有拒绝帮助的表示。眼睛里落了东西,那种难受的滋味的确是不好受啊! 见此,这少女壮起胆子跨上前几步,勇敢地靠近了武壮,轻轻拿下他的右手,又轻轻地翻开了他的右眼,嘴凑上前去用力横吹了两下,尔后收回手,问,“怎么样啦,还难受吗?” 武壮紧眨了几下眼睛,那依然痛苦的表情宣告了少女的失败。接着,这少女灵机一动,又从刘海中扯下一根头发,弯成一个弧圈,再次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武壮的眼皮,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在他眼里寻找了一下,然后用头发在里面轻轻地刮了一下,最后收回手,不无紧张地问:“这次怎么样,还难受吗?” 武壮再次眨了几下眼睛,猛然笑了,连连说:“好了好了!呵呵,不难受了,真的不难受了,谢谢你啊!” 武壮很诚恳地表示了感激。这不难想象,父母健在时对他的教育一定是良好的,礼义廉耻,做人应满怀感恩之心,他懂。 这少女一米六七的个,身材匀称,扎着两根齐胸的辫子,皮肤白皙,容貌美丽清秀,娴静文雅,很有气质。她父母都是学医的医生,其父是南江城三医院的外科大夫,医术精湛,一把手术刀舞得是出神入化,可以从地狱阎王手里抢人,在南江城医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但不幸的是,居然有人说,他也与两人派系有关系,目前竟被隔离审查了,至今仍未释放。父亲隔离后,她便和母亲洪晓离开了原住处,也搬进了劳家巷,也被安排在劳家巷最边沿最偏僻的地段住下了,距离武壮的住处很近。 母亲洪晓原来就是医生,所以来到劳家巷后,被居委会安排在劳家巷医务所里工作。来到这,洪晓别提有多担惊受怕,总是处处小心翼翼,对唯一的女儿更是严格要求,为了不使女儿在外因大人的缘故受人歧视,除上学外,根本就不让女儿出门。故此,来到劳家巷虽说已有半年之久,但她从没和外界接触过,更别说有异性朋友了。 这会儿遇着了武壮,由于自己一点小小的帮助就赢得了对方的感激,况且对方还是个伟岸的美少年。这样一来,她别提有多开心,平日里母亲的教诲,不与陌上人说话,与生人保持距离和少女天然的羞涩一下子便统统抛到太平洋里去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嘛。”少女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明媚鲜艳。只见她拍打了一下手掌,又吹掉那根头发,然后问武壮:“你是刚搬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武壮,你就叫我小武子吧。”武壮高兴地回答道。 “武壮,小武子?!”少女琢磨着这个名字,说,“小武子,嘿嘿,这个名字好记。” 武壮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珏!”金珏也回答得很利索。 “金珏?!”武壮对于这个“珏”字觉得很陌生似的,皱着眉头咕噜,“金……珏?!” “珏,就是一个王字旁加一个玉字。”金珏边说边在手掌心里写了出来,“这个字很多人都不认识,都会念错音。” “你干吗要取人家不认识的名字呢?”武壮很不理解。 “因为这个名字好啊!这个‘珏’是美丽的宝玉的意思。这个名字是我爸爸给我取得。”金珏对父亲的感情是极其深厚的,更满意父亲给她取了个这么美丽的名字,不禁一脸得意地解释道,又问,“嗳小武子,你几岁了?” “十三!”为了说明自己年龄不小,已经是大人了,武壮又补充回答了一句,“快到十四了。” “嘿嘿,你比我小两三岁哟,你要叫我姐姐!”金珏眉飞色舞地说道,好像年龄大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似的。 “哼哼!叫你姐姐?!你还想充大啊!”武壮冷冷地笑了笑说道。 “本来我就比你大嘛,怎么是充大呢?你不相信我呀?”金珏觉得有些委屈。 “我当然相信咯!可姐姐哪有笑人家小的呢?”武壮词穷,只好这样说道。不过在他的脑海意识里,他的确认为大的保护小的,男人保护女人理所应当,天经地义,不可违逆。 嘻嘻!原来他是在为刚才我笑了他,才不愿接受我的啊!金珏这样想,也据理力争,“那你刚才还凶了我是。小的可以凶大的吗?” “谁要你先笑我的嘛!”武壮不服气地争辩道。 “嘻嘻,小武子,你好犟哦。”金珏笑着说道,觉得武壮很有趣,心灵更加活跃欢快起来,少女遇见少男天然存在的羞涩,这会儿一点都没了。 “才不呐!”武壮否认道。 “好!那姐姐以后不笑你了,但你以后也不能凶姐姐,好吗?”金珏说完,很期待地看着武壮的脸。 武壮说:“好的。” 金珏顿时高兴极了,说,“我来教你生炉子好吗?” “我会生,就是今天……嘿嘿,我还不老练。”武壮憨笑着说道,有些不好意思了。 “生炉子我可厉害了哟。我来教你。”金珏说,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好啊!”武壮答应道。 金珏在炉子边蹲下来,“有火钳吗?把煤夹出来,我们重新生过。” 武壮跟着金珏也蹲了下来,“没有火钳,用手拿吧。”说着就动手把煤球一个一个地抓了出来。 “把木柴也要拿出来,全部都拿出来。我来拿吧,你再去拿点刨花和木柴来,这点不够。” 武壮依言,跑回房去了。而金珏却很老练地把炉中的木柴都拿了出来放在了炉子边上,接着又清理了一下炉子。 “这么多够吗?”武壮双手抱着刨花和一些短木柴从屋里出来了,放在炉子边问道。 “够了够了,嘻嘻,还有多咧!”金珏笑着说,抓起一把刨花,送到武壮面前,“来,点着来。” 武壮划燃火柴点燃了刨花,金珏从容地把刨花塞进了炉子里,待火焰出现后又很熟练地把木柴一根一根地放进了炉子里,边做边对武壮说道:“木柴要一根一根的放,要竖着放,这样才会空心。记住人要实心,火要空心,懂吗?” “嗯!”武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记住了这句话:人要实心,火要空心。 “让火起来一点,大一点再放煤。好了,可以放煤了。”金珏说着就要抓煤球。 武壮连忙制止说:“让我来吧,不要搞脏了你的手。”抓起一把煤球就要往炉子里放。 金珏猛然抓着他的手,制止道:“不对不对!不能这样放的呀!”然后抓起煤球,很小心地往炉子里放,并说,“轻一点放,不要急,一下子不要放那么多,放多了会把火压灭的,晓得吗?”放够煤球后,浓烟从炉子里冒了出来。“好了,肯定会着的。”说完,金珏便起身站了起来,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液。 浓烟滚滚,冉冉升起,向一边倾斜着。见此,金珏又说:“现在是南风,把炉口朝南,让风吹着。” 武壮提起炉子炉口向南,不一会儿,红红的火焰就窜了出来。 “行了。”金珏高兴地说道。 “呵呵,你真厉害啊!”武壮由衷地夸道。 金珏嫣然一笑,然后得意地说:“生炉子还有一种方法,下次我再教你哈。” “好啊!”武壮脱口道。看见金珏白白的手也是脏兮兮的就提出去他家里洗洗手。金珏自然是很乐意咯。于是,他带着金珏走进了家门,去洗手去了。 期间,两人互相介绍了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情况,以及目前的处境,谈得好不开心、愉快!然而,当听到武壮说,他和弟弟武志,妹妹清清、楚楚现在成了孤儿时,金珏居然心头一震,一种难以言明的恻然和凄凄情绪顿时充塞了她的胸臆,眼里竟出现了泪光,深深地望着武壮的脸,柔柔地叫了句“小武子”便没下文了。 武壮倒不以为然,豪迈地笑了笑说:“没事没事!呵呵,我是大哥,老大嘛,我能带大我弟弟妹妹的,有我在,他们绝不会受欺负的。” 哪知,话音刚落,大妹妹清清的喊声便传来了,接着人也燕子般地飞到了他跟前,喘着大气把小妹受人欺负,二哥正在和人打架的事告诉了他。 武壮一听就急了,抬腿不顾一切地就往学堂方向飞奔而去……无疑,他是赶过去帮忙打架的,可是他能打赢吗? 第3章 优美的舞蹈 一赶到现场,不管三七二十一,武壮冲上前去就用拳头暴打刘筑、丁翔和殷宇三人……开始,刘筑三人倒也是奋力反抗与之对打,但三人毕竟小武壮一岁多,没出几个回合就落败了,被打得那个够呛,“哇哇”哭鼻子了。 忽然,那刘筑停住了手,用手背擦了一把泪,然后抬手指着武壮,带着哭腔恨恨地叫囔道:“好哇你,你也敢……敢打我!哼,有种你别跑,等着!我也叫我哥哥来!”说完,带头跑了,丁翔、殷宇紧跟着也逃了。 武壮却没管那么多,向弟弟武志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然后回到小妹楚楚身边,问道:“小妹,他们打哪儿了?让大哥看看。” “大哥,呜呜……他们、他们打到了我的颈子上哦,好疼好疼哦。呜呜……”楚楚脸上挂着泪珠,厥起小嘴哭泣地说道,可怜兮兮的样子。 武壮一阵心疼,忙查看楚楚伤处,一看便低声愤然道:“塌马的,都打红了。”接着他又换了一副极其温柔的面孔,微微地笑了,哄道,“别怕小妹,大哥给你吹几口仙气,马上就不会疼的。”说完,他便对着楚楚的颈子装模作样地轻轻吹了几口“仙气”又哄了几句,立马使其破涕为笑,直夸大哥好雄壮,吹了几口仙气,她的颈脖子就真的不疼了。 原来,在楚楚心目中,她的大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 这时,清清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接着金珏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了。武壮得意洋洋地向金珏介绍了自己两个可爱的妹妹,然后又向清清、楚楚介绍了金珏,并要两人以后可以称呼金珏为“金珏姐姐”。于是,清清、楚楚异口同声,甜甜地喊了句:“金珏姐姐好!”这一喊顿使金珏高兴极了,直夸两姐妹长得漂亮,不停地亲吻两姐妹的小脸蛋,惹得清清、楚楚“嘻嘻、咯咯”直笑。 “金珏姐姐,我大哥好雄壮哟,一下子就把他们三个人都打跑了,嘻嘻!”楚楚得意地告诉金珏说道。 “我就晓得大哥是最雄壮的,肯定能打赢他们。”清清也得意地说道。哪知话音刚落,她就忽然紧紧地搂住了武壮的手臂,指着左边方向,大声说,“大哥,你看,他们又来了!” 顺着清清手指的方向望去,武壮果然看见那个刘筑带着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急急忙忙的向这边奔来。那个刘筑边走还边指着他们兄妹这边,情绪激动地嘀咕着什么。 楚楚一见吓坏了,“大哥,我怕!”也把武壮的腰紧紧地搂住了。 武壮连忙安慰妹妹说:“不怕,有大哥在,不用怕他们!”又转向弟弟武志,要他带妹妹先回去。 武志不依,坚定地说道:“我不!要打架,我也上!” 武壮说:“你不要上,有大哥一个人就行了。” “你们,你们要打架啊?!”金珏害怕了,对武壮说,“小武子,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要惹他们嘛,他们是流氓!” “我才不回去呢!打就打!怕鬼啊!”武壮大声说道。 刘筑带来的两人中,其中就有他的亲哥哥,名叫刘建。 刘建与武壮同岁,是个长期在南江城里混的人,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因为打架很猛很野,有股子虎劲,所以在南江城和劳家巷一带,混混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野虎!”与野虎一道赶来的那人,则是野虎的拜把子兄弟,外号叫“野牛”。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似的,力气很大。 天气比较热,野虎和野牛只穿了一条短裤,背心搭在肩头。听说弟弟挨了别人的打,心里那个气愤啊,一路赶得急,一头大汗,汗珠在烈日下闪闪发亮。到武壮跟前,野虎抬手一指,喝问:“是你打了我弟弟?” “是你弟弟先欺负我弟弟妹妹的,是他们先打人。”武壮说道,他这是在讲理,企图以理服人,有理走遍天下嘛!可是,跟混混们讲理,谁会理睬啊?真要讲理的话,“胜者王,败者寇”才是他们的道理,而这道理,是用硬拳头来理论和证明的。 “塌马的,跟他讲个屁啊!”野牛恨恨地说道,把背心扔给刘筑又对野虎一挥手,“打他!”便向武壮扑了过去。 野虎紧跟着也冲了上去,毫不留情的大打出手。自然,武壮迎战并反击。 站在一边的武志怒目而视,看着自己哥哥一对二,终于忍不住了也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 见此,金珏却吓坏了,赶忙拉起清清和楚楚的手,说道:“快走,我们回家去,快!” 不想,清清却用力甩开了她的手,用力说:“我不!”居然也冲了上去帮忙,她可是一个烈性女孩啊!但她一上前就被野虎一脚给踢开了,不过她却忍者疼痛没有哭泣。 混蛋,连我妹妹也打?!武壮火冒三丈,冲向野虎一阵乱打,保护着妹妹,并厉声命令:“小志,快带清清下去!快!” 这样一来,武志才很不情愿地拉起妹妹清清的手,退到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一个对付两个。 武壮的父亲曾是霹雳国“神勇军”部队里的一名将军,一身的武艺。而武壮自幼就跟着父亲练习过一些武术,有一定的武术功夫,但他从未与人正儿八经地交过手打过架。开始,对付野虎、野牛两人,相当吃力,落于下风,挨了不少拳头。可打的时间一长,他便打顺了手,完全占据了上风,而且越打越勇,越打越狠。 与此同时,站在一边的金珏,像大姐姐保护着小妹妹似的把清清、楚楚搂着,紧靠着自己的身体,两眼却默默的关注着,可不知咋的?随着武壮逐步占据上峰,金珏心里刚才的害怕荡然无存,深幽幽的眸子逐渐显示出炽热的光芒,那种少女对异性少年的钦佩和倾慕的激情竟洋溢的一丝不挂,栩栩如生……人都看呆了。 天哪!他是多么的勇敢,多么的顽强啊!那每一拳,每一脚,多么有力,多么舒展啊!这哪里是打架哟,分明就是一位英俊的美少年在优美的舞蹈,具有别样的美感。 这时,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纷纷上前拉架劝说,好不容易才把武壮和野虎、野牛扯开了。一被扯开,野虎便很不服气的指着武壮,大声说:“好!你记住了,b崽子。老子不扑你的门,就算老子输了。” “b崽子”在南江城里是一句骂人的话。 武壮父亲健在的时候,传授了他武功,教他打拳。同时对他的教育也特别严格,尤其是在“武德”方面,久而久之便使武壮成了一个大人喜欢的乖儿子,从不在外惹事,更不晓得社会江湖上的一些道道和有仇必报之事。尽管如此,但他并不傻,他虽不懂野虎所说的“扑门”具体是怎么回事,可是眼瞅着野虎那副不服气的表情和他那句骂人的话。他想,那定然不是啥好事,没准就是找人帮忙,上他家来进行报复。 报复是可怕的。然而,武壮却蛮不在乎,回敬道:“我会怕你扑门?哼!我警告你们,再敢欺负我弟弟妹妹,我扒了你们的皮!” “好!看谁扒谁的皮!”野虎愤然道,转向野牛和自己的弟弟,“我们走,晚上找他接头!”说完离开了。 野虎所说的“扑门”还真如武壮所猜想的那样,就是找人帮忙,上他家进行报复,说白了就是再与他打一架,或是叫了人再把武壮给打一顿。而野虎所叫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结拜兄弟中的大哥,老大野龙,还有老四野狼。 野龙,名叫龙山,在劳家巷一带,方圆百里,乃至于南江城里都很有名气的江湖人物,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时在武壮那个年龄段的人当中无人不惧,无人不怕。 可是,这会儿的武壮乃“初生牛犊”,他会怕他吗? 第4章 第一次单挑 龙山13岁,个头与武壮相当,高大魁梧远远胜过同龄人。他出生的家庭在南江城里属于最底层的,5岁时,他便失去双亲成了孤儿,在南江城内四处流浪,天当被地做床,有一餐没一顿的在社会最底层生存着,受尽了欺凌,吃足了苦头,但他从没屈服过。 相传,在他6岁那年,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一天,龙山在饿得发晕的时候捡到了半个馒头,不想还没啃一口就被几个比他大好几岁的乞丐发现了,见他年幼,那几个乞丐便欲抢夺他的馒头。龙山哪里肯依?撒腿就逃,可逃来逃去竟钻进了一条死胡同,没路可逃了。半个馒头虽说脏兮兮的,但毕竟是粮食,可以充饥,要是被抢,那他就没得吃了不是?没吃的还不饿死?反正是一死,不如拼了。于是乎龙山顺手操起一根铁棍,冲上前来打那几个乞丐的头儿,擒贼先擒王嘛!可那乞丐头儿以为他不敢,居然不躲不闪,结果脑袋被打得开了花,其他乞丐一见,一起蜂涌而上。但龙山身怀死战到底之心,挥舞铁棍又是一阵乱打,最后居然把那些乞丐给打跑了,但他自己也是被打的几乎丢了小命。 常言道:君子怕小人,小人怕无赖,无赖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还真是怕敢拼命的。此事一出,结果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并且是添油加醋很夸张地传开了,使年幼的龙山浑身上下笼罩了一层神秘的传奇色彩。 打这以后,南江城乞丐圈子和混混圈子里的人都说他龙山是个拼命三郎,小小年纪就很有种,能玩命够野性,是条敢于拼命的龙,而不是一条一挨打就龟缩一团的虫,都不敢再欺负他了。因他本名姓“龙”,便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野龙!”这样一来倒是把他的真名给遗忘了。 得此绰号,野龙沾沾自喜,以此为荣,打架更加拼命不怕死了,一来二去的便有了名气,巷邻街内,随着年龄的增长名气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后来,野龙先后遇着了野虎刘建、野牛和野狼,四人情趣相投结为了兄弟,拜了把子认野龙为大哥做老大,发誓义气为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此,四人自称“四野”,一心一意杀伐立威,心狠手辣四处闯荡没遇对手,故而在方圆几百里称王称霸,好不惬意、快活。 这会儿,一听说野虎、野牛跟人打了一架,两个打对方一个居然也没捞着便宜,这使野龙非常生气,叫道:“哪里的b崽子,竟敢动咱们兄弟,找死啊他!走,带我去!” 于是,当夜11时许,野龙跟着野虎便来到了武壮家门前,野虎冲门内喊:“小子!出来!有种快出来!” 没过一会儿,武壮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他光着上身从里面轻轻地走了出来,然后又轻轻的关上门。走近,打量了一下野龙和野狼,明白了一切,不过他并不害怕,不就是要打架吗?怕鬼啊! 野虎对野龙说:“就是这个b崽子!”说完便冲上前去要动手。 野龙猛一伸手拦住了他,让他别动,然后沉声问武壮:“你认识我吗?” 武壮仔细打量了一下野龙,然后摇了摇头,很老实的回答:“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野龙有些意外,不禁也用好奇而犀利的目光打量起武壮来,好一会儿才又冷冷地问,“是你打了我兄弟?” “是他弟弟先欺负我弟弟妹妹,用弹弓打了我妹妹。”武壮和白天一样,还想讲道理。他哪晓得,在地处弱势的时候与人讲道理,那是很幼稚、很可笑的行为。 可不,野龙和野虎、野牛一样,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只听野龙冷冷、傲慢地说:“在南江城里没人不认识我野龙的,也没哪个敢动我们‘四野’。哼哼,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呀!” 武壮没吱声,一副不谙内情,泰然自若的神色。这使野龙更觉得诧异和好奇,于是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武壮随口答:“小武子!” 野龙问:“我们一对一单挑,让你认识认识我野龙,你敢不敢?” “敢!”武壮想也没想就肯定地说道。 说来还真怪,就这一字简单的回答,居然使野龙感到异常的兴奋,分外激动,连连夸道:“哈哈,好!有种有种!” 武壮忙说:“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打,不要吵到我弟弟妹妹睡觉。” “可以!”野龙说完,很洒脱地转身就走,根本没考虑他会不会跟着来…… 夏季,天气比较热,居住在劳家巷里的居民们,很多人受不了就会在夜幕降临之前,在家门前的空地上撒些凉水降温,然后把家里的竹板床搬出来放在降了温的空地中,在竹板床上支起蚊帐睡在露天之下。 野龙经过一张又一张竹板床,发现里面的人都睡着了,最后来到一个宽敞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又四周观察一番,这才转向跟来的武壮,说:“就在这里。” “行!”武壮点了下头,然后双手握拢,互压了几下手指关节,做好了动手打架的准备。 看见这个小动作,野龙的嘴角顿时便出现了鄙夷的冷笑。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把武壮放在眼里。他向野虎三人一摆手,野虎三人会意立刻后退开几米。这时,野龙对武壮说:“小武子,你动手吧。” 武壮握紧拳头,野龙也攥紧拳头,几乎是同时双方冲向了对方,交手打了起来…… 武壮虽说是有武术基础,但野龙比他强壮一些,而且实战经验要比他丰富得多。他过去的所学,在野龙面前几乎都成了花拳绣腿,不堪一击,没打多久,他便不敌被野龙打倒在地了。 野龙停住手,大吼道:“起来!”等武壮从地上爬起来后,他又严厉地命令,“跪下!” “不跪!”武壮咬着牙回答道。 话音一落,野龙冲上前又打,武壮又反抗。但他的反抗已然苍白无力,最后又被打倒在地。很明显,他根本就不是野龙的对手。然而,野龙仿佛一只斗到兴头上的公鸡,还未过瘾,又冲武壮大叫:“起来!给老子起来!再打!” 这武壮也真是够犟的,竟然踉踉跄跄着又站了起来,仇恨地瞪着野龙,一副不屈不饶的表情。但野龙可不在乎,更不心软,又更加严厉的命令:“跪下!” “不……跪!”武壮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武壮的倔强把野虎和野牛给惹恼了。忽然,他俩骂了一句“b崽子”不约而同的冲了上前对着武壮一阵乱打。见此,野龙大吃一惊,猛然叫了声:“住手!” 野虎、野牛这才不得不住手了,回到原位,余怒未消,只觉打的很不解恨。却不料,野龙忽然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似的,冲着他俩破口大骂:“塌马的,老子单挑什么时候要你们上了,啊?老子不在的时候,你们干吗不狠啦?死了?两个打一个也不行,这下就来劲了。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啊?啊!” 野虎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他虽然被野龙骂得不敢吭气,臊得无地自容。却把一切怒气转移到了武壮身上,对他是更加记恨仇视了,暗暗咬着牙,在心里嘀咕道:b崽子,你记住,老子总有一天要修圆你! 武壮这回被打的可不轻,但他依然面无惧色,直挺挺地站着不动,瞪着一双充满仇恨的双眼,盯着野龙。而这时的野龙右手多了一块红砖头,跨前一步,左手指着武壮的鼻子,凶神恶煞地说:“老子出来闯了这么久,还没有谁单挑败在老子手里不下跪的。哼,你,老子再问你一次,最后一次。”又逼近一步,咬牙切齿,一直一顿地问道,“跪,还是……不跪?” “不跪!”武壮宁死不屈地喊道,“不跪!老子就不跪!就是打死老子也不跪!” 野龙火冒三丈,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挥起手里的砖头使劲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只听武壮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双手紧按住头,痛得在地上左右翻滚…… 野龙何等角色啊,他可没管这个,只见他扔掉砖头,然后抬腿跨前一步,用右脚踩住了武壮的胸脯,恶狠狠地说:“哼!你跟我野龙硬。告诉你,要是不服,有种,随时来找老子单挑!” “好!”武壮忍着剧痛,刚强地说,“总有一天,我……老子会去找你的!”这时候,他也学会自称“老子”了。 听了这话,野龙竟然激动不已,欣喜地笑了,说:“好好好,太好了。老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单挑。呵呵,我们一言为定,老子等着你!不来,你塌马的就是小娘养的。”收回脚,转身向野虎三人一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野虎三人紧随其后,有说有笑,得意洋洋。 就这样,野龙与武壮的第一次单挑以武壮的惨败而宣告结束,两人也就算是认识了,怨也就这样结下了。但说起来也未免诡异,经此一战,武壮那傲然挺立,宁死不屈的神态,还有他那剧痛不言和渴望复仇的目光,像楔子一样深深的打进了野龙的大脑之中,牢牢扎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同样的,野龙的凶残狂妄和做大哥当老大才会有的霸气,以及那股子目空一切的傲岸气概也像楔子一样深深的钻进武壮的脑子里,使两人结下的怨,无形之中倒成了一个缘,一个双方都耿耿于怀,彼此念念不忘的不解之缘! 等野龙走后,武壮咬着牙忍着痛,两手紧紧地按着鲜血淋淋的脑袋,艰难的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然而此时,深更半夜,万家寂静,他要去哪呢?他又能去哪呢? 第5章 女大不由娘 武壮第一时间想到要去的地方就是劳家巷医务所。头被打破了,鲜血泉水般的直往外冒,手按都按不住,不包扎咋行?可是,好不容易来到医务所门前,却见屋里漆黑一团,没人。没法子,他只好转身回家,打算自己处理。但没走几步,忽然想起日间才认识的金珏,她妈不是医生吗?对,还是去她家吧。于是乎又踉踉跄跄地往金珏家走去。 武壮坚信,金珏和她妈妈一定会帮助他。 到门前,眼见屋里也是漆黑一团,不用说,金珏和她妈也已经睡了。但这会儿武壮却没想那么多,张嘴就喊,“金珏!金珏!”抬手便“咚咚”地敲门。哪知头疼得实在厉害,再说天热,血液循环快,一路折腾流了许多,眼下人早已气力全无,不仅喊声不大,连敲门也是敲得犹如弹棉花似的,没啥响声。 屋内,金珏早已沉沉睡去,但她的母亲洪晓却还没睡,正拿着一把芭蕉扇躺在女儿旁边,缓缓地给女儿扇风,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心事,愁眉苦脸。听到敲门声,不由一怔,随口问:“谁啊?”可是没人回答。于是更加凝神静听,但听了好一会儿仍是没听到有啥动静。 不对呀,刚才明明听见有人敲门喊话,这会儿咋没声了呢?这样一想,洪晓莫名其妙地紧张、害怕起来。猛然拉亮电灯,又穿上长裤,然后推醒女儿,唤她起来。 金珏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妈,干吗呀你?” 洪晓胆怯地说:“快起来!我,我好象听到有人敲门。快起来,跟妈去看看。” “有人?!这深更半夜的……”金珏吓得一下子爬了起来,穿着一条花裤衩,跟着母亲提心吊胆的来到了门前,也战战兢兢地问,“谁啊?”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微弱的声音:“是……我,小武子。” 听到这声回答,金珏突然惊喜得跳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顿时都充满了激情,兴奋地说:“妈,是小武子,是小武子耶!”然后把门打开了。 武壮原本是坐在地上的,身体靠在门板上,门一拉开,失去依靠,头一歪便倒了下来,只见他头上、脸上和上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那恐怖的模样吓得金珏尖叫了一声,过后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母女俩好不容易把武壮弄到床上躺下。金珏坐在边上用湿毛巾为他檫洗血迹,看着他的样子,她心疼得直掉泪珠儿…… 洪晓也是一阵难过,叹问:“唉,看你这孩子,怎么……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吗?”然后取出一些平时隐藏得相当秘密的医用白纱布,为其包扎。 金珏问:“是他们又叫了人来?” 武壮点点头…… 金珏又柔柔地问:“疼吗?” 武壮低声答:“不疼。” “你骗人!你看你,这哪有不疼的呢?小武子,你不要去惹他们嘛!”金珏的口气带着心疼的埋怨。 武壮却说:“他们欺负我妹妹就不行!我不怕他们!” 这时,洪晓已为武壮包扎完毕,跟他说,家里条件有限,根本没有药品,让他一早再去医务所,彻底缝针包扎,认真处理,以免伤口发炎。武壮“嗯”了一声,然后艰难地坐了起来…… 金珏见了一怔:“你要干吗?” 武壮说:“我要回去!” 金珏急忙按住他:“不行!你不能回去呀!你流了好多血,不能再乱走动的呀!” 武壮拿开她的手,解释说:“我一定要回去的,我小妹天天晚上都要起床尿尿,我要给她开灯,我不在,她会……她会哭的。” 我的天哪!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小妹,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呀!洪晓感动不已,对武壮的好感一下子便提升到了相当的高度。于是她说:“那行,我们扶你回去吧。” 哪知,金珏却不乐意了,板着脸叫道:“妈,这怎么可以呢?小武子伤得这么重,一动就会流血的呀!” 其实说,自武壮被扶进来以后,金珏一系列的表现就令做母亲的洪晓感到奇怪,这会儿又要把武壮留在家中。洪晓更觉得诧异、匪夷所思,一时间居然像是不认识女儿似的,愣愣地瞅着她,不知说啥才好? 不想,金珏却又撒娇地对她说:“妈,你去陪陪清清、楚楚她们嘛!妈,妈,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去嘛!” 洪晓是从女儿金珏口里得知武壮四兄妹的一些情况的。 那是日间,武壮打跑野虎、野牛以后,兄妹四人凯旋而归,金珏随其也来到他们家,帮着烧菜做饭。完后,武壮留她同吃,但金珏怕母亲担心,拒绝了,说等会儿端饭过来跟他们一起吃。回到自己家,进门就见母亲已然把饭菜做好,正往饭桌上放。 “小珏,回来的正好,快洗手吃饭了。”洪晓说道,然后又问,“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金珏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地把认识武壮的过程,以及如何帮他生炉子,武壮又是如何战胜野虎和野牛的经过讲了一遍。见女儿那高兴劲,洪晓也暗暗为女儿高兴,但在表面上还是故作老大不悦,板着面孔说了她。在洪晓看来,女孩子大姑娘家的应该保持起码的文静与腼腆。可金珏却满不在乎母亲的脸色,居然没等她说完,装了饭,动手就夹菜…… 洪晓中午做得菜是南瓜藤和红薯藤,以及红薯叶子。 金珏夹了几下菜,觉得这太慢也太少,索性端起菜盘子,把里面的菜一个劲地往自己碗里扒。见此,洪晓大吃一惊,有些不高兴了,说:“小珏,你干吗啊你?扒那么多菜干吗,你就……就不会吃完了再夹吗?” “我端碗出去跟小武子他们一起吃。”金珏说完,端起碗就跑出了门,任母亲在后面怎么喊,她都没搭理。 这丫头,原来从不端饭出去吃的,今天怎么……怎么认识了小武子后就变得这样了呢?唉,真是女大不由娘啊!洪晓感叹不已。但转念一想,便暗暗琢磨起来,那个叫“小武子”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孩子啊?居然会让我们家小珏这么喜欢?小珏可不是个性格奔放、外露的女孩子哦。想想很不放心。于是,她也放下碗筷,带着瞧一瞧,了解了解的心理,跟着金珏也来到了武壮家。 到武壮家门前,距离20米左右,洪晓就看见金珏和武壮一弟二妹正围坐在门前吃着饭,那温馨、感人,充满了亲情的画面一下子就感动了洪晓; 只见清清和楚楚把饭碗都举过了头顶,一脸认真地对金珏说:“金珏姐姐,你猜我们吃什么菜?” 金珏个高,早看见了两姐妹碗里装着的菜。而且,武壮他们中午吃的菜,都是她帮着洗的,哪会不知?但她没立马说出来,为了“游戏”增加一些难度而更充满乐趣,金珏故作思索状,想了好一会儿才大声说:“是……空心菜,对吗?” “嘻嘻,猜对了。”清清和楚楚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来,姐姐夹了好多菜来,给你们吃。”金珏说着,把碗里的菜分给了清清和楚楚…… 瞧着天真可爱的孩子和这天真可爱的一幕,洪晓从心底里乐了。结果,竟也没来由地心生同情,深深喜欢上了武壮和他的一弟二妹,真是缘分啊,当然咯,这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善缘。 这会儿,眼见女儿一个劲地撒娇,洪晓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但心有不忍,再者考虑到武壮的确伤得太重,又没缝针,确实不易走动,只好答应女儿说:“好,好!妈去陪。唉,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然后又凑近武壮,说,“孩子,你就在这休息吧,洪阿姨帮你去照顾你的弟弟妹妹,你就放心吧,啊?”接着,她又叮嘱金珏,不要和武壮多讲话了,早点休息。 一出门,洪晓就想,这丫头,把我打发走,她到底想干吗啊? 第6章 少女情怀 其实,金珏的心思很简单,她就是想好好地照顾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武壮,他是弟弟嘛,她喜欢也愿意照顾这个弟弟。而要他留下来被她照顾,那只有先行解除他的后顾之忧,那就是他的妹妹得有人照顾。不然,以他那倔强的性格,哪能办得到呢? 于是,母亲一走,目的达到了,金珏的心顿时宛如水中的小鱼儿立刻兴奋、欢快的活跃起来,激动地说:“小武子,姐姐来陪你。”她比他大着几岁,自称“姐姐”倒是很合适。 武壮微笑着点了点头,妹妹有洪阿姨陪着,他放心。 金珏又说:“我先把盆放好来哈。” 可是,等金珏把刚才为武壮擦洗血迹的脸盆端走,再回来时,她那颗充满激情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一大截。因为,她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好象是睡着了。见此,金珏失落地厥了一下嘴巴子,很悲催地“嗯”了一声。但想了一会儿,最后也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轻唤了两声:“小武子,小武子。” 听到喊声,武壮无力的睁开眼睛,疑惑地瞅着她。 金珏问:“你……你就困了?” “头……好昏。”武壮气若游丝地回答道。 “那……你睡吧。我和你一起睡。” 武壮实在是没气力说话了,只得轻轻点点下颌,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金珏拿起旁边的芭蕉扇轻轻的为武壮扇着风,那水一般清澈的目光饱含着深情,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心头鹿跳,最后竟然俯下脸,用嘴在武壮的脸上亲了一下…… 金珏的身子,半年前就已经出现过红了,已然进入了自觉或不自觉地会去欣赏异性,也渴望被异性吸引的豆冠年华。半年来,在学校里,在同学们中间,她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自己多看一眼的男生。眼下,倒是这个小于自己几岁的小武子,磁铁一样的吸引了她的眼球。而且,多看几眼都会莫名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脸颊发热。 然而,少女毕竟是少女啊,害羞着呐!这一亲完,不知何故,金珏的脸颊一下子就发红,滚烫起来,猛然躺下用双手把自己的脸和眼给捂住了。臊得自己都差点都要骂自己没羞没臊。主动亲人家男孩子的脸蛋,真是好难为情,羞死了哦。 不过,过了好一会儿,见没啥动静,金珏才战战兢兢地分开手指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武壮,发现他依然睡得很沉很沉,一点也不晓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宝贵的初吻。这样一来,金珏这才把心放下,又胆大起来了,侧着身子,两眼专情而率直地凝视着武壮熟睡的俊脸和精致的鼻子、嘴巴……此时此刻,她发现武壮是她长这么大遇见的最最俊美的男生,让她看不够,看了还想看。 然而,这会儿毕竟是凌晨两点多钟了,瞌睡不停地缠绕着金珏,使她抵挡不住,渐渐地眼皮子打架,缓缓地垂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一见亮,趁武志和清清、楚楚还没醒来时,洪晓就回家来了。哪知一进门,她便惊愕住了,只见武壮平躺在床上,而自己的宝贝女儿却是侧着身子的,带着甜美微笑的脸颊紧挨着武壮的脸颊,那右手却是放在了他的胸脯上,把他给搂住了,睡姿呈拥抱状,那两朵含苞欲放的小“蓓蕾”居然是亲热地依偎着武壮的身体…… 我的天哪!怎么会这样啊?难道……小珏真的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子?小珏认识他才只有一天啊!莫非,小珏对他是……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这可能吗? 洪晓惊诧不已,心生疑问。于是乎慢慢走近,站在床前凝视着宝贝女儿,思忖了良久才把她叫醒来了。 金珏却不知母亲何时进来的,一被叫醒来。她便催促母亲赶快再去武壮家,去照顾他弟弟妹妹吃饭上学去。这会儿的金珏,心里只有武壮和他的弟弟妹妹。 洪晓拧不过宝贝女儿,只好依言行事。安排好武志和清清、楚楚起床,吃饭,去了学校,她才又急急忙忙地返回了家中。女儿长大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该不会省心了哦,洪晓这样想。 不过,这次再回来,洪晓就告诉了金珏一个令她血液沸腾的新闻,那就是小武子这下可算是出风头了,劳家巷里的人,一大早的就都在议论他。原来,昨夜打架的情景被巷子里的几个下夜班的工人无意中看到了。 宁死不屈,勇敢的铮铮男儿,无论是在那个星球,永远都是人们赞扬、敬佩和乐于传颂的人物。 金珏忙问:“都说了小武子什么呢?” 洪晓笑着说:“大家都说他勇敢,宁死也不跪地求饶。还说他呀,将来一准是个顶天立地的血性汉子,出息着呢!” “他是好勇敢,好坚强,好雄壮,好……”金珏像打机关枪似的说道,那样子恨不能把世界上所有赞美英雄男儿的词句都垒积在武壮的身上。言出于心,她真是这么想的。 但金珏的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了,要她赶紧去学校上课。金珏却说学校整天搞运动,根本不上课,她好害怕,不去了,就留在家里照顾小武子。还说等他醒来就给他煮蛋汤吃,中午再去帮他弟妹做饭。 呵呵,真是没羞啊!洪晓笑着瞪了女儿一眼,在心里埋怨道。但嘴上却没丝毫的指责。“哪个少年男子不善钟情,哪个妙龄女郎不善怀春?”,洪晓也曾经历过那样的年龄段。 在金珏的精心照料下,没几天工夫,武壮的伤口就愈合了,恢复了原来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样子。但他没去找野龙单挑,因为他晓得,他现在根本就打不过野龙,去了还是会输。再说,从这以后,他的一弟二妹再也没受到过欺负。既然妹妹安全了,那又何必再惹事呢?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苦练武功,来日再找野龙他们报仇,也把那家伙打倒,让他跪在地上。所谓“敌人”不就是使自己强大起来的人吗? 没错,一连几个月,武壮的小妹都没出啥事。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随着时间进入深秋季节,在他小妹楚楚身上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第7章 雨中迷路 炎热的夏季过去,时节进入了秋天。 这年的10月26日,下午,一支百余人组成的响应霹雳国政府号召准备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扎根农村,建设并发展农村的知青队伍,扛着一幅长3米,宽1米的宣传油画,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经过劳家巷。油画画的是身背霹雳国神勇军军用书包,穿着神勇军绿军装,腰扎武装带的男女青年,那神情雄赳赳,气昂昂的别提多精神、神勇。其中男青年手举红旗,神采奕奕,旗帜迎风飘扬,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清清、楚楚放学正巧遇见,一下子就被这热闹、稀奇的景象所深深吸引,尤其是打小就喜欢画画的楚楚。一见那巨幅油画,便惊奇地叫了起来; “姐,你快看,那幅画好大耶!彩色的耶,我还没见过呐!我们去看看吧!” “那有什么好看的吗?”清清不以为然地说道,对于美术她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是油画宣传画,我晓得。我好想去看耶姐。走了,我们去撒!”楚楚说着就拉起了清清的手,要跟着队伍去看那副油画。 不料,清清却把她的手按下了,说:“不去了,要回家了了。” 楚楚不悦,鼓起了小嘴巴,一副委屈状,眼泪都在眼里打转了,好像马上要掉下来似的。眼见妹妹一脸委屈的神情,做姐姐的清清于心不忍,又好言相劝,说:“回去晚了,大哥会骂她们的。” 不想,一提到大哥,楚楚就来劲了,用力说:“大哥最喜欢我了,从来不骂我的。我就去,就去!”说完撒腿就要追过去。 清清急忙抓住她的衣服,又劝道:“小妹,天都要黑了,要下雨了,走了,回家了,听话撒!” 听到这话,楚楚抬脸看了看天,果见天空乌云翻滚,像要下雨的样子,不禁犹豫起来。 清清又说:“小妹,人家又不会停的,你看不到的了。走了,听话,跟姐回家去。” “他们走累了就会停的呀!姐,我们跟着他们去嘛,看一下嘛!姐,去嘛!就去看一下嘛!姐,姐!”楚楚说着说着终于哭了起来…… 这样一来,清清只好答应了她。于是,两姐妹手牵手地追着青年队伍跑去了。 不知走了多远,知青队伍还真停了下来,那幅宣传画顿放在地上。楚楚赶到,站在画前睁着一双透明的大眼睛上下左右不断细看,这一看便拔不出来了。到最后,她居然解开书包取出美术本和铅笔,蹲了下来,把本子放在大腿上放平,照着宣传画的样,在本子上临摹了起来。 这举动可把清清给惊诧坏了,紧张地说:“小妹,你还要画呀?天都要黑了,要下雨了,快回家撒!” 楚楚却不理睬她,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画着自己的画。 清清晓得妹妹喜欢画画,但她从没真正认真地看过妹妹画画。这会儿竟然一时好奇,弯腰观看起来。只见她看了看楚楚画在本子的图案,又瞅了瞅宣传画上的人物,忽然笑了,夸奖道:“嘿嘿,小妹,你画得好像耶!” 楚楚足足画了一个多钟头才完全把宣传画临摹完,姐姐清清陪着也足足看她画了一个多小时。可是当姐妹俩准备回家时,四处一瞧,顿时便蒙圈了。 为啥?因为这会儿,她俩不晓得那条路才是回家的路。更可怕的是,这深秋的天,说黑就黑,说下雨就下雨,风一起,那雨居然还越下越大,一点也不含糊,片刻就把清清、楚楚的衣裤全打湿了。 楚楚六神无主,问:“姐,我们……我们走哪条路回家啊?” 清清环视了一下,才说:“走,就走这边!”说完拉起楚楚的手就跑。可是跑出几百米,两人都发觉不对,那房那门,还有那街道都是她们没见过没走过的,这里根本就不是劳家巷啊!无奈,两人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此时,夜更黑更沉了,就像一块黑色铁板罩在头顶上。雨伴随着电闪雷鸣,下的也是更大更密集。那风就更别说了,越刮越猛,越刮越紧,还时不时发出阴森刺耳的怪叫,像是有怪兽在嗥似的。这样的恐怖雨夜,连大人尚且会感到几分害怕,更何况是清清、楚楚这两小丫头。 这不,楚楚吓得要死,怕得要命,只好紧紧地搂着姐姐,一个劲地哭,不停地说:“姐,我怕,我怕!姐,怎么办哦?” 清清猛然甩开她的手,凶道:“就怪你!就怪你!”自己居然也哭了起来。 楚楚大概也晓得是自己的错,被姐姐这一骂,居然站在雨中一动不动,裂开小嘴比刚才哭得更响更可怜了。 “好啦了,不哭啦了!姐带你再去找了!”清清说道。于是乎又拉起妹妹楚楚的手,冒雨往前寻路去了。但寻来寻去,怎么也寻找不到自己熟悉的回家之路。 “大哥,大哥……”楚楚忽然哭着呼唤起来,“大哥,你快来呀!大哥……” 不想,她这一哭一唤的倒没关系,却把清清心里仅有的一点儿坚强都给哭没了,竟然也跟着哭唤起来,牵着妹妹的手,不再左右查看找路,只是在大雨中盲目地乱走,任凭那雨水打湿头发、衣服,并顺着衣袖像小溪一样流向脚面,直到楚楚说她好累才停了下来。 “走,姐带你去屋檐下躲一下雨。”清清说着就拉起了妹妹的手,走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搂着她蹲了下来。 可谁知,在屋檐下蹲下来没一会儿,楚楚便牙齿打颤,不停地哆嗦起来,用发抖的声音说:“姐,我……我好冷,好冷。我怕,我好怕鬼。姐,我……我想大哥!” 清清忙把妹妹搂得更紧了,安慰道:“世上哪有鬼啊!不怕,姐抱住你,不怕不怕!大哥……大哥肯定在找我们的。” 说到自己的大哥,楚楚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就跑了一大半。她问:“姐,你说大哥……会找到我们吗?” “会的,大哥肯定会找到我们的,不怕!”清清毫不怀疑地说道。 “都这么久……久了,大哥怎么……怎么还不来哦姐?姐,我好冷啊姐,姐,姐……呜呜……大哥怎么还不来啊?我好怕啊姐,呜呜……”楚楚颤抖地说着,又大哭了起来。 没法子,清清只好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把妹妹搂住,坚定地鼓舞妹妹说:“不怕不怕!大哥马上就会来了,大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大哥是最雄壮的,是吧小妹。” “嗯,大哥是最雄壮的。”楚楚使劲点头道,就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壮胆。 没错!在姐妹两幼小的心灵之中,她们的大哥是世界上最雄壮的人,雄壮的无所不能。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风雨声当真就送来了武壮焦急的呼喊声:“清清——,小妹——,小妹——” 想大哥,大哥就来了,真是“神”了啊! 听到这熟悉的呼喊声,两姐妹浑身一震,忽然站了起来,大叫:“大哥——,大哥——”手拉手迎着喊声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一到跟前,便紧紧地抱住了武壮的腰,比赛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而大哥武壮呢,他也是一手一个死死地搂着自己的妹妹,长长地舒了一口大气,喃喃道:“啊,总算找到你们了,吓死大哥了,吓死大哥了!这下好了好了!走走走,不哭不哭,快跟大哥回家去!” …… 第8章 小妹病了 武壮兄妹在劳家巷住的房子,分里屋和外屋两间,另外还有一间是厨房。武志和清清睡在里屋,大哥武壮带着小妹妹楚楚睡在外屋。外屋放有一张方桌子,那是兄妹四人吃饭用的。平时,清清、楚楚也在桌上学习,写作业。 回到家,武壮问了下清清走失的原因,清清如实照说。听后,武壮果然一句埋怨的话也没说楚楚,不顾自己一身湿,立马进里屋去找衣裤,准备给两个妹妹换上。而两姐妹呢,一回到家中,那小脸蛋又恢复了往日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只听清清得意洋洋地跟楚楚说:“怎么样小妹,我说了大哥会找到我们的吧。” 楚楚也说:“嗯,大哥真的好雄壮哦,一下子就找到我们了。” 不料,这话却使站在一边生闷气的二哥武志更不高兴了,气愤地说:“还一下子呐,哼!大哥找了你们三个多钟头。你们……” 但话没完,武壮就从里屋出来了,让弟弟别再说这事,并要清清和楚楚到床上去,把湿衣裤全脱掉换上干的。 清清、楚楚急忙脱掉湿淋淋的衣裤,只剩一条小裤衩,一起爬上了床。武壮又要她俩把裤衩也脱掉。清清依言脱了,并找到自己的裤衩穿上了。可楚楚呢,脱了裤衩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有些害羞,猛然扑到武壮身上,搂住了他的颈脖,她要大哥帮她穿衣裤。 不想,武壮身上是湿的,她一挨着便觉好不舒服,当即做了个鬼脸立刻又离开了。见此,武壮喜欢地笑了,轻轻拍了下她白呼呼的小屁股,为她穿上了裤衩和衣服。最后又拿起一件七成新的小红花灯芯绒外衣给楚楚套上了。穿了花衣的楚楚乐坏了,顿时叫了起来:“哇,这衣服好漂亮耶!” 哪知站在一边的清清却不高兴了,睁着大眼睛,惊异地瞅着武壮,紧张地问:“大哥,我没有啊?” 在过去,父亲母亲给清清、楚楚买衣裤,啥都是买双份的,而且两姐妹都是一模一样,双胞胎嘛!这一点,武壮是晓得的。可这件小花衣是金珏给的,她哪有两件呢?于是,见大妹妹生气,他急忙解释,说衣服是金珏姐姐给的,就一件。还说楚楚是小妹,她小,就让她穿。 清清虽然懂事,但她毕竟是个小女孩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穿了花衣服,自己却没有,哪里肯依?于是顿起秀眉,扯起嗓子冲着武壮囔了起来:“我不!我也要!我也要!大哥你偏心,你偏心!”清清委屈地叫着囔着,那晶莹的泪珠儿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 见状,武壮心里一阵难过。可这又有啥办法呢?他只好把清清搂住,不停地安慰,哄道:“清清乖,不哭,不哭!” 清清依然不依,倔脾气上来了,竟然哭得更加大声了,一个劲地指责武壮偏心,就喜欢小妹不喜欢她。无奈,武壮只好左哄右哄,最后灵机一动,说:“要不……你和小妹一人穿一次,轮流穿。这次就让小妹穿,下次你穿,好吗?等大哥有钱了,大哥一定给你买花衣服,大哥说话算数,绝不骗你。这次就让小妹穿,好吗?” 这倒是个绝佳的好主意。楚楚急忙附和说:“姐,我们一人穿一次嘛!姐,姐……好不好吗?” 兄妹情深,姐妹情重啊! 这样一来,清清才勉强没再闹了,嘟噜着小嘴说:“这还差不多。” 武壮为清清擦去泪水,要她和小妹下床,一起去吃饭。武壮却把两个妹妹的湿衣服都收拾起来,然后又进里屋自己换衣服。 一在饭桌前坐下,才吃了一口,楚楚就说:“唉呀,饿死我了。” 听到这话,一直没开口的二哥武志气呼呼地冲了一句:“饿死活该!” “你才活该呐!”楚楚顶撞道。 “谁要你们到处乱跑?下次再乱跑,打你!” “你敢!”楚楚扬起眉毛再次顶撞道。 天黑之前,武志因为没把妹妹带回家,就被哥哥武壮好训了一顿,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可他有气不敢跟哥哥发,只好忍着。但在妹妹面前,那就不同了。这不,明明是自己不对,还这般嘴硬。武志再也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就要敲楚楚的脑袋,教训教训她。 哪知,刚刚举起手还没打下去,就听楚楚对着里屋大叫起来:“大哥,二哥要打我!”可见,楚楚根本就不在乎,更不怕她这个二哥。 正巧,武壮换好衣裤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把脸一板,凶道:“小志,干吗呀你?” 武志忙说:“我,我没干吗呀!” 楚楚却用力说:“二哥想用筷子打我!” 清清却说:“才没有呢,二哥吓唬人的,小妹乱告状!”她倒是挺顾二哥的。 敢情,兄弟姐妹们之中也是有亲疏之分的。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好晚了,吃了就睡觉。”武壮严厉地说。说完,走进厨房洗衣服去了。 等大哥武壮一走,楚楚的脸上便现出了嘚瑟的笑容,冲二哥武志做了个得意的鬼脸,仿佛在说:嘿嘿,你还敢打我,我有大哥保护我! 武志貌似也不甘落后,还了她一个一点也不凶的凶相,那神情好像在说:小妹呀,小妹,你就娇气吧你,哼!要是没有大哥在你身边,我看你怎么办? 二哥和妹妹闹归闹,但大哥的话,他们是不敢不听的,大哥虽然年龄不大,但在他们的心目中那就是父亲,长兄为父嘛!而父亲的话,他们是不敢不听的。 吃完饭,二哥武志就带着清清乖乖地进里屋睡觉去了,楚楚也听话地爬上床,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武壮洗好清清、楚楚的衣服,用毛竹衣架子挂在了厨房里牵起的绳子上。刚挂好衣服突然停电了,厨房里顿时漆黑一片。 武壮走近灶台拿起火柴划燃,在旁边摸出一根蜡烛点燃。停电,在劳家巷乃至其它的巷子里都是常有的事情,进驻劳家巷后,武壮就准备了这些照明用的东西。 天空依然下着大雨,屋外的风也依然在呼呼地刮,四处乱串,吹进屋内使蜡烛的火焰摇摇晃晃的…… 次日一早,武壮叫楚楚起床,哪知楚楚却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奇怪,小妹从不睡懒觉的,平时我一叫她,她就会马上起床,可这会儿……武壮深感纳闷,不由暗暗紧张起来,又提心吊胆,“小妹,小妹!”连喊了几声,并轻轻推了几下。但楚楚依然是紧闭着嘴巴和双眼,没有一点儿反应。 武志和清清这时也过来了,问小妹干吗不起床?武壮不语,战战兢兢伸出手摸了一下楚楚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可是摸了一会儿不觉得发热,很是纳闷不解。怎么回事啊?得了啥病啊?想了好一会他才猛然转身对弟弟和清清说:“快,快去告诉洪阿姨和金珏姐姐,就说小妹病了。大哥先抱她去医务所,快!” 楚楚是病了,可她得的是啥病呢? 第9章 我心里晓得 劳家巷医务所除洪晓以外,还有一名大夫,姓丁,50多岁。 武壮抱着小妹楚楚火急火燎的来到医务所,没等一会儿洪晓和金珏就匆匆赶来了,武志和清清紧随其后。 洪晓打开医务所的门,一进来她就让武壮把楚楚放在木板床上,然后拿起听诊器为其诊察。可她跟丈夫一样精通的是外科,缝针包扎的还行,对内科业务却不怎么熟悉。诊查过后说不清楚楚到底得的是啥病?但眼瞅着楚楚那面无血色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样子,她预感到这孩子的病情诡异,非同小可,心里那个急呀! 果不其然,待丁大夫来后,用听诊器在楚楚腹部和胸部左右上下听了良久,他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最后翻开楚楚的眼皮瞧了瞧,便问洪晓这孩子的家长来了没有?洪晓低声告知了武壮兄妹的情况。听后,丁大夫颇觉意外,想了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对洪晓说:“还是……还是让她大哥把她抱走吧,放在医务所也没用。” 洪晓虽有预感,但听到丁大夫这么一说,她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忙问:“丁大夫,这、这……真的,真的就没一点办法了吗?你可不能……不能见死不救啊!要不就……就送‘三医院’去看看?” 丁大夫沉重地说:“送三医院,恐怕作用也不大。根本就查不出,探不到任何疾病的征兆,唉。” 站在一边的武壮听到洪晓的话后,忽然上前来,抓住丁大夫的手,问:“丁大夫,我小妹怎么样啦?她得了什么病啊?丁大夫,您告诉我呀丁大夫!” 丁大夫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叹了一口长气,最后按下武壮的手,转身走开了。 见此,武壮的眼睛突然睁得比牛眼还大,像是看见了啥魔鬼似的,惊恐万状。蓦然想起了前年发生的一件事情; 前年,妈妈被人打伤,送去医院抢救,大夫检查后也是这样不说话,低声叹气、摇头,然后……然后妈妈就死了。现在,丁大夫也这个样子,难道小妹……不,绝不会的! 武壮不敢再想下去。猛一转身,追上刚走到门口的丁大夫,抓住他的手,“扑通”一下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央求起来; “丁大夫,您可不能走啊,救救我小妹,救救我小妹呀!丁大夫,我求求您,求求您了丁大夫……” 丁大夫被武壮这忽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只好求救似的看着洪晓,很尴尬地说道:“洪医生,你看这,这孩子……” 这样一来,洪晓只得上前来劝道:“小武子,不要这样,快起来,起来呀!” 哪知,武壮不但没起来,反而一转身又一把抓住了洪晓的手,哭得更凶了,说:“洪阿姨,救救我小妹呀洪阿姨,我小妹不能死啊!”最后他还冲着洪晓直叩头,边叩头边哭着央求,“洪阿姨,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救救我小妹啊!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洪阿姨……” 武壮这一跪地叩头倒不要紧,可他使了很大的劲,那额头撞在地面上,不住地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额头上顿时便出现了血迹。这一切,简直就是一把钢刀,深深地刺进了洪晓的心窝,那心啊说有多痛就有多痛。只见她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泪水淋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目睹这一切,金珏的难过就更别提了,伸手想把武壮拉起来,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地说道:“小武子,你……你不要这样嘛,不要,不要这样嘛,小武子……”说着说着居然也跪了下来,把武壮给紧紧地搂住了。 站在一边的武志和清清,对于眼前发生的事儿不够理解。但眼看着大哥跪地哭泣哀求的样子,他俩却怕得要命,竟不约而同地扑了上来和武壮跪在一起,抱着他也号啕大哭起来,不停地喊:“大哥,大哥!” 顿时,屋里充满了武壮兄妹的哭声和喊声,那个凄惨悲伤啊,当真是撕人心扉,痛人心骨。此情此景便是铁石心肠之人见了,恐怕也难以不为之动容。 洪晓再也不忍听不下去看不下去了,忽然用力挣脱武壮的手,向屋外跑去。可是到了门口,她就停下来,身子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仰首向天,手捶胸脯,哭喊一声:“我的天哪……”接着便无力地垂下了头颅,泣不成声了,她除了哭着喊“我的天哪!”别无办法。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只见武壮忽然停止哭泣,神情变得狰狞可怖,充满了愤怒,自言自语道:“我不求你们了。”说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走近木板床,看着自己的小妹楚楚。可是,他的目光一落到楚楚脸上,居然又变得温柔起来,低声说道,“小妹,大哥在这里,不要怕哈!你不会死的,不会。他们不救你,大哥会救你的。”说到这,他用手整了一下楚楚的头发,然后按在了木板床上,蓦然一怔,“小妹,木板床好冷,大哥抱你回家去睡!”于是又慢慢为楚楚理了理衣服,把她抱了起来,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医务所。 见大哥不哭,武志和清清也没再哭了,手拉手的跟在哥哥后面也走了出去。 武壮的神情变化,使金珏感到莫名其妙,她问洪晓:“妈,小武子这是……” 洪晓摆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竟然也是一脸的茫然和迷惑,眼睁睁地瞅着武壮兄妹走出门,没敢吭一声。可是,等兄妹走后,她忙向丁大夫询问楚楚的病情。 丁大夫告诉洪晓说,据他30年来行医的经验,虽不能做出最后的结论,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孩子的生命迹象很弱,关键是寻找不出病因,就是送去了大医院,依目前的医疗水平要拯救这个幼小的生命,恐怕也是难以办到。 “不过……”丁大夫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说,“我认识个老郎中,霹雳国国医圣手,此人高深莫测,精通医学,相学,玄学,炼丹术也是炉火纯青。要是他肯出手,或许……” 听到这话,洪晓一阵兴奋,忙催他快去。并说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医务所里要是有啥事,她会在这里顶着。于是,丁大夫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去了。 可是,丁大夫认识的老郎中是何方神圣,他能让楚楚醒过来吗? …… 抱着自己的小妹楚楚回到家,武壮就把她放在了床上,说:“小妹,我们到家咯,你好好睡吧。”为楚楚盖上了棉被,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武志这时也回来了,他走过来,叫了句:“大哥。” 武壮跟他说:“小志,你带清清去学堂吧,大哥在家陪小妹。” 武志“嗯”了一声,背起书包,又从门后面拿了一把油布伞,这才牵着清清的手走出了家门。 一出门,兄妹俩就遇到了洪晓母女。洪晓跟武志说,让他放学后早点回来,回来就带妹妹去她们家吃饭。等武志和清清走后,洪晓才和金珏一起走进了武壮的家门。 一进门就见武壮坐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两手交叉伏在床铺上,下颌枕在手背上,两眼柔和,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正在和躺在床上的楚楚说话,“小妹,你好好睡哈,乖哦!大哥陪你,有大哥陪你,你什么也别怕,晓得吗?” 目睹这情景,听到这话语,洪晓顿时百感交集,心里阵阵酸楚,眼睛又潮湿了。而金珏呢,内心凄楚,再次泪如雨下,走上前去在武壮身边蹲下,呜咽着叫了句:“小武子。” 听到声音,武壮不禁一怔,转过身来了,见是金珏,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然而,这笑容刹那间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关心和安慰,他问金珏:“你哭了?你干吗哭啊?” 金珏是流泪了,但她却没哭出声。可一接触到武壮的目光,尤其是听到他这句充满柔情的问话,金珏忙用手捂住嘴,拼命摇头,连连说:“我没有!我没哭,没哭!我……”话没完,却再也忍不住终于哭出声来了。 武壮忙又说:“金珏,你不要哭撒!我小妹没死,她是睡着了,是睡着了,真的。我晓得,我心里晓得,真的。” 下午3时许,丁大夫才把老郎中请来。那老郎中,霹雳国国医圣手是一位瞧不出年纪的人,但看上去满头黑发,精气神十足就像50岁的人。他为楚楚把了脉,然后扒开她的嘴唇把自带的一点药水倒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又往楚楚嘴里塞了一颗小药丸,转身走出了门。 洪晓追出门,问:“大夫,那孩子……” “那丫头啊,命运多变,劫数亦多变,旁人可助其渡,却主在自渡。然,吉人自有天相,丫头嘛,生死难料啊!一切皆有上苍安排,不可言不可言啊!”说完,老郎中转头不到一秒钟便如一股轻烟似的消失了,无影无踪。 啥意思?洪晓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弄明白。 武壮倒没在意那老郎中给自己小妹喂了什么。他就一根筋地认准了他小妹是睡着了,等她睡足了就会醒过来。所以,一连三天,他都坐在床边陪着楚楚,不吃不喝更不走开,任金珏怎么苦苦相劝,他都不听。好在这期间,弟弟武志、大妹清清被洪晓接去家里了,吃住由她照顾着,没出啥事,这使武壮可以一心一意陪着他心爱的小妹楚楚。 第10章 死而复生 夜晚9时许,洪晓为清清解扣脱衣准备安排她睡觉,武志站在一边,战战兢兢地问:“洪阿姨,我小妹……会好吗?” “是啊,洪阿姨!”清清也问,“我大哥能救活我小妹吗?小妹要是死了,我大哥也会伤心死的呀洪阿姨!” 武志又说:“我大哥最最喜欢小妹了。” “就是嘛!”清清也翘起小嘴巴说,“大哥就是喜欢小妹,好偏心!” 洪晓许是没料到武志和清清会在这个时候寻问自己小妹“生与死”的问题,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一时语塞不知说啥才好?可是听到清清后面这句话时,她忙接口说道; “清清,可不能这么想哦。要晓得,你和楚楚一样也是大哥的心头肉,好妹妹,大哥怎么会不喜欢呢?你,楚楚,还有小志,你们三个都是大哥最亲最亲的亲人,你们大哥呀,都喜欢的,绝不会偏心的。好了清清,我们不说了好吗?上床睡觉。” 清清听话地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接着,洪晓又要武志也上床睡觉。武志“嗯”了一声,脱了外衣也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他一躺下,清清就抱住了他,说:“二哥,我好想大哥和小妹哦,我好怕!” 武志忙把她搂住,安慰说:“不怕!二哥在,二哥抱着你睡。” 洪晓也说:“别怕,洪阿姨也在这呐。” 这样一来,清清才听话地闭上眼睛睡觉了,接着武志也闭上了眼睛。洪晓为兄妹俩整理了一下被头,慢慢在床边坐下,看着清清的小脸蛋,深忧忧地叹了口气。 在这三天里,洪晓常常这样叹气的。清清和楚楚是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可楚楚却躺在床上不动,就眼下的情形来看,那小丫头八成是活不过来了,好好的一对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就要生死离别了,这怎不叫人伤心悲痛,又怎不叫人为之惋惜感叹?但悲痛归悲痛,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道理洪晓是明白的。所以,洪晓的叹息,与其说是为楚楚,倒不如说是为了武壮更准确些。要知道,这孩子不吃不喝的坐在床边守着他的小妹已经3天3夜了,咋劝都不管用,他这个大哥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怎么好哦? 这时,金珏端着一个碗从外面进来了,那碗里装着稀粥是给武壮送去的。洪晓一见就问是不是小武子还不肯吃东西?金珏不语,哭丧着脸点了下头。 洪晓猛然站了起来,用力说:“不行!这样不吃不喝大人也吃不消啊!走,妈再去劝劝他,说什么也得让他吃点东西!” 于是,母女俩又一次来到了武壮家。 一进门,母女俩就看见武壮依然坐在床边痴痴地凝视着躺在床上的楚楚,嘴里却不停地喃喃:“小妹,你好好睡吧,不怕,有大哥在呐,大哥会保护你的。你要尿尿就叫大哥,大哥给你开灯。我晓得,我心里晓得,你不会死的,你还要学画画,长大了要当画家,当大画家……” 金珏看了眼母亲,好像是说,妈你看吧,他就这样老坐在床边,守着楚楚。洪晓向她示意,再去劝劝看。于是,金珏会意,战战兢兢地走近了武壮,说:“小武子,来,吃点稀饭吧。这是姐姐专门为你做的,还放了一点点白糖。来,小武子,吃一点点好吗?要不,我……喂你吃。” 武壮没动弹。 洪晓在床上坐下,说:“孩子,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休息,怎么行呢?这样……你自己的身体也会垮的呀,懂吗?” 金珏又说:“小武子,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呀!人是铁饭是钢呀!你就吃一点吧。听姐姐的话好吗?要不……要不,我来喂你吃,就吃一点点,好吗?” “我现在不吃!”武壮冷冷地说,“我要等我小妹起来,我要和我小妹一起吃,我小妹……” 金珏被武壮的固执弄得是又急又气又心疼,终于忍不住冲他囔了起来,“可是你小妹不会起来了,再也不会起来了,她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这话一说完,金珏就后悔死了,她怕说的太直接会刺激到他,惹他伤心。 然而,听了金珏的话后,武壮不但没生气,反而把脸慢慢转了过来,两眼直钩钩地瞅着她,目光犀利,一副自信神态,沉声道:“你乱讲!我小妹没死,她会起来的,我晓得,我心里晓得,我小妹会起来的。” 听到这话,金珏却是心如刀割,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洪晓也是心头一震,想说些什么。可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就见武壮又把脸转了回去,慢慢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起楚楚的脸来,父亲般充满了慈爱,温柔地说; “小妹,你不会死的,你会醒来的,你还要画画,当画家呢,是吧?大哥晓得,大哥心里晓得的。你睡吧,不怕哈,大哥在这里陪你,大哥不会走的。你要尿尿就叫大哥,大哥会起来给你开灯的,知道吗?你是大哥的小妹,大哥最喜欢小妹了,大哥会保护你,有人欺负你,大哥就去打他们。有大哥在,你什么也不要怕,知道吗?” 听到这梦呓般的话语,再瞧瞧武壮那副完全可以说是神经质似的表情,金珏的心碎了。而洪晓呢,她又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了强烈的无奈和束手无策。故此,她缓缓起身和女儿一起走出了武壮的家。在她看来,现在的问题已然不是武壮吃不吃东西的问题了,而是如何帮助这孩子理解死亡的概念和如何料理楚楚这小丫头的后事。 唉,丫头命苦啊! 哪知,出门没走多远,母女俩就隐约听见屋里传来了哭声。于是乎立马调头向武壮家跑去。一进门她两都愕然了,只见武壮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楚楚,没错,就是楚楚,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居然从床上下来了,蹲在武壮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不停地摇晃,边摇边哭喊道:“大哥,大哥,你起来呀,起来呀大哥!呜呜,呜呜……大哥,大哥,我听话,我听大哥的话,我再也不乱跑了。大哥,你快起来呀,我怕,我好怕呀大哥,大哥……呜呜,呜呜……” 洪晓顾不得多想这是怎么回事?忙命金珏快去把丁大夫喊来。丁大夫来后,给武壮和楚楚检查了一下,说武壮只是由于饥饿,体力不支才昏倒的,问题不大。至于说到楚楚嘛,他却激动得不行,直说:“奇迹,真是奇迹!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老郎中果然是咱们霹雳国的国医圣手,神人神医啊!” ……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这阳光下还真是没啥新鲜事儿。人生也充满了诡异,活着活着就死了。说死了死了,却又能没来由地活了过来。 就说这楚楚吧;她还真的就这样不可思议地苏醒过来,奇迹般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 打这以后,大哥武壮更加疼爱她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摔了,那个呵护啊,当真是无比。为这,清清可没少吃醋,落泪。 如果说,通过与野龙、野虎结怨,并跟他俩分别打了一架,武壮偿到了武力所带来的美妙滋味,无论是失败还是胜利,他都无比崇尚与热爱。那么,他心爱的小妹这次“死而复生”,则更加自觉地坚定了他的一个信念,一个他心里晓得的信念,那就是——凡事都得靠自己。不过,他这个“自己”是放大了的“自我!”也正因如此,便注定了他武壮的人生之路特立独行,坎坷奇异,跌宕起伏。 第11章 捉泥鳅 楚楚活过来以后,洪晓更是处处关心,帮助着武壮兄妹,尤其是在经济上的帮助,这使他们的生活减少了许多压力。 与此同时,金珏更是像姐姐对待弟弟那样对待武壮和他的弟弟妹妹,无微不至,百般照顾。自然而然,她对于他的感情也是越来越浓烈、真挚,一发而不可收拾。 当时的霹雳国建国也就几十年的时间,在经济方面还是比较困难的,物质也很匮乏,一两个月也难吃到荤菜。但人有人路,蛇有蛇道。为了改善生活,让弟弟妹妹能吃上荤菜,武壮常常是天上的打,地上的抓,水里的捞,只要是能吃的,只要是能弄得到,逮得到的,他都会弄,去逮。 天上的有麻雀和“知了”,都是用弹弓打的。打到了麻雀,洪晓就会帮他们做,有时红烧,有时炖汤。如果是“知了”呐,会叫的,武壮就拿给妹妹玩。哑巴的,那只有用火烤烤,然后攒点酱油吃了。可是小妹楚楚胆小,不敢吃,每每都是胆大的清清独自一人享受其美味。 不过,那都是夏季才能捕获到的野味,秋季没有。在秋季和冬季只有去河里抓鱼,或是到沟里、田里捉泥鳅了。抓泥鳅,武壮那可算得上是高手了。 这年冬季的一天,武壮又准备去野外捉泥鳅了,金珏晓得后非要跟他同去,他拧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于是乎吃完午饭,两人便来到了郊外。 农民早已把晚稻收割完毕,在田里种植了既可以喂牛吃的、也可以埋入土中用以肥水稻田的“红花草”。 在田野间小道上转了好半天,终于发现了田与田之间的一条小水沟,武壮跟金珏说这沟里头有泥鳅。 “真的?”金珏不信。 武壮诡秘地笑了笑,说:“你不信啊,嘿嘿……等着看吧你。”说完,他就动手用泥巴堵死小沟,把小沟截成一小段,然后脱掉鞋挽起裤角赤脚下去了,站在沟里头,用旧的脸盆把沟里的水往外浇。 金珏这是头一次跟着武壮来田野,对她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和有趣。只见她蹲在沟岸上,睁着大眼睛在沟里寻找着,可啥也没见,就很怀疑地问:“我说小武子,这里头真的有泥鳅吗?我……我怎么一条也没看见啊?” “有!”武壮肯定地说,“泥鳅都在泥巴里头。” 还别说,等沟里的水浇干以后,武壮弯下腰,两手像锄头似的并排拔着、扒着沟里的稀泥巴。泥巴一被扒开,立刻就有五、六条泥鳅露了出来。那小小的泥鳅一露出来就又一个劲地往泥巴里钻,好像知道武壮要抓它们似的。 金珏看着觉着特别稀奇、有趣,兴奋地叫了起来,“哇,好多好多,快抓起来,快呀小武子!唉呀,跑了一条,跑了一条!” “呵呵,它跑不掉的。”武壮笑着说,然后不慌不忙地捧出一团稀泥巴伸到脸盆上方,很老练的让手指裂开一条缝,让泥鳅从指缝里钻出来落到脸盆里头,这样重复了好几次,脸盆里就有二十多条泥鳅了。 “啊,好可爱哦!嘿嘿,太好玩了,我也下来抓。”金珏说着就脱掉棉鞋和袜子要下来。 武壮忙说:“水里好冷,你别下来了。” “我不怕冷。” “你看我抓就可以了呀,不要……” “我不!”金珏说完,放好鞋袜跑到武壮的对面,身体前倾,抬腿就往沟里踩。哪知,脚一踩进泥巴里,她就突然尖叫一声“哎哟”双手按住沟岸,把脚拔了出来。 “怎么啦?”武壮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住了她…… 原来,金珏的脚踩到了沟里的一个破碎了的玻璃瓶子。这个破瓶子是个装“敌敌畏”的农药瓶,许是农民用完之后,随手扔进沟里去的。 这一疼痛,她就楼住了武壮的颈子,带着哭腔说:“哎哟哟,我的脚,脚踩到东西了,哟哟,好疼哟!小武子,小武子……” “我看看!”武壮紧张地说道,然后把金珏脚上的稀泥抹去。那稀泥一抹去就见金珏的脚上流出了血,那本是红红的血液混在泥巴里,这会儿已然呈黑色状了。 金珏低眼一瞧,哭得更厉害,把武壮搂得更紧了,一个劲地叫疼,这会儿的她哪像个姐姐哦。倒是武壮这个弟弟更像个大哥哥,更加温柔地安慰她; “不怕不怕,抱着我,我背你回去。” 被武壮背着走在乡间小道上,感觉着他宽阔背部的温暖,金珏心里别提多惬意,说道:“小武子,你背着我,我好舒服耶!” 哪知,武壮却是一脸的不开心,埋怨她说:“叫你不要下来吧,你不听,哼!现在好了,没泥鳅吃了吧。” 敢情,武壮心里关心的不是眼前的“玫瑰花”,而是面包。这样一来,金珏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撒娇似的说:“对不起了哦小弟弟!” 武壮却说:“才不做你弟弟呐!” 金珏一怔,紧张地问:“我不好吗?” “有什么好吗?哼!流一点血就叫痛,哭鼻子,还……”武壮没好气地冲道,到最后居然学着金珏的糗样哭叫起来,“哎哟哟,哎哟哟……害我要背你回去。” 见武壮学自己的样,金珏刚才紧张得悬起来的心立刻便放下了,“咯咯”直笑,更加撒娇、任性起来,连连说:“我就要你背,就要你背嘛!” 武壮用力打了一下她的屁股,“打你个臭屁股!” “嗯,你坏呀你!” “下次不带你来了。” “我就要来,就要跟着你来,气死你!嘿嘿,怎么样?” 武壮本就不善言辞,哪里说的过金珏?但对于金珏的任性,他又不肯认输,只好用力又拍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这使金珏立刻又叫唤起来,“嗯,你坏呀你!”但她内心却感觉无比的甜蜜,情不自禁地把上身完全伏了下来,贴在了他的背上,心里暖洋洋的,感觉特别的踏实,把脚伤的疼痛全都给忘记了。 无疑,在这一刻,连金珏自己也不否认,她是真的爱上了,而且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她真巴不得,这条回劳家巷去的田野小道永远也走不到头,永远,永远…… 可金珏哪里想到,人生无常,就在第二天,她就离开了武壮,而这一别居然会是整整二十多年。 二十多个春夏秋冬,这是怎样一个概念啊? 第12章 承诺 12月28日一大早,武壮提着篮子去菜场买菜。 劳家巷附近的菜场叫“好邻居菜场”是一家霹雳国国家经营的单位,也叫“国营单位”。菜场里卖菜的人几乎都认识武壮,大家瞧着他小小岁数就承担起了繁重、艰辛的生活重担,对他的遭遇深为同情。尤其是菜场里一位叫“胡香”的女职工,对武壮格外照顾、关心,每每有一些卖不出去的,准备丢弃的快要烂了的蔬菜,胡香都会留下来送给他。 胡香体态比较肥胖,一副笑呵呵和蔼可亲的模样,武壮总是亲热地称呼她:胖阿姨! 一出劳家巷路口,武壮就发现一个老农提着一篮子红薯不像红薯,土豆不像土豆的东西,紧张兮兮、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买主。 武壮觉得稀奇,走上前寻问老农这是啥东西,能吃不?老农打量了一下武壮,然后告诉他说,这是他在自家菜地里,瞒着别人偷偷种的地瓜,扒了皮就可以生吃,甜得很。 一听是可以吃的地瓜。武壮一阵兴奋,当即便想到俩妹妹没吃过这种地瓜,就想买。于是他问老农,这地瓜咋卖?老农晓得,在家种地瓜按霹雳国的政策是不容许的,是种大逆不道,进城来卖被人逮着可是要受大罪。一听武壮要买地瓜,忙四周警惕地瞅了瞅,没发现有啥情况,就跟武壮说你给7分钱吧,这地瓜全归你了。武壮想也没想掏出一个5分的一个2分的硬币给了老农,把约有六斤左右的地瓜全买下了。 吃过早饭,等弟妹都去上学后,武壮拿着两个地瓜走出门,大步流星直奔金珏家而去。可是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一手拎着一个破袋子一手拿着一根细竹棍弯腰驼背,这瞅瞅,那瞧瞧的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武壮好奇,走近老婆婆,问道:“老婆婆,你在找什么?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呵呵,孩子,我是在捡破烂哦!”老婆婆笑答,但没抬头。 “捡破烂?”武壮不懂,又问,“老婆婆,什么是破烂啊?你捡破烂干嘛呀?” 这时,老婆婆发现了一只破得不能再穿的塑料凉鞋,拾起来,然后对武壮说:“换银子哟孩子,你瞧,这塑料凉鞋就是破烂,能换几分钱哩。”说完,老婆婆把破凉鞋塞进了袋子里,继续前行捡破烂去了。 武壮没跟去,望着老婆婆的背影,暗暗琢磨,破烂能换钱,这是真的?想了好一会他才移动脚步又向金珏家走去。 一进门,武壮就看见金珏脸上挂满了泪水,蓦然一怔,凛然道:“金珏,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去打他!” 金珏抽泣着说:“我爸爸……死了。” 听到这话,武壮便不再言语了。 接着,金珏又告诉武壮,说她爸爸的死讯,是刚才有人来她家说的。还通知她和妈妈,把东西收拾好,今天就得下放去乡下农村。一说到去农村,金珏便大哭起来,“小武子,我不想去农村,不想离开你呀!” 武壮忙说:“不想去就不去嘛,留下来,跟我在一起,我……” “小武子!”这时,坐在床上的洪晓叫了一声,招招手说,“你过来,到阿姨这边来。” 武壮“嗯”了一声,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望着洪晓。 洪晓很牵强地对他笑了笑,说:“小武子,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就要下放去农村了。” “不能去呀洪阿姨,农村好苦的呀,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傻孩子,我们怎么可能留下来呢。” 金珏也走了过来,依在了洪晓身边。武壮看了她一眼,说:“那就……那就让金珏留下来吧。农村好苦的,她肯定受不了的。你就……就让她留下来,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让她吃苦的,真的!” 听到这话,金珏感动得落下了泪珠。 洪晓握住金珏的手,叹了口气,又对武壮说:“孩子,你还小还不明白,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是不可能留下来的呀,去农村是组织上的决定,不去不行的,懂吗?” 武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洪晓又充满慈爱地说:“小武子,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妹妹。在外面不要和别人打架,让着他们一点,惹不起他们就躲开他们,晓得吗?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啊!” 武壮晓得洪晓说的“他们”指的就是上回把他头打破了的野龙,心里顿觉愤怒,暗想,要我让着他?哼,我凭什么要让着他?他本想说,“我才不忍,我才不怕他们呢!”可眼瞅着洪晓善良慈爱的眼睛,宛如亲娘一般,不便嘴硬相顶。只好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不料,洪晓蓦然叹了口气,忧伤起来,说:“小武子啊,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就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兄妹。唉,金珏她爸去了,留下我们母女……,这会又……又要勒令去农村,我们母女……两个女人,这以后……以后的日子,我们,我们……” “妈!”金珏呜咽着喊了一声,示意她别再说了。 武壮瞟了一眼金珏,然后看着洪晓,小心翼翼地说:“洪阿姨,你不要怕!你要是怕了,那……” 对于武壮的话,洪晓显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转开脸不看他,望着床上已然捆好了的棉被和其它生活物品,一幅迷茫凄然的样子。无疑,她对自己和女儿的未来深感惶恐,不知命运会对她们母女做出怎样的安排。 这样一来,武壮很知趣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但转念一想,有话不说,总觉对不住平日里洪阿姨和金珏对他兄妹的帮助,心里不是个滋味。要知道,无情无义可不是他武壮的性格啊!可是话要咋说呢? 洞悉、窥探到了洪晓的心理,武壮琢磨了好一会儿,他才又低着头,缓慢地说:“洪阿姨,我爸爸和妈妈也是被人打死的,可我晓得我爸爸是好人。那天,我记得好清楚,爸爸死的那天就我一个人在场。我爸爸跟我说了,他说……说,要我相信爸爸。其实,我也晓得,你和金珏这么好,金珏爸爸一定也是好人。洪阿姨,你……你要相信他呀!” 武壮停了下来,却依然没抬头,那模样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在做检讨似的,紧张兮兮,战战兢兢,结结巴巴;“洪阿姨,你和金珏对我这么好,我不会骗你们的。其实……其实,我爸爸妈妈死了,那时,我也好怕的。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呢?我是大哥,是家里的老大,我要是怕了,弟弟妹妹就会跟着怕。现在,我也晓得,洪阿姨,你……你心里也好怕,可你不能怕呀,你要是怕了,那金珏就会更怕的。你是金珏的妈妈,你是大人啊!” 说到这,武壮抬起头看了一眼洪晓,只见她眉峰微微蹙在一齐,眼里闪烁出泪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显然,这是武壮的一番话在她内心引起了惊涛骇浪、山崩地裂的结果。但武壮哪里晓得?见此,他的心“咯噔”一下,更加紧张起来,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了。他不明白洪阿姨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暗想,是我说错了吗?没有啊,我没说错话啊!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武壮咬了咬牙,壮起胆子又说:“我爸爸死的时候跟我说,要我不要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怕,做人要勇敢一点,坚强一点,要……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是……就是胜利。所以,我现在不怕了。野虎弟弟欺负我妹妹,野龙打我,我就不跪,我……我反正不怕他们。我听爸爸的话,活下去,把弟弟妹妹带大,活下去就是胜利!反正……反正我现在什么也不管,就是带着弟弟妹妹活下去,慢慢长大,不让他们受欺负,我,我实在打不赢,我就跟他们拼,反正,反正不能让他们欺负我妹妹。” 武壮的话虽断断续续,但其意却再明显不过了。“活下去,活下去就是胜利!”这坚强的信念,让洪晓的心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震撼和感动,与此同时更令她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这是小武子说的话吗?他还是个不到14岁的孩子啊!洪晓不敢相信,但事实又不容她不信。于是乎她睁着惊异的眼睛凝视着武壮,以至于他下面说了啥,她都不知道了。 “我的孩子!”洪晓忽然喊道,猛地把武壮楼进了怀中,泪如山洪失声大哭起来。不过,她毕竟是个大人,还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想也不可以让两孩子看见她的哭态。所以没哭一会,她又忽然松开了他,捂着嘴,起身跑进了另一个房间。 见此,武壮吓了一跳,同时一头雾水,满眼迷惑,忙问金珏:“你妈她……” “我妈被你感动了。”金珏面带微笑地说,“你太伟大了。” 武壮满头雾水,我伟大?伟大是什么意思哦? “我妈不要紧的,我晓得,她一会就会好的。”金珏又安慰道。接着,她走近武壮,目光灼热而深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武壮也紧瞅着金珏,但他的眼里尽是迷惑,不知所然,相比之下显得格外迷离、木讷。 “我要走了。”金珏问,“你……你会忘记我吗?” 武壮答:“不会!”无意中看到了手拿着的地瓜,想到来这的目的,忙把地瓜送到金珏眼前,“这两个地瓜你和你妈带着,在路上吃,给你!” 老实说,这要是在昨天,武壮买地瓜给金珏吃,她一准会高兴得大声欢呼。但在这会儿,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见她接过地瓜看了看就把地瓜放在了地上,然后起身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武壮。 武壮被她看得心里直犯嘀咕,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就问:“金珏,你……你怎么啦?” 金珏没搭理,依然率直的、挚着而深情地瞅着武壮,她那乌黑明亮的双眸放射出幽幽的光芒,像是要把他彻底给融化掉才甘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口袋拿出一长2寸大小的照片送到武壮眼前,说; “小武子,这是我照的照片,我把她……送给你。” 她的神色真诚而郑重,小心翼翼的像是棒着一件极易弄坏的稀世珍宝。 武壮许是被金珏的神情感染了,也缓缓地抬起手郑重其事地接过了照片,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是黑白的,是金珏15岁生日时照的。照片的金珏和眼下的金珏一样,那眼,那眉,还有那嘴都十分漂亮,那长长的刘海,齐肩的黑辫子,还有那甜甜的微笑,无忧无虑的、纯洁生动充满了活力和青春气息,这更使武壮感觉金珏长得美丽清秀,优雅妩媚,楚楚动人。 “小武子,你要记住姐姐,好吗?永远……永远记住姐姐,好吗?”金珏又轻轻地说,听起来就像是在祈祷,央求似的。 武壮用力点了一下头,收起了照片。忽然皱起眉头很愧疚地说:“可是我……我没有照片送给你呀!我……” “不要!小武子,我不要你送我照片。因为……因为你已经在我心里了,你的眼睛,你的嘴,姐姐都记在心里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以后,不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会……都会想念你的。姐姐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无疑,这是金珏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也是对武壮的感情表白。可这会儿的他才14岁不到,哪懂这些啊?他只晓得,人家金珏一辈子都不忘记我,作为男子汉得讲义气,也不应该忘记人家不是?于是,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 不想,金珏居然又低声问:“小武子,你说我……漂亮吗?” 听到这话,武壮顿时就蒙了,他可从没想过这个啊!一时间愣愣地看着金珏,不知说啥才好? “姐姐不漂亮,是吗?”金珏又说。双眸蓦然间流露出了失落和凄凉地光芒。 目睹,武壮慌了,使劲摇头…… 谁知,这一摇头竟使金珏的眼眶里立刻出现了泪水。好在瞬间,那泪光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灿烂明媚、热烈似火的光芒。接着,她又低低地说,“小武子,姐姐……可以亲你一下吗?” 说完,不等他有啥反应,她便移近他,慢慢抬起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然后凑上自己发烫的双唇,闭上眼睛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紧接着,她又猛地把他抱住,呼唤了两声,“小武子,小武子……”便失声大哭起来。 本来,武壮就已是六神无主,傻眼了。金珏这一哭,他惊了一激灵,心卟卟乱跳更加慌乱,那个着急啊!竟误以为金珏的突然哭泣是跟他小妹一样,说她漂亮她就“咯咯”直笑,要是说她丑,她马上就会哭鼻子。情急之下,赶忙拿出了哄自己小妹的那套办法,把金珏抱住了,不停地拍着她的背,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哭不哭!金珏,你不要哭撒,你好漂亮的,真的。我,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真的。永远永远。你……你不要哭撒!我会……我也会一辈子一辈子永远永远都记住你的,真的,我不骗你!” 洪晓早已从里屋出来了,以上这一幕,她看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知女莫若母啊!她不再怀疑,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随着生命的成长,在呼吸空气中氧分的同时也吸收到了爱情的知识,情窦初开,爱情之花朝着武壮开放了,并对他吐出了迷人的芳香。 然而,肯定了女儿的心事,作为母亲来说,洪晓没为女儿感到一丝喜悦。相反,她倒是为女儿担惊受怕起来,心里隐隐作痛,好像预感到了女儿的爱情将会是一场充满痛苦的悲剧。 “唉……”洪晓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强打出笑容走近武壮,从口袋里掏出两张1块的,两张2块的共6块钱塞进他手里,慈爱地说,“孩子,这钱拿着,节省着用,啊?” “哦不!”武壮拒绝,反手放在了身后。 洪晓笑了笑,慈爱地说:“听话,拿着。没钱……你怎么把弟弟妹妹养大来?” 听到这话,武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伸了出来,洪晓抓过他的手又把6块钱塞进了他的手里,并叮嘱道; “小武子,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更要照顾好你自己,你是大哥,大哥才是老大,你是弟弟妹妹的……主心骨。知道吗?” “嗯!”武壮紧紧地攥着6块钱,咬牙紧抿着嘴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第13章 不打不相识 洪晓和金珏登上远去的卡车,那车子一开,金珏忽然哭天抢地般的对着武壮大声呼喊,“小武子,小武子,要记住我啊,不要忘了我啊——”并使命地挥手向武壮道别,洪晓的眼睛顿时也潮湿了,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忙安慰似的把女儿紧紧地楼住了。 金珏就这样跟随着母亲离开了劳家巷,离开了武壮兄妹。其实,这时的武壮尚年少,少年心性,懵懵懂懂,还弄不清楚金珏对他的感情是咋回事?男孩子毕竟要比女生成熟晚些嘛!但忽然与其分别,失去了一个一起生炉子做饭,一起去田野抓泥鳅的,情投意合的异性伙伴,武壮着实郁闷、难过了好些日子,更加觉得失落、孤独了。为了排泄心中的郁闷,武壮就拼命练武打拳,“嗨!嗨!嗨!”地大吼一阵子,不仅心情好了,武功也大有长进,真是一举两得啊! 而且,武壮还时常把弟弟妹妹叫到身边教他们练习,“打铁还需自身硬”,在霹雳国内,在社会上没点过硬的功夫,是很容易受人欺负的。 不过武壮就是武壮,下面毕竟还有弟弟妹妹,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能够忍受孤独与寂寞。所以,在调整好心态以后,他又重点思考起谋生的办法来,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那个捡破烂的老婆婆,那老婆婆可以捡破烂换银子,我为啥不行呢? 人生总是应该做阶段性调整的。这会儿的武壮就一门心思:活下去,活下去就是胜利!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而活下去,那就得有活下去的手段与方式。 这年的元月9日,这天上午,武壮学着老婆婆的样,拿着一根细竹棍,提着一个篮子,这瞅瞅那瞧瞧地寻找着走出了劳家巷,来到了一个堆放垃圾的地方。哪知,还没捡到多少他认为能换钱的东西,就见三个与他一般大小的男孩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三个男孩,一个叫候志刚,一个叫常青,还有一个叫林国庆。 三人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的样子,一看便知也是天地人三不管的孤儿。其中,候志刚个高,人精精瘦的,但精气神却是十分饱满,所以有个外号叫“猴子”。叫常青的人,长得也是五官端正,只是后脑呈扁型,所以大家喜欢叫他“扁头”。倒是这林国庆,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斯斯文文的样子,让人很容易猜想到,他定是出生于一个优良的知识分子家庭之中,曾受过很好的教育。因此,猴子和常青总喜欢叫他“秀才”。另外,他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的,好像没啥性子似的。所以,猴子和常青有时被他急到了,也会气得喊他“瘟神!” 三人中间,猴子是头,不过他当老大并不是有啥特别的能耐,而是他的年龄比常青和林国庆大几个月而已。 一赶到武壮跟前,猴子便开口喝问:“你是谁?干吗在这捡东西?” 武壮很纳闷,“这里……不能捡东西呀?” “不能!”常青这时说,口气也是凶巴巴的,“这是我们三兄弟的地盘。” 猴子又喝道:“把篮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快!” 武壮瞅了瞅篮子里好不容易才捡到的破烂,估算一下应该可以换到几分钱,他哪里还舍得倒出来?于是他问猴子:“我干吗要听你的?” “唉呀!你不懂呀,这一带是我们三个人的地盘呀!”林国庆不慌不忙地对武壮解释说。他仿佛是早已看出来了,武壮不是有意要“侵入”他们的地盘,所以他的态度比猴子、常青要温和许多。当然咯,他的性格本来就挺温和的。 武壮转向林国庆,问道:“你们还分地盘的呀!我不知道。我下次不来了可以吗?”他觉得稀奇,但仍没有要把破烂倒出来的意思。 不料,常青却用力说:“不行!”接着,他又转向猴子,“猴子,打他!” “好咧!”猴子应道,立马脱去脏的不能再脏的破外衣扔给林国庆,然后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对武壮说,“你要是打得赢我,你就可以不倒东西出来,要不然……哼哼!” 武壮打量了一下猴子,然后冲他轻蔑地笑了笑,不屑地说:“呵呵,就你呀,还跟我打?”又看了一眼常青和林国庆,“你们三个人也打不过我的。” 听到这话,猴子吃了一惊,猛然一挥手,用力说:“那好,我们一起上!”说完,带头扑了上去。紧接着,常青和林国庆也冲了上去。 虽然三人很齐心协力,但最终还是败了下来。不过,武壮这次打架跟他与野虎的那次打架截然不同。那次是小妹被人欺负,他是成心要打人。而眼下呢,他只是想要向猴子三人证明,自己能打赢他们,并无恶意,所以出手很有分寸,等猴子三人一败,他便住手了,然后得意洋洋地说; “嘿嘿!怎么样,我说了你们打不过我的吧,还不信!” “你……你学过武术呀?”林国庆很惊诧地问道。 “当然咯。”武壮随口答道,重新提起篮子就要走,占领别人的地盘总归是不好的吧。 可没走几步,猴子三人就追了上来,把武壮给拦住了,冲着他嬉皮笑脸起来,要他别走,就跟他们一起玩。 猴子猛然问:“你叫什么名字?住哪?” “我叫小武子,劳家巷的。” 听到这个名字,猴子三人惊了一激灵,只见他猛然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武壮,并抬手指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就是……你真的就是……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 武壮好纳闷,“怎么啦?我就是劳家巷的小武子啊!” 猴子三人有些怀疑了,于是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追问起来; “你、你真的就是劳家巷的……武壮?小武子?!” “是你打了野虎和野牛?” “你还……你还跟野龙单挑了?” 原来,武壮打了野虎,又跟野龙单挑的故事,早已传遍轰动了南江城,那些像猴子侯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这样曾被野龙四人欺负过的人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都觉得那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在心里已然把他当成了大英雄。要知道,他武壮在南江城内可是第一个敢与“四野”公开叫板为敌的人啊! 但这些内容,武壮一无所知。于是他不以为然地说; “是啊,我是跟野龙单挑过了。不过,我没打赢他。” 常青又追问一句:“你真的……真的没给野龙下跪?” “当然是真的咯!”武壮豪迈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下跪呢?我这次没打赢他,还有下次啊!我跟野龙说好了,等我长大一点再去找他单挑,打赢他,让他给我下跪!” 有种,太有种了。猴子三人完完全全被镇住了,只见猴子冲武壮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道:“小武子,你是这个!”紧接着,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用力说,“嗳小武子,你来做我们的老大,怎么样?” 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于是,常青和林国庆忙附和,表示赞同。 林国庆更是万分激动地说:“对对对!小武子,你当我们的老大吧,我们全听你的。” 嘿嘿,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武壮觉得这很有趣,一种被人推崇、尊重的喜悦和得意油然而生,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野龙不是也有三个兄弟吗?于是,武壮想也没想就很爽快地答应了猴子三人,激情彭拜地说; “好啊!” 接着,武壮又问了下三人的名字,猴子三人一一介绍,也算真正地认识了。 第14章 义结金兰 次日中午,武壮一弟二妹吃过饭去上学以后,他收拾饭桌时,只听猴子和常青、林国庆喊着“小武子,小武子。”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到桌前,猴子就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顿,激情飞扬地说; “哥,你看,这是什么?” 武壮惊喜道:“‘三花’酒啊!” “还有这个呐!”常青和林国庆也说道。紧接着,两人便把手里的报纸包也放在了桌上,扒开亮在了武壮的眼前。 报纸包着的东西是一些别人吃过剩下的鸡鸭鱼肉等菜肴,虽说上面除了骨头还是骨头,几乎没有本来的肉质了。但武壮见了仍是眼睛一亮,无比激动,问:“哪弄来的?”他都有很长时间没吃这些东西了。 林国庆笑着说:“嘿嘿,今天我们的运气好啊!这些东西全是我们在饭店里扫来的。今天,我们可以大吃一顿了。” 武壮忙叫三人坐下来一起吃。 刚坐下,猴子就说:“小武子,我们三个来的时候就想好了,现在有酒有菜,我们四个人正式结为兄弟,就是义结……”讲到这,猴子忽然梗住了,忙转向林国庆,问,“秀才,你刚才说的,是义结什么啊?” “义结金兰。”林国庆脱口说道。这林国庆“秀才”的名号,还真不是吹的哦。 “对对对,是义结金兰!”猴子说,“小武子,你就当老大,做我们的大哥。” 常青也说:“以后我们三个全听你的命令,听你的指挥。猴子第二大,他做老二。我比秀才大点,嘿嘿,我做老三,秀才他最小,当老么。” “以后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林国庆郑重其事地说道。他对自己排名老小没有异议,根本不在乎。 “要打架就一起上!”猴子补充说道。 “不许逃跑!”常青也补充说道,“绝不后悔!” 做大哥,当老大。武壮早已热血沸腾,大声说:“好!咱们义结金兰,做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打架一起上,不许逃跑,也绝不反悔!” 接着,武壮把碗摆好来,拿起酒瓶倒了酒,双手端了起来,大义凛然,一本正经地说:“来,我们兄弟一起干了这碗酒,干!” 猴子三人也端起了碗,齐声豪迈道:“干!” 顿时,四只碗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响。接着,四人一齐仰头一饮而尽,把酒喝干了。到此,结拜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盛世钱财,动乱义气嘛! 打这以后,猴子三人天天来武壮家玩,一来二去的,便跟他的弟弟武壮,妹妹清清、楚楚也建立起了深厚的手足之情,彼此以兄弟姐妹相称,如同一家人一般。特别是秀才林国庆,他一见清清便表现得格外喜欢、亲热,每次在外面弄到了好吃的,他总是先给清清后给楚楚,弄得楚楚常常委屈的落泪,哭着向大哥告状。 岁月总仿佛是人们手里握着的沙子一样,往往在不经意间流失。 转眼,武壮已是近20岁的大小伙子了,相貌英俊,气宇轩昂,1.81米的个头,因长期进行武打练习而生成的健壮体格和发达的肌肉,看上去别提有多精神威武、彪悍气派。同时,猴子侯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三人也已然是相貌堂堂,英俊帅气的男子汉了,个头都在1,8左右。 武壮本来是被居委会安排去农村插队的,但他不放心弟弟妹妹,户口虽然被注销,可人却依然留在了南江城。 6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6年间,武壮和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四兄弟不仅在劳家巷一带打出了名气,就是在南江城区内,道上的人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劳家巷有个小武子,身怀武功,五、六个大小伙子都难以对敌。而且,每次打架斗殴都是他首当其冲打头阵,出手又凶又狠,令人胆寒。假如用“如雷贯耳”来形容小武子,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名气大了、响了,追随者自然而然也就增加了。 当然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武壮四人和其追随者的闯荡生涯也并不顺利,如遇着不敌对方时,作为老大的武壮总是义气为重,让猴子他们先逃,自己断后。为此,他打过许多人,同时也没少挨别人的揍,落下了一身的伤,正所谓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呀!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每次打架斗殴,起因主要都是猴子和常青,以及别的关系特别好的兄弟、哥们惹得祸,武壮和林国庆帮忙。这样一来,猴子和常青,以及那些兄弟、哥们在武壮面前常常自觉或不自觉的会显得没啥底气,矮那么一截子,而更加敬佩和服从武壮了。 然而,说起来也怪,在这些年间,尤其是后来的两年,那些与武壮交过手的人当中,竟然没有野龙四兄弟。好像是武壮与野龙暗暗说好了似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等到武壮想起少年时跟野龙的约定,主动去找野龙单挑时,那野龙居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地不见踪迹了。 野龙到底藏哪儿了?武壮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无形之中,倒成了他心里的一个谜,令他耿耿于怀。 与此同时,清清和楚楚这对双胞胎姐妹也出落得婷婷玉立,貌美如花。中学一毕业,姐妹俩便响应霹雳国的号召去农村插队落户了。 猴子、扁头、秀才虽是孤儿,但户口仍在南江城内,年龄一到也去农村插队了。他们早于清清、楚楚下乡。不过,猴子和扁头在农村里吊儿郎当的,干起农活来那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常常回南江城来。而秀才林国庆呢,他却有事没事就往清清、楚楚所在的村子里跑。为啥?兄弟姐妹们心里清楚,但嘴上都没说。 可谁知,有一次,跟猴子插队在一起的哥们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几人,在回南江城的时候,途中与一伙人发生冲突,对方人多,他们几个吃了大亏。过后,施春生很不服气,但苦于兄弟不多,难以报复。无奈,只好把这事告诉了猴子,请猴子帮忙打回来。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嘛!猴子又告诉了武壮,请他出面。老二的哥们遇难,老大帮忙那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咯。再说了,他也认识施春生他们,关系挺不错的。 当天,武壮就为施春生五人出了气,把那伙人的头儿打成了重伤住进了医院。通过这件事,武壮与施春生、李军、方兵和张天豪、陈雄等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了,成为了关系和感情不亚于猴子、常青、林国庆的好兄弟、铁哥们。 但不幸的是,被打的那些人当中竟有个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其父与现南江城城主一家的关系密切,在南江城很有势力。官家子弟啥时都是不好惹的。结果,武壮、猴子,还有施春生他们都被南江城司察局司察抓了起来。 聚众斗殴,打人犯法。在司察局受审中,武壮胸脯一拍,说是他打伤了人,与别人无关,居然独自把聚众斗殴的罪责全担了下来。当然喽,主犯的确也是他武壮。最后,武壮被判了个有期徒刑,猴子和施春生他们却是被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 就在武壮将要被送去司察局劳改农场时,在临时拘留所里,他遇到了一个奇特的人物。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小毛崽! 第15章 坚强后盾 这小毛崽是个整天都在南江城里混的小混混。因他年少,再者又没那个大哥罩着,许多人都欺负他和他的那帮小兄弟,尤其是两个外号叫“骗子”和“老狗”的人。无论在哪儿,只要一见到骗子和老狗,小毛崽便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没命的逃。可谁知冤家路窄,越是想逃他就越是逃不掉。 这天,小毛崽跟他的小兄弟在掏包时被司察局的司察逮住扔进了拘留所,而骗子和老狗也因犯了事被抓关在了里头。结果,小毛崽被两人修理得够了戗,那个可怜啊,还当真叫人可怜!尽管如此,但骗子和老狗却仍未住手。 就在这时,开铁门的声音传来。骗子和老狗吓了一跳,立马闪到墙角边,故做老实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睁着两眼看着铁门,只见武壮被司察推进了进来。等司察锁上铁门走了以后,那骗子和老狗又直起身逼近了小毛崽。 小毛崽见势不妙,赶忙爬了起来,两腿一弯跪在了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求两人饶过他。但骗子根本就没打算饶过他,不等他把话说完抬腿就是一脚狠踢了过去。 武壮并不认识三人,一进来,他便两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墙上冷眼打量了一下骗子、老狗,还有小毛崽,他估计骗子和老狗与自己同龄,小毛崽年龄小,最多不超过12岁。眼见小毛崽躺在地上,已然明白了几分,但拘留所里的事情,实在是难说得很,再者自己也是犯人一个,初来咋到的不知深浅,不好多管,也没打算多管。可哪想到,那骗子和老狗居然还要动手,以大欺小痛打一个下跪之人。这下,武壮就看不过去了,侠义之心顿起,于是冷冷地说道; “两位兄弟,不要太过份了嘛!江湖大家庭,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听到这话,骗子和老狗不禁一怔,好家伙,竟敢多老子的事,找打啊?两人相视一眼,达成共识,然后慢慢走近武壮。 武壮却很镇静,冷冷地问:“两位该不会是……连我也想修理吧?” 话音一落,只听骗子脱口道:“没错!”猛然出拳向武壮门面打去。紧接着老狗也出手了。但武壮何等人物,岂肯示弱于这两个家伙?当即还击,与两人打了起来。 见此,那小毛崽忙趁机闪到一边,嘀咕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睁着大眼惊异地看着。可是看着看着,他就想,这位大哥是为咱出头抱不平的,要是咱不上前帮忙,哪还有义气吗?于是乎他擦了把泪,大声喊,“大哥,我来帮你!”便冲了上去,根本没想,这冲上去的后果会是什么? 小毛崽的举动顿时就赢得了武壮的好感,呵呵,这小家伙还挺哥们的嘛。不过,他还没靠近,武壮就把手一横,拨开了他,然后出手猛烈了许多,没一会儿就把骗子和老狗打得不敢再还手了。 “跪下!”武壮厉声命令。待两人跪下后,他转向小毛崽,吩咐他来修理两人。小毛崽一阵兴奋,想都没想扑上前去就打,边打边囔:“我草尼玛!b崽子,看你还敢打老子不?看你还敢打老子不?” 老狗挨了几下,痛得受不了,猛然抓住小毛崽的手,央求道:“不敢了不敢了。别再打了,小毛崽。” “去尼玛的!”小毛崽骂道,抬腿使命踹了过去。敢情,这小家伙打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心够狠的呀!打了一阵子,小毛崽喝问,“服不服?” 老狗点头如捣蒜,连连说:“服了服了!” 这会儿的小毛崽热血沸腾,只感觉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那个爽啊,当真是美妙无比!笑眯眯,得意洋洋地回到了武壮身边,嬉笑着说:“大哥,他们服了。嘿嘿,真是好笑耶。这两个b崽子呀,还没打几下就服了。” 这会儿,武壮才仔细地打量起小毛崽来,见他有一张樱桃般的小嘴,大大的眼睛含着一股子英气,黑黑的眼眸透着机灵与异禀,而那一双幼稚无邪的眼神也是非常的清澈真诚。脸蛋儿虽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满是尘土,脏兮兮的,但仔细瞧瞧,还是可以发现他皮肤很白,光滑水润,可爱至极,就像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武壮笑着问道。显然,经这一打量,他对小毛崽便产生了几分怜爱。 “小毛崽。”小毛崽大声回答道。 “大名呢?” “大名嘛,不好听,嘿嘿,像女的,叫周立平。大哥,你还是叫我小毛崽吧,听着舒服,江湖上的朋友都喜欢叫我小毛崽。” “哟呵,这么说来,你还是老江湖了咯,你才多大啊你?” “十二了哦。可是大哥,你不晓得,我小毛崽在江湖上早已闯了七、八年了哟。”小毛崽昂首挺胸,一脸正色地说道。 武壮觉得很有意思,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小毛崽。这一喜欢,话也就多了起来,又问:“你是干嘛进来的?” 小毛崽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伸出食指和中指摆弄了一个夹包掏包的动作。见此,武壮的脸立刻板了下来,严峻地说:“我说小毛崽,这可不好噢,以后可不能再干这行了,懂吗?人穷志可不能短啊,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的,得靠力气,靠本事挣饭吃才是。” 小毛崽当即郑重其事地发誓:“是!我听大哥的,一定不干了,再干就废了我的爪子!” 武壮满意地笑了,又问小毛崽父母是干啥的?为何不管他?小毛崽说他老爸早死了,在阴间里管不到他。他老妈扔下他,嫁了人,早走了,都七、八年了,他也不晓得去哪儿了? 这就难怪咯!武壮同情地点了点头。 小毛崽忽然又说:“大哥,你做我大哥吧,带着我好吗?我就做你的小弟,我就跟着你,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保证听大哥的话。我小毛崽打五、六岁就出来混了,最义气了。真的,我保证不吹牛!” 还别说,这小毛崽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的叫,让武壮受用无比,感到亲热得很,随口便说:“行啊!我认你这个小弟了。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照顾你,我也保证不吹牛!” 小毛崽高兴得跳了起来,高呼:“万岁,万万岁!” 武壮又说:“不过小毛崽,我马上就会被送去采石场。” 听到“采石场”这个地名,小毛崽浑身一震,刚才还是滚烫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他晓得送去采石场的人,那都是判了重刑的犯人。于是,他哭丧起脸,战战兢兢地问:“大哥,你犯了啥大案子?要……要被送去采石场?” “这个你就别管了。” “我懂,我懂!可是以后……唉……”想到以后,小毛崽的脸出现了痛苦状,接着又出现了几分自嘲般的笑意,嘴里又咕噜了一句,常常有意无意就喜欢说的话——“嘿嘿,真是好笑啊!” 看人看心,听话听音。武壮听出了小毛崽话里的意思,由这一句“真是好笑”他觉得小毛崽是个开朗乐观的男孩子。于是,很爱惜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笑着安慰说; “小毛崽,这个你别担心,以后不管你到哪,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是我的小弟,是劳家巷小武子的小兄弟,懂吗?说了我的名字,要是有人不给面子的话,等我出来了,我一定会替你出头的。” 听到这话,小毛崽顿时瞪目结舌,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你就是……” 这时,司察出现在门口,喊道:“武壮,出来!” 显然,司察这会儿出现喊武壮出去,那是要把他送去“采石场”服刑。 武壮心知肚明,应了司察一声,冲小毛崽笑了笑便向铁门外走去。走出了两步,他蓦然想到什么,转向骗子和老狗,狠狠地瞪着眼,指着两人的鼻子,沉声警告道:“再敢欺负小毛崽,老子扒了你们的皮!”然后走出了铁门。 这才刚刚认了个大哥,一个可以保护自己,为自己出头的大哥。可眨眼工夫,大哥就要走了,就要去那该死的采石场劳改,而离开自己。就像是中了头奖,拿着彩票兴致勃勃去银行兑现取款,却被人说彩票是假的,唉,真是悲催啊! 小毛崽跟到铁门前,双手抓住铁拉杆,一阵心酸难过,眼睛里已噙满泪水,连喊了几声:“大哥,大哥……”最后,那豆大的泪珠儿便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目睹小毛崽泪流满面,武壮心里也是酸酸的很不好受,默默地叹了口气。 可小毛崽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武壮的身影消失后,那骗子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扯。小毛崽踉跄一大步,险些跌倒,赶忙挣开他的手,叫道:“骗子,你干什么你?你还敢动老子?” 骗子狞笑着说:“不敢动你?哼哼!”扬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见状,老狗一惊,忙抓住他的手,劝阻说:“骗子,他有小武子罩了,咱哥们可不是他的对手呀!算了,还是放这小子一马吧。” 骗子却囔道:“你聋了?没听他说,他要去采石场吗?去采石场的人最少也是五年。” 老狗沉声说:“可他的名声咱们也惹不起呀骗子!他随便放个风出来,他的人要是知道了,出动了,咱都要够呛。” 眼瞅着老狗对武壮,以及对以他为首的哥们忌惮、害怕的样子,小毛崽得意地笑了,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 不料,骗子见了小毛崽嘚瑟的样子却大受刺激,顿时火冒三丈,恼羞成怒,叫道:“塌马的,老子栽到小武子的手里没话说,认了。可这家伙,一个小混混,b崽子,他算老几?不就是刚认识了小武子吗?你看他刚才那嚣张的样子,就想飞天了?也敢对老子动手动脚。这要是传出去了,咱哥俩还咋混?”言罢,他推开老狗,一把抓住小毛崽的胸口,凶巴巴的瞪着他,“真好笑,老子今天要你塌马的真好哭!”说完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小毛崽侧头一闪,反手就是一拳打到了骗子的腮帮子。 骗子做梦也没料到小毛崽会还手,不禁一愣,惊诧道:“哟呵,你还敢还手?”于是冲上前,更加猛烈地对他拳打脚踢…… 说来还真是怪,这会儿的小毛崽与刚才跪地求饶的小毛崽居然判若两人,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了那么一股子勇气,竟顽强反抗起来。只可惜他毕竟年幼,根本不是骗子的对手,被打得那个惨啊!最后他索性停住手不反抗了,顿起秀眉冲骗子大囔:“好,老子不动,你有种今天就打死老子,等我大哥出来,老子再找你接头,剁了你!”说到后来他已是声色俱厉,嘴唇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骗子更加恼怒了,“剁了我?!塌马的,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b崽子!”扬手就是一耳光煽了过去。 小毛崽当真矗立着不躲不闪,底气十足,连连大叫:“再打!再打!有种今天就打死老子!” 这骗子也不含糊,连煽了小毛崽十四记耳光,把他的半边脸都打肿了,手都打软了,却见小毛崽依然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更加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双手死命掐住他的咽喉推到墙边,按在了墙壁上。 小毛崽本能地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命挣扎着想扳开。但骗子这会儿也是急红了眼,用力实在太大,他根本就扳不开,没一会儿就见他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吐舌流口水,翻起了白眼。 见状,站在一边的老狗吓坏了,赶忙上前拉骗子的手,劝道:“快放手呀哥们,他翻白眼了,快没气了,要死了。” 骗子这才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地松开了手。他手一松,就见小毛崽顺着墙壁软绵绵地倒了下来,一倒地身体就痉挛了几下,尔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瞧着小毛崽的摸样,老狗倒吸了口冷气,惊叹道:“好险啊骗子!” 骗子不语,瞪着小毛崽气得也直喘粗气,骂了一句,“塌马的!” 不一会儿,小毛崽恢复过来,用衣袖擦了一把嘴角上的口水站了起来,猛地指着骗子叫道:“骗子,你这个b崽子,没种!我小毛崽总有一天会找你接头的,你等着就是了,哼!老子非灭了你不可!”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往墙上一靠,再也不响了。 听到这话,骗子不知说啥才好?他心里清楚得很,刚才这家伙已然被自己掐得险些没了小命,要不是老狗阻拦及时,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啊!在霹雳国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自己也如同在生死路上打了一转,真塌马的险啊! 想到这,骗子也隐隐有些后怕,愣愣地瞅着小毛崽。忽然感觉这小家伙很陌生,满腹狐疑,这家伙咋一下子变得这么胆大了呢?于是移近老狗,低声疑惑地问; “嗳老狗,你说……这家伙怎么会,会一下子变得不怕打了啊?” 老狗冷冷笑了笑才说:“还不是刚才认了小武子做大哥,找到了靠山,有了坚强的后盾呗!” 这话倒是没错,这小毛崽的确把武壮当成了自己的大哥,自己的靠山,坚强后盾。正因心存此念,他才能够硬起腰板挺直身来挨打不还手。不想,挨了几耳光以后,自个没事,倒是那骗子不知为何?顷刻间便在他面前显得没了底气,矮了半截子。 呵呵,真是好笑耶!原来,你塌马的也是欺软怕硬啊!小毛崽恍然明了一个道理。于是乎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不管在哪儿,都要一改以往那种打不过就跑,挨打就下跪求饶的软骨头作风,脱胎换骨像小武子大哥那样,做一个有骨气的铮铮男子汉、大丈夫,一死面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16章 天外天之下 小毛崽这次在拘留所里被关了7天。一出来,他就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地把自己认“劳家巷的小武子”武壮做大哥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小伙伴国强和东子。 哪知,国强和东子根本就不相信,惊诧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在拘留所里认了‘小武子’做大哥?!” “吹牛吧你?!人家劳家巷的小武子会要你做小弟?你算老几啊你!”东子冷笑着说。 “我吹牛就不是人。”小毛崽正儿八经地说。 听到这话,国强和东子不言语了,闪动着黑眼睛率直地盯着小毛崽的眼睛直看。看一个人的心术,不就是看他的眼神吗?可小毛崽幼稚无邪的眼神里却是非常的清澈真诚,没一点儿撒谎的成分,不容两人怀疑。 “切,真是好笑!你们两个就是不信老子是吧?走,老子带你们去采石场见我大哥,走!”小毛崽用力说道。 小毛崽果真带着他俩去了采石场看望武壮,可司察怎么可能会让他见呢。不过,这样一来,国强和东子对小毛崽深信不疑了。 虽然没见着武壮,让人失望。但小毛崽却听了武壮跟他所说的一些男儿当自强之类的话,并遵守了对他许下的的誓言,没再偷了。原来,小毛崽也是一个说一不二,言出必践的人。 国强和东子跟小毛崽同住一条街,打小三人就在一起玩耍、淘气,知根知底的。两人信他不是吹牛,原本就很服他小毛崽的机灵与睿智,有主见,从没小觑过他。这回,两人认为他又走了狗屎运,居然遇到了劳家巷的小武子,还认了大哥,一下子身价倍增,前途无量。于是,更加对他惟命是从,铁了心跟着他屁股后头打转转了。 还别说,正因为小毛崽认了武壮为大哥,种下了这个“因”,数年后,仰仗着大哥的器重与平日里的栽培、扶持,外加遇到了许多“贵人”,再者自己也争气,他小毛崽终于由小弟登上了“老大”的宝座,修得了“正果”。不过这颗“正果”的得来,他小毛崽也付出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而国强和东子呢,跟着小毛崽一路风风雨雨,磕磕碰碰的,最后也凭借着他大哥的关系,使两人的人生之路,一帆风顺,风风光光。当然咯,由因成果,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过程,那是需要时间来浇灌和铸造的。 武壮从拘留所出来,直接就被送进了采石场。当天,他就解开了野龙四兄弟的去处之谜,也就是说,在采石场他遇见了野龙。 呵呵,世界真是小啊! 不过,这次相见,武壮感到格外兴奋。为啥会兴奋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与此同时,野龙一听说小武子也来采石场了,也别提有多激动,当即派人把他叫到了跟前。 野龙是因为看不惯几个官员欺负一妇女,出拳狠揍了他们一顿才被抓送进采石场来的。如此,他两人的遭遇倒是有些相似,都是惹了惹不起的主,打了打不得的人。 时值5月,初夏,武壮赤裸着上身来到野龙面前,笔直地站立着,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三米以外的野龙,一言不发。这时的野龙也已经20多岁了,相貌堂堂,1.84米的个威武结实,精神剽悍,只见他也是赤膊,露出古铜色丰满健壮的肌肉,光光的头,在日光照耀下油光闪闪。他的身旁也是青一色赤膊光头的野虎和野牛、野狼。“四野”形影不离,连劳改也呆在一起。 野龙的脸上也有着与武壮相同的霸道、骄横之气,只见他用欣赏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把武壮给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说; “哈,小武子,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没想到在这采石场会碰到你,这真是太好了啊。几年不见,你倒长壮实了嘛!” 武壮回以一笑:“不是冤家不聚头嘛!我也没有想到啊,这几年我到处找你。哼哼,原来你却躲在这里享清福来了。” 听到这话,野龙的情绪陡然间便振奋起来,兴奋地说:“找我?!好啊!你还没有忘记原来的事情,太好了。今天是个好机会,来,我们一对一单挑!几年没遇着对手,老子的手脚早痒痒了。” “不行!”武壮猛然说。 “不行?”这个回答让野龙很意外,“干嘛不行?你不是在找我吗,难道不是找我单挑,报那一砖之仇?” “没错!我是找过你,也的确是想找你单挑再分高下,报那一砖之仇。不过,在这里我不想跟你打。” 野龙不解,“为什么不打?你怕了?” 武壮傲然一笑,“我怕?!哼哼,我会怕你?” “那为什么不打?” “因为这里是采石场!” 野龙明白了,猛然张口“哈哈”大笑起来,走动几步,然后说:“你小子真是有眼无珠呀!你忘记了我是野龙吗?我老实告诉你小武子,我野龙在江湖上有一片天地,在这劳改的地方同样也有一片天地,你懂吗?这里是天外天,在这我野龙就是天,你不用怕。来,动手!别塌马的像个娘们!瞻前顾后的没吊用!” 野龙说采石场是“天外天”,这样的“天外天”的形成,在霹雳国可谓是历史悠久。所以,对于野龙的话,武壮深信不疑。野龙就是野龙,凭他一贯好勇斗狠、心狠手辣的作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采石场里的生杀大权,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眼见武壮不吭声,也没有要动手的表示。野龙急了,大吼一句:“塌马的,你动手啊你!”说完,飞起一脚向武壮小腹踢了过去。挨了一脚,武壮当即弯腰按住小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疼得咬牙皱起了眉头。但他深吸了一口大气,直起腰来,然后上前两步又直挺挺地站在了野龙面前。这使野龙更加恼火了,喝问,“你为什么不还手?啊!胆小鬼!孬种!” 武壮却说:“我说了,在这,我不会跟你动手的。” 野龙气得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朝野虎三人一挥手,“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其实,能在这天高皇帝远的采石场见到武壮,野虎也是异常高兴的,暗想,这回总可以好好修理修理你这家伙了。心里早憋着劲呢。这会儿得到了大哥的命令,野虎三人立刻饿狼扑羊般地冲向武壮,一阵死打。没一会儿,武壮就被打倒在地了。但野虎仍未停手而是用脚往死里乱踢。直到野龙说了句“够了”野虎才住手,退后站在了一边。对于野龙的命令,过去他是绝对的服从,现在依然是不折不扣的遵守,不敢有半点的违背。 武壮也真是条汉子,骨头真够硬的,只见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又直挺挺地矗立在了野龙面前,怒目而视,整个一幅宁死不屈的样子。但野龙何许人也,他哪会在乎你这个呀?只听他傲慢地说:“小武子啊,小武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不知天高地厚,竟想跟我野龙斗,还塌马的到处找我单挑,哼哼!” 紧接着,野龙便厉声命令武壮:“跪下!” 武壮咬牙说:“不跪!” 野龙跨前一步,逼视着武壮,说:“再问你一次,最后问你一次。”又指着武壮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恶狠狠地说,“跪,还是……不跪?” 武壮一脸镇静,毫无惧色,想都没想就说:“不跪,就是不跪!”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铿然有声。显然,他敢这么说是做好了再次挨打的准备。 可谁知,听了他的话后,野龙居然张咀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野龙表面上虽是凶神恶煞的叱问,摆出了一副好像是“你不跪,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命”。其实,他的内心却很矛盾,既希望武壮下跪,对他表示臣服,也害怕武壮下跪。不过,在他心理的天平上,那砝码还是倾向于后者的。不然,他会很瞧不起他,而他不想瞧不起他。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怎么说都是人生一大快事,毕竟高处不胜寒嘛! 所以,一阵大笑过后,野龙又欣喜若狂地说道:“好!有种!小武子,你还是像从前一样有种,一点也没变呀!难怪这几年你的名气会响遍整个南江城,成了传奇人物。哼哼,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好,很好啊!我野龙就喜欢跟你这样有种的人斗,这才有意思。你硬,来日方长,总有那么一天,我野龙会叫你跪下来的。你等着吧。看看在南江城里咱们谁能赢,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武壮冷笑一下,针锋相对,“我也要告诉你,野龙,你给我听好来,想让我跪在你面前,你永远也办不到。天堂我要走,地狱老子也要闯一下。只要我不死,出去后我会找你接头的。跪在地上的人绝不会是我,而是你野龙。我会赢你的。我,小武子才是顶天立地的老大!” 野龙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再次大笑起来,说:“顶天立地?哈哈,说得太好了。过瘾,太过瘾了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们出去以后再分高低。”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野龙说道,接着话锋一转,温和得像个老朋友似的,“小武子,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别怕。从今天起,我保证采石场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的,你多多保重吧。”说完,带着野虎三人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野龙离开,武壮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很不是个滋味。 第17章 落难英雄 不远处,五十多岁蓬头诟面,胡子拉茬的向丰收和宁致远正在用小榔头击打石头,把大的打碎成较小的。目睹以上那一幕后,两人对武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竟忍不住小声议论起他和野龙来。 宁致远说:“唉,都是一些地痞流氓,打砸抢分子啊!不过哩,那个刚来的小伙子嘛,看来还是很犟的,茫茫四海人无数,哪个男儿是丈夫?此人倒是有那么点宁死不屈的气概,没有跪地求饶,像你哦伙计。呵呵,这在天外天之下……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哩。我估计,那家伙跟野龙他们不是一路的。瞧他那刚才与野龙针锋相对的样子,看来是死对头。” 向丰收说:“其实嘛,野龙这人的品性倒不是很恶劣,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也没有太过分。” 宁致远忽然伤感起来,说:“这些年轻人啊,依我看呀,都是愚味无知造成的。如果野龙和那个新来的小伙子受过良好的教育,经过文化的熏陶,情况可能就会大不一样了。唉,缺乏正确的引导,教育呀!” 向丰收表示同意。 宁致远又自嘲般诙谐地说:“愚味无知,不学无术。哼哼,真是可笑,本人一名学院里的霹雳国历史大教授,不在课堂上教书育人,传授知识,却在这里……嗨嗨,讽刺,真是讽刺得很呀伙计。” 这宁致远是南江省南江学院历史系的教授,兼院长职务,发表和书写了一些与当下霹雳国形势不符的言论与文章,被扔进了采石场,进行思想及灵魂上的改造。向丰收呢,早年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组织,并参加了神勇军,身经百战,为霹雳国的建立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他曾任南江城的城主,城第一把手,然而霹雳国内发生了大运动,运动一开始他便受到了冲击。尽管如此,他仍保持着一副铮铮铁骨,不屈不饶。他比宁致远晚一个月进来,由于两人年龄相当,分组劳动时被安排在了一块。日日朝夕相处,再者政见一致,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成了知心难友,患难伙伴。 武壮被野龙四人打了一顿,他便心知肚明,这儿是他野龙的天下,一切皆在他们四兄弟的掌握之中,其他的犯人是不敢违背野龙意识与他搭腔、亲近的。不过,他也不想与谁发生任何瓜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心呆几年,出去后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故此,晚饭时,他一分到饭,便独自一个人蹲在一边埋头吃了起来。 还没吃一会,向丰收和宁致远就悄悄地移了过来,凑近后,宁致远笑问:“小伙子,贵姓啊,叫什么名字呀?” 武壮很诧异地看着他俩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我叫武壮,小武子。” “武壮,小武子,好啊,能武而又身强力壮,好,好名字啊!”宁致远好心地说,“我说小伙子,你刚进来……好些规矩你还不懂。我告诉你,没事不要去招惹野龙那帮人,他们是一个小集团,这里的人都管他们叫‘四野’,他们可都是一些动刀就见红的亡命徒。而且,在这采石场,他们还和司察的头头们都有些关系哩。好汉不吃眼前亏,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能屈能伸,忍辱负重。” 话刚完,向丰收就冲道:“臭老头,你别又来你那套理论,搞妥协,软骨头作风。” 宁致远一怔,转向向丰收,很不服气地说:“怎么啦?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嗳,我说你这个死不改悔的老家伙,怎么总是跟我唱反调,演对台戏?” 武壮很纳闷,好奇地瞅着俩人。只见向丰收一脸执着的神情,说道:“男儿要敢想敢干,敢斗争。敢斗争就是要敢于同一切恶势力做斗争,刚正不阿,不屈不饶!” 宁致远忙说:“唉呀,你这是哪跟哪呀?这个……此一时彼一时,两码子事嘛,怎么可以相题并论呢?这概念,这定义全然不对呀。再者说,这斗争……也要注意形式讲究方法嘛,也更应该注意策略嘛,要用智慧呀!想那‘韩信未遇,乞食瓢母,受辱跨下,及至运通,腰系三齐之印’。这个……” “这个什么哦。”向丰收打断他,“你这是变相妥协,投降。” 这一较劲,两人的声音就大了许多。武壮赶忙制止,小声说:“两位老伯,你们小点声,不要吵呀!” 经武壮提醒,宁致远忙警惕地四下里巡视了几眼,没见有人注意这边。于是冲武壮笑了笑,说:“没关系,小武子,我们这是在大鸣大放大辩论。哦对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我是宁老头,他是向老头,以后你别叫我们老伯,叫我老宁,叫他老向就行了。” 武壮笑着点头,答应了。 向丰收问:“小武子,你是为什么事进来的呀?判了几年呀?” 武壮面现难色,支支吾吾地:“我是因为打架,才进来的。判了几年,我也不晓得。”低下头不愿再说下去了。 宁致远赶忙劝慰他:“嗨,年纪轻轻的为何哀声叹气吗?我们做人应该时时刻刻保持旺盛充沛的精力,积极树立乐观的精神呀!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嘛,没必要垂头丧气嘛,一点朝气也没有,那象个年青小伙子哟!个人可以保留隐私权的嘛!” 向丰收却郑重地说:“不过小武子,不论是什么原因。如果确确实实是错了,那就得下决心改过,不能再犯,尤其是不能犯法,犯罪!” 宁致远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惧法朝朝乐,欺公日日忧。还有啊,不能做违背霹雳国道德和良心的事情,否则……心难安哎。再三须慎意,第一莫欺心。” 自金珏和她妈洪晓离开后,武壮再也没有听过这样亲切的批评、劝导的话语。这会儿听到了,心里顿觉热乎乎的,用力“嗯”了一声。虽然他根本没听懂宁致远讲的那些句子。 向丰收面露欣喜之色,说:“这就对咯,改了就是好同志,好青年嘛。一个人不怕犯错误,怕的就是犯了不改,而且是知错不改。” 宁致远又补充道:“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者,善莫大焉呀。这生存还是毁灭……是一个重要问题,而人生最终的价值是在于觉醒而不是在于生存,懂吗小武子!” 武壮没读几年书,哪会懂这些道理?虽满脸迷惑,但他最后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还真是挺古怪、挺奇异的。有的人从未谋面,而一旦见着了,不知为啥?彼此无冤无仇的,但在心里竟会对对方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觉,由此而滋生出仇恨,就像武壮和野虎刘建、刘筑兄弟。而有的人呢?虽彼此一无所知,但一见面便如灵犀相通一般,心灵之中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好感,进而产生与之深深交往的欲望。 从前,武壮跟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还有小毛崽就是这样。眼下又遇到了与父亲同辈的向丰收和宁致远,不知为啥?武壮的内心深处再次涌起了那种亲切的感觉,竟萌生出一种尊敬和敬重,就像是尊敬、敬重自己的父亲一样。 巧得是,这向丰收和宁致远居然也没来由的特别喜欢武壮。由于这种彼此亲切、喜欢的内容存在,使得武壮的生命轨迹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人生之旅也从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当然咯,这一切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当天夜里10点左右,武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总在想,暗暗自问:在这……我会呆多久呢? 忽然,一道划燃火柴后的亮光撕破了牢房里的黑暗,特别耀眼、刺目。武壮不禁侧身向光源传来的地方望去,发现是今天白天才认识的向丰收,划燃火柴后,把一支蜡烛点燃了。蜡烛一燃烧,小小的牢房便明亮起来…… 奇怪,这深更半夜的,这老向不睡觉,点燃蜡烛干吗啊? 点燃蜡烛后,向丰收鬼鬼祟祟地四周扫视了一眼,没见屋里有啥异常动静,便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本书,然后坐在小木凳上借着烛光翻开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嘿嘿,这老向,原来是偷偷地爬起来看书啊!武壮觉得这挺有意思也有些古怪,好奇心顿起,便悄悄地从自己床上爬了起来,一声不响地溜了过来,轻声叫了一句; “嗨,老向。” “啊?”向丰收吓了一大跳,但一转脸见是武壮后,才放心地笑了,“呵呵,是你啊小武子。” “你在看什么书啊?”武壮凑近来问道。 “喏,”向丰收把书送到他眼前,“《经济学》” “啥书啊?好看吗?看这书有用吗?”武壮兴味盎然地问道。 “当然有用咯。”向丰收随口答,索性把书合拢不看了,然后有些兴奋地说,“来来来,小武子坐过来,咱们聊聊。” “好咧!”武壮很高兴,嗖的一下爬上向丰收的床铺,把腿一盘,坐直了。 “书,特别是一本好书,是我们人类,是一个人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书里有丰富的知识,一个人没有知识可是不行的哦。” “《经济学》里有什么知识啊?” “《经济学》里面有研究我们霹雳国的一些生产关系及其发展规律的科学知识。” “这个……”武壮抓了抓头皮,满头雾水,一脸尴尬地说,“老向,你说的这个,我一点也听不懂。” “是啊,你是不懂。不过小向,不懂没关系,学啊。一个人不学习可不行哦,我们霹雳国先进党人必须用霹雳国国主的思想武装自己的头脑,树立先进的理想和信念,为我们霹雳国的建设,努力奋斗。” 不知为何?听到这,武壮忽然笑了起来。 向丰收一怔,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我?我……嘿嘿,我是说,你现在……人都在这里了,还关心国家大事,这个……嘿嘿,呵呵……” 听到这话,向丰收的某根神经像是被触动了似的,脸色一下子便出现了忧郁,凄凉地叹了一口大气,心情也沉重起来。见此,武壮觉得很愧疚,急忙解释说; “老向,我是乱说的,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孩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位卑未敢忘忧国啊!”向丰收一脸肃然地说,“我现在虽然是被关在这里了。但是小武子,我作为一名霹雳国先进党党员,而且是受党教育了多年的老党员。作为一个霹雳国人,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环境有多么的艰苦恶劣,我们都应该不忘记关心我们的先进党,我们的霹雳国家,以及我们霹雳国霹雳民族的前途和命运。” 虽然对于向丰收说的东西迷迷惑惑的连一知半解也没有。但武壮不再笑话向丰收了,松开腿,趴在了床上,两手支撑着下颌,兴趣十足地凝视着向丰收的脸,这样近距离地瞅着向丰收的脸庞,他不再笑了。 不对,是他根本就笑不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张饱经沧桑,而依然刚毅、不屈不饶的脸。他被这张脸上所流露出来的对信仰、信念无比虔诚执着的神情所深深地感染,心灵为之悸动。同时,一种强烈的敬仰情绪,油然而生。忽然他感觉他向丰收才是大英雄,不过是个落难了的大英雄。 “老向,”武壮忽然说,“你教我读书好吗?” “好啊!” 第18章 强出头 没过几天,宁致远就发现了向丰收在夜里偷偷教授武壮读书的事情,为此大为震惊。之后,他心里就跟猫抓了似的别提多痒痒,要知道他来采石场进行身体上及思想、灵魂上的改造的年数也不少了,几乎忘却了教书的味道。眼下,他哪里忍得住?当即便跟向丰收说; “你这个老家伙哪会授业解惑当老师啊?除了《经济学》,满脑子就晓得斗啊争啊的,你还懂什么哟?《通鉴》《史录》你看了那篇?不成不成,你说什么也得把小武子这个学生让给我,让我来教育他。” 听他这一说,向丰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宁致远真不愧是一位霹雳国历史方面的大教授,他的教育方法与向丰收的相比较,那不知强了多少倍?他跟武壮讲述、传授的都是些霹雳国历史方面的知识,尤其是他自己最喜欢的、研究最透彻的霹雳国历史书籍《通鉴》和《史录》。而且是通过讲故事的形式,很有娱乐于教的味道。另外,他还找来了一些历史方面的学习资料,一字一句地给武壮讲解、诠释,并让他全文背记下来,这使他获益非浅,得到了很大的文化修养和性格修养。 能和向丰收、宁致远在一起,武壮感觉很快乐。同样的,他也给向丰收、宁致远带来了一定的欢乐。但好景不长,数月后,野龙得到了司察局头头的旨意,令他往死里整向丰收,借机不露破绽地弄死他。 被司察局抓进来接受改造的各种犯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啥样的都有,乱得很。但不管咋乱,也不管你是咋样的人物,年老也好年少也罢,进来了你就得劳动,就得干活,接受劳动改造。不过,野龙四人例外。 采石场,顾名思义就是采集石头的地方,都是一些极其繁重的体力活。 11月13日,这天上午,向丰收和宁致远跟往常一样蹲在一起,正在用铁榔头打石块,把巴掌大小的石块打碎成更小块的,用于铺路。 哪知,野牛竟然走了过来,说:“向老头,跟我来。” 听到这话,向、宁二人相视一怔,不由得紧张起来。宁致远“哼哼”冷笑了一下,说:“老家伙,你能被‘四野’召见,那真是荣幸之至啊你!” 向丰收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但他却不以为然,淡淡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没啥大不了的嘛!”说完,扔下手里的铁榔头,起身跟着野牛去了。 宁致远迟疑了一会儿也跟了过去,他不放心他。 野牛领着向丰收走到一块大石头前才停下,石头上放着一根擀面棍粗的钢钎。野龙和野虎、野狼站在一边。野虎手里握着一把12磅的铁榔头的木柄,见向丰收来了,走近大石块,然后说:“向老头,你来扶钎子。” 向丰收看了一眼野龙,又瞅了瞅那钢钎,没有动。 野虎忽然凶道:“听到没有?你聋了你?叫你扶钎子!” 向丰收这才走近大石头,蹲下,双手抓住钢钎把它顿了起来。看情形,野虎是要把这大石块打裂来。但向丰收却心中犯疑,来采石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晓得这样的重活“四野”是绝对不会干的。很显然,这帮家伙没安好心,于是暗暗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只听野虎说了句,“抓紧了!”猛然挥起大榔头使命朝着钢钎,不对,准确地说是朝着向丰收的手臂砸了下去。好在向丰收早有防备,眼见榔头落势不对,心中一惊,急忙松开钢钎把手缩了回来。顿时,榔头打空落在石块上,只听“吧嗒”一声,随即溅出了火星。好险啊!向丰收当下便吸了口寒气,这是要砸烂我的手啊! 野虎打空榔头,当即恼羞成怒,大骂了一句“塌马的!”抬脚对着向丰收肩头就踹了过去。向丰收被踹得仰面朝天,打了个滚,但很快又站了起来。野虎余怒未消,上前挥拳又要打。但被赶过来的宁致远抓住了手。 “野虎兄弟,别别别!息怒,息怒!”宁致远嬉皮笑脸地劝道。 可话没说完,野牛和野狼就上来了,喝道:“起开!这没你的事!”一把抓住宁致远的手臂,猛然用力把他推开了。 野虎还欲继续为难向丰收。 就在这时,武壮不知咋得到了消息,忽然跑了过来,站在了向丰收和宁致远的前面,拦住了野虎3人。 “滚开!”野虎囔道,上前一步,突然挥拳对着武壮面部打了过去。武壮抬手一挡,接着手一翻便把野虎的手腕给扣住了。见此,野牛和野狼先是一怔,然后也跨上前来,大打出手了。但武壮却没有还手,打不还手,更不求饶,那也是有种的表现不是? 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野龙,这时忽然大喊:“都给我住手!” 听到这话,野虎三人才很不情愿地停了手。野龙走近武壮,问,“你想干什么?” 武壮一脸的鄙夷,冷笑说:“你问我?哼哼,我倒要问你想干什么?你、你居然连老头子也要修理?” “老子已经放过你了,你还强出什么头?真不想活了呀你!” “人家老向年纪一大把,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又没惹你,你……” “住口!”野龙大吼一声,抬手指着武壮的鼻子,森然道,“小武子,向老头是你老爹吗?我可警告你,不要多事自找苦吃。”说完,便转身走了。 等“四野”一走,武壮忙回头安慰向丰收和宁致远,问:“你们没事吧?” 向丰收是个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人,对于野虎的行为他丝毫不畏。但这会能得到武壮的解围帮助,内心对其充满了感激,连连说:“没事,没事。” 宁致远却忧郁地叹了口气,说:“唉,现在是没事,可谁知道以后有没有事呢?老向啊,看来……那帮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的,你呀,唉……” 宁致远所说的“那帮家伙”,向丰收明白,那绝对不是指“四野”而是另有其人,他们意在整死自己。可武壮却不清楚,更不晓得野龙也是受人指使,奉命行事,并非其本意。 第19章 意外收获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向丰收和宁致远在干活时谈起了当前霹雳国内的局势,只听向丰收忧心重重地说:“老宁啊,霹雳国‘宰辅’这一走,看来……斗争又要激烈了咯!” 对于向丰收的话,以及话语中所流露出的浓浓忧郁,宁致远心知肚明,完全了解也完全能够理解,但他却不以为然,安慰向丰收,说这天塌不下来,即使要塌也会有高个子顶着。宰辅虽然走了,可他的门生还大有人在,劝他别杞人忧天自寻烦恼而把身体给弄垮了,身体可是干活的本钱啊! 蓦然,宁致远想到了武壮,不无激动地说:“哦对了,老向啊,野龙那天说的一话倒是提醒了我。我看你跟小武子这个小伙子挺有缘分的,你呀又是教他读书,又是教他做人的道理。这小伙子还真服你。你嘛也年过半百了,膝下无儿无女的也够凄凉的,依我看……你倒不如顺着野龙说的那样,认他做儿子,当回爹,也好享受享受一番天伦之乐,意下如何?” 认儿子?认小武子做儿子?向丰收倒还真没想过,一时间竟不知说啥才好? 宁致远进一步说:“我可听说了,那帮家伙欲置你于死地而后快,但又不便明着来,就指使‘四野’出面。如果不是小武子出来处处维护你跟野龙针锋相对,我看你呀,呵呵,早已翘辫子了。” 对此,向丰收倒是不否认,于是乎感慨道:“唉,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就是嘛!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保护神不是?如果再收为义子的话,那不是锦上添花。” “老宁啊,不瞒你说,我和小小结婚二十余年,没一子半女的的确是个遗憾。小小也特别想要个儿子,早年她也认了几个,可运动一来,咱俩一受冲击,那些人啊。唉,看得出,小武子这孩子倒是个性情中人,可造之才。我也挺喜欢他的,也想过……咱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那该有多好啊!小小,她该有多高兴啊!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今日不同昨日了,眼下,我向丰收……唉,算了,老宁啊,我看还是不要连累孩子了吧。” “伙计,你这可是悲观主义论调哦! 要不得的。患难见真情嘛!一朝君子一朝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人早有云:‘一阴一阳谓之道。’没准你我在霹雳国还有出头之日哦,谁连累谁呀?你呀也别婆婆妈妈的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个臭老头出面跟他说,成全你的心愿,如何?” 向丰收深受感染,笑说:“臭老头啊臭老头,我算是服了你了哟!” 忽然,宁致远收住笑脸,沉声说:“别乐了,你看谁来了?” 顺着宁致远示意的方向望去,向丰收发现,野牛正朝这边走了过来,在20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了,喊:“向老头,你过来,快点!” 不用说,这准是野龙吩咐野牛来叫的。向丰收自知不妙,但也没敢怠慢起身走了过去。宁致远忙起身跟了过去。来到野龙跟前,一见宁致远,野龙便不悦地问他; “你跟来干什么?” 宁致远满脸堆笑,讨好地说:“野龙兄弟,我来……” “你回去干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野龙严肃地打断他的话,又转向向丰收,指着5米以外的一堆石头,命令道,“向老头,你把那堆石头全部搬走。”又转向30米以外的地方,“就搬到那边去,什么时候搬完了,你就什么时候有饭吃,知道吗?动手吧。” 向丰收看了一眼石堆,宁致远也瞅了瞅,只见石堆里的石块大小不一,小的约有30来斤,大的足有70来斤。要移动它,这对向丰收来说,无疑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没准这堆石块没搬完,他人就得累趴下,老命也没了。 搬不完石块就没不给饭吃,没饭吃,那同样不得饿坏? 啥叫摧残、折磨?这不就是一种摧残、折磨吗?而且是往死亡方向的摧残和折磨。 宁致远貌似有些明白野龙的用意了。于是乎他上前两步到野龙跟前又笑着说:“野龙兄弟,这堆石头……大的有六、七十斤重呀,向老头年纪这么大了,恐怕……” 野龙表情复杂,严峻地说:“宁老头,这是上面布置的任务,必须完成。老实说,我跟向老头无怨无仇的,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宁老头,咱也没法子呀!你呀,就不要多管了吧,回去干你自己的活吧。” 这时,武壮不知从哪跑了过来,用力说:“让我来搬!” 野龙一怔,骂了一句:“塌马的!”话音刚落,就见野虎、野牛、野狼冲上前去大打出手,但武壮没还手。 野龙突然喊:“都住手!” 这样,野虎三人才纷纷很不情愿地住了手,余怒未消的样子。 忽然,天空乌云翻滚,下起大雨来。但谁也没走,任雨水浇打着自己的头和脸。只见野龙逼近武壮,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总要跟老子过不去?非要为‘两人派’的‘反霹雳分子’强出头?” 这话实在是太要命了。这不,听到这话,向丰收和宁致远不由得暗暗紧张起来,提心吊胆地看着武壮。 可是,武壮没理睬向、宁二人,直视着野龙,大声说:“你说的我不懂。我只晓得人家老向年龄大,是老年人。野龙,我不怕告诉你,你们修理我没关系,老子今天认了,咱们出了采石场再算帐。可是……可是你塌马的居然欺负人家老头子,修理人家老年人,不搬完还不给饭吃,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这个……老子看不惯,就要管!”紧接着,他又带着几分轻视,几分失望的口气,说道,“再说了,你这样做……哼哼,很让我瞧不起你!” 本来,野龙受人要挟整死向丰收,他那骄傲自大的心灵就十分憋屈,一万个不情愿,要向丰收搬石头也是敷衍应付。不然,依“四野”的手段,他向丰收还有老命在? 然而,这会儿被武壮这样指责,野龙顿觉仿佛有把刀子刺进了心脏,使他感到自尊心大受伤害,别提有多难受多窝火。但又找不到充分的理由回驳、发泄。于是乎他指点着武壮的鼻子,好半天才愤愤地说; “好!好!你有种,你出头!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你搬!今天不搬完,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转身离开了。 野龙一离开,武壮二话没说走近石堆搬起一块石头就走…… 向丰收凝视着他,愣愣地站着没动,呆若木鸡。 宁致远却埋怨道:“唉呀,老家伙,你发什么呆呀?咱们也搬啊!” 向丰收这才恍惚地“哦,哦”然后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搬!” 三人冒着大雨足足搬了四个小时才把石头全部搬完,完成了野龙交给的任务。这会儿的武壮已然累的够呛,腿都抬不起来了。 在向丰收,宁致远的掺扶下,武壮好容易才回到了牢房,在铺上躺了下来,气力全无,疲惫不堪。 向丰收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眼含老泪,心疼地说:“孩子,真是……真是委屈你了呀!” 武壮却轻轻笑了笑,说:“没事,没事。” 宁致远也坐了下来,不停地喘着大气。显然,他也累得老骨头都快散了架。 “孩子,我给你按摩一下吧,松弛一下肌肉,来。”向丰收说着就伸出了双手。 武壮连忙拒绝,坐了起来,“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老向,我年纪轻,睡一觉就好了,不要为我担心了。”转向宁致远,“嗳老宁教授,你们赶快把湿衣服换了吧,别冻到了哦!”自跟着宁致远学习文化,他就改变了对宁致远的称呼。 宁致远忙说:“对对对!老向,换衣服,别着凉了。” 于是两人跑去自己放衣服的厨子,打开找出干的衣服换上了,然后回到武壮床前。武壮也已经脱去了湿衣服,穿上了一件旧棉袄。 一到床前,宁致远蓦然间想起了什么,认真地说道:“嗳小武子,我有一个建议,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武壮一怔。 宁致远又笑着说:“你来采石场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和我们……特别是老向,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嘛,父母双亡是个孤儿,而老向呢,也是膝下无儿无女,你和老向挺有缘分的,感情也如父子一般深厚,以我看……你们结为父子,如何?” 来到采石场在与向丰收接触的这段日子里,武壮感觉他老向挺对自己胃口的,也结交之意。此刻听宁致远一说,当即便脱口道:“好啊!”可恍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又黯淡下来,摇头说,“不好,这不行不行!” 听到这话,向丰收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宁致远也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问:“不行?为什么不行?” 武壮惭愧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是犯人啊!” 听到这话,宁致远松了一口气,说:“嗨,这算什么吗?我们不是说了吗,知错就改嘛,浪子回头金不换呀!再说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现在不也是这里的犯人吗?小武子同志,不要自卑了,年轻人果断一点,勇敢一点,行不行,你说句话!” 武壮这才果断地说:“行!” 宁致远又转向向丰收,一本正经地说:“老向,小武子可是表了态了,看你的了,我可郑重地提醒你,不要惺惺作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么好的儿子……你不要,我可就不客气咯。” 向丰收对武壮说:“行啊孩子,只要你不怕连累,我向丰收就正式认你这个儿子,永远都认了,我们永远是父子!” 武壮点头“嗯”了一声,尔后憨憨地笑了。 宁致远又趁热打铁似的笑着说:“小武子,叫一句吧?” 武壮怔怔地看着向丰收,好半天才小声扭捏地轻唤了一句:“爸!” 武壮不是称呼自己为“义父”,而是直接地喊“爸”,这使向丰收激动不已,连连应道:“嗳!嗳!嗳!”握住武壮的手,竟然克制不住,老泪纵横,“儿子!我的好儿子!” 宁致远忽然大笑,然后说:“哈哈,老向啊,老向,你这个‘两人派’的‘反霹雳分子’真是没白当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有此意外收获,拣了一个好儿子。哈哈,妙哉,妙哉,这下不用担心百年之后没人给你送终端骨灰盒了。哈哈,哈哈!” 宁致远这话可是一点没错,向丰收能认武壮为义子,对于两人来说的确是个从来都不曾想过的大好事情,纯属意外收获。紧接着,宁致远又趁热打铁,鼓动向丰收给武壮取个“向”姓名字。 向丰收想了下,说:“我向丰收来自农村,农村人就盼望丰收,所以咱爹就给我取了个‘丰收’的名。现在吗?我看小武子就叫向……前非吧,从新开始,痛改前非之意。” 宁致远觉得这名有意义,但“是非”的“非”字不妥,应取“飞翔”的“飞”字,向前飞,向前飞翔嘛! 这个“飞”字正是“飞翔”和“展翅高飞”的“飞”字,武壮也很喜欢,当下就定了下来,正式取名为:向前飞! 可谁想到,认了武壮做儿子以后,那向丰收忽然间便变得忧郁起来,整日沉默不语,除了埋头干活就是唉声叹气,对宁致远也是爱理不理的,气得宁致远也赌气不跟他在一块干活了。 武壮很关心义父,问他是不是出了啥事情?可向丰收只说没事,让武壮别为他担心。除此再也不说啥了,弄得武壮和宁致远好不开心,着急得很,可急又有啥用呢? 第20章 爱情之歌 4月8日上午,天下着稀沥沥的毛毛细雨,宁致远没跟向丰收在一起干活,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用铁榔头击打着石头。武壮兴匆匆地跑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宁致远吓了一跳,四周扫视了一眼,然后诧异地问; “你怎么跑来了,当心被人发现呀!” 武壮却不以为然,说:“没事,他们都出去抓人了。” “抓人?”宁致远一惊,停下手里的活,紧张起来,忙问:“抓什么人?” “京都发生了反霹雳暴乱,广播里广播了。” “发生了暴乱?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我这段时间都没注意看新闻。”宁致远激动地问道。 武壮貌似深受感染,也情绪激动地解释说:“广播里说,有一些人利用清明节,以悼念宰辅的名义搞反霹雳暴乱,书写、张贴了好多的反霹雳诗歌。京都出动了民兵,已经镇压下去了。我们南江城里好象也有点乱。野龙他们跟着劳改场里的司察也出去抓人了,现在他们都不在。” “哦,是这样啊!”宁致远明白了,继而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是够乱的,谁搞起来的呢?目的何在?” 对于霹雳国局势的话题,武壮没啥兴趣,于是乎转移话题,激动地说:“宁教授,我要出去了。” “是吗?”这倒是个天大的喜讯啊!宁致远为他感到高兴,“太好了。能出去,这很好嘛,呆了这么久了,也该重见天日了。” “可是,我很不放心你们啊,也舍不得你们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久合必分,久分必合嘛。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嘛!不过不是在这里哎!” “我知道。” 宁致远忽然问:“哦对了,出去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武壮吱唔地:“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不知道。” 宁致远慈祥地说:“应该有所打算呀孩子。目前,我们霹雳国正处在动荡之中,社会上也很复杂。出去以后一定要注意呀,记住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痛改前非,改过自新,向前飞,再不能干违法乱纪的勾当了,也不能做违反霹雳国公德的事情。” 武壮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 宁致远又语重心长地说:“出去以后,找份正当的工作,好好劳动,劳动是无尚光荣的事情,不要再在社会上混了。一日不可无常业,安闲便易起邪心。年轻人靠混,胸无大志,无所事事,整天游手好闲那是没有出路的,更成不了大器。你呀,还要多读书多学习,提高自己的文化素质和文化修养。积金千两,不如明解经书。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寸光阴一寸金。切莫虚度年华,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呀孩子。” 停顿一会儿,宁致远又说:“正所谓,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一个人如果没有文化,没有知识是不行的,那就是文盲,愚昧,是睁眼瞎子。而这,往往容易是非不分,黑白不辩,容易走歪路,上当受骗导致犯罪。” “宁教授!”武壮忽然叫了一声,然后支支吾吾地说:“我有……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说。” 武壮思索着,说:“这个……我们霹雳国内霹雳的和反霹雳的,究竟……怎么才能分清楚啊?我不懂,现在什么才算是霹雳的,什么才算是反霹雳的呢?” 这个可不是一般的问题啊!宁致远有些意外、吃惊,微皱起眉头,凝视着武壮,但不一会儿,他的脸上便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说; “嗯,好,问得好啊孩子!这说明你能动脑筋想问题了,好啊,凡事就得多动脑子想想,思考。人的大脑就该多思考多锻炼,大脑越思考越锻炼就越灵活,无论是思维敏捷程度还是思考问题的深度,思维逻辑,都会达到一个比较深刻的程度。所以啊,总结一句就是人要在多学习的同时,还要多思考。特别是那本《通鉴》和《史录》,一定要多看多读,吃透它,你要记住,一个人拥有知识的多少,往往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改变和决定他的命运。” 武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铭记着了这句话: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不过孩子,你说的这个问题嘛,我看还是留给你自己去解决吧,啊?” 武壮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说了句,“行!” 孺子可教啊!宁致远心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好了,前飞,我就说这么多了。要出去了,去和你父亲告别一下吧。我们霹雳民族是最讲究礼仪的民族,千经万典,孝义为先。” “我刚从他那里来。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爸……好象心中有事似的,闷闷不乐,沉默寡言,老是一个人坐着不动,想问题,我很不放心。宁教授,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估计,不外乎二个原因,霹雳国局势动荡,谁能上位无法预知,令你父亲感到不安了。其次嘛,他呀,呵呵,认你做了儿子,太高兴了,这一高兴呀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心上人。呵呵,这个老家伙,竟然连我也不理了。” 武壮不解,问:“心上人。什么心上人啊?” “就是你妈呀!” 武壮恍然大悟,“嘿嘿”憨憨笑了。 宁致远说:“你爸呀,也想让你妈高兴高兴哦。可是……唉,三十三苦,相思苦最苦,九十九天,离恨天最高啊孩子。你爸他忧国忧民,却更为你妈担忧。你爸,想她了啊。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思念如马,自别离,未停蹄。事关休戚已成空,万里相思一夜中啊孩子。” 武壮不懂这文绉绉的诗句,但他的兴趣一下子上来了,猛然说:“宁教授,你给我讲讲,讲讲我妈,到现在我还没见着,不认识她呐。” 宁致远欣然同意,缓缓道:“你妈是在京都城里出生长大的,而你爸呢,是从乡下农村出来的。你爸姓向,名丰收,只有普通百姓,普通农民家庭出生的孩子才喜欢取这种意味简单、强烈渴望丰收的名字,民以食为天嘛!” 武壮点点头。 宁致远说:“听你爸告诉我说,他刚进京都学府求学的时候,纯粹是个乡巴佬。而你妈呢,却是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霹雳国京都姑娘,青春浪漫,充满朝气,而且美若天仙,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一朵美丽鲜艳、光彩夺目的校花。当时很多达官贵人,纨绔子弟都追求她,纠缠她。” 武壮觉得新奇,“那她怎么会看上一个乡巴佬,最后嫁给我爸呢?” 宁致远卖关子似的笑了笑,然后说:“心中有良人,世人皆路人。这个嘛,以后有机会见到你妈,你不妨……亲口问问她。” “可是,他们怎么没生孩子呢?” 宁致远说:“原来怀过一个,因为打仗,孩子流产了。以后就一直没怀上,也不能再生了。战争年代,残酷得很,环境也艰苦呀!” 武壮忽然问:“我妈叫什么名字呀?” 宁致远答:“单小小。” “小小?”武壮感觉好笑,“嘿嘿,怎么跟小姑娘的名字一样呢。” “你妈也是由小姑娘慢慢长大成人的嘛!”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宁致远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告诉武壮,说:“在中兴县的……一个叫三江农场里劳动改造。” 武壮在心里道:“中兴县三江农场。”他把这个地址记住了。 宁致远又忧郁地说:“唉,四年了,你爸和你妈分别整整四个年头了呀,彼此音讯全无,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是否尚在人间。” 武壮说:“我一出去就去中兴县找她,看看她。” 宁致远说:“应该去呀,你爸近日来情绪低落,消沉,主要原因还是思念你妈,你爸和你妈的感情很深厚,彼此很相爱。他们的爱情很圣洁,很美丽,很忠贞不渝。我记得一件事。那时,你爸刚送过来,你妈来送他,当时的情景很感人啊。他们默默相视,你看着我,我凝望着你,你爸只说了三个字,而你妈呢,也只说了四个字,一共七个字。” 武壮很诧异,“才只说了七个字呀!七个什么字?” 宁致远缓慢地说:“我爱你!我也爱你!” 武壮不语,面露失望之色。 宁致远视乎很明白他的心理,笑了笑,问:“前飞,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武壮一怔,问,“什么才算是……女朋友?” “简单地说,就是相好的,亲密的异性朋友。”说到这,宁致远蓦然忧郁起来,缓缓地道,“此生如若不是你,何愁青丝配红衣。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这诗句,你理解吗?” 这些武壮哪懂啊!于是摇了摇头。不过,说到异性朋友,他的脑海里一下子便出现了金珏的影子。 宁致远笑了,又说:“你还年青,还不懂得爱情和男女感情方面的知识。不过以后,如果你一旦接触到了爱情,也就是说,你遇到了一位使你心灵颤栗,刻骨铭心的少女,你大概就会理解了。我爱你,我也爱你。这七个字,对于深深相爱的人来说,她就是一首诗,她就是一首歌。” 武壮依然迷惑不解,“一首诗?一首歌?” 宁致远却又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孩子,她的确是一首诗,一首歌,爱情之歌。所以,你去中兴县,如果见到了你妈,一定不要忘记把你父亲的情况告诉她,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爸爱你妈的信息传送给她。告诉你妈,你就说是你爸让你说的,要她坚强,勇敢的活下去。哄哄她也是好的,懂吗?美丽的谎言往往会达到神奇的美丽效果,而善意的欺骗,有时也是很必要的。” “行!宁教授,到了三江农场,我一定按你说的说。”武壮用力点头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宁致远纳闷,问:“怎么啦?” 武壮犹豫了一会儿,问:“宁教授,那……师母呢,就是你的心上人呢?出去以后我也去看看她,把你的消息告诉她。” “真是个好孩子啊!”宁致远深为赞赏,但脸却暗淡下来,沉重地说,“我妻子早就跟我划清界限了,早已另嫁他人了。” 武壮狠狠一怔,张嘴“啊”一声,便没下文了。 宁致远凄然一笑,说:“信仰和灵魂相同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不离不弃;观念不同,磁场不同的人,讲话都是翻山越岭。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而女人也都有很不一样的哦,懂吗孩子?” …… 武壮在采石场里足足待了一年半,他很想念弟弟和双胞胎的妹妹。所以一出来,他便在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那儿弄了几个钱,买了些好吃的和几条香烟。他是在认识猴子以后学会抽烟的,那时才15岁,屈指算来他已有几年的烟龄了。一切办妥,他便直奔妹妹清清、楚楚所在的农村而去了。 哪知,这一去竟遇到了许多事儿,发生了一系列乱七八糟,惊心动魄的故事。 第21章 有人跳河 清清、楚楚插队落户的村子叫胡家坊,人就住在村子里,与本地村民隔开了。房子是村委会里的房子,每间房的面积却比较大,可住三人以上。对于霹雳国派下来的知识青年,村民都是很关照的,把村里最好的住房留给了他们。 清清和楚楚住的房就是三个人的,除她们姐妹俩还有一个名叫汪杰的女知青,也是从南江城下来的。她们的床是单人的,床铺并排靠拢放在墙边。墙壁上贴了许多楚楚画的他们和本地农民一起参加生产劳动的各类场景的素描写生作品。画中的人物形态各异,生龙活虎惟妙惟肖。插秧的、打谷的、双抢割稻的、挑担的、推着独轮车给霹雳国交公粮的……等等,等等,劳动场面亦是勾画的热火朝天,朝气蓬勃。由这些素描作品中不难看出,来到农村与农民们霹雳国新农村的高涨热情和积极性,同时也不难看出,楚楚在农村也没少练习画画,当画家的理想从没停止过。 汪杰与清清、楚楚同龄,只在月份上小半月,也是一个相当美丽的美女。她的美丽与姐妹俩的有所不同,大概是露天下干农活的缘故,那细腻光滑的皮肤有点点黝黑,但依然让人觉得用力吹口气都会把皮吹破;秀丽的脸颊特别精致、动人;迷人的眼睛,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就像时刻都能勾住男人的魂魄似的;还有那对比清清、楚楚两姐妹要丰满坚挺一些的双乳,更是魅力四射,让男人们想入非非,心头发热、蠢蠢欲动。 不过,由于汪杰上身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碎花布衣,裤子也是一条蓝纱卡,宽松得可以说是肥大了,看上去与本地农村姑娘没啥区别,掩盖了她许多的性感颜色。如不仔细打量的话,那是很难瞧出她性感动人之处的。美丽与性感,都是要用眼睛去发现的嘛! 除此,汪杰还有几个极显眼的特征也挺抓人眼球的。当然咯,那也是一些爱情的成分,一是个子高,1.74米,二是人特别瘦,形容她是“骨瘦如柴”,那一点也不过份。再者就是,她的头发又黑又长,扎着辫子都到臀部了。 没错!汪杰就是一个性感美女。可不知为什么?这位性感美女这会儿却坐在床铺上两手紧抓住自己的辫子尾巴,正伤心的哭泣着,那瘦弱的肩头一耸一耸的更加显得她的哭泣悲惨凄凉,可怜兮兮的让人,尤其是让男人们心生同情与怜悯,而不自觉地爆发出英雄气概对她产生强烈地保护意识。然而,不幸得是,这会儿的汪杰,她的身边只有清清、楚楚两姐妹,没有男人。 这不,楚楚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又细又长的手一个劲地安慰她,“汪杰,你就不要再哭了嘛!你这样总哭总哭,哭得我都难过死了。”她的声音几乎跟孩提时一样,还是那么娇气清脆,甜甜的,真是音如其人啊! 与之相比,清清依然还是跟过去一样,显得个性坚强,作风泼辣,只听她气愤地说道; “汪杰,你根本就不应该哭。要是我呀,我反而会为自己庆幸,会笑,放声大笑。哼哼,那种人,早些识破他最好,这是一件好事。劣种!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死了倒干脆!为他哭,我呸!” 汪杰依然是低着头哭泣…… “好了好了,汪杰,别哭了。”清清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住了,口气温柔了许多,“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嘛,关键的问题是……得好好想个办法,怎样才能度过难关。” “清清,”汪杰猛然抬起泪眼,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真的,真的……不如死了的好。”说着,她又伤心欲绝“呜呜”哭了起来。 “去你的。说什么屁话啊你?!”清清生气地说,“我告诉你哈汪杰,你可千万千万不能,绝对绝对不能有这个轻生的念头。你……”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了,打断了清清的话。清清猛然扭头冲门口大声问:“谁呀?”她一点好口气也没有,走过去开门,又气愤地咕哝了一句,“真是讨厌!”哪知,等她用力拉开门见到来人后,突然大惊失色,当即转怒为喜。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清和楚楚的大哥武壮。 武壮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马桶包,身穿一件当时年青人特别爱穿,而又特别难弄到的绿色的确凉神勇军军装。军装没扣扣子,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衬衣。 一见清清出现在眼前,武壮也是激动得不行,脱口叫了声:“清清”对于两姐妹,他从来都不会认错的。 “大哥!天哪,是你呀大哥!”清清惊喜地叫着,猛地扑上去抱住了武壮。 听到清清大叫“大哥”的声音,楚楚晓得是武壮来了,忙从床上蹦了起来,欢天喜地尖叫着:“大哥!大哥!”燕子般地飞了过来,然后紧紧地抱住武壮的脖子,连连说道,“大哥,你想死我了哦,想死我了哦。大哥,大哥……”说着说着,竟控制不住失声“呜呜”哭了起来,两手还不停地拍打武壮的背部,同时还连连跺了几下脚。 姐妹俩的表现,深深地感动了武壮,也不由自主地把姐妹俩紧紧地搂住了,像小时候一样一手一个,公平合理。 还是清清先松开了手,兴奋地说:“大哥,快进来,快进来呀!” 楚楚却舍不得放手,仍搂住武壮的脖子,带着哭腔很委屈地说道:“大哥,小妹好想你哟!大哥,大哥!”竟然冲动地在武壮脸上不停地亲吻。 “行了行了!”武壮笑着说道,松开手后,又把两手搭在清清、楚楚的肩头,“让大哥好好看看你们。”于是,笑咪咪地打量起两人来……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但清清和楚楚除了年龄变大了一些,容貌几乎没啥大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漂亮,楚楚动人,只是两姐妹留的发型不一样。清清是活泼大方的齐耳“游泳头”,楚楚却留了两根很清纯、淑女的辫子。楚楚定是没干什么农活,没受到烈日的侵袭,皮肤依然是那么白皙,白里透着红,就像是未经触摸破坏的蜜桃上的绒衣,不过再也瞧不见细细的红血管了。 “嗯,漂亮,我的妹妹真漂亮。”武壮由衷的赞叹道,心里别提有多美。 被大哥这一赞,楚楚忍不住“嘻嘻”一笑又把大哥给搂住了,哭丧着个脸,嗲声嗲气地撒娇道:“大哥,你想死小妹了哦大哥。” 武壮笑了,连连说:“大哥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 “切!就会撒娇,这么大了还娇,还不快让大哥进来。”清清笑着埋怨道。 这样一来,楚楚冲姐姐厥了一下嘴巴,“要你管?!”然后松开了武壮的脖子,抬手擦了一下泪珠,这才揽起大哥的手臂,往屋里拉,“走,大哥快进来,快。看看我和姐住的地方。” 武壮取下黑色捅包递给清清,随着楚楚跨进了门槛。 一进门,清清就跟汪杰说:“汪杰,我大哥来了。” 楚楚也介绍说:“汪杰,这就是我大哥也!这就是我大哥也!”她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和得意,听起来简直就是在炫耀。 武壮冲汪杰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料,那汪杰却只是漠然地抬起泪脸,苦涩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垂下了头颅,抬手擦泪。武壮不知其因,但眼见汪杰的表情,在他看来那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心里觉得怪怪的别提多别扭,尴尬,这是怎么回事啊?于是乎跟两妹妹没聊几句话,他便提出到外面去走走。 姐妹俩欣然同意,然后兄妹三人手拉手地走了出来,留下了绝望的汪杰。 是啊,汪杰彻底地绝望了,绝望得决定要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 时下正是4月,早稻的秧苗插下都已成活了,绿油油的一片片。 武壮兄妹3人在田埂上走着,清清在前,武壮在中,楚楚在后拉着大哥的手,一刻也没松开。 一路上姐妹俩不停地向大哥描述在年轻人在农村里发生的趣闻轶事,只听清清说道:“那是我们刚下来的时候,第一次插秧。大哥,你猜小妹怎么啦?她呀,插着插着,就一屁股坐到了田里,一屁股的稀泥巴。”说到这,她仿佛又看到了楚楚当时的糗样,竟忍不住“咯咯”地大笑起来。 武壮回过身来,问楚楚:“是吗?小妹。” 楚楚扁扁嘴做出委屈状,说:“大哥,你别听姐的,姐就会损我,坏死了!” “还有哦大哥,小妹坐在田里,哇的一下就大哭起来了,吓了我一跳。我赶快跑过去,问她怎么啦?可她不说,直哭,和小时候一摸一样,哭着叫唤。”说到这,清清就学着楚楚当时哭泣的声音,“姐,我想大哥,我要大哥嘛,我要大哥嘛,大哥也,大哥也。” 武壮没说话,面带微笑地抬手抚摩了一下楚楚有两个酒窝的脸颊。楚楚冲他妩媚一笑,然后反击姐姐道:“哼,姐,你还好意思说我哩,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吗?” 这话让武壮感到有些意外,问:“哦,我的清清妹妹也会哭鼻子?” 清清赶忙否认,“我才没哭呢。” 楚楚用力说:“还说没有?哼,你以为我不晓得呀!”转向武壮,进一步说,“大哥,我告诉你。有一次,我们双抢挑禾,她挑不动,就坐在地上哭。还说,唉,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呀。”又喝问清清,“姐,对不对?” 清清争辩:“可我根本就没哭没叫呀!” “唉,都是大哥不好,大哥我……唉!”武壮心里发酸,内疚地说,蓦然想起了什么,问楚楚,“你姐挑不动,那你呢?” 楚楚得意地抿着嘴直笑,不语。 清清却说:“她呀,哼,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有挑过担子,都是猴子和扁头帮她挑的,她就会偷懒,怕吃苦!” 武壮一听,没言语,心里却暗暗得意,他叮嘱过猴子三人,去了农村不管咋样,一定要照顾好清清、楚楚。猴子三人所在的村子离胡家坊不远,看来这三人果然没少来帮他妹妹,够义气,真不愧是结义拜把子的好兄弟啊! 楚楚忽然问:“大哥,你这一年多到哪儿去了吗?我和姐真的好想你也,我们和猴子他们回去几次了都没有找到你。” 清清也说:“前两个月,我们还回去了一次哩。” 武壮忙掩饰说:“哦,大哥跟朋友去办了一些事,没法子,回不来呀。嗳清清,二哥来看过你们吗?” “来过几次。二哥那比我们这还苦哦。”清清告诉武壮说。 武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又问:“你们这里的人都是南江城下来的吗?” 清清答:“不全是。” “南江城里来的,他们知道你们是我妹妹吗?” “不知道,我和小妹从来不说你什么的。” “那个和你们同住的人呢,是我们城里的吗?” “是啊,她叫汪杰。” “你们关系还好吗?” 楚楚抢先回答道:“当然好喏,我们也是姐妹呀!” 谈起汪杰,清清的表情一下子忧伤下来,说:“不过汪杰,唉,她也真是太可怜,太凄惨了。她呀,失身……怀孕了。” “什么?怀孕了?”武壮吓了一跳,“你们这还会出这种烂事情?”他虽然没接触过女人,也不喜欢与女人打交道,但对男女之事还是晓得一些的。 楚楚这时顽皮地笑道:“当然会喏,我们这不出产稻谷却专门生产爱情呀,是吗姐!” 清清听出了她的话中话,猛然回头冲道:“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啊你!” “才没有呐我。”楚楚说完,捂住咀直笑。 武壮心知肚明,楚楚说的就是清清和秀才林国庆的关系。其实,清清和林国庆青梅竹马,情趣相投,武壮心中早有数,打心眼里希望两人能好,将来成一对儿。所以,既然清清害羞不愿挑明,他也不便说啥,还是随缘吧。为了打消清清的尴尬,他也故意带着埋怨的口吻,说了句:“小妹!” 楚楚会意,做了个鬼脸不再言语了。 于是,清清又告诉武壮,说:“汪杰跟我们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可是不幸的是,去年她奶奶也去世了。” 楚楚这时说:“可她没有我们命好,她没有大哥,没有兄弟姐妹。” 清清又说:“汪杰这人很胆小怕势,性格也很内向乖僻。在这,大部份人都欺负她,她又没有人帮忙,和我们住在一起,也就和我们好,我和小妹很同情她,也经常帮助她。” 武壮不解,问:“她不是怀孕了吗,那个男的也不帮她?” 楚楚气愤地说:“那个男的是个流氓,欺负了人家汪杰人就跑了。” “跑了?”武壮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他跑哪儿了?” 清清解释说:“那个男的姓段,听说和‘洲城’的几个老乡跑回去以后又偷渡去‘港城’,被边防神勇军打死了。唉,这个小段,拍拍屁股走了,不负一点责任,可是汪杰就遭殃了,失了身,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想坠胎嘛又搞不到证明。她和小段的事情,全知青点都晓得了,这样一来,大家就更看不起她了,也更加欺负她了。都骂她是破鞋,不要脸,特别是和我们一起下来的男青年。” 武壮更纳闷了,惊诧地问:“你们不团结?” 清清进一步说:“不是不团结,而是太团结了。在这里谈恋爱的人很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大家都是本城的人与本城的人交朋友来往,而且嘛自我保护意识也很强,女青年里除汪杰以外没有谁失过身,更没有怀孕的。可汪杰呢?她人长得好看,刚下来的时候,有几个南江城的人先后也追过她,经常帮她干活挣钱。大哥啊,你可能不晓得,我们这的青年男女大都是‘育元学堂’出来的,家庭都不一般。可汪杰呢?她不是。所以,她很害怕不敢和他们来往。可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外地人却追上了汪杰。那个小段追到了汪杰,为了显耀自己有本事还四出宣扬。跟汪杰如何如何,弄得我们南江城下来的男人很没面子,为这事,我们南江城的人和他们洲城下来的人打了几架呐。这样一来,大家对汪杰就更气愤了,经常指责她,说她给我们南江城人丢了脸,是一盆祸水。” 到此,武壮才对村子里的情况了然于心。对于汪杰也有了个基本的了解,但他除了有些同情,其他的倒并没在意。这不,听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难怪刚才见到她时,她那笑脸比哭还难看咯。 清清接着又说:“汪杰早把实情都跟我们说了。她是被小段诱骗失身的,是受害者。其实呐,汪杰倒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就是太软弱了一点,又缺乏反抗精神,胆小怕事。现在小段死了,可她……唉,除了哭还是哭,整天以泪洗面,我和小妹想帮她,可又帮不上,她这事……”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急迫的用本地口音发出的叫喊声:“救人呀,有人跳河了,快来人啊,救人啊,快来人啊!” 第22章 盛情难却 听到喊声,清清当即一惊,脱口便道:“汪杰!一定是汪杰!”急忙推着武壮,催促说,“大哥快去,快去救她,快呀!” “好咧!”武壮应道,想也没想抬腿便踩进田里不顾一切地径直向叫喊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这个汪杰啊!”清清生气地埋怨,也赶紧拉住已然吓得不知所措的妹妹楚楚的手,说,“小妹,我们也去。走田埂上,快,快!” “姐,真的是……是汪杰啊?!你别吓我哦姐!” “嘿呀,是了是了,肯定是她了。走走走,别啰嗦了,快走啊!” 等姐妹俩紧赶慢赶地赶到河塘边时,武壮正好抱着汪杰从河里走了上来,放在河边的菜地中。武壮打小就会水,与猴子三人结拜后,每个夏天都要去河里抓鱼、玩水的。在他们兄弟四个人当中,他的水性是最好的。尽管如此,等清清赶到面前时,他还是心有余悸地冒出了一句: “这河塘好深啊!” “这河塘,我们上个月挑了塘泥的。”清清解释道。 说完,她就和楚楚一起喊着汪杰的名字扑到了她身边。楚楚不知汪杰是死是活,又急又怕,吓得哭了起来。 喊救人的是个本地农民,他对武壮三人说,这人是刚刚跳下去的,好在来得及时,一下子就救了上来,人肯定死不了。果然,没一会儿就见汪杰咳嗽几声吐出一大口水,然后睁开了眼睛。 楚楚又惊又喜,当即破啼为笑,激动地叫道:“汪杰,你不会死了,你不会死了。” 清清却心疼地责备道:“唉呀,我说汪杰,你,你怎么这么傻嘛你,寻什么短呀你?真是的!” 汪杰浑身湿淋淋的,头发凌乱覆盖在面部不停地滴水,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凄凉地说:“清清,你们不该救我呀!” 楚楚激动地说:“是我大哥救你上来的。” 武壮站在一边脱下湿衣服拧干,光着上身,风一吹便感觉到了凉意。于是他便跟清清说,让她赶紧快扶汪杰回去换衣服,不然会着凉生病的。 清清说:“好的。”然后和楚楚一道把汪杰扶了起来。 这会儿的汪杰,衣服全湿了紧贴着她的肉体,除一对乳房突出外,其它的部位却更显得消瘦了,风一吹来便觉寒意阵阵,使她冷得牙齿打颤,身体直发抖,那模样瞧着就让人心疼、怜悯。 谁知正欲离开时,三名南江城下来的男青年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人紧张地问:“清清,谁跳河了?” 另一人发现了湿淋淋的汪杰,顿时明白了,不阴不阳地说:“这还用问吗,喏,破鞋呀,还能有谁?清清,你也是的,一只破鞋还捞她上来干吗?” 听到这话,武壮觉着很气愤,人都活到跳河的地步,够凄惨的了,你塌马的还在这骂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是人不是?这一气愤,怒火就上来了,冲那人喝道; “都给老子滚开!” 滚开!让我们滚开?!三个青年人听了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他的,最后才瞅着武壮,一人问; “说谁呢你?让我们滚开?” 关于城里下来的青年人打架的事,武壮也听说过不少,晓得很多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三人都是‘育元学堂’出来的,其中就有两人,一个叫魏东,一个叫邹军,曾追究过汪杰,都被汪杰拒绝了。所以才会心中有恨,出言不逊,恶语相向伤害汪杰。不过这会儿,武壮眼瞅着三人惊诧气愤的模样,如不打上一架,教训教训这几个家伙,那是脱不了干系的。于是,他下意识地双手握拢互压几下手指关节,准备动手了。 这魏东三人根本不知武壮是何人?自以为人多,蛮不在乎。邹军带着鄙视的眼神和猥琐的笑容看着武壮,说道; “破鞋是你救上来的吧?我说哥们,干脆你带回去算了。你看她那样,陪你玩玩……睡睡还是可以的哦。”说完,便和魏东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声还没落,只听武壮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塌马的!”猛然挥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那邹军丝毫不防,当即就被打倒在地翻了两个跟斗,滚出了好几米远。见此,魏东大吃一惊,与同伴相视一眼,然后一起冲了上去和武壮打了起来,那倒地的邹军也迅速爬了起来参战了。 清清和楚楚忙扶汪杰闪到了一边。可汪杰那见过这阵势?当下便吓坏了,忙说:“清清,叫你大哥不要,不要打呀!” 清清却跟她说:“怕什么?让他们打,他们才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咧。哼,让我大哥教训他们一下也好。谁要他们的嘴那么臭,胡说八道。” “汪杰,”楚楚也是诡秘地一笑,说,“嘿嘿,我大哥好雄壮的,不要怕,他们根本就不是我大哥的对手。” 果然,没打一会儿,魏东便丢下一句,“b崽子,你等着,别跑。”说完便溜了。 这时,楚楚又扬起秀眉,骄傲地跟汪杰说:“怎么样汪杰,我说了吧,魏东他们根本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嘿嘿,我大哥就是雄壮!” 可清清的脸上却没有笑容,走近武壮,提醒道:“大哥,你这下可是惹祸了哦。他们回去叫人了,当心哎。” “惹祸?叫人?哼哼,你大哥会怕吗?”武壮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说,瞟了一眼汪杰,又温和地说,“快带你朋友回去吧,衣服湿了,着了凉会生病的。” 哦,清清大哥真体贴人哦!汪杰心头一热,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但她不想让清清、楚楚看见,更不敢让武壮晓得,于是把头低了下来。然而,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起刚才武壮温暖的话语和与魏东三人打的架,那都是为了她呀!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武壮……自己的救命恩人。 进入一片较开阔地带,只见六个青年手里拿着扁担和鱼叉、铁锹,在马云飞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赶来拦住了武壮的去路。 这马云飞个子与武壮一般高,长得也是精神帅气,他是知青里的头儿,威望极高。到跟前,他看了一眼武壮,然后问清清:“怎么回事?他是谁?” 清清对马云飞说:“他是我大哥!” 你大哥?!马云飞一怔,瞅着武壮的脸,从这脸上他没有发现与清清、楚楚相像的容貌,却看到了沉静如水的自信和杀伐决断的霸气,故此不再言语,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了。当然咯,他之所以一听清清说是她大哥就不打算动手,还有一个最最隐秘的原因。那就是,自从南江城下来,在胡家坊认识清清以后,他就对她产生了特殊的情感。但其他的人哪里晓得他的心思?依然鼓动他,打了再说。这使马云飞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汪杰很了解打架之事,一旦动起手来个个都是拼命的主。清清的大哥虽然很能打,三个人不再话下,但这会儿有魏东他们是六个人啊!他怎么打的赢?人家可是为了自己而出手的,此刻有危险了又怎能畏缩不前呢?于是乎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冲上前去,大声央求道; “马云飞,你要打就打我吧,不关清清大哥的事,是我……” 哪知,没等她说完,魏东便骂道:“破鞋!你滚开!”说着使命把她给推开了。 见此情景,武壮的肺都快气炸了,拳头一下子就攥得紧紧的……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无疑,汪杰的举动在武壮看来,简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暗想,老子堂堂的南江城劳家巷的小武子,何时向人屈服过?啥时又要女人为咱求情?传出去,这还不被人笑话死?真是岂有此理啊!顿时,一团无名怒火不由得从心头升了起来。 正巧,那人又跳了出来,破口辱骂汪杰,并动手推人。这使武壮更加火冒三丈,气急败坏了。塌马的,老子人在这里,你还敢这么放肆?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吗?!顿时,那心头之火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似的。只见他跨上前一把扯开汪杰,然后抓住魏东的胸口,二话不说,挥起攥紧的拳头就打了出去。 眼见拳头过来,魏东头一歪,后退一步躲过去了。与此同时,马云飞暗叫不好,急忙上前抓住了武壮的手,护着那魏东,喝问; “你要干什么?” 武壮当即转向马云飞,凶道:“干什么?老子揍你们!”说完举起拳头又要动手打马云飞。 “大哥!”清清突然大叫一句,赶上来死死地抓住了武壮的手臂,大声劝道,“不要啊!” 武壮住手了,一脸不解地看着清清。 眼见武壮停住了手,清清松了一口气,“大哥,这是我们南江城下来的马云飞呀,他平时待我和小妹很好的,不要打了,算了吧大哥,都是一起下来的人嘛!” 武壮问清清:“真的?” “是真的,马云飞在村子里对我和小妹真的很照顾。”清清郑重地回答道。 武壮这才完全压住怒火,扫了一眼6个人,最后目光落到马云飞脸上,森然地对他说:“你们都给我听好来,这位汪杰是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告诉你们,在这里要是你们再敢欺负她,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以后,要是再敢说什么破鞋不破鞋的,老子铲平你们知青点!” 武壮也看出来了,在这一伙人中马云飞算个人物,威望最高。 听到武壮说出的话,汪杰顿觉一股强大的暖流瞬间流遍了全身,心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不由得又偷偷地瞟了武壮一眼。可是她所在的位置使她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背影。 马云飞虽说心里有些儿忐忑,不过对于武壮的话,那口气之大,在他听来未免有点癞蛤蟆打哈欠。于是,他便不以为然的冷笑一下,转向清清,不冷不热地说; “清清,你大哥的口气不小啊!铲平我们知青点,哼哼!” 清清诡秘一笑,“是吗?口气不小,你也以为吗?” 马云飞平时对清清姐妹的好,魏东、邹军他们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眼见他碍于清清的面子,不揍她哥了,这架就打不起来了。既然不动手了,那只好动动嘴巴子。另外,其他的人也和马云飞一样,觉得武壮牛皮吹大了,忍不住讥笑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 “呵呵,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还铲平我们知青点?!哼哼,就是南江城里的野龙和小武子来了也未必。” 听到议论声,楚楚却抿住嘴偷笑,把汪杰的手臂楼得更紧了。汪杰仍是低着头,心中的热度一下子降低了很多,她似乎也认为武壮是在吹牛,吹牛的男人是靠不住的,除了说大话,就是甜言蜜语的欺骗,啥也不会,更不会负责任。 武壮也晓得,马云飞、魏东、邹军这帮人是不会信他有这能耐的,不信就不信呗,没必要证明。于是乎他转向清清,说了句“清清,我们走。”然后旁若无人目空一切的走开了。这也是他和猴子他们多年闯荡养就的脾气,在他看来当断不断不是好汉,当决不决不是豪杰。不服就打,不打就别废话,卖嘴皮子磨牙一点意义也没有。 可是,眼看着武壮面对自己这边六个人,依然毫无畏惧,目空一切,大摇大摆地离开,马云飞觉着有点儿蹊跷,便问清清; “清清,你大哥是干什么的呀?口气居然这么大,太过份了吧?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呢?马云飞没说出来。但清清却很清楚他是想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早动手了。不过,她也不点破,走近一步,得意地说:“马云飞,你呀真是的。我大哥对付你们几个人,那还不是毛毛雨。哼哼,实话告诉你吧,我大哥就是威震江湖,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壮,南江城劳家巷的……小武子!” “什么?你大哥……当真?”马云飞大惊失色。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信呀,你们和我大哥再打一架试试?” 这下,马云飞和魏东、邹军几个人不再说啥了,暗暗庆幸刚才还好没动手,不然后果定会不可收拾。他们都是从南江城下来的,劳家巷的小武子和野龙的赫赫大名,还有两人无与伦比的“光辉事迹”,他们早有耳闻,谁敢惹,谁又惹得起?如真要打起来的话,他武壮就是赤手空拳,他们也难以打赢,要是被他随便夺下一样东西,那就更会是不堪设想,就算是刚才侥幸赢了,回头他小武子一声招呼,最少也会是一两百人出现在村子,铲平他们小小的知青点也不是不能。马云飞、魏东、邹军一伙人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武壮已走出十米开外,见清清三人没跟来便转回头喊:“清清,快走呀!” “哦,来了。”清清应了一句,忙拉起楚楚和汪杰的手抛下马云飞一伙追了过去。 哪知不一会,马云飞一伙人也追赶了过来。 武壮很纳闷,问:“你们想干吗?” 马云飞友好地说:“哦,我们没有恶意,刚才只是一场误会。小武子,你是今天才来的吧。原来大家都彼此陌生不认识,今天相见……” 清清猛然说:“马云飞,你到底想干吗?有话就直说嘛。” 马云飞笑着说:“哦,是这样,清清,我们南江城下来的人都久仰你大哥的大名,大家都很敬仰你大哥,我们大家商量……想请你和你大哥去我们那里吃饭,还望你们能赏脸呀!都是一起下来的嘛。” 清清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好啊!”又转向武壮,“大哥,盛情难劫哟,我们一齐去吧?” “嗯……好吧!”武壮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暗暗沾沾自喜。他晓得,这完全是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名气震住了知青们。 一听有聚餐,楚楚也乐坏了,拉起汪杰的手,激动地说:“汪杰,我们也一齐去吃!” 汪杰却摇了摇头,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我不去了。我好累,我想休息。”便低着头独自走开了。 走了好一段路听到身后飘了一阵阵欢声笑语,汪杰停了下来,转身看见了清清、楚楚一左一右地挽着武壮的手臂,有说有笑……不禁怆然泪下,这会儿的她再一次感觉,那欢声笑语和一切快乐、幸福都不属于自己,距离她太遥远,太遥远了。 …… 年轻人相聚一起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更何况这次来的是南江城大名鼎鼎的“劳家巷小武子”。故此,马云飞差人弄了好菜,还买了白酒,不停地给武壮敬酒,递烟。 武壮本来酒量就大,见到妹妹更是高兴的不行,心情特爽,来者不拒,没多大功夫,那菜倒是没吃多少,酒却是一斤左右下了肚,云里雾里的有些醉意了。 见此,清清为他挡了几杯,喝的也是满面桃花,格外漂亮……惹得马云飞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巴不得上前去吃上一口。 早早地吃完饭,离开马云飞他们时天已见黑。兄妹三人手挽手往回走,清清、楚楚快乐无比,一路上嘴里竟然唱起了歌曲。 可谁知,来到住房门前,清清上前推门,没推动,“咦,奇怪呀,汪杰怎么把门也关死了?”又用力拍打了几下,更大声地喊,“汪杰,开门!开门呀汪杰!”但仍是没啥动静。这才注意起里面来,只见屋里漆黑一团,啥也看不清,心下好不诧异,回头对武壮说,“不对呀大哥,汪杰夜里从不出门的。” “你起开!”武壮猛然道。拨开如华,跨前一步忽然抬脚使命一蹬,把门踹开闯了进去,并喊,“清清,快进来,点灯!”同时划燃了火柴,使屋内有了亮光。 不想,亮光一出现,武壮便愣住了。而先后跑进来的清清和楚楚看见屋内情形之后更是花容失色,惊恐万状。只听楚楚突然尖叫一声,一下子把武壮给抱住了,然后把头埋进了大哥的怀里,浑身发抖,不再敢看了。 屋里到底有啥,竟使楚楚感觉如此害怕? 第23章 人比人气死人 一阵惊诧过后,清清把油灯点燃,屋内大亮,清晰可见屋梁上捆着一根绳子,绳子垂落,底端是一个圆圈,绳圈下有一条长凳子。 汪杰笔直地站在长凳子上面,绳圈下面,两只手抓住绳圈,像是要准备往自己脖子上套似的。 这般情形,她想干啥?武壮兄妹已然很清楚了。 没错,汪杰是想用那绳子圈套住自己的脖子,悬梁自尽,再次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令人费解的是,她与武壮兄妹分开已经有两个钟头了,在这个时间段内,她想上吊早可以上吊了,咋还等到这会儿还没吊呢?难道,她是在“苦肉计”,故意如此,想等待着武壮兄妹三人回来解救?当然不是!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却是大大的不容易。而一个人,要走向生命的尽头,拥抱死亡,那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需要比生活更多、更大的勇气。 就说汪杰吧,当清清、楚楚和武壮出去以后,孤零零的呆在屋里,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到了孤独无助的地步,凄惨痛苦到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境地,唯有一死方可得到解脱,一了百了。所以,走到河边她想也没想就坚定地跳了下去。 哪知命不该绝,竟然鬼使神差般地被武壮给救了上来。当她醒过来以后,看见武壮为了她打人,当她听到他警告马云飞一伙的那席话,她的内心感觉到了一丝丝莫名的温暖,求死的决心减去了一大半的一大半。 但转念一想,武壮毕竟是清清、楚楚的大哥,与自己一点瓜葛也没有,救她上来也是偶然,说那些话也是清清、楚楚的面子,完全是出于同情和怜悯。他离开后,自己依然是被人瞧不起的破鞋,自己在知青点依然是无立足之地,依然是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这样一想,不禁心灰意冷,死的念头又悄然升起,主导了大脑。然而,当她把绳子圈系好后,站在长木凳准备上吊的时候,她又犹豫不决了。 “……就这样死去吗?就这样死去吗?就这样……就这样……” 汪杰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道,人完全处于了混沌状态,阍阍噩噩。正因为这样,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终于,武壮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无疑,事情发展到这步,汪杰肯定是死不了了的,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命运之安排吧。既然命运之神让汪杰活下来了,那就肯定还有一定的打算。 不过,看见汪杰那样子,清清却是又难过又生气,愠怒说:“唉呀呀,我说汪杰呀,你,你,真是的,你这是干什么哟你?”说着,她便走上前去把汪杰扶了下来。 岂料,汪杰双脚刚着地,武壮居然一步跨了上去,猛地挥起右手对着她脸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只听“啪”的一声响起,可怜她汪杰,一个瘦弱女子,大叫一声,嘴角淌出了鲜血,人被耳光抽得几乎要飞了起来,向一边倒出几米以外,正好靠墙是床板,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床板上。 “你疯了大哥!”清清大叫,忙跑过去搂住了汪杰。 楚楚也被武壮突然的举动给气坏了,跑上来用拳头垂打他的肩头,大嚷:“你干吗呀大哥?干吗打人家汪杰呀?你坏你坏你坏!” “别闹!”武壮大声吼道。 楚楚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大哥打女人,也没见过大哥发这么大的火。此时被他这一吼,一时间居然吓蒙了,赶紧住口住手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瞅着武壮,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清清倒是不以为然,她把汪杰扶起来在床上坐下,然后埋怨武壮说:“大哥啊,你看你,都把人家打出血了,唉,真是莫名其妙啊你!” 武壮板起面孔说:“清清,你也过来,别管她。” 清清不知武壮何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依其言退回到了楚楚身边。大哥这是怎么啦?楚楚想问。但清清摆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又把她搂着,惊异地看着武壮和汪杰,静观其变,因为在姐妹俩看来武壮的举动实在是诡异莫测,匪夷所思。 汪杰挨了一记耳光,深感委屈,猛然耸动肩头大哭起来…… “不许哭!”武壮厉声凶道。 听到这话,汪杰吓了一大跳,触电般地停住哭泣和肩膀的耸动。 武壮又冷若冰霜地命令:“站起来!走过来!”他的声音虽然很小,很低沉,却蕴含着一丝撼人心肺,摄人心魄的力道,叫人无法抗拒。 这不,汪杰就感觉到了心颤肺动,哆哆嗦嗦,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又低着头仿佛一具僵尸慢吞吞地移了过来,站到了武壮的面前。 武壮沉声命令:“把头抬起来。” 汪杰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把头抬起了一点点。她的头发凌乱,遮住了一些面部,但依然可见她的脸颊泪水涟涟,咀角边还有大量血迹,神色极度的恐惧和害怕,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你!”武壮指点着她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猛然挥拳又要打过去。见此,汪杰本能地双手抱臂,头颅和上身缩成一团,哆嗦得更厉害了。可是武壮的拳头在她脸颊面前突然又停住了,微微发颤,最后放了下来,叹了一口大气,“唉,真是岂有此理!”然后转身走出房门并用力把门关上了。 一出来,武壮便在屋门前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余怒未消,气得直骂,“混蛋!真是个混蛋!” 武壮打小就很爱惜生命,在他看来世界上只有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东西,正因如此,当年他才会那样不顾一切的守着自己的小妹,呼唤着她的生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可眼下,汪杰这般轻视自己的生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赶赴黄泉路。这,怎不叫武壮气火动粗,狠狠地给她一记耳光?但转念一想,他心里隐隐也有些后悔,冷冷一笑,嘟噜道:“呵呵,真是岂有此理啊我,我怎么就……就打了她呢?” 可他哪里晓得,汪杰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记耳光,心情居然莫名其妙的释然了许多,不再那么郁闷了。 清清、楚楚烧了热水让汪杰洗了个热水澡。洗完了澡也换了一套干净衣服,楚楚跪在床板上为汪杰梳头,汪杰乌丝垂落,轻软光润,极是动人。清清坐在汪杰身边,握住她的手说; “其实刚才,我大哥也是为你好啊汪杰。” 楚楚嘻笑地问:“汪杰,你刚才怕吗?咯咯,我大哥好凶哦,是吧?!”她倒是觉得刚才挺有趣的。 “我怕得要死哦!”汪杰老实巴交地说,“楚楚,现在我还怕着呐。” 楚楚又是“咯咯,嘻嘻”地直笑…… 清清这时说:“别说是你了,就是我,刚才也好怕哟!不过刚才……我大哥倒是挺反常的。老实说,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他对我和楚楚发这么大的火呐,也没见过他出手打女人,我大哥从来不打女人的。呵呵,可能啊是酒喝多了。汪杰,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楚楚也用力说:“大哥肯定是被汪杰气晕了,失去了理智。也怪马云飞他们总敬大哥的酒。” 汪杰说:“我哪会怪你大哥啊!” 清清又说:“不怪就好。不过,我说汪杰,你怎么一点也不珍惜自己呢?要死要活的。” 汪杰不语,为自己刚才再次轻生的举动后悔不已,不禁又是泪流满面的了。 清清又温柔地说:“汪杰,不要这个样子撒,眼泪是没有用的呀!”抬手为她擦去泪水,“不过汪杰,你别担心,咱们姐妹一场,我一定会帮你的。等下我就跟我大哥说,让他带你回南江城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汪杰忙说:“不要说啊清清!” 清清一怔,“为什么?” 汪杰说:“清清,你和楚楚的心意我知道。可我,我……我会连累你大哥的,会败坏他的名誉。” “说什么鬼话呀你!汪杰,你倒是告诉我,跟我说句真心话,你是不愿和我大哥一起回去呢?还是不相信我大哥,担心我大哥也会看不起你,会欺负你?还是你真不想回南江城去?” “我当然想回南江城咯!可是,可是……我?我……好怕你大哥。” 清清不解,“你怕我大哥?!” 汪杰点点头承认了。 清清却笑了,“好笑耶,你干吗怕我大哥呀你?你才认识我大哥多久啊你?” “我?我也不晓得。我就是怕,太怕了。你大哥靠近我一点,我就会怕,浑身哆嗦,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不要怕,你还不了解我大哥的为人,我大哥是琴心剑胆的男人,说他狠,他也够狠的了,狠起来比谁到要狠,敢作敢为,比谁都历害。‘劳家巷的小武子’,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那是用真正的实力换来的。说他温柔嘛,他温柔起来比谁都温柔,心软的就象棉花。汪杰,不是我吹我大哥,我大哥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大丈夫。” 楚楚猛然补充道:“是真正的父亲也是真正的母亲哦!” 清清进一步说:“我大哥和社会上的流氓不一样,是有本质区别的。我大哥动手打架打人,从小时候就开始了,那都是被逼无奈呀汪杰。我爸妈死的早,小时候我们跟着大哥住在劳家巷里,在‘育元学堂’上课也常常莫名其妙地受人欺负,我大哥往往是为了我和楚楚才会跟人动手打架的。我大哥为了我们俩姐妹在生活中吃了很多的苦,在皮肉上同样也是吃了很多的苦头。”说到这了,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些沙哑。 听到这,楚楚也是一阵心酸,不自觉地倒向姐姐,把姐姐搂住了,她比清清只是小一分钟而已,但在各方面她的表现都比姐姐软弱和娇柔,纯粹的小妹妹,小时候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清清心知肚明,只见她轻拍了一下妹妹的手背,接着说:“汪杰,老实跟你说吧,象我和楚楚,象我们这样的家庭,没有一个这样的大哥保护也是不行的。我大哥把我和楚楚,尤其是楚楚当成心头肉,为了我们俩姐妹,我大哥可以牺牲一切,什么都可以去做,什么都敢做,就是杀人放火也会去做。” 汪杰自幼跟着奶奶相依为命,根本没经历过清清、楚楚那样的生活,哪能了解这些?听到清清的话,又惊讶又羡慕,将信将疑,满脸疑惑,深感不可思议。 清清笑了笑,又说:“干吗这样看着我呀汪杰?你放心,我会跟我大哥说的,只要是我大哥答应了帮你,就是流血牺牲,挨刀子,他也会帮你到底,再所不辞的。” 楚楚也说:“汪杰,等下我也帮你说。” “汪杰,等下你看着吧,只要我们楚楚一洒娇呀,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保证没问题。”清清说,然后转向妹妹,笑问,“是吗小妹?” 楚楚扬起眉毛,沾沾自喜,“那是当然的喏!” 汪杰却怎么也不敢相信,面色诧异,“天哪!都这么大了,楚楚还会……还会跟哥哥洒娇?” 楚楚得意一笑,默认了。 “你不晓得呀汪杰。”清清说,斜了一眼楚楚,“她呀,从小就有一个坏毛病,天天晚上都要起床解手,无论是严冬还是酷署,十二、三岁了都要我大哥起来帮她点灯脱裤子。哼,我大哥啊……就是偏心她。” 听到这话,楚楚不服气了,大声申辩道:“哈,姐,你好没良心呀,谁说大哥偏心我呀?哼,你生病的时候,不是一样吗?大哥天天抱着你睡,给你把屎把尿,还给你洗澡哩,你还好意思说我?得了便宜你还卖乖!” 汪杰愕然无比,“天哪!这、这是真的?” 楚楚用力肯定说:“当然是真的喏!” 汪杰不再怀疑了,由衷地说:“你们,你们真是太幸福了啊!” 楚楚忽然说:“嗳对了,汪杰,你也做我大哥的小妹呀! 嘻嘻,我大哥也一定会把你当心头肉的。” 这在汪杰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想都不敢想。于是她自卑地说:“人比人气死人哦,我?我哪有你们好命哦!我……我现在是一个破鞋呀!” 清清责备她,“去你的!什么人比人气死人,什么破鞋不破鞋的,不许乱说!” 汪杰还想说什么,却被清清制止了,“行了汪杰,你别自卑了,干吗总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呢?好了,我去叫我大哥进来,就照我们说的去做。”说完,她便走到门前,拉开门喊武壮进来了。 可是,武壮会帮这个忙吗? 第24章 脱离苦海 等武壮进来,在凳子上坐下后,清清也坐下了,然后笑问:“没事吧大哥。” 武壮估计,清清所指的可能就是因为刚才打了汪杰一耳光,或是喝酒的事情。故此,他讪讪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事,那点酒不算什么。你呢,不要紧吧。” “我没喝多少,没事。”清清把身子移近了一些武壮,又认真地说,“大哥,妹妹……有件事,想求你帮帮忙。” 武壮自觉好笑,“你说什么啊你?求大哥?大哥没听错吧?” 楚楚这时也大声说道:“大哥,你可一定要答应我们哎。” 武壮转向楚楚,说:“你说什么呀小妹?你们的事,大哥什么时候没答应过呀?”又转向清清,“有什么事要大哥办,你就直说,什么求不求的。” “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想……”清清说到这,瞟了一眼汪杰,“我想让你带汪杰回去,想办法帮她……打胎。”最后两字,她说的很郑重。 “什么?你说什么,让我……”武壮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只见他斜了一眼汪杰,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要我带她回去……打胎?” 清清郑重其事地点头说:“是的。” “你?”武壮恼了,气得真想说清清几句,却忽然感觉场合不对。于是便又压抵嗓音埋怨道,“我说清清,你开什么玩笑呀你?你脑袋进水了是吧,居然要大哥带她回去打胎,这怎么可以呢?真亏你想得出来呀你!这不行,不行!” 这时,楚楚发现苗头不对连忙下床跑了过来,伸出双手搂住武壮的颈脖子摇晃起来,娇滴滴地说:“大哥,大哥,你就帮帮人家汪杰嘛,大哥!我的好大哥!” 武壮微显不悦,搬开了楚楚的手,“不要闹了小妹。” 清清一本正经地说:“大哥,孩子是不可能生下来的呀,不打掉……怎么办呢?” “可是……”武壮猛然说道。他本想说,这关我什么事啊?又忽然觉得不妥,猛然把下面的话制住了。 清清进一步说:“大哥,汪杰无父无母,又没兄弟姐妹,在南江城也没有什么亲戚,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目前这种情况,她只能是依靠我们了,也只能是求助于你了呀大哥。如果你再铁石心肠拒绝的话,那她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大哥,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武壮一脸思索,没吭气。 见此,清清预感到事儿有门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进一步说:“大哥,我也晓得这事很不好办,也不太合适你去做。不过呢,凭你‘劳家巷小武子’的地位、名誉,和在南江城里的威望,在江湖上的朋友又多,我想……搞张证明打胎,应该不会是……很困难的事,对吗大哥。” 武壮仍是一脸思索尽现为难之色,没松口。 这时,楚楚也开口央求了,“大哥,你就答应了吧,大哥,求求你了,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大哥。” 还别说,楚楚这娇滴滴的声音还真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一下子就使武壮的心肠软了下来,终于坚定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 毕竟,武壮是个言出必行、言出必果的人,应承此事走出这一步是需要勇气的。 听到这话,楚楚情不自禁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谢谢大哥!”尔后跑回到汪杰身边,激动地说:“汪杰,我大哥答应了,答应了耶!” 兄妹三人的对话,汪杰已然听得真真切切,武壮最后的一句,使她悬着的心落地了,暗暗欢喜,天哪,我终于有活路了啊! 清清自然也是欣喜不已,说:“大哥,你看小妹多开心啊!” 武壮猛然说:“不过清清,大哥还要去你二哥那里看看,还要去一趟中兴县,回头我再来接她走。” “带她一起去嘛!” “这……这不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我和她……我们……” “大哥,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汪杰在村子恐怕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她失了身,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极不光彩的事情,严重一点讲呢,失去贞操未婚先孕,这是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问题。虽然我和小妹不会轻视她,可是其他人呢?特别是魏东和邹军他们,人言可畏呀!在这,她是无法再抬头做人了。所以大哥,你帮人帮到底,趁早带她回去,最好能把她留在南江城,不要再回来了,这样就最好。不管怎么说,换个环境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汪杰现在这个样子,依我看只有躲起来,逃避一切,别无选择。另外嘛,大哥,妹妹也希望你对她不要有什么成见,把她也当成自己的妹妹,不要亏待人家汪杰了,好吗?” 清清妹妹把话说都到了这份上了,做大哥的不答应行吗?再说,刚才与马云飞等知青们在一起喝酒、交谈时,对于汪杰的情况,以及大家对待她的看法与态度,武壮貌似了如指掌,一清二楚了,汪杰再呆在这里,生活在那种氛围之中,的确不是个事。 “好吧!”武壮用力说道。 次日一早,告别清清、楚楚后,武壮便提着汪杰的旅行包,肩挎自己的马桶包踏上了山间小道,汪杰空着手跟随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到达山腰间的转湾处时,汪杰忽然弯腰呕吐起来。可是蹲下来张口“啊,啊”了几声,吐出几口口水别无它物。 见状,武壮回头走近来,迷茫而担忧地看着她。不想,等汪杰直起身,目光与他相遇时,汪杰居然触电似的颤栗一下,慌忙低下头,不知所措。 武壮轻声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汪杰低声答:“没什么,不要紧的。我们走吧。” 好好的,干吗会呕吐啊?武壮沉吟片刻,然后转身又向前走去。 汪杰理了理刘海,走上高坡望着山下的他们的住房,幕然间有一种脱离苦海,走出深渊的感觉,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毅然转身追随武壮而去了。 一路上,回想起武壮煽的那一记耳光,以及清清、楚楚姐妹俩跟她晒的幸福,汪杰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要求自己,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挫折、打击都不能再轻生寻短,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地生活下去。不然怎么对得起清清、楚楚大哥的两次解救?做人嘛,那是不能对不起好心帮助过自己,挽救过自己生命的人的。否则,天理难容啊! 就这样,汪杰被武壮带出了农村。然而,等待她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第25章 抢劫 武壮带着汪杰离开清清、楚楚后,当天就直奔弟弟武志所在的村子去了。 武志插队的地方在南江省罗县境内一个叫罗家坪的地方,那是一个极其贫困的小山村。四面环山,山上除了竹子还是竹子,绿葱葱的连绵起伏,一片又一片。 兄弟俩相见自然是分外高兴,彼此问寒问暖聊了很久。在兄弟俩的交谈期间,武志没有向哥哥说过一句,也没有一句抱怨呆在农村的苦楚。相反的,他倒是神采飞扬,眉飞色舞,不断地向哥哥赞扬霹雳国已故国主的伟大英明,把城里年轻人安排来农村锻炼,建设新农村。同时满怀激情地向哥哥讲述他在农村里的欢乐生活和火热农耕,以及本地农民对他们南江城里下来的青年人的各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 对于弟弟武志所说的大部分内容,作为哥哥的武壮很是纳闷与不解,因为在与妹妹清清、楚楚和马云飞一伙人聚餐喝酒聊天、交谈时,他们所讲述的与武志的截然不同,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生活似的。这令武壮很是困惑,同为城里下来的,弟弟觉得农村大有作为,而两个妹妹、马云飞一伙人除了埋怨还是埋怨,总是喋喋不休地唠叨农村苦不堪言,简直就是水深火热,苦海无边。 “这是咋回事啊?差距咋这么大呢?”武壮在心里说。不过对此,他却没多言,更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权当是了解了一番,听听而已。毕竟自己没有亲身体验,未身临其境,再者对于霹雳国高层的决策思路,他也不懂,根本不具备发言权。 不过,一吃过午饭,武壮就说还有事情要办,便带着汪杰匆匆离开了弟弟武志,直奔中兴县内的三江农场也就是单小小所在的地方。一路还算顺利,终于在天快见黑的时候赶到了三江农场大门口。 三江农场大门旁有个收发室,值班的门卫是个中年人。此人发现武壮和汪杰进来忙从窗户里探出头去,大声喊道:“站住!” 听到喊声,武壮急忙走了过去。中年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一下,又严肃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 汪杰吓了一跳,赶忙站住不敢动了。 武壮却带着一脸的笑容回答说:“师傅,我们是从南江城那边过来的,是来探望亲戚的。” 中年人一脸的严肃,警惕地说:“看亲戚?到这种地方来看亲戚?你们有单位证明和介绍信吗?还有工作证,都拿出来看看,登记!” 这些东西武壮哪会有呢?他有些尴尬,但并没慌神,回身来放下旅行包和马桶包让汪杰看着,然后又转向中年人,掏出一支烟满脸堆笑地送了过去,笑说:“师傅,您辛苦了,抽支烟吧。” 中年人推开他的手,“不会!” “师傅,我们来的太急了,一些证件都忘了带了。您看……” “没有证件一律不许探望!”中年人铁面无私地说道。 武壮灵机一动,忙回到汪杰身边从马桶包里取出一条事先就准备好了的“飞天牌”香烟,然后又走近窗前,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把烟送了进去,带着央求的口吻说; “师傅,您帮帮忙吧。我们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呀!您就帮帮忙,我们只是看一下,见一面讲几句话就走,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屋里窗前的桌子上有张报纸,武壮说着就把烟送进去顺手拿起报纸把烟盖住移到了桌子旁边。 瞧着,中年人忙拒绝说:“这、这不行,你快拿回去。” 伸手便要推出香烟,但被武壮按住了手。“呵呵,一点小意思,没事没事!” 这时,中年人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铁面无私没那么严重了,面现难色说;“同志,你没工作证,也没介绍信和单位证明,按农场的规章制度是不充许随便探望人的。” “师傅,我们的确来得太急,忘带了。” “我看这样吧,你把烟拿回去,我不能收,犯错误的事我不能做啊!”中年人把烟还给了武壮,说,“你要看谁?在几队?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安排你们晚上见见面。” “行啊,行啊!”武壮一阵欣喜,这是遇到好人了啊!于是乎他收起香烟后说,“我们是来探望单小小的。” 听到“单小小”这个名字,中年人大吃一惊,那神情仿佛见到啥怪物似的,口吃地说:“你说什么?你们……你要见小小老太婆?见……单小小?” 武壮顿时也莫名地紧张起来,肯定地说:“是啊,是见单小小!” “唉呀,我说同志,你是她什么人啊?实话告诉你吧,你来晚了,单小小她……她已经死了呀!” “死了?”武壮倒吸了一口寒气,简直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单小小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我不信,不信!” “人总是要死的嘛,这有啥不可能的呐。就是刚才死的呀,还不到一个钟头呢,你要不信呀!”中年人说着伸出头四下观察了一下,没见有人,然后指着围墙边又低声说,“你自己去看吧,她的尸体就放在那里面。” 武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约80米以外处有个孤单单的小房子。 中年人又提醒道:“你自己去看看吧。不过你动作要快些,上头马上就会派人把她埋掉的,你看一眼就出来,不要让人发现了,快去快回啊!” 武壮木然地点点头,抬脚便走。哪知,汪杰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怯生生地望着他,她这是害怕呀!武壮心知肚明,可这会他哪有心情顾她这个啊?只见他叹了一口气,不悦地轻轻按下她的手又取下桶包递给她,然后怀着沉重的心情缓缓地向小房子走了过去。 中年人看见汪杰站在大门内,便要她到门外去等候。汪杰只好拿起包退到了大门以外。 不料,刚站稳就见一辆吉普车从她身边经过开进大门,在一栋二层楼前停下,从车上走下一位中年干部摸样的人,此人姓韩,是农场的主任。大概是马上还要走,司机没下车,坐在车内摆弄着一个小半导体,等待着。 见此,汪杰顿时更加紧张、恐慌起来,他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哟?正为武壮担心时,忽然看见武壮怀抱着一个人从小房子那边跑了过来,边跑边冲她大喊:“汪杰,快来,快过来!” 听到武壮急迫的喊声,汪杰想也没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挎起桶包又使劲背上旅行包跑了过去,可没跑几步就摔倒了。武壮忙跑上前来接应,从她手里抢过旅行包又拉起她的手向吉普车方向跑了过去。 正巧,司机从车上下来,见武壮和汪杰冲自己奔过来,不知为何?忙问:“你们干什么?” 武壮没理睬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车门就把抱着的人放进车后座位上,又把包扔了进去,紧接着又把汪杰推了进去,这才转向司机。可没等他开口,那司机就恼火了,喝问:“你干什么呀你?你……” 话没说完,就见武壮突然卡住他的咽喉,指着他的脸,恶狠狠地威胁道:“赶快上车,送我们去医院救人,要快!不然老子卡死你!”说完,他手上就加了一把力。 这是要武力挟持,抢吉普车啊!司机的脸发白了,因为他看出来了,对方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吓唬人的,于是忙“嗯嗯”点头答应了。等武壮一松手,他便爬上车,发动车子,问也没问就风驰电掣般地把吉普车开出了大门口。 上车后,武壮松了口大气,一个劲地催司机开快点,再快点,就去附近的医院。可他哪里晓得,他刚才的举动已属行凶、抢劫的违法行为,更为严重的还在于这是一种反霹雳行为,在霹雳国内是要杀头的死罪。 与此同时,汪杰也浑然不知武壮行为的严重性,她只是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时儿看看他,时儿又瞅瞅他怀里的人,满腹狐疑,心想:那人定是名叫“单小小”的人。可是看门的中年人刚才不是说单小小已经死了吗,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干吗还要往医院里送呢? 没错,武壮从小房子里抱出来的人正是单小小。 原来,刚才听那看门的中年人说单小小已死,武壮当下就后悔不已,为啥不早一天来呢?可事已至此,后悔有啥用?还是见见“尸首”吧,这样活见人,死见尸,起码对义父和自己的良心都有个交代。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理,他便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小房子走去了。 小房子不知是做何用的,门窗全没了,四通八达使得里面的光线很好。可此刻天色已微微见黑,光线再好还是暗淡无光。 一进来,武壮就看见了一具“尸体”,用稻草掩盖住了,不用说那肯定就是单小小了。 武壮走近后蹲下,伸手从上到下缓缓地拨开了稻草,不一会儿单小小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是一张衰老消瘦,虚弱苍白的脸,头发黑白相交,杂乱如麻,很脏,眼睛紧闭着,眼袋突出得很明显。宁教授曾跟武壮说过,单小小读书时美若天仙,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一朵美丽鲜艳光彩夺目的校花,被当时的很多达官贵人纨绔子弟追求过、纠缠过。可是眼下,武壮眼中的单小小,年轻时的美丽一点儿也找不到了。 “唉,我来晚了,来晚了啊!”武壮愧疚地对着仰面平躺在地的单小小说,“可是……可是,虽然你听不见,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丈夫,也就是向丰收,他还活着,身体也很好,他好想念你,很想跟你说,他爱你。真的。他爱你,很爱很爱你。他……”说到这,武壮突然如鱼骨卡喉似的哽住了,神色惊恐万状,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似的,战战兢兢地说; “你?你的手……你的手会动?你?你……” 因为,武壮看见了单小小的手微微颤抖了两下。“我这不是做梦吧?”武壮的脑子彻底凌乱了,在心里问道。但强行镇静,想了片刻,确定自己所见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他便进一步想,只有活人才会动弹啊!她的手会动,那她就证明没死,人还是活的。 此念电闪,武壮一阵狂喜,根本没去想单小小人没断气为啥还要被当做死人处理?为何一提到向丰收的名字,一说“我爱你”三个字,单小小瞬间便有了反应?在他看来,单小小肯定是病了,病的很重很重,人却还没死。既然是生重病,那就得送往医院抢救不是?更何况,武壮是个极其看重生命的人。 第26章 巧遇老乡 把单小小就近送进一家医院,一位霹雳国国医大夫立刻为她把脉并进行了全面检查。 大夫是位50多岁的女同志,这是一个医德高尚,相当负责的女郎中,眼里只有患者。她先询问了病人与武壮的关系。武壮脱口就说病人是自己的母亲。听后,女大夫很是气愤,批评他作为儿子实在是不孝。武壮低头不语,一副愧疚难过的样子。大概是看见他接受了批评,女大夫便没再说啥了,而是告诉武壮,说他母亲是由于饥饿,营养不良,疲劳过度,体力不支而导致的休克昏迷。接着还提醒叮嘱,病人身体很虚弱,患有多种老年疾病,不能再干体力活,同时还要多加强调理,加强营养,先开几包草药煎熬口服调理,再住院治疗几日。 武壮有苦难言般地叹了口大气,惟命是从,待手续办妥,他就去开草药了,吩咐汪杰守护在病房内。 此时天已全黑,病房不大,灯光暗淡。单小小躺在病床上还未苏醒。 汪杰坐在床边,目光迷离,神情忧伤,若有所思地瞅着单小小,她不晓得,武壮和这老妇人到底是啥关系?她可从没听清清、楚楚说过,他们家还有这样的亲戚。 不想,正纳闷时耳边传来“姑娘,姑娘”的轻唤。汪杰转脸才发觉是临床的妇女在叫她。 这妇女个高体胖,一副眉清目秀和蔼可亲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特别容易接近的感觉。她姓胡,名英,三十多岁。一个人住在病房里已经有5天了,早郁闷得不行,这会儿来了病友和家属,自然不愿放过聊一聊的机会。见汪杰转过脸来,她便笑问汪杰; “姑娘,她是……你妈?” 汪杰礼貌地笑了笑,摇摇头否认了。 “嗳姑娘,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呢?” “拿药去了。” “他是你的男朋友吧,你们是城里下来?” 汪杰点了点头…… 胡英的情绪一下子活跃起来,神色诡秘地说:“那个小伙子好精神哦!姑娘,你好有眼光嘛,我可看出来了,那个小伙子不错,是个好男儿。” 显然,胡英是误会了汪杰和武壮的关系。对于这样的误会汪杰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心里反倒觉得挺甜蜜的。 胡英又作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很经验地说:“嗯,找朋友谈对象就要找这样的,准不会错的。” 这时,武壮拿着几包草药进来了,到床前放下药包,对胡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尔后站在床头凝望着床上的单小小,百感交集,无声地叹了一口大气。无疑,眼下最让他一筹莫展,感到最为头痛的是;单小小醒来后要口服的草药去哪里煎熬。 胡英瞅着他,喊了句“小伙子”,等武壮转过脸来,她便要他坐下来讲讲话,就到她的病床上坐。武壮看出胡英是一个热情活泼、耐不住寂寞的热心肠妇女,依言在她病床坐下了。心里当即有了主意,得想办法说服这位大姐帮忙熬药才行。 胡英问:“小伙子,这是你妈?” “是啊!”武壮一脸痛苦状,“唉,吃了很多苦哇,都不象人样了呀!” “还不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好,不孝顺呗。”胡英埋怨道。 “是啊,可我?我不在身边呀!”武壮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这就难怪了。嗳小伙子,你们是南江城人吧?” “是啊!” 这话让胡英立刻兴奋起来,“我也是南江城人呀,我们可是老乡哦小伙子。” 武壮也很高兴,激动地说:“我是劳家巷的。你呢大姐?” “我是天外正街的,就在你们劳家巷旁边。嗳,我姐姐还在天外正街哩,叫胡香,你认识吗?” 说来还真是巧了。听到“胡香”这个名字,武壮忙笑道:“认识认识,当然认识咯!她是卖菜的。她是你姐姐呀!呵呵,真是太巧了啊!胡香大姐对我可好啦,我经常去她们菜场买菜。胡香大姐可是个好人啊!” “我姐姐还好吗?” “好,呵呵,身体还是那么胖,整天乐呵呵的,看着就亲。” “是吗?嗨,你不晓得哦小伙子,我这个姐姐呀,就是吃水也会胖的,比我肥多了,哈哈。” 有道是美不美山中水,亲不亲故乡人,更何况武壮还认识胡英的姐姐。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南江城里的事儿。紧接着,胡英告诉武壮,她有两年没去看自己的姐姐了,一个劲地询问自己姐姐胡香的情况,武壮把自己晓得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胡英,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尤其是胡英,她心中异常高兴,对武壮也是格外喜欢。 或许是刚才胡英说的话触动了汪杰,“找朋友谈对象就要找这样的,准不会错的。”汪杰站在一边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却不住地偷偷打量着武壮俊逸的脸庞,心头鹿跳,暗暗感叹,他真的长得好帅呀!不一会儿,她的眼睛就变得格外明亮,目光清澈如水,那目光中含有一种柔柔的光泽。然而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当前的处境,她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不过这一切,武壮却是丝毫不知,浑然不觉。 哪知,正聊得火热时,就见吉普车司机带着韩主任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进门,那司机就指着武壮说:“韩主任,就是这家伙!” 见此,武壮心知不妙,预感来者不善。汪杰更是吓得面无人色,闪到了他身旁,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惶惶恐恐,不知所措。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韩主任一见胡英竟然露出一副欣喜、关切的样子,立马绕开武壮径直迎了上去。原来,这胡英不是别人,正是韩主任深深疼爱的妻子,最近世事动荡,他工作极忙一直没空来探望陪伴妻子。妻子住院,他也是交代手下安排的。 故此,眼见丈夫从天而降似的来到病房,胡英高兴的同时她也有些几分惊讶,问:“老韩,你怎么跑来了?” “我?”韩主任打哈哈说,“呵呵,我是来看你的。” 来看我,事先咋不吱一声呢?胡英不信,瞅了瞅司机紧盯着武壮看,那眼神如见仇人一般,又看了看武壮,感觉事有蹊跷很不对劲,于是板着脸问道:“老韩,你来到底要干什么?” 韩主任有点为难,司机却对胡英恭敬地叫了句:“嫂子!”然后手指武壮,用力说,“他是现行反霹雳分子,我们……” 终于说出实话了,可这实话真要命呀!胡英大吃一惊,脱口问:“你们要抓他?” 韩主任这时说:“我是在工作呀胡英。” 胡英知道丈夫说的工作指的是什么?难过地叹了口气,大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无奈地说:“我说老韩啊,小刘呀,你们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少干些缺德的事行不行呀?给宰辅戴黑纱,写几句诗,你们说是反霹雳分子,抓了,关了,一抓就是几十个。眼下,这小伙子带娘来看病,你们又说是反霹雳分子,又要抓。我就搞不懂了,这先进党领导的霹雳国天下哪有哪么多反霹雳分子哟?” “唉呀胡英,你不懂呀你!” 胡英猛然叫了起来,“我不懂,你懂!” 这韩主任是个极其惧内的男人。这不,眼见妻子动了怒,他竟吓了一跳,慌忙低三下四起来,小声说:“哎呀老婆,你叫什么呀?”拉起胡英的衣袖,“来来来,出来,我们到外面去说。小刘,你也出来,出来说。”最后他又转向武壮,神态幕然变得威风凛凛,用对罪犯的口气对武壮和汪杰说,“你们不准走开,就在这里呆着!” 等三人一出门,汪杰顿时吓得哭了起来,她能不害怕吗?要是被人当反霹雳分子抓了起来,那就完蛋了呀!武壮也明显地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好在他并不是个束手待毙的人,想了一会儿也走出病房。 一出来武壮就看见过道中,五六米以外处,那韩主任不停地对胡英说着什么,胡英的神情很严肃,认真的听着并不时地点头。无意中发现了武壮,连忙对韩主任说了几句,象是在交待着什么。韩主任一脸凝重,沉思良久才咬牙点点头,又侧脸瞟了一下武壮,然后带着司机小刘急急忙忙地走了。 这时,胡英快步走近武壮,一到跟前便责备道:“唉呀,我说小伙子,你也太胆大了呀你,怎么会闯这么大的祸咧,这可是要杀头的呀!” 武壮迷惑不解,“大姐,我不懂。” 胡英说:“听我们家老韩说,那个单小小……哦就是你妈有问题,必须回农场。而你呢,你竟然胆大包天,抢吉普车,还要卡死人家司机,这可是公然与霹雳国百姓为敌,对抗霹雳国专政,这是了不得的大问题啊,是现行反霹雳的犯罪行为呀你!” 这话如五雷轰顶,让武壮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那是从骨子里感到的恐惧。他在采石场呆过,深知霹雳国专政的无比威力,那可是排山倒海,压倒一切的呀!但他却不服气,申辩道:“我?可我是为了救人呀大姐,不那样,那单小小……我妈,她就……她就没命了呀!” “话是不错!可你应该站稳立场,划清界线呀!” 这叫什么话呀?武壮仍心中不服,还想争辩。但没开口就听胡英又说:“行了小伙子,你不要再说了。我可告诉你哈,农场已经通知县司察局了,他们就要来抓你了,要是抓到你,定你个抢劫罪不是死刑也是无期,那你这辈子就完蛋了啊!” “啊?可我,我……”武壮吸了一口冷气,这下,他更加害怕了,舌头僵硬话也不晓得咋说了,这也是一种从骨子里感觉的害怕。 “天哪!你还我什么呀我,赶紧逃呀你!大姐看你也不象是什么流氓歹徒,咱们又是老乡,我也豁出去了,帮你一次,你赶紧带你的女朋友逃吧。” 武壮慌忙点头,突然想到了躺在床上的单小小,忙说:“那我妈呢?她还病着呢,要是我……”尽管他平素胆大妄为,但这会儿却是六神无主乱了方寸,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毕竟,他还年轻啊! 胡英却说:“交给我呀,大姐我还是有办法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家老韩大小也是一个官不是?你去和你妈讲几句话吧,告个别,完了就快跑。我去给你把风。要快点,我去了。”说完匆匆离开把风去了。 武壮忙反身进房间,走到门口就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汪杰。汪杰告诉他说单小小醒过来了。武壮不敢怠慢,三步并着两步来到了单小小床前。 单小小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啥也不知,茫然迷惑地望着武壮,那浑浊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表达、询问什么。 武壮蹲在床前,喜悦而紧张地说:“我是……是老向要我来看你的。老向,他很好,身体也很健康。他……他要我告诉你,他爱你,一生一世永远爱你。真的,是他说的。” 听后,单小小顿时热泪盈眶,咀唇发抖,伸出手欲握武壮的手。武壮发觉赶忙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又镇静地说; “老向已经认我做了儿子,他还给我改了名子,叫向前飞。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要我,认我这个儿子?老向……哦不,是我爸,爸让我告诉你,目前霹雳国内很乱,爸要你坚强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能活着就是胜利,就是……” 话没说完,就见胡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催促武壮,“快跑,快跑呀!司察已经来抓你了。”说着她便把武壮扯了起来。 武壮直起身,抽出手,对单小小说:“妈,我走了,你保重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记住我爸的话。” 胡英埋怨道:“唉呀,快跑呀,你不要命了呀你,快跑快跑!” 可是司察局的人已经从正面楼梯赶上来了,走门口出去逃跑是不可能的了。情急之下,胡英急忙推着武壮到窗前,催道:“快跳下去!这是三楼,小心一点,快跳呀!” 武壮对汪杰说:“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又看了一眼单小小,然后爬上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哪知,一跃出窗台,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壮也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第27章 还是好人多 这三楼的住院部后的地面上竟是一块菜地,更糟糕的是那菜地里种的却是豆角、苦瓜爬藤之类的蔬菜,菜地中架了许多毛竹架子,呈“人”字形。 武壮身体一跃出窗台,借着一楼射出的微弱灯光,他一眼便发现了毛竹架子,正处于自己落下的位置。身体要是落在上面,还不得被尖竹片给戳着,那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武壮当即心中一惊,好在他长年舞拳弄腿的,反应及应变能力都特强,几乎达到了心眼合一境地,身手敏捷异常。只见他一离开窗台就突然使劲让身体在空中用力一偏企图躲开,无奈惯性实在太大,身体落势又快,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开,着地时腹部被毛竹顶端刺中划伤,所幸的是,那毛竹并不是很尖的,只刺进腹内不到半寸。同时,他的左脸部也被毛竹片重重地划了一下,从颧骨到嘴角处足足有3寸长,当即鲜血淋漓,疼痛不堪。然而情势危机,武壮哪顾得上疼痛哟,逃命要紧。于是乎立马忍痛翻身起来,机警地四周观察了一下,然后向黑暗中跑去了。 武壮跳楼不到一分钟,四个身着白色司察服的司察在司机小刘的带领下跑了进来。胡英告诉他们,说武壮已经逃跑了,并扯谎说没跑多久。而司机小刘也鼓动司察赶紧去追。为首的司察觉得有理,立刻下令赶快追击。于是一伙人又匆匆忙忙出了病房。 无疑,这都是胡英两口子和司机小刘事先预谋好了的。小刘的老婆是胡英介绍的,他的婚姻也是胡英一手撮合成全的,为这小刘对胡英感激不尽,说啥听啥,从不违背。 当然咯,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韩主任很清楚,在霹雳国历史长河中有一个真理级现象,两大阵营对垒从来都是批判对方美化自己,你方唱罢我登台。在这段时间里,他似乎也隐隐感觉到了霹雳国内局势的变化。然而,由于人在公门,身不由己,平时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服从上面的决定,很多都是无奈。所以这次他决定赌上一把,选择听从妻子的安排,帮助武壮逃跑。人生难得几回博。富贵险中求。多个朋友多条路,人是三节草,谁知哪节好。再者在三江农场当主任,他比谁都了解呆在农场里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再说司察一走,胡英却也不敢怠慢,和汪杰一道拿起马桶包和旅行包也匆匆跑出了病房,留下了躺在病床上的单小小。 这会儿的单小小已完全清醒过来,她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到武壮其人,尤其是他带来的那些信息,内心无限喜悦,禁不住老泪纵横顺着眼角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紧接着,她便抬起干枯颤抖的右手伸向窗口方向,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挽留。可是没一会儿,她的手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嘴唇哆哆嗦嗦,好半天才呜咽着喃喃自语; “孩子,前飞,飞儿,我的孩子,妈要……妈要你,妈要你啊!” 眼下正是四月春季,这霹雳国南方的四月天,那可是孩儿脸说变就变的。就在单小小的手伸向窗外时,窗外天空黑压压一片,忽然间便下起了大雨。这雨可真是帮了武壮大忙了。因为大雨一下,司察考虑到雨夜中追捕犯人难度太大,只好鸣金收兵,明日再说吧。 可是,那胡英和汪杰一出医院大门就发愁了。为啥?因为武壮跳窗逃得急,事先没跟她俩说好在哪儿碰头。这会儿司察上车全都走了,安全了,可上哪儿去找他呢? 武壮跳楼前跟汪杰说的“我在外面等你”就像是颗壮胆定心丸,给了汪杰莫大的勇气,心里踏实了许多,不再那么胆怯了。可是见不到武壮,她那个急呀!一个劲地问胡英,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上哪去找他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胡英也想不出啥好主意,也着急得很,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但她还算冷静,她跟汪杰说还是别乱找了,索性咱们就在医院门口等他。还说武壮找不到她们,一准会回头来的。 果不其然,两人在医院门口等了20分钟左右,武壮便回来了。只见他被雨水淋得活像个落汤鸡,手按着腹部,左脸贴满了草药。用草药止血的法子,是他在采石场劳改时跟一郎中学的,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用上了,至于那止血的草药叫啥名,武壮就不知道了。 胡英看见武壮的半边脸贴满了草,脏兮兮的好生奇怪,就问他怎么啦?武壮把跳楼受伤的经过讲了一下,胡英便劝他进院找医生包扎一下,但被武壮拒绝了。 胡英说:“有伤不包扎一下咋行呢?你等我一会,大姐去给你弄些纱布来。” 这胡英在这一带还真是个有能量的角儿,进医院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把一包纱布和消炎药交给了武壮。她还真是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了底。 武壮却是暗暗感叹,还是好人多,老乡好啊!于是乎对胡英大姐一个劲地道谢表示感激。 “行了行了小伙子,你就别废话了,赶紧快逃吧。”胡英紧急地说道,又告诉武壮说,不远的山腰间有座山神庙,让他俩赶紧去那躲一晚,明儿一早就离开。接着她又把去山神庙的路线说了一下。 话刚说完,就见武壮一本正经地双手抱拳郑重地说:“大姐,我妈就拜托给你了。以后回南江城,你一定来找我,你的大恩大德,我劳家巷小武子,向前飞一定永生不忘,来日定当报答!” 武壮之所以要报上“劳家巷小武子”的名号,那是因为这名儿在南江城内很有名气,也易寻找,而向前飞则是他的新姓名。自认了向丰收为义父,他就接受了这个名字,既然接受了,那就应该成为自己身份的新符号不是? 但胡英却不了解也不以为然,笑着说:“行了行了!快收起江湖这套吧小伙子。说啥报答哟,你们能脱身平安回南江城,大姐就阿弥陀佛了。赶快走吧你,你娘你就放心吧,有大姐呐,那草药我会帮她熬,保证她死不了。你们还是快走吧!我记住你了,以后回家乡,没准大姐跟你有缘分真能遇到你的哦。”最后,她千叮嘱万嘱咐的要武壮千万千万别再下来看娘了,明儿一早就逃回南江城去。 雨仍然下个不停,可武壮却顾不上了,带着汪杰按胡英指引的方向冒着大雨一路颠簸,艰艰难难走上山找到了山神庙。 那山神庙早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但躲躲雨过一夜还是没问题的。庙内黑咕哝咚啥也看不清,且凉意浓浓,阴森森的。 一进来,面对恐怖的黑暗,汪杰便感到了与生俱来头一回的恐惧,浑身发抖紧紧的依偎在武壮身旁,两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不敢松开。 武壮拿出打火机打燃。他的打火机是施春生送给他的,白铁皮用汽油做燃料的。虽然他衣服打湿了,但打火机打了七八下,费了很大的劲还是被打燃了。 有了火,武壮便要汪杰赶紧找些稻草和木柴之类的东西把火生起来,用于照明、取暖。 总算运气不坏,在庙的墙角处发现了一些稻草和木柴,武壮急忙走了过去,想弯腰抓一把稻草点燃。哪知,一弯腰腹部伤处收到挤压,顿觉一阵剧痛袭来,不得不又直起了身子,吩咐汪杰来生火。 待火生起来后,武壮又要汪杰把身上的湿衣服全换掉,以免着凉。 “哦。”汪杰嘴上应着,却迟疑着没动,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换掉,多羞人啊! 武壮大概是晓得她心事,一声不响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小的雨抽起烟来。于是,汪杰趁机动手换衣服。等她换好衣服,武壮也吸完了一根烟,并说自己有伤行动不便,要她在庙里再找些禾草之类的东西铺在地上,准备睡觉。 可是,这孤男寡女的待在庙里头,怎么睡呢? 第28章 孤男寡女 借着火光,汪杰四处观察了一下,看见了一尊早已残缺破败不堪不知叫什么神的塑像,走近抬起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对着神塑像连连鞠躬膜拜,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念叨叨。之后她又跪了下来,两手按在地面上对着神塑像连叩了三个头。 这是在祈求上苍神灵的保佑庇护。武壮没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仪式完毕,汪杰才把长辫子抛在身后依武壮说的,在庙里拾了许多干的稻草,把它集中靠墙铺在了火堆旁,最后坐在上面,弓起双膝,双手紧紧地抱着,下颚枕着膝盖上,一动不动,两眼却忍不住偷看武壮。 只见他站在火堆旁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用红背心把脸上的草药擦掉了一些,但那道伤痕却永远也抹不去,落下了一道疤记。接着又把腹部上敷的草药也擦去了一些,那草药止血的功效特好。擦了伤口后,又上了一些胡英弄来的消炎药粉。他就把红背心扔到一边,看来是不打算再穿了。再接着,他便弯腰伸手拿马桶包,他是想拿包里的白纱带出来。但一弯腰,伤口一受挤压,使得他又一次感到了一阵剧痛…… 看见武壮所受的伤和血迹斑斑的上身,汪杰的心感觉刀割似的一阵阵地疼痛,眼泪不停地流淌,但她背着武壮擦去了眼泪,她不想也不敢让他看见。这会儿眼见他拿包有些困难,汪杰忙起身抢先拿起桶包送到了他面前。这举动使武壮有些意外,怔了一下才从桶包里拿出胡英给他的纱带,开始包扎腹部伤口。 汪杰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然抓住武壮的手,说了声“让我来。”便动手为他缠起纱带来,同时眼泪又一次涌出了眼眶。可是,她用的力不大。 于是,武壮对她说道:“用点力。包紧一些。” “嗯!”汪杰应道,这才用力为武壮包扎起来。 包扎完毕,汪杰便退开一步来,见武壮满头大汗,连忙打开自己的旅行包取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 武壮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额头,然后把毛巾还给了汪杰,忽然问:“你饿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汪杰还真感觉到了饥饿,点了点头。可瞬间又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说:“哦不,我不饿,不饿。” 不饿才怪呢,从中午到现在已有八九个小时没进食了,可是到哪去弄吃的呢?武壮走到庙门口,想了一会才说:“雨停了,我下山弄点吃的来,你就在这里等我。”说完,毅然转回身把衣服穿上就要往外走。 可刚抬腿,汪杰就跑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角,用哀求的眼光望着他,摇了摇头。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不想他离开而留她一人在庙里。 “那好吧,不去了,睡吧。”武壮说道。 听到这话,汪杰才放心似的把手松开了。 武壮回到早已准备好的稻草上,准备睡觉了。还没躺下,汪杰就把马桶包放到了他头枕的位置。呵呵,还真会照顾人的嘛!武壮很高兴,躺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叫汪杰也睡觉。 “我不困。”汪杰却呆立着看着他,微微摇头说道。 “不困?!那怎么行呢?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跑路呢,现在已经很晚了。” 汪杰迟疑了一会儿才走到火堆旁慢慢蹲下,又拱起双膝紧紧地抱住垂下头颅,仍然没有躺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见此,武壮暗想,她八成是害怕了。女孩子嘛,在这样的夜晚能不害怕吗?更何况还经历了那些连自己想起来都免不了心惊肉跳的事儿。可是怎样才能让她不怕呢?过去,每当妹妹夜里害怕不敢睡觉的时候,驱赶害怕的办法就是让妹妹睡在自己身边,他紧紧地抱着妹妹,那样妹妹感觉到了保护就不怕了。可那是自己的妹妹呀!眼下,这汪杰…… 武壮深感为难,忐忑不安,凝视着汪杰想了好一会儿才温柔地说:“你是不是怕啊?要不……你就睡在我边上吧。” 听到这话,汪杰猛然一怔,惊凝地望着武壮,这是什么意思啊? “过去,清清和楚楚要是晚上睡觉害怕了,她们就会睡在我边上的。”武壮说完就放下原来按住伤处的左手,身体向右边移了许多,空出了一些位置,然后轻轻拍了一下稻草面。“你就睡这吧。” 汪杰犹豫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在武壮身旁趟了下来。 武壮小声说:“别怕,有我在这。睡吧,好晚了。” 汪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内心却是美滋滋的。 武壮这才如释似重地吁了一口大气,掏出烟点然吸了起来,左手又轻轻抬起抚摸自己的腹部伤处,陡然间想到了金珏,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被野龙打破头受到金珏精心照料时的情景,还有两人在一起的愉快时光。然而,转念想到与金珏分别多年,她人现已不知身在何处?不由得暗自伤感起来,唉,金珏啊,金珏,你现在在哪呀? 紧接着,武壮又想起了分别时,宁致远对他说的那些话“我爱你,我也爱你。这七个字,对于深深相爱的人来说,她是一首诗,她是一首歌,一首爱情之歌。” 之后,武壮又在心里问,我想她,她会想我吗?会的,金珏也一定会想我的,就像我想念她一样的想我。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呢? 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汪杰忽然把手搭在了武壮的胸脯上。武壮一惊,思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不禁把头一偏,移动上身想躲开她。哪知,他一移动,汪杰更移近了一些并侧过身子做出楼抱状,而且两手顺着他的胸部往下抚摸起来,最后居然抚摸到了小腹,眼看就要进入戒备森严的“炮兵阵地”了。 武壮瞧着,见汪杰是闭着眼睛的,晓得她是睡着了,抚摸之举只是梦里的行为,便不忍心叫醒她,也不再敢拨开她的手,怕这样会弄醒她。人要是醒了,那就太尴尬了。 然而,经汪杰这一抚摸,武壮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紧挨着女人的乳房所带来的柔软、舒适的感觉,那个爽啊,简直妙不可言。再看看汪杰那一对由于紧紧地贴在自己上身体,而被挤压凸得很饱满了的胸部,呈现出来的一点点乳沟,充满了诱惑,撩人欲火。 可不是吗,武壮只感觉唇干舌燥,血液沸腾,浑身燥热。他已经是壮少年了,少年自有少年心性。说起来,他除了14岁时背过金珏以外,从没有这般接触过女人的身体。更何况,这个女人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并且生动、性感、柔软,润润的皮肤在火光的映照下,沁着红光,极艳极美,没有反应才怪。 然而,生理上的反应归反应,武壮就是武壮,理性不是一般的强,只听他莫名其妙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塌马的。”然后强压欲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下身部位,并挡住了汪杰的手。哪知,就在这时,汪杰的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武壮的手…… 她这是要干吗呀?武壮惊诧地想。还来不及弄明白,就见汪杰更奇怪的动作出现了; 只见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武壮的手,身体紧依偎着他的身体,几乎卷缩成了一团,脸一个劲地往他腹部里钻,最后枕在了他的腹部上。同时,手松开了武壮的手而向他腰间移动,竟然把他的腰给楼住了,浑身哆嗦着,两眼紧闭,表情出现了极度的胆怯,就像是看见了啥魔鬼似的,嘴唇颤抖上下牙齿不停的“咯咯”打颤,喃喃梦呓; “不要不要!我怕……我不是破鞋。我不是!清清,救我呀!清清大哥,你……你带我走,不要扔下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不要啊!” 敢情,她这是在做恶梦,说梦话啊!明白后,这样被汪杰搂着腰,压着腹部,武壮感觉伤口一阵阵剧痛,张嘴想喊却没敢喊出声。可是,这样被她搂着压着实在是太疼痛了,没法子只好不惊动她,把她的手移开。 可谁知,武壮轻轻一搬汪杰的手,她竟搂得更紧了。最后竟突然头一抬,猛然用力深深地、重重地载进了武壮的腹部。这一动作再次让武壮感到剧痛,身体本能地一缩,小声叫了一声:“哎哟!” 武壮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汪杰还是突然被惊醒了,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似的,阍阍地睁开眼睛,迷茫疑惑地张望起来。暮然,发现自己正抱着武壮,躺在他的怀里,当即又羞又怕又惊讶,松开双手缩了回来,猛地坐了起来。可她哪里晓得,这次的动作比刚才的还要突然还要大,无意间又一次触动了武壮的伤口,造成第二次伤害,使他又一次感觉到了刀割般的疼痛,又本能地张嘴发出了一声沉闷地呻吟。但瞬间工夫,他便紧咬牙关强忍着不再吭声了。 这可把汪杰给吓坏了,不停地摆动双手,像躲避瘟神似的一个劲地后退,冲着武壮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说着说着便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武壮疼得汗水淋淋,大口吸气呼气,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没事,没事的。我晓得,你是在做梦。没事没事。”他没有一点儿怪罪的意思。 汪杰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打小就有的毛病,常常做梦,还会在梦里说梦话,总是改不掉。虽是梦话,其实都是心底里的真情实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我……”汪杰红着脸说,本想问,我刚才说梦话了吧?!说了什么呢?但又不敢问,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擦去泪水,平静了一下情绪,重新回到武壮身边,赎罪似的低着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战战兢兢诚诚恳恳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了安慰,打消汪杰的愧疚与歉意,武壮满不在意地做出轻松状,笑了笑,然后温柔无限地说:“呵呵,没事,你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不怕,我们明天一早就赶回南江城去,他们抓不到我们的。不过这事你最好别跟清清她们说。” 汪杰一脸尴尬,点了点头…… “那……睡吧。真的好晚了啊!”武壮低声说道。 这样一来,汪杰才又听话地躺下了,缓缓地闭上眼睛,这次她睡着后没再说梦话,也没再乱动了。可武壮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侧着脸凝视着汪杰熟睡的脸庞,心潮澎湃,涌现出无限的怜悯和同情,久久不能平静,心想:帮她打胎。打胎?这事……能找谁呢? 想着想着,武壮把自己所有的可以称得上是好兄弟、铁哥们和好朋友的人都在大脑里过了一趟,最后锁定了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三个人。没错,他们三人的父亲都是当官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样一想,武壮的心便踏实了,不知不觉便闭上眼睛睡着了。然而,金珏的身影和容貌却不住地闯进他的梦境,尤其是临分别送照片时的情景和亲他的那一幕,还有很多很多虚无的,飘渺的…… 梦总归是梦,虽然有时梦非梦,亦真亦幻。不过,等武壮一大早醒来后,发现自己裤裆里满是白色粘黏的东西时,他吓了一大跳,用力回想了好久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似懂非懂的,顿觉莫名地懊恼与大逆不道。侧脸一瞧身边睡着的汪杰,发现她还没醒,才舒了一口大气,暗暗庆幸,总算没被人发现。不然,真是丢大人了。 武壮不愿再想下去了,也想不下去了。因为这时刻,他饥肠辘辘,不停地抗议叫唤起来。于是便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悄悄溜了出去。 过了许久,汪杰也醒来了,发觉天空已出现了微微的鱼肚白,而武壮睡觉的地方空着,人不知跑哪儿去了?汪杰惊了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一起来就发现地上有个碗,凑近一瞧,碗里居然还有稀粥。没等她弄明白,就见武壮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大馒头。 “你醒了。”武壮说,走近把一个馒头递给汪杰,“快吃,吃了我们马上走!” 汪杰心中一震,幕然泪如泉涌。见状,武壮把脸一板,露出了一脸的讨厌,命令道:“不许哭!快吃!赶快!” 汪杰忙擦眼泪,但没接馒头。武壮也不多说,把馒头扔给她,然后转身走到了门口,自己啃起馒头来。 汪杰也许是饿坏了,也许是害怕武壮再凶她。等他一转身,忙拾起馒头咬了一大口,接着喝稀粥。哪知,吃着喝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全掉进了碗里…… 毫无疑问,这是喜悦的泪珠,完全是喜极而泣。因为,吃着这香喷喷的馒头,喝着这爽口的稀粥,汪杰的心里是无法形容的温暖。她仿佛预感到了自己的将来不仅有活头,而且更有了盼头。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昨夜顶礼膜拜的神派下来拯救自己的贵人,他一定会使她的生命和她的人生充满意义。 第29章 出门靠朋友 一踏进久违了的南江城区,汪杰便异常激动,这瞅瞅,那瞧瞧的就像是个从未进过城的村姑,那个兴奋啊!连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都给忘记了。自然,武壮更是有一种死里逃生如鱼得水,雄鹰重返广阔蓝天的畅快感觉,在南江城的地盘上,他“劳家巷的小武子”,大名鼎鼎,跺跺脚这一亩三分地也得抖上三抖。 去劳家巷武壮家的途中必须经过一个电影院,名叫“爱国电影院”。 此时,影院门前聚了很多人,都是来看电影的。影院旁街道边的围墙上面贴了许多准备上映或是即将上映的榜样戏和电影宣传画,其中王一刚主演的《侦探兵》的宣传画特别醒目,这是今天上映的新片子。 汪杰和武壮走近观看宣传画,只听汪杰激动地说:“哇,《侦探兵》,王一刚主演的耶。” 武壮问:“你想看?” 汪杰立刻点头,脱口道:“想呀!”王一刚是电影明星、美男子,是霹雳国众多女子倾幕的偶像。在农村时,汪杰和清清、楚楚就常常议论到他和其他的影星。可是当她转过脸与武壮的视线相碰时,忙又收敛住刚才的喜悦,用力摇头,“哦不,我不看!” 口是心非,她对武壮依然是心存莫名的畏惧。 武壮倒不以为然,“要不,晚上你来看吧。走,先回去吧。你就先住我家吧。”说完转身离开宣传画,汪杰紧随其后。 可是没走几步,就听见“小武子”“小武子”的喊声从路对面传了过来。顺着喊声望去,就见八、九个与武壮一般大的小伙子横穿马路跑了过来。 听到喊声,武壮扭头一看,立刻高兴起来,“春生,天豪!” 原来是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一伙人。他们都是插队的青年,现在是农闲时期,所以都跑回来了。只是这次,他们没约猴子、常青、林国庆一起回来。 由于这次出狱下乡,意外地带上了汪杰,还得赶去中兴县探望义母单小小,武壮就没去猴子插队的地方了。这样一来,也算是机缘巧合,鬼使神差。不然的话,这会儿的单小小恐怕已经在黄泉路上步行了。 施春生在前,他的后面紧跟着张天豪、陈雄等人。到武壮跟前,一伙人便把他给团团围住,又是递烟又是点火的,并针对武壮脸上的伤痕不停地询问。这让武壮感动不已,只好扯谎说是下乡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 汪杰一声不响地退到了一边,看着武壮那高深莫测、坚挺硬朗得就像是一颗青松的脊背,再瞅着施春生一伙人。她注意到,这些人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手里或嘴里都有香烟;二是人人都身穿和尚领的夹克工作服,而且是里朝外翻着穿在身上的,衣服敞开着都没扣扣子。在这之前要是看见这样的人,汪杰一准会害怕,躲得远远的。可这会儿她却没这感觉了,并暗暗地为武壮感到自豪。因为,她看出了施春生他们对武壮的那种发自于肺腑的崇拜与敬仰,在他们的心目中,武壮就是老大,就是那灿烂明媚的太阳,而这伙人就是围绕着太阳旋转的各类行星。 的确,施春生自结识武壮后,尤其是得到了帮助,他对武壮心存无限感激,更敬佩他的义薄云天和腿脚功夫。嘴上虽喊武壮的名号,但在内心深处早把他当大哥、当老大看待了。武壮这次出狱下乡,那经费和“飞天牌”香烟都是他奉献给武壮的。其他的人呢,包括张天豪、陈雄,方兵几乎跟施春生一样,或多或少的都得到过武壮的帮助,他们借助着“劳家巷小武子”的光辉,现在道上已然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明亮夺目大放异彩。 武壮虽说自己的脸是被划伤的,但施春生却不信,一个劲地追问他脸部的伤是咋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要不要大家帮忙? “笑话,谁有这本事弄伤我的脸?”武壮冷笑着说。 这倒也是哦。施春生觉得武壮的话在理,便没再言语了。 武壮忽然问:“嗳春生,你们是看电影吗?”他把话题给岔开了 施春生答:“是啊!我们哥几个准备看下场的。” “好看吗?” “呵呵,就那样吧。你看吗?我去给你买票。” “晚上再看吧。”武壮说道。 “我有晚上的票。”陈雄说着就掏出了一张票送到了武壮面前。 武壮接过电影票,幕然想起了汪杰,回头一瞧,发现她孤伶伶地站在一边,于是走了过去向施春生一伙介绍,“春生,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汪杰,她……” 汪杰一出现,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哇,这么长的辫子啊!”张天豪不等武壮说完就惊讶地说道。 施春生诡秘一笑,“嘿嘿,行呀哥哥,找女朋友了。” 听到这话,汪杰羞得低下了头…… 武壮却板下了面孔说:“别乱说,这是汪杰,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妹妹。” 大家跟武壮在一起混已不是一年半载了,都晓得清清、楚楚才是他的妹妹,心头肉。这会儿忽然又冒出了个新的妹妹,谁信啊? 于是,张天豪玩笑地说:“嘿嘿,我说哥哥,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这次下乡……拐来的吧。” 众人一听都乐了。 武壮也笑了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告诉你们,都给我听好来,记住咯,她和清清、楚楚一样,也是我的妹妹,在城里都给我多关照一下,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懂吗?” “懂!”陈雄说,忙又递过来一张票,“哥,再给你一张,都是晚上八点的。” 这时,电影院内传来了电铃声,这是提醒观众,电影马上要放映了,该进去了。于是乎武壮便催施春生他们进场,自己也要回家去了。 可是一伙人还没进去,施春生忽然跑了过来,告诉武壮说,他的工作他父亲已经托人帮忙给解决了,就是在电杆厂做一名临时工。 “太好了!替我谢谢你父亲哦!”武壮激动地说,幕然想到什么,“哦对了,春生,我还有件大事要请你帮忙呢。” “你的事没说的。你说,什么事?” “这样吧,你先去看电影,晚上我再去找你。” “还是我来找你吧!”施春生说完就向影院方向跑去了。 “走吧,我们。”武壮对汪杰说道,继续往劳家巷走去。 这时刻,汪杰的心就像是掉进了蜜罐中除了甜蜜还是甜蜜。不过,她难以适应,有些不敢相信。于是便怯生生地问武壮; “你,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是真心话吗?” 这是汪杰主动找武壮说的第一句话,但武壮却没听明白,不解地瞅着她,好像在问,什么意思啊你? “你刚才说……”汪杰的心怦怦直跳,连呼吸也急促了一些,惶惶恐恐地说,“你刚才说,我和清清、楚楚一样……” 武壮这下明白了,“哦,这个呀,是真心话呀!” 汪杰仍很怀疑,“真的?” 武壮把汪杰介绍给施春生他们,其目的也就是让大家都认识她,遇到啥事好有个照应、帮衬。至于以什么身份出现,他倒没过多的考虑,说是自个的妹妹,那也是随意讲出口的。毕竟,汪杰是清清、楚楚介绍过来的嘛,当妹妹对待再合适不过了。 这会儿,汪杰提及这事,说明她很在乎这个名份,这是武壮没料到的,一时间还挺尴尬,憨憨地笑了笑,反问道:“那我……可以做你大哥吗?” 汪杰连连点头,激动地说:“可以可以!” 武壮只好顺水推舟地说:“那好,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 听到这话,汪杰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别提多激动。这一激动,竟忍不住叫了一句:“大哥!” “嗯!”武壮微笑地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接受了汪杰这个新妹妹。 而汪杰呢?人逢喜事精神爽,又说:“大哥,你在城里好有地位哟!” 武壮沾沾自喜,说:“刚才那些人都是我的兄弟、朋友。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啊!呵呵,你的事,我就要找朋友帮忙才行呀!” 一提到自己的事,汪杰的脸色立马阴了下来。 第30章 就叫姐姐 不远处,有三个嘴里叼着香烟屁股,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看上去也就14岁左右的少年人正在大街上幌荡。他三人正是小毛崽和他的两个伙伴国强与东子。 小毛崽无意中发现了武壮,突然一愣,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于是乎用力拼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挣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看。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指着80米以外的武壮对国强和东子说; “嗨嗨,你们快看,那个……好像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我大哥。” 听到这话,国强和东子也是一怔,然后顺着小毛崽手指的方向看去。可是相隔较远,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行人不少,走来走去的人来人往的,哪个才是啊? “哪个啊?”国强问道。 “我们又不认识,你说的是哪个撒?”东子也问道。 “嗨呀,就是穿军装的那个撒。嘿嘿,在这碰到了。真是好笑也!”小毛崽确定后说道,又严厉地叮嘱两人,“我过去见我大哥,你们别跟过来哈。”说完就向武壮这边飞跑过来…… 跑到武壮面前,小毛崽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喘着大气,激动地叫了句:“大,大……哥!” 武壮先是一怔,继而笑了, “哈哈,你是小毛崽!” “是啊是啊!我是小毛崽!大哥,你……你没忘记我呀!嘿嘿,真是好笑耶!” 拘留所一别,屈指算来已有近两年时间了,在这偶遇,瞧着他一见到自己就笑得开了花的脸蛋,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天真无邪,武壮很是欢喜,抚摸着小毛崽的头发,笑问:“小老弟,你现在混得还好吗?” “嘿嘿,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的,天地到处是我家。天当被来地当床,到处玩呗我!” 小毛崽的家在南江城内的十字街,与劳家巷相隔有6公里的距离。虽然没了父亲,母亲扔下他跟人走了,如今不知去向,但他家里的住房仍在那。夏季天热,小毛崽和国强、东子在南江城里玩耍、流浪,人玩到那就睡在那,过的的确是“天当被地当床”的日子。可是,一旦到了春、秋季和寒冷的冬天,不管白天在那里混,夜里三人都会跑回来,睡在小毛崽家里。家里还有一些棉被,可以为他们御寒。所以,小毛崽说“天地到处是我家”,这话倒也不完全是事实。 不过说到这,小毛崽的脸色忽然变得格外正经起来,“不过大哥,我可是听了你的话了,再没干老本行了哦。” “那好啊!”武壮清楚小毛崽说的“老本行”指的是什么。为他能这样听自己的话,而感到很高兴。 “大哥,”小毛崽脸上又出现了痛苦的委屈,就跟要哭似的,“你……你可要为我出头哦,你说话可要算数哦。” “呵呵,我说话当然算数咯。”武壮笑着说,突然觉得不对劲,感觉这话里有话。于是又问,“怎么啦,是谁又欺负你了?你说,是不是……” 大哥问我这个,这肯定是要给我出头了啊!小毛崽又惊又喜,这一惊喜,舌头就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说:“是……就是……就是……”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武壮拍着小毛崽的肩头说道。 这样一来,小毛崽的情绪才平稳了一些,把武壮离开拘留所以后,骗子对他实施报复险些丧命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武壮一听勃然大怒,“塌马的,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哼,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小毛崽说:“知道。他们就在馆子店里吃饭,我刚才看见了。” 武壮立刻说:“走!带我去!” 带着武壮走了约有50多米,来到一家饭店门前停下,小毛崽指着里面告诉他说,骗子和老狗他们就在里面吃饭。 武壮把马桶包放在地上,对汪杰说:“你就在这里等我。”然后大步进入饭店,同时咬紧牙关,双手握拢互不停地压手指关节…… 小毛崽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一个劲地在心里骂骗子“b崽子”,不停地欢呼着:哈哈,老子报仇来了。 此时,骗子、老狗和四个朋友正坐在角落里的方桌前有说有笑地喝着酒吃着菜。老狗的座位是面向门外的,也就是武壮迎面走来的方向。只见他刚要举起酒杯喝酒时,无意中发现了武壮,不禁大惊失色,猛然放下酒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目瞪口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见状,骗子和另外四个人都很纳闷更觉得好笑,“嘿嘿,怎么了哥们,见鬼了你?!”说完,顺着他的视线也回过头来,这一瞧不要紧,可他瞧见的是武壮和小毛崽,顿时也惊吓住了。 到桌前,武壮目露凶光,瞪着骗子,沉声问:“还认识我吗?” “你?你是……”骗子吓得说不出话。 没等骗子把话说完整,武壮抓起桌上一个酒瓶子,手一挥便狠力地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只听骗子疼得大叫一声“哎哟”,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另外几人大吃一惊,立马起身摩拳擦掌准备帮忙。哪知,武壮手一抬指着他们,大吼道: “都别动!” 见状,老狗急忙上前拦住那四个人,并反身低声对他们嘀咕了一阵。听后,那四人顿时吓得连忙闪开到一边,一动不动。 猛然一用力,武壮便隐隐感觉到了腹部有些疼痛,于是扔掉酒瓶,转向小毛崽,命令他:“给我打!” 得到命令,小毛崽顿时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样的特别来劲,说了句“好咧!”立马操起旁边的一个方凳高高举起来,向骗子身上打了下去。接着又扔掉方凳,出拳毫不留情地一阵猛打。 这会儿虽不是正饭时刻,来用餐的人并不多。可是见有人打架,饭店里顿时出现了骚乱,一些顾客扔下碗筷纷纷奔出饭店逃避。而老狗等人却站在一边,不敢吭气,更不敢上前帮忙。劳家巷的小武子,谁敢惹? 这时候,国强和东子赶了过来,通过窗户看见小毛崽在打骗子,而且是打得他不敢还手,就连他的朋友一共六个人也不敢插手,两人高兴的不得了,兴奋得手舞足蹈,连连叫好。 汪杰站在门外,守着自己的旅行包和武壮的马桶包,并没关心里面发生的事。但见很多人都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出于好奇这才探头向里张望; 就见武壮站着没动,那小毛崽左一拳右一拳的向骗子面部打去,尔后又在他腹部猛击几拳,真够狠啊他。骗子脸上很多血,很害怕的样子,没有还手,忽然跪在了地上。接着,老狗也跪了下来,不停地跟武壮说着什么。从他两人那胆怯哭丧的表情,不难断定他两人定是在向武壮和小毛崽求饶。 这般情形令汪杰感到可怕和不可思议,天哪,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打人家呢? 教训完了骗子,武壮便和小毛崽一起出来了。看见两人出来,国强和东子立刻跑到一边,躲了起来。 一出来,武壮就笑呵呵地对小毛崽说:“行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小毛崽,你去玩你的吧。”说完,拿起自己的马桶包,对汪杰说道,“我们走吧。”然后又回原路向劳家巷方向走去。 刚才武壮为小毛崽出头,揍了骗子一顿,小毛崽犹如叫花子吃到了满汉全席一样,内心爆爽。然而听到他说,“行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小毛崽,你去玩你的吧。”他却木然地应了一声:“哦。”内心忽然失落,一脸的沮丧,心说大哥这是不要我了啊!于是乎目送着武壮和汪杰离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委屈得哭了。 这时,国强和东子从一边跑了过来,对小毛崽刚才打骗子的举动大为歌颂赞扬。可这会儿的小毛崽,擦了一把泪没搭理他俩,只是一声不吭地板着个俊脸,紧皱着秀眉,一副深思的样子,宛如一位大人物在考虑重大事务,要做啥重大决定似的。 “喂喂,毛崽,傻了你?”国强觉得奇怪,问道,“你干吗啊,哭了?!你都打了骗子了,还哭什么啊你?” 东子用手在小毛崽眼前晃了几下,也问:“你在傻想什么啊?又想打什么鬼主意啊?” 小毛崽依然不语,黑眼珠滴溜溜转,的确在心里打着主意。不过,不是鬼主意。 与小毛崽分手没走多远,汪杰就怯生生地说:“大哥,你……你们刚才把人家的头打破了。”显然,她这是无话找话。 武壮却报以冷笑,就跟没事人一样没吱声。见武壮不搭理,汪杰讨了个没趣,也没敢多说啥了,跟着他继续前行。 这样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路,汪杰感觉包袱有些沉重,停下来换手,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猛然说: “大哥,你看,那个小毛崽跟着我们呐,就在后面。” “哦?”听到这话,武壮不禁一怔,停下脚步也回过头来,果然看见小毛崽在距离约20米远的地方,发现他在看他时便不敢再跟了,低下头原地走动起来…… “这小家伙,他跟着我干吗?不是帮他打了吗,他还想干吗?”武壮不知小毛崽葫芦里卖的啥药,即像是在问汪杰也像是自言自语。 “不晓得。”汪杰说,“要不,叫他过来问问?” 说的也是哦!武壮想了想便冲小毛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看见武壮冲自己招手,小毛崽立刻箭一般地飞了过来,一到跟前就叫了一句:“大哥!” 武壮笑问:“小毛崽,你老跟着我干吗?” “我?”小毛崽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大哥,我?我爸爸死了,妈妈又……又跟别人走了,不要我了,就我一个人,没有家。我……我想……想……” “你想怎么样?说!”武壮鼓励道,“别怕,想什么就说什么。” 得到鼓励,小毛崽抬起了头,用力说,“大哥,你带着我吧,我就跟着你,好吗?” “你说什么?你想……跟着我?” 武壮深感意外,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见小毛崽突然双膝一弯跪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动作,让本来就一头雾水的武壮更加感到意外和震惊了,慌忙上前弯腰伸手扶他,“干什么?你快起来,不要跪,不要……”哪知,这一弯腰就挤压到了腹部伤口,感觉到了疼痛,不得不又缩回了手。 “我不起来。大哥,你就带着我吧,你是好人,好大哥好老大,不欺负我。你是……是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你,没人对我小毛崽这么好过。大哥,你就带着我吧,让我跟着你,只要能跟着你,我小毛崽什么都可以干,保证不吹牛。杀人放火抢东西,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保证绝对听话!” 小毛崽这番话就像是打机关枪似的,一梭子接一梭子,讲到最后他的眼泪竟然哗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这使武壮很感动,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迫不得已只好说道:“好好好,你快起来吧,快起来,膝盖别那么软。” 小毛崽破涕为笑,连连拱手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小毛崽一出现,汪杰便认真关注他了,见他穿着一件也不晓得是从哪里捡来的,肥大的、脏兮兮的破旧工作服。头发和脸面虽然很脏,但五官却清秀俊美,生动可爱像个女孩子。尤其是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机灵和聪慧。刚才听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居然与自己的有几分相似,心中顿时一阵恻然,同情得眼睛都湿了,暗暗巴望着武壮能满足他的愿望,收入门下,带回家中。 此刻,一听武壮答应了,汪杰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和激动,赶忙上前来扶小毛崽,“好了好了,快起来,起来!” 小毛崽直起身,转向汪杰,连连说:“谢谢大嫂!谢谢大嫂!” “不要乱叫!”武壮突然凶道。 小毛崽一头雾水,不叫大嫂,哪叫什么呢? 武壮扳起面孔,生气地说:“她是汪杰,是姐姐。以后就叫姐姐,懂吗?” “懂了!”小毛崽脱口道。接着,冲汪杰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小毛崽这一叫就再也没有改口了,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他也的的确确是把汪杰当成了姐姐,比亲姐姐还亲。而汪杰呢,觉得这个小毛崽虽是个弃儿,但她发现他不仅不像传说中所讲的那些弃儿那样,孤僻怪异、沉默内向、性格扭曲,反而乐观开朗,无拘无束,天真浪漫,乖巧可爱。听他喊自己“姐姐”,心里别提多惬意。“嗳嗳!”一个劲地应道。 打这以后,汪杰待他小毛崽也如亲弟弟一般,处处护着、疼着、爱着、宠着,就像是两人天生注定了就有姐弟缘分似的。 虽然是出于万般无奈,情非得已才答应了让小毛崽跟着自己。但眼瞅着汪杰和小毛崽一见如故,姐弟般的亲热。转念想想,汪杰这次跟自己回南江城的目的,她有个小弟弟陪着,自己也会免去很多麻烦。再说,这小毛崽确实可爱。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武壮这时说,一扫内心的乌云,由阴转晴了。 “嗳。”小毛崽应道,“大哥,我来拿包吧。”说完就想夺武壮的马桶包。 “不要了。你帮你姐姐拿吧。”武壮说道。 于是,小毛崽又转向汪杰,“姐,把包给我,我来拿。” 汪杰没有拒绝,把包给了小毛崽。小毛崽一接过旅行包,抓住提带随手就往身后一扔,把包背了起来。 汪杰借势把包给他整整好,暮然用姐姐的口气说道:“嗨呀,小毛崽,你看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哦?回去姐姐帮你洗洗,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偷着乐了,在心里咕噜道,我有姐姐了,有姐姐帮我洗衣服了。嘿嘿,真是好笑耶! 第31章 再偷看打死你们 回到劳家巷的家,武壮安排汪杰睡里屋,他和小毛崽睡外屋。 一看完电影,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几人就来找武壮了,邀他出去跟兄弟们一起吃饭,武壮正巧有事相求,当即答应了。 临出门时,武壮把汪杰拉到了一边,把两张电影票和一块钱给了她,交代她说家里有米,让她买些菜回来,就和小毛崽两人在家做饭吃。 武壮一走,汪杰就要小毛崽跟她一道来打扫房间,整理家务了。可小毛崽何许人也?哪有这份心?只听他对汪杰说道:“姐,你弄吧,我出去找我哥们哈。”说完抬腿就想往外跑。 “回来。”汪杰立刻叫住了他。可是当小毛崽停住,回到她面前时,她又不晓得自己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地,“你?那你……记得回来吃饭哈。晚上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呐。” 小毛崽说:“好咧!”一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嘻嘻,这个小毛崽。”汪杰笑着自语道,“真是调皮啊!” 独自呆在屋里,汪杰并没立即动手打扫屋子,而是静静地打量起屋里的摆设和家俬来,最后在清清和二哥武志曾经睡过的床铺上坐下,抚摸着床板,不禁心如灌铅,沉重下来,暗想;他会让我在这住多久啊?这里……会是我以后的家吗? …… 小毛崽所说的“哥们”就是国强和东子两人。说巧不巧,他一出劳家巷就遇到了两人也一路跟踪过来了,正在寻找他。 一见面,小毛崽便关心地问道:“你们吃饭没?”他深知对于自己的这两个穷哥们来说,肚子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而离开了他小毛崽,他两个是难以解决食物问题的。 可不,提起吃饭,国强气就不打异出来,气鼓鼓地说道:“吃屎哦吃,你人都跑了,我们去哪里找饭吃啊?” “我肚子都饿得叫了哦。”东子哭丧着脸说,“你呢?你晚上去哪里吃,带我们也去哦。” “嘿嘿,”小毛崽一脸得意地说,“跟着老子你们还怕没吃的吗?真是好笑也。我就是来找你们的。走,跟我走。” 小毛崽这话倒也不是吹牛。打三人一起在社会上流浪,每每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他不是领着两人四处“偷鸡摸狗”,就是带他俩跑进饭店里去扫别人吃剩下的东西。那会儿的饭店都是国营的,随便找些剩饭剩菜的充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如运气不好,遇见饭店有门卫看着,不让邋遢的叫花子进入,小毛崽就会领着两人,在深更半夜,万家寂静的时候去找一些企业单位。找着了,他便大着胆子,带头撬窗翻墙偷偷摸进企业食堂去偷吃的。五、六年下来,凡是南江城内有食堂的企业单位几乎都被他三人吃了个遍。 有时候,发现食堂里有酒有烟,不管是白的红的,小毛崽开瓶就喝,点燃就抽。常年累月,三人不仅学会了抽烟,而且腹胃接受酒精的能力也特强大,小小年纪喝个半斤八两的根本没事,尤其是他小毛崽。不过这次,他要国强和东子跟他走,不是去饭店也不是去摸单位食堂,而是要两个跟他去武壮家吃饭。他想在两人面前显摆显摆,老子现在不仅有大哥罩了,还有一个漂亮的长辫子姐姐,会给我洗衣服。嘿嘿,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开开大眼。 天色已经黑了。小毛崽高高兴兴、得意洋洋地领着国强、东子来到武壮家门口,眼见门是关闭着的,他也没在意,张口就喊:“姐姐,我回来了。”并把门推开了,随口又对身后的国强和东子说道,“都进来吧。” 不想,国强和东子忽觉尿急,跑到一边去方便去了,没跟他进屋。 屋里亮着灯,灯泡瓦数很小,使得屋内很不亮堂。 一进门,小毛崽就看见方桌上放着一盘空心菜,却没见汪杰人影。他“姐!姐!”的连叫了几句,走进里屋一瞧,也没见人,不禁纳闷咕噜起来,“咦,姐姐人呢?” 暮然回头,发觉国强和东子也没跟他进屋来,更觉得奇怪了。于是便从屋里跑了出来寻找两人,左右张望着、喊着:“强子,东子。” 听到喊声,东子就从黑暗中跑了过来,一到小毛崽面前,他便压低喉咙,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对他说:“不要叫啊。” “干吗啊?”小毛崽的神经也莫名地紧张起来,问,“强子呢?” 东子一脸诡秘的坏笑,“过来过来。嘻嘻,让你看看好看的东西。”说着就拉着小毛崽来到了武壮家厨房的窗户下面。 窗户是紧关闭着,为了不让外面看见里面,窗户被人用一些旧报纸给遮挡住了。但遮挡的并不严实,从窗户的角落边朝里望,还是可以窥探到室内。 此刻,国强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一个劲地朝里面偷视,就像是在偷看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眼见小毛崽过来忙离开窗台,拉住他,把他推到了窗台前,指着里面激动加激动地劝道; “毛崽,快看快看,你快看里面啊!” 真是好笑也!老子好心好意叫你们来吃饭,你们两个却溜到这里来偷看,说也不说一声。哼哼,偷看,偷看什么啊你们?小毛崽气呼呼地想,觉得蹊跷也趴在了窗台上,眯起眼睛朝里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便吓了一大跳,只见汪杰盘起了长辫子,穿着一条碎花短裤和女式背心,正准备洗身子。 顿时,小毛崽像是触了电一样当即挺直了身体,猛地转过身来,冲着国强和东子大骂,“你们!”突然,他想到了厨房里的汪杰,生怕声音大了会被听到发现他们。于是,使命把音量压了下来,怒骂道,“好啊,你们俩个b崽子,敢在这里偷看我姐姐洗澡。”骂完,抬手就打国强,用脚猛踢东子。 其实呐,偷看女人洗澡,对于小毛崽、国强、东子三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稀奇事情,因为他三人不是第一次。 从前,南江城内很多单位都有自己的澡堂,貌似可以说,那也是一个“江湖”。洗澡,有用毛巾“参位子”的习惯,是起怨气冲突的生活区多发事故地。澡堂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人在淋浴,旁边几个人赤条条的披着毛巾,拿着肥皂盒“虎视眈眈”地等待着。运气不好的人,往往会遇到霸着水龙头,哼着小曲,身子打肥皂也不挪窝。而最让人痛恨的是,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结果水龙头下面的人洗完后遇到了个熟人,顿时变脸无视等待已久的旁人,而是笑容满面地让熟人先洗。再者,遇到一个有“洁癖”之人,一洗就洗30分钟以上,那也是令人憋屈、窝火的不行。另外,喜欢占小便宜,不讲“洗德”的人,借机用热水洗衣服,更可以把人气个半死。 过去,在摸单位食堂偷吃的时候,有几次,小毛崽阴差阳错的也摸到过墙没有砌到顶的女洗澡堂,突然趴在围墙上看见一丝不挂的女人,发现女人的酮体肥瘦不一,高矮不等,却都是那么动人,他也万分惊奇,血液翻涌,也会招手要国强和东子赶紧爬上来瞧瞧“锦绣山河”,见识见识“美丽春色”。 也正是有这样的经历在先,所以国强和东子有“好看的东西”也不会忘记他小毛崽,要不,哪还叫兄弟吗?但国强和东子做梦也没料到,小毛崽会突然发火,动手打人。 于是,两人急忙躲闪,并叫了起来,“干吗打我?神经病啊你!” “踢我干吗啊?你……” “别叫!”小毛崽用力低声说,然后把两人拉到一边,在距离厨房约有20来米的地方停下,估计在厨房里洗澡的汪杰听不到了。这才松开手,训斥道:“我姐姐洗澡你们也敢偷看啊?” “什么?她……她就是你姐姐?!”国强和东子大吃一惊,你看我,我看你的吓得不敢坑声了。 小毛崽扬手又是一人一巴掌,不过打得不是很用力,“你们这两个b崽子,真是好笑也!老子姐姐洗澡也敢偷看。哼,我告诉你们,以后再偷看老子打死你们!” “嘿嘿,不敢了不敢了。”东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嘿嘿,毛崽,你早说嘛你。要是知道是你姐姐,打死我也不偷看。”国强也嬉笑着说,“好了好了,您老就别生气了。都是我们罪该万死,都是我们不对。” 这样一来,小毛崽用鼻子冷冷地“哼”一声,恶狠狠地警告说:“我告诉你们,以后再偷看打死你们!”最后咕噜了一句,“真好笑也你们!”便不再愤怒、生气了。 接着,小毛崽便把两人带进了房间,就像啥事也没发生似的,向洗完了澡穿好了衣服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汪杰介绍了国强和东子,并说,国强和东子是他的好兄弟,今天没地方吃饭,想在这里讨点吃的。问行不行? 小毛崽啊,小毛崽,你人都带来了,还来问我行不行?汪杰在心里埋怨着,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打量了一下国强和东子,肯定两人也是和小毛崽一样的可怜人,只好说:“来了就吃吧,就怕饭不够哦。” “没事没事!”小毛崽急忙说,“姐姐,你先吃,你吃完了我们再吃。” “还是一起……随便吃点吧。”汪杰说道。可见,她并不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吃完饭,汪杰拿出两张电影票,说去看《侦探兵》的电影。 看着汪杰只拿出两张电影票,国强当即便哭丧起脸来,“就两张票啊。毛崽,那我和东子呢?不是看不到了?!” “我只有两张票啊,还是人家给的呐。”汪杰解释说。 小毛崽从汪杰手里拿过电影票,笑着对国强说:“呵呵,有两张票就够了。走,我保证有办法让你们也可以进去看电影。” 第32章 看电影 夜里七点半左右,汪杰和小毛崽、国强、东子来到电影院门前。眼见影院门前拥挤的人群,东子立刻担忧、犯愁起来,他对小毛崽说:“这么多人啊。小毛崽,我们……我们怎么进得去哦?” “别急别急,我先去拉泡尿再说。”小毛崽说道,抬脚就往电影院后侧跑去寻找厕所了,他晓得一般电影院的厕所都会建在后侧的。 一回来,小毛崽便激动地告诉国强和东子,说他刚才拉尿的时候发现厕所里有个窗口,直通影院。他看见有很多人都从那窗口钻进去了,要国强和东子也赶快从那钻进去。 一听这消息,国强和东子不觉心中大喜,哈哈,这回能看上电影咯。爬窗翻墙,对于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太容易了。于是,两人立马朝电影院后侧的厕所跑去。 进入厕所,国强抢先说:“我先上。”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爬了上去,一伸腿钻进厕所上方的那个窗口,偷偷摸摸地进入了影院。 见此,东子也依样照做。可是,他刚刚把一只脚伸进去,影院管理员就发现了他,大喊着“你干吗?不准爬。”赶了过来,把他堵住了,并厉声喝道,“出去,出去!”抓住他伸进来的一只脚用力往外推。 可怜他东子,一门心事想往里钻,根本没防备,手也没处可抓的,忽然被管理员这么用力一推,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下跌了下来,人都差点摔进厕所毛坑里。 “推推,推你妈个b啊!”一跌倒在地,东子就破口大骂。可他再怎么大声骂,影院内四处吵杂,乱哄哄的,那管理员在里面根本就听不见,骂了也白骂。 塌马的,真是倒霉啊我!东子沮丧地嘟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了几下衣服,又唧唧歪歪地骂了一通。实在没办法进入影院了,只好返身又回到小毛崽身边,死活要他另想法子弄他进去看电影。 瞧着东子的糗样子,汪杰忍不住捂住嘴偷笑了。小毛崽也是“哈哈”大笑,指点着他的鼻子说:“哈哈,真是好笑!你啊,你也太没用了吧。” 这时,电影院屋顶上的大喇叭响了,“今晚八点的电影即将开映,请观众同志们从速购票,从速进场,并对号入座。”听到这声音,手里有票的人陆续进场了,越来越多。而排着队正在售票窗口准备购票的人,特别是那些排在后面的人,急了,忽然往前涌。结果你挤我也挤的,都一个劲地往前挤,人挤人,吵吵闹闹的乱成了一锅粥。 见此情景,小毛崽也觉得热闹好笑,又忍不住说道:“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看着入场的人,东子却羡慕得就差流口水了,心情却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慌张,生怕看不到这场电影。那样子,惹得小毛崽一个劲地偷笑。 “小毛崽,”汪杰这时说,“我们也进去吧。” “好咧!”小毛崽随口道。接着,他就要东子走在前面,汪杰跟着,他殿后。还交代两人说,如果撕票的人问他们要票,就说票在后面的人手里拿着,别去理睬,直管往里挤就是了,后面的一切都由他小毛崽来应付。 果不其然,东子、汪杰先后排队进入,被管理员拦住了,问:“票呢?” “在后面。”东子随口说道,挤了进去。一进去,他便往里跑掉了。 “你的呢?”管理员又拦住汪杰问。 “在后面。”汪杰也随口说道,也想学东子的样往里挤。 哪知,管理员觉得不对劲,拉住她没放,又问:“在哪个人手里?” “就、就在后面啊。”汪杰从没经历过逃票看“霸王电影”的经历,神色有些慌了,扭头求救般地望着小毛崽说道。 小毛崽也真够机灵的,走在后面与汪杰、东子隔着4个人的距离。眼见汪杰回头看他,情知不顺,急忙举起抓住电影票的右手晃了晃,冲管理员大喊:“票在我这里,票在我这里。” 这样一来,管理员才放汪杰进去了。可是轮到小毛崽进去时,他只拿出了两张票,这可把管理员气坏了,凶道:“你们三个人,只买两张票啊?不行不行!你出去,出去。” 小毛崽哪里肯依?一脸无辜的表情,认真地辩解道:“我就跟我姐姐来看电影的啊,哪有三个人啊?” “前面进去的哪个呢?那个……”管理员说,扭头寻找东子,可那还有东子的影子哦。 “你说哪个哦,我又不认识他。我真的就是和我姐姐来的,就两个人,我……” 距离电影放映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入场了,再瞅瞅小毛崽那一脸无辜、诚恳的表情,也不太像是个混票的人。于是,管理员便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说:“进去吧,快进去吧。” 就这样,小毛崽凭着自己这副清澈无邪的帅气摸样和成功的表演,顺利地骗过了影院管理员。 站在里面的汪杰,目睹了全过程,起初为他捏着一把汗,见他成功了才松了一口大气,暗暗佩服他的冷静与机智。暮然,她又莫名其妙地想,这个小毛崽明明就是一个邋遢的小混混,怎么生得这么俊美秀气,怎么就会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进来后,小毛崽与国强、东子碰了头,小毛崽叮嘱两人说,人家有票的就有位子可坐,要他两个放机灵点,别去坐人家的位置,要是抓到了,被赶出去了,那他也没有办法了。 “嘿嘿,知道知道。”国强笑着说道,拉着东子就溜了。 看完电影,国强和东子兴奋得勾肩搭背地走开了。小毛崽却和汪杰一道回劳家巷来了。 一路上,小毛崽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直说电影精彩好看,相当的好看。忽然,他抓住汪杰的长辫子,模仿起王一刚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用手摸了摸辫子,一脸严肃,训斥道:“你的辫子是怎么保养的啊?”接着,又很镇定地拖着长腔,一副非常不屑的样子,说道,“太麻痹了,太麻痹了啊!” 这样子,惹得汪杰开心的“哈哈”大笑,竟情不自禁把他这个小弟弟给搂住了,怜惜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快回去吧。说不定,大哥早回家了哦。” 可是回来后,屋里空荡荡的不见武壮的影子。 “姐,大哥去哪里了?”小毛崽问。 “我也不晓得。”汪杰忧忧地说,然后在床上坐下了。 不错,汪杰是不晓得武壮去哪了。但她知道,他一定是为了解决她的事情而去求人帮忙了。想到这,她的心又阴沉下来了,感觉自己打胎的事情凶多吉少,不禁哀声叹气…… 第33章 改头换面 施春生、陈雄、张天豪等几人和武壮在馆子店里吃了饭后,又凑了些钱,用票买了一些烟酒之类的礼品交给了武壮,施春生几人就陪着他来到了电杆厂厂长元吉祥住的大楼前。 “小武子,”施春生笑问,“要不要我陪你上去呢?” 上门送礼,开口求人办事,武壮这还是新娘子坐轿头一回呐,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紧张,他问:“你父亲跟元厂长讲好吗?” “早说好了。元厂长也亲口答应了我爸。” “那……”武壮犹豫了一会才坚定地说,“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了。” “那好,我们哥几个就在这等你哈。”施春生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雄、张天豪说。 陈雄也鼓励安慰武壮说:“去吧哥哥,元厂长是春生他爸的老部下,不会不听他爸的。不然,春生回去一说,他爸不是很没面子吗?!” “就是。有什么要求元厂长帮忙办得事,你尽管开口,大胆地说。”施春生又补充说,“不行我再找我爸去。” 这样,武壮才壮起胆子进入大楼,敲开了元吉祥厂长的家门。 这次拜访,武壮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感谢元厂长能给他一份临时工的工作。二是为汪杰的事情,他准备再次求元厂长帮忙,也就是弄张证明好去医院打胎。要知道没有一份相关的证明,医院是不会给人做人流手术的。再者,电杆厂是国营企业,这样的单位开出的证明是很过硬的。 武壮进楼后,施春生便掏出香烟发给陈雄、张天豪一人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可是3人烟还没抽完,就见武壮空着手从楼里出来了。见此,施春生忙迎了上去,笑问:“办成了吗?” “嗯!妥了。”武壮点头道。 施春生发觉他一脸的不悦,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事办妥了,那你还……干吗不高兴啊?” “塌马的!”武壮低声骂了一句,接着忽然用命令地口气对施春生三人说,“嗳春生,我告诉你们,以后碰到弟兄们也告诉他们,从今儿起我叫向前飞,不许再叫我小武子了,更不能说什么劳家巷的小武子,听到了吗?” 施春生三人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的,最后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武壮,都想追问原因。可是还没等三人开口,就听武壮又森然地说:“你们别管那么多了,照我说的做就行了。都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到哪,也不管跟谁,就说我是向前飞,不是武壮,更别提什么劳家巷的小武子了。” 这样一来,施春生三人只好把问话给咽了回去,但他三人心里却仍犯嘀咕,好好的,为何要改名字呢?“劳家巷的小武子”的名号大名鼎鼎,江湖内所向披靡,威慑力极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都成品牌了,从此放弃不用,那多可惜。 原来,武壮从采石场出来后就找到了施春生,要他帮忙找份工作。听后,施春生受宠若惊,当即拍着胸脯跟武壮保证道,这事一定办到。他晓得自己的父亲是位局长,本事大着呐,在南江城解决一份工作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料跟父亲一说,父亲居然说这是开后门,是违反原则。违反原则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遭到父亲的拒绝,施春生慌了,暗想,这事要是搞不定,那就太对不起哥们了不是?以后咋混?于是把心一横,就跟父亲死磨烂缠,摆出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势。父亲被他这个宝贝儿子弄得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但要他把武壮的情况如实告之,以便具体安排。施春生不敢对父亲有所隐瞒,就把武壮的真实情况告诉了父亲,包括他判刑坐牢一事。至于武壮为何坐牢,他并不敢细说,只是简单地告诉父亲是因为打架。 施春生的父亲不愧是位霹雳国先进党的老党员,在委托元厂长给武壮一份工作时,他也把这一情况告之了元厂长,并要求元厂长以对待失足青年的态度来教育、帮助这个武壮。 元吉祥是位随施春生父亲一起南下的干部,是个最瞧不起流氓混混的人,更何况介绍过来的人还是个有前科的人。他本不想趟这浑水,可施父是他的老上级,老上级开口要办的事,就是再不愿办也得办不是? 武壮上门时,元吉祥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没说上几句话就不冷不热地对武壮说道:“就这样吧,你明天来厂里报到吧。先干锅炉工,临时的。在单位里,一切必须遵守厂纪厂规,好好劳动改造。不然,我照样会开除你的。行了,你可以走了。” 这不是逐客吗?武壮哪里受得了?起身欲走。幕然想到汪杰之事还没开口,既来之,则说之。过了这村,上哪儿找这店去?当然咯,汪杰的事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包括施春生。于是,他便又满脸堆笑地重新坐了下来,说:“元厂长,我……还有一件小事,还想请您……” “啥事你说。” 武壮也豁出去了,直截了当地就告诉了元厂长,说他未婚妻已经怀孕了,但结婚手续没办,没法子只有打掉,所以恳求厂长无论如何帮忙给开张证明。 霹雳国内最为人们所不耻和最为人们所痛恨的莫过于两种行为;一是偷盗之举,二是男女作风问题。未婚先孕,实属道德败坏,大逆不道。 这不,一听说是这事,元厂长当即气得脸色发青,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真想狠狠教训教训武壮一顿,好好地给他上上政治课,然后拒绝。可转念一想,这可是老上级介绍过来的人,不给面子不好。得了,仅此一次吧,以后可别再来烦我就成,管你谁介绍来的。于是,他叹了口大气,很无奈很不耐烦地说道:“行行行!你走吧走吧,明天来我办公室开吧!”武壮一走,他便一个劲地直埋怨老上级,什么样的人不好帮,偏偏要咱帮这种流氓?真是莫名其妙! 事情虽然解决了,武壮暗暗松了一口大气。但元厂长所流露出来的那种不屑神情和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鄙视,使他打内心底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侮辱和憋屈。在南江城,咱劳家巷的小武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啊?一出门,他便愤愤地骂了一句:“真塌马的见鬼了!” 这是在骂谁呢?他说不清楚。连骂人都找不着对象,可见窝囊到了啥程度?但冷静一想,这事也怨不得人家,要怨只能怨自己有了一段坐牢的污点经历。可是,怎样才能抹去这个污点呢?他想到了向、宁两位老人给自己取的名字,其意就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痛改前非倒是不必,因为咱没啥“非”的地方。至于说到重新做人,改头换面嘛,那倒是未尝不可?所以他才会那样叮嘱施春生三人的。他想,在新的环境里,以新的身份出现,应该不会是件坏事吧。 第34章 抬起头来 次日8时许,武壮就走进了元厂长的办公室,在填表格时,他在姓名一栏里写下了三个字:向前飞!这是一个谁都不熟悉的名字。不过,在开证明,证明汪杰是自己的妻子时,他却给汪杰用了一个假名字。 拿到证明,武壮便带着汪杰去了医院,准备打胎做人流手术。 哪知,在医院里却又招来了白眼。 上午10时许,武壮和汪杰走进了南江城妇幼医院妇科门诊2室。室内有两个女大夫,一个约有50岁左右,另一个年轻一些,看上去30不到,两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给前来问诊的女同志们问诊。 按就诊号码轮到汪杰就诊了,武壮陪她进去,并要她在年龄大一些的女大夫桌前坐下。 “你哪里不舒服?”女大夫问汪杰道。 “我……”汪杰支吾着,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武壮。 武壮心领神会,可他再胆大,这会儿面对白衣天使,心里还是免不了直打怵,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哦我们……她……是她做人流……”说完就老实巴交地把一切必须有的证明放在了桌上。 女大夫看了看证明材料,瞅了瞅武壮,然后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汪杰,问:“他……真是你丈夫?” 汪杰微微点了点头,胆怯而羞涩地低下头,玩弄着长辫子。 女大夫又把目光移向武壮,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八个月了。”武壮答道,这都是他事先想好了的词。 “干吗非要做人流呢?”女大夫又问。 武壮有些慌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汪杰,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我们没有工作,不想这么早就要孩子。” “你看,你妻子多虚弱啊!你这个做丈夫的要多体谅一下才行,能不手术最好还是不要手术。”女大夫说,又转向汪杰,问,“有几个月了?” “可能有……快有三个月了吧。”汪杰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回答道。 “快三个月了?!”女大夫微微一怔,“三个月了,做手术……大人很受伤的,你们可要考虑好啊!” 都说男人可以风流,但不可以下流;女人也可以风流,但千万别做人流。可眼下呢?武壮和汪杰都没吱声,他们哪敢做声呢?一颗心补补直跳,紧张啊! “好吧,实在要做的话,你们就去吧。”女大夫说,从桌面上拿起处方簿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撕下交给武壮,“去吧。” 听到这话,武壮顿时感到有一种过了关的轻松感觉,谢天谢地啊!收起证件和处方就要离开。 哪知,还没出门就听坐在女大夫对面的一位年轻大夫,不知何故,忽然很气愤地冒出了一句,“我看他两,根本就不是夫妻关系。哼哼,男人啊真没一个是好的。” 听到这话,武壮停了下来,眉头一下子就锁成了一团,那张有一道伤疤的俊脸当即便黑了下来,流露出了一丝愤怒,貌似要转身过来与那女大夫理论似的。 目睹,汪杰吓了一跳,生怕武壮会发脾气,节外生枝,忙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说:“走吧,去检查。” 武壮沉闷地“嗯”了一声,走出了门诊室。 接下来的一些检查及手续还算顺利,11点不到,汪杰就进入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一关闭,武壮便走到一边,掏出香烟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瞧他那样,不难想象他心里别提有多郁闷、憋屈。 人流手术花了40分钟的时间。完毕,汪杰被推进了病房。到床前,武壮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并为她盖上了被子,然后轻声问她:“还好吗?”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令汪杰痛苦、耻辱而绝望的包袱终于卸去,尘埃落定,她感到无比的轻松,心中本来就对武壮充满了感激。这会儿又听到他如此关心的问话,一阵强烈的感动,眼里刹那间便出现了一道雾气,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紧抿着嘴唇对他微微点了点下颌…… 这时,两位护士过来为汪杰点滴输血。 本来术后推汪杰进病房,武壮就觉得奇怪,这会儿又要输血,那就更觉得匪夷所思了,正要询问时,就见一位40岁左右的妇科大夫随后进来了,就是她为汪杰做的手术。一到跟前,她就没好气地问武壮:“你是她丈夫?” 武壮说:“哦。” 妇科大夫板着面孔指责道:“你也太无情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呢?三个月了还人流。你知道你妻子要受多少罪吗?”接着,又貌视玩笑地说道,“你们男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把单小小送去医院后,一路过来,武壮都在受着冤枉气,他都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忍了。刚才在门诊室里也莫名其妙地被人白眼、辱骂了一番,现在又……这叫什么事啊这,乱七八糟的真是悲催啊!不过他还是没做声,继续忍气吞声保持着沉默,沉默是金嘛! 武壮性格中的坚韧、隐忍的成分也许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铸造起来的。 果然,这妇科大夫见武壮没做声,而且神色楚楚,不由得心生同情,小两口也难啊!于是,立马改变了脸色和口气,态度温和了许多,用长辈的口吻对武壮说道:“你们这小两口呀,真是不懂事。你自己瞧瞧吧,她的身体有多虚?刚才流了很多血,给她输点血。另外,你们以后可要注意避孕,可别只图一时快活,毁了一辈子,懂吗小伙子?” 武壮哪会懂这个,一头雾水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含含湖湖地应道:“哦,我知道了!” “你看你妻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呀你……唉,怎么说你好呢?输血大概要一多钟头,完了就叫护士吧。另外,给她换一条内裤吧,卫生一点。再多准备一些纸,换下短裤就不要穿了,等好一些再穿吧。另外,还得给她好好补补,她是你的妻子,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女人。”妇科大夫说完,就和工作完毕了的两护士一道离开了。 “唉……”武壮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搬来一个方凳在床边坐下,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瘦弱却不失美丽动人的汪杰,内心恻然,柔声说,“脱掉短裤吧。” 汪杰平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白色被单的薄被子,左手在点滴输血,双脚弓起向两边扒开着,想动可又动不了,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似的,那个急呀! 武壮看了一眼输血的管子,又瞅了瞅汪杰露在外面的两条白皙细腻的小腿,咽了一口口水。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不顾男女之别,伸手进入被子里把汪杰的内裤脱了下来,当看见上面的斑斑血迹时,本能的弯下腰做出呕吐状。 片刻,武壮呼出一口大气,没有再看她,把要带回去洗的东西塞入马桶包里,然后直起身,走了。 武壮一出门,汪杰眼里的泪水便顺着眼角默默的滑落了下来。 输血完毕,武壮跑去了问了大夫,可以出院不?那位妇科大夫说,最好是住两天院。武壮本不想让汪杰住院,因为他没钱。但转念一想,怕大夫又说他是无情之人,冲他臭骂“男人真没一个是好东西”。再者他也怕耽误了汪杰的身体,只好答应了住院。 汪杰,那可是喊了他“大哥”的妹妹哦。 离开医院后,武壮当即就去找了施春生,请他帮忙去向兄弟们借些钱来,以后会还的。话一出,施春生便义气地说:“借什么借呀?我去弄就是了。”然后四处活动弄钱去了。 张天豪、陈雄、方兵等人一听说是武壮急用钱,二话不说纷纷争先恐后地掏腰包,5块10块的没一会工夫便凑足了115块钱交到了武壮手里。115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好办事嘛!武壮凑足了钱,但他要办的事情却不那么好办。啥事呢?就是汪杰的去与留。 这天,入夜7时许,武壮左手提着一个网袋进来了。网带中装了一个脸盆,一个热水瓶,一个茶杯等住院必须的用品。到病床前,他放下网袋,又把右手端着的一个铝锅放在了床头柜上,尔后在床边坐了下来,同情地凝视着汪杰沉睡的脸庞。一会儿,又取出网袋中装着的日用品和一个包,打开包来拿出了两条花布短裤和一条棉毛裤放在她床头边。 汪杰醒了过来,皱着眉头愣愣地看着武壮,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啥时来的? 武壮随口说:“醒了。我给你带来了短裤,等下你自己穿上吧。” 汪杰没有反应,依然是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又是泪水淋淋…… “不要哭!”武壮沉声说道,表现出了几丝反感。 汪杰用力止住哭,可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止不住泪水。 武壮有些不悦,但没吭气。站了起来打开铝锅,从里面端出一个碗,放在床头柜上,碗里是一条半斤左右的鲫鱼还有一点汤。接着,他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碗,小碗里装了一点饭,也放在床头柜上,最后拿出一双筷子放在碗上面,命令道:“把它全部吃掉!”说完,走出了病房。 来到过道中,站在过道尽头窗前,武壮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抽烟有助于他的思考。 抽完烟回到病房,见汪杰已经吃完了饭。武壮便把脸盆放下,倒了些热水,把毛巾打湿又拧干递给汪杰,要她擦擦脸。打小就照顾弟弟妹妹,在这方面他有一定的经验。 可是,汪杰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般被人关怀、照顾的待遇,坐在床上接过毛巾擦了几下,还毛巾给武壮时,禁不住又是泪如泉涌,自知失态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想哭呀大哥,可我,我忍不住呀!呜呜……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大实话,自和武壮在一起后,她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常常惊慌失措,眼泪确实是一点儿也不受控制了。 武壮没理睬她,动手收拾碗筷…… 好一会儿,汪杰才平静下来,又怯生生、没头没脑地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武壮随口答:“废话!你是我妹妹呀!” “可我?”汪杰一脸痛苦状,“我是……破鞋。” “破鞋”,这是霹雳国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之间吵架斗嘴经常出口的一个词。关于它的来历,以及寓意众说纷纭,因地而异,但比较靠谱的说法恐怕只有两种; 一说来源于旧京都里的八大胡同。那些没有字号的出卖肉体者,在住宅兼工作室的大门外,挑挂一只绣花鞋,做为幌子,招商引资。日久天长,风吹日晒,那只绣花鞋就成破鞋了。这样一来,“破鞋”便成为了出卖肉体者的代称。 另一种说法是,旧时大城市中一些为生活所迫卖身的下等妓女,红颜消逝,色相衰,揽不到生意。为了生存只好去煤矿、林区……等地去寻找那些卖苦力的单身汉。每天奔走于林区、矿区的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一来二去的很快就将软底缎面的绣花鞋给磨破了,成了破鞋。 不过,在农村说汪杰是“破鞋”倒不是指以上两种女人,而是说她作风不正,不知羞耻,行为不端,是个水性杨花、放荡下贱的女人。 然而,随着岁月流逝,斗转星移,霹雳国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破鞋”一词几乎在人们嘴里已然消失埋没了。那怕是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吵闹得天昏地暗,斗嘴斗得山崩地裂,也不会有谁会用这两个字来当武器攻击对方了,除非脑子进了水的人。 武壮并不清楚“破鞋”是啥意思,但他知道,那是极其恶毒的骂人的话。听妹妹清清讲述了汪杰的身世以及所经历的遭遇,武壮相信汪杰并不是坏女人,只是遇见了没担当、没责任心的男人,在爱情上犯了点儿糊涂,犯了错。 人犯了错,要什么紧呢?是人谁不会犯错。宁教授不是说了吗,“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于是,听到汪杰又说自己是“破鞋”,武壮气便不打异处来,把脸一板,凶道:“不要乱讲!” 汪杰吓了一跳,当即垂下头来了,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武壮又问:“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汪杰电击般地一怔,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虽然世界如此之大,可哪有我汪杰的容身之地啊! 武壮又重复问:“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在他看来,去留问题是必须讲清楚来的。 汪杰低下头,沉吟半晌才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要么回去,要么留下来。你想走哪条路?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留在南江城。” 汪杰忽然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武壮,那眼光好象在问:这,这是真的?你肯收留我?!你肯收留我这样的人?! “这样看我干吗?不相信大哥吗?” “哦不不!我,我是太高兴了,真的是太高兴了我。”汪杰说道,可说着说着眼睛又湿了,却又怕武壮发现,只好又低下头来了。 武壮突然命令道:“抬起头来。” 听到这话,汪杰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把脸抬了起来。 这时,武壮宛如一位严厉的父亲教育孩子一样地正色说道:“记住,做人要昂首挺胸,不要总是低着头,这也怕哪也怕的,怕鬼啊?动不动就哭,哭哭啼啼的比楚楚还会哭。还有,以后不要再说什么‘破鞋’不‘破鞋’的,别那么自卑,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你让别人怎么瞧得起你?” “嗯!”汪杰得到了鼓舞,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到这会儿,气氛才有些轻松下来。武壮要汪杰躺下休息,并为她扯动了一下被子,然后说:“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明天我就开始上班了,不能接你出院,我叫小毛崽来接你。” 武壮走了。等他一出门,汪杰猛然把被子拉起来罩住了自己的脸面,躲在里面放声大哭起来……当然咯,她流出来的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幸福喜悦的泪水,完完全全是喜极而泣。 第35章 大哥发伤了 “风际星球”是运动的,一个人不会永远都处在倒霉的位置上。 汪杰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回家了,要转运了。是的,那是家,会是她安身立命的家。她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次日一大早就爬起来收拾东西了。 8时许,小毛崽出现在了门前,探头探脑的,发现汪杰后激动地大叫着,“姐姐,姐!”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小毛崽!”汪杰也是万分高兴,一下子就把他搂住了,接着又两手捂住他的脸颊,笑问,“想姐了吗?” “当然想咯。”小毛崽一脸真诚地说:“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是大哥不让我来。” “哦?”汪杰一怔,忙问,“大哥干吗不让你来?” 这话不假,武壮的确没让小毛崽来医院来汪杰,对他隐瞒了汪杰的“病情”。可小毛崽年龄虽小,但他打小就是混的,而且混得是整个南江城,见多识广。就像小鸟虽小,玩得却是整个天空。哪能不知男女的那点事儿。 于是,听汪杰一问,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地坏笑,说道:“嘿嘿,其实啊,我晓得你是干吗住院。” “那你……”汪杰有些紧张、尴尬了。 见此,小毛崽忙打断她的话,嬉笑着说问道:“姐姐,那鲫鱼好吃吗?” “好吃。” “那是我抓的。大哥说你身子弱,需要营养补充,嘿嘿真是好笑。” “是你?你……”汪杰不敢相信,心里却充满了感激,心想,真是我的好弟弟呀! “当然咯!你是我姐啊!”小毛崽随口说,猛然转口又说,“不说了不说了。走了走了。姐,我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 打这以后,汪杰和小毛崽便在武壮家安顿下来了。 老实说,武壮安排汪杰在南江城,那完全是照妹妹清清的意思办的。要知道,他深爱自己的妹妹,别说是照顾一个汪杰了,就是两个妹妹开口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义不容辞地端着脸盆把月亮给弄下来。 汪杰和小毛崽住下来之后,两人毫无经济来源,吃饭便成了问题。小毛崽倒是鬼精鬼精的生存能力超强,与国强、东子四处游荡,常常在外面弄东西吃,时不时的也会弄些红薯、南瓜之类的东西回来,也会捡一些别人吃了西瓜扔了的西瓜皮回来,让汪杰洗净,当菜吃,为武壮减轻了很多负担。再者,武壮在电杆厂做临时工,有份收入,日子紧巴巴的,但还算过得下去,能活着。 一晃,三人便捱到了霹雳国京都“三人组”“五人团”以及相关的组织垮台。组织一垮台,自然而然地组织里的官员们便纷纷倒台。与此同时“两人派”等组织和组织内的人物纷纷登上了霹雳国统治地位,不久霹雳国内四面八方便刮起了一股强劲的知青返城风。这返城风风起云涌,南江城也一样,于是乎一个又一个的难题也摆在了武壮这位大哥面前,令他惶惶不可终日。 谁要他是兄弟姐妹当中的大哥,老大呐! 4月3日,这天白天还是晴空万里的艳阳天,可一到深夜就忽然刮起了大风,紧接着电闪雷鸣下起了大暴雨。春天的脸就是易变。 这一变化,使武壮身上的伤发作了起来,酸痛酸痛的格外难受。只见他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小毛崽,尔后下床来,双手按住腰部走到墙边拉亮了电灯泡。 灯一亮,小毛崽就醒了,身子一翻坐了起来,紧张地问:“大哥,你又发伤了?我去拿药水给你擦一下。”动作飞快地从床上下来跑进里屋。跟武壮住在一块这么久了,他早知道了这一情况。 汪杰睡在里屋,听到动静也醒了,看见小毛崽拉亮电灯,走到五斗柜前拉开第二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小瓶药水,又关上了抽屉,正欲关灯时,她惊奇地问:“小毛崽,你干吗?” 小毛崽随口道:“大哥发伤了。”关上灯后又跑了出去。 汪杰从床上坐了起来,皱起眉头想,发伤?难道大哥也有伤?!肯定以后,猛然拿起衣服穿上,又下床穿上裤子这才走出里屋。 一出来,就见武壮伏在床上,赤裸着上身。小毛崽正在用力用手掌在他的背部和腰部不停地揉着、擦着…… 这是按摩吗?汪杰顾不上多想,走上前去,抓住小毛崽的手臂,要求道:“让姐姐来!”在这段日子里,她原来对武壮心存的那些莫名的畏惧已然消失了许多。 小毛崽哪里肯依?推开她的手说:“要你来干吗?” “让姐姐来呀!”汪杰说着又抓住了小毛崽的手。 武壮这时说:“汪杰,让小毛崽来吧。” “我不!”汪杰任性地说道。 “小毛崽,”武壮只好说,“那你去睡吧。” 汪杰立即附和,“就到姐姐床上去睡吧。” 小毛崽问汪杰:“那你呢?” 汪杰说:“我给大哥擦完伤就睡。我们睡一床。” 小毛崽一听和汪杰睡一床,满心欢喜,说了句“好咧!”就跑进了里屋。在床上一趟下便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在床上坐下来,看着武壮宽阔结实的腰背和脊椎,内心禁不住涌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妙感觉和无法描述的幸福情绪,双手掌认认真真地,相当卖力地给他揉着、搓着、触摸着……过了一会儿,感觉坐在床上不好施展便站了起来,芊芊玉手时重时轻,轻时就像是在温情地抚摸。 “大哥!”汪杰忽然问,“你也有伤啊?你的伤……是什么人打的呢?” “哦,什么人都有。”武壮随口答道。 “你也会……挨打?”汪杰有些不信。 汪杰对江湖之中的人与事所表现出来的无知和幼稚,让武壮觉得好笑,自嘲地说:“我怎么就不会挨打呢?不瞒你说啊,我从十三岁开始就挨别人的打了,是在拳头下长大的哦!” “可是,我看你,不是很威风吗?” “现在是有点威风,但一开始并不威风啊。我……唉,江湖上的事,你不懂啊汪杰。其实我呢,在南江城也是一个打架斗殴的混混流氓,是……” “不是的。”汪杰用力打断他说,“你和社会上的流氓不一样!清清、楚楚早跟我说过了,你是被逼无奈,是情非得已,是为了保护清清和楚楚,这就不一样。” 听到这话,武壮心里感到特别的欣慰,呵呵,总算没白疼她们姐妹两啊!但在表面上,他仍自嘲般地笑了笑,说:“不一样?哼哼,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汪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幕然灵机一动,说:“大哥,以后就让我……让妹妹给你擦伤,好吗?”话一出口,她心下便怦怦乱跳,满脸飞红。 “好啊!你揉得好舒服啊,感觉好多了。”武壮很享受地说道。 汪杰抿着嘴笑了,心里又一次涌起一股奇妙无比,妙不可言的情绪。陡然间,这情绪居然勾起了她原始的欲念,出现了一丝悸动的渴望,猛地使她心底燃烧起了火焰,导致她的身体一阵阵发热,脸颊滚烫…… “好啦汪杰,可以啦。”武壮忽然说。 这话像一盘冷水忽然淋到了汪杰头上似的,使她打了一个寒颤,瞬间便把她拉回到了现实。该死,我怎么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念头?该死,真该死!汪杰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脸颊更红了。不过这次是害臊,臊红的。好在武壮是趴在床上的根本看不到。不然真是羞死人了哦! “不嘛!再揉一下嘛!”汪杰说,声音中既有一丝妹妹般地撒娇,也有女人独有的任性。 是的,汪杰是不肯住手,这会儿的她刚才出现的迷离情绪已然消失殆尽,不再想入非非,心猿意马了。只是巴不得就这样给他揉下去,永远、永远……能给他揉伤搓背对于她来讲,那简直就是三生有幸,前世修来的福气,她好喜欢,好喜欢。 然而,武壮却强行从床坐了起来,说:“好了,真的好了。” 汪杰这才很不情愿的住了手,理了理被汗水打湿了的刘海,又把长辫子甩到身后,在床上坐下了。 武壮说:“去睡吧你。” “我睡不着,我想……我想和你讲讲话。”汪杰轻声说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脸上洋溢着似水的柔情。这种表情只有心中萌发了爱情的女人才会有的。 没错!汪杰是爱上武壮这位大哥了。但武壮却浑然不觉,根本就没在意。或者说,他的心事压根就没在那上面。 自那夜在山神庙之后,渐渐地武壮脑海中的那个女人的容貌清晰可辨,令他血液膨胀,深陷不拔,越是克制自己不想就越是会想,并且越想越多;而那个女人不是汪杰,正是送照片给他的,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的,承诺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金珏! 确定这一点以后,武壮便把汪杰定格在了与清清、楚楚一样的位置上,当妹妹对待,从此坚定不移,别无它念。 说起来,也正因为武壮能如此自律,具有这般强大的定力,所以汪杰柔软的玉手给他搓背揉腰的时候,也算是肌肤相触了,他的情绪才能保持淡定泰然,没有出现一点生理反应,只是觉得心情惬意,浑身舒爽。 男人啊,并不是个个都是喜欢偷腥的猫儿,能管住“小兄弟”的,还是大有人在。 于是,武壮当即便答应了汪杰“和你讲讲话”的要求,说道:“好啊!”并再次很高兴很享受地补充了一句,“呵呵,你揉得真的好舒服啊!”拿起衣服穿上,又从衣服里取出香烟点燃深吸起来。无疑,这会儿的他也很想找人聊聊,说说自己苦闷的心事。 见武壮肯跟自己聊天,汪杰别提多欢喜,找着话儿问:“大哥,清清和楚楚都是你带大的呀?我听清清说,你好偏心楚楚,是吗?” “怎么会呢?”武壮否认说,“清清和楚楚都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会偏心呢?现在又多了你和小毛崽,你们都是大哥的心头肉,大哥都不会偏心的。” 听到这话,汪杰的心灵一阵剧烈的感动,涌起一股浓浓的甜蜜,清澈透明的目光凝视着武壮。 不想,武壮却没有看她,仿佛很疲劳似的把上身靠在床架上,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忧心重重地说:“这段时间,我跑了几个单位,本想给你找个工作,那怕是集体的,临时的也好,起码有收入。可是……唉,求爹爹拜奶奶的都没用。我还去了你原来的家,也就是你父母,你奶奶所在的单位,和几个领导讲了你的情况。本打算为你要一间住房,可是他们不给。” 这是什么意思?汪杰不解,心“咯噔”一下沉了下来,心想:“我的天啊,他去调查了我家的情况,这是,这是要赶我走啊!”顿时,汪杰的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 武壮没注意汪杰的表情变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缓缓地说道:“他们的理由倒是很充分,无懈可击啊!他们说你的户口已经被注销,在农村,已经不是本单位的职工子弟了。而且,你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你奶奶也不在了,没有资格享受单位的住房。唉,真是难办啊!没有想到,我在江湖上,在南江城里跺跺脚,大地也要抖三抖,无论什么事,只要我出面,没有人不会,也没有人不敢不给面子,不敢不买帐。可是……可是,这一出江湖,与企事业的干部领导打交道,这个,这个……什么行情?走什么路子?找什么人,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懂,就象是一个睁眼瞎子一样。春生、陈雄、天豪都是干部子弟,他们倒是有点关系,可我总不好总去麻烦他们吧?唉……”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吸了口烟,接着又说:“这段时间,我始终都在想一个问题,过去,我依靠拳脚功夫,凭着一身的武艺,胆量,义气,在江湖上混,在江湖上闯,叱吒风云,是大哥是老大。可如今,我怎么……怎么就寸步难行,这么困难呢?” 无疑,这番话是武壮穷则思变,不甘于人下的内心独白。可是汪杰对此根本就不能理解也根本不懂,好端端地忽然哭了起来。听到她的哭声,武壮好生奇怪,转过脸来问:“你怎么啦你?好好的……” 不料,汪杰却又一下子表现得十分倔犟,任性,用力说:“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武壮诧异了,追问,“你到底怎么啦?好好的……什么意思啊你?” 汪杰打断他,叫了句“大哥”擦了一把泪,然后坚定地说:“是我不好,我很清楚。自从跟你出来以后直到今天,我都是你的累赘,我?我……人贵有自知自明。我不会连累,再也不会连累你的,我明天一早就走!” 武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汪杰肯定的用力点了一头,“我汪杰不是傻瓜,我家的情况你现在也知道了,而我?我是一个坏女人,是个不守妇道的破鞋。我早看出来了,今天也明白了,你咀上虽然不说什么,对我好,可你心里……”她又抽泣起来,“你也一直看不起我,我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我……” 听到这,武壮算是全明白了。顿时火冒三丈,突然雷鸣般地大吼一句:“你混蛋!” 汪杰惊了一激灵,目光移向武壮的脸,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吱声了。因为,她这会儿看到的他的神情跟在农村时抽她耳光时的神情一模一样。更何况还有那一道伤疤在烘托着,更显得凶神恶煞,狰狞可怖,令人不寒而栗。可不,汪杰怕得要命,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叫了一句,“大……哥!”身体也开始畏缩,发抖…… 哪知,武壮猛然从床上下来,用力摔掉烟头,指着她吼道:“不要叫我!我当不起!你要走,不要等明天,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汪杰吓得筛糠,胆战心惊一脸惊疑地瞅着他,眼里闪动着晶莹莹的泪花。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大发雷霆,对他恶声恶气。 见此,武壮许是于心不忍,只见他强压了一下怒火,可又难以压抑似的,依然是很气愤,非常情绪地说道:“汪杰啊汪杰,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你?我,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一些目前我们兄弟姐妹面临的困难,又没说你什么,可你?你怎么就……就这么多心呢?你说,我哪点说错了,啊?没有工作,挣不到钱,我们吃什么?不找房子,我们住什么?睡在马路上?现在,我,你,小毛崽三个人不会饿肚子。可是清清和猴子他们呢?怎么办?现在知青开始返城,我们明天去接他们,全部回来了,你想想,我们这些孤儿,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吃什么?住哪里?找工作这么困难,而眼下最困难最难办,最头疼的就是住房问题,懂吗?你知道吗?这几天,我还去了猴子和扁头、秀才他们父母的单位,他们三个人的情况和你一样。他们也是孤儿,我们兄弟姐妹,我是大哥,是你们的大哥,我不为你,不为你们这些弟弟妹妹想,谁为你们想呢?我只希望你们,只希望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都能走出水深火热的穷日子,过好一点,不要象过去那样捡垃圾扫盘子,你懂吗?不要我管?!哼,凭你?你一个女人,小妹妹,这个样子,这也怕那也怕,我不管你行吗?哭,流眼泪,能解决问题吗?还有,你说你是……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说吗,可你?说我看不起你,你说这话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哦,你以为咀巴上讲好听的就是瞧得起你了?告诉你,靠咀巴是没有用的,懂吗?是靠不住的,而你……”说到这,他重叹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这番话,汪杰才如梦出醒,幡然醒悟,天哪,是我多心了,太多心了呀!这会儿,她肠子都要悔断了。 这时,小毛崽过来了,他一直都在偷听着,埋怨汪杰道:“姐姐,你呀真是好笑也。大哥对你这么好,你还气大哥,什么脑子呀你!” 汪杰猛然抓住小毛崽的手,慌乱地说:“快去,快去劝一下大哥,替姐姐求情,姐姐错了,去替姐姐认错!” “我可不敢去。”小毛崽面露怯色地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武壮打拳时发出的“嗨!嗨!”的叫喊声音。 小毛崽在床上坐下,望着门外,难过地说:“大哥又打拳了。这几天,大哥睡不着,天天深更半夜打拳,他心里很烦很烦呀姐姐。你呀,且!真是好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汪杰又推他,“快去陪大哥,快去呀!” “我真的不敢。” “唉呀,好弟弟,不怕撒。听姐姐的话撒,快去呀,我的好弟弟!”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无奈地下床出去了。但没一会儿,他又返回来了。汪杰一怔,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小毛崽懒洋洋地在床上坐下了,嬉皮笑脸地说:“嘿嘿,真好笑也。你让我劝大哥,陪大哥。可大哥又要我回来劝你,陪你。我只有听大哥的咯。” “劝我?”汪杰一头雾水。 “是呀劝你,要你不要太多心了,也不要太敏感了,也不要动不动就哭。大哥说,妹妹都是他的心头肉,要你放心。嘿嘿,真好笑,大哥还说……” “还说了什么?快告诉姐姐!” “大哥还说,我小毛崽也是大哥的心头肉,小兄弟。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过来!”门外又传来了武壮的声音,“我们来打拳。” 听到武壮叫他,他答应了一句:“来了。”便跑了出去。 这段时间,武壮几乎夜夜教小毛崽练拳打拳,还有一些格斗的功夫。小毛崽练得也特别起劲,没几天时间,他的腿脚便厉害了很多,使得心里都痒痒的了,成了好斗的小公鸡总想着找人打架,实践实践。 房里只剩汪杰一人了,只见她浑身无力地在床上坐下,啜泣的低声说了一句:“大哥,真好啊!”之后,便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求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气大哥,惹大哥生气,一定要乖乖的,乖乖的。 汪杰不停地在心里忏悔,并要求自己。可他哪里晓得在这之后,武壮也深有触动,大有感慨;这真情实感的心里话,还真是不可向人倾述吐露。见人浅说三分话,未能全抛一片心。宁教授的教导果然不错啊! 第36章 返城了 解决了汪杰的问题,武壮曾带着小毛崽去了一次采石场看望向丰收和宁致远,但他只见到了宁致远,没见着义父向丰收。宁致远告诉他说,向丰收在他出去后不久,就被司察很神秘地带走了,目前不知去处? 武壮一听当即便紧张起来,宁致远却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分担忧。接着,宁致远询问了下武壮去看望单小小的情况。他一五一十的把“三江之行”的经过告诉了宁致远,没有的丝毫隐瞒。 听后,宁致远十分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然后,宁致远又关心地问了一番武壮出去后的情况。武壮皆如实相告。听后,宁致远深为他高兴,并意味深长地跟他说,“孩子,现在霹雳国内局势很乱,你在外面,有事没事都要多看看书,学习学习。人啊,有了文化知识,才能有思想,才能明辨是非,分清好坏,懂吗?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武壮打小就没读啥书,对于“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哪里能懂?但他从心底里信任宁致远,相信他是一名历史教授,不论过去,还是眼下,那些对他的谆谆教诲对他来说都是有益的。故此,这次与宁致远分别后,他就依言行事,找了许多书来看,虽然读不懂,可他有兴趣,坚持着读,潜移默化中亦是获益非浅。 如果说,人生就是要不断做出合理的阶段性的调整。那么,武壮读书之举,无疑就是在现阶段中的一种自我调整和提升,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所以强劲的返城风刮起,他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以自己的态度去面对,去想法子解决。 不过,武壮却没料到,把自己的想法和困惑告诉汪杰以后,汪杰居然会多心,误以为他是想赶她走,这使他很不爽,暗暗责怪汪杰,真不识好歹。但转念一想,汪杰总归还是女人,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何必与之计较呢?这样一来,他的恻然、侠义之心更加加重了,反倒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哥更有义务和责任去保护和爱护自己的妹妹。 说到妹妹,武壮自然就想到了清清和楚楚。于是就想到去农村看看一弟二妹和猴子三人,了解了解他们现在的状况,到底何时能返城?以便打算。 这天一早起来,武壮就去厂里跟车间主任请了假,然后回来要汪杰和小毛崽跟他一起去农村走一趟。 哪知,一出门,大老远的就见依然是“游泳头”短发的清清、扎着齐肩辫子的楚楚和猴子李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五人正朝这边走来。其中,猴子三人背着棉被和大米……等等东西,清清和楚楚各背着一个神勇军军用书包,手里啥也没拿。 一看见武壮,楚楚便大叫着“大哥,大哥”飞跑了过来,清清紧随其后。到跟前,楚楚一下子就把武壮楼住了,惊喜不已,“大哥,我们回城了,回城了。” 清清的心情跟妹妹一样喜悦,可是当她发现武壮脸上的伤疤后,表情立马阴了下来,关心地问这是跟谁打架弄的?武壮回答说,只是意外不小心被竹子划的,不是打架造成的。 猴子三人也过来了,也问了武壮脸上伤疤的来历。武壮解释搪塞了一下,就要大家进屋说话。 汪杰也拉起清清和楚楚的手,要她们进屋说话。不料,这一进屋,楚楚便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声惊叫起来,“哟,你变了耶汪杰,胖了,漂亮了耶!” 下乡时,猴子三人常常去清清、楚楚所在的村子看望姐妹俩,帮着干活,在那也曾见过汪杰。当时,他俩个只晓得打架,在农村偷鸡摸狗弄吃的,根本没注意女人,包括汪杰在内。此时,经楚楚这一叫唤,无意间转眼来看,顿时大为震惊—— 只见汪杰长辫子扎的很平整、规律,发丝乌黑;原来消瘦如柴的身躯已然变得丰满起来,因为丰满而使其身材更显得婀娜多姿,楚楚动人;久不经日晒的皮肤早已泛白,恢复了光鲜与细腻,透着淡淡的红晕;双唇也是自然的红润,湿灵灵的就像是抹了唇膏似的,富有光泽;或许是经过了人流术的缘故,胸部更加傲然挺立,饱满厚实。 猴子和扁头常青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锁住再也不能移开了,看得眼睛险些喷火,不会转动了,两兄弟同时咽了口口水,也几乎是同时在心里暗暗赞叹、感慨;我的天呀,汪杰居然是这么美的美人啊!原来……原来我咋就没发现呢? 猴子和扁头的眼神,清清和秀才林国庆察觉到了,两人心知肚明其中之奥妙,相视一眼,报以微微一笑,但嘴上却啥也没说。 这会儿的清清和林国庆已是恋爱中人,这恋爱中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能明白,什么才是爱情的眼神和猎艳的目光?什么才叫一见倾心,垂涎三尺?更何况,猴子和扁头的眼神也太肆无忌惮了。倒是武壮浑然不觉,毫不在意,他把小毛崽叫到跟前,把他介绍给了大家,说这是他们兄弟姐妹中的小弟弟,要求大家要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小毛崽。 刚见到大哥哥大姐姐们时,小毛崽便机警地逐个逐个打量了一番。眼见两个姐姐,也就是清清、楚楚模样儿居然一模一样,稀奇的不得了,暗暗嘀咕,“嘿嘿,双胞胎,真是好笑耶!”刚才,猴子和扁头看汪杰时的眼神,他也捕捉到了,但他毕竟还小,对此大惑不解,偷偷琢磨了一下,猴哥和扁头哥哥的眼睛咋会这样看我姐姐呢?可他琢磨不透彻。既然琢磨不透,索性也就不再琢磨了。小毛崽就这性格,从不钻牛角尖,自寻烦恼。然而,他却打心底里庆幸,庆幸自己一个小混混能被大哥收留,今日能与大哥哥大姐姐们溶为一体。“以后老子出去,看谁还敢动我小毛崽一下?”正得意着,没想到大哥就把他给推了出来,乐得他眉开眼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一个劲地“嘿嘿,嘿嘿”直在心里说,“真是好笑,真是好笑耶!” “嘻嘻,有了小弟弟,那我这小妹的地位不就提高了吗?”楚楚猛然说,觉得这很有趣。于是走近小毛崽,睁着秀美明亮的大眼打量起他来,猛然惊奇道,“哟,小弟弟长得好秀气哦!”又转向清清,问,“姐,你看他,他漂亮吗?像不像小亚?” “小亚”是小说《牛虫》中的人物,也就是年轻时的牛虫。 清清、楚楚都很喜欢《牛虫》这部小说,尤其是清清,都看三遍了。经楚楚这一说,她也认真地打量起小毛崽来,果然发觉,这小毛崽的容貌还真如小说中所描写的那样:“……长长的睫毛,敏感的嘴角,直到那纤小的手和脚,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显得过分精致,轮廓过分鲜明。要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人家准会当他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很美的姑娘;可是一行动起来,他那柔软而敏捷的姿态,就要使人联想到一只驯服了的没有利爪的豹子了。” 不过,唯一不符的就是,用“纤小的手和脚”按在小毛崽手和脚上,经过武壮这么久的训练,他的手与脚早就不是纤小的了。 “像,真是太像了!”清清连连赞道,忍不住也走近小毛崽,由衷地说,“漂亮,真是漂亮啊!” 这话夸得小毛崽很不好意思了,“嘿嘿”憨笑着往汪杰身边移近了一些,依偎在了她身旁,仿佛是在寻求保护,宛如一个腼腆、害羞的姑娘。 见此,楚楚更觉得有趣了,也更喜欢这个小弟弟了,嬉笑着说:“哟呵,小弟弟还会害羞呐。嘻嘻,好可爱哦,来来来,让楚楚姐姐亲一下。”说着,她就棒着小毛崽的脸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还故意大声“嗯吧”了一下,接着“咯咯,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这样一来,小毛崽低下了头,一个劲地憨笑,更腼腆、羞涩起来,竟然有些不适应似的搂住了汪杰的手臂。汪杰觉得很有意思,抬手保护般地搂住了小毛崽,笑着小声说:“行了楚楚,别逗小弟弟了。” 忽然,楚楚转向武壮,一脸正色地说:“小弟弟像小亚,那大哥嘛,就像……牛虫!”说完,又捂住嘴巴发出了一串串“咯咯”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武壮也看过《牛虫》的小说,晓得书中的牛虫是个怎样的人物。楚楚之所以说他像牛虫,无非就是说两人脸上都有一道疤而已。于是,他要楚楚别乱联系,瞎比喻。接着,他就问起了回城的事。清清告诉武壮,说他们几个都拿到了村里开的“回城证”,算是正式脱离农村,返回南江城了,并拿出“回城证”给武壮过目。 “清清,我的呢?”汪杰忽然问,满脸充满了期待。 楚楚抢先说:“你的他们不给开。” 听到这话,汪杰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眼里当即出现了泪光,垂头丧气玩弄着长辫子不再说什么了。武壮就问清清,村里为何不让汪杰回城?清清说,她找过了那个负责知青返城工作的村长,可那村长死活不肯开,理由是汪杰的情况比较特殊。 这个“特殊”指的是什么?武壮不是很明白,但汪杰没能得到“回城证”这使他很郁闷,脸色阴沉下来,想了好一会他才用力说:“汪杰,小毛崽,走!跟我去一趟。” 猴子立刻说:“我也去!” 这话,扁头也想说的。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武壮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不用了。你们这几天赶紧把户口和住房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事嘛,等我回来再说吧。” 第37章 人各有志 武壮、汪杰、小毛崽三人走在去胡家坊的路上,汪杰的心情忧伤得很,没说一句话,一直落在最后面。小毛崽几次催她走快些,可她就是快不了,就跟脚上灌了铅似的沉重。 出了南江城,上了乡间小道,汪杰依然是落在后面一大截。小毛崽急了,返回头拉住她的手,埋怨道:“姐姐,干吗呀你?就跟掉了魂样的。哼哼,真是好笑。你腿上绑了铁啊,走这么慢。” “唉,我哪里走得动哦我。”汪杰难过地说。 “嘿嘿,姐姐,我晓得,你是怕我和大哥弄不到你的‘回城证’是吧?!”说到这,小毛崽诡秘一笑,从腰间拔出了一把三角刮刀,在汪杰眼前晃了一下,又说,“他们要是不开,我就……” 看见刮刀,汪杰吓坏了,“不要啊小毛崽,要是被村里民兵晓得了,非打死你不可。” “打死我?!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把刮刀收藏起来,又拉起汪杰的手,催道,“快点走了,快快快!” 赶到胡家坊,武壮在村部找到了负责青年返城的那个村长,开口就严厉追问他,为什么不给汪杰开“回城证”? 这村长不认识武壮,刚进来时,对他倒还挺客气的,请他坐下,问他有啥事?没料想,武壮的问话竟是这般不礼貌。刹那间便改变了态度,板着脸反问:“你是什么人?”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老子可是一村之长,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哦! 武壮哪管这些?此次赶来胡家坊,他势在必得,一定要弄到汪杰的“回城证”。于是,他逼视着村长,又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不放她回城?汪杰也是从南江城里下来的,政府有政策,也有文件,她完全可以返城的。村里的南江城知青不是都回去了吗?” 村长也不含糊,当仁不让,说:“政策有,文件也有,但这对汪杰不管用。你要知道,南江城下来的知青,大都是好样的,他们……” “你别跟我打官腔,我可不吃你这套!” “这不是官腔。你要清楚,汪杰的生活作风,道德品质,思想都有严重的问题。而且她长期脱离农村,逃避锻炼。这样的人,我们不能放,不能……” 说到这,村长忽然哽住了,因为他看见小毛崽拔出了锋利的三角刮刀,正指着他的脸。 武壮事先并不晓得小毛崽带了刮刀,眼见他拔了出来,好像要动手似的,不禁大为吃惊。但事已至此,也不必顾忌那么多了,既然拔了刀,那就得见红不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吧。于是他突然抓住小毛崽的手,夺下刮刀,然后对着村长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臂扎了下。 “哎哟!”村长顿时嚎叫一声,“你,你……” 武壮突然又拔出刮刀,脸上杀气腾腾,命令道:“快开证明!” 说起来,这村长负责知青工作已多年,啥样的没见过?这回算是遇到玩命的了。为了返城,敢玩命行凶的还真不少见。得了,咱也犯不着太认真了,没准搭上命,上哪喊冤去?这样一想,村长不敢怠慢,忍痛为汪杰开了“回城证”然而,他的心里却是愤怒得不行。等武壮三人一出门,他立即召集了村里的民兵,带着几十个民兵朝着通往南江城的方向追了过去,抢先在三人回南江城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人手,只等武壮三人过来,一起抓获。 那村长的手臂已经包扎了,只见他双手叉腰,气愤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在路中间来回地走动着,嘴里不停地恨恨自语:“老子逮住你非弄死你不可,哼!” 可谁知,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着武壮他们的影子。原来,武壮拿到汪杰的“回城证”以后,根本就没直接回南江城,而是走相反的路线,马不停蹄,直奔他弟弟武志所在的地方,阴差阳错躲过去了。 武志所在的罗家坪,武壮来过一次,见到弟弟后,他就直奔主题,问他何时能回城? 哪知,武志当即表示,“哥,我不打算回城。” 武壮问:“干嘛不回去?清清和小妹,还有猴子他们都返城了,知青返城这是霹雳国政策啊!” 武志说:“这我知道,可是哥,我有我的想法啊!” 武壮说:“你有什么想法?农村这么苦,大家都往城里跑,可你……你到底怎么想的呀?好日子不过,非要在农村过苦日子。” 武志笑笑说:“哥,你有所不知啊!我已经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组织,成为了一名先进党党员。村里人和上级领导也很器重我,县里领导跟我谈了话,说我有文化,也能吃苦耐劳,已经决定要我担任罗家坪村委书记了,这几天就会宣布。” 武壮很高兴,“嗬,要当干部了,好啊!” 武志又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哦哥,我最近和本地的一位姑娘好上了,她叫小晴,小晴也很喜欢我。她今天去县里了,不在村子里,要不然你可以见见她。” “呵呵,找女朋友了?那你……是为了她才留下来的吗?” “当然不是咯!”武志认真地说,“哥,不瞒你说啊!小晴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农民和这块目前还相当贫瘠的土地,作为罗家坪的村委书记,我就是想留下来,跟村民们在一起,同甘共苦,建设新农村。我觉得……霹雳国已故国主是伟大英明的,他老人家说的真不错,咱们霹雳国地大物博,天地广阔,真的是大有作为,起码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就目前的水平和社会形势,放弃城市而选择呆在农村。武壮吃不准弟弟的决定是好,还是坏?缄口不语。 武志接着又说:“大哥,目前知青忽然间大量返城……其实,我觉得不见得就是件好事情。” 武壮不解,疑惑地问:“不是好事情?” 武志说:“是的。我个人觉得……大量的人员全部涌入南江城并不见得就是好事。你想想看吧,知青都返城了,他们的就业肯定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大家都没活干,游手好闲的在社会上晃荡,这样一来就会给社会造成很大的压力,闲则生事容易出乱子啊!另外嘛,知青回城没工作,那就没收入,那……靠什么生活呢?吃什么啊?其实,农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苦不堪言。所以啊哥,你呀就不要为我担忧了吧。你呀,照顾好清清和小妹就行了,特别是小妹,她啊……太娇气了,都被你给宠坏了,以后别那么宠她了。” 武壮点点头,郑重地说:“行啊小志,你读书多文化水平比哥也高的多,懂的也多,霹雳国家的大事哥也不懂。人各有志,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哥也就随你,奔自己的前程去吧。好好干!哥相信你能行。至于小晴嘛,你自己决定就行了,只要你喜欢她,大哥是没意见的。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告诉我们,我会和清清、小妹一起过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告别武志,返回到南江城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3点了。 当晚,猴子和扁头,秀才去朋友那儿住了,清清、楚楚、汪杰三人挤在里屋的大床上。清清和楚楚也不顾是凌晨时分,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的一个劲地追问汪杰离开知青点后的情形,特别是自己大哥脸上的伤疤的来历。 从农村出来以后,汪杰便紧跟着武壮,从看望单小小的“三江之行”,到山神庙的夜晚,到自己的多心多疑,再到今天的拔刀见红弄回了“回城证”,一路皆是惊涛骇浪,有惊无险,欢喜结场,一切都令她充满感激,无限温暖,不能忘怀。今日姐妹团聚,总算是风雨过后见到彩虹了,心情异常激动。禁不住把这一路上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清清、楚楚,居然把武壮的叮嘱全给忘了。 听后,清清和楚楚,尤其是清清那个羡慕、感慨啊,真是无比。只见她一脸惊羡地说道:“啊,真是太刺激了,太传奇了。”之后,她又觉着没听过瘾,没听到想听的内容。于是坏坏一笑,又问,“汪杰,我大哥对你那么好,你们也经历了那么多事儿。难道,你们之间……就没发生点……别的故事?” 楚楚也说:“就是啊!大哥连短裤都帮你洗了,真的就……快说,老实坦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汪杰晓得“别的故事”指的是什么?一脸飞红,老实巴交地承认了,说自己是爱上大哥了,大哥也值得她爱。但想到自己的失身,已然不是个纯洁的少女了,又不敢爱,更不敢有所表白。在她看来,女人的贞操才是最昂贵的嫁妆。男人嘛,有几个没有处女情结呢? 清清却对此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吗汪杰?要不……我去告诉大哥?” 楚楚也立即附和,“就是。我也去帮你去跟大哥说。” 汪杰一听就急了,忙说:“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接着,她又告诉清清和楚楚,其实,她也注意了很久,到目前为止,依然觉得大哥对她的感情和对她们的一切好,都是把她看成妹妹,从没逾越过兄妹的界限。 这样一来,清清只好说:“既然如此,那我们都别把这窗户纸捅破了,还是顺其自然,看你跟我大哥的缘分吧。” 在3人中,清清是大姐,她这么一说,楚楚和汪杰便不再说这话题了。可是忽然想起日间,猴子和扁头瞧汪杰的眼神,清清又认真地说:“嗳汪杰,你可得注意哦,猴子和扁头……好像都看上你了哦。” 楚楚一惊,“真的?他们两个也……” 汪杰嗔怪地白了一眼清清,“去你的,别瞎说。” 清清一脸诡异地说:“我哪有瞎说啊。今天你没发现吗,他们两个看你的眼神,哇,直勾勾色迷迷的,都巴不得把你给融化掉,吃了你才甘心。”说完,清清竟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料,笑声过大惹来了武壮有些不悦的声音,“清清,不早了,你们还不睡觉啊!” “哦,我们就睡,就睡。”清清大声回答。然后又压低声音对汪杰和楚楚说,“不说了,睡觉睡觉。” 这样,姐妹三人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了。 第38章 第二次单挑 次日晚饭时,武壮跟清清、楚楚说,他听说霹雳国政府决定要恢复科考制度,要她们抓紧复习。还说楚楚喜爱美术,可以考美术学院,实现自己当画家的理想。这消息,使姐妹两热血沸腾,纷纷表示一定努力复习,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还别说,从南江城育元学堂读书出来的清清、楚楚还真是争气,一番辛苦复习,果然在霹雳国恢复科考制的头一年就如愿以偿的考取了大学。另外她俩的二哥武志也考取了,还有秀才林国庆也考上了。为此,兄弟姐妹们回城团聚一起没多久,又各奔前程,分开了。不过今非昔比,这次的分别比过去的分别,心情大不一样了。 不久,武壮通过施春生等几个有一点背景的兄弟,在他们的帮助之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猴子和常青也进了一家企业,成为了一名令人羡慕的国家职工。汪杰也进入了南江城纺织厂,当上了一名纺织女工。倒是小毛崽,无论武壮怎么努力找人,托关系,都没为他找到一份工作。除了早晚跟着他练习拳脚功夫,平时闲着无聊,小毛崽便成天和小时候就在一起讨饭糊口的国强、东子两人搅在一块。仗着有武壮这位大哥,还有猴哥和扁头哥哥撑腰,祸没少闯,架没少打,风头更是没少出,一来二去的,同龄的混混们都晓得了他小毛崽的厉害拜在了他的门下,跟着他屁股后面转,就连骗子和老狗也对他低三下四,不仅不敢招惹他,还常常点头哈腰的进贡香烟给他。这使小毛崽感觉特好,仿佛神仙般的逍遥,魔鬼般的自在,那个得意啊,夜里睡觉常常笑醒来。 但话也得说回来了,小毛崽之所以能在道上崭露头角,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有一大帮小兄弟追随,这与武壮的庇护是分不开的。但主要还在于他的义气、胆大、敢玩命。 …… 8月26日,这天下午,武壮下班回来,前脚刚进屋,猴子和扁头后脚就跟了进来,告诉他说,他们刚才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了野龙。 武壮听了一震,过去的林林种种,霎时之间如电光石火般在心头一闪而过,“好啊,这家伙终于出现了。猴子,你们再去电影院找找他,就说我要跟他摆场子,单挑!地方随他选。” “摆场子单挑”,就是双方共同约好地点,然后一对一的进行对打,直到一方认输为止。中途,任何一方均不得帮忙,否则算输。 猴子和扁头重新回到电影院,正巧野龙一伙还没离开。于是,猴子便把武壮的单挑要求告诉了野龙。野龙听后,一阵大笑,欣然答应,把地点选在了一个中学的学校操场上单挑,时间是明天下午4点整。 次日下午按约定的时间,双方来到了一个中学操场。 此时正是暑假期间,学校没有学生上课,使整个操场显得十分空旷和安静。只见野龙嘴里含着香烟,赤膊,面带着欣喜和傲慢地微笑望着几米以外的武壮。野虎,野狼,野牛分别站在两边,怒目而视,虎视眈眈。武壮也是赤裸着上身,面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野龙,他的身边分别是猴子、扁头和小毛崽。 世上没有不能上吊的梁,更没有不透风的墙。 武壮“劳家巷的小武子”,野龙,这可都是南江城内,江湖道场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这两人要单挑,一对一对地打,那一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精彩无比,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哪还能瞒得住道场中人呢? 这不,消息一走漏,便在江湖上不胫而走,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的,两人刚到学校操场还没交手开打,就见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等几百人先后从校门外涌了进来。 一跑过来,这些人便分成了两派。和施春生一起来的人,约有一百多个站在了武壮这边,其余的人,也有一百多人都站在了野龙那边,仿佛两军即将交战,形成了对垒的战斗队形。 其中一个理着光头,外号叫“铁头”的人和野虎弟弟刘筑、丁翔、殷宇一伙也赶来了。 一到野虎跟前,刘筑兴奋地叫了句:“哥!” 野虎很奇怪,“你怎么来了?” 铁头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珠,也很激动地问野虎:“虎哥,他们打了吗?” 野虎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多讲话。 这边,施春生走近武壮,低声埋怨道:“我说哥哥,你,你干吗不叫我们啊?” 武壮笑了笑说:“呵呵,只是单挑,又没什么大事,叫你干吗?你们都别动手哈,靠边站着看就行了。” “嗯!”施春生明白地点了一下头,后退几步和猴子、扁头他们站在了一起,不动声色地看着野龙一伙人。 这时,武壮走近野龙,笑问:“还记得我吧?” 野龙笑着说:“当然记得。不怕告诉你,在江湖上这么久,老子还就是记得你小武子,不会忘记。呵呵,采石场一别,你果然不失言,我才出来两天,你就约我摆场子。有种,好,我喜欢!哈哈!” “男子汉嘛,当然要言而有信咯!” “那就……动手吧!”野龙说道,接着把手一摆,示意野虎他们让开,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武壮也摆了一下手,示意后面站着的人再后退一下。接着,他又习惯性的双手握拢互压手指关节,发出了挤压碎核桃时才有的“卡卡”的响声,慢慢握紧拳头,忽然冲向野龙。 野龙当即还手。哪知,还没打一会儿,野龙便明显地露出了败像,最后居然被打倒了。 眼见野龙倒地,武壮住了手,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后,厉声命令:“跪下!” “跪下?”野龙冷笑道,“哼哼,老子还没这个习惯。” 武壮骂了一句,“混蛋!”冲上去又打。野龙奋力反抗,但他的反抗,那种艰难和无效,在场的人都瞧出来了。 于是,野虎、野牛、野狼3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尔后慢慢上前,想帮忙。见此,猴子,扁头相视一眼也向前移动了脚步。 小毛崽也觉查到了不妙,怒视着野龙,跟着猴子两人也慢慢走了上前,右手放到身后,居然抽出了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 这时,野龙又一次被打倒了。武壮也又一次停住了手,擦了一把汗。可野龙却一滴汗水也没有,他起来后发现了野虎的预谋,不禁小声对野虎说; “这是单挑,都退下!” 野虎3人这才无可奈何地又退了回去,看着自己的大哥挨打,心里十分难过。眼瞅着野虎3人退后了,危险解除了,猴子和扁头也后退了几步。 “跪下!”武壮又一次严厉地命令道。 野龙依然满不在乎,面无惧色,冷笑而傲慢地说:“老子从不下跪的。” 听到这话,武壮气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又要冲上前去。可他万没想到,就在这时,被野龙的自大和傲慢深深激怒了的小毛崽竟然握着三角刮刀,突然大吼一声; “老子捅了你!”抢武壮先一步冲向了野龙,对准野龙的腹部猛刺了过去。这得多大的胆量才敢如此啊。 这一变故使武壮大惊失色,忙赶过去阻拦,却是来不急。好在野龙就是野龙,不愧是江湖绝顶高手,见刀子刺过来了,不慌不忙,身子一闪,然后一抬手,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毛崽的手腕给抓住了,一反手夺下刮刀。 武壮担心小毛崽吃亏,来不及多想,跨前一步飞起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踢开了他。几乎是同时,野虎、野狼、野牛冲了上来,就要对小毛崽动手。猴子、扁头、施春生几个人连忙上前护着小毛崽。 “都不准动!”野龙忽然喊。 野虎带头停住了,但他很不服气,冲野龙委屈地叫道:“大哥,他们……” “给我闭嘴!”野龙打断他的话。 官有官条,民有民约;江湖上也自有它一套不定法之法。武壮心知肚明,小毛崽之举已属严重的“违法行为”。而小毛崽是他的小弟,小弟的违法,无疑就是他武壮的违法。摆场子单挑,一旦有一方违法,那是很卑鄙的,比惨败更为江湖人所不齿。为此,他不晓得自己还能说什么,欲言又止,那神态说有多窘就有多窘。 这不,野牛当即指着武壮的鼻子,大声责问:“塌马的,你们这算什么?” 野虎也冲武壮吼道:“你们为什么带刀?说好了不带家伙的,你们……” 紧接着,刘筑和铁头一伙人也跟着起哄,纷纷指责武壮“违规”。 “都给老子闭嘴!”野龙再次大声吼道。 这样一来,野虎他们才不再敢开口了,愤怒满腔地瞪着武壮。武壮依然无颜以对,无地自容,臊得脸上火辣辣的阵阵发烫,真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野龙没理睬武壮,他对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小毛崽笑了笑,说:“小朋友,你也敢玩刮刀?凭你这两下子,也想放我野龙的血。呵呵,拔刀就得见红,你也想见红是吗?好,老子就让你见见红!” 说完,他便抬手用刮刀用力地在自己的左胸上方划了一刀。顿时,鲜红的血液顺着野龙健壮的胸脯流淌下来。 见此动作,小毛崽深深的吸了一口寒气,瞠目结舌。 野龙又转向武壮,冷冷地说,“你赢了,不过,这太不体面了。”随手就把刮刀扔到了他脚前。 武壮却抱歉地说:“你没输。” “你给我记住,小武子,我会找你的。” “好!我等着你。不过野龙,我要告诉你,希望你记住。从今以后,我名叫向前飞。劳家巷的小武子不存在了,永远不存在了!” 这是什么意思?野龙没去想,但瞬间便明白了,冷笑着说:“呵呵,向前飞!看来你和向老头结下了缘分啊!行,向前飞,向前飞,这个名字我记住了!”说完,他又转向小毛崽微笑着对他说,“小朋友,你很有种啊!你是第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对我野龙动刀的人。有种。不过小子,还是长大一点再来吧。”然后,转身对野虎三人,“我们走!”头也不回的走了,跟少年时一样,还是那么目中无人,那么潇洒自如、威风凛凛。 既然武壮自己说了,他现在是“向前飞”了,那么,咱们就依了他吧,在下一章节中也称呼他为:向前飞! 但不管咋说,这都是两人之间的第二次单挑。 这次的单挑,如果不是小毛崽的捣蛋,武壮是绝对赢的。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野龙之所以会败,而且败的如此之快,完全是因为中了暑的缘故。试想,人已中暑,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哪还能动武格斗呢? 野龙一走,猴子、扁头、施春生和小毛崽等人便走近武壮,把他围住了。 小毛崽随口叫了句:“大哥!” 不想话音刚落,武壮猛然挥手给了他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倒地翻了个滚,爬起来后,不由满眼迷惑,捂着被打得发烧的脸,直勾勾地看着武壮,居然委屈地哭了,并带着哭腔问; “大哥,你?你……干吗打我啊?” 眼见小毛崽哭鼻子,武壮视乎更加气愤了,呵斥道:“塌马的!你还哭,你还有脸哭?你知道不知道,大哥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我?我没干吗呀我?”小毛崽低声说道,一脸的不服气。 “你还没干吗?我问你,谁叫你带刀的?谁让你出手的?啊!这是摆场子,是单挑!要懂规矩,讲信用。我们约了他们,讲好了不带刀,也不让人帮忙。可你呢?” 这么一说,小毛崽才恍然醒悟,懊恼不已,低下头不敢做声,直骂自己,该打,真是该打! 猴子这时却劝道:“算了大哥。小毛崽也是第一次参加摆场子嘛!他哪懂这些啊!” 扁头也说:“小弟还小嘛!算了算了!” 武壮却余怒未消,“还小?哼!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有名有姓了,他还小?”又转向小毛崽,教导说,“小毛崽啊,小毛崽,我跟你说,你不小啦,你给我记好了,做人,要讲义气更要讲信用,一言九鼎,言而有信!威信威信,要威更要有信,有威无信,威不会长的,懂吗?以后不许用刮刀,要用就用自己的拳头,用自己的拳头打败人家,那才叫真本事,懂吗?” “懂了!”小毛崽点头用力说。 这回,小毛崽是真懂了。所以,打这以后,他再也没用刮刀了。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刚才的违规动作,众人有目共睹,给他的人生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使他“小毛崽”的名号在江湖上具有了更高的知名度。 …… 与野龙单挑过后,随着南江城跟霹雳国各地一样,也刮起了一股风,那就是纠正运动期间的一些冤假错案,平反昭雪。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武壮也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上访之中,意外的遇到了也在四处寻找他的义父向丰收。这时的向丰收已不再是南江城城主了,而是南江省的省主,省主的级别比城主的级别高了不知多少倍。其妻单小小也平反昭雪,从原来的南江城商局局长的位置上下来了,升级当上了南江省商厅的厅长。 常言道:时也,命也。时来,则运转。 毫无疑问,这时候遇到身为霹雳国高级官员,身份显赫的向丰收、单小小夫妇,作为义子的武壮,他肯定会转运的。可是,转运后的武壮,也就是向前飞,他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骑着毛驴看唱本,咱们还是走着瞧吧。 第39章 奇装异服 时光如流,岁月如梭。一转眼,时间的脚步就迈进了新的年月。也就是霹雳国高层决定;在国内进行多项改革措施,主抓经济建设,同时对外实行开放,海纳百川。 改革开放,主抓经济建设。按霹雳国人的观点来说,就是霹雳国进入了转型时期,也可说是,转型新时代。 6月9日这天早上,电杆厂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厂门敞开着,职工们陆陆续续的往生产厂区内走,有的骑车,有的步行,三三两两,杂乱无章。可大家的着装都是朴实而单一的春秋装。 向前飞和小毛崽骑着自行车也过来了。这时的向前飞理着个小平头,上穿一件笔挺的淡灰色西装,下穿一条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诤亮的3节包皮鞋,整个人显得青春时尚、精神彪悍。小毛崽上身是一件草绿色的的确凉神勇军军服,衣服敞开着,白的确凉衬衣显露在外,下身是一条咖啡色大喇叭裤。 此时阳光虽不是很明媚耀眼,但兄弟两人都戴着茶色眼镜。这茶色眼镜,那可是时髦的不能再时髦了的洋货,那是根据风际星球里霹雳国之外的一个叫“米坚国”科幻电视剧《大洋海底来的人》中的主角“麦克”配戴的眼镜而仿制的,南江城人称:“麦克镜”。戴这麦克眼镜,还有个特别的讲究,那就是?商标不可以撕掉,不然就没那派头了。因为是开放后外来的洋货,价格自然也就很不便宜。 小毛崽是向前飞弄进厂的,上班已有几个月的时间。当上国家正式工人的小毛崽,端着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可人一点儿也没变,还是一副活泼可爱、吊儿郎当的德性。 这不,一接近大门,他就不停的按响自行车铃并大声吆喝着:“让一下!让一下!让老大同志先走!喂!喂!让一下!让一下!让老大同志先走!” 这兄弟俩一出现,顿时犹如一颗明亮的流星掠过,那个晃眼刺目立马便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引起了阵阵褒贬不一的议论声。 有两位45岁左右年纪的人目睹后,脸上立马就流露出厌恶与不屑的神情。霹雳国的转型时期,一时难以适应者大有人在,正常。 只听一人说道:“哼!奇装异服,流里流气!像什么样子?” 另一人也叹息着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象话咯!” 说起这“奇装异服”之一的喇叭裤,在南江城流行的因素有很多,具体已很难追究。如真要追溯问源的话,恐怕与风靡大陆的两部海外进口的岛国电影有关联。一部是《看乡》,影片中的那名女记者,面容清秀、气质高雅,一条白色的喇叭裤使她的身材更显袅娜,令无数少女羡慕不已;另一部是《跑捕》,影片中男主演不仅成了年轻人最早的偶像,影片中司察的墨镜、鬓角、长发和一条上窄下宽的喇叭裤,更成了霹雳国内无数男青年效仿的对象。 就说走在职工队伍中的刘霞和于萍吧。她两人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妙龄少女,皮肤白皙,貌美如花,在厂医务所工作。 一见向前飞和小毛崽从身边经过,那于萍便惊诧的睁大了眼睛,稀奇地说; “喂喂,你们快看,小毛崽穿了大喇叭裤耶!还有向前飞,他也穿了西装,直桶裤!” 虽然,喇叭裤、直筒裤在南江城内几乎风靡,但在厂里穿喇叭裤、直筒裤,还是需要一定的胆量的。如此奇装异服,招摇过市,恐怕也只有向前飞和小毛崽了。 故此,刘霞也很惊讶,但惊讶过后却是无限的羡慕与向往,“西装配直筒裤,还蛮好漂亮的嘛!呵呵,明天我也去做一条。” “你说什么?你也想穿啊?”于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要是被团支书记看到了,你也奇装异服,她肯定会批评你的。”可见,当时的团支书之威望是何等的高,让于萍敬畏有加。 跟刘霞、于萍走在一起的是年龄稍大一些的洪玉。 洪玉是前几天才从农村回城进厂医务所工作的。她容貌清秀,优雅端庄,穿着一件深色春装,挎着个书包,扎了两根齐胸的辫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一眼看过去就晓得,这是个很矜持、坚韧、稳重的女青年。虽然没看见向前飞和小毛崽的面容,但瞧着两人那一身出类拔萃、别具一格的前卫行头,洪玉猜想,这两人定是厂里的有些名堂的人物。好奇心起,便问刘霞和于萍,这两人是谁呀? 刘霞说:“那个穿西装的是向前飞。他在厂里很出名的。” 洪玉问:“怎么个出名呢?” 刘霞说:“向前飞长得可帅气了。可惜呀,就是脸上有一道疤,有点难看。他呀,总是有些与众不同,平时不太爱讲话,也不太搭理人,蛮傲气的,整个一沉默的人。” 于萍这时说:“在厂里头很多人都很怕他,服他,管他叫大哥。” 洪玉一怔,“叫他大哥?” 刘霞却不以为然,“就是小毛崽喜欢叫。小毛崽是向前飞的小弟。呵呵,不晓得是什么鬼?小毛崽特别怕向前飞!”一提到小毛崽,刘霞的情绪一下子便兴奋起来了。“这个小毛崽呀,就是那个穿军装的。他呀在厂里也挺有名气的,很会逗人笑,很有意思。” 于萍也笑着说:“小毛崽是我们的小弟弟。呵呵,他的嘴巴特别甜,跟涂了密似的。人也鬼精鬼精的,好顽皮。不过,嘿嘿,人倒是蛮可爱的,长得也很秀气。嘿嘿,跟个大姑娘似的。” 刘霞又说:“这个小毛崽啊,在厂里头只要比他大的人,他都会叫姐姐。哦对了,他今天还有一针要打。洪姐,等他来了你就晓得了。他来了,一定会和你套近乎的,也会叫你做姐姐。” “是吗?”洪玉不太相信的笑了笑。 于萍却好心地提醒她,“洪姐,你要当心哟!” 当心?!洪玉微微笑了笑,暗想,我有什么可当心的呢? 真是谁能背后不说人,谁能背后不被人说。不过,刘霞和于萍在背后对向前飞、小毛崽的议论,他兄弟两是不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进了厂生产区,兄弟俩就分道扬镳各去各的生产班组了,向前飞所在的班组仍是锅炉房。 去年见到义母单小小时,当天,单小小就仔仔细细地向向前飞询问了他的家庭情况和个人情况、工作情况。父母的冤案平反昭雪,那是没问题的,上头有这政策,好办。可是得知他在企业里做临时工,还没个正式的编制,单小小却心有不忍,当即表示,要把他调出来,安排进南江省机关工作或是南江城其他机关部门工作。但被婉言拒绝了。所以,他依然还是干锅炉工,只是正式的编制、铁饭碗有了。 另外,考虑到向前飞的文化底子薄,再者他也有读书的兴趣欲望。单小小就通过后门让他进了南江大学读书,半工半读。好在辅导教师就是宁教授,上课听讲的时间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宁教授讲的好,向前飞听的也格外上心,而且只学习历史和一些与历史相关的知识,时间不长,效果却非常的显着。 当然咯,以上这些情况,厂里的人,包括元吉祥厂长都是不知道的。为此,要是用深藏不露四个字来形容向前飞,那是一点儿也不过分的。 进了锅炉房,向前飞在一边停放好自行车,便走进更衣室。不一会儿便换了一身工作服,手拿工作手套出来了。走近锅炉,拔开炉眼瞅了一瞅,发现炉中火不是很旺,立马戴上工作手套,拿起铁锹就开始往炉中加煤…… 自进厂的第一天起,向前飞就是很卖劲地干活。车间林主任有时看不过眼,就跟他说,“小向啊,活要干,但也要悠着点,别把身体弄垮了,来日方长哦!” 向前飞却说,“林主任,咱只听说有病死人的,没听过有累死人的。您呀就放心吧,我年轻,多干点没事的。” 久而久之,向前飞低调做人,踏实做事的作风给林主任和班里人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 第40章 靡靡之音 这电杆厂,顾名思义就是生产制造水泥电线杆子的厂子,属于霹雳国电力系统的单位。 小毛崽就是生产一线的电杆工人,每月的工资是32块钱,属于普通工种,如果是技术工种,学徒,他还拿不到这数。进厂后,他几乎跟大哥向前飞一样,要么缺勤不来,要是来上班了,那就是相当卖力的干活,从不偷懒。 不过,前两天,夜里跟向前飞练拳出了一身的汗,洗了个冷水澡,感冒发烧了。开始,他毫不在意,心想一点小感冒算啥?熬两天就过去了,根本没打算去看医生。不料却被做姐姐的汪杰发现了,说什么也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小毛崽拧不过,也晓得汪杰是一片好心,心疼他这个弟弟,就跟着汪杰去医院看了医生。哪知这一看,医生就给他开了三针,要他带回去到本厂医务所打。打了两针,感冒好了许多,今天还剩最后一针了。于是,干了两小时的活,他就从班里溜了出来。这,还真被刘霞给说准了。 小毛崽是个顽皮好动的人,就是从车间到医务所的这段路上,他也不得消停。只见他穿着一身工作服跑出车间,伸开双臂做出飞翔的样子,左转一下,右扭一会的,按蛇形轨迹小跑着向医务室奔来。嘴里还不安分地大声唱着歌,他唱道—— 送你送到小城外 有句话儿要交代 虽然已是百花开 路边的野花…… 谁知,一进医务所,小毛崽就突然停止了下面的唱词。为啥?因为他惊奇地发现;于萍拿着一本杂志坐在桌前,睁着大眼怔怔地望着他,好像不认识他小毛崽似的。刘霞的样子就更夸张了,她正在为一中年人注射,可不知为啥?那注射器这会儿竟停在了这人的屁股上不动了,眼睛也直瞅着他,那眼神怪怪的,好像他小毛崽是外星人似的。那个打针的职工一只手揽着裤子伏在床前,居然也是歪着个头看着他…… 呵呵,真好笑耶!这都是怎么啦?小毛崽一头雾水,走近刘霞,低声说:“霞姐姐,你……”手指着中年人的屁股,“干吗不打了?” 刘霞恍惚地,“哦!哦!”回过神来,连忙用力按了一下注射器。顿时这中年人痛得大叫了一声“哎哟,你轻点啊!” 刘霞吓了一跳,慌忙道歉,“哦!对不起、对不起!” 见状,小毛崽“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便把刚才的凝固气氛给化解了,空气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只听于萍着急的催道:“小毛崽,快把歌唱完呀!” 刘霞也稀奇地说:“小毛崽,你唱的是什么歌啊?我还从来没听过呢,快唱完呀!”她边说边把注射器放了起来。 哈哈!原来,你们都是被我的歌声给迷住了呀!小毛崽明白了一切,立刻得意洋洋、神气十足:“哈哈!没听过吧,好不好听?” 刘霞连忙说:“好听好听!你快唱完撒!” 哪知,小毛崽却有意卖起了关子,说:“真是好笑!我是来打针的,又不是来唱歌的。” 刘霞故作严肃地威胁道:“你不唱完就不给你打针!” 小毛崽嬉皮笑脸,“嘿嘿,霞姐姐,打完针再唱嘛!” 于萍也说:“不行!唱完了再打!” “真是好笑耶!你们要逼良为娼啊!好,算了,我不打了,我走行不?”小毛崽说完就欲走。 可是刘霞和于萍哪里肯放过他?两人赶忙捉住他。刘霞又严厉地说:“不准走!” 于萍倒是很温柔,哄道:“小弟弟,别逗姐姐了,快唱嘛!” 小毛崽走人是假,捉弄她两才是真。眼见两人上钩,心中窃喜,但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无奈状,愁眉苦脸地说:“好好好,怕了你们啦。小弟今天就豁出去了,让你们开开洋荤,见识见识!” 听到这话,刘霞和于萍才松开手,然后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来。哪知,小毛崽忽然问:“我刚才唱到哪儿了?” 刘霞、于萍齐声说:“从头唱,从头唱!” 从小毛崽进门起,洪玉就坐在一边没说话。可是听了刘霞、于萍对小毛崽的评价,她多多少少对小毛崽有了个印象。当然咯,是个很不错的印象。这会儿,竟也忍不住抬手习惯性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带着饶有兴趣的目光注视着小毛崽。无疑,她也想要窥探一下这个令刘霞、于萍一说起来就眉飞色舞的小毛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另外,长这么大,她也从没听过刚才由小毛崽嘴里唱出来的优美动听的歌声。 关闭了很久的房间密不通风,窗户一旦敞开,清新的微风迎面补来,房间里的人自然会贪婪的呼吸。好象刘霞与于萍的表现,虽然有些夸张,但却是真实情形。没有歌声的生活,谁会喜欢?没有音乐,哪来的欢乐? 小毛崽原本就是一个很难静下来的人。眼下,他仿佛是终于抓到了一个在人面前显示的极好机会。只见他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喉咙,打起精神,十分认真地演唱了起来。同时,配合着歌词做出了一些别具一格的搞笑动作。 他这样唱道—— 送你送到小城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虽然已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记住我的情,记住我的爱,记住有我天天在等待。 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 …… 此时的小毛崽也就只有17岁多,嗓音很嫩,很细,天然的具有一些艺术气质。再说,他又聪明的进行了一些声音上的伪装,嘴里唱出来的歌声,宛如少女轻音,燕语莺声般地婉转悦耳,美妙动听。 听罢,刘霞和于萍相当激动。刘霞忽然问:“小毛崽,这是不是台岛过来的靡靡之音啊?” 听到这话,于萍吓了一大跳,一脸的胆怯、恐惧,声音颤抖地问小毛崽:“什么,你唱得是……靡靡之音?是……是台岛过来的……靡靡之音啊?” 靡靡之音。听到这四个字,于萍为何表现得这般害怕呢?因为,在霹雳国内,被称着为“靡靡之音”的歌曲,都是一些荼毒人心、萎靡不振、伤风败俗的低级趣味的东西。 眼见于萍害怕的表情,小毛崽很是不屑,只见他眉毛一扬,很轻蔑地说道:“切!真是好笑。你啊乱扣帽子。真是少见多怪,‘五人团’早就打倒了,还说什么台岛来的,还是台河来的。” 于萍依然很紧张的样子,说:“可是,团支书记在组织生活会上说,我们团员和青年要唱好的正能量歌曲,不能唱靡靡之音。” “团支书记?哼哼,真是好笑。他管得了我?东风吹战鼓擂,厂里究竟谁怕谁?我才不在乎她呢!”小毛崽得意地说。接着神情一变,故作成熟状,拖着长腔道,“再说啦,这只是一首爱情歌曲嘛,男情女爱,两情相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听到这话,刘霞顿时脸现惊异,诧异地说:“哟嗬,小毛崽,还真没看出来嘛,你小小年纪……就晓得男情女爱,两情相悦啊!” 小毛崽孩子般的笑了,讪讪地说:“嗨嗨,我哪里晓得呀,都是我大哥说的。” 于萍很惊异,“向前飞说的?” 刘霞兴趣地问:“他怎么说的?快说来听听。” 小毛崽一本正经地说:“我大哥说,这首歌不错,歌词朴实真切。还说旋律也很美,而且很容易上口,是一学就会的流行歌曲,不是靡靡之音。” “流行歌曲?!什么是流行歌曲哦?”于萍不解地问,“向前飞真的说了?这叫流行歌曲?他怎么会懂这么多?” 小毛崽骄傲、得意地说:“我大哥什么都懂。” 刘霞却说:“又吹你大哥。” 小毛崽争辩道:“我才不吹牛呢。我大哥本来就很懂嘛,比你们可是强多了。我大哥还老教我呢,说现在是新时代了,霹雳国要变了,要学习文化,要……” “哎哟,讨厌!”刘霞猛然打断他,“谁要你说这些啊,说爱情,快说爱情呀!” 千年的故事,万年的情啊!爱情,无论何时都是少女们乐此不彼的话题。但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冲道:“你就晓得一天到晚说爱情说爱情。哼哼,真是好笑!想爱情想疯啦?” “当然咯。”于萍一脸坏笑,“小毛崽,你不晓得吧,你霞姐姐呀,现在正在恋爱嘛!” 小毛崽笑了,“难怪咯,霞姐姐一说到爱情就一身的劲,原来是名花有主了呀!” 刘霞笑骂:“什么名花有主?臭毛崽,你可不许胡说八道!” 其实,小毛崽一进门就发现了洪玉,但没来得急与她搭腔。可这会儿,刘霞要他说爱情,他哪懂?再说他对爱情的话题也索然无味,很不感兴趣。于是便趁机摆脱刘霞,转向洪玉,凑近她问:“你是新来的吧。你干吗要戴口罩呢?” 洪玉说:“工作需要呗。”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小弟弟吗?我猜你呀,一定长得很漂亮。” “我叫洪玉,是昨天刚进厂的。不过长得可不漂亮哦!”说完,洪玉解下了口罩。 “哦,是洪姐姐呀!”小毛崽故着惊讶地说。可是不知何故?一见洪玉容貌,他忽然便微皱起了眉头,相当认真的打量起洪玉来。 见此,洪玉有些奇怪,“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按小毛崽的审美观来看,洪玉的确是很美丽很漂亮,但更动人的还在于她的气质。于是,小毛崽情不自禁地夸道:“哇,洪姐姐,你不仅漂亮,而且还好有气质耶!”幕然若有所思起来,“我好象……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好面熟啊!” 于萍和刘霞听到这话后,捂住嘴笑了。 看见于萍和刘霞在偷笑,洪玉明白了,却依然保持着镇静,微微笑了笑,然后对小毛崽说:“是吗?我怎么没印象呢?” 小毛崽依然是煞有其事没有一丝戏弄玩笑的表情,很肯定地说:“是在哪里见过。”努力回忆着,又喃喃自语道,“真是好笑。像,又不像。不像,又有点像。” 刘霞过来说:“臭毛崽,你又耍什么花招啊你?别人洪玉姐是刚从农村调上来的大学生,你怎么会见过呢?真是的。” “是见过呀!”小毛崽认真地说道。突然表情一变,激动地叫了起来,“哈哈!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这一叫不要紧,却把洪玉三人给弄迷糊了,不禁一愣,很是奇怪。没料想,小毛崽居然后退一步,猛然张口大声唱了起来:“啊——在梦里,在梦里见过你。是你,是你,就是你。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这家伙,原来是忽悠的呀!洪玉觉得小毛崽的伎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可是小毛崽却接着唱道:“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这样一来,刘霞和于萍那就更别提了,一个劲地“哈哈”大笑。但小毛崽仍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搞笑的本领就在于此,把人弄笑了而他自己却不笑,反而够冷静,不动声色,不停的增加新的笑料,让人快乐开心,由小声的笑,然后再到大声的哈哈大笑。 这不,只见他猛然又转向于萍、刘霞,抬手一指,又对着她俩认真的唱道:“甜蜜蜜,甜蜜蜜,你笑的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于萍笑着说:“真有你的呀小毛崽。咯咯,咯咯……” 刘霞也按着肚子,笑道:“哎哟哟,我的肚子都笑痛了。小毛崽,你这、这又是从哪学来的歌呀?” 这使小毛崽更加神气了,“告诉你们,这是台岛着名歌星,罗丽君的歌。” 于萍一震,当即又害怕起来,口吃地:“啊?是……是罗丽君的歌呀!”显然,于萍是挺胆小的美女。 刘霞却并不害怕,问小毛崽:“罗丽君的歌,刚刚在沿海一带流行,你怎么会唱她的歌呢?” 小毛崽洋洋得意,“嘿嘿,真是好笑。我怎么就不会唱她的歌呢?切!我是谁呀?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小毛崽呀!” 洪玉两眼深邃的注视着小毛崽,心底里居然不自觉地涌起了一些亲切、喜欢的情绪,暗想,呵呵,这个漂亮的小生,还真是蝎子拉屎,(毒)独一份啊,将来定是万花丛中飞,随时会沾身的情种。 这时,小毛崽忽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对三人说:“哦对了,今天晚上我猴哥要在家里搞舞会,你们也来吧。到我家来跳迪斯科,怎么样?还有好多好听的歌呢,都是罗丽君的。” 刘霞问:“向前飞不会说你们?” 小毛崽做出神秘状:“当然会说咯。不过嘛,嘿嘿,我大哥今晚不会在家住的。他不会晓得的。来吧来吧,不怕,你们都来吧。” 小毛崽所说的“我家”就是向前飞父母健在时,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是他父母平反以后,他才带着小毛崽和汪杰一起搬回来住的。 “来吗?”小毛崽又追问了一句,并热情邀请,“洪姐姐,你也来哦,你们三个都来。嘿嘿,就算……给我个面子哦。” “给面子?!”刘霞、于萍、洪玉三人你看我,我看她的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只听刘霞郑重道:“行,晚上我们三个……一定去!” 这时,与向前飞在一个班里做工的小李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就像是有啥急事似的。他告诉小毛崽,说向大哥叫他。 一听大哥叫,小毛崽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出了医务所…… 第41章 家庭舞会 上班工作时间,向前飞从没找过小毛崽,但今天例外了。 原来,上班开工没多久,小毛崽便请假去医务所打针。可这一去就是老半天也没见人回来。班长以为他去了向前飞那里,就派了班里一个人去叫他。那人跑去锅炉房一问,小毛崽居然没来过。向前飞觉着奇怪,就问他小毛崽是不是没在班里干活?那人回答说没有,所以班长才让他来找人。 这家伙,上班时间不在班里好好干活,跑哪去了?向前飞很生气。碰巧,跟向前飞同班的小李子正好在外面卸完煤,拿着铁锹进来了。 向前飞就问他:“小李子,看见了小毛崽吗?” 这小李子与小毛崽一般大,常常在一起玩,关系还挺不错的。听了向前飞的话后笑了,说:“我没看见。不过,呵呵,我晓得他在哪。” “在哪?” “医务所呗!他呀,有事没事就喜欢跑医务所,跟那几个女的特别熟。呵呵,天南海北什么都说,还特别特别的喜欢说你。” 向前飞一怔,“说我?!” “是啊!说你是他大哥,是……这个。”小李子说着,冲向前飞竖起了大拇子。 这个信息让向前飞实在太意外太气愤了。要知道,张扬、高调,可不是他的性格啊!只见他低声骂了一句,“塌马的”然后跟小李子说,“你去!去给我把他叫过来!” 没一会儿,小毛崽就被叫来了。大哥叫他,他是从不敢怠慢的,哪怕是一秒钟。一跑到向前飞面前,他就问:“大哥,你找我?!” 向前飞却板着面孔,反问道:“你跑医务所去干吗?” “打针啊!” “打针要得了哪么久?” “我?我……” “小毛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干嘛。我可警告你哈,上班就好好上班,不要东跑西窜的,有事没事就往医务所跑,和那些护士吹牛,一天到晚大哥长大哥短的。你给我记住,在外面绝不许乱说大哥的事,特别是过去的事。还有,我就是向前飞,向前飞就是我。你要是说出去了一个字,以后就给老子滚蛋,别再叫我大哥,听到没有!”向前飞非常了解小毛崽的性格,不这样严厉的叮嘱、敲打一下,他是不会记住的。可哪里晓得,就这一严厉的叮嘱、敲打使他尽被相思之苦活活地折磨了二十余年。 果不其然,眼见大哥一副正儿八经、凶巴巴的样子,小毛崽晓得大哥可不是说着玩的。于是,他也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听到了!在外面我绝不乱说。” “好了,上班去吧。” 小毛崽应了一声“嗳”,拔腿就跑。可是没跑几步突然又跑了回来,问,“大哥,下午下班,你回去吗?” “干嘛?” “嘿嘿,不干嘛。你要是在家,我们就打拳啊!” “晚上我还有事呐,不回来了,今天就不打拳了。” “好咧!”说着,小毛崽就跑了,心里那个美啊,暗想;大哥不在家,那今夜的家庭舞会就十拿九稳地搞成了。 向前飞家的房子是二层楼的房子,用围墙围着形成了独家独院。 院子的大门是用钢筋做成的,一边是一个小门。一般情况下大门是不开的,用锁锁上了,人员出入走的都是小门。他父亲生前是神勇军里的将军,高级军官,享有这样的住房。 父母健在时,向前飞和一弟二妹的生活条件还是很优越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父母冤案平反昭雪,身份置换,他离开劳家巷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夜晚8时许,客厅内灯火通明,一台南江城人叫着“盒子炮”,也叫“大砖头”的录音机,放在墙边的五斗柜上,正播放着迪斯科舞曲,“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 猴子,扁头,还有元吉祥厂长的独生女儿元丹丹,刘霞,于萍。还有小毛崽的铁哥们国强、东子等等几十个时髦的男女青年,随着激烈的迪斯科音乐忘我的跳着,扭着…… 显然,这就是家庭舞会。 家庭舞会的开端与兴起,是京都“三人组”“五人团”垮台以后,也就是霹雳国高层决定在霹雳国内进行大改革大开放的第一年,在那年的除夕夜,消失多年的交谊舞第一次出现在了霹雳国京都大会堂的联欢会上。那可是个国家级别的大型舞会啊。在这个大型舞会上,国人嗅到了舞禁初开的味道,霹雳国全国各地纷纷效仿、模拟。 自然,南江城也没例外,迪斯科、交谊舞也悄然兴起,并且迅速流行。城内公园、广场、饭馆、街巷等公共场所,开放的男女青年们自发聚集在一起跳舞。由于跳舞的人多,打架斗殴的现象也常常出现,给社会治安带来了不少问题。所以,有条件的人才把舞会移到了家里举办。怎么说,在家里办舞会,安全系数都比在外面要高。 今夜在向前飞家举办舞会,就是小毛崽鼓动猴子和扁头吆喝组织起来的。家庭舞会,属于高档娱乐,能在家里办舞会的人就是牛,特牛! 舞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多钟头,那小毛崽就跳了一个多钟头,一点也不觉得累。依然在人群中间尽情的扭动着身体,放纵的跳着,满头大汗。 猴子走近小毛崽,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你和扁哥在这里招呼一下,我去接你姐姐下班。” 小毛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随口说:“好咧,你去吧。” 猴子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别打架了哈。”然后就离开了。 猴子说的“你姐姐”就是汪杰。从农村回来那天,第一眼见到汪杰后,他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可又担心向前飞和汪杰有那关系,不敢贸然行动。于是他就问小毛崽,“大哥是不是跟你姐姐好了?”听小毛崽说,大哥只是当汪杰是妹妹,跟清清、楚楚一样的妹妹,根本没有男女私情。之后,猴子才开始追求汪杰的。但他追求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天天接汪杰下班。汪杰在纺织厂上的班分早中晚三个班,属于倒班性质。今天正巧是中班,晚10点下班,这时去接,正好。 猴子一走,小毛崽就想回到人群中间去继续跳舞,无疑间看见洪玉坐在一边,看着大家跳。于是,他走了过来,问:“洪姐姐,你干嘛不跳啊?” 洪玉笑答:“我不会。” “不会就学嘛。来来来。我教你跳。”小毛崽说着,不管洪玉同意不同意,就抓住她的手就往里面扯。等洪玉起身后,小毛崽又松开她的手,示范的扭动起来,并说,“咯,就像我这样,跟着节拍扭,很简单的。” 洪玉迟疑着没有动,很羞涩的样子,红着脸说:“这,这个……” “没关系的。来嘛来嘛。扭扭屁股跳跳舞,保你活到九十五!” 坐在一边看刘霞、于萍她们跳得那么欢快、开心、自由,洪玉的心早痒痒了,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但转念一想,自己年龄比她们大,又不会跳。再者,在中间跳舞的女青年,来之前都像刘霞和于萍一样,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个个花枝招展,青春奔放。而自己却是日间上班时的那身衣服,相比之下显得十分土气,格格不入,觉得怪难为情的。所以一直没有动弹。这会儿被小毛崽强行拉了起来,可谓是瞌睡碰到了枕头,再巧不过了。于是,她忐忑不安地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在注意这边,便壮起胆子轻轻的扭动起来…… 眼见洪玉一扭动就合到了节拍,小毛崽立马鼓励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哈哈,洪姐姐,你好聪明耶,一学就会。” 得到表扬、鼓励,洪玉嫣然一笑,胆更大了,随着舞曲中的击打乐,扭摆的幅度也加大了许多。 这时,刘霞和于萍过来了。 刘霞说:“对啦洪姐,就是这样,很容易学的。” 于萍也说:“我也是刚学会的。” 接着,两人跟着也扭了起来…… 哪知,小毛崽却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直望着门外,皱起眉头,表现得极其紧张、胆怯。 见状,于萍好奇怪,问他,“怎么啦小毛崽?神经兮兮的。” 小毛崽说:“我好像……好像听到铁门在响,好像是我大哥回来了。” 刘霞不信,“你不是说,你大哥今晚不在家住吗?” 小毛崽也是满腹狐疑,心想,大哥上午明明说了,晚上有事不在家住的。怎么现在……真要是大哥回来了,见到这场面,晓得是我叫来的人,哪还不扒我一层皮?于是,更加凝神倾听起门外的动静来。暗暗祈祷,千万千万别是大哥啊! 哪知,听了一会儿,就见他突然大叫一句,“哎呀,不好了,真的是我大哥回来了!”然后拨开人群直奔录音机,“咔嚓”一下关掉了录音机。 向前飞过说了晚上不在家住的,怎么忽然间又返回来了呢? 第42章 母与子 遇到向丰收夫妇后,两年来,向前飞常常去陪伴两位老人。每次他都会先跟猴子打招呼的。为啥呢?因为猴子是他们兄弟姐妹当中的老二,长幼有序,这是礼数。大哥传统,讲辈分论大小,那做小弟的自然也就照着样儿来不是?所以,小毛崽对于3个哥哥特别尊敬和服从,当面管猴子、扁头、林国庆分别叫:“猴哥”“扁哥”和“林哥”。 然而,猴子并不晓得向前飞与向丰收夫妇之间所发生的故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曾问过向前飞,老不跟兄弟们在一起,到底去哪儿了?作为兄弟姐妹中的老二,他想,他应该知道,也有权知道。可他哪里想到,对于他的提问,向前飞只是笑而不答,并要他别问那么多。这使猴子很郁闷,觉得向前飞变了,不仅变得有点儿不够哥们,而且还变成了一个他弄不懂的谜,在兄弟们之间话儿越来越少,也不喜欢交流,闲暇时便一头钻进书房,要不就是端着枯燥无味的《通鉴》,一看就是几个钟头。 有几次猴子走进书房,都发现向前飞只是呆呆地坐着,闷头抽烟,眼睛望着窗外,冥思苦想,那摸样就像是正在酝酿一场大规模战争似的。到底在想啥呢?猴子一无所知,百思不得其解,没法子他只好去问汪杰。哪知,汪杰的回答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守口如瓶。弄得猴子很不开心,不过时间一长,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这天一早,向前飞就跟猴子说他有事情,晚上不回来了。上午上班时也跟小毛崽说过了。所以,下午一下班,他便骑上自行车出了门,直奔向宅而去。 向丰收夫妇的住宅还是他在担任南江城城主时的那栋独家独院的旧式别墅,距离南江城城中心有一段路。据说,这别墅是很多年前,一位颇有诗气文才的大财主花费几万大洋建造的。别墅建得是外观上气派不足,但室内却是富丽堂皇,古色古香,典雅别致。单小小很喜欢这房子的霹雳国传统风格,官复原职,她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住这,哪儿也不去。向丰收听取了夫人的安排,没去霹雳国为省主安排的官宅居住。 向前飞来时,单小小正在书房内审阅材料。 书桌上,台灯前顿放着一个精美别致的小像框,框内是单小小与向前飞的合影。照片是黑白的,其中的单小小眉目清秀,气质端庄、高雅,与在中兴县三江农场时相比完全判若两人。向前飞内是白色衬衣,外是一身西服,没系领带,面带微笑,俊美帅气,器宇轩昂。每每看到这张合影,单小小总是说不出的喜悦与得意,总是暗暗庆幸;庆幸上苍对她的眷顾,赋予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儿子。不过,看到向前飞脸颊上的那道疤痕,想到它的来历,她的内心便会涌起异样的情愫,百感交集。 另外,凡来家中见过这张照片的南江省和南江城高级官员们,也无不夸奖母子俩人的翩翩风采,都说“单厅长,你儿子长得真好啊!看上去也很成熟嘛,是块好料哦。” 啥好材料?当官的好材料,当霹雳国干部的好材料。 每每,单小小都是暗暗得意,却面带骄傲的笑容,谦虚地说:“哪里哟,我的飞儿还很不成熟,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帮助他才行啊!” 这样一来,在省、城机关和商厅机关里工作的重量级人物都晓得了,向前飞就是南江省省主和商厅单厅长的独生儿子,宛如明珠,倍受父母宠信与爱护,至于是否为两人亲生反倒是没人在意,不那么重要了。 这会儿,单小小忽见向前飞出现在书房门前,立刻表现得很激动:“啊!飞儿,你来了。”有日子没见着儿子了,她怪想念的。 向前飞走近,问:“爸呢?” “去京都开会了。呵呵,霹雳国改革开放,开始转型了,你爸呀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了哦!” “你在干吗?又在看材料,内参新闻?” “是啊!不过,我的飞儿来了就不看了。今晚咱们都休息,到院子里去坐坐,赏赏月,咱母子俩好好唠唠。” 来到院内,母子俩面对面的坐在藤椅上,单小小望着天空中的圆月和点点繁星,很感情地说:“今晚的月亮很美呀!” 向前飞移动了一下坐姿,也抬头望了望星空中的那轮明月,附和道:“是啊,很久都没看到这么好的月亮了。” 仰望着天空,单小小又说:“我还记得……当年在京都学府读书,每当月色皎洁的时候,我就会约你爸偷偷出来赏月。可是……唉,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可是现在呢?飞儿,你妈啊,可是人老珠黄喽!” 向前飞却说:“哪的话呀妈,你看上去还是像三十多岁的人。再说了,你和爸还有一样东西特别年轻,没有老。” “是吗?”单小小很意外。 “那就是你和爸的心没老,爱情更没老。” “拿妈开心呀?” “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很羡慕你和爸的爱情——永远不老的爱情。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爱情不老,青春永驻。衰老的爱情可不是真正的爱情哦!” 这时,向前飞想起了在采石场与宁教授在一起时,他问过宁教授,我妈怎么会看上我爸这个乡巴佬呢?宁教授回答他说,还是你见到你妈后,当面问她吧。于是便想开口询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太直接了不妥,可机会难得心有不甘。故此,只好叫了一句:“妈”然后委婉地问; “妈,你说……什么样的爱情才会不老呢?什么样的爱情才能算是真正的爱情呢?” 这可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啊!单小小不知其内心所想,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嘛,很难明确的定义,也很难明白的说清楚。不过,依妈的个人观点,我认为,真正的爱情或者说是幸福的爱情,应该是建立在男女双方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目标基础上的,也就是志同道合。男女双方共同的,永无止境的牵挂与思念,以及忠贞不渝的信任和欣赏。就拿我和你爸来说吧。在读书的时候,我们志同道合,有共同的理想和信念,也有共同的奋斗目标。相处久了也就产生了感情,相爱了。并且和广大的激进青年一道投奔去了霹雳国圣地,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后来,经过组织上的批准,我们结了婚。” 父一辈的人就是父一辈的人啊!就连爱情也带着霹雳的色彩,与霹雳民族解放事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使向前飞肃然起敬,认真地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单小小接着说:“运动开始,我和你爸受到冲击,被打倒了,分开了,在不同的地方接受着不同的批判和劳动改造。在那种环境之下,我和你爸之所以能够活下来,那是因为我们都相信自己也相信对方,光明磊落,是对得起先进党对得起霹雳国人民的,对事业是忠诚的。同时呢,在内心我们也默默地要求自己,应该坚强勇敢的活下去,为先进党为霹雳国人民也为了自己真心实意爱着的人。当然咯,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和你爸也不可能……” 听到这,向前飞忙打断了她,“妈,你又来了,怎么总忘不了这事呢?这事早翻篇了。” 单小小由衷地说:“是啊飞儿,妈是忘不了啊!忘不了胡大姐,老韩他们,更忘不了你,你……是妈的救命恩人,是……” “是儿子!”向前飞又语气重重的打断了她。 大恩不言谢啊!一句“是儿子!”比啥都强。于是乎单小小露出了欣喜和欣赏的笑容,“是的!是儿子!而且还是妈的好儿子,宝贝儿子!” 向前飞笑了笑,说:“妈,你有爸这样一个丈夫真是幸福啊,作儿子的也为你感到骄傲。” 这话让单小小很得意:“是啊,是很幸福。这一点,妈是从来不否认的。” 向前飞这时说:“在离开采石场的时候,宁教授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信仰和灵魂相同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不离不弃;观念不同,磁场不同的人,讲话都是翻山越岭。对这话,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单小小笑笑,对于宁教授的话表示肯定。蓦然,她想起了什么,说:“嗳飞儿,你知道不?今天又有一位大人物来给你说媒来了。” “又来说了?”向前飞露出了厌烦的表情,“谁啊?” “司察厅的。” 一听是“司察厅的。”向前飞立马就想到了——赵坚。 赵坚,何许人也?正是现任南江省司察厅厅长的赵坚。此人当过向丰收的警卫员,霹雳国成立后担任南江城司察局局长。运动期间,一些人为了整倒向丰收,取而代之对他也进行了隔离审查,企图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对向丰收不利的材料。但赵坚一口咬定他的首长是个好首长。为此,他也受到了一些株连。运动结束,向丰收找到了赵坚,感激他的忠心耿耿。再说,南江省正值拨乱反正,百业待兴,需要司察干部,而赵坚原来就在司察部门工作,具有当厅长的能力。故此,向丰收便把他从局长的位置提拔到了厅级。 当然咯,向丰收官复原职后,出于感恩,也出于工作之需,他提拔重用了很多很多,在这些人当真向前飞只认识两人,一是赵坚,另一人就是中兴县胡英的丈夫老韩。不过分地说,没有胡大姐当年的出手帮助、冒险相救,单小小与向前飞母子也难有今日。 单小小官复原职回到南江城后,单小小和向前飞曾去过中兴县,当面对胡大姐表示了感激。并在选拔中兴县县主时,锁定了她的丈夫——老韩。 天道酬勤,天道亦酬善。人有善举,天必佑之。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生一场赌,老韩赌赢了。 上个月来看望老首长时,赵坚见到了向前飞,说过他找对象的事情。所以,向前飞才会联想到是他的。不过,除赵坚外,还有许多人都曾卯足了劲的为向前飞做媒,有那么一点儿选美的味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更何况还是省主的公子,谁不愿意帮忙,捞个好呢? 得势时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而树倒猢狲散,家门凄凄凉凉。单小小在这方面吃过大亏,对此很反感,一一拒绝了。向前飞更是讨厌。于是他说:“唉呀,赵叔叔也来凑什么热闹嘛!不过妈,这件事我可说在前头,啥事我都听你的,这婚姻大事我可要自己做主。现在我还年青,不想这么早就谈恋爱,我想等我拿到文凭以后再说。” “行啊!”单小小说,“在爱情与婚姻方面,妈相信你是能够处理好的,能够得到你想要的爱情。这个嘛,妈是不会干涉你的。不过说到学习,我看还是有必要把你调出来,换一个单位,一心一意专心读书,怎么样?省里,城里,或是司察部门,你想去哪?” “没这个必要。我现在在电杆厂还可以,厂里还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把我调出来的话,大家知道了,这样一来,难免被人说是以权谋私,这对你和爸的声誉不太好。调动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目前还是维持现状。” “也好,就听你的,暂时维持现状。不过飞儿,你始终要记住,要明白,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和期望,绝对不是只当一名工人!在你来之前,我和宁教授通了电话,询问了一下你的学习情况。宁教授表扬了你,给了你一定的肯定。同时他也谈了一些你的不足,说你比较孤傲,这可不太好啊飞儿。你的身份较之从前大不一样,在学校学习也好,在单位上工作也好,言与行都要谨慎一些,要注意影响。不要有高干子弟的优越感,更不要目中无人,傲慢自大,要稳重一些。人嘛,尤其是象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是稳重,谦虚一点的好,谨言慎行。宁教授不是也常常教导你吗,心无谦卑,日伴高人莫助。胸无大愿,遍寻贵人而不得。” “嗯,以后我会多加注意。” “飞儿,我听说,近来你常去参加一些家庭舞会,有这事吗?” “没有常去,只是偶尔去了一两次,都是在学习之余去的。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但他们总叫,都省大院的人,不去应付一下不好。” 约向前飞参加舞会的都是一些高干子弟,而非江湖朋友。向前飞的确是碍于面子才参加的。不过每次去,他都带上了小毛崽。小毛崽就是在那些家庭舞会里才学会跳舞的,他不仅仅认识了许多“官二代”,同时还搞了许多罗丽君的歌带。 这些情况,单小小并不清楚,但她是个开明之人,更相信自己的儿子。于是她说:“偶尔一两次倒是可以的。进入新时代了,霹雳国开放了,长发,喇叭裤,迪斯科和流行歌曲都出现了。这都是你们年轻人容易接受和喜爱的东西,工作学习之余,适当的娱乐一下,轻松一下也未尝不可。但是,必须要有分寸,适而可止,决不要玩物丧志。” “我晓得。” “不过呐,妈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信息。目前,全国各地大兴跳舞之风,在公园里,在公共场所里,小年青一聚就是上百上千人,有个别地方甚至上万。国门忽然开放,虽然在所难免,但这……毕竟很不好啊,对社会治安造成了一定的压力。霹雳国政府司察部门定会出面干涉,建立有关的法令法规,完善法律制度。你嘛,以后要注意,能推掉的就推掉,不要再参与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 “年轻人,特别是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科学的春天来了,应该多学习文化科学知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知识改变命运,文凭决定高低。另外,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应该有理想和远大的抱负,为我们霹雳国的建设做些贡献。更应该着重考虑自己将来的前途。前途要紧啊飞儿!” 向前飞听出了单小小后面说的这句话的分量,也听懂了她前面所说的那句话“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和期望,绝对不是只当一名工人”所指的意思。可是,哪到底会是怎样一个目标,又会是怎样的一副蓝图?向前飞却一时看不清楚,没去深究。但他是个聪明人,心知肚明,这对于自己很重要。于是,他也正色地说道; “你放心吧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飞儿不会让你,也不会让爸失望的,我会拿到文凭为自己将来的前途考虑的。” 傻瓜说一世,聪明人说一句。话已然说到这份上,还有必要多说这类带有教育性质的话题吗? 于是,单小小便把话题转移,说起了轻松的家常话。哪知没说几句,保姆陈妈就过来了。告诉向前飞说有他的电话,是个叫“孙明”的人打来的。 说起来,这孙明跟向前飞也算是同龄发小了,孙明的父亲和向前飞的生父是神勇军里的老战友,关系特别好。在孙明和向前飞还是5岁小孩子的时候,其父来家时,便常常带着他,大人们谈事就让两孩子去一边玩耍。一来二去的,孙明便和向前飞成了好朋友,直到运动以后,父亲们受到冲击,他两人才分开,失去了联系。后来,孙明当兵去了神勇军部队。为父亲的冤案,孙明跟部队请假也跑了趟南江城府,在那遇见了向前飞。一别数年,再次相见,两人感慨万分,孩提时建立起来的友谊迅速复活,无话不说,无事不谈,那个亲热啊! 不过,孙明这会儿打电话来倒不是叙旧,而是想请向前飞帮忙安排工作。因为他要从神勇军部队转业了,想进南江城司察局当司察,但他了解到了司察局今年好像没有招人的计划。 向前飞想也没想就在电话里答应了孙明,说这事没问题,他会去找赵厅长的,让孙明放心。但他再三叮嘱孙明,这事不可张扬,让他义父晓得了就不太好了。不然,以后办事就不方便了。 电话完毕,单小小便进来了,问他哪来的电话?向前飞如实相告。单小小听后没有表示反对,安排一个司察局的岗位,那不是小意思吗?不过,单小小说:“飞儿,安排工作岗位没什么,只是你不要随便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别人,特别是你的那些小兄弟,咱们家的电话号码可是保密的哦!” 向前飞说:“我明白。”接着又说,他现在要回去办点急事,不住家里了。单小小就问有啥急事非得要回去? 向前飞拿起一份《南江晚报》,告诉单小小,说报纸上登了一条消息,说南江城文化宫要举办文化补习班,明天是最后一天报名。他想让他的几个兄弟明天上午都去报名上课,补习补习。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三个兄弟总是没文化的文盲。 “学习文化,这是好事啊!”单小小当即表示同意。 就这样,向前飞才会忽然返回家中来的。不想,一进院门就听到了激烈的舞曲,走进一瞧便看见了客厅内扭动的各种身姿…… 再说客厅内。小毛崽拨开人群直奔录音机,“咔嚓”一下关掉了录音机。舞会正酣音乐陡然停止,立即引起一阵起哄。只见一女青年冲小毛崽大叫:“干嘛关掉呀?讨厌吧你!” 东子也叫了起来:“毛崽,关掉干吗?我们正起劲呢!” 小毛崽没理睬他们,走近向前飞,战战兢兢的叫了句“大哥!”紧紧张张的,生怕大哥发脾气,要知道在场的男女几乎都是他叫来的人,万一……这面子往哪搁呀? 扁头也走了过来,也叫了句“大哥!” 向前飞板着面孔,沉闷地“嗯”了一声,没说话。 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下子围了过来。但奇怪的是,那洪玉却是原地未动,两眼直盯着向前飞的脸,抬手推动了下鼻子上的眼镜。然后缓缓皱起眉头,目光逐渐变得惊异、紧张起来。片刻间,神情又变得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幕然张开嘴巴,大声喊道…… 洪玉想喊什么呢? 第43章 阴差阳错 苍天作证,大地也可以作证:这洪玉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金珏。 她原地站着没动,两眼却直盯着向前飞的脸,抬手推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然后缓缓皱起眉头,目光逐渐变得惊异、紧张起来。片刻间,她的神情又变得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压抑不住张嘴便要喊。 哪知,还没等她喊出声,就见元丹丹已跑近了向前飞,甜甜地叫了声:“前飞!” 见此一幕,洪玉仿佛忽然从山顶跌入谷底似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十分茫然,在心里喃喃道:“前飞!前飞,他是向前飞?!” 这时,国强和东子走了过来,问小毛崽,到底怎么啦?好好的咋把录音机给关了?一少女却气愤地骂小毛崽:“你神经病呀你!” 小毛崽把眼一瞪,压低声音凶道:“你叫什么叫?这是我大哥!” 一听是“大哥”,那少女和国强、东子立马不敢吭气了。 自小毛崽在拘留所巧遇向前飞,认其做了大哥,摇身一变,不再是从前那个人见人欺的小混混了,尤其是参加工作以后。自然,国强和东子也大沾其光,腰板硬直了许多,那个神气呀,走路都大摆手了。不过,他两人对小毛崽的脾性和义气了如指掌,晓得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他大哥,对大哥那是绝对的敬若神明,不敢有丝毫的违背,也不容任何人冲撞。 那少女叫英子,是东子请来参加舞会的,她哪晓得这些?于是很不以为然地说:“大哥又怎么样啦?大哥也来跳嘛!” 这叫什么话?居然敢不把我大哥放在眼里,调侃我大哥?小毛崽那个气啊!真想给她一拳。但她是东子的女朋友,再说大哥也在,岂会容他放肆?于是,他强忍住了,抬手一拨英子,“死开死开!” 眼见小毛崽生气动了手,东子暗叫不好,立刻也拉起英子的手,把她给拽开了,一个劲的跟她解释,并埋怨她不懂事,是个木瓜脑子。要知道,他和国强在心底里也是把小毛崽当成大哥的,不容冒犯。 没料想,向前飞却制止了东子,然后很有风度地对小毛崽说:“开吧小毛崽,让大家跳。” 小毛崽求之不得,说了声“好咧!”乐得屁癫屁癫地跑去开了录音机。向前飞又转向扁头,手搭在他肩头,低声说:“不要玩得太晚了,别出事。” 话音刚落,音乐便又响了,大家又回到中间疯狂地跳了起来。 “前飞,”元丹丹腼腆地又叫了一句。 “哦,你也来了。”向前飞礼貌性地说道。 “前飞,”元丹丹有些羞涩地说,“我们……也跳吧。” “你跳吧,我想休息,不好意思哈。”向前飞淡淡地说道,然后看也不看她,同时也没看在场的任何一位女性,经过刘霞、于萍、洪玉等人最后向楼梯方向走去了。 元丹丹想喊又没敢喊,望着向前飞的背影,一脸的尴尬和伤心。 洪玉也用惊异的目光追随着向前飞的身影,直到他走近她,在距离她两步之远的地方经过,离去……她屏住了呼吸,脸上布满了浓重的疑惑,却没有喊叫。她终于不敢断定这个与自己擦肩而过,刚刚上楼去的,脸上有一道疤的人是否就是她心目中朝思慕想的那个小武子。 迪斯科舞曲结束,大家散开走到一边休息,余兴未尽,兴奋的感叹着过瘾和痛快。 录音机再响时,播放着罗丽君的名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乐曲悠扬、缓慢而抒情,适合于慢四步交谊舞。有几对男女,步入中间随着节拍很不熟练的移动起来。那些不会走舞步的人,尤其是刘霞,睁着大眼睛羡慕地看着,情不自禁地也练习起来了。 洪玉把小毛崽拉到一边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问:“小毛崽,你快告诉我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小毛崽随口答:“向前飞呀!” “哎呀,我不是问名字,我是……” “你是问名字呀!” “哦不!不是……我是问名字。我?”洪玉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混乱,有些语无伦次。于是立刻止住话,抬手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强行镇静下来,然后又重重地问,“我是问你,向前飞原来叫什么名字?” 小毛崽皱起了眉头,警惕地反问她:“你问这个干嘛?”一下子又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哈哈,我晓得了。洪姐姐,你跟丹丹一样,也喜欢我大哥呀!嘿嘿,真是好笑耶!” 洪玉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是……”口气更加紧张迫切地问,“小毛崽,你快告诉我,你大哥他到底叫什么名字?除了向前飞,还有没有别的名字?” 嘿嘿,还不承认撒!小毛崽暗想,百分百的确定了洪玉打听大哥,也是因为喜欢上了大哥。于是,对于洪玉的紧紧追问更加提防、戒备起来。但在表面上,他却做出了一副憨憨的、傻里傻气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嘛,让我想想……想想……” 他这一想,便想起了日间大哥把他从医务所叫出来以后,对他的特别警告:“你给我记住,在外面绝不许乱说大哥的事,特别是过去的事。还有,我就是向前飞,向前飞就是我。你要是说出去了一个字,以后就给老子滚蛋,别再叫我大哥。” 想到这,小毛崽心意已然下定,但他仍然装模作样的抬手抓了抓头皮,天真无邪地说:“洪姐姐,我很早就认识我大哥了,我大哥确确实实就叫向前飞,没有别的名字呀!” 听到这话,洪玉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顿感一阵强烈的失望。但是她又好象是不甘心,一下子抓住了小毛崽的手臂,凝视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出一丝扯谎的迹象,又相当凝重的追问一句:“你没骗我?” “嘿嘿,真是好笑耶!洪姐姐,我骗你干吗呢?”小毛崽说道,接着摆出一副地地道道的,诚实坦白而没得到信任,好委屈,好难过的样子。最后竟然还咕噜了一句,“真是的。” 可见,这家伙身上除了某种艺术气质外,还潜藏着一些表演的天赋,要是让他当演员,没准也是一影帝。 于是,洪玉露出一副彻底泄气的样子,低声到不能再低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刘霞和于萍过来了。 刘霞问:“洪姐,你在和小毛崽说什么啊?” 洪玉生怕两人晓得她打听向前飞名字的事,而落下个饭前茶后的话柄,那还不羞死人?于是,她抢先说道:“哦,我们没说什么!”紧接着又给小毛崽使了个眼色,要他保密。 小毛崽何等机灵?当即心神领会,也打起哈哈来,“我们……呵呵,我们在说这房子呐。” 一提到这房子,于萍立刻露出惊羡的表情,有点少见多怪地问小毛崽:“这就是向前飞的家呀?!他家可真大呀!” 刘霞也问:“小毛崽,你也住在这里吗?” “当然咯!这是我的家呀!”小毛崽脖子一挺,得意地答道。 这话使洪玉很纳闷,“你的家?” 小毛崽解释说:“我和我大哥,猴哥,还有扁哥是兄弟,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住在这里。还有我姐姐汪杰也住在这里。” 真是个大家庭啊!洪玉又问:“那……向前飞的父母呢?” 于萍也问:“向前飞的爸爸妈妈是什么干部?住这么大的房子。” “大干部咯!”小毛崽很随便地答道,“大干部当然要住大房子咯。嘿嘿,这都不懂,真是少见多怪。” 刘霞又问他:“向前飞就不和他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和你们住?” 小毛崽答:“有时候住在一起,有时候不住在一起,跟我们兄弟在一起。我大哥最讲义气了。本来他晚上不回来的,可是……” 洪玉不再问,也不再说什么了,因为小毛崽所说的关于向前飞的情况与她的小武子完全不能吻合。这使她更加不敢把向前飞和小武子联想成一个人了,只是暗想,这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相像的人,真是不可思议。 幕然,刘霞很兴趣的问小毛崽,那元丹丹是不是在和向前飞谈恋爱?小毛崽说是元丹丹在追他大哥,而他大哥却没有接受她。 不想,那于萍却不信,不可思议地说:“什么?元丹丹追你大哥,你大哥没接受她?” “当然咯。”小毛崽又是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元丹丹可是我们元厂长的独生女儿啊!人长得也漂亮,家庭条件又好,你大哥……嘿嘿,烧锅炉的向前飞,会不理她?我才不信呢!”于萍依然表示不信,而且还觉得向前飞拒绝元丹丹,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天方夜谭。于是,末了又嗤之以鼻地补充了一句,“小毛崽,你就吹你大哥吧你,你还当然咧,哼!” 刘霞也说:“就是,我也不信!向前飞哪配得上人家丹丹呢?你呀,就晓得吹向前飞。” “你们不相信的事情还多着呐!”小毛崽却很不屑,“哼哼,真是好笑!我才懒得理你们呢!不说了不说了,走走走,我们跳舞去,跳舞去。” “好啊!”刘霞立刻表示同意,说,“小毛崽,你教我跳哦。” “好咧!”小毛崽说着就拉起了刘霞的手,往客厅中间走去。 哪知,还没走几步,就见野龙和野虎、野牛、野狼突然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了门前…… 第44章 新时代 野龙留着小平头,精神抖擞,下穿一条“铁锈红”的大喇叭裤,上穿一件的确凉军装。野虎,野牛,野狼3人也是一色的“铁锈红”大喇叭裤。而且都留着长发,鬓角带勾,形成了J字,这可是眼下最时髦,最酷的男士发型。 扁头和小毛崽顿时便警惕起来,如临大敌,赶忙迎了上来。一到跟前,野龙便沉声命令他两人,“叫他们都走!全部都走!” 紧接着,野虎3人也一脸凶巴巴地高喊:“都给老子出去,滚!” “四野”的忽然闯入,使在场的人都很吃惊、紧张。因为大家发现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敌意,虎视眈眈的很不友善,暗想,这些人肯定是不好惹的。于是,听到野虎的话,还没等扁头和小毛崽开口,便纷纷跑了出去。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小毛崽送洪玉3人出了门,3人很害怕地问小毛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毛崽直说没什么没什么。让她们别管那么多,赶紧离开就行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国强和东子看到了“打架”苗头,不禁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激动地问小毛崽是不是要打架了?要不要帮忙? 小毛崽晓得这两家伙好斗,打起架来也是玩命的,便劝说道,可能是野龙找他大哥单挑,大哥的事不用他们去管,更不需要帮忙,帮也帮不上。让他们也走,别添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等小毛崽把人送出去以后,回到屋里的时候,他便看见大哥向前飞已出现在了楼梯上,正面带微笑从容地缓缓走了下来,边走边对野龙说:“呵呵,好久不见啦,欢迎欢迎!” 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那野龙见到向前飞立刻也是面露喜色,仿佛老朋友又一次见了面似的,高兴地说道:“是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小子还蛮会玩的嘛,呵呵,居然在家里搞起舞会来了。” “你老兄……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不过,我知道会有今天的。所以,我一直都在等着呢。” “那好!单挑!”野龙这次是有备而来的。说完,他便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露出健壮的肌肉和左胸上方的一道非常刺目的约四寸长的刀疤。 见状,向前飞也脱去了上衣,同样光着膀子,露出了健壮的肌肉。 这时,两人面对面的伫立着,怒目而视,陡然间仿佛成了一对生死冤家的死对头似的。 野虎、野狼、野牛站在野龙身后;扁头和小毛崽则是站在向前飞的身后。大哥单挑,做小弟的是不能乱说乱动的,这是规矩。 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很安静,只见向前飞慢慢地习惯性的握拢双手,用力互压手指关节,发出了犹如揉碎核桃般清脆的“咔!咔!”的响声。目睹这个小动作,野龙和从前一样,嘴角向上抽动了两下,抱以轻视的冷笑。 突然,野龙,向前飞不约而同的扑向了对方……于是,一对一的单挑,也就是野龙和向前飞的第三次单挑,正式开始了。 这次的单挑,野龙的身体、精力都是处于最佳状态。而向前飞呢,他也是体力旺盛,精力充沛。这样一来,两人的单挑、一对一格斗便成为了一场龙争虎斗,一场公牛般的激战,也是一场硬碰硬的、体力上的和意志上的较量。然而,两人半斤对八两,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向前飞家的一楼也就是客厅比较宽敞,用于两人打斗倒是完全可以的,但客厅里的物件就遭殃了,被损坏的很严重。尽管如此,向前飞却没去理睬,两人貌似事先就说了似的都没去动它,没有用一件物品作为武器攻击对方,使用的就是一对腿脚和一双肉拳,凭的就是自己一身的功夫。 但是,你一拳来,我一脚去的打了许久,谁也没占谁的便宜,最后双双倒在了地上,精疲力尽的样子咬着牙喘着粗气,逼视着对方。不一会儿,两人又慢慢站了起来,企图再一次的扑向对方…… 势均力敌,旗鼓相当,难分胜负。于是,野虎小声对野狼、野牛说:“这样打下去,我看是分不出胜负的。” 野狼也说:“是啊。大哥一下子很难赢!” 野牛却说:“哪怎么办?” 野虎咬牙说:“我上!让他自己动手了结!” 野狼和野牛听出了野虎的意思,立马说:“可以!塌马的,看他有没有这个种!” 野虎走上前去,掏出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野龙一见,便斥问他:“你干什么?” 野虎没看野龙,瞪着向前飞说:“干吗?他晓得。” 野龙喝道:“给我站到一边去!” 不想,野牛这时也跨前一步,大声对野龙说:“大哥,你不记得上次啦?” 听到这句话,向前飞猛地一怔,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自然,小毛崽也明白了他们的用心。 野虎,当真是个睚眦之人啊!向前飞暗想。于是当野虎把三角刮刀扔到他脚前时,他便说:“好!”然后弯腰就要捡那把刮刀。 哪知,小毛崽却跑上前来,抢先捡起了刮刀,大叫道:“让我来!”举起刮刀就要往自己腿上扎。 可是,刀还未落下,向前飞便抓住他的手腕夺下了刮刀。小毛崽急了,囔了起来,“大哥,让我来。上次是我不对。欠债还钱,欠刀,我还他一刀!” 向前飞命令他:“下去!” 扁头这时也跨前一步,想说什么。但没等他开口,就见向前飞板下脸,命令道:“都给我下去!站到一边去!” 无奈,扁头和小毛崽只好退回到了原位。而此刻的小毛崽已经是心里发酸,眼现泪光了。 向前飞转向野龙,说:“野龙,野虎他们说的没错,上次是我小弟不对。现在,我替我的小弟还你一刀。”说完,举起刮刀向自己的大腿上插了下去。 这一举动,使小毛崽刚才还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刹那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一串的从眼里滚落下来……他心疼啊! 野龙对于向前飞的这个举动虽不觉得意外,但还是怔了一下,然后欣赏的微微笑了笑,抬起右手对向前飞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转身欲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单挑还能继续吗?绝对不能,既然不单挑了,还留在这干吗?等着吃饭啊。 “等一下!”向前飞突然喊。 野龙停了下来,询问似的盯着他。只见向前飞拔出刮刀,顿时,他的大腿上便渗出了鲜血。可见,这一刀扎的可不浅啊! 向前飞诚恳而意味深长地说:“这一次我输了。不过野龙,兄弟劝你一句,人间何处不江湖,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新时代的江湖不同以往了,形势在变。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你我靠拳脚功夫……恐怕是打不出天下了,望你三思!” 在野龙面前,向前飞冒出了“兄弟”这个称呼,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其意已然是很明显了。 什么意思?野龙听了一震,顿时深锁起眉头沉思起来。不过片刻,他还是转身往门外走去,野虎三人跟在后面。 谁知刚到门前,野龙又停了下来,缓缓转回身,郑重其事地说:“这次不算完,小武子,哦不,是向前飞。向前飞,你记住,我还会找你接头的。” 向前飞说:“我等着你!” …… 这次单挑过后,一连几日,野龙脑子里总回响着向前飞跟他说的那句话,“人间何处不江湖,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新时代的江湖不同以往了,形势在变。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你我靠拳脚功夫,我想……恐怕是打不出天下了。”可是,琢磨来琢磨去的,他始终不知这是啥意思?为此,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野虎3人瞧着,心里别提多难受,便拉野龙出去喝酒,解闷。哪知,酒刚下肚,野龙忽然就问:“兄弟,你们说……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野虎3人知道野龙说的“他”是谁?也晓得“那些话”是指那些话。可一提起,3人就觉不爽,气便不打别处来。只听野虎埋怨地说:“唉呀大哥,不要老想了呀,管他什么意思。” 野牛也说:“是啊大哥,没必要老想他呀!这几天你都……唉,大哥,你这个样子,兄弟们见了,这心里都不好受啊!何苦呢你?” 野狼也附和道:“就是呀!为了他向前飞一句话,你就……塌马的。” 野龙却沉重地说:“人间无处不江湖。现在是新时代了,江湖不同以往了,靠拳脚功夫是打不出天下的。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说,不靠拳脚,又靠什么呢?嗯,他向前飞……他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还别说,眼见大哥一本正经的样子,野虎3人居然也认真起来了,你一句,我一语的猜测起来。只见野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这小子是不是在唬我们呀?” “不会的。”野龙自信地说,“我相信他不会。”对头归对头,梁子归梁子,但对于向前飞的人品,他是不怀疑的。 野牛也说:“我看,他也不象是在唬我们。”他也不怀疑向前飞是个正直的人。 既然不是唬人,那肯定就有意思,但究竟是啥意思呢?想到这,野龙脸上又出现了一片茫然,支支吾吾,“可是,可是……” 野虎这时说:“可是什么呀大哥,新时代,哼哼,谁不晓得啊,不就是五讲四美,学文化学知识,科学的春天嘛!报纸广播天天都在讲。现在是靠文化知识,靠文凭捞世界,闯天下。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知识改变命运。可是大哥,咱们四兄弟哪有啊?咱们五六岁就跟着大哥出来在社会上混,挨过别人的打,也打过别人。蹲过监狱也坐过大牢,文盲加流氓。哼!有个吊文化。大哥,咱们四野是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吗?咱们就是在江湖上闯的,杀的,打的,玩命的。咱们虽然没文化没知识,可咱们有义气,咱们靠的就是义气和拳脚功夫呀!老子才不信他那一套呢,什么三思四思的,去塌马的吧!” 这倒是个大实话,没毛病。于是,野狼也劝野龙道:“是啊大哥,野虎说的一点不错。算了算了,不要理睬他了。来来来,咱们喝酒,喝酒。”说着,他便端起了碗,“来,干了!” 野虎也端起了碗,对野龙说:“来!大哥,咱们干了!” 虽然,野龙晓得自己的功夫远远胜过野虎三人,野虎三人也服他。但他深知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多年以来,要是没有野虎三人的帮衬,仅凭他野龙一人之力,那是不可能在江湖上拥有一片天地的。眼下,兄弟们正开心着,做大哥的岂有扫兴之理?于是,野龙也端起碗,豪放地说:“好,不想了。来,喝酒!干!” 四兄弟端起碗相互碰撞了一下,尔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野虎忽然告诉野龙,听说“光头”和“巴子”他们在湖西省那边吃不开,受了湖西人的欺负,想请他们“四野”去帮忙。问野龙去不去? 外号叫“光头”“巴子”的人也是野龙召之即来,来之能打的手下兄弟,只是插队在湖西省,因在农村表现不好,尚未返城。兄弟有难,大哥不能不帮忙的。所以,听野虎一说,野龙当即表示,“去!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去帮帮光头他们,玩个十天半月的,再回来找向前飞接头!” 于是,当天夜里,野龙四人便登上了开往湖西省方向去的列出。 可是,坐在奔驰着的列车上,深夜时分,野虎3人都呼呼睡去了,野龙却无丝毫困意。为啥?因为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向前飞对他说的那句话。但他依然是想不出,也参悟不透其中之奥妙。 这就是老大与小弟的区别,这就是野龙和野虎他们的不同。想当哲学家吗?行,拿出你的思想来;想当政治家吗?行,拿出你的纲领来;想当军事家吗?行,拿出你的战绩来。想当老大吗?也行,但你得拿出你的“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呢?那就是你作为老大必须的思想、纲领、战绩。实事求是地说,这些东西,野龙都具有,可那都是在过去。现在呢,按向前飞的话说现在是新时代了,现在还有吗? 野龙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伤感和困惑,甚至于痛苦。 第45章 因为都喜欢你 野龙四人走后,扁头常青和小毛崽便劝向前飞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以免发炎。 向前飞却毫不以为然,“这点皮肉伤也要去医院?呵呵,大哥没流过血是吧?”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擦伤用的红花油倒在了刀口上…… 红花油,祛风活络,消肿止痛,用于风湿关节酸痛,手足麻木。以及跌打损伤,轻度烫伤,外用止痛,好药水啊! 倒了红花油之后,向前飞便用纱布草草的把大腿包扎了起来,根本每当一回事。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体要是跟在江湖中的名誉、地位比较起来,那真不算什么。 10点50分,猴子接汪杰下班回来了,大致的问了下“单挑”和向前飞受伤的经过。 此时的汪杰依然留着长辫子,人比原来也更漂亮,更迷人了。她见向前飞受伤流了血,心疼得眼泪忍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直到向前飞安慰了几句,她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哭。 接着,向前飞就拿出《南江晚报》,指着上面的广告部分说:“这上面有一条消息,说文化宫要举办高中和初中班的文化补习班。明天你们都去报名参加吧,学点文化。补习是在晚上和星期天的下午,你们应该都有时间的。” 猴子和扁头听了大吃一惊,学习文化,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啊!简直太荒唐了。只见猴子冷笑了一下,说:“补习文化,这……呵呵,大哥,还真亏你想得出来呀!我们现在……现在还去补习?你这不是跟我们兄弟开国际玩笑吗?” “就是啊!”小毛崽也自嘲般地笑了,“咱们哪像读书人哦?嘿嘿,真是好笑!补习文化?我才不去呐,我……” 猴子和小毛崽的态度使向前飞感到很意外,也很生气,当即便要发作。但转念一想,兄弟们都长大了,不宜对他们凶凶喝喝的。于是板下了脸来,冷冷地说:“我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话嘛,我已经说了,至于去不去,随你们的便吧。不过……” 汪杰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于是,没等他说完,她便用力说道:“大哥,我听你的。我明天就去报名!” 其实,对于汪杰来说,以她的文化功底,并不亚于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三人。科考制度恢复,她却没有去报考。为啥呢?因为她不想离开自己深爱的人儿。至于补习,那完全是多余的。但她不想违背大哥的意志,更不想惹大哥生气。所以,她才会第一个表态,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响应大哥号召,也想带动猴子和扁头一齐来响应,服从。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扁头立马就想,这叫什么话?你汪杰听大哥的,那咱们兄弟呢?就不听了吗?不听,那还是兄弟吗?于是,他也开口说道:“我……” 不料,还没等他把话完全说出来,猴子便打断了他的话,“那好吧,大哥,明天我和汪杰一起去报名。呵呵,不就是补习嘛!” “嗯。”向前飞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扁头,问“你呢?扁头。” “我?呵呵,我……”话被猴子打断,扁头心里很生气,但又不便发作。这会儿猛然又听向前飞直接问他,他居然苦涩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 不论做啥,这扁头的动作貌似总是要比猴子慢那么半拍。好在小毛崽机灵,能察言观色,当即说道:“那行,我也和扁哥一起去。”紧接着转向扁头,问,“扁哥,咱们也去,怎么样?” “嗯,去。”这样一来,扁头只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也避免了尴尬。 向前飞这时说:“那好!你们就报初中班的吧,浅一点。” 听到这话,小毛崽叫苦起来,“我的大哥呀!初中班的还浅啊?哼哼,真是好笑。” “怎么了你?真是好笑!真是好笑!我看就你名堂最多!”汪杰埋怨他。 小毛崽却不服气,做出委屈状,申辩说:“姐姐呀,这你就不晓得了吧,我小毛崽可是穷苦出生的苦孩子,连小学一年级都没读完,这一下子就学初中的,你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吗?” 向前飞说:“都一样!我和猴子,扁头结拜兄弟的时候,都是在外面打流,也没读完小学。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要振作起来,争取时间多学点文化,学了文化,那就是咱自己的东西了,学了,总比没学好。再说了,小毛崽,咱们兄弟可不能永远当文盲啊,懂吗?你嘛,能学多少,就学多少。你很聪明,特别是你的记性比我们都要好,只要你不贪玩,达到高中文化水平是不成问题的。大哥对你有信心。” 无疑,这话明着是在鼓励小毛崽,暗地里却是在说猴子和扁头。但小毛崽听到后面这句话,“大哥对你有信心。”他心想,大哥这么瞧得起我,相信我,那我可不能给大哥丢脸了。于是立马拍胸表态道:“那好吧,听大哥的,我也豁出去了,学!” 这才像话嘛!汪杰高兴地笑了,抬手很喜欢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说:“这就乖咯!” 补习的事说定了,向前飞便要大家回房休息去。 正如小毛崽说的那样,向前飞的家也就是他们兄弟共同的家。两层楼的别墅共有8个房间,猴子和扁头住了一间,小毛崽和汪杰住了一间,向前飞一人住了一间,其它的都空着。但向前飞住的那间房间比较大,曾是他生身父母的卧室,现在墙壁上挂着二老的遗像。 …… 汪杰和小毛崽从向前飞房间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为何,汪杰表现的很忧伤,显得很不安宁。 小毛崽见着很奇怪,就问:“怎么啦姐姐?我们不是答应了大哥去补习吗,你干嘛还不高兴啊?” “你们开始干嘛不答应呢?惹大哥不高兴。还非要我说了,你们才答应去?”汪杰不悦地说道。 “开始你没说去啊!你一说去,猴哥和扁哥当然也会说去咯。”小毛崽用力说道。暮然又诡秘一笑,“他们啊……嘿嘿,真是好笑!” “什么好笑不好笑?你啊,别阴阳怪气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姐姐,”小毛崽又一脸神秘地说,“我告诉你哈,猴哥和扁哥啊,答应大哥,那完全是为了陪你。” “陪我?!”汪杰不解,“陪我干吗啊?” “干吗?!你说干吗,还不是因为都喜欢你,都想要你做老婆啊!” “去你的。”汪杰轻拍了一下小毛崽的头,没好气地说,“没影的事,你可不许乱讲。” “不信拉倒!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睡觉吧。”说着,小毛崽就爬上了床。 “你先睡吧,我去给大哥做几个蛋汤,补补血。”汪杰说着就出去了。 呵呵,原来姐姐在惦记着大哥的伤啊!小毛崽恍然醒悟,又好笑地想,猴哥和扁哥都喜欢姐姐一个,姐姐又喜欢大哥,心疼大哥。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跑去厨房煮了3个鸡蛋汤,给向前飞送去了。等向前飞喝完蛋汤,她又和他聊了半小时。虽说时间不长,但汪杰却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无比的舒坦,那颗充满了爱情的心啊,就跟掉进了蜜罐似的,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 可是,睡在隔壁房间里的猴子和扁头却因为汪杰,两兄弟暗暗地闹着别扭。 猴子和扁头走进房间内,两人脱去衣服准备上床休息时,猴子忽然问道:“扁头,你说大哥今天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吗非要我们去补习文化呢?” 扁头随口说:“谁知道呀!” 两人上了床,却没睡意,斜躺在床架上,猴子掏出一包“壮丽”牌香烟,一人一支点燃,吞云吐雾,摆出了聊天的架势。 只见猴子幕然想起了什么,很起劲地对扁头说:“喂,扁头,最近我发现单位里有好多人都在偷偷的卖服装,做服装生意,赚了很多钱,连班也不上了。他们也有个名称,叫什么……个体户。对,就是叫个体户。” 扁头笑问:“怎么,你也想去当个体户?” “是啊!你看哈,咱们上班一个月才发三十多块钱工资,可人家个体户呢,做生意,一天就可以赚一百多块。一天就当咱们几个月啊!而且抽的烟,不是花王就是大前门。” “大哥不是给了你五包花王烟吗?你就抽完了你?” 猴子所说的“花王”就是魔城产的牡丹牌香烟,“大前门”也是魔城卷烟厂生产的,其价格分别是每包6角4分和5角5分不等。在南江城里能抽上这两牌子香烟的人,那都是有身有份的权贵之人。这倒不是香烟的价格有多么的昂贵,买不起。而是市面上根本就没得卖,要买只能凭票证,因为它和粮油等副食品一样,都是按计划供应的。有钞票没烟票,那也是干瞪眼。不过,向前飞倒是常常抽“大前门”的烟,原来有施春生等等几个干部之弟“进贡孝敬”。现在呢,他有义父义母了,身份不同了,找人买几条计划的排价烟,那是不在话下的。即便是他不开口,那些知道他抽烟的人也会主动送给他,唯恐不及。不过,每次弄到了“花王”或是“大前门”,向前飞都忘不了兄弟,会拿几包给猴子、扁头抽。所以,扁头才有这一说。 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谁不想吃好的,喝好的,抽高级香烟呢?于是,猴子有点儿遗憾地说:“嗨,才五包烟,我早抽完了。要是咱有钱啊,那……嘿嘿!” “那又怎么样?你还想天天抽啊你?哼哼,你塌马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其实,抽几包花王倒算不了什么,他们个体户哪有咱们有工作的人好呢,医疗报销、分房住宿、养老保险都是单位霹雳国家出。大哥好不容易帮我们找到了工作,有了铁饭碗旱涝保收,你可不要再去想那些鬼名堂。” “可是……” 可是什么呢?猴子一时也说不出个理来,因为他跟扁头一样清楚,大哥为了他俩能进国营企业,能有这个工作,的确是出了大力气。而且,就眼下的形势而言,能成为国营企业的正式职工,那就是拥有了铁饭碗,是一件令人羡慕的幸运事情。端着铁饭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扁头又说:“再说了,从明天起,我们就要上补习班了,你不是答应了大哥和汪杰吗?” “扁头啊,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去,可是汪杰……”猴子老实地说道。可一提到汪杰,他便像吃了兴奋剂似的,精神立刻抖擞起来,猛然问,“嗳扁头,你说我和汪杰配不配呀?汪杰,她会喜欢我吗?她……” 哪知,扁头却立马变了脸,讨厌地说:“哎呀,你又来了,睡觉睡觉!不说了不说了!”扔掉烟头躺下了,并把身体侧了过去。 这猴子和扁头,那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小时候两人就常常闹别扭,长大了,插队了,两人也是经常斗气闹矛盾。每每,作为老三的秀才林国庆,他的态度总是视而不见,聪而不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倒不是林国庆不够义气,不讲情面,实在是他早已习惯了两人的斗气闹别扭的方式,晓得两人是四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说好就好的。 而猴子和扁头呢?他俩也不喜欢秀才多事,因为他俩自有自己解决矛盾的办法。比如在农村吧,为一件事生气了,憋在心里难受,两人就会一齐把身边不相干的人,包括秀才在内都给轰出门去。然后把门一关就开骂,相互骂个狗血淋头,要是再不解气就会过两招。等骂完了,打累了,心里的气也出了。接着,两人又会动些心思去弄些酒菜来一起吃喝。酒至三巡便会忘了刚才都骂了些什么,喝得眉心冒汗,动了感情,又面红耳赤,眼泪汪汪地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亲热得像一个娘生的。也正如此,两人的感情一直都是没得说的。 可是,打返城以后,猴子就弄不懂扁头了,就像弄不懂,搞不清楚向前飞大脑里在想些什么一样,搞得猴子莫名其妙,也好不开心。唉,大哥成了个谜,他扁头也塌马的成了个谜,都会玩深沉了,真是活见鬼了。 这不,忽见扁头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猴子别提多窝火,那个气啊,顿时就囔了起来:“嗨嗨,我说哥们,你?怎么搞的呀?莫名其妙,怎么……怎么每次我一说到我和汪杰的事你就不耐烦了。还是不是兄弟啊你?我想找老婆,你也不给老子出出主意?”接着,他又推了几下扁头的手臂,想把他搬过来,“你说话呀扁头。” 扁头依然是侧着身子背对着猴子,用力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冲道:“有什么好说的吗?睡觉睡觉。” 接着,无论猴子怎么说,他也不吭气。扁头那敢吭气呢?因为,猴子喜欢汪杰,那是公开了的事情,要是再让人晓得了,他扁头也在暗暗地喜欢着汪杰,那还不得说他不仗义?不仗义的事情,他扁头是不屑去做的。 看来,义气遇着了爱情,爱情撞到了义气,也真够男人伤脑筋的了。 可猴子哪知扁头的苦恼?眼下,扁头不理睬他,他只觉得窝火、扫兴透了。于是冲扁头骂了一句:“塌马的,你啊真是莫名其妙。”然后连吸了几口烟,又把脸转向正前方,脸上出现了浓浓的思索。半晌,他才信誓旦旦地咕噜道,“哼!老子一定要把她追到手。实在不行,我就叫大哥出面去说。” 听到这句话,扁头的眉毛锁成了一团,脸上出现了几分忧郁、痛苦……他不敢想象,一旦大哥出面说话了,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 第46章 感恩的私心 由于昨夜给向前飞做了蛋汤,看着他喝了下去,并跟他单独在房里聊了半小时。这使汪杰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无比的舒坦,那颗充满了爱情的心啊,就跟掉进了蜜罐似的,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不住地憧憬、幻想着自己与大哥的幸福未来,居然兴奋得直到凌晨两点多钟才睡着。 待她醒来时,已经是7点多了,而这时,向前飞和猴子、扁头已经各自都去单位了,只有小毛崽还没起床。他呀,要是大哥不喊他早起床练武打拳,他是从不起早的。 “起来了,起来了。”汪杰一起来就拍打了几下小毛崽的脸颊,催他快起床。再不起来,上班就得迟到了。 小毛崽张嘴“啊——”了一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起来洗脸刷牙了,等下我们一起走。快点!”汪杰又催了一句,然后先出去了。 兄弟姐妹们住在一起,按大哥向前飞的分配,5个人每月发了工资都必须交10块钱给汪杰,作为伙食费。汪杰主管财政,也负责5人的伙食,每日买菜是她必做的一件事情。 洗漱完毕,已经7点半了。汪杰今儿没班,她便打算去菜场买些肉回来给向前飞做肉饼汤。男人的血,女人的经,不补补怎行? 汪杰这样全心全意无怨无悔地细心照顾向前飞,她自以为可以给别的女人制造障碍,外面女人多,有漂亮脸蛋儿的更是数不胜数,她们或许有自己不如她们的优美高傲的行为举止,但她们绝对不会调理他的胃口。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要想留住男人的心就得留住他的胃。 为了能与小毛崽同走一段路,汪杰就一个劲地催他快点。小毛崽的动作还算利索,当汪杰推着自行车出了小铁门时,他便小跑着追了出来,并关上了小铁门。 小毛崽没推自行车,他的车子昨夜被东子借去骑了,说是送英子回家。对于东子、国强,小毛崽一直都是很大方的,不仅是借自行车给他们骑,就是金钱,两块3块的,他也常常毫不吝啬的给两人使用。毕竟,他是有一份正式工作的人嘛!更何况,小毛崽已经晓得了,东子喜欢英子,正在打她的主意,泡她。嘿嘿,兄弟泡妞,他哪会不支持呢? 一出门,汪杰就问小毛崽:“大哥走了很久吗?” “我那知道啊。我猜……肯定是走了蛮久了。” “大哥也真是的,受了伤还去上班。” “你不晓得,大哥想当先进呀!”小毛崽随口说,幕然想起了什么,又很神密地说,“嗳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和大哥有关的事。” 一听是与大哥有关的事,汪杰的那根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立马激动起来,“哦,什么事,快说。” 于是,小毛崽便把洪玉打听向前飞名字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汪杰。 这个情况对于汪杰来说,那可是太重要了。听完,她对于小毛崽的表现相当满意,但也叮嘱他说:“你呀,千万要记住,不要乱说大哥的事情,特别是过去的事情。你也晓得的,大哥现在在自学大学课程,根本不想去交女朋友,我们不能给大哥添麻烦了,懂吗?要知道,我们大哥很优秀,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很突出的,少不了有女人喜欢。” 小毛崽嬉笑地说:“连姐姐在内!” “你别嬉皮笑脸的,姐姐跟你说的是正事。你要记住,做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咱们应该得懂得感恩,凡是……” 小毛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具有一个感恩的心,也了解汪杰的心事,懂她这话的用心:你说是说感恩,其实其中包含着许许多多的私心。于是,他打断汪杰的话,“晓得晓得。姐姐,你这话都跟我说几千遍了。你累不累啊你?!” “我不提醒你行吗?” “还用你来提醒我呀!我懂,我什么都懂!你们这些哥哥姐姐呀,一个喜欢一个,都成三角形了。呵呵,真是好笑!” 汪杰相信小毛崽有这么聪明,能看清哥哥姐姐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包括自己对向前飞的倾慕与爱恋。不过,几年来同住一室,她也放心小毛崽,跟她这个姐姐绝对是一条心的。所以,她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地要小毛崽快走,班车就要来了。 哪知,小毛崽却嘻笑地伸出了右手,支吾着说:“姐姐,我……嘻嘻!” 汪杰一怔,“怎么,你又想要钱?” “世界上就是姐姐聪明,太聪明了呀。” “你的钱呢?前几天我还见你有十多块呢。怎么就……你是不是又输掉了?” “嘿嘿,就算是吧。” 小毛崽是从有了工作以后才开始赌钱的,但他赢多输少。赢了钱,他会给国强和东子用,也会多给汪杰几块,作为伙食费,输了也问汪杰要。为了他赌博,汪杰可没少管过他。可小毛崽呢,对于汪杰的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耳边风了。不过钱是怎么花的,赌没赌?他从不说假话骗汪杰。这倒使得汪杰多多少少有些安慰,凡事也很迁就这个小弟弟,因为汪杰最仇恨的就是欺骗。但这家伙累教不改,倒是令做姐姐的汪杰很生气。只见她秀脸一怒,说道:“你?你怎么又赌博了?怎么总不听姐姐的话呢?” 小毛崽却不在乎,央求着说:“姐姐,给五块钱吧。” “你还想要五块钱呀你?你好大的口气啊,不给!” 小毛崽又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姐姐,求求你啦,给五块嘛!” “给了你,你又去赌。” 小毛崽“嘿嘿”傻笑,不语。汪杰又说:“你再赌博,我就告诉大哥修理你。” 小毛崽吓了一跳,“告大哥?姐,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谁要你不听姐姐的话呢?” 小毛崽真不愧是小毛崽,幕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诡秘地说:“姐姐,下次要是还有人问大哥的事,我还向你报告,全部告诉你。要是有女人打大哥的主意,我保证帮你赶跑她们,绝对不让她们靠近大哥。” 这倒是件好事。于是,汪杰掏出钱包取出五块的钞票,说:“不要乱花钱,更不要去赌博了。抓到你了,你就倒霉了,看不把你关起来才怪。好啦好啦,快走吧,不要迟到啦。” “谢谢姐姐!” 小毛崽接过钱,拔腿就往车站方向跑去了。 第47章 乡下姑娘 哪知,大老远就见一辆客车正好关上门启动开走了。小毛崽叫喊着追了过来,但没追上。于是生气的朝汽车方向踢了一脚,骂了句“塌马的”然后回到了站台边。只见站台旁边,一位乡下人打扮的少女,不知为何,怀抱着一个花布包,正蹲缩在那伤心的哭泣着。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笑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走了过去,好象要探索出少女哭泣的根由似的,在少女面前蹲下,然后笑问:“咦,你,你干吗蹲在这里哭啊?谁欺负你啦?” 少女抬起泪眼看着小毛崽,伤心地说:“我的钱包被人家偷掉了。” “哦,钱被人偷了。”小毛崽心里“咯噔”一下,幕然想起遇到大哥之前自己也是一小偷,为了活命,可没少偷别人的钱与物啊!每次偷到了几块钱,心里高兴得就跟过年似的,却没见过被偷者的样子。眼下见到了,方知被人偷了钱,原来是这般的凄惨,可怜兮兮的呀!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过去当小偷是多么的可恶可恨。好在是遇到了大哥,要不然自己现在仍是个贼也说不定呀! “大哥可真是我的贵人啊!”小毛崽在心里感慨道。之后,对这少女也心生同情,当即决定要帮助这少女,也算是对过去行为的一种忏悔和补偿吧。于是,他问少女:“那你……要去哪里?” “去电杆厂。” “嘿嘿,太巧了,我也要去电杆厂。嗳,你去电杆厂干吗?” 少女老实巴交地说:“我是来顶替的,要去厂里报到上班。可是,我的钱……”说着又呜呜伤心地哭了起来…… “嗨,哭什么哭嘛?不要哭了。我带你去,等一下我给你买票就是了。”小毛崽轻描淡写地说道,好象丢了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帮我?”少女慢慢止住哭,擦了一下眼泪,有些不信,“可是,可是我不认识你呀!” 小毛崽笑着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老朋友嘛!咱们今儿碰到了,那就是有缘分哦,是吧。” 不一会,班车来了,小毛崽忙起身来,“走啦走啦,车子来了。我们上车。”主动拿过少女的布包又牵起她的手,又催道,“快走快走,晚了要迟到了。” 那布包包的是棉被,不重,但体积却比较大。班车停稳,开了门,小毛崽先把少女推了上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车内人多,很拥挤。 这少女大概没进过城,也没挤过班车,一上来就慌了神,面对拥挤的乘客,居然不敢动弹。但小毛崽却是个老乘客了,经验丰富老道,连连催少女,“往里面走呀你,还要坐好几站呢。”并在后面使劲地推她。 坐了4站,小毛崽带着少女下了车,向电杆厂方向走去。这时,少女很感激地说:“谢谢你!”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咳,真好笑!这点小事还要感谢啊!” 少女又甜甜地说:“你真好。你是好人。” 小毛崽得意地说:“我当然是好人咯。我是厂里独一无二的小毛崽嘛,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你叫小毛崽?!” “是啊!你呢?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苗苗,18岁了,是从农村来的。” 这样,小毛崽才晓得了,原来这乡下姑娘名叫:苗苗! 其实,苗苗说的这个年龄只是写在户口本上的年龄,并不是她的真实年龄,满打满算她今年才刚满17岁。17岁哪能顶替呢?为了她能顶替进工厂,他父亲才求爹爹拜奶奶的四处托人帮忙,把真实年龄给修改了。 小毛崽今年也才17岁,听到苗苗的年龄后,心想你18岁,那不是比我还大吗?你怎么可以比我小毛崽大呢?于是,他说:“呵呵,我19岁了,比你大一岁。我一看就晓得你是从农村来的,土里土气的乡下人,没进过城。” 一听小毛崽比自己大,苗苗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句: “毛崽哥哥” 第一次听到别人叫“毛崽哥哥!”小毛崽先是一愣,继而扰了扰头皮,应了一声:“嗯!”有些不习惯地“嘿嘿”直笑,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情不自禁的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也!” “毛崽哥哥!”苗苗猛然问,“你们城里人会不会看不起我们农村来的,会欺负我吗?” “人家我可不晓得。不过,我不会看不起你的,也不会欺负你。你不用怕,你呀,碰到我小毛崽算你有福气,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在厂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会帮你出头的。” 苗苗很清楚,要是不遇到小毛崽,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困境呢?这会儿又听他这么说,忙点头如捣蒜,暗暗庆幸自己今儿真是遇到大好人了。 小毛崽还真不谦虚,只听他又得意地说:“在电杆厂,你只要说认识我小毛崽,是我的朋友。嘿嘿,我保证别人会对你好的,不会瞧不起你,也不敢欺负你。” 苗苗睁着黑幽幽的大眼睛瞅着他,好象有些不相信。 小毛崽又说:“怎么,你不相信啊?真是好笑。我告诉你哈,我……”忽然又觉无趣,止住原来的话,改口道,“算了算了,我现在怎么说你也不懂也不会相信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告诉我,那可就不能怪我不帮你了哦!” 苗苗初来咋到,不了解电杆厂里的事,也不知小毛崽在厂里大小也算个人物,但有人帮助倒是不能拒绝的。于是,她赶紧说:“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去找你。” 小毛崽拍着胸脯说道:“那我一定帮你。”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哎苗苗,对了,你没进过城,怎么一个人敢来厂里报到呢?” 苗苗说:“本来是我爸爸带我来的,可是我妈妈突然生病了,要人照顾,来不了了。” 这是小毛崽第一次跟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女亲密交谈,也是第一次帮助同龄少女。第一次便得到了少女的感谢,好像个大侠,有点儿被苗苗崇拜了,心里那个得意呀,真是难以言表!顿时豪气大发,对苗苗更是热情殷勤了。 一到厂门口,他就不断地给苗苗介绍这,介绍那的,并告诉她如何去厂部,该找谁办理工作方面的事情。说的苗苗一愣一愣的别提多害怕,拉着小毛崽的手,一个劲地央求他,“毛崽哥哥,你带我去办公室好吗?我不认得人,也……也不敢去。” “这个……”小毛崽抓了抓头皮,想了下才说,“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跟班里人说下。” 跟班长请了假,小毛崽就带着苗苗去了厂部劳资科给她办理了进厂手续。再分配工种的时候,还多亏了他小毛崽帮她说话,跟那劳资科的于科长软磨硬缠的,分到了一个好工种,那就是进了动力车间学习电工。从厂部出来,分手时,小毛崽要苗苗去动力车间电工班报到,说上午下了班再去找她,下午再帮她把住处落实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哪知,回到班里,居然发现车间里的生产设备坏了。 第48章 天上掉下个小美美 车间里的生产设备坏了,一时半刻的没法生产,却也不能宣布下班离开车间。因为检修人员正在抢修,停产也是暂时的停产,设备修好了还得继续生产。 闲着没事,几个班员便吆喝着要打牌赌钱玩,边玩边等。一听说要打牌赌钱,正巧向姐姐要了5块钱,小毛崽热血沸腾,当即就答应参加。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小毛崽可是样样都会。 4个人在班里休息室内搭起了一个小桌子,然后一人一方坐下玩了起来。他们玩的是扑克,打法就是一般的一副牌的“争上游”。 一摸牌,小毛崽的手气便出奇的好,再说他牌技也出色,又很能把握机会,赌到中午时分,居然一吃三,赢了8块钱,美得小毛崽啊,说明天要买包“花王”烟来散给大家抽。可他万万没想到,话刚说完,钱也没完全塞进兜里,那保卫科的朱文科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喝问:“你们在干什么?” 赌博,而且是上班时间赌博,那可是相当罪过的事情。那三人虽说是发起者,但见了朱文科长却吓得筛糠,一脸煞白都不敢吭气,把目光一起送给了小毛崽。 小毛崽倒并不害怕,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哟呵,朱科长,您来了。”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呀我们。” 小毛崽这一搭腔,朱文矛头立即指向了他,枪打出头鸟嘛!“没干什么?”朱文抓起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扑克牌,在小毛崽眼前晃了晃,逼问道,“这是什么?” 赌具尚在,可谓是证据确凿,哪容抵赖?小毛崽也有些慌了,支支吾吾,“这个,这个……嘿嘿!” “这什么这啊你?”朱文铁着脸训斥道,“简直无法无天了你们,上班时间也敢打牌赌博,你们……” 哪知,没等他说完,小毛崽忽然惊叫起来,“哎呀,今天食堂吃红烧肉,去晚了就买不到了。”接着便对那三人挥了挥手,“快走快走!”一拔腿,带头跑了。见他溜了,其他三人也脚底抹油闪了人,三十六计,走为上嘛! 四人一跑,那朱文科长更加气火了,咬牙切齿,愤愤地说:“周立平啊周立平,竟敢这样不遵守劳动纪律!”言下之意,已然再明白不过了,不严肃处理你才怪!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厂里就张贴了公告,点名道姓的说他周立平,也就是小毛崽不遵守劳动纪律,上班时间带头在车间打牌赌博,警告处分一次,罚款10元,从当月工资中扣除。 小毛崽跑出车间以后,直接就去了食堂打饭吃。在食堂遇到了刘霞,被她拉去了医务所,说是要小毛崽教她跳四步舞。当教练,这可太好玩了。小毛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来到医务所,顾不上吃饭就抓住刘霞的手,摆好姿势教她走起四步舞的舞步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对,对了。好,你就这样练。” 走了大约半小时,小毛崽才松开了她的手,说,“你自己练吧,保证会学会的。” 刘霞说了句“好咧!”独自很起劲地练了起来。而洪玉和于萍却端着饭盒坐在桌前吃着,眼瞅着刘霞。小毛崽过来坐下,拿起桌上一个饭盒吃饭,问洪玉、于萍,“你们不学呀?” 洪玉说:“我们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现在是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可你们……你们却不感兴趣。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吃着饭说道。 这时,在门前,苗苗怯生生地探了个头进来。于萍发现后,问她:“你找谁?” 苗苗战战兢兢,用手指了指小毛崽的背影。 于萍便对小毛崽说:“小毛崽,有人找你哟!” 小毛崽一愣,“找我?谁呀?”转过脸来,见是苗苗,立刻端起饭盒走近她,激动地问,“苗苗,你找我?” 苗苗羞涩地点了点头。小毛崽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因上午打牌没兑现,怪不好意思的,“嘿嘿”的傻笑了几下才说:“吃了饭,我带你去找工会的人,把住的地方找好来。” 苗苗没吭声,一脸苦巴巴的。这时的苗苗,早上的那身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崭新的藏青色工作服,活脱脱地是一副小女工的可爱模样,完全没有了早上小毛崽一见她时看到的那些土气。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小毛崽觉着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苗苗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一出医务所的门,小毛崽就问:“到底什么事?” 苗苗低着头,很羞怯很忸捏地说:“毛崽哥哥,我的钱被人偷掉了。我,我刚进厂,除了你以外就不认识别人了。我……” 小毛崽急急忙忙吃掉饭盒中的最后一点饭,盖上饭盒,然后说:“我懂了,你是没钱吃饭,又不敢向别人借钱,对吧?嘿嘿,真是好笑。这也不敢说啊!”说着,他便掏出上午赢的8块钱。“喏,我有,给你八块!” 小毛崽的大方把苗苗吓坏了,连忙缩回手反到身后,解释说:“不是不是!我不是借钱,我是想借饭菜票。” “嗨,饭菜票是用钱买的呀!你快拿到。”小毛崽说,抓过她的手,硬是把钱塞给了她。“现在食堂已经关门了,买不到饭了,也买不到饭菜票了,下午再买吧。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到馆子店去吃。” “馆子店好贵的呀!” “贵怕什么?我请你,就吃肉炒粉吧。走了走了。” “那这钱,我以后慢慢还给你。” “不要还了,不要还了。走啦,走啦!” 来到一家小吃店,小毛崽为苗苗叫了一碗肉丝炒粉和一碗肉片汤。也许是苗苗真的饿了,也许是从没吃过肉丝炒粉,只见她一坐在桌前就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连连道:“嗯,这粉好吃,好香哦!” 小毛崽觉得很有趣,不禁双手撑着下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苗苗的脸看。长这么大,小毛崽还是头一回这么细致认真地打量异性。此刻,这么近距离地注视,越看就越觉得苗苗长得好漂亮,很好看;乌黑发亮的头发,扎着两根短辫子,一双大眼睛也是黑亮黑亮的,由于长年呆在农村,她皮肤不是很白,却很细腻、光滑,小巧玲珑的嘴巴跟个樱桃似的。嘿嘿,真是天上掉下个小美美啊! 苗苗许是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当即便脸现羞涩,状着胆子问:“你……你紧看着我干吗?” 小毛崽却泰然自若,不躲不闪,冲她微微一笑,说:“嘿嘿,苗苗,你好漂亮耶!” 听到这句赞美的话,苗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便很不好意思也很不自在地又低下头吃起粉来,心虽怦怦乱跳,却也暗暗欢喜,感觉甜蜜。可她哪里晓得,自己很自然的表现却使小毛崽怦然心动,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不禁热血沸腾,体内的雄激素一下子便强烈的活动起来,当即便产生了想亲一口的欲望……毫无疑问,他是为她动心了。 小毛崽动心了,而正处花季妙龄的苗苗,虽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农村,但她上无兄下无弟,只有两个妹妹,深得父母疼爱,胆量也比其她同村的姑娘大许多,也正因如此,父亲才让她顶替进厂的。可她从没受到过异性少年的殷勤对待,何况还是个容貌英俊的城市美少年。一来二去的,竟也被小毛崽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帮助和真心照顾,觉得别样的稀奇新鲜,无比欢悦,心灵深深的被感动了。这一感动不要紧,但她的感动,一下子便化为了心动和情动,怀春了。 不过,小毛崽和苗苗视乎还不晓得,自己17岁身体里所萌发出来的情愫,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尤其是小毛崽,他只是喜欢,并渴望能和苗苗在一起,并且是单独在一起。只要在一起,他那“亲她一口”的欲望便会在体内油然而生,怎么压也压不住。既然压不住,那还压它干啥?压抑自己,委屈自己,可不是他小毛崽的性格啊!于是,他便准备对苗苗下手了。 第49章 读课文 8月15日是电杆厂发工资的日子,下午下班前,一拿到工资的小毛崽,第一时间就在心里盘算,今晚跟苗苗去哪儿玩。 去看电影吗?认识苗苗迄今已有几月之久,这期间,只要补习班不上课,他就请苗苗看电影,南江城所放的影片几乎都看了个遍。苗苗倒是满心欢喜,看了还想看,总也看不够,特别是爱情影片。可小毛崽却觉得看多了也没啥味道。算了,今晚不去看电影了。 去跳舞?跳舞,小毛崽倒是挺喜欢的,也很会跳,也带苗苗去过舞场。可是,每次他一出现,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胆大的少女们都争先恐后的拉着他跳,反而把苗苗给冷落了,弄得苗苗很不高兴,扬言再也不去了。苗苗不喜欢去舞场,那去了还有啥意思呢?还是算了吧。可是不去影院看电影,也不去舞场跳舞,那又去哪呢? 正犹豫之时,国强和东子跑来了,兴奋地告诉他说爱国电影院今晚上演外国电影,约他一起去看。一听是外国电影,小毛崽当即就决定了去看。 在小毛崽眼里,霹雳国产的影片不如国外的好看,尤其是外国影片中有亲嘴的镜头,看了让人兴奋。里面的插曲,那更是好听得很,他百听不厌,听一遍就能唱。不过,他答应要去看电影倒不是跟国强、东子去,而是请苗苗去看。这使国强很失望,丧气地说:“你又请苗苗啊!”口气里很有点指责他重色轻友,不够哥们的味道。 小毛崽听出了话中之意,但他有他的办法。“怎么啦,怎么啦?你们呀,叫我去不就是想要我给你们买票吗?行行行,今天发了工资,咯,给你们,一人两块。”说着,小毛崽便掏出钱分给了两人。 说起来还真怪,向前飞打小受苦受穷,长大了,对待金钱就跟对待兄弟姐妹之间的义气和友情一样,看得相当的重。而小毛崽呢?自小讨饭,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也是穷得叮当响。如今长大了,挣钱了,可他对于金钱就跟没啥概念似的,只要兜里有,他就是大手大脚的用,从不小气。好在国强和东子也是义气之人,对此心知肚明,记着小毛崽对他们的好。 这不,接过了钱,东子就觉挺过意不去的,“嘿嘿”的憨笑了几下,然后说:“老大啊,我和国强这不是没工作嘛。” 国强也附和着说:“就是啊!咱这也是没法子撒,谁要你是咱俩的老大呢?再说了,要是你也能像你大哥那样,给哥们找个工作……” 小毛崽却没好气地说:“去去去,我有啥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能跟我大哥比吗?哼,找工作,找工作,工作那么好找啊?真是好笑耶!以后再说吧。走,买票去!” 来到电影院门前,买了晚8点的票,见时间还早,三人便在街上瞎逛起来…… 东子忽然问:“嗳毛崽,你这个泡妞大王怎么不给人家买东西啊?你干指头就想粘芝麻呀你?” 国强、东子说小毛崽是泡妞大王,其实就是指他生得“貌美如花”身材又好,很有女人缘,无论是看电影,还是在舞厅里跳舞,有事没事的那些女生总是喜欢接近他。 这会儿,经东子一提醒,小毛崽一拍额头,恍然道:“对呀!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就买一条花裙子给她。”忽然想起东子也在泡英子的事,于是便笑着问,“嗳东子,你和英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东子脸露苦涩,“他爸不让英子跟我在一起。说我没工作,一天到晚就晓得瞎混。” “那英子呢?她喜欢跟你玩吗?”国强也关心地问道。 “英子当然喜欢跟我在一起玩咯。”东子骄傲地说道。 “那你们……亲过嘴没有啊?”国强又问。 “嘿嘿,那还用说。” 见此,小毛崽和国强“哈哈”大笑起来,“吹牛吧你。人家英子会跟你亲嘴?你算老几啊你?” “谁说我吹牛了?”东子一万个不服气,用力说,“我们不仅亲了嘴,昨天……嘻嘻,我还摸了她呐。” 小毛崽一听,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惊讶地问:“真的?!” “当然咯。”东子肯定地说,又不屑地冲小毛崽诡秘地笑道,“嘿嘿,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啊,到现在也没跟苗苗亲过嘴!” 瞧这话说的,真是好笑。还敢说老子没用?小毛崽暗想。猛然一拍胸脯,大声说道:“亲亲嘴,摸摸算什么啊?我啊……嘿嘿!” “你想怎样?快说快说!”国强和东子稀奇地追问道,“难道你还想……真的想……上苗苗?” “怎么,你们以为我不敢啊?!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坏笑和自信,心里却暗暗地打定了主意,老子今夜就动手。 买好花裙子已经6点多钟了。国强建议3人到馆子店里去吃东西,小毛崽却没同意。说他们三天两头的在外面吃,他汪杰姐姐对此很有意见,说钱花了不算,还吃不好。今儿再不回去吃,她又该唠叨了,没准还会告大哥骂他呢。听小毛崽这么说,国强和东子只好和他分手,两人自个儿进馆子店去了。 骑车回到家,正欲进屋时,小毛崽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花裙子,忽然站住了,心想,这花裙子要是被姐姐看见了,那还不得审问他?不行,不能让她晓得了。于是动作飞快地猫腰闪到了一边,到一颗树前停下,把花裙子藏了起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小毛崽便看见猴子、扁头、汪杰三人已坐在饭桌前在吃,但大哥向前飞却不在。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猴子三人便出去了,而小毛崽却拿着毛巾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小毛崽一边洗着身子,就一边琢磨、盘算着今夜约苗苗去看电影的行动与步骤。哪知,洗完澡出来时,就见向前飞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坐客厅里吹着风扇,端着一本语文课本在看,好像是故意在等他似的。 这下完蛋了,完蛋了。小毛崽暗叫不好,他预感到大哥的出现,将有可能影响他今夜伟大的计划实现。 虽然感觉今夜的计划可能会落空,但小毛崽还是跑了过去,激动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的。”向前飞放下语文课本,笑问,“猴子和扁头呢?” 小毛崽随口答:“哦,他们跟姐姐出去了。” 向前飞又问:“你们最近补习得怎么样了?” 补习?!嘿嘿,真是好笑。那也叫补习啊,男男女女的都在谈情说爱呐。小毛崽暗想,但嘴上却没敢说。只见他抹了抹湿头发,打哈哈似的说道:“呵呵,就那样吧,多认了几个字呗!” “那好,你读读这上面的课文,看看你现在认得几个字?” “大哥啊,你坐在这等我,就是……就是要让我读课文啊?”小毛崽暗暗叫苦起来,大哥啊,大哥,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赶回来?还还还读什么狗屁课文?心里一急,忍不住瞟了一眼靠墙立着的落地吊钟。 向前飞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可他哪晓得他的心事呢?便问,“小毛崽,你是不是要出去?有事?” 小毛崽哪敢明说呢?可不说,又怕耽误了约苗苗看电影。于是吞吞吐吐道:“事嘛,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就是……嘿嘿!”他巴望着大哥能听懂他的意思,放他出去玩。 不想,向前飞不但不领会,反而对他的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样子感到不悦,没好气地说:“什么就是就是!没事就读课文。”说着,他便把课本递了过去。 小毛崽不敢违抗,接过语文课本,做出委屈状,含含糊糊嘟噜道,“真是好笑。这课文有什么好读的嘛!” 向前飞把脸一板,“你说什么?” 眼瞅着向前飞认真起来了,小毛崽吓了一跳,忙说:“没说什么呀我!” “没说什么?哼哼,你呀……”向前飞太了解这个小弟的贪玩性格了,“我跟你说哈,小毛崽,你不要不高兴。我告诉你,你必须好好的学习,特别是学习语文知识。语文知识在日常生活中用途相当广泛,人与人的交流和书信往来都少不了要用到语文知识,没有语文知识怎么行呢?” “我又不给谁写信,有什么用呢?” “有用!一定有用!你别以后……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人知识的多少,可以改变他的命运,懂吗?” 哼哼,真是好笑。知识可以改变命运,鬼信哦!有你大哥在我能改变命运才是真的。小毛崽暗想。可想归想,大哥的话却不敢也不能顶撞违背。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说:“好吧!那我就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读那篇《最可爱的人》” 看这情形,不读完课文是脱不了身了。于是,小毛崽只好端起课本翻开,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读道:“谁是最可爱的人……” 不料,向前飞突然抬手拍打了一下他的头,凶道:“好好读!站起来!给我站到前面去读!别跟没吃饱饭似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小毛崽只好站起来,走上前几步,转过身来面向向前飞,猛然吐了一口大气,摆出了正儿八经读课文的样子。 向前飞又命令:“大声一点读!提起精神来!” “嗯!”小毛崽这才郑重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端起课本大声朗读起来,“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放……”到这,他便读不下去了,苦着脸,求救般地看着向前飞。 向前飞沉声问:“是不是不认识那个字?” 小毛崽点了点头…… 向前飞很喜欢《最可爱的人》这篇散文,对该文也很熟悉,不用看,他就肯定地说道:“那个字读……纵!小毛崽,你给大哥记住了,原来没读过书,不识字,没文化,这都没关系。但是,从今天开始,上了补习班以后必须好好学习,不懂就问,不要连一篇课文都念不下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好,继续读!从头开始读!”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打起精神,再次端起课本,大声朗读起来。一读完,他便感觉轻松了一大截,谢天谢地,总算读完了,这下大哥该放我出去玩了吧。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落地吊钟,还好刚刚7点过5分,还来得急。于是他说:“大哥,我……” “你怎么老看钟啊?到底有什么事啊你?” “我?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呢我。” “既然没事。那咱们再来几下武的,大哥看看你现在的功夫怎么样了。” “什么?”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还……还要练武呀?” “文的完了,当然要来武的咯!只有文武双全才算是真正的强大,懂吗你?做男人就得强大,做强者。”向前飞兴致勃勃地说,起身拍着小毛崽的肩头,“走,咱们到院子里去,大哥跟你过几招。” 练武,这倒是小毛崽热爱的东西,可今日实在是……唉算了,难得大哥兴趣这么好,练就练吧,陪大哥要紧啊!这样一想,小毛崽心里踏实了许多,说了句“好咧!”然后跟着向前飞来到院子里,又问,“大哥,怎么练?”这时刻,他已打算放弃今夜的行动了。 显然,在他小毛崽心目中,大哥的地位是没人可以取代的,包括女人。 向前飞说:“你先打一套我教你的拳。” “行!”小毛崽答应道,然后很用心的打了起来。完毕,向前飞又要小毛崽练习格斗。只见他把上衣脱去,赤膊,然后对小毛崽说,“你来打我,向我进攻!” 自认小毛崽为小弟后,向前飞就开始教他打拳了,屈指算来也有几年了。别看小毛崽读书识字不咋的,可练起武来,那是特别的聪明,格外上心、卖劲。如今,他已然在同龄人之中成了佼佼者,两三个人根本不是对手。究其根源,无非就是跟着向前飞练习格斗时,赢得了许多实战经验,真可谓实践出真知。以往,向前飞要小毛崽向他进攻时,小毛崽都是尽全力的,他晓得大哥是个厚道人,要练就得练真功夫。这会儿,他依然不想留余力。 这不,向前飞话音一落,就听他说了句“好咧!”然后也脱掉了背心,光着膀子冲向前飞冲了过去。因锻炼的好,吃的也好,小毛崽跟向前飞一样也是肌肉发达,那胸肌、腹肌、三角肌有形有状的很有美感。 打了一阵停了下来,向前飞很高兴,“嗯,小毛崽,你比以前有进步了。” “那当然咯!”小毛崽也不谦虚,“这功夫那是白练的呢!” “不过,你的力量还得加大。还有就是手脚也要配合好,你要记着,双手好似两扇门,打人全凭腿功夫。另外就是,在战术上还得注意。” 这话,小毛崽听着有点儿新奇、玄乎,“呵呵,真是好笑!这打架打人,还有战术啊?” “当然有战术咯!”向前飞说,“打人要打心,打精神,打斗志。也就是说,打人不一定非要打伤他,更不是要打死他,而是要打怕他,征服他,懂吗?这就叫,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 小毛崽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懂!” 向前飞又说:“琢磨琢磨,慢慢的你就会懂了。来,我们再来!” 有这样的大哥进行这样的教育,灌输这样的思想,他小毛崽就是在江湖道上不想出人头地,不想成个人物恐怕都很困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大哥,自然就有什么样的小弟了。 可谁知,两人刚摆好架势准备动手时,扁头常青骑着单车急匆匆的回来了。告诉向前飞说,前天施春生一伙人跟人打了架,对方吃了大亏,今夜约施春生摆场子,施春生已答应了,这会儿正赶去了。但他考虑到对方前天吃了亏,叫了不少人,大有翻本的气势,没十足的胜算,所以向向前飞发出求助,希望能出面,带些兄弟来助阵。 没等扁头说完,向前飞便自信地说:“不用多叫人,我们三个去就行了,走!” 于是,三人骑上自行车向摆场子的地方飞奔而去…… 第5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可是,赶到现场一瞧,那伙与施春生摆场子打架的人,领头的居然是个外号叫“勇子”的赵勇。而这赵勇不是别人,正是司察厅赵坚厅长的亲儿子,司察系统里的第一公子。向前飞早已与他认识,而且两人有一定的交情,称兄道弟的关系也挺好。 赵勇比向前飞小两岁,他知道向前飞的身份与家庭背景,更清楚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对向前飞一直都是心存敬畏。这会儿一见他出现,不禁大惊失色,忙迎上前来,笑问:“飞哥,你怎么也来了?”说着立马掏出“花王”香烟递给向前飞,并恭恭敬敬地为其点燃了烟。 向前飞抽了一口烟,然后很不屑地扫视了一下赵勇四周围的十多个人,板着脸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是你约的场子吗?” 赵勇仗着父亲是厅长,妥妥的官二代,而且还是司察部门的官二代,这靠山硬着呐。在社会上也结识了司马俊、郑大胆、韩云子、胡斐等等一帮人,皆是一帮南江省南江城司察系统里的干部子弟,平时也是好勇斗狠,惹祸不怕天大的主。在南江城和他们所居住的那个区域内,颇有些名气。 当然咯,在向前飞面前,在省内“第一公子”面前,想他赵勇再有名气也不敢越雷池半步,胡乱出手。 厅长的儿子跟省主的公子相比,哪算个啥?于是乎赵勇忙把向前飞拉到一旁,低声解释说:“是我朋友被人打了,所以我来……飞哥,这事嘛,你懂的啊!咯,就是我那位哥们。”说完用眼神示意站在几米以外的一个年轻人。 向前飞瞟了一眼,“嗯”了一声。 勇子又说:“那是司马副厅的儿子,叫司马俊。他找到我,可我……嘿嘿,飞哥,你看……” “嗯,我懂。你是来为你哥们出头的,理解。那你……想怎么出头呢?春生跟我可是抽一根烟的兄弟哦。”向前飞冷冷地说道。 一根烟,两人抽,这是怎样的兄弟感情啊?赵勇自然心知肚明,一脸尴尬地说:“飞哥,你?你这不是骂我吗你?你都出面了,我哪会……哪会追究什么呢?呵呵,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没事没事,过了。” 话说透了,向前飞便把施春生和小毛崽叫了过来,相互介绍了一番,握手言和,算是交上朋友了,事儿就算了了。最后,向前飞豪爽地对司马俊说:“兄弟,啥也不说了吧。不打不相识,今天由我做东,大家进馆子聚聚。” 见向前飞这么说,司马俊自是不敢有意见,眼见司马俊不语,赵勇也只好点头同意了。虽然他的兄弟吃了亏。但向前飞大哥的面子,他哪会不给呢?可没料到,还真有不给面子的,只见三个与小毛崽一般大小的小青年跳了出来,指着向前飞,很不服气地囔道:“你凭什么?咱们俊哥挨了打,就这么算了吗?不行!” 听到这话,向前飞当即一震,怒由心生,塌马的,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但瞧着三人年龄小,不知他是何许人也难怪,毕竟自个行走江湖那会儿,这三个小家伙还在流鼻涕呐。再者,初生牛犊不畏虎,江湖后浪推前浪,一代赶一代不是?不过,既然这三个小家伙已然蹦出来了,如不教训一下,他们也不会晓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是咋教训才会让这三个小家伙知难而退呢? 对了,让小毛崽上,以小对小,平辈。向前飞想到了自己的小老弟。于是转向小毛崽。可还等他开口,就见小毛崽抢先迎了上去,指着三人说:“塌马的,找死啊你们?来来来!你们三个一起上,老子让你们看看我大哥凭什么?”刚才跟大哥练习了格斗,这会儿,他手正痒痒着,早想动动真格的了。 可是在这种场合下,哪打得起来呢?这不,赵勇和司马俊几人相视一眼,急忙走了出来想制止。不想,向前飞一伸手拦住了他们,“勇子,你们别管,都是小字辈,让他们打吧。如果三个打一个也不行,那今天的事儿,以后就……真别提了。” 一个打我这边三个?!这也太小瞧我的人了吧?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也是个好台阶啊!赵勇暗想,觉得很在理。于是便跟那三人说:“你们上,放开来打吧。” 三人得到老大的许可立即补向小毛崽。小毛崽当即反击与三人打了起来。 这三人虽然憋着一肚子的火,卯足了一身的劲,来势凶猛。但小毛崽那是吃素的呢?他暗想,此战非赢不可,而且必须速战速决,不然的话,那就给大哥丢脸了。故此使出全身的本领,出手也相当地狠。结果,他用向前飞传授给他的高深的格斗技巧,凭着须赢的意志,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便占居了绝对的优势,而那三人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见此,向前飞露出了欣慰满意的笑容,呵呵,功夫总算没白教他啊!但赵勇和司马俊担心再继续下去,自己的小兄弟肯定受伤,只听司马俊猛地大喊一声:“行了。” 听到喊声,小毛崽住手了。那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退回到了赵勇和司马俊身边,灰头土脸的不再做声了,就像是蔫了的茄子无精打采。胜者王,败者寇。自己打不赢,拳脚不如人家,还有啥好说的呢? 这三人一个叫“津海”,一个叫“山峰”,还有一个叫“万剑”,都是敢拿刮刀直接捅人的狠角色,也是赵勇和司马俊特别看得起,特别喜欢的小弟,彼此的关系就像是向前飞与小毛崽一样,说有多铁就有多铁。 赵勇好像很了解自己的小弟这会儿的心情,于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津海的肩头,对三人说:“津海,你们晓得他是谁吗?他就是小毛崽。” 津海三人一听说是小毛崽,不禁一震,难怪哦。他们也听说过向前飞和小毛崽的许多故事,晓得他们兄弟两的强大与厉害。尤其小毛崽面对“四野”还敢拿刮刀捅野龙的事迹,早对小毛崽敢取人性命的大胆行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会儿虽然被他打败了,但也没觉得很丢脸。于是,津海忙满脸堆笑地掏出烟递给小毛崽,算是认输了,也传达了欲结交的信息。 架打完了,也打赢了,给大哥长脸了。小毛崽得意的不行。暗想,呵呵,真是好笑!小屁孩也敢跟老子打?!但见津海满脸虔诚地烟递过来,他笑呵呵地接住了,塞进嘴里,大咧咧地抽了起来,那个神气啊,就像是擂台擂主似的。当然咯,他也交上了津海、山峰和万剑这三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好了好了。都是哥们,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跟飞哥喝酒去。”赵勇大声说道。 这时,小毛崽幕然想到苗苗,忙把向前飞拉到一边,嬉皮笑脸地说:“大哥,呵呵,我不去吃酒了,我想,想……” 向前飞随口说:“有事你就去吧。” “好咧!”得到许可,小毛崽便与津海、万剑、山峰打招呼告辞,然后骑上自行车就飙走了。他先回去拿了花裙子,尔后直奔厂里。一到苗苗住的单身大楼下面,扯起嗓子就喊,“苗苗,苗苗!” 苗苗住在二楼,她的室友却探了个头出来,告诉他说,苗苗跟她师傅在三车间加班,维修设备,还没回来。于是,小毛崽又火急火燎地赶去了三车间…… 第51章 迈入成年人行列 苗苗的师傅姓吴,40多岁,对苗苗这个女徒弟特别爱护。自他晓得苗苗跟小毛崽打得火热以后,曾意味深长地告诫过苗苗,说小毛崽人倒是个很仗义的人,就是太好打架了,太顽皮了,不靠谱。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劝苗苗少跟那家伙来往,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可以依托终身的男人。可苗苗似懂非懂的,总是坦白地对师傅说,小毛崽对她很好,自己很喜欢跟他在一起,跟他在一起特别快乐。打这以后,吴师傅便不再说啥了,人嘛,劝和不劝散不是?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生活,多言不宜。所以,当小毛崽一来,说有事情,要拉苗苗走时,吴师傅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同意了。 小毛崽要苗苗换了新裙子,然后急急忙忙赶到电影院。到影院门前已是8点30分了,电影演了半小时,苗苗就说:“毛崽哥哥,我们还是看下场的吧,明天我休息,晚点没事。” 小毛崽却不依,说:“没关系,才演了一点点,现在就进去。” 电影正演到童年女主过生日,童年男主给她送花,把花插在了她头上。 小毛崽和苗苗一坐下,就被影片中的情节吸引住了。当银幕出现女主和男主热恋了,女主思念男主,不停地唱着,“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爱,快来吧亲爱的,快来吧。”那小毛崽已然深受感染,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苗苗的手。无疑,这时候的握手跟平时他拉着牵着苗苗的手,那意义和性质,还有那感觉,完全不同了。但苗苗却没拒绝,也没想要拒绝,她也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充满了爱情的氛围之下。 看完电影已经11点多了,小毛崽建议去公园逛一下,苗苗欣然答应。 公园,这可是谈恋爱的好场所啊!来到公园内,小毛崽便发现座椅上,草地上皆是拥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喃喃细语,卿卿我我……看得他灵魂几乎出窍,不停地咽口水,连眼睛都不会眨了。直到苗苗用手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说:“偷看人家,你羞不羞啊你?” 小毛崽这才幡然醒悟,自己身边还有个美丽可爱的苗苗呢。于是“呵呵”憨笑了两下,装傻调侃道:“嗳苗苗,你说……他们在干吗啊?” 苗苗笑着白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干吗?” “可是,”小毛崽一脸羡慕地说,“我也好想跟他们一样哦。” 苗苗没正面回答,而是羞涩地低声说:“别看了啦,走啊!” “好好好,走走走,我们也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四周是树木的空地,小毛崽和苗苗肩挨肩的坐了下来。哪知,苗苗穿了裙子,大腿露在外面,一着地就叫了起来,“哎哟,这草好扎人哦。”又站了起来,拍打了几下大腿。 见此,小毛崽忙脱掉背心,“我给你垫到。”便把背心平铺到了草地上,这才让苗苗坐了下来,这小子还是蛮怜香惜玉的。 此时,月光洒下,清风摇树影,风儿微微吹起,让人感觉到了凉爽,十分惬意,而激情四溢,浮想涟涟,蠢蠢欲动…… 这不,看完爱情影片余兴未尽,小毛崽又握住了苗苗的手,兴致勃勃地与她聊起了电影中的女主和男主。可是聊着聊着,忽然间两人都静了下来,大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暧昧味道。 小毛崽好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与苗苗挨的竟是如此之近,正是行动的绝佳机会。于是,默默地凝视着苗苗楚楚动人的脸,由衷地赞道:“你真的好漂亮耶苗苗。” 苗苗瞪了他一眼,细声细气地说了句:“去你的。” 可苗苗哪里想到,她这轻嗔薄怒的模样,竟使小毛崽心头鹿跳,冲动起来,猛地伸手把她给抱住了;苗苗的身体电击般地畏缩了一下,“啊”了一声,但没过一会儿,她那已然红得发烫的面颊便紧紧贴在了小毛崽胸前,并轻轻地合上了眼…… 这让小毛崽感到很惊异,一时间居然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心里早有所盘算,要上苗苗,但毕竟还是生平第一次这样楼抱异性。好在片刻他便镇静下来,抬手抚摸着苗苗的头发,大着胆子毫不客气地朝着苗苗娇润的嘴唇吻了上去,哇塞,入嘴温软香润,香甜可口啊! 苗苗顿时一脸羞红,紧张的只是把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点,仿佛不愿配合。这使小毛崽的斗志一下子昂扬起来,不停地进行强吻,不一会儿就让苗苗张开了艳丽的嘴巴。紧接着,小毛崽又从外国电影里看到了那样,迅速把舌头滑了进去……这个动作使苗苗猛然一阵头晕目眩,心头仿佛一股强烈的旋风席卷而来,大脑出现一片空白,身子一下子全软了,仰面很享受地平躺在了草地上,那少女与生俱来的羞涩,这会儿也荡然无存了…… …… …… …… 娇喘声,呻吟声不断地从两人的嘴里传了出来…… 小毛崽好不容易,迈进了成年人行列。 第52章 睡屋顶 小毛崽步入了男人的行列。 在血气方刚的几兄弟当中,大哥向前飞心里想念着少年时的伙伴金珏,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拉过手而已,分别时除了被金珏亲了一下脸蛋,别的啥也没有了,至今仍是处男一个。而猴子李志刚、扁头常青,包括秀才林国庆在内,虽说都有自己爱慕的女人,却都是一本正经,规规矩矩地根本没品尝到女人的美味,如今也都是童子之身。倒是这年龄最小的小毛崽,比大哥哥们要前卫胆大,提前偷尝了禁果之甘甜香味。 这不,做了男人,享受到了性福的小毛崽,精神别提有多兴奋、得意。只见他穿上短裤,很享受地躺在地上,右手楼住了苗苗…… “不早了,苗苗,我们……回去吧。”过了许久,小毛崽才抚摸着苗苗的黑发,轻轻地说道。 “嗯!”苗苗抿着嘴,点了点头。 于是乎两人起身,手拉手依偎着走出了公园。 骑上自行车往回走,小毛崽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一路含糊不清、忘形地高唱着影片里的主题曲子,“阿巴拉乌,阿巴拉乌,咦——阿巴拉乌……”换来了路人不少的稀奇张望。而苗苗呢,坐在自行车的后面,两手紧紧地楼着小毛崽的腰,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背部,她为今夜能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自己心爱的男人而感到幸福,不禁偷偷地抿着嘴笑了,做女人的感觉真好啊! 小毛崽返回家中已经是深夜12点多了。 汪杰早已经睡了,但还没睡着。见小毛崽回来了,就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然后起身坐了起来,把刚才还是固定方向的台扇拧成了摇头。幕然发觉,小毛崽居然没穿背心,埋怨道:“你怎么又打赤膊出去?” 小毛崽凑近来,也在床上坐下,吹着风扇随口答:“我穿了背心的呀!”可低头一瞧,不禁一愣,居然也觉着自己赤膊有点儿古怪,“怪事,我的背心呢?我明明是穿了背心出去的呀,怎么……” 小毛崽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了。原来是在公园那会儿,把背心给扔了。 想到公园那令人兴奋的一幕,妙不可言,心爽神怡,如梦似幻,竟然有点不敢相信那是真实的。于是表情诡异,自言自语地嘟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太好笑了耶!” 汪杰觉着不对劲,又问:“小毛崽,你怎么啦?怪怪的,有什么好事?高兴得神经兮兮的。” “我今天……嘿嘿,我?呵呵,我跟苗苗那个了。” “那个了?!那个了是哪个呀?”汪杰一头雾水问道。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抱在一起的……那个了,你懂的。” 听他这么一说,汪杰才晓得了“那个”是指亲嘴接吻的意思。但汪杰并无特别的惊讶,更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是抿嘴笑了笑,嘻嘻,这个臭毛崽,还晓得跟女人亲嘴接吻啊! 哪知,小毛崽却有点失望,心想我都那个了,你却不吃惊。于是他又激情飞扬般地说:“姐姐,我告诉你哈,我们还不只这些呢。我们亲了嘴以后……还那个了,就是……嘿嘿!” 听到这,汪杰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这实在是太意外了,难以置信。于是她严肃地问道:“你们还怎么啦?快说啊!什么这个那个的,莫名其妙,你说清楚点呀你!” “我们还,还……”小毛崽支支吾吾,不晓得咋说了,因为那动作,电影里可没有演过,咋说才好呢?“就是,就是……是,我在上面,她在下面。然后我就,就……那个了。” 小毛崽这会儿说的“那个了”是指那个了,汪杰已然明明白白地确信了,惊讶之余却不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在她看来,小毛崽乳臭未干,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就那个了呢?这太荒唐了,太不可思议了。于是,她板下脸来,又厉声逼问:“你说的是真的?没骗姐姐?你真的那个……上了苗苗了?” 小毛崽得意洋洋地说:“嘿嘿,真是好笑!我骗你干吗呀我?我就……” “你、你要死哟你!死毛崽,你这不是……不是……”汪杰气得拍打了一下小毛崽,又一脸严肃,紧张地问,“嗳,我问你,苗苗疼了吗?” “她喊了好疼啊,可是……嘿嘿,真是好笑!后来就不喊疼了。” “我说弟弟呀,你才多大呀你?怎么可以……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 “后果?什么后果?”小毛崽莫名其妙,暗想,后果就是舒服,爽啊! 毫无疑问,汪杰想起了自己曾经被人“那个了”,而遭来了“灭顶之灾”,她好想告诫,提醒小毛崽说,你这样做的后果不堪设想,很严重,不仅伤害对方的身体,更会伤害到对方的名誉,给对方带来巨大的痛苦。可眼瞅着小毛崽天真幼稚,一脸茫然,啥也不懂的表情,只好把那话给咽了回去,“触景生情”忧伤的叹了口大气…… 见此,小毛崽莫名其妙,问:“姐姐,你怎么啦?好好的,叹什么气呀你?不舒服了?”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汪杰很感动,抓住他的手,然后用大姐姐教育小弟弟的口吻说道:“弟弟,姐姐跟你说哈,你跟苗苗的关系现在已经不一般了,她是你的人了,那你就得对人家负责。” 小毛崽惊了一激灵,“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苗苗她……是我的人了?我还要……负责?!你什么意思呀姐姐,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说,我要负什么责?我干吗要负责?”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你要好好地对她,以后娶她,跟她结婚,成家。你们……” 对苗苗好,那是必须的。可是“结婚”,“成家”。这可是小毛崽根本没想过的两个词。于是,他打断了汪杰的话,惊奇地问:“结婚,成家?我要跟她,跟苗苗结婚?成家?嘿嘿,真是好笑也。” “是的,结婚、成家!”汪杰严肃地说,“你可不许甩了人家,不然,你就是流氓。” 这话可让小毛崽觉得匪夷所思了,“姐姐,你说什么呀你?我不就是在泡妞吗?不就是跟她搞了一次吗?凭这,我就要跟她结婚啊?不结婚就是流氓啊?切!真是好笑耶!” 无疑,小毛崽对世间的礼法人情,道德传统,婚姻家庭……等等,压根儿就是一窍不通,浑然不知。但在汪杰看来,他的态度未免轻佻,嘴里吐出来的那个“搞”字,更是流氓语言,听着特别刺耳,令人气愤不已,当即便要发作。 哪知,聪明机灵的小毛崽已然看出了苗头不对,灵机一动,三十六计,走为上。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儿静。还没等汪杰开口,他便站了起来,说道:“好了好了姐姐,你睡觉吧,电扇给你吹,我到屋顶上去睡。”然后到自己床前,卷起席子就跑了出去,任汪杰气得直叫唤,他也没搭理。 霹雳国物质贫瘠,家庭中有台式风扇和吊扇的人家少之又少,空调更是没见过,人们消暑解热的办法,不是借助电风扇,就是依靠扇子扇,再就是自然风了。 进入夏季以来,小毛崽就常常是卷着席子爬到别墅顶上睡的,躺在星星下面,怎么都比天花板下面要凉快,尤其是进入子夜以后,晚风一起,更是凉爽舒服。 来到屋顶,把席子一铺,枕头一放,小毛崽便躺下了,想起刚才汪杰说的那番话,他抓破了头皮也想不明白,那是什么道理,什么逻辑?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身子一侧便要睡去。 不想,就在这时,汪杰从楼梯上爬了上来,但她不敢上屋顶,把毛巾毯子扔给了小毛崽,叮嘱他到了凌晨要用毯子盖着肚子,别着了凉,那会生病的。等汪杰一走,小毛崽便自言自语道:“姐姐对我真好啊!就是太啰嗦了。” 没错,汪杰待小毛崽真像是待亲弟弟一样,关爱倍至,呵护有加,丝毫不亚于向前飞。但爱之切,就不免求之苛,责之深。 这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汪杰只觉得心痛,为小毛崽的行为和他暴露出来的不负责任的态度而感到心痛。于是,她打算明天好好说说小毛崽,要他别玩弄女性,别干那伤天害理的事。但冷静一想,又觉得不怎么合适,小毛崽的所作所为视乎还够不上玩弄女性,更没到,起码现在还没到十恶不赦,令人不齿的地步。再者说了,即使是发展到了那一步,凭他小毛崽顽劣的,桀骜不驯的性格,他能听她这个做姐姐的吗?要晓得,这家伙的眼里除了大哥,谁也不认啊! 对了,告诉大哥,让大哥来管管他!汪杰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自问:跟大哥说这样的事,这合适吗? 第53章 咱们当兵去 汪杰想来想去,觉得这事还真是难以向人启齿,便没告诉向前飞,也没告诉猴子和扁头。在她看来,小毛崽这么小就谈恋爱,而且还跟人家姑娘发生了关系,那是很不道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家丑不可外扬嘛!不过,她却时时关心着两人关系的发展情况,不住地要求小毛崽对感情要专一,对自己的行为要负责,好好待苗苗。她的目的就是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小弟弟跟那个姓段的人一样流氓,欺负了人就跑了,而使苗苗成为第二个自己,落到个被人辱骂的可悲下场。女人自然要帮女人嘛,虽然,她还没见过苗苗。 然而,由小毛崽和苗苗,回忆起自己的曾经遭遇,再联想到向前飞,汪杰竟满腹狐疑,大哥已20多了,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他咋就不像小毛崽那样呢?接着,汪杰又不自觉地想,假如大哥要跟我那个,然后再那个,我会拒绝他吗?想到这,不禁心头鹿跳,脸蛋儿难为情地阵阵发烫……然后直在心里骂自己下流、龌蹉、不要脸。 小毛崽倒是曾听大哥向前飞跟他闲聊时,讲过汪杰在农村的事儿,可他那会儿还小,只是当耳边风,一吹而过,根本没放在心上。汪杰的时时关注与叮嘱,他也晓得那是为了他好。可他却嫌太唠叨,太啰嗦了,烦人。故而阳奉阴违,当面唯唯诺诺,啥都答应,一转身依然我行我素,完全由着性子来,该怎么跟苗苗亲热,还是怎么亲热,翻云覆雨,好不快活啊! 当然咯,苗苗跟他在一起也觉得十分快乐,幸福无比。可是,甜蜜的好日子没过几个月,小毛崽便与苗苗分开了。 这年的11月10日,这天下午下班后,小毛崽换了衣服从车间出来。一出来就见向前飞站在门口。同在一个厂里上班,几年来,他从没到过小毛崽所在的车间,更别说是等他下班了。 眼下,忽见向前飞出现在车间门口,小毛崽顿时便想,大哥这会儿在这等他,一定是有事情要跟他说,而且不是一般的事情。 果不其然,兄弟俩离开厂区后,向前飞就跟小毛崽说,南江城开始冬季征兵了,他想把他弄去神勇军部队当几年兵。 谁知,话刚说完,小毛崽当即就摇头,说:“当兵?我才不去呐!”可见,当神勇军去部队,这是他从没想过的事儿。但他却觉着奇怪,好端端的,大哥干吗要让我去当兵呢?当兵有啥好玩的?心里奇怪着,可嘴上却没敢问。 小毛崽的态度,向前飞没感到意外,笑了笑才问:“你干吗不愿去当兵啊?当兵……不好吗?” 小毛崽抓了抓头,支支吾吾地说:“当兵去部队嘛,部队可没我们南江城好玩,不好。” “你就晓得玩,光玩能有什么出息?当兵,去神勇军部队锻炼锻炼,见见世面有什么不好?当兵是很苦的,你是不是怕吃苦呀你?” “你说什么呀大哥!”小毛崽真有点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向前飞说的,觉得很委屈,“哼哼,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大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可是在苦水里长大的,水深火热的啥苦没吃过?啥罪没受过?我,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嘿嘿,真是好笑耶!” 向前飞说:“不怕吃苦,那你就去。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小毛崽只好答应道:“好吧,我听大哥的,去!” 向前飞欣慰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又意味深长地说:“小毛崽,你知道吗,我的父亲就是神勇军里的一名将军。当兵像父亲那样成为一名神勇军军人,这是我曾经的理想。男子汉当兵扛枪打仗,保卫祖国,多伟大多光荣啊!就像那篇《最可爱的人》写的那样。可是现在……唉,大哥的这个理想,只能是痴心妄想了。所以,大哥才想把你送去当兵。你啊,就算是替大哥从军,实现大哥的这个梦想。当兵可能会后悔一阵子,但有兵不当,那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啊!” 原来是这样啊!“行!我去!”小毛崽用力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嗳大哥,当了兵,回来会有工作分配吗?” 向前飞随口答道:“当然有工作咯!” 可是,小毛崽是有工作的,当兵并不是为了工作,他怎么这么问呢?向前飞不解,便问他问这干吗?于是乎小毛崽就把自己的发小国强和东子推了出来,要向前飞也把他们两人弄去当兵,跟他一起去。回来后,两人也能有份工作。何况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兄弟哥们一起去部队,那是一件多美的事呀! 向前飞虽有路子,一个名额好搞,可一下子要弄3个名额,不是办不到,可那要卖多大的人情啊?这样一来,对义父义母的名声也不太好。再说了,他向前飞最怕的也最讨厌的就是欠人人情。于是,他为难地跟小毛崽说,把他送去部队,他都要找人帮忙。如再把国强、东子弄去当兵,恐怕不易。可忽然间,他又止住了话,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小毛崽来,好一会儿才问道; “强子和东子是什么人?你和他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很铁吗?” 认小毛崽做小弟,并留住在自家中已有几个年头了,他跟什么的人来往,有啥朋友?向前飞从没过问过。眼下忽然问起,小毛崽当下便明白了,大哥已然是在犹豫了,至于怎么决定,关键要看国强、东子和他小毛崽的关系是否够铁,这忙值不值得去帮?大哥待他,那绝对是没说的。 小毛崽心中暗喜,忙抖米袋似的把国强和东子的情况全部给抖了出来…… 国强也叫强子、东子到底是咋样的人呢? 国强的全名叫钟国强,只比小毛崽小3个月。东子的大名叫程东,比小毛崽小半岁。3人的同住一个巷子里,相距不到百米,打小他两人就以他小毛崽为头,天天在一起玩耍。 母亲抛下小毛崽远走高飞的那年,国强的父母便在一场事故中死去了,也跟小毛崽一样,成了天地人三不管的小孤儿。东子呢?他的亲生母亲,在一场车祸中丢了性命,次年他父亲便娶了新人。父亲再婚的头一年,依然对他挺好,后妈待他也不错。可是自有了弟弟程然,妹妹程言以后,东子就觉得父亲对他的态度变了,变得不如从前那么好了,而后妈也常常爱管束他了。 东子不喜欢后妈的管束,便常常跟着小毛崽和国强后面玩皮。一玩皮起来就啥都忘了,从不按时回家,还老闯祸。后妈就说他,他却不服,总顶嘴,“要你管我!哼,你算老几呀你?”结果就是吵。这一吵,他就挨父亲揍。一气之下索性就从家里跑了出来,不回家了。从这一点而言,东子并非真正的孤儿。 虽然跟父亲和继母的关系紧张,但东子对弟弟程然和妹妹程言,那是特别地喜欢,每每遇到弟弟妹妹受欺负了,他都挺身而出地保护。这样一来,兄妹三人的感情也特好。尽管不是一母所生,但都同一个父亲,血脉相连,浓于水啊! 几乎是共同的命运使小毛崽,国强、东子三人更加团结,更加义气了,朝夕相处,四处浪荡,今儿在东边偷点东西吃,明儿又在西边讨口食物充饥,天当被,地当床的那儿都睡,那儿也都敢睡,自由自在。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十多个年头的就这么过来了,直到小毛崽认识了向前飞,遇到了自己的贵人,命运有了转变。而国强和东子呢,如今依然是个浪子、穷混混,有一餐没一餐的。 好苦难的童年啊!向前飞感叹不已,更为小毛崽能有为兄弟着想的义气而欣慰。甚至还有点儿沾沾自喜,心想,小毛崽啊,小毛崽,大哥果然没看错你,是个男子汉,有情有义! “好吧。”向前飞答应小毛崽说,“我找找人,想想办法,再弄两个名额,让他们跟你一起去。” 向前飞想,没准,这3个浪子当了兵,经过部队的艰苦训练和纪律约束,行为上能有所收敛,将来能有点出息。至于怎么才叫有“出息”,向前飞也不清楚。 “那,我去跟强子和东子说,让他们明天就去报名当兵。”小毛崽激动地说道。 向前飞拍了一下他肩头,“嗯,你去吧。” 得到同意,小毛崽骑上自行车就直奔爱国电影院而去,他晓得这会儿国强和东子一定在那儿玩,准备溜进影院去看霸王电影,除了看电影,他两还能有啥事? 哪知,离开厂区没多远,就见国强迎面向小毛崽这边跑来了,发现他后便大喊大叫:“小毛崽,小毛崽。”更加飞速地冲他这边跑了过来。 “怎么啦你,鬼子进村了,看你火急火燎的。”到跟前,小毛崽好笑地问道。 “哎呀,东子在电影院被英子哥哥拦住了,可能……可能会挨打。”国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擦了一把汗后紧张地说道。 “什么,东子会挨打?!”小毛崽一听就急了,“那快走,去帮他,走走走!快走!” 骑上自行车赶到电影院,小毛崽果然看见英子的哥哥带着两人把东子围在了电影院售票处的地方,只听英子哥哥冲东子吼道;“你踏马的到底答应不答应啊?说话啊你!” 东子喜欢英子,英子也喜欢他,两人打得火热。但英子父母考虑到东子乃是一个整天在社会上混的无业游民,毫无经济来源,担心他纠缠自己的女儿,会把女儿带坏,而影响女儿将来的嫁人,便极力反对两人的来往。不仅严令女儿不许跟东子来往,同时也让儿子出面找东子,命他远离英子。还把这事告诉了东子的父亲,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 可是东子呢,气愤英子父亲去他家告状,心里憋屈,任英子哥哥软硬兼施,张牙舞爪的,他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死活不开口。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油盐不进,蛮不在乎的样子。 国强见这阵势,生怕东子会挨打,所以才去叫小毛崽赶紧过来帮忙的。 小毛崽赶到,了解了其中的原委之后,很不以为然,头一昂,胸脯一拍,自作主张地大声对英子哥哥说; “行!这事我替东子答应你了,保证以后不再找你妹妹了。不过,我也得告诉你,你也别太小看人了,你啊别狂,山不转水转。以后啊,指不定谁更辉煌。” “辉煌?!就凭他东子?就凭你们三个鸟人?哈哈!”英子哥哥说着便大笑起来。 老子才懒得跟你说呐!小毛崽冷笑了一下,没做声。不顾东子有啥反应抓起他的衣服一扯,“走走走。真是好笑也你,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不来往就不来往呗。不来往,你还会死啊你?走走走,我有事跟你们说。” “干吗啊你?”没走几步,东子就赌气地冲小毛崽叫了起来,“他们越是逼老子,老子就越不答应。怕他干吗?他要是敢动我,老子就剁了他。哼!听我妹妹告诉我,他们还告到我家里去了。” 小毛崽觉得这很好笑,“哟呵,你还来真的了啊你?你就非要跟英子在一起玩啊?” “就是。”国强也劝道,“算了算了,不来往就不来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不说这个了,来,抽烟抽烟。”小毛崽拿出一包烟分给了两人一支,点燃烟抽了一口,他又诡秘地一笑,说,“嘿嘿,今天老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国强和东子同时问。 “咱们去……当兵,去当霹雳国神勇军!”小毛崽得意地说道。接着,他便把刚才与向前飞找他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去当兵,去当霹雳国神勇军,这可是国强和东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这不,听小毛崽把事一说完,国强和东子乐坏了,举起拳头欣喜若狂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54章 术前清洁 说来还真是运气。这次来南江城征兵的神勇军军官碰巧是孙明的战友,关系还挺铁的,战友战友,亲如兄弟嘛!有这层关系,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不是?更何况,那孙明早已通过向前飞的关系,不仅进了司察局工作。而且,还被向前飞推荐,认识了司察厅赵厅长,现在已经是南江城东江区派出所的所长了,如此大恩,他孙明能不报吗?再者说了,他和当地武装部的关系也很好,弄几个小青年去神勇军部队锻炼锻炼,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轻而易举。 当然咯,凭向前飞的身份,就是不找孙明,直接去当地武装部找人,弄几个小青年去当兵,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谁知,进行体检时,国强和东子样样合格,一路过关,唯独他小毛崽被检查出了命根子处静脉血管曲张,被刷了下来。这可把小毛崽给急坏了,国强和东子能当兵,自己却不行,这怎么可以呢?于是,他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苦苦哀求向前飞,一定要想法子把他弄去部队。 向前飞再次通过孙明,并和他一道去见了这次来征兵的军官,请他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带小毛崽去部队。 那军官却告诉向前飞说,像小毛崽这种情况,原来他也遇到过,虽不是什么疾病,对身体也无碍,但要去神勇军当兵做战士却是不行。因为战士是要行军打仗的,一旦行军,他的下身部位就会出现疼痛的感觉。如果硬是要当兵,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手术,切断一小截静脉血管,把血管拉直。还说不管去不去部队,做了手术,对本人身体都有好处。并建议向前飞,最好还是给小毛崽安排手术。手术后,一定要他。 要当兵就得挨一刀,这叫什么事嘛!向前飞权衡利弊,决定还是让小毛崽进行手术。要住院,请好大夫,向前飞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义父的秘书焦洪波,请他出面。可是无意中听勇子说,南江城五医院院长是他父亲的老战友。于是向前飞改变主意去见了赵厅长,把事一说,赵厅长立刻打了电话给五医院院长。对方回话说,切割静脉血管手术属于小手术,很简单,医院随时都可以安排。 呵呵,有人就是好办事啊!小毛崽要做的“静脉切割”手术很快就被安排下来了。 10月20日上午9时许,小毛崽来到了南江城五医院,在护理室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位身穿白大褂,长得很好看的女护士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盘子里放了一把剃刀,放下后,她对小毛崽说:“你把裤子脱了吧。” “脱裤子?!”小毛崽一怔,“干吗?” 女护士说:“帮你清理身上的杂物,好手术呀!” “杂物?”小毛崽更不明白了,“我身上哪有杂物呀?” “就是体毛。”女护士解释说,“不刮去体毛,手术会感染的。” “刮体毛,那……嘿嘿,我的宝贝……那不是都被你全看到了吗?”小毛崽故作憨厚状说道。 女护士24左右的岁数,是院长特别指派过来为小毛崽进行术前清洁工作的,她心知此人定是有一定的来头的。这会儿,眼见小毛崽年纪轻轻,清秀俊美,心里没来由地便生发出了几分好感。 听小毛崽这么一说,再瞧瞧他一脸清纯、幼稚可爱的表情,女护士不禁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微笑着说:“我女儿都快1岁了。你以为我还没见过啊?真是的。” “可是,你没见过我的哦。我的……好雄壮的哦。”小毛崽已经不是初哥了,脸皮自然比过去厚了许多。原本就有顽劣调皮的性格,眼下见这女护士长得标致、漂亮,禁不住的便有了调侃、戏耍之心,一脸痞笑地说道。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做出委屈状,又说道; “不行,被你看去了,那我可不是亏大了,不行不行。要不,你让我先看看你的,你这么漂亮,下面也一定好漂亮。你……嘻嘻,先让我看看,好不好?” “流氓!你想得美哦你。”女护士不悦地说。 “要不……我就摸摸哦。”小毛崽说道,并两手托胸,做了个抚摸的动作。 “少啰嗦!”女护士怒道,然后又严肃命令道,“快脱,你可别影响我的工作。” 眼见女护士生气的样子,小毛崽做了个可怜巴巴的怪相,“姐姐,干嘛这么凶吗你?我脱还不行吗?” 一句“姐姐”令女护士心里很受用,但却一言不发,板着面孔看着小毛崽脱裤子。 此时,小毛崽想起了与汪杰谈论他与苗苗的事儿时,汪杰曾告诉过他,说女人很多都喜欢说反话,大都心口不一,表里不同,嘴上明明说“讨厌”,心里却是暗暗地喜欢。他不禁暗想,这漂亮的护士姐姐可能也是如此吧。于是又故作委屈状,自言自语地说; “嗳,我啊,真是可怜啊。当神勇军……还得挨一刀。真是好笑哦。”忽然想起什么,又对女护士说,“不过姐姐,这还不算什么,我最最倒霉的还是昨天遇到的事情。那真是叫倒霉遇到倒霉他妈,倒霉到家了哦。” 女护士觉得小毛崽的样子挺滑稽的,忍不住冒出一句,“是吗?” 不想,这一搭腔就使小毛崽来劲了,只见他用力说道:“是哦是哦。不信,我讲给你听,你给我评评理。” 女护士不做声,静静地看着小毛崽,像是在期待似的。 小毛崽绘声绘色地说:“昨天我坐公交车去上班,正巧,我身边坐着一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年轻妈妈,她呐正在给宝宝喂奶,那奶啊,真白啊。可是,那宝宝吃得很不老实,年轻的妈妈就生气了。嘿嘿,那样子就跟姐姐你刚才一样,比笑漂亮多了。” 女护士冷冷地“哼”了一声,“是吗?” “当然是咯。”小毛崽认真地说,“那个年轻的漂亮妈妈就对她的宝宝说,你吃不吃啊?不吃我就给旁边的大哥哥吃了哈。她啊一连说了好几次。我啊坐在一边,过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了,就对那宝宝说,我的小少爷也,吃不吃你倒是给个准信啊,你大哥哥我……都坐过三站了哦。” 话音一落,就见女护士猛然捂住小嘴“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但小毛崽却没笑,依然是一副委屈状,“姐姐,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啊?我这是干嘛啊我?!唉,真是好笑!” “你?你真流氓,龌蹉。” “什么,6毛?没有没有,我坐过3站只花了2毛钱,没花6毛。” “好了好了,别闹了吧。快脱裤子,你还要手术呐你。” “那你……真不给我看看,也不让我摸摸啊?” 臭流氓真是难缠啊。女护士心想,为了摆脱他,不让他影响工作,只好应付道,“你真想啊,那就等你当了兵回来以后再说吧。” “真的?”小毛崽郑重其事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咯。”女护士坏笑地回答说。她心想,你个小屁孩,等你当了几年兵回来了,还记得我才怪呐! 世间之事,往往不可捉摸、令人费解,仿佛冥冥之中皆有定数一般,这女护士的一句“你真想啊,那就等你当了兵回来以后再说吧。”纯属戏言。然而说巧不巧的是,小毛崽当了几年兵回来以后,阴差阳错的果然就遇到了这位漂亮的女护士。 不过,这会儿的小毛崽也是纯属嘲谑、调侃,对于女护士的话根本没当回事。不过,女护士既然都说了,那他也只好顺着杆子上,一本正经地说:“好,一言为定。”很快就把裤子给脱了。 女护士开始工作了,大约花了10分钟的时间,清洁工作才算完毕。 “行了,你可以进手术室了。”女护士说道,然后收拾起工具,端着盘子出去了。 女护士走后,小毛崽瞅着自己干干净净的下身,他自觉好笑,不禁嘟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耶!这这这,这东西也叫杂物?” 第55章 提前入伍 10点整,小毛崽被另一位女护士带进了手术时,麻醉师为他进行了“麻腰”,也就是在他后腰处打了一针麻醉药,然后让他躺在了手术台上。几分钟后估计麻药起效果了,主刀大夫来了,为他手术。 哪知,那麻药不知咋的,居然不灵。手术刀划下去,疼得小毛崽竟然跟杀猪似的嚎叫了一声,“啊呀!”人也“腾”的一下从手术台上弹了起来。好在主刀大夫经验丰富,眼见不妙,忙把小毛崽按住。紧接着,一旁的麻醉师也上前来一起把小毛崽按住了,并在他腹部打了一针麻药,进行局部麻醉。 过了一会儿,大夫就用血管钳,“咔嚓,咔嚓”的在小毛崽腹部夹了两下,问他疼不?小毛崽说不疼了。小小的意外解决之后,大夫便又拿起了手术刀…… 手术花了40分钟,很成功。 手术后,按五医院院长的吩咐,小毛崽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病房,汪杰按向前飞的要求,请了假专门照顾小毛崽。 手术后的第三天,小毛崽才勉强能下床走路。 11月22日这天傍晚,汪杰陪着小毛崽在医院住院部通道内走了一个来回,便回到了病房。门关上后,汪杰让小毛崽在床上躺下,然后自己也在他床上坐下,关心地问:“你当兵的事,苗苗知道吗?” 小毛崽说:“这几天我都没碰到她。不过,厂里人都知道了我要去当兵,我估计她也晓得。” 汪杰埋怨道:“真是的。你都马上要走了,也不亲口告诉人家。”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吗?我又不是不回来。” “你呀,真是太不懂事了。你应该告诉她,让她等你呀!你这一走,那就是几年啊,要是她跟别人好了,那你怎么办?” “真是好笑!她的事,我怎么管得了,她要跟别人好……嘿嘿,好就好呗!” “你倒是大方呀!对这事竟然也无所谓?”汪杰说道。瞅着他蛮不在乎的神情,幕然觉得不对头,忙又问,“我说弟弟,你是不是不爱她呀?” “爱她?”小毛崽不解,“姐姐,什么才是爱呀?” “爱就是,就是……”汪杰若有所思地说,“就是你跟她好了,就想跟她结婚,生活在一起。” “这就是……爱啊!可是姐姐,不瞒你说,我呐是真的很喜欢苗苗。可是要我跟他结婚,这个……我倒是真的没想过。再说,结婚有什么好的吗?” “你们不是都那个了吗?你告诉姐姐,你跟她那个了几次?” 小毛崽明白汪杰说的“那个”是指什么?视乎也想跟汪杰探讨一下,有关男女之间的事儿。于是,他回忆起来,然后老实地说:“几次?这个我不记得了,起码有十多次了吧。” “十多次?!”汪杰简直不敢相信,“都十多次了,那不是都有几个月了吗?!那她,她怎么没……” 无疑,她下面想说的话是“都十多次了,那苗苗怎么没怀孕呢?”但女人天然的羞涩,使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可心里却是疑云重重,表情凝重,暗暗嘀咕起来,莫非苗苗不会怀孕?要不就是小毛崽没有生育能力?不可能呀,小毛崽常常跟大哥练武,身体咋会不好呢?静脉血管曲张也不会影响生育吧。难道,难道是苗苗……天哪!要是苗苗有问题,那小毛崽要是娶了她,那…… 汪杰不愿再想下去了。为此,到底谁不能生育,倒成了她心里的一个谜。在她看来,不能生孩子,这可是个相当严重的事情,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因为严重,所以,她没对任何人说。 然而,汪杰表情的忽然变化,小毛崽看在眼里,却不明白为啥?便问:“姐姐,你想说什么呀?什么她怎么没有啊?” 汪杰恍惚道:“哦,没什么没什么。” 小毛崽冷冷一笑,不自觉地又蹦出了那句常常吊在嘴里的口头语:“嘿嘿,真是好笑!” 不一会,猴子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汪杰见了便问:“你买了什么?” 猴子笑了笑,说:“呵呵,给你买了条牛仔裤。” 汪杰当即便脸露不悦,真是的,来医院看小毛崽,不给他买东西,却给我买,这那像做哥哥的呀?好在小毛崽倒是无所谓,他晓得猴子一直在追求汪杰,也晓得,这么多年了,自己这个猴哥,并不看重他,亲不亲,热不热的根本不如大哥向前飞待他那样好。现在跑来,一定是请汪杰去看电影的。那年头,追女人,请女人看电影是最时尚,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于是乎没等汪杰说话,他就借口说自己要睡觉了,一个劲地要汪杰跟猴子都回去。 等两人走后,躺在病床上,小毛崽不由得琢磨起几个哥哥和汪杰之间的微妙关系来,自语道:猴哥喜欢我姐姐,追得很紧。扁哥对姐姐好像也有点那个意思,看起姐姐来,那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可他从不请姐姐看电影,也没买啥东西送给姐姐,为啥呢?可姐姐呢,喜欢大哥,不喜欢猴哥和扁哥。嘿嘿,你喜欢我,可我又不喜欢你,喜欢他。真是好笑耶!没劲!那像我和苗苗呀! 想到自己跟苗苗,小毛崽兴奋不已,打算等自己好了以后就去找她,亲口把当兵的事情告诉她。 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11月23日下午,向前飞便把《入伍通知书》给他送来了,并告诉他说,情况有了变化,入伍时间提前了,后天也就是25号就要走。所要去的部队是广省边防部队,地点就在“和平关”一带。最后,他又问小毛崽,知不知道“和平关”是个啥地方? 小毛崽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向前飞便告诉他说,“和平关”是霹雳国与南国边境的一个重要关口。去年,我神勇军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发起了对南国的反击战。虽然,我神勇军撤出南国到现在已经一年过去了,但南国的军队还是不老实,时时进行军事挑衅,使我霹雳国边民的生命财产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眼下“和平关”一带的边境线,仍然是战火正旺,硝烟浓浓。经常有战事发生。 “啊?!”小毛崽听了大吃一惊,“那边在打仗啊!” 老实说,得知小毛崽要去的部队是广省边防部队,而那里正在发生着战争,战争是残酷的,是要死人的。向前飞便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做出了要小毛崽做“静脉血管切割”手术的决定,而把他送去前线。也许这一入伍去边防前线,小毛崽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这会儿,眼见小毛崽一听说那边在打仗时,所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惊诧和几分恐惧,向前飞的心不禁“咯噔”一下,但在表面上却丝毫未露,而是微微笑了笑,问:“怎么,你怕打仗……怕死啊?” “死嘛,我倒是不怕。可我……嘿嘿,真是好笑。我哪会打仗哦我,打架还差不多。”小毛崽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老实巴交地说道。 《入伍通知书》已经下来了,现在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了。军令如山,岂可违抗? 无奈,向前飞只好鼓励道:“不用怕,大哥晓得你的适应能力是最强的。到了部队,你一定会适应过来的。就是真的上了战场,我想……你也绝对不会是个逃兵,一定会是一个很勇敢的战士。不然,哪还是男子汉呢?不是男子汉的男人,哪配做我向前飞的兄弟呢,对吗?” “嗯!”小毛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怕死不当神勇军,当了神勇军,咱就不怕死。嘿嘿,大哥,你放心,我到哪都不会给大哥丢脸的,这可不是吹牛的哦。” 听到这话,向前飞心里感到了莫大的欣慰,微笑着点点头了,很喜欢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 11月25日,这是小毛崽、国强、东子等等新兵入伍出发的日子。 下午15时整,小毛崽被带到护理室,那个为小毛崽进行术前清洁的女护士为他的刀口拆线。由于时间短,刀口并没完全痊愈,缝合刀口的黑色细线被剪断后拔出来时,那上面居然还带着红红的丝丝血迹…… 第56章 送新兵 眼见被自己剪断后一根一根拔出来放进了小托盘里的,短短的黑色带有血迹的丝线,女护士像是有所触动似的,说:“我拆了那么多的线,像你这样带血的,那还是第一次啊!你啊,这样去当兵,真是……真是够呛哦。”说完,她便开始为小毛崽的刀口进行消毒。 “嘿,这有什么够呛的嘛!”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拆线的过程中,小毛崽一直都盯着女护士的手看,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疼痛的样子。这一表现深深地赢得了女护士的钦佩与好感。 “嗳,”女护士猛然问,“你是要去哪里当兵啊?” “广省‘和平关’啊。”小毛崽随口回答道。 “你去的地方是‘和平关’?!”关于霹雳国的反击战,霹雳国内媒体都有报道,从报纸上多少也可以了解一些。于是,听了小毛崽的话后,女护士不禁一怔,“那可是边境啊,那里好像是在打仗吧?!” “是啊,是在打仗啊!”小毛崽半认真半玩笑地说,“我就是去那里打仗的哦。” “你去那打仗?!”女护士微皱眉头盯着小毛崽,低声问,“那你……不怕吗?不怕……会死吗?” “我会怕死?嘿嘿,真是好笑!怕死,那我还是男子汉吗?再说了,我这是去打击侵略者,保卫祖国,保卫你啊,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女护士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却没说什么了。 消毒完毕,小毛崽穿上裤子,冲女护士笑着说:“姐姐,我走了,再见!”那摸样还真像是一个奔赴前线杀敌保家卫国的战士。 这一声“姐姐”让女护士不禁微微震了一下,然后也微微笑着,声音有些低沉地说:“再……见!” 女护士跟着小毛崽走出了护理室,目送着他远去直到消失在转弯处,她的心中居然涌起了一种敬意和一股异样的情绪,原地站立了几分钟,嘴里喃喃:“真是新一代最可爱的人啊!” 小毛崽从医院出来后,向前飞便把他带回了家里,要他洗个澡。 一丝不挂地站在水龙头下面,淋着热水,擦洗着腹部左下方的刀口部位,瞧着那清晰可见的刀痕,小毛崽颇有些感慨,自嘲般地道:“呵呵,真是好笑耶!”他数了数,发现自己共缝了8针,用手一按,还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洗了澡,换上了神勇军绿军装,小毛崽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别提多精神。幕然想起苗苗,想让她瞧瞧自己穿军装的样子。于是他便跟向前飞说,他想回厂里去一趟,跟苗苗说一声。 哪知,向前飞听了一怔,问:“苗苗是谁?” 小毛崽说:“是动力车间的。我们玩得很好。” 向前飞却说,时间来不急了。因为他约了孙明和那个带兵的军官吃饭,以示感谢,吃了饭就得去火车站集合,晚上18点军列整点启动出发。 吃饭时,向前飞把猴子、扁头、汪杰也叫去了。吃完饭,赶到火车站,已经是17点半了,而此刻的火车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穿上了绿军装的新兵们,激动兴奋,来送行的亲人们更是无比高兴,喜气洋洋。 然而,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小毛崽所在的单位里武装部却没来一个人为他送行,也没张贴一条类似“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横幅,也没放一颗鞭炮,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悄无声息,与往年单位里欢送青年入伍从军截然不同,具有天囊之别。 东子的父亲和继母带着他的弟弟程然、妹妹程言也赶来为东子送行来了。 看着自己在社会上乱混,四处闯祸而已有很多年没回家的儿子,这会儿却是一身崭新的绿军装,东子父亲的眼里满是泪光,呜咽着说:“儿子,到了部队,可要好好……干啊!” 眼见父亲眼里泪光闪闪,东子心里也很不好受,鼻子一酸居然也哭了起来,连连点头,不停地:“嗯,嗯!” “哥!”程然、程言带着哭声同时叫了一句,一起走近来,抓住了东子的手。 东子忙擦去眼泪,看着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他的脸上出现了得意而灿烂的笑容,对程然说:“程然,哥到了部队就给你寄套军装回来,啊!” 程然高兴极了,用力点头,“嗯!” “言言,”东子又转向妹妹程言,“哥马上就要去当神勇军了。哥……” “哥,哥!”程言突然把东子紧紧地抱住,大哭起来了,边哭边说,“我妈说,那边在打仗啊哥。哥,呜呜,哥,你可要……你可要回来啊哥,呜呜……” 听到女儿的这句话,看着兄妹俩紧紧抱在一起,东子的继母猛然把脸埋在了丈夫的肩头,不禁也抽泣起来…… 虽说不是亲生,孩子平时也特别顽皮,但也是自家的孩子啊,况且与自己的一对亲生儿女感情深厚,他眼下就要去边境了,那可是前线啊,这一去,还不晓得能否回得来,万一……人心都是肉长得,不担心才怪。 这时,东子走了过来,待继母离开父亲肩膀后,很生硬地叫了一句:“妈。” 东子继母做梦也没想到,东子会喊她做“妈!”愣了好半天,才忙抬手擦泪,点头如捣蒜,不停地应道:“嗳,嗳!” 穿上军装的东子仿佛一下子了懂事了似的,小声说:“妈,过去是我顽皮,我,我……我要走了,你……你照顾好我爸,和我弟弟,妹妹。” “会的,妈会的,你放心吧。妈会的,一定会照顾好你爸和你弟弟妹妹的。”说到这,她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塞给东子,“拿着,到部队上用。” 在这会,母子间的恩恩怨怨,林林种种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忽然,喇叭响了,传出歌声:再见吧,妈妈! 再见啊!妈妈, 军号已吹响,钢强已擦亮, 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 你不要悄悄地流泪, 你不要把儿牵挂。 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亲爱的妈妈。 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幸福的妈妈。 啊——啊——我为妈妈擦去泪花。 再见吧!妈妈, 看山茶含苞欲放, 怎能让豺狼践踏。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你会看到盛开的茶花;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你会看到美丽的茶花。 啊——啊——山茶花会陪伴着妈妈。 啊,啊,军号已吹响, 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 部队已出发。 再见吧!妈妈! 歌声嘹亮,优美动听,激扬高亢,不停地在南江城火车站四周回响,平时听听这歌倒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可眼下呢?新兵们,尤其是来送行的那些父亲们、母亲们已然都知晓了,自己的孩子是去广省边境那边当兵,那儿正发生着战争,有战争就有牺牲,就有死亡。 于是,歌声一响,悲烈的气氛顿时便出来了,人们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哭声也渐渐地出现了,由低到高,由局部发展到了一片…… 这不,汪杰居然也忍不住,猛然把小毛崽抱住,叫了声“弟弟啊!”然后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向前飞的心里也是酸酸的,但他还是拍了拍汪杰的肩头,安慰道:“汪杰,不要哭。有什么好哭的嘛,小毛崽又不是一去不回。” 汪杰这才松开小毛崽,擦了擦眼睛,低声说:“大哥,我是怕,怕小毛崽万一……” “嗨,哪有那么多万一哦。”猴子打断了汪杰的话,走近小毛崽,拍着他的肩头说,“小老弟,别怕,不就是去广省当兵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扁头也说,“小毛崽,真要是上战场打仗了,你就拿出当年捅野龙的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头出来,杀光鬼子。” “部队不用刀的,用的是枪哦扁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小毛崽大声说着,做出了个端着冲锋枪扫射的动作,嘴里还“突突突”的叫了一阵,然后学着电影里的英雄摸样,俨然地喊道,“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话音刚落,只见一军官出现,走到空地中,大声喊道:“新兵集合!” 集合完毕,这位军官又指挥着大家很有次序地登上了军列。那军列,可不是有空调有软座的列车,自然更不是飞机,而是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闷罐车。 18时整,军列启动,徐徐开出了南江城火车站…… 第57章 当了个小工兵 军列一启动,小毛崽当即便意识到了,这回可是真的要离开南江城了,离开几年来一直关照他、关心他的大哥和姐姐了,不禁一阵伤情,不停地向向前飞、汪杰这边挥手,死命地喊:“大哥,再见了。姐姐,姐姐再见了,再见了!”直到热泪盈眶,视线模糊看不见人为止,他才长长地吐了口大气,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躺下了。 一躺下,国强和东子便凑了过来,只听国强说道:“小毛崽,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我?我们三个吊人也能当兵,也能当神勇军?” 东子说:“当然是真的咯!” 小毛崽诡秘一笑,不语,居然脱口唱了起来,“一个红星头上戴,霹雳的红旗挂两边……” 东子却无心调侃,由衷地说:“小毛崽啊,还别说,你大哥就是有本事。” 说到大哥向前飞的本事,小毛崽立马洋洋得意,骄傲起来,说:“这还用你说吗?真是好笑!我大哥是谁呀,那是大名鼎鼎的劳家巷小武子啊,现在的向前飞,老大呀!”然后,他叮嘱两人,可别忘了向前飞的好,知恩就得图报,做人嘛,不能不讲义气。 国强和东子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地说,“那是当然的咯!”但两人在心底里更感激的人,还属他小毛崽。因为两人明白,没他小毛崽做桥梁,他向前飞再有能耐,那也是他的事,与他俩毫不搭界,没半毛钱关系。 接着,三兄弟热血沸腾,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去部队以后会怎样的话题,狠狠地神往、憧憬了一番未来的生活。不过,三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东子想的主要还是英子姑娘。 英子在家排老三,上有姐姐,下有弟弟的,不太受重视,所以,她就常常跟东子在一起玩。自东子离家出走,跟着小毛崽、国强在社会上浪荡,特别是小毛崽认了向前飞做大哥,东子大沾其光,人五人六的混出了点名气。之后,英子也时时跟着,东子也乐意带着她,啥都护着她,依着她,使英子感到了温暖,开心极了。那次参加小毛崽在向前飞家举行的舞会,就是东子带她去的。可是,由于东子没工作,尽管英子愿意,她父母却根本不同意两人来往,再不喜欢,那也是自己的女儿不是?做父母的,谁愿意自己的女儿跟个没收入的混混整天泡在一块呢?为这,东子心里别提多憋屈。可是,再憋屈,他也奈何不得。 然而,眼下不同了,老子当兵了,只有好好当个三年兵,回来就能有工作了,有了工作,那就是铁饭碗啊!“嘿嘿,我看你们还有啥好说的?”东子这样沾沾自喜地在心里说道,激动得直到凌晨两点才睡去。 可是刚入睡没一会,东子就要小解,于是爬起来走到车厢门口。哪知,他穿的内裤是没口的,解手必须先脱去军裤才行。但他解了老半天也解不开皮带,急得没法,只好把小毛崽和国强叫了起来。 小毛崽不愿起身,便吩咐国强去帮忙。不想,国强弄了几下也没解开皮带,而东子这会已然急得要尿裤子了,一个劲的骂人,塌马的,这谁发明的,这叫什么皮带呀?没法子只得又来求助小毛崽。 “嗨呀!先紧后松撒,笨蛋!”小毛崽很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句,又睡去了。 东子依言照做,拉紧了一下,然后又松,果然解开了皮带。这个小动作,不由得使两人再次心生佩服,这家伙,怎么啥都比咱俩强啊? 闷罐军列车行驶了两天两夜才到目的地:广省祥凭市“和平关”边防部队新兵营! 到达新兵营的第二天,眼瞅着战友们都在给家人写信,小毛崽便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听大哥的话,好好学习文化。为啥呢?因为,他想起了大哥向前飞和汪杰姐姐,竟也动了写信的念头。可是一提起笔,居然不会写信。唉,真是不听大哥言,吃苦在眼前啊! 不过,后悔了一阵子,最后,小毛崽还是挤牙膏似的,歪歪邪邪地写了几句话,“大哥,姐姐,我到了部队,不要担心我。”接着,他又给苗苗写了信,告诉苗苗自己到了部队,发了帽徽、领章,成了一名真正的神勇军战士了。 不久,向前飞和汪杰就回了信。 向前飞写信说,当兵只是一个人一生当中仅有的一次。要小毛崽好好当兵,在部队里的一切军事训练,那怕是再苦再累也得挺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机会难得,可别错过了,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而汪杰的来信,内容却与向前飞的截然不同,她说,姐姐不在身边,你要多多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在部队一定要遵守纪律,别再打架了。并在信封里塞了5块钱。 离开南江城的那天,汪杰按向前飞的吩咐虽然给了小毛崽20块钱。但来到部队,一月才发6块钱的津贴,对于在家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的小毛崽来说,这哪够用呢?更何况,他还得救助国强和东子。可不,一到部队,他就给了两人一人5块钱。虽然东子说他有钱,但小毛崽还是硬塞给了他。这会儿虽然还不缺钱用,可汪杰这一下就寄来了5块,收到钱后,小毛崽还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连感叹,姐姐就是姐姐,对我小毛崽真是太好了。 可是,不知为何?苗苗却没回信,这使小毛崽着实郁闷了一阵子,暗想,真是好笑!她怎么不给我回信呢?是她也不会写信吗?不可能呀,苗苗读过书的呀!既然会写信,那她……想了几天也想不出其中缘故,小毛崽索性也就不想了。不写拉倒,写了,我还不晓得咋回呢。于是,乌云散去见太阳,心情便不再郁闷了。 可见,小毛崽就是小毛崽啊,总是不自寻烦恼,即便是有烦恼了,他也不会让烦恼常驻心间。 不过,小毛崽到哪都是听大哥向前飞的。这不,向前飞要他在新兵连里好好参加军事训练,再苦再累也要挺住。结果呢,他当真是认认真真地参加每一项训练,不论是枯燥乏味的起步走、跑步跑,还是练得人腿会发酸,臂会发麻的正步走,他从没马虎过。至于那枪械练习训练,那更是兴趣盎然,动作掌握的相当标准。冲锋枪的点射、连射,打得那个准啊,居然是新兵营里的前3名。 小毛崽一认真起来,国强和东子也学了他的样,军事训练成绩也相当不错。正因如此,3个月的新兵营生活一结束,3人有幸被分配到了部队司令部机关的特务连。 这边防部队其实就是一个边防团。能被分到团特务连,这使小毛崽3人特别兴奋。尤其是小毛崽,在他看来,“特务”是个很新鲜、很刺激的名词。小时候看电影,电影里常常有特务出现,虽然那都是坏人,但个个都挺有本事的,身怀绝技,能执行特殊任务。他想,咱到了特务连,那也能学到特殊的本领不是?可是下到连队的当天,他的心便凉了一大截。因为,他了解到,特务连分3个排,即警卫排,防化排和工兵排。国强和东子不知走了啥狗屎运,被分配到了警卫排,而他小毛崽却像是得罪了谁似的,竟然被分配到了工兵排,做了一个工兵战士。 工兵是排雷的,就像“军棋”里的工兵,那是最小的,除了排雷,啥也不能干,什么棋子也不能吃。 “塌马的,真是好笑也!竟然让我当了个小工兵?!”小毛崽不止一次地在心里生闷气。 第58章 乏山战役 被分到工兵排当了个小工兵之后,小毛崽写信告诉了大哥向前飞。向前飞回信鼓励他,说工兵也是一个兵,好好当兵就行了,工兵的技术,那也是一绝活,很特殊,常人不会。这样一来,小毛崽才稍微安下来了心。可是,眼瞧着国强和东子在军事训练时,学的都是一些擒拿格斗的真功夫,自己却是对着各式各样的地雷,他觉得没劲透了,训练时便常常分心。为此,常常被排长、班长责骂和训斥。 特务连工兵排有3个班,小毛崽在二班,班长名叫王义连。虽说此人是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来自于湖西省农村。但他和小毛崽这个城市来的兵很投缘,处处照顾小毛崽,对他好。使小毛崽感觉到,班长王义连就像是大哥向前飞一样。被“大哥”骂几句,哪算什么呢?关心你,爱护你,那才会管束你,责骂你,训斥你。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着“打是亲,骂是爱!”小毛崽倒是深明其意,所以,对于班长的一切责骂、训斥从不放在心上。 这天深夜12点整,小毛崽被叫起来站岗。可是,没站一会儿,班长王义连就来了,问他想不想洗热水澡?小毛崽忙说:“当然想咯,呵呵,我都有五六天没洗澡了。” 王义连说:“那你去吧,我替你站岗。”从他手里接过了枪。 原来,特务连的营房有3排,呈“三”字型,前一排房是连部,后两排房是战士住的,都是人字顶的平房。第一排房和第二排房子的中间,露天下有个大储水池,是用砖头砌起来的,长约5米,宽约2米,深有1,5米,是专供战士们洗澡用的。 老实说,夏季用这储水池里的水洗澡,那倒是挺舒服的。可是冬天呢?那就够呛了。所以,战士们实在熬不住了,要洗澡,只有偷偷摸摸地到炊事班里烧热水洗。不过,尽管是偷偷摸摸,那也只能是像王义连这样的老兵们才敢,才可以。小毛崽这样的新兵担子,那就没份了。做小媳妇的要想成婆,在家庭或家族中取得一定的地位,那就得熬。正所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嘛!而在部队里呢?等级和资历很分明,新兵担子要想成为有地位的老兵,那也得熬。 洗完澡,换岗的时间也到了。接岗的战士一来,小毛崽和班长便回到营房睡觉了。躺在床上,小毛崽偷着乐了,暗暗庆幸,自己遇到了个好班长,待他真是够哥们。 这年3月初,霹雳国与南国边境忽然又出现了浓浓的战火气味。战士们中间纷纷传言,说位于我霹雳国广省宁县上石地区边缘,海拔500米,由3个高地组成,面积为1万多平方米的乏山,被南国军队337师52团占领了,他们利用有利地形向我霹雳国边境开枪开炮.并派遣特工人员渗透、袭扰和破环我霹雳国边境前沿哨所阵地,制造各种挑衅活动39起,发射枪弹2300余发,枪杀我霹雳国边民,破坏民房,使得群众流离失所。面对南国军队士兵一而再再而三的军事行动,我霹雳国军方忍无可忍决定对乏山地区的南国军队采取行动,务求将乏山地区的南国军队予以清除,恢复我霹雳国对乏山的控制主权。 乏山距离小毛崽所在的特务连并不远,要打仗的信息在边境一带传得沸沸扬扬,特务连里也没例外,弄得新兵们个个惶恐不安,激动不已。 一听说边境紧张的消息,小毛崽便问自己的班长,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王义连说:“主权问题,那是开玩笑的吗?人家又打上门来了,咱能容忍?呵呵,不打他才怪呢!又不是没打过他们。” 小毛崽又问,“那……我们会上前线吗?” 王义连笑了笑,然后反问道:“你怕打仗吗?” “我?”小毛崽支支吾吾,“我不晓得。” 王义连又问:“那你,想打仗不?” 小毛崽笑着说:“打架,我倒是喜欢。这打仗嘛,我也在电影里看过,端着枪,冲啊,杀啊的,蛮好玩的,过瘾。可真的要打仗……呵呵,我还没打过,也没想过,不晓得想不想。” 这话是老实话。王义连笑了,接着便说:“咱当兵的,服从命令就是了。想也没用,不想也没用,还是好好训练吧你。学会了排雷技术,那才有用,才不会吃亏,才不会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只要你肯学,以后训练,我这个当班长的一定好好教你,让你提高军事素质。” 小毛崽是何等的机灵?他晓得,当兵前,在南江城里自己老打架,之所以能打赢,那就是因为跟着大哥学了几手,有了功夫。虽然部队不同于地方,但不管咋说,学了本事,不论多少,也不论怎样的,那都是自己的,别人夺不去。艺多不压身,技高人胆大嘛!于是,听了班长的话,他当即点头,赶忙郑重地说:“是!我听班长的,以后一定更加好好学习,提高军事素质。” 可谁知,没几天,班长王义连和三个老工兵便被派去配合侦查兵去乏山前线执行战斗任务去了。这一去直到6月底才回到了连队。 班长一回来,小毛崽等新兵们便围着他,要他讲这次出去的经历。新兵担子嘛,对于战争的好奇,那是太正常不过了。但王义连却担心小毛崽他们听了打仗的事情,心里会产生胆怯,而造成恐慌。要知道,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流血牺牲的,而且对手也是号称军事强国的南国军部队。于是,他一脸笑呵呵第,卖起了关子,“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弄得大家特别失望。可小毛崽却不服气,更不信他的话,心想,没什么好说的?呵呵,真是好笑!都出去几个月了,怎么可能没什么呢? 这天晚上,趁熄灯号响了以后,小毛崽摸到班长床前,死皮赖脸地把他给拉了起来,出了营房,硬是要他讲讲。王义连曾听小毛崽说过,自己在家的打架经历,晓得他有种,是个不怕死的人。再说,他也拧不过小毛崽的纠缠,只好把自己晓得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小毛崽,但他却没说自己这次出去的表现。 王义连告诉小毛崽说,乏山战役是5月5日凌晨六时打响的,一直到6月31日才告结束,历时57天。还说,这是一次经过拔据点、守要点、打反扑、炮战及反特工袭扰等五种形式的综合战斗。对面的南国军先后投入步兵一个团两个营,炮兵六个营三个连,337师坦克营,198特工团一、二营,工兵514旅两个营。各种门径火炮百余门。南国军用坦克,火箭炮,160迫击炮等各种火炮,向我乏山地区倾泻了两万多发炮弹。整个乏山阵地被翻起了几尺深的松土,随便抓一把土就是几块弹片。南国军还采取强攻,偷袭等手段,以一个连,一个营直到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先后几十次向我神勇军进行反扑。在5月10日,5月16日,5月19日,6月7日天,南国军对我方进行了规模强大的反扑。我参战的神勇军步兵和炮兵部队密切配合,拼死守住了阵地。在57天的战斗中共打死南国军705名,打伤513名,摧毁各种火炮135门,击伤坦克二辆,摧毁汽车14台,缴获各种步兵武器弹药和其它作战物资一批。 最后,王义连还神秘地跟小毛崽说,他们最近也可能进驻乏山执行排雷的战斗任务,确保边境边民的安全。 果不其然,第三天,小毛崽所在的工兵排便得到了进入乏山,在边境一带执行战后排雷的战斗任务。新兵上战场,面对死亡,那个即神往又害怕的矛盾、复杂的心理,不说也能想像得到。 上了乏山,小毛崽他们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挖“猫耳洞”让自己住下来,安居才能乐业嘛! “猫耳洞”是什么呢? 第59章 有惊无险 关于“猫耳洞”,有资料和文章这样写道; “猫耳洞”是霹雳国人自己创造的,使用猫耳洞的历史也很长。在霹雳国过去的战役中大量使用过。而“猫耳洞”的名字,据称还是霹雳国内战时期神勇军中一位大将带领部下创造的。 它一般是在沟壕,土坡的侧壁挖一个洞。洞口应开设在土质好的阳坡,背风处,尽量避开阴坡,风口。然而,在霹雳国内今天的生活中,“猫耳洞”早已淡出、淘汰于人们的视野里了。但过来人,尤其是经历过霹雳国对南国的反击战的人,应该不会忘记; 在那个血与火的燃情岁月,“猫耳洞”是当时点击率很高的关键词,它一时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它的形式,而关键在于它独特的内涵。不是吗?如此小小的猫耳洞,却与前线将士的生存条件,战斗的胜败,乃至国威军威、人格精神等等密切相关,牵动着前后方亿万霹雳国人的心。 在乏山战役中,南国军一次次激烈、密集、凶狠的炮弹将猫耳洞炸塌了,神勇军的勇士们不得不血溅洞壁,顽强奋战,誓死坚守,做到人在阵地在,是与阵地共存亡!当战士们饮弹牺牲,或者身负重伤之后,而又一时无法撤下阵地时,也只能在小小的猫耳洞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如此暗无日光的半席之地,便成为了“新一代最可爱的人”最终告别世界,告别战友的“太平间”。 再说小毛崽那些新老工兵们,用工兵铲和工兵镐挖好猫耳洞以后,第二天他们便投入了战斗。不过,小毛崽这次随工兵排进入乏山执行的战斗任务不是与南国军刀对刀,枪对枪的干,而是把南国军占领乏山时埋下的地雷统统排除掉,确保边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工兵嘛,主要的战场就是雷区,主要面对的就是地雷! 这天,一出发,排长就命令战士们两人为一组行动。王义连带着小毛崽首先上去了,他们出手很顺,没多大工夫就排除了布设在地面上的7个拌环雷和埋入地表下的3个反步兵地雷。小毛崽虽然只排除了一个,但他很有成就感。哪知,正欲乘兴继续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中隐约传来了什么东西奔跑所发出的“嗖、嗖”的声音。哪是什么东西啊?没等他弄明白,只听一个当地百姓焦急的喊叫声又传了过来。 打仗跟打架差不多,都需要大脑机警,动作灵敏,反应快捷。小毛崽打架是高手,应变能力强得很。这不,发现情况异常,当即一惊,立刻停下手,身子向后退了一米,从身后取下微型冲锋枪做好了打的准备。与此同时,班长王义连也端起冲锋枪,蹲着瞄准了那东西跑动的地方。 “噢班长,是猪,呵呵,原来是个小猪,吓我一跳!”小毛崽松了口大气,笑着跟班长说,收起枪站了起来。 王义连也看到了小猪,直起腰,双手捂拢成喇叭状,用很不流利的当地话对着那个马上就要跑进雷区的当地百姓大喊:“别过来,有地雷,有地雷啊,别过来!” 那个百姓就住在不远处的村子里,战后没少耳闻目睹南国军埋下的地雷炸死炸伤村民们的悲惨事件。听到喊话后,他便站住没敢再往前追了,却带着哭腔向王义连发出了求救:“神勇军,我的猪,我的猪啊,快抓住它啊,神勇军。” 听到这话,王义连想到没想就要去抓小猪。小毛崽见了大吃一惊,前面可是雷区啊,进雷区去抓一头小猪,这不是玩命吗?于是,他连忙扯住了王义连,大囔道:“找死啊班长,那是雷区啊!” “放手啊!”王义连用力扳小毛崽的手,但小毛崽说啥也不松手。王义连灵机一动,端起冲锋枪对准小猪的前方一阵猛射,把路给封住了。说来也怪,那头小猪一发觉前头有动静便停着不动了。没一会儿便调头往回跑了过来,竟平安无事地从雷区窜了出来。 在小猪跑到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时候,王义连猛然扑了上去,双手抓住了它,然后抱着送到了那个正巧从无雷区追了过来的百姓怀里。 那百姓告诉王义连,这小猪崽是他借钱刚买回来的,特别胆小,刚才不知听到了村里的啥响声,受了惊吓才乱跑的。接着他又对着王义连连连道谢,然后搂着小猪高高兴兴地回村去了。 对于班长要舍命救猪的举动,小毛崽很不理解,认为他“有病”。王义连却跟他说,他昨天收了父亲的来信。他父亲在信里说,在家乡给他说了一门亲,已经定了,等他年底退伍回家就可以办。还说因为家里穷,他父亲就提前贷款买了几头小猪崽子,等养到年底,小猪长大后就可以宰了拿去卖猪肉,这样就有钱给他结婚了。 小毛崽好奇地问:“一头猪能卖多少钱啊?” “也就两三百吧。”王义连说,“你是城市兵,不晓得在我们农村,一头猪对于我们乡下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这里的老百姓也很穷,买头小猪也很不容易啊!小猪崽子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啊!” 这事过后,班长王义连的形象在小毛崽心中又高大了许多。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没过几天,他便永远失去了这位心目中个头矮小,形象却无比高大的工兵二班班长。 第60章 工兵的墓碑 那是一天上午,王义连带着小毛崽进入雷区,当探出第17个地雷时,王义连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目睹,小毛崽吓了一跳,忙问:“班长,怎么啦?” 王义连阴着脸,紧张地说:“这雷……很怪,我从没见过。” 小毛崽又问:“那怎么办?” 王义连深吸几口气,像是清除了一些内心胆怯情绪,然后说:“你退开,我来排。要是我失手了,你就告诉排长,要他们千万不能再排了,你就说是我说的,记住!” 这是什么话?听着就像是临终遗言似的。小毛崽赶忙拉住他的手,说:“那就不排了,我们回去吧,万一……” “开玩笑!当工兵的哪有见雷不排的道理?”王义连让小毛崽后退两米,并叮嘱说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上前。 小毛崽哪里肯听,只见他猛然抓住王义连的手,哀求似的说:“班长,不能冒这个险啊,我们……” 王义连笑着,故作轻松地说:“呵呵,我是老兵了,排个吧地雷……那还不是小意思吗?放心吧小周,我还没讨老婆呐,还不想死哦。” 小毛崽犹豫了片刻才很不情愿地后退了两米。谁知,刚刚停住,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不用想也知道,班长失手,排雷时地雷爆了。 小毛崽吓坏了,爆炸一完,他便起身不过一切地冲了上前,只见班长的一双手没了,面部血肉模糊,尽是碎铁渣滓,而喉咙处也插进了一块铁片,那血就像是打翻了的红色溶液,直往外流…… 虽说,小毛崽战前训练时也学习、训练过战时的急救方法,但他长这么大,毕竟还没见过这么真真切切的血腥、死亡情景,顿时便慌了神,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是紧紧地把自己的班长楼在怀里,拼命哭喊:“班长,班长!” 这时,在附近排雷的排长他们赶来了,立即掏出急救包进行包扎抢救,可是还没包扎完,王义连就失去了生命迹象,年仅22岁。 王义连班长,这可是在边防师的工兵队伍里大名鼎鼎的高手,优秀人物啊!他的出色事迹与排雷记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此刻…… 排长愤怒了,只见他脸红脖子粗地一把抓住小毛崽的胸口,瞪着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喝问:“到底什么雷?连你班长也会失手?” “我,我不晓得。”小毛崽结结巴巴地说道。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把自己班长交代的话跟排长说了。 排长把王义连的领章撕了下来塞进口袋里,他领章的背面记录了部队番号和他的姓名,这是要登记的。紧接着,他便命令小毛崽和两个老兵把王义连的尸体拖到后面去掩埋。然后咬牙道:“丢那妈!我就不信!”说完,就从一个战士手里拿过工兵铲和探雷针就要进入雷区。 一个老兵赶忙上前拉住他:“排长,你不能去排啊,王义连不是说了吗?那雷……” “起开!”排长用力推开了他,“不排?!那还要我们工兵干吗?这战斗任务怎么完成?” 听到这话,那老兵不做声了。 排长看了看战士们,沉声问:“你们,谁是先进党党员?” 两个老兵跨前一步,大声回答道:“我是。” 排长微笑着点了点头,严肃命令地说:“如果我也跟王义连一样了,你们接着上去排。” “是!”老兵一脸大义凌然,视死如归地回答道。 排长满意地点点头,拿着探雷针,一转身便要进入雷区。就在这时,负责步话机的通讯员叫住了排长,告诉他说上级来了命令,命令立刻、马上停止人工排雷,全部撤回等待命令。 原来,在这次遇到的地雷当中,有许多很先进很敏感的感应地雷,人体手指带有温度,一触即爆。以神勇军边防部队现有的人工排雷技术,很难确保万无一失。师部工兵团的几个排雷高手也先后失手牺牲了,为了安全只得停手。 得到命令,排长叹了一口大气,心想,这就难怪咯。接着,他便让大家准备撤退。可谁知就在这时,小毛崽和老兵吵架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排长一怔,转脸一看,就见小毛崽端着枪对准那两个老兵大囔:“埋埋埋,埋了老子就开枪毙了你们!” 排长走过来问是怎么回事?一个战士告诉他说,他们要掩埋王班长,小毛崽不让埋,说要把班长的尸体抬回去,埋在烈士陵园。还说谁埋班长,他就开枪打死谁。排长一听就火了,命令小毛崽收起枪,但小毛崽却没动。 “你个新兵蛋子!”排长怒道,猛然从腰间拔出手枪,一拉子弹上堂,然后送到小毛崽面前,“给你,你开枪,开呀!” 这怎么可能呢?但小毛崽这会儿心里正窝着火,窝着火不发,那多难受啊!于是,他忽然张口“啊,啊——”的大叫起来,举起枪朝天猛打。 没有情况却随便放枪,这是不容许的。小毛崽不晓得,排长却清楚得很。眼见小毛崽疯了似的,他吓了一跳,也更恼火了。伸手便抓住了枪,用力夺了过来。 小毛崽没有反抗,就见豆大的泪珠从他眼里滚落下来,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紧接着身体一软,跪在地上,哭着说:“排长,班长是烈士啊,应该把他抬回去埋在烈士陵园啊,呜呜……” 排长收起枪,叫句:“周立平!” 小毛崽一怔:“到!”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排长正色地说:“谁说是烈士就要抬回去?周立平,我可告诉你,既然已经来当兵了,你就要明白,我们每个人都和你的班长一样,都可能会被埋在这里,包括你自己在内。”说完,他带头动手挖坑,不一会就挖好了一个可以容下一个人的土坑,小心翼翼地把王义连放进了坑内。最后,排长又命令添土,没多大工夫战友们就用土把王义连的尸体掩盖住了。 眼瞅着添上去的土,排长的眼睛湿了,站着久久不动。忽然,他把手里的那根探雷针,用力往地上一插,然后猛一转身,命令:“撤!” 撤出10米左右,小毛崽回头望了一眼掩埋班长的地方,虽然泪水使他的视线模糊了,但他仍然清晰地发现,那根细细的探雷针笔直笔直地竖立在那,就像是排长专门给王义连烈士树立的一块墓碑——一块工兵的墓碑! 夜黑了,回到猫耳洞里,点燃一支红蜡烛,小毛崽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了地上…… 小毛崽所挖的猫耳洞是一个一人多长、两人左右宽、半人高的长方形的猫耳洞,是他和班长一起住的。 小毛崽记得很清楚,第一天上乏山,把猫耳洞挖好以后,班长便带着他和战友们寻找了一些树枝作伪装,将比较长点粗点的树干横七竖八地搭盖在猫耳洞的上面,然后又将细小的树枝树叶铺垫在那些横七竖八的树干上面,这样他们的猫耳洞工程才算完成了。 接着,王义连班长就让小毛崽进入猫耳洞,而他呢,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张上面有许多血迹的,并且已经发硬的也不知道是神勇军的还是南国军的军用棉被。当他把棉被拖进猫耳洞时,一股腥臭味直冲小毛崽的鼻子,竟脱口说了一句:“班长,这被子好臭啊!” 听到这话,王义连笑了,“臭?!呵呵,臭和你的身体和你的命比起来,哪个重要啊?” “我的命?!”小毛崽不解,不禁莫名地紧张胆怯起来。 见此,王义连便跟他解释,并嘱咐他,说如果听见炮弹呼叫的声音,就赶快把棉被盖在头上,这样可以挡挡弹片。不过最后,他又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补充了一句,“当然咯,小周啊,如果是你倒霉,那炮弹正好落在你头上了,那这被子也救不了你的哦。” “嘿嘿,真好笑啊!”小毛崽反应过来后,笑着说,“班长,你……吓我啊?!” 没错,为了让小毛崽这个新兵能产生一些死亡的概念,从而排除对于死亡的恐惧,王义连班长才会时不时地会跟他玩笑,吓他几句,让他的神经松弛,使寂寞的猫耳洞里出现一些笑声。 回想起这些,小毛崽的眼泪如泉水一般从眼里涌了出来。好一会儿,他才擦去眼泪,起身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包上山前买的“转运”牌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哪知,刚抽两口,正欲躺下来时,他便看到了一样东西,眼睛瞬间就瞪得圆圆的,神情出现了极度的愤怒和极度的恐惧…… 第61章 代理班长 小毛崽看见的是两只黑色的,约有半斤左右的黑山鼠,也就是山里的老鼠。一阵惊恐之后,他骂了一句:“塌马的!”猛地抬起脚,用后脚跟对准爬在前面的大山鼠狠狠地砸了下去。那山鼠被砸中了,肚皮翻了过来,发出“吱吱,吱吱!”的叫声。但没等小毛崽第二脚下去,那山鼠便一个翻身逃出了猫耳洞。 小毛崽打小就在社会的最低层浪荡,天当被地当床的四海为家,肚子饿时,垃圾堆里的东西也捡来吃过。或许正是有这奇特的经历,进入乏山之后,住在猫耳洞里,别的新兵受不了的那些带着血腥的臭气味、洞里的潮湿气味、空气不流通所导致的胸闷、闷热,他却能承受,面对着异样的气味,他也吃的进去食物,并很快地适应。 至于老鼠,小毛崽过去也见过,并不害怕。可是这山里的老鼠与他在南江城见过的老鼠相比,那个头实在是太大了。广省十八怪,蚯蚓当腰带,三个蚊子一碟菜。这一个老鼠,那也是一盘菜啊。这么大的老鼠,要是被它咬到了一口,那就惨了啊! 说来也怪异,那只大山鼠被伤了以后,山鼠们就再也没出现了。但小毛崽也觉着奇怪,心想,老鼠是怕人的,老子人都在这呐,它怎么还敢跑进来呢?真是好笑也! 四处寻视了一下,小毛崽才找到了答案。原来,早上出发时自己的压缩饼干没吃完,放在了被子上,许是那压缩饼干的香味把老鼠给引来。 这样一想,小毛崽便动手把洞里所以能吃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已经空了的装压缩饼干的铁盒子里。之后,他便又躺了下来,侧身看着班长昨天还睡过的地方,不禁一阵百感交集,很不是个滋味,叹了一口大气,然后对着班长睡觉的地方说:“班长啊,班长,你怎么……怎么就死了呢?唉!” 是啊,小毛崽的班长牺牲了,死在了他的怀里,人已入土为安了,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化做了山脉”永远永远地守卫在了边境,守卫在了被霹雳国高层领导人命名为“英雄山”的地方了。 连续3天,班长临死前的惨景不住地在小毛崽脑海里出现,使他常常做恶梦。惊醒以后,常常是一身冷汗,并不自觉的会掉泪。擦去眼泪,他的心里却感到无比憋屈。为啥呢?因为班长待他够哥们,他想给班长报仇。可是,班长是死于地雷,不是被人打死的,这仇咋报呢?报仇找不到大活人,哪能不憋屈吗? 好在小毛崽是个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十几天过后,他的情绪就有了转机慢慢地恢复过来,重新投入到了排雷的战斗中。不过,亲眼见了班长之死的小毛崽却跟原来却大不一样了。为啥呢?因为,他要向班长学习。 正因如此,在小毛崽的《退伍鉴定书》上,特务连的领导给他下了这样的评语:“周立平同志在对南国反击战乏山战役中,充分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胜利完成各项战斗任务!”就是这句评语,在多年后的那个关键时刻帮了他的大忙。不过,这是后话,在此不表。 还是说眼下吧。针对小毛崽处处勇敢表现,工兵排长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考虑到王义连在工兵排里的排雷技术,以及爆破等等工兵各项技术都是顶尖尖的,无人能比。而他喜欢的小毛崽跟着他学习了这么久,也已然成了一高手。更为主要的是,他在班里人缘很好,不论是老兵还是新兵,跟每个战士的关系都相当融洽。为此,排长破格让他代理二班班长职务,带领班里的战士们执行战斗任务。 呵呵,代理班长职务!说起来,这也算是小毛崽生平第一次进入“领导岗位”了,不过不是唯一的,更不是最后的。 …… 虽然,手工排雷危险性大,神勇军边防部队中许多像王义连这样优秀的工兵战士相继失手。但南国军在边境埋下了无数个各式各样的地雷,给边民的出行、劳动都造成了巨大的危害,不排除是不行的。 可是,雷区四处充满危险,不仅雷场分布地形复杂多样,而且埋设的地雷种类也多,有压发雷、绊发雷、跳雷、定向雷、触发雷、抛撒雷、防坦克雷……等等20多种,它们中有国外制造的地雷,有军事大国制造的地雷,有南国自己制造的地雷,也有霹雳国研制的地雷。 南国国主在世时,霹雳国与南国那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做大哥的霹雳国曾无偿支援过他们大米和军事技术。不过,南国成了白眼狼,翻脸不认人,恩将仇报,对付霹雳国也可谓是煞费苦心。在边境布雷时,还真的狠动了一番心事。他们把雷常常埋在石缝里,山旮旯处,树杈上,而且多是两三颗串连在一起,工兵们称其为“连环雷”、“母子雷”、“阴阳雷”,这些雷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也被工兵们喊着:诡雷! 然而,小小南国在泱泱大霹雳国面前,那点本事又算得了什么呢?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嘛! 这不,总结首次对南国作战的经验与教训,以及作战的特点,还有近期排雷遇到的情况,霹雳国神勇军发明了一种“爆破排雷”的方法,也就是用一根长约2米,宽约13或15公分,厚为1公分的木板,上面用布包扎一定重量的tNt炸药,通过导火索和雷管引爆炸药,产生冲击波,然后依靠冲击波引爆地雷。 距离乏山不远处的南国境内,有座姆山。那山比乏山要高一些。南国军被霹雳国神勇军赶出乏山并没死心,在姆山上安排了狙击手,日间不停地用望远镜对神勇军进行观察,一旦发现目标便会开枪,甚至是开炮。让神勇军吃了一些亏。所以,为了安全,爆破排雷的战斗,小毛崽他们也只能是在夜间进行。 这天,天黑下来以后,待月亮和星星冒了出来,借着星月之光,小毛崽和工兵排的战士们就扛着包扎了tNt炸药的木板,从猫耳洞里出来了,他们这次是以班组为单位执行任务。既然是以班组为单位,那领导、指挥战斗的人,自然便是一班之长了。 小毛崽所在的二班,除王义连牺牲外,还有9人,其中4个老兵,5个新兵。由于小毛崽是新兵,又是新上任的代理班长,根本没有战斗经验。排长很不太放心,执行任务时一直叮在他们班,协助他指挥爆破排雷。 爆破排雷是采取轮流制,老兵先上,新兵后上。转了三轮,见排雷顺利,排长就跟小毛崽说:“怎么样小周,能完成任务吗?” “能!”小毛崽用力点头说,“没问题。” “那好,我去别的班组看看。”排长说着便直起了身子,又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笑着说,“别紧张,夜里爆破很安全的。” “我晓得。”小毛崽也笑着说,“放心吧排长。” “那我去别处看看哈。”排长说完就离开了。 可谁知,排长人刚离开班组不久,一个意外的情况便出现了。 第62章 新兵蛋子 有个从湖西省株城入伍的城市兵,叫李刚。他端着捆绑了tNt炸药的木板,弓着腰跑出战壕。可谁知,没过一会儿就见他空着手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或许同是来自城市,在工兵排里,李刚与小毛崽走的很近,关系很好。眼见李刚的模样,小毛崽玩笑地说道:“干吗干吗啊,慌慌张张的,吓到了吧。呵呵,真是好笑啊你!” “不是。我,我……”李刚喘着粗气,擦了一把汗,这才结结巴巴地说,“班长,我看见……看见了一个死尸,只有下半截,没有……没有头。”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便出现了紧张和恐怖。在场的人,尤其是新兵们不由得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寒气,只感觉心颤肺抖,瞬间便吓得面无血色,你看我我看他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知道,这些新兵们,包括小毛崽在内,在家都没见过死人,也就是前几天看过王义连牺牲时的惨状,那已经几夜没睡好了。这会儿又听说阵地前沿出现了死尸,而且还是无头死尸,这能不让他们感觉害怕吗? 小毛崽也是一脸煞白,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战战兢兢地问李刚:“你……你说什么,你看到了……死尸,还是没有……头的?!” “是啊是啊!”李刚很肯定地说道。接着抬手拍了拍胸脯,“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转向身边的战友,问,“水呢?我的水呢?快给我!” 一新兵忙把水壶递给了李刚。李刚接过水壶,一拧开便“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 看见李刚猛喝水,其他的新兵也纷纷拿起随身带的水壶,大口大口地灌,好像喝水能压抑住心中萌发出来的恐惧似的。 “好了,别紧喝了,喝完了等下你喝什么?”小毛崽一把抢下了李刚的水壶凶道。转念一想,又是一头雾水,满腹狐疑,嘀咕了一句,“怪事,阵地前沿怎么会有死尸呢?”他觉得这实在是太古怪了,不禁又追问一句,“李刚,你没看错吧?!” “没有!绝对没看错!”李刚再次肯定地回答道。 这时,一个名叫罗根宝的老兵冷冷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呐。阵地上有死尸,这有什么奇怪的嘛!” “可是……没有头啊!” “那肯定是被炮弹炸没了。” 小毛崽依然是一脸的不解和不信,吞了吞口水,又问,“不是说……死尸都被埋掉了吗?怎么……嗳,这是怎么回事啊?” 见代理班长发问,于是,罗宝根和几个老兵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告诉小毛崽,说乏山争夺战打得很惨烈,南国军死了很多人,尸体就扔在了阵地前沿。考虑到眼下正值夏季,尸体容易腐烂发臭。神勇军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打算派人出阵地把尸体掩埋。可是,人刚出阵地,敌方南国军就开枪开炮,阻止掩埋尸体,企图利用腐烂的死尸气味打击神勇军坚守阵地的战士。不过最后,利用夜色作掩护还是把尸体都掩埋了,而李刚所看到,应该是“漏网之鱼”。 听完讲述,小毛崽才明白地点了点头,恨恨地说,“塌马的,这样的损招,他们也想得出来!真是好笑!” “翻眼不认人的白眼狼有什么恶事想不出来,做不出来的呢?”罗根宝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问李刚,“嗳,怎么还没见爆炸啊?这都过去几分钟了哦。” 听到这话,李刚愣住了。 小毛崽也好生奇怪,对呀!怎么还没听到爆炸声呢?也问李刚:“你把炸药放好了吗?拉了导火索没有啊?” 李刚回答说:“我放好了,拉了啊!” 小毛崽一怔,“拉了?!拉了,那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爆炸呢?” “不可能的。要是拉了导火索,那tNt不可能不爆炸的。我说小李,你糊弄谁呀你?哼哼,我看你呀,就是怕死,没拉就跑回来了。新兵蛋子,胆小鬼!”罗根宝一脸不屑地说道,他根本不相信李刚的话。 李刚心里也正莫名其妙着,为啥自己放进雷区的木板不爆炸?可是,听了罗根宝的话,他很不服气,却又没有过硬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只是没一点底气地大声顶撞道:“你,你才怕死,你才是胆小鬼呢!” 在特务连里,在工兵排里除了小毛崽这个新兵蛋子胆大,曾顶撞过老兵几次,其他的新兵,像李刚,那是特别老实的,他们从没有对老兵失敬过。进入乏山参加战斗以后,他们对老兵那更是尊敬的不得了,说啥是啥,要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唯唯诺诺的从没违背过。工兵排里的老兵们个个都是参加过对南国军的战斗,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新兵蛋子不服都不行。也正因这样,罗根宝才会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地说李刚是胆小鬼。可眼下呢?这李刚居然也敢顶撞老兵了,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反了吗?罗根宝那个恼火啊,猛然用手指着李刚的鼻子,又大吼道:“要不,就是你看到了死尸,吓破了胆,把炸药给扔了,是不是?” “我没扔!”李刚大声叫道,脸涨得通红通红,“我放好了炸药,就……就拉了导火索。” 罗根宝也大声吼了起来,“拉了,那怎么还不爆炸?我看你就是怕了。要是不怕,你再去!” 如果李刚说的话是真的,他确实拉了导火索,木板没爆炸。那么,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雷管有问题;二是导火索受潮了,没燃烧。假如是这两原因中的前者,那倒没啥,重新安装雷管、导火索,再重新引爆,也就没事了。可是,要是导火索受潮了,却又没彻底的熄灭,仍然留有余火,也许三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料不准啥时候温度升高,猛地又燃烧起来了。这样的话,人再过去,一旦遇到爆炸,那准会被炸上天的。 李刚虽是新兵担子,可这点工兵知识还是懂的。于是,当听到罗根宝的话后,神情一下子紧张、支支吾吾,“我?我……”说去不是,说不去也不是。 “你我什么我呀你!再去呀!”罗根宝又紧逼一步,催了一句,好像有心要跟他过不去似的。 “算了算了。”小毛崽这时说,“我去看看。” “你去?”罗根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刚等新兵更是惊恐万状,忽然间好像不认识他小毛崽似的,直愣愣地盯着他,暗暗嘀咕,难道你不晓得,这一去有多大的危险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小毛崽自然也清楚前面所存在的危险,但在表面上,他却若无其事,淡定地笑了笑,说:“呵呵,真是好笑!你们看着我干吗?我不去,谁去?” “我去!”罗根宝用力说,“在部队,我总比你多吃了几天饭,这种事那轮到你这个新兵蛋子,你呈什么英雄啊你!”显然,他刚才对李刚的恼火只是表面的,心里并无丝毫的恶意。 罗根宝嘴里左一句“新兵蛋子”右一句“新兵蛋子”,一副高傲、瞧不起新兵的神情,小毛崽这个新兵看着心里很不爽也很不服。这会儿见他又在自己面前显摆老资格,根本不把他这个代理班长放在眼里,那就更加有气了。 你有傲气,老子有傲骨!于是,小毛崽没好气地冲道:“你去?!谁要派你去了?啊!你以为你早一两年当了兵就不得了了是吗?真是好笑!” 罗根宝一怔,“你这叫什么话啊?” “我这叫人话!”小毛崽板起面孔,目光犀利地盯着罗根宝,提高了嗓子大声说,“我告诉你,我是代理班长,在这里我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小周,你误会了,我怕你是新兵,经验不足。再说了,你……真的不怕?” “我怕……有用吗?我怕死,那就不会死了吗?哼哼,真是好笑。懒得理你!”小毛崽说完,没等罗根宝有啥反应,拿起一木板便跳出了战壕。 一出来,他便停住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砰砰”直跳,多少也有点害怕。可是人都出了战壕了,哪能再回头?于是,不禁自言自语自我安慰道:“死?!人就那么容易死吗?真是好笑,老子就会这么倒霉?” 还别说,就这么一想,小毛崽视乎就把生死顾虑抛开了,精神头也就来了,只见他豁出去了似的深吸一口大气,然后猫着腰向阵地前沿深处小跑着进入了雷区…… 第63章 爆破排雷 小毛崽他们是夜里8点整从猫耳洞里出来进入乏山执行爆破排雷任务的,到这会已经进行了3个多小时。此时,繁星朵朵,那圆圆的月儿高悬在空中,明亮如镜,银色的光芒照耀在乏山上,使阵地仿佛白天一般,明明亮亮,清清晰晰…… 快到达雷区时,借着星月之光,小毛崽看见了李刚所说的那具只有下半截,没有头的尸体。好在事先听说过,心理上有了一定的准备。不然,咋一目睹这残缺不齐,腐烂发臭了的尸体,饶是他小毛崽再胆大,恐怕也会像李刚那样吓得直冒冷汗,魂不附体。 的确,小毛崽没害怕,但强烈的好奇却突然涌起,在他心里作祟,居然使他放下了木板,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想瞧瞧这到底是南国军的士兵,还是我神勇军牺牲的烈士? 哪知,接近尸体还剩几步之遥的时候,一股尸体腐烂之后的怪异臭味直扑过来,使小毛崽感觉一阵猛烈的、生平从未经历过的恶心,胃里的食物突然翻江倒海直往喉咙口上串,忍不住一张嘴,“哗啦”一声,晚上吃的一些压缩饼干和压缩罐头统统都被呕了出来。 “塌马的。”小毛崽呕吐完毕,狠狠地骂了一句,抬手擦了一下嘴。接着,他便回头重新拿起木板,往阵地前沿深处小跑而去。到达爆破位置,就看见了李刚所放的那块没有爆炸的木板,凑近一检查才发现,是导火索没拉,不禁笑了,自语道:“嘿嘿,这家伙,真是好笑耶!果然是吓得没拉导火索。” 于是,小毛崽把自己带来的木板放下,然后用力一拉导火索,顿时五颜六色的火星“嘶嘶”的冒了出来。紧接着,他又动作飞快地把李刚放的那块木板上的导火索也拉燃了,然后猛一转身,拔腿就往回跑。他人刚跳进战壕,片刻就听“轰!轰!”两声巨响传来,同时天空也出现了红光。紧接着,地雷爆炸的声音也接二连三的传了过来…… 一场意外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之后,爆破排雷的战斗继续进行。 这时,新兵小钟凑近小毛崽,问:“班长,有水吗?给我喝一口。” 小毛崽取去下水壶递给小钟。可是,小钟举起往嘴里倒了半天也没倒出一滴水。见此,小毛崽就大声问:“你们谁还有水?”然而,他得到的回答是,全班人的水都喝干了。 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无疑指的就是后勤补给。而水,就是后勤补给中的重中之重。 在乏山,一旦遇到雨天,战壕里和猫耳洞里都会积水,但是没下雨的时候,山上又会严重缺水。乏山距离我军后方很远,但距离南国境内的姆山却比较近。而且,南国军在姆山上有观察哨,安置了狙击手和固定炮。运送补给的战士们为此牺牲了不少。不过,这阻止不了运送补给的队伍。 虽然,为了领土主权,为了坚守在乏山上的前线战士,神勇军战士敢于冒很大的生命危险,但也很难把阵地上的所需物资送上乏山。 为啥呢?因为阵地上和住在猫耳洞里面的战士们需要的粮食,水,煤油,蜡烛和弹药。粮食主要是压缩饼干和压缩罐头,体积小,不占什么地方,一次就可以背不少上去。用于照明的煤油和蜡烛,一桶和一袋都可以用很长时间,一箱弹药也可以用很久。只有水的体积很大。可是,再大的一袋水,一般也不过就20升左右。而一个人每天都要喝水,水是生命之源嘛,但一袋水也喝不了几天。 当时,后勤部门试图努力让乏山上那些“猫耳洞人”,包括小毛崽他们在内的战士们,每人每日供水量提升到1,5升。不过,这1,5升不只是饮用水,还包括做饭时的用水,可惜始终没有能够达标。这样一来,乏山上、猫耳洞里面都严重缺水。 一般来说,一个人每天至少要喝半升水才能保证正常的生存。每天人由于流汗,排泄要消耗一部分水分,正常的成年人一般一天至少要喝2升水才可以保持身体的健康。而乏山上和猫耳洞里,温度较高,人出汗量远远超过正常人的标准,消耗水分自然就更大。 乏山上坚守阵地的战士们每天可以的用水就是半升,这只能保证人的基本生存。在很多极端情况下,比如南国军开炮和袭击神勇军,神勇军背送物资的战士们上不了乏山,战士每天只能供应0.2升水。这样的情况往往要持续10多天之久。这样一来,缺水现状,很不幸地在乏山上出现了。战争是残酷的,乏山战役也是惨烈而残酷的。 眼下,听说大家的水都喝干了。小毛崽倒不以为然,只是命令小钟和李刚两人拿着大家的空水壶去找水,其他的人则继续执行爆破排雷。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小钟和李刚找回来水后,战友们拧开水壶盖就猛往嘴里灌…… 只见老兵罗根宝大口喝了几口下肚之后,突然火冒三丈,抓狂似的冲李刚、小钟大骂,“丢你妈!你们,你们装的这是什么水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惊诧不已,问罗根宝:“怎么啦?” 没等罗根宝开口,刚才喝了水的人便告诉小毛崽,那水难闻极了,根本不能喝。 小毛崽刚才并没喝水,此刻一惊,“哦?难闻,不能喝?!”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夺过罗根宝手里的水壶就往嘴里灌水,他这会儿也是口干舌燥,渴得受不了。然而,喝了几口水下肚之后,他却没感受到水给他带来的痛快,相反却有一种想呕吐的难受。只觉得那水在嘴里是粘糊糊的,腥味特大,还带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道,使他一个劲地直想往外呕吐,再也不想喝了。但他忍住了没吐,而是放下了水壶,问:“李刚,你们是在哪弄的水啊?” “就在前面啊!”李刚回答说。 “前面正好有个坑,里面有水,我们就装了。”小钟也补充说道。 没错。李刚和小钟是在战壕里的一个弹坑里发现了有水才用水壶装了回来。可是,那弹坑是没被月光照着的,在黑暗处,李刚和小钟没看清楚,那个水坑里的水,上面还漂浮着血衣和一些带有血迹的棉纱条等物品。试想,那样的水怎会可能没有异常的怪味呢? 小毛崽不知这情况,面对此情此景也不晓得咋处理。没办法,他只好来硬的了,说:“不就是难闻吗?喝了……还会死啊!真是好笑,我刚才不是喝了吗?啊!你们啊,想喝就喝,不喝拉倒,别再唧唧歪歪的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不敢做声了。 “下面该谁去了?”小毛崽忽然问道。 “我去!”李刚站了出来,用力说道。于是,拿起端着木板跳出了战壕…… 这夜,爆破排雷直到零点才收队。走在回驻地的路上,那罗根宝便追问小毛崽:“小周,李刚到底拉没拉导火索啊?”他这一问不要紧,却把大家伙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纷纷聚了过来,也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那李刚却没凑过来,神情异样的紧张,心补补跳个不停。他晓得,小毛崽一定会回答罗根宝的问题,而他的回答,直接关系到他作为一名神勇军军人的名誉、人格,以及他以后在班里的地位。因为胆小怕死的军人是没人看得起的。 面对老兵罗根宝的追问,小毛崽将如何回答呢? 第64章 私自下山 本来,小毛崽早料到了罗根宝定会向他追问,心里也早盘算好了,跟他来个打哈哈,不把实情说出来。所以,收队时他也没提这事。可这会儿,眼瞅着不只是罗根宝一个人关心了,大家伙都好像是不弄个明白誓不罢休似的,不给个交代,怕是不得完了。但他也晓得,如实说了,那李刚准没面子。于是,只好装傻充愣,憨憨一笑,又对罗根宝说:“呵呵,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当时也有些紧张,根本就没注意导火索拉没拉。” “我不信!”罗根宝用力说道。 “你不信?!”小毛崽做出无奈状,“那我有什么办法。不过呐,我……我好像没看见拉环。” 听到这话,李刚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没看见拉环,那不就证明,那拉环被拉掉了吗?既然拉了拉环,没爆炸,那就是意外情况了,不是他李刚怕死。结果,罗根宝也没再说啥了,这样一来,这事才算是真正过去了。 事件虽然过去了,但从此,小毛崽这个代理班长在李刚的内心深处却留下了一个“恩人”的印象。 其实,排长让小毛崽担任代理班长,罗根宝几个老兵心底里是有些不服气的,暗想,这家伙入伍还不到一年呐,整个一新兵蛋子,他凭啥呀?但排长既然任命了他,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尤其是战争期间。所以,罗根宝几人心里再不服气,那也不好明着与其作对。可是,今夜的意外,小毛崽的壮举,那可是令罗根宝几个老兵刮目相看了,这个新兵蛋子还真是有种,有一副军人所应有的铮铮铁骨,不简单啊! 次日,排长知道了昨夜发生的情况,对于小毛崽的处理方法很欣赏,在全排会议上对他提出了表扬。打这以后,小毛崽在班里人的威信提高了不少,地位也算是巩固了。 排雷的任务进行了3个月才结束。紧接着,他们又开始了挖坑道的任务。夺回乏山,那就得守住不是?挖坑道就是给坚守乏山的边防军战士们住的,因为坑道怎么说都比猫耳洞宽敞,人住着舒服许多。 挖坑道时,他小毛崽那也是特别的卖命,啥活重,啥活具有危险性,他都抢着干,处处带头,深得战友们的信服,这使小毛崽暗暗欢喜,别提多得意。 可谁知,没过几月,随着战火硝烟的逐渐淡薄。小毛崽就觉得在这乏山上,吃,没啥好吃的,玩,没啥好玩的,电影也没得看。最关键的就是,方圆百里的连个美女也看不到,真是说不出的寂寞、苦闷,没劲透了。与在南江城那无拘无束、逍遥自由的日子比起来,实在是痛苦不堪,无法忍受。 这天一早,排长把小毛崽几个班长叫到身边,说:“今天我要回特务连一趟,明天才能回来。这两天,你们就带着自己班的人在驻地休息、待命,别乱跑了。” “排长,”小毛崽猛然问,“是不是……我们也要撤回去了?” “很有可能哦!”排长高兴地说,“我们这边,现在也没什么战事。不过,我听说云省边境那边的硝烟味很浓,可能会有仗打。这次出来,我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估计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该回去了。” “太好了,哈哈!”小毛崽兴奋地叫了起来,接着又哭丧着脸说,“排长,这里实在是……实在是没一点儿味道。唉,寂寞难熬啊!” 无聊苦闷,寂寞难熬。这是乏山上所有军人的共同感觉,排长带领全体特务连工兵排的战士上山已经有几个月了,他自然也是感同身受,深有体会,特别理解小毛崽的心情。于是,他走近小毛崽,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小周啊,再坚持坚持吧。哦对了,这几天没事,我看,你写份入党申请书吧,我做你的介绍人。” “入党?!”小毛崽一怔,显然,他从没想过这事。 “是啊!入党,向组织靠拢。在山上,你表现很勇敢。我估计加入先进党没问题。”排长说到这,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又含义深刻地说,“入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听我的没错。” “那好,我写。”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排长说完,便和通讯员一起向山下方向走去。 目送排长离去,小毛崽就犯难了,心想,这入党申请书,我哪会写哦。于是乎心里再次涌起深深的悔意,后悔在南江城时没听大哥的,好好学习文化知识。现在居然连一份入党申请书都不会写,真是丢人啊!“唉,不听大哥言,吃苦在眼前啊!”他又一次在心里说。 回到班里,小毛崽就把今明两天休息的命令跟班里人传达了。 命令传达完毕,罗根宝4个老兵一离开,小钟和李刚几个新兵就激动不已地把小毛崽给围住了。只见小钟一脸笑咪咪的表情对小毛崽说:“班长,嘿嘿,我们下山去……玩玩吧。” 这话可真要买命啊,太具诱惑力了,陡然间便把小毛崽自由散漫,顽劣调皮的本性给勾引出来了,弄得他心里痒痒的,想也没想就大声答应道:“下山玩玩,好啊!” 哪知话一出口,他就想起了排长对他的建议,于是瞅着李刚看了好一会,问:“李刚,你是高中毕业吧?” “是啊!”李刚随口答。 “李刚,你先帮我个忙,帮我写一份入党申请书,怎么样?” “行!”李刚当即答应道,“我晚上就帮你写。” 下山,离开乏山阵地,那是得经过上级部门同意才行。目前,虽然种种迹象表明,乏山以及附近都不可能发生什么战事,但作为在乏山执行战斗任务的工兵战士,休息待命期间私自下山,脱离岗位,虽够不上“临阵脱逃”的罪名,但要说是严重违反战场纪律,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违反战场纪律,那是很严重的行为,一旦被发现,那是会受到严厉处分的。 入党申请书的问题解决了,小毛崽定心了,就问李刚和小钟,“我们去哪里呢?”此时此刻,他全然忘记了军纪与军规,也忘记了他是想火线入党的战士。毫无疑问,这小毛崽什么物质上苦都能吃,就是吃不下寂寞无聊所带来的精神方面的痛苦。 小钟、李刚几个新兵蛊惑小毛崽带他们下山去转一转、玩一玩的要求被答应了,那个高兴啊,真是无比。可听到这一问,又懵了,不知如何回答。敢情,他们也不晓得该去哪里玩。再说了,这乏山四周除了山还是山,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对了。”小毛崽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力说,“我前几天听说了,说山下有龙眼。嘿嘿,我们就带点压缩饼干去,找山下的老百姓换些龙眼来吃,怎么样?” “好啊班长,我跟你去!”小钟第一个说道。 “班长,我也去。”李刚也激动地说道。 紧接着,其他的新兵纷纷报名。小毛崽笑了笑,“嘿嘿,真是好笑也!你们都想去啊?你们……就不怕下山会遇到南国军特工?” “不怕不怕!”小钟做出痛苦状,说,“嗨呀班长,不怕告诉你,我在这山上都快闷死了,巴不得遇到特工跟他们打一仗呐。” “就是!”李刚附和着也说,“呆在这个鬼地方,不是排雷爆破就是挖坑埋雷,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跟他们刀对刀、枪对枪的交火打几仗呐。” 听到这话,想起几个月前李刚在执行爆破排雷时的那次表现,小毛崽一下子好像不认识他似的,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李刚,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 李刚把胸一挺,头一昂,用力说:“当然是真的咯。” “哟呵,”小毛崽笑着说,“看来,你现在是胆子大了啊你!” 李刚憨憨一笑,说:“呵呵,班长,我现在真的是不怕了。在这山上,呆在猫耳洞里,实在是太闷了。你就带我也下山去玩玩吧。” “好!李刚、小钟,我们三个下山去,其他人都留在这,等着吃龙眼。”小毛崽郑重地说道。最后,他还千叮嘱万嘱咐,此事一定要保守秘密。还声色俱厉地说,谁要是说出去了,他就揍谁。 就这样,小毛崽和李刚、小钟全副武装,高高兴兴地下山来了。所谓的“全副武装”就是,三人都带上了压满了子弹的微型冲锋枪,探雷针,穿上了防刺鞋。李刚和小钟背上了军用书包,书包里装了一些压缩饼干。另外,小毛崽还带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把匕首是王义连留下的遗物。 这次私自下山,小毛崽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乏山脚下,他竟意外地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大学生姐姐,并与这位女大学生结下了一段长达几十年之久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凄美爱情,并开花接出累累硕果,也可以说是:孽业。 第65章 女大学生 能和班长一起下山来走走、玩玩,小钟,李刚犹如长期关在鸟笼里的小鸟放飞了,兴奋得不得了,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竟张嘴高声唱起了欢快的《打靶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风展红旗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快到山脚时,3人大老远地就看见了前方山腰间有一条大马路,马路上有3个身着工作服的老百姓,两男一女。两个男人正在用支架支起的仪器进行观察、测量着什么,而那女人正在一边记录,写着什么。 乏山四周连绵起伏的都是山。驻守在山上的士兵们下山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是吃,二是看。 吃,就是找个小饭店,或是在连队里弄几个炒菜,喝几杯好酒,好酒好菜养胃、解馋啊!不过,小毛崽3人这次下山,吃菜喝酒,那是不可能的。至于看嘛,那就是看女人,漂亮女人养眼啊,那也是另一种解馋不是? 此时此刻,发现了女人,3人一下子便情绪高昂,热血沸腾起来,只听小钟指着那边激动不已地说:“班长,你快看,那有个女的。” “看到了,看到了。”小毛崽连连回答。 “他们在那干吗啊?”李刚问道。 “看那样子……好像是在搞什么测量吧,可能是要修路了。”小毛崽回答说,又催促,“快走快走!我们去马路上看看!” 于是,3人加快了步伐奔向那女人。 一上大马路,见两个男人已经去别处了,只留下那女人独自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文件夹似的本子放在膝盖上,正埋头用笔一丝不苟地在写着什么,对于来了3个当兵的,正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馋猫似的盯着自己看,她丝毫不晓。 小毛崽对小钟和李刚笑着说:“你们……上去跟她聊聊?!” 不知何故,听到这话,李刚和小钟居然吓了一跳,当即做出胆怯畏惧状,连连摆手。 小毛崽被两人的模样弄得莫名其妙,很不解地说:“嘿嘿,怪事。没看到女人嘛,你们就想看,现在看到了又不敢去跟人家说话。呵呵,你们啊,真是好笑,没用。” “我们?嘿嘿,我们……”小钟憨笑着说道。无意中发现山坡不远处有许多龙眼树,树上结了很多饱满的龙眼。于是,灵机一动,对小毛崽说,“班长,还是你去找她说话吧。我和李刚去那边摘龙眼。” “对对对!班长,还是你去吧,你去。我们去摘龙眼。”李刚立即响应,说完就和小钟一起向山坡上的龙眼树跑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看着两人像躲什么似的溜了,小毛崽觉得很可笑,不自觉地又咕噜了一句。然后向那女人走了过去,并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要知道,当兵前在电杆厂里他小毛崽是独一无二的,在特务连里,他同样也是独一无二,没人可比的。跟陌生女人搭讪,对他来讲,那算啥? 然而,忽然来了个当兵的,从天而降似的就落在自己的身边,那女人微微吃了一惊,不禁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小毛崽的脸直打量,然后有些紧张地低声问:“你?你……你是谁啊?” “神勇军!”小毛崽回答道,接着两眼发亮,胆大而率直地迎着她的目光也认真地打量起她来,只见这女人约有23岁左右,扎着两根齐肩的辫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工作服,里面是一件白的确凉衬衣,白衣领翻在外面,显得青春蓬勃,热情大方;工作服稍微紧身了一些,使得她身材曲线突出的比较明显,楚楚动人;她的皮肤不是很白,却很光滑;一对不粉而黛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晶莹黑亮的大眼睛…… 小毛崽入伍快到一年时间了,期间没有这样看过,更没有见过这样的广省美女,一时间竟然看得入神、痴迷了,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哈,姐姐,你好漂亮啊!” 小毛崽原本就是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貌美如花的美少年。这会儿又是一身满带尘土的绿军装;刚才还是挎在肩头上的那把微型冲锋枪因为蹲下来,而放到了怀里,仿佛使他一身卓然、柔美气质中,更是添加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和军人的色彩。这些内容,莫名地使这女人心头为之一热,竟如小鹿撞过一样,一瞬间,心便忐忐忑忑,怦怦乱跳…… 而此刻,小毛崽那一双清澈如水的俊眸肆无忌惮的直视着自己,一声“姐姐”和那句出自心灵深处的赞扬,陡然间就使她有了喝了蜜一样的感觉,心里甜蜜蜜美滋滋的,脸颊立马就出现了羞羞涩涩的淡淡红晕。 “姐姐,你在这干吗啊?”小毛崽问道,一点也不拘束,更没有见到漂亮女人就腼腆、扭捏的样子。 “哦,我在和同事搞计量呐。”女人理了理刘海,镇静地说道。视乎是被小毛崽的淡定感染了似的,神情一下子也变得自然流畅了,又问,“你呢,是在乏山上打仗的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周立平。”小毛崽回答道,接着就把自己进入乏山执行战斗任务的情况,以及自己特务连的驻地一一告诉了她。末了,他又笑问,“你呢,叫什么名字啊?” “我姓唐,叫唐云烟。”唐云烟说道,接着也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毛崽。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知道,唐云烟是广省宁城人,现在宁城大学读三年级,学得专业是“建筑机械”,也就是建筑高速公路、桥梁专业。这次上乏山是随同“宁城筑路机械大队”的技术人员来实习的。 介绍完毕,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了很多很多。 “啊,你是大学生啊!”小毛崽很惊异地说道,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这有什么嘛!”唐云烟不以为然地说,暮然发现小毛崽的手指甲很长,指甲里黑乎乎脏兮兮的。“你看你的手指甲,多长啊,脏死了。” 听到这话,小毛崽伸出十指看了看,自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我正好有剪指甲的,我帮你剪指甲,好吗?” 小毛崽高兴极了,求之不得,忙把右手伸到了唐云烟的胸前。于是,唐云烟拿出指甲剪,左手握住小毛崽的手,右手拿着指甲剪小心翼翼地为他剪起指甲来…… 手被唐云烟柔软的手握着,小毛崽当即便想到了在南江城时,汪杰姐姐平日里对他的关心、关怀。而眼下呢,自己进了乏山,呆在猫耳洞里,几乎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前后比较,一种久违了温暖、温馨在心间油然而生,使他眼前居然出现了一道雾气。 不想,唐云烟这时却问:“小周,你多大了?”抬起脸,发现了小毛崽眼里的泪光,不由得一震,柔声问,“怎么啦?” “哦,没什么,没什么。” “小周,你在这打仗,受苦了吧?!” “没有没有,这里不苦,不苦。” 唐云烟很怀疑地瞅着小毛崽,好一会又问:“真的。” “真的。”小毛崽想也没想就回答说,一副天真纯洁的摸样,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吃苦是什么意思似的。 唐云烟很感动,又低下头为小毛崽剪起指甲来,看着他细细润润的手背,可手掌上却一层一层的老茧,内心一阵阵酸楚和恻然。不过,在颜面上却未流露,又问:“你多大了?” “我19了。你呢?” “这个……我才不告诉你呐。”唐云烟嫣然一笑,带着几分俏皮,“反正你叫我姐姐就没错。嘻嘻,怎么样,我这个姐姐……还好吧?!”说到这,她移动了一下屁股,空出了半边石头,又亲热地说,“小周,蹲着累,来,坐在姐姐身边来。” “好咧!”小毛崽大声回答道,紧挨着唐云烟坐了下来。 哪知,刚坐下来接听见“轰!轰!”的两声巨响,就像是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声从附近传了过来。 “啊!”唐云烟吓坏了,惊叫一声,一下子便扑到了小毛崽的怀里…… 第66章 姐姐来连队了 凭着进入乏山以后执行各项任务的经历与经验,小毛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两声巨响不是南国军打炮炮弹落地的爆炸声,而是神勇军工兵在附近搞爆破造成的响声。 尽管如此,但眼见唐云烟钻进自己怀里,身体吓得直发抖,小毛崽豪气大发,忙把她紧紧地搂住了,不停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呐,叔叔会保护你的。不怕不怕!” 好一会儿,唐云烟才慢慢地直起身子,紧紧地抓住小毛崽的手,心有余悸地问:“是南国军……打炮吗?” “不是啦!”小毛崽说,“可能是师部工兵团的人在搞爆破,修筑工事吧。不用害怕。” 危险解除了,唐云烟定下心来,猛然睁着大眼瞅着小毛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啊?你……你不是我小弟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叔叔了?” 哈哈,真是好笑!小毛崽暗暗在心里发笑、得意,但脸上却是一本正经,一手紧握冲锋枪,另一只手拍着胸脯,豪迈而郑重地说:“我本来就是你叔叔哦,是你的……神勇军叔叔啊!” 唐云烟被小毛崽的摸样给逗乐了,忍不住“咯咯,咯咯”开怀大笑起来,笑得很明媚、很灿烂也很俏皮。笑后,她又猛地抬手拍打了一下小毛崽的手,含着几分娇气,带着几分撒娇地口吻说:“哈,小周啊,小周,你好坏哦你!占我便宜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也忍不住“哈哈”开心地大笑起来…… “好啦,别笑了。”唐云烟笑着板起了面孔,做出严肃状,命令地说,“来!听姐姐的,剪指甲!” 小毛崽大声回答道:“是!”听话地又伸出了右手。 于是,唐云烟又握住他的手,重新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为他剪起手指甲来…… 两人近在咫尺,紧紧地挨在一起,既像亲密的姐弟,也更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情侣。 小钟和李刚两人摘了许多龙眼,可不知用什么东西装,一时间犯了难,便跑了回来。看见小毛崽亲热地与那姑娘坐在大石头上的背影,心里痒痒的羡慕极了。 “班长!”到跟前,李刚大声叫了一句,然后说,“我们摘了好多龙眼哦,可……包里有饼干,这、这……” 班长?!听到李刚喊小毛崽为班长,唐云烟的脸上立马流露出惊异的神情。 不过,小毛崽却没发现。只见他没等李刚把话说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嘿嘿,真是好笑!你们这就没办法了吗?!这样吧,把饼干倒出来全给我姐姐,再去用包装,装的越多越好。” “你……姐姐?!她她、她是你……姐姐?!”李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口吃地说道。又把脸转向小钟,一脸迷糊,“你说这,这……”这才多大功夫啊!班长就弄了个漂亮姐姐,真行啊! “怎么啦?”小毛崽站了起来,笑着问,“我跟我姐姐不像吗?” “像!嘿嘿,嘿嘿……像像,真像!”李刚和小钟一脸憨笑,违心地回答道。但内心却对小毛崽与漂亮姑娘套近乎,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泡妞”的本事充满了佩服。 “怎么样,”小毛崽又大声问,“我姐姐……漂亮不?” “漂亮,漂亮,真漂亮!”李刚、小钟又同时回答说。 “你们好!”唐云烟这时站了起来,走近两人说道,并热情而大方地向两人伸出了右手。 不料,这个举动却把李刚和小钟弄得脸红发热、紧紧张张,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会儿才激激动动,慌慌忙忙地伸出手,与之握了握。 “好了。你们快去装吧,我在这等你们。”小毛崽说道。 “是!”李刚和小钟应道,把书包里的压缩饼干全部倒在了大石头上,然后又向山坡上跑去了。 “小周,”唐云烟走近小毛崽,故作生气状地说,“有你这样说姐姐的吗?” “你本来就很漂亮嘛,我是实话实说啊!”小毛崽一脸真诚地说道。这会儿,他才发觉唐云烟也是身材修长,几乎跟他的汪杰姐姐一般高。 听到这话,唐云烟嗔怪地白了小毛崽一眼,突然想到什么,猛然问:“小周,你们什么时候会下山回连队啊?” “我们排长今天回去开会了,他说快了。我估计,我们大后天会撤回去。” “哦,大后天……”唐云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是……17号咯。”忽然又冲小毛崽妩媚一笑,说,“没想到,我小弟弟小小年纪就当上班长了,军官啊,真了不起啊,姐姐为你骄傲!” “嘿嘿,姐姐,不好意思哦。我只是……只是代理班长,代理班长,根本不是什么军官。”小毛崽不好意思地抓着头皮,憨笑着说道。 然而,就是小毛崽这纯洁幼稚、天真可爱的憨样,使得唐云烟这位姐姐深幽幽的双眸含情脉脉,放射出了奇异晶亮、美丽清澈的光芒。 没过多久,李刚和小钟就背着两满满军用书包的龙眼下来了。正巧,唐云烟的同事也从别处过来了,对于小毛崽送压缩饼干给他们,一个劲地表示感谢。 要工作了,该分手了,唐云烟不顾同事在场看着,拉住小毛崽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我要去别处测量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哈。” “嗯!姐姐放心,我会的。” “那,姐姐走了,再见!” “再见!” 唐云烟走了,可每走出几步,她就回过头来依依不舍地望一眼小毛崽,对他摆摆手,渐渐地小毛崽的身躯就在她眼里模糊不清了。 目睹唐云烟依依不舍的神情,小毛崽很感动,心里不禁也是一阵阵发酸,也微笑着依依不舍地向她不停地摆手,直到她身影消失才缓缓地放下了。 回到工兵排驻地,小毛崽就吩咐李刚和小钟把龙眼分发给班里人吃。班里新兵都是外省人,当兵前根本就没吃过这东西,吃了第一个就说好吃好吃。可别班的人得到消息后也前来讨要,两书包哪够全排人吃呢? “我们也下山去摘。”一班的一个老兵忽然叫了起来,“李刚,你带我们去。” 这是个好办法啊!于是,小毛崽便要李刚带他们再次下山去摘龙眼。反正排长不在,不会知道,违纪也不算违纪。 龙眼,是霹雳国南方的一种水果,肉色晶莹剔透,而里面的核却呈黑色,极似眼珠,所以才以“龙眼”名之。而龙眼焙干后,常常被称为桂圆。 小毛崽入伍前也没吃过龙眼,待李刚带人走后,他便拿了几束熟透了的龙眼,钻进自己呆的猫耳洞。坐在地上,靠在土墙上,用手轻轻地摘了一颗,然后剥去龙眼土黄色的外衣,将龙眼塞入嘴里。顿觉,龙眼的汁水满满地溢了一口,清清凉凉的,鲜鲜甜甜的,爽爽滑滑的,那种滋味啊,简直妙不可言。不过,更美的还是他:瞧着自己被修剪掉的指甲,想起了和唐云烟坐在大石头的情景…… 呵呵,嘴里吃着美味,心里想着美人,他心里能不美吗? 次日,排长回来了,带领全排战士利用了三天时间,把任务彻底完成了。奉命在19号上午撤出了乏山,终于在下午两点回到了司令部特务连。 一回到连队,刚下卡车连部文书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小毛崽身边,激动地说:“嗨呀周立平啊,你可回来了。你姐姐来连队看你来了。” “我姐姐来连队了?!不会吧。”小毛崽不敢相信,暗想,姐姐要来看我,事先怎么不写信告诉我呢? “她说是你姐姐,十七号就来了,都来两天了,就在连部在我房间里呐,你快去啊!” 这下,小毛崽不再怀疑了。忽然大叫着“姐姐,姐姐”就向连部文书房间跑去。可是跑到门前,用力推开门一瞧,他便愕然、愣住了。 …… 第67章 请假外出 原来,出现在小毛崽面前冲他微笑的人,不是他的长辫子汪杰姐姐,而是几天前才认识的唐云烟姐姐。 “是你?!唐……姐姐!”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这句话。 没错!自称“姐姐”来特务连看望小毛崽的人正是唐云烟。 此时,小毛崽回来了,风尘仆仆,蓬头垢面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唐云烟先是一阵激动、羞涩,脸颊出现了红晕。但片刻就镇静下来,冲小毛崽嫣然一笑,说:“没想到是我吧?” 小毛崽已然恢复了平静,走近唐云烟,老实巴交地说:“呵呵,是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是你来连队看我来了。嘿嘿,真是好笑!”虽然太出意外,但对于唐云烟能来连队看自己,他还是格外的兴奋。 “姐姐来了,那你……欢迎不?” “当然欢迎咯!我是热烈、热烈地……欢迎。”说着,小毛崽激动地拉住唐云烟的手,“快坐,坐啊!我们坐下来说话。” 来连队看望小毛崽,唐云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而做出的决定。此刻,见小毛崽看见自己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一副惊喜的神情,使她先前的一些忐忑与顾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不坐了。”唐云烟说道。 “嗯?”小毛崽很诧异,“干吗不坐?” “小周,”唐云烟抽出自己的手,温柔地把小毛崽的手重新握住了,小声解释说,“我前天就来了,可你没回来。我就在旅馆开了个房,住了下来,等你回来。今天我又来了,说是找你。可你们连长和指导员这次见了我以后,那表情……怪怪的,还有你的战友们,他们都……都……” “都什么呀?”小毛崽紧张地追问道,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唐云烟话里的意思。 “算了吧小周,我们还是出去吧,陪姐姐去外面看看,逛逛,好吗?” 我刚刚才从乏山上下来,就要我陪你出去啊!小毛崽深感为难,皱着眉头抓了抓长而乱的头发,又下意识地瞅了瞅唐云烟,只见她上身是一件粉红色大翻领的衫衣,下穿一条咖啡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肩头挎着一个黑色的包,整个人显得婀娜多姿,魅力四射,不用多想也晓得,这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再瞧瞧自己吧,一身满是尘土的军装,邋邋遢遢、脏兮兮的,这那能外出呢? 见此,唐云烟又娇腆地叫了一声,“小周!”并用力握了一下他的双手,“我只请了几天的假,明天就要回宁城去了。” “明天就走?!”小毛崽一怔,暗想,人家大老远的来连队看我,都等了几天了。再不陪陪人家,那我也太没情义了吧?!于是,用力点头说,“好!我们出去。” 听到这话,唐云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秀眉的脸上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你先在这等我。”小毛崽说,“我去跟排长请个假,再洗个澡,换套新军装。呵呵,我都一个多月没洗澡了哦。” “还是去旅馆洗吧。”唐云烟却说,“你看,你的头发也长了,理个发,然后再好好洗个澡。” “好咧!” 找到排长把请假的事一说,排长当即就生气了,拒绝道:“有没有搞错啊你!我们刚刚撤回来,有多少事要做啊!战后总结,武器入库,整理班务,等等等等,而你却要请假出去。不行!这假我不能批!” “排长,嘿嘿,”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说,“我姐姐明天就要走了啊!” “这样啊!”排长想了一会儿才说,“那好吧,你去吧。记住,无论如何晚七点之前必须归队销假,回来开班务会。别忘了,你现在是代理班长。” “那连部……” “我会去跟连长、指导员说的。不用你操心了,但你一定要及时回来销假。” 离开排长,小毛崽立马就去警卫排找国强和东子了,一是想告诉两人,他回连队了;二是想问他两拿几块钱用。 在神勇军队里,衣食住行都是不需要花钱的。第一年入伍的战士,每人每月只有6块钱的津贴。对于来自农村的战士来说,6块钱是够用的。有的不仅够用,甚至还有几块钱的结余。当然咯,都是节省了又节省才剩余下来的。然而,一个月6块钱,这对于小毛崽来说,那是完完全全不够花的。不说别的,单说抽烟这一项消费,他每月就得花上10多块钱。入伍快一年了,他之所以没断过卷烟,主要还是依赖于汪杰姐姐每月写信时都会在信封里塞5块,10块的给他寄来。 不过,在乏山上呆的时候,买不到卷烟,实在熬不住了,小毛崽就抽“水烟”,那是从老兵罗根宝那学来的。水烟,抽得是烟丝,两三块钱就可以买一大包,够抽一个月,不仅经济,而且抽起来也很过瘾。当然咯,他们所抽的“水烟”,那烟具不是铜制的烟具,也不是用毛竹做的,而是用玻璃酒瓶制作而成的。就是把一个玻璃酒酒瓶子的下部钻一个眼,插一根细管子,然后进行密封,瓶子里再灌些水进去。把烟丝塞进细管子里,点燃烟丝,嘴对着瓶嘴就可以吸烟了。一吸,那瓶子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响,那声音同别的水烟一样。 换军装的时候,小毛崽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才找到了6角钱。马上要陪姐姐出去,没几块钱在身上咋行?可是很不巧,国强和东子外出执勤去了,没见到。没法子,他只好离开警卫排,带着唐云烟走出了连队。 小毛崽先在理发店理了发,然后就去唐云烟住的旅馆里洗了一个澡。穿着新军装从浴室里一出来,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精神、英俊、漂亮……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文艺兵。 “哇,小周,你、你好……靓哦!”唐云烟惊讶地盯着上下打量,好半天才情不自禁地冒出了这句话,夸得小毛崽低着头,一个劲地“嘿嘿”直笑。 从旅馆出来,两人便去了电影院。电影院是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带。今日上映的影片正是风靡整个霹雳国的武打新片。售票处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穿便服的当地百姓和身着绿军装的军人们混合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售票的窗口前挤,正在抢购马上就要开演了的3点半的电影票。 “呵呵,真是好笑!”目睹,小毛崽自觉好笑地咕噜了一句。 “你想看吗?”唐云烟问道。 “当然想看咯。可是这么多人,那买得到票哦。”小毛崽无奈地说道。 “那,我们去别处走走吧。” “我们去百货商店吧,顺便……我也买包烟。” 哪知,转身没走几步,就见一个身穿军装的人猛然从几步远的地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到跟前用力把唐云烟、小毛崽一拨,然后直往售票处奔。 小毛崽不防,被拨的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可唐云烟那经得住?只见她“啊!”的大叫一声,当场便摔倒在了地上。见此,小毛崽慌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紧张地问:“摔倒没有?”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哎哟,哟!”唐云烟摔疼了,被扶起来后叫唤了几声。 “塌马的,这个b崽子!”小毛崽愤愤地骂了一句。忽然转身冲向售票处,到那人后面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后领,然后用力一拉,居然把那人给拉倒了。 那人爬了起来,气得冲小毛崽大骂:“丢那妈”挥起拳头就打。小毛崽身子一蹲躲了过去,猛地抬手一指,喝道:“你再打?” 这时,另两个当兵的赶了过来,到那人面前用小毛崽听不懂的白话叫了句那人,询问情况。于是,那人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小毛崽说了一大通。 唐云烟听懂了他们的话。可是听懂后,她便吓坏了,忙拉起小毛崽的手,催促道:“快走快走!他们三个是老乡,说要来打你。快走啊!” “他把你推倒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呐,他还想打我?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气呼呼地说道,一脸的不在乎。 “算了算了。”唐云烟却是一脸的胆怯,生怕小毛崽会挨打,拉住他的手就要走,“我们走啦,快走啦!” 可是,还没走多远,那三人就跑到前面拦住了小毛崽。那个刚才被小毛崽拉倒了的人,骂了一句,“丢那妈!看你这样子就晓得是个新兵蛋子,还敢跟老子动手。哼哼,来啊,打!”说完,挥拳就向小毛崽面部打了过去。紧接着,那两人也一齐对小毛崽大打出手了。 …… 第68章 这烟真香 小毛崽那是等闲之人呢?面对3人先后向自己出拳,他并不慌张、畏惧,没等他们近身便施展出多年来跟随大哥向前飞所学的功夫,出手还击了。 唐云烟却不了解小毛崽过去的光辉经历。此时此刻,眼瞅着3个人以多欺少打他一个人,顿时花容失色,害怕,担心,更着急,也不知是从那儿冒出来了一股子勇气,竟然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帮忙,使命拉扯那3个人。好在那3人并未跟她动粗,只是把她往旁边推开便不再理会她了。军人嘛,哪能打老百姓呢,更何况还是个漂亮的姑娘。 然而,对于唐云烟的加入,小毛崽却万分惊诧,迎战的同时努力地保护着她,并大声劝她赶快下去,他自以为凭他一身功夫,一人之力完全可以对付这3个人。 但是,他想错了,完全错了。因为他这次面对的3个人可不像赵勇手下的津海、山峰、万剑那样不经打。这3人个人与他一般高,都是刚从前线回来的,而且还都是参加过出境战斗的神勇军老兵,擒拿格斗都是厉害得很,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不怕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故此,就算他小毛崽功夫再好,武功再高,在这3个老兵面前,那也是占不到丝毫便宜。拳来脚去的,他打得相当吃力,而且挨了不少拳头。 正打得激烈时,只听一声大吼忽然传了过来,“都住手!” 听到吼声小毛崽一震,转眼一看,见是左手臂上戴着“执勤”红袖章的警卫排的刘排长带着10个执勤的战士赶了过来,国强和东子也在其中。于是,小毛崽不自觉地停住了手,不想再打了。 哪知,就在他这一转头、停手的瞬间,对方一人却来不及收手,一拳打了过来,着着实实地打在了小毛崽的左脸颊上。 小毛崽没防备,顿时被打得后退了两步,脸颊生疼生疼的。“b崽子!”只见他顿时火冒三丈,脸红脖子粗地骂了一句,冲上去就要打。可还没等他上前,他的兄弟国强和东子就已上了前,对着那人一阵猛打……兄弟帮兄弟,天经地义,哪还会管身上穿没穿军装。 “都住手!统统住手!都不准打!”刘排长再次吼道,又命令执勤的战士,“把他们都拉开!” 国强和东子住手了,抓住那人的手臂推到了一边,其他的人也纷纷拉开了小毛崽和另外两个人。 “你是工兵排的周立平吧,你看看你,穿着军装,还敢在这里打架,你像话吗你?啊!你还像个兵吗?”刘排长冲小毛崽大囔,接着又转向那三人训斥道,“还有你们,他跟你们有多大的仇啊?啊!你们3个打人家一个?叫了住手,你们还打?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你们还像军人吗?啊!真是岂有此理!” “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自语道,发现四周围满了当兵的和当地百姓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场面乱哄哄的。这也太损坏军人的形象了,灵机一动,忙抓住唐云烟的手轻轻一扯,沉声说,“我们走!” “嗳!”唐云烟应道,和小毛崽一齐挤出围观的人群,走人了。 刘排长经常奉命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出来巡逻执勤,整顿军容风纪。期间,他可没少遇见兵与兵打架,对此他也能理解,觉得战士们都是20来岁的大小伙子,雄性动物,个个血气方刚,好勇斗狠,舞拳弄腿在所难免。正因如此,眼见小毛崽拉着唐云烟挤出人群,溜掉了,他装没看见,溜就溜了吧,没啥大不了的。接着,他就让战士们放开了那3人,对3人进行了一番严肃的教育、批评,最后也让那3人爱干嘛就干嘛去吧。 再说一出人群,小毛崽便心疼地埋怨唐云烟,“姐姐啊,我和别人打架,你跑上来干嘛吗?你呀,真是好笑也!” “人家怕你打不过嘛!”唐云烟带着深意、妩媚地笑着说道。暮然发现小毛崽的左脸颊和眼睛被打得有些肿,出现了青紫色,一阵心疼,“你看看,都被打肿了,紫了。疼吗?” “没事!不疼,不疼!”小毛崽无所谓地笑了笑,又关心地问,“你呢?没挨打吧。” “你怕我挨打呀?”唐云烟很在意地反问道。 “当然怕咯!”小毛崽郑重其事地说,“你要是挨打受伤了,那我……” “你会怎么样?”唐云烟问道,神情莫名地紧张起来。 “真是好笑,这还用问啊?”小毛崽却不以为然,“我肯定会难过的啊!”接着又恨恨地说,“要是在我们老家,他们敢动你一下,我……哼哼!” 话虽没说完整,但意思已然明了了。唐云烟只觉心里暖洋洋的,抿嘴冲小毛崽一笑,猛然想到了什么,居然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说:“唉,真是可惜啊!要是我外公外婆在这就好了哦。” “你外公外婆?!”小毛崽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要是我外公外婆在,他们一定会教你功夫的,那你……一个打三个绝对没问题,绝对不会吃亏的。” “是吗?”听到这话,小毛崽不禁一怔,继而笑问,“你外公外婆……有功夫?”显然,对于唐云烟的话,他是半信半疑的。 “当然咯!”唐云烟嫣然一笑,立马转口说,“好了好了,不说我外公了吧,有机会……我带你去见我外公外婆,让他们收你为徒就是了。嗳小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此时正是下午5点多,按理不该是晚饭的时间。但小毛崽早上得知今天要下乏山回连队时,他和战友们一样,兴奋得没吃啥东西,中午根本就没吃,都留着肚子准备回连队大吃大喝一顿。这会儿一听“吃饭”,还真觉得有些饥肠辘辘。 “好啊!”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答应道。可猛地又面露窘迫状,“可是,我……”掏出了军装口袋里仅有的6角钱,尴尬地说,“我只有几毛钱,怎么请得起你哦?” 唐云烟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谁说要你请了啊。我带了钱,我请你吃。” “这个……嘿嘿,真好笑也,嘿嘿!”小毛崽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讪讪地笑着说,“哪有女的请男的吃饭呢?我在我们老家的时候,我……” “可现在是在部队哦。”唐云烟打断了小毛崽的话,又拉起他的手,说,“走了走了。今天姐姐请你吃。” 走了几家饭店,比较了一下,最后唐云烟觉得还是“军民饭店”比较好,便和小毛崽走了进去,在最里面的一张方桌前坐了下来。 饭店老板立刻过来,笑问:“你们吃什么?” 唐云烟问:“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招牌菜吗?” “有啊有啊!”老板忙说,“有猪头肉,炖土鸡,炒粉皮三样。当兵的来我这吃饭喝酒都会点这三个菜。” “小周,”唐云烟问,“我们也吃,好吗?” “好!”小毛崽应道,又转向老板,“再来包‘转运’烟。”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角钱递给了老板。转运牌烟一毛四分钱一包,两毛钱足够了。 可是,没等老板接钱,唐云烟就按住了小毛崽的手,问老板:“你店里……什么烟好些啊?” “真龙烟!”老板笑着回答说。 “那,拿包真龙烟来吧。”唐云烟说道。 “好咧!”老板转身离开,不一会就拿了一包“真龙”牌香烟过来了,又说,“菜,马上就好。”说完便走开了。 “姐姐,我抽转运的就行了。可你……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感觉自己像是在吃软饭似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干吗呀小周!”唐云烟视乎很了解小毛崽的心态,两眼一翻,秀眉一皱,“你既然当我是姐姐,那就听姐姐的。姐姐今天给你打牙祭。” “好吧,我听姐姐的。”小毛崽万般无奈,唉,谁要咱现在是个穷大兵呢?没办法,他只好摆出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定下心来说道。 “嘻嘻,这就乖咯!”唐云烟却说,脸上出现了得意而妩媚的笑容,心里美美的。 小毛崽拆开真龙烟抽出一支放进嘴里,点燃后大口、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再肺里打了一转,片刻张嘴呼出,一副过足了瘾后极度舒爽的惬意样子,很享受地说道:“啊,这烟真香啊!” …… 第69章 醉美人 这会儿,饭店里除唐云烟和小毛崽两人外并没人吃饭,饭店老板不一会儿就把菜端了上来。 首先上的菜是:炖土鸡。土鸡是自家养的,炖时放了香菇和作料,鸡汤表层黄澄澄,油光光,热气腾腾的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土鸡汤香。 接着,一盘红烧猪头肉也上来了。猪头是用卤汁,文火慢慢炖过后,再用各种作料加工,大火现炒而成的。只见盘内猪头肉呈酱红色,亮亮的,盘的周围还有葱花,辣椒等佐料点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当真色香味俱全,不愧是一道上好的招牌菜啊! 最后上桌的是:清炒粉皮。粉皮是当地的特长,呈乳白色,晶莹剔透。这种粉皮,南江城没有,小毛崽在连队吃过,但连队里的与这饭店里的完全不同。 见菜齐了,唐云烟取下肩上的黑包放在座位旁边,然后问小毛崽:“你喝什么酒啊?” “随你吧。”小毛崽随口答,考虑到自己身为战士,不好多喝酒,又补充道,“最好是喝点啤酒吧。不过,啤酒现在是紧俏商品,不晓得他们这有没有。” “那就喝啤酒吧。嘿嘿,我还没喝过啤酒呐。”唐云烟笑着说道,接着就把老板叫来了,问他,“你这有没有啤酒啊?” “你想喝啤酒啊?!哈哈,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哦,我兄弟昨天正好给我弄了几箱来。”老板一脸得意地说道,紧接着又做出无奈状,说,“唉,啤酒啊还真不好进哦。你们要喝多少,我就有多少,只是……价格嘛,嘿嘿,要高一点点。” “贵点没关系。”唐云烟随口说道,然后吩咐老板拿了6瓶啤酒,没容小毛崽表示反对,她就要老板全打开了,并用小毛崽听不懂的广省白话跟老板交代了一番。 老板听着,连连点头,最后会意地走开了。 “姐姐,你们乌哩哇啦的说了什么啊?”小毛崽问。 唐云烟不想让小毛崽知道她与老板的对话内容而去多想,影响到此刻的气氛。于是,她忙敷衍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来来来,倒酒,吃菜。我们今天吃个够,喝个够。” 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这在特务连是绝对吃不到的。小毛崽早已垂涎欲滴,馋死了。暗想,我小毛崽何德何能啊,今天竟会有这么好的口服?不仅吃人家漂亮姐姐的,还陪着。嘿嘿,真是好笑啊!不管那么多了,吃死不做饿死鬼吧。 于是,脱掉军帽放在一边,又解开风纪扣和两衣扣,这才拿起酒瓶倒酒。倒好酒以后,放下酒瓶,把心一横,端起酒杯用力对唐云烟说:“好,喝酒!来,我敬姐姐,谢谢你来连队看我。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爽啊! “我也干了。”唐云烟说完也举杯喝干了,接着拿起筷子,同时劝道,“小周,吃菜吃菜!”自己夹了一块猪头肉送进了嘴里。 小毛崽已然决定彻底放开,哪还会去客气。吃了猪头肉,又吃鸡肉,喝鸡汤,直说“好吃,好吃!”狼吞虎咽,毫不拘束。接着又倒酒,说:“敬姐姐,谢谢姐姐点了这么好吃的菜。我干了。” 望着仰起脖子豪气万丈的小毛崽,唐云烟面带微笑,等他喝完又倒满了以后,视乎也是酒兴大发,端起酒杯,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热情接待姐姐,陪姐姐出来,还为姐姐打了一架,嘿嘿,来,干!” “好咧!干!” 两人碰了一下杯,都很干脆,一饮而尽。只见唐云烟嘴角边上溢出几滴啤酒,沿着下巴滴落在她的胸前。肌肤上的几滴却缓缓流淌,最后顺着她那光滑的颈项,隐入衣服中。 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两人聊着,吃着,喝着,便喝掉了六瓶啤酒。唐云烟喝了两瓶半,其余的都被小毛崽喝了。 小毛崽酒量大,这点啤酒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唐云烟却是两脸颊出现了绯红,有些醉意了。但她的兴致特别好,喝酒不就是喝心情嘛。只见她伸手理了一下刘海,也很豪气道:“来,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听到这话,小毛崽心里有些慌了,万一她醉了,那怎么办啊?便担心地问:“姐姐,你能行吗?啤酒度数低,喝多了一样醉人的哦。” 唐云烟笑着说:“你不用担心姐姐哦。你放心吧,我的酒量好得很呐,你不一定喝得过哦。女人嘛,要么不喝,要是敢喝,那酒量就一定很大的,知道不?” 这个说法,小毛崽倒是听过,当兵前也见过。暗想,既然酒量不错,自己的担心岂不是多余?再说了,几个月没喝酒吃荤了,今天回连队出来喝酒,一定要尽兴、过瘾,不然多没劲啊! 唐云烟绯红的脸,明媚、灿烂得象花儿一样,也似人逢喜事精神爽,正有一醉方休,喝过瘾的意思。于是,两人又连干了几杯,并又叫了几瓶啤酒,全喝干了,桌上的菜也吃得所剩无几。 眼瞅着吃好了,喝足了,天也黑了,唐云烟便扭头大声用白话喊:“老板,结账!” 老板拿着一条真龙香烟过来了,把烟放在桌上,同样是用白话对唐云烟说了几句。唐云烟点头会意,然后从包里拿出40块钱交给了老板,老板找了几块零钱给唐云烟。 小毛崽扫了一眼空酒瓶,一共有11个,又注意着那老板找钱,可惜并没看清楚到底找了几块钱。这样一来,他也不确定这顿饭,外加那一条烟,究竟花费了唐云烟多少钱,只觉得内心很过意不去,但也无可奈何。不过在心里,他却暗暗感慨着,有钱真是好啊! “小周,我们走吧。”唐云烟说道,拿着包站起身来想走,不料一起来,身子便一歪,差点儿就要坐到地上。 小毛崽眼明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笑了,“姐姐,还说你能喝撒,原来是骗我的啊!嘿嘿,真是好笑也你!” 不想,唐云烟个高,身子沉,饭店里此时已经来了一些吃饭的顾客,都在看着这边。小毛崽没敢抱得太紧,一双手很快就滑到了她的胸部,腰间的衣服也撩了上来。没法子,他只得先让唐云烟顺势蹲下,然后再挽着她的胳膊,扶着她重新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唐云烟便一脸的不服气,“我又没喝醉,我自己能走。” 11瓶啤酒啊,就算是小毛崽喝得再多,唐云烟至少也喝了4瓶左右。一个姑娘第一次喝酒就能喝进4瓶啤酒,的确不易,难以承受,就算是不醉,起码也是晕乎乎的。 这不,出了饭店,晚风一吹,唐云烟就更加晕了,但她酒醉心明,情绪特好,简直心旷神怡,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一个劲地说:“小周,你今天能陪我,我特别高兴,真的……真的特别高兴。这一天是我……是我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 小毛崽似懂非懂,扶着她也由衷地说:“我也是很高兴啊!就是……就是要你花了那么多钱,我真过意不去。” “嘿嘿,真是的。”唐云烟嫣然一笑,娇媚地说,“跟我……你还客气啊!你就……就别放在心上了吧。” 饶是小毛崽平时油嘴滑舌,能说会道,这会儿他也好像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不晓得说什么合适,只是讪讪地笑着不语。而在内心却又一次地感慨道,有钱真是踏马的好啊!以后啊,老子也要想办法变成有钱人才行。 “嗳小周!”唐云烟忽然停了下来,面向小毛崽站住了,问,“你说我……好看吗?长得漂亮吗?” “嗯?”小毛崽毫无准备,听到这话不禁一震,居然愣住了,怔怔地打量起唐云烟的脸来,好一会才真诚地说:“好看!漂亮!” 唐云烟又追问一句:“真的吗?” 在小毛崽眼里,唐云烟够不上是花容玉貌,国色天香的女人,相比他在南江城见过的美女也稍显逊色,就是跟苗苗相比也是差些。但她五官清秀、纯洁,眼下因喝了酒的缘故,两颊绯红,媚态百现,十分耐看,更由于她的身材好,女人味十足。何况,小毛崽又是在一年也难得见到女人的乏山遇见她的,这样一来,更显得她就像是寒冬一枝梅,独自绽放,风姿绰约的美人。不过,这会儿却是个醉美人。 一个女人的魅力,不仅仅在脸上,身材和气质也是占有很大比例的,女人的气质之美,那是很容易征服男人的。 于是,小毛崽再次郑重诚挚地回答道:“你真的好看,好漂亮!” “嘿嘿!”唐云烟抿住嘴得意洋洋地笑了。 看看夜色完全黑了,星星都出来了,恐怕快7点钟了。排长有交代,晚上7点还得开班务会呐。于是,小毛崽便劝道:“姐姐,我送你回旅馆吧,走!” 小毛崽心想,把唐云烟送回旅馆,安顿好了,自己也就可以回连队开班务会了,两不误。再者,穿着一身绿军装,在大街上搀扶着一个美女晃晃悠悠地,特别显眼,故而招来无数双表情各异的眼睛,使人很不自在,唯有及早躲避。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进旅馆房间,关上门,唐云烟便猛然转身把他紧紧地抱住了,并凑上炽热的香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狂吻起来,并且断断续续,不住地喃喃:“小周,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 第70章 严重错误 小毛崽不是君子,但今天在唐云烟面前他却一反常态,表现得极像个规规矩矩的正人君子。 这不,从饭店出来,唐云烟一路都是晕乎乎晃得很厉害,小毛崽生怕她摔倒,紧紧地、牢牢地搀扶着她,与她匀称的身体,饱满的前胸,结实浑圆的臀部,纤细的腰间,还有她滚烫发热的脸颊时不时的都有过接触。在这个时候,趁机摸她、捏她两下,就是亲她几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换了一般人,只怕早借机揩油、吃她豆腐了,可小毛崽却没这么做。不仅如此,就连一点点歪邪的想法他都没有,反而是出奇的泰然自若,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似的,古怪。 哪知,这会儿,唐云烟居然毫无征兆地、忽然疯狂地吻起小毛崽来,湿润的红唇香舌对他展开了突然袭击。更要命的是,她还是紧紧地抱住了他,一对饱满、温软的“玉兔”,不停地撞击他的胸膛,令他感觉遭到了电击一样,身体猛烈一震,笔直僵硬,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刹那间便如坠云端,大脑混混沌沌,一片空白,懵了! 好在小毛崽是个应变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极强的人,再者也并非初哥。片刻的惊愕过后,身体便有了强烈的反应,扛不住了,当然咯,他也不想去扛了。他只是想,这个时候,要是不拿出点我小毛崽的实力出来,那就太不是男人了。 于是,随手脱了军帽,扔掉了那条真龙牌香烟,抬手搂住了唐云烟的腰,回应着她的亲吻,那双手反被动为主动,很不老实地在她的酮体上开始了搜索与抚摸…… 男人经不起诱惑,女人经不起挑逗。 唐云烟投怀送抱的胆大诱惑,让小毛崽瞬间欲火焚身、忘乎所以,纵使在这一刻死去,估计他也心甘情愿,根本就完完全全地忘记了自己是个现役神勇军军人;而小毛崽后发制人的举动,更让唐云烟小鸟投林,巴不得自己的美,完全献出,那怕是飞蛾扑火,她也无怨无悔。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地拥抱在一起,从亲吻到抚摸,再到宽衣解带,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闪电划破夜空,天雷勾动地火,任由火焰熊熊燃烧,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水到渠成。 旅馆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挂了蚊帐的单人床,床头有个床头柜。进门时,因唐云烟没拉亮点灯,室内黑乎乎的。黑暗中,唐云烟平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脸颊和身子渐渐发热、发烫…… “哦立平,立平,我喜欢你,我爱你,爱你!”唐云烟梦呓般不停地喃喃道。 唐云烟不再叫“小周”了,刚才说的“喜欢”,这会儿也升华成“爱”了。在她的脑海里,世间万物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唯一存在的只有这个比自己小着4岁多的,名叫“周立平”的男人。 “喜欢”这个东西真是奇怪,无论男女,一旦在心中产生、形成,很容易成长壮大,只能任其发展,燃烧。 没错!自第一次在乏山上与小毛崽相遇,唐云烟便没理由地、疯狂地喜欢上了他,或许,这就是一种“军人情结”吧。正因如此才导致了这疯狂的,甚至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 小毛崽早已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日间请假时,排长对他的叮嘱;“记住,无论如何晚七点之前必须归队销假,回来开班务会。别忘了,你现在是代理班长。”更是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然犯下了军纪所不容的严重错误。 人生无常,变化真是快啊!一日之内,一刻之间容不得你多想,在激情的驱使之下,在性爱的强烈攻势之下,无论那个年代,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所有的理性防线都经不起考验而统统崩溃,被自己的本能所俘虏,失足在性爱的漩涡之中。然而,作为一名军人,作为一名战士的小毛崽来说,毕竟还是有一定觉悟的,深知自己穿着军装在外过夜,尤其是与美女过夜很不合适。 过了许久,小毛崽才打破沉寂,开口说,“唐姐姐,现在可能好晚了吧,我回连队去了哈。” “嗯!我去给你开灯。”唐云烟说道,起身下床拉起窗帘后才拉亮了电灯泡。 灯一亮,小毛崽骇然发现,床上绽放着一簇美丽的鲜艳玫瑰,殷红殷红的,格外醒目。于是忍俊不住,意味深长地咕噜了一句:“唉,真是好笑啊!” 唐云烟捡起了地上的那条烟递给小毛崽,说:“我明天就回工地了,你……八点钟能出来送我吗?” “姐姐,我……” 唐云烟忙住他的嘴,“你叫我什么?” “姐姐啊!”小毛崽一脸的莫名其妙,“不对吗?” “不对。”唐云烟嗔怪一笑,“当然不对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以后你就叫我云烟吧。嗯!” “叫你名字。” “是的,叫我名字,云烟。” “嗯!我记住了。明天我也一定出来送你!”小毛崽坚定地点头道。 离开唐云烟,走出旅馆,路上没见几个行人,小毛崽当即便猜想到这会儿起码也有11点钟以后。忽然想起排长的话,猛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暗叫不好,“这下糟糕了,糟糕了。”但事已至此,后悔有啥用呢?于是又自我安慰道,“嗨,管他呐,要杀要刮随便吧。大不了不当这个班长就是了。”这样一想,海阔天空,心情便舒畅踏实了许多,愉快地迈着大步向特务连驻地走去。 快到大门时,他忽然又停了下来,心想,现在仍是战备时期,火药味十足,夜间进出都必须有口令才行。可我不晓得今夜的口令,怎么进去呢?翻墙?!对,翻墙进去! 主意拿定,小毛崽便改变方向向大门的另一半走去。到围墙边,毫不犹豫地爬上去,纵身一跳进入了连队,然后猫着腰,四周扫了几眼,没发现有人,然后慌慌张张地溜进了营房。 哪知,一进营房就被正在暗处查岗查房的连长和指导员发现了。不过,连长和指导员并没惊动他,两人相识一眼,仿佛达成了共识:这个战士必须严肃处理,这种现象在特务连必须坚决杜绝! …… 第71章 依依不舍 清晨6点半,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这是号召大家起床出操的号声。出早操,这是小毛崽他们每日必不可少的一项军事训练科目,当然咯,雨天例外。 听到军号声,小毛崽睁开睡眼,很从容地起身穿军衣军裤。起床穿衣、裤到集合,规定的时间是3至5分钟,这点时间对于手脚麻利的小毛崽来说,完全足够,所以他才不慌不忙。 不想,睡在这个营房里的其他20多名战士,还有临床的李刚却是神情高度紧张,动作飞快,穿好衣裤,扎上武装带后又火急火燎地捆扎棉被,像是要去执行紧急战斗任务似的。见此,小毛崽觉得蹊跷,就问:“李刚,你干嘛打背包啊?” 小毛崽回来时,李刚早已进入了梦乡,起床穿军衣军裤时心急,根本没注意他。这时发现了,不禁一怔,“班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嗨呀,你还不赶快起来打背包啊!昨天班务会排长就通知了。今天是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训练。你快点啊!”李刚解释道,手却没停下来。 所谓“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训练”,就是背上棉被、枪支、水壶、军用书包,系上弹夹,然后在野外跑十公里。这是一种强度很大的体能训练,跑完十公里,体力好的都要在两个小时左右,而体能差一些的战士,完成十公里所花的时间会更长,而且个个是疲惫不堪,累得够呛。 小毛崽打小就生活在社会的底层,风里跑雨里冲的,自拜向前飞为大哥后,又常常练武,不停地强身健体,基础扎实。故此,体能极好,入伍后曾参加过三次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十公里越野训练,每次用时都没超过两小时。当然咯,这也得归功于入伍前的那次“睾丸静脉血管切割手术”做得好。 “嘿嘿,刚回来就搞十公里跑,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自觉好笑地自语道,一副犹豫状,两手却没去折被子,好像不准备参加这次十公里越野训练似的。 这时,排长进来了,大声说:“大家动作快点!快!”发现小毛崽站在床前发呆,喊了一声,“周立平,你还不快点啊,你……”走近,发现小毛崽左眼睛肿得很大,忍不住冷笑了几声,说,“这是昨天被人打得吧?!” “排长,我……”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我人不太舒服,就不去训练了哈。等下,我还有事呐,要出去送我姐姐回去。” “送你姐姐?!你姐姐……哼哼,你这个家伙啊,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排长含义深刻地说道,然后转向别的战士,“动作快点,好了就出去集合,快!”说完就与那些全副武装好了的战士一道走了出去。 队伍集合完毕,出发了,连队顿时便安静下来。 小毛崽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摸了摸昨天被打的眼睛,竟然隐隐感觉有些疼,暗骂一句“塌马的!”便把两手交叉放在了脑后,针对排长的话若有所思起来,回来找我算账?!算什么账啊?我不就是昨晚上超架了吗。这账,有什么好算的呢?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怎么想也想不出排长回来找他算账的具体结果会是什么。既然想不出,那还想他干嘛呢?呵呵,管他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这样一来,他的心情渐渐地坦然安定下来。 接着,想起了还在旅馆里的唐云烟,想起了昨夜分别时答应她的话:“我一定出来!”于是,重新起床穿好衣裤,洗漱完毕,从连队大门大咧咧地走了出来,直奔唐云烟所住的旅馆。 一路上,回想起昨夜的销魂,尤其是目睹床上出现的那朵“殷红的玫瑰”,想到马上又可以相见,还有时间再次翻云覆雨,尽情缠绵,小毛崽的心情别提多亢奋,忍不住放声唱起了经典老情歌—— 在那遥远地方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帐篷 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 她那粉红的小脸 好象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 好象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流浪在草原给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那粉红的小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 男人就是这样,天性就是偷腥的猫儿!尝到了一回与女人性爱的滋味,就会时刻出现性幻觉,幻想着后面的内容,丰富再丰富,刺激再刺激。真可谓是:英雄本色,色胆包天。 故此,感性的男人,最具动物的本能,最不容易守住性爱的理性。正如现在的网民所说,“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是嫖客”。 与之相反,大部分理性在先的女人,特别看重节操的,能够守护着感性的防线。或许,这可能就是男人为什么比女人更容易越轨偷情的原因吧。 这不,小毛崽到旅馆时已经有7点多钟了,唐云烟也早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一进来,他便兽血沸腾,猛地搂住了唐云烟,在她脸上、嘴上狂吻起来,并说:“云烟,我还想要。” “嗯,不行!”唐云烟两眼一翻,温怒道,“这大白天的,不要啦!” “可我……真的好想好想啊!”小毛崽色眯眯地说道。 “再想也不行!”唐云烟坚定地拒绝了,并柔声说,“再说,我感觉……我下面有些不舒服,有些疼。” 听到这话,小毛崽怜香惜玉之心顿起,但清秀俊美的脸上还是忍不住出现了几分无奈和委屈的表情,那样子就像是个孩子没吃到大白兔奶糖似的,瞧着令人不忍。 “你的眼睛又肿了一些,疼吗?”唐云烟问道,把话题转移了,抬手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她想,这会儿分散他的精力,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果然,小毛崽一扫阴郁,微笑道:“不疼!过几天就会消的,没事没事。”这样看来,他小毛崽并非是管不住自己的人,还是具有一定的自律能力。 “嗳,”唐云烟猛然又问,“你昨夜那么晚才回去,挨了批评吗?” “这个……嘿嘿,估计今天会找我谈话吧。” “对不起啊!”唐云烟带着歉意,诚恳地说,“都是我不好,让你……” “嘿嘿,真是好笑也!说这个干嘛啊?没事没事!” “不早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车站吧。” 吃了早饭,来到汽车站,只见开往宁城方向去的长途客车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还时不时地用白话对车外大喊,提醒乘客赶紧上车,车子很快就要开了。 走到车前,唐云烟停了下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小毛崽的脸,又温柔地握住了他的双手,深情无限,情意绵绵地说:“立平,给我写信,好吗?” “写信?!呵呵,我没上过学,哪会写信哦。”小毛崽讪讪地笑着,老实巴交地说道。 “总认得几个字,会写几个字吧。” “那倒是。” “那,我给你写信。你……想对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好吗?” “好的。” “那,我走了。” 不知怎么的,小毛崽忽然间想起了当兵前汪杰姐姐对他的种种关爱,眼前的唐云烟也酷视汪杰姐姐一样待自己,且有过之而不及。而这会儿却要分离,不禁一阵心酸感伤,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居然从眼里滚落了下来…… 目睹,唐云烟很感动,忍不住也是热泪盈眶,但心里却是幸福无比,只见她抿着嘴,嫣然一笑,“看你,真像个孩子,哭什么吗。”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咕噜一句,擦了一把眼泪,然后说,“你快上车,车要开了。” 依依不舍地挥手、目送着长途汽车远去,直到消失。良久良久,小毛崽才返身向连队走去。走在路上,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想起排长说的话,禁不住又在心里嘀咕起来; 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算账?!排长到底什么意思啊? 第72章 好消息坏消息 快到连队大门时,小毛崽发现从大门口迎面开来了两辆军用卡车,车上站着特务连警卫排的战士,个个荷枪实弹的,到跟前时才看见国强和东子也在上面。 小毛崽从乏山上下来,一回到连队便忙着接待唐云烟,一直跟她在一起。故此,到现在他们三兄弟还没正儿八经地待在一起过呐。 国强和东子昨天执勤时虽然遇见了小毛崽,可这家伙正在与人打架,过后就不声不响地带着美女溜了,晚上吹了熄灯号也没见人回连队,搞得两人很郁闷,直骂他小毛崽重色轻友,有了美女都不来跟兄弟叙叙几个月的分别之情。 不想,这会却看见了他,国强和东子别提多激动,不停地冲他挥手、并玩笑地大喊:“小毛崽,小毛崽,你还没死啊!你还晓得回来啊!” “嘿嘿,真是好笑!”见到国强和东子,小毛崽也是格外地兴奋,知道他两个是玩笑,不禁暗自发笑地嘟噜道。也笑着对两人挥手,表示回应。但看着从身边急驰而过,在尘土飞扬中远去的卡车,他不禁心生疑惑,他们这是要去哪啊?难道是……边境又有战事发生?于是紧张起来,加快了脚步往连队赶。 不过,回到连队,一看连队“墙报”上没有像他们工兵排将进入乏山参战前那样,贴满了自己和战友们写的献身祖国,誓死扞卫霹雳国家领土主权的《决心书》。小毛崽当即就断定,特务连警卫排倾巢出动绝不是因为边境有战事发生,倒可能是去执行警戒之类的任务。 墙报,也就是“黑板报”,顾名思义就是“贴在墙上的,用粉笔写出来的报纸”。就边防部队当时的边境形势而言,有心人从那上面还是很能观察到洞悉出许多的军事内容。 这样看来,小毛崽倒是个挺注重细节,并且善于从细节中发现和寻找答案的有心人。可是特务连全体出去警戒啥呢?他却不知道也没去多猜想。现在是战争期间,驻扎在团司令部的特务连警卫排出去执行警戒,或是担任保卫都很正常,也是常有的事情,没必要去多猜多想,那太费神。费神的事情,他小毛崽一直是不屑去做的。 回到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营房,小毛崽点燃一支烟,躺在床上抽了起来,不自觉地便想起了与唐云烟在旅馆里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朵耀眼刺目的“红色玫瑰”,接着又想起了远在家乡的苗苗,想起了与她在公园里“那个了”的经过,不禁气血翻涌,“小弟弟”又昂起了头,但短时间内就安静了。再接着,他便又回忆起了汪杰姐姐在得知他与苗苗偷吃禁果后跟他说的那些话—— “弟弟,姐姐跟你说哈,你跟苗苗的关系现在已经不一般了,她是你的人了,那你就得对她负责。”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你要好好地对她,以后娶她,跟她结婚,成家。你们……” “你可不许甩了人家,不然,你就是流氓。” 小毛崽觉得这些话没头没脑,让他云里雾里的摸不着边际,暗想:姐姐说,她们是我的人了,我就得对她们负责,娶她们、跟她们结婚。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流氓!不跟她们结婚……我就是流氓?!我是流氓吗我?我不就是跟她们“那个了”吗?这、这……这就是流氓了?嘿嘿,真是好笑! 无疑,这会儿的小毛崽仍然处于懵懂时期,除了年少血旺,容易激情,还根本不懂汪杰话的含义。当然咯,他更不承认自己是“流氓”,尽管他不懂“流氓”是啥意思,但他晓得那不是什么好词,被安上“流氓”符号的人,一准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在这时候,他心里却忽然特别特别地想念苗苗。但这一想念,他也就特别生气起来。因为,来到部队已经快一年了,他先后给苗苗写了四封信,可苗苗一封信也没回。 “她干吗不回我的信呢?”小毛崽在心里问,但无论怎么想也找不到答案。于是又气愤地自语,“塌马的,老子再写,看你回不回!再不回,老子也不写了。”猛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找了纸和笔又给苗苗写了一封信,并寄了出去。 可是很不幸的是,小毛崽的这封信发出以后,直到他退伍,他也没有收到苗苗的回信,没有回信,他也就真的没再写了。这是咋回事呢?目前还没人知道。 小毛崽把写给苗苗的信寄出去后,吃过午饭闲着无聊便上床睡觉了。哪知,刚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国强和东子地喊声:“小毛崽,小毛崽!”紧接着就见两人跑了进来。 “叫什么叫啊!老子还没死。”小毛崽懒洋洋说道,从床上爬了起来。 “哈哈,你没被地雷炸死啊!”强子玩笑地说,“还晓得回来啊!” “你们两个b崽子,希望老子死啊!切,真是好笑!”小毛崽笑着说道。从枕头下取出真龙烟,一人发了一包。 “哟呵!”东子惊讶地说,“你抽这么好的烟啊!哪来的?” “嗳小毛崽,”国强又一脸坏笑地问,“昨天跟你在一起的哪个女的是谁啊?呵呵,你这家伙,当兵也敢找姑娘啊?这烟……嘿嘿……好抽。” “老子给你抽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吗!”小毛崽有些不高兴了,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好!不问不问!反正你啊,到那都有女人围着。来来来,抽烟抽烟!” 美女和香烟可以不问,但兄弟在乏山的情况,那可不能不打听打听。故此,国强和东子一个劲地追问小毛崽上乏山参加战斗的经过,问他在乏山上好不好玩。 小毛崽大致地讲了一下,说乏山没啥好玩的,呆了这么久,就一个字:闷!接着,他就寻问两人昨天执勤帮他打人的事情。 国强说:“我们就是被排长说了几句,没事。倒是你哦,危险!” 东子补充道:“你啊,可能会挨处分。” “处分?!处分怕什么。一个我提着,两个我挑着,三个嘛就又挑又提呗!”小毛崽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处分了,回去照样有工作,怕什么嘛!” “嗳小毛崽,”东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听我们班长说,连部已经开了会,专门讨论了你的事情。” “真的?还开会……专门讨论我的事情?!”这可太意外了,小毛崽听了一怔,“哼哼,真是好笑也!我有什么事情好讨论的嘛!” 话音刚落,只见工兵排长走了进来,到床前对小毛崽说:“快起来,我找你有事说,我在文书房间等你。快点!” 穿上衣裤来到文书房间,见排长书桌坐在椅子上,小毛崽关上门便嬉皮笑脸地掏出烟递了过去,“排长,抽烟!” 排长接过香烟,瞧了下牌子,说:“哟呵,真龙牌的,好烟哦。”接着又诡秘一笑,问道,“是你在乏山上认识的那位姐姐给你买的吧。” “是啊!姐姐对我好吧!”小毛崽得意道,划燃火柴为排长点燃烟,在文书睡的床上坐下,然后问,“排长,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找你嘛,主要是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随便吧,先说那个都可以。” …… 第73章 退役 看着小毛崽一副镇静自若的神情,排长放心而满意地笑了笑,说:“嗯,你能这样轻松对待就好啊!这说明,你的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嘛。那行,我就先说说好消息吧。” “行啊!”小毛崽玩笑似的说,“嘿嘿,那我就好日子先过,先甜后苦哦,排长!” “小周啊,这次我们工兵排进入乏山执行战斗任务,你,作为一个今年刚入伍的新兵,表现得很勇敢,也很突出。尤其是在王义连同志牺牲以后,你代理二班班长职务时,能够带领班里战士发扬我神勇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传统精神,出色地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工兵排的各项战斗任务。这个嘛,大家有目共睹啊,排里无论新兵还是老兵对你的评价都很高。所以,根据我写的总结汇报,连部昨天开会讨论了,决定上报上级部门,给你记三等功。” “真的?!我要立战功了?!”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我?我立功了,我要立战功了我。嘿嘿,真好笑啊!” “是的。”排长郑重其事地说,“你要荣立三等战功了。当然咯,排里还有几个表现出色的也会荣立战功。这,都会在你们的档案里记录下来,光荣啊周立平同志!作为你的排长,我衷心地祝贺你!” 小毛崽憨憨地笑着,高兴得不知所措,一个劲地说:“嘿嘿,真是好笑也!” “还有,你的入党申请也已经批下来了,你已经是一名霹雳国先进党党员了。” “我?我加入先进党了?!”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你入党了,很快就要进行宣誓仪式。说起来,这也是你的运气好啊!我把申请书交上去早。不然啊……” “不然怎么样?” “不然啊,凭你这几天的表现,你能加入先进党?你配嘛你。” 小毛崽不解,“我表现怎么啦?我……” “这个嘛,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两个好消息。” “嗯!这是好消息,的确是好消息。”小毛崽激动地说道,暗想,咱一个底层混混出生的人,居然还能立战功,加入霹雳国先进党。嘿嘿,真好笑啊!于是又掏出烟递给排长,“来来来,排长,抽烟抽烟!”自己也点燃一支抽了起来,然后问,“那坏消息呢?是什么啊?” 排长吸了一口烟,不慌不忙地说:“小周啊,你是城市里长大的,比在农村长大的人要聪明活跃很多。我问你,你当兵之前,跟姑娘接触得多吗?” “多啊!”小毛崽随口答道。 “嗯!我想也是这样的。不然,你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认了一个漂亮的姐姐呐,是吧。” 小毛崽讪讪地笑了,没做声。 “小周啊!”排长认真起来,说,“你知道吗?部队是有严明纪律的,我们特务连也有明确规定,战士是不容许谈恋爱的,更不容许与异性百姓成双成对出入连队。你想想,如果当兵的都去谈恋爱了,一门心事想着找女人了,哪还会有心事去打仗?哪还会有斗志呢?你也清楚,我们现在是处在战争期间啊!” 听到这,小毛崽的脸色严峻下来,很不解地瞅着排长,仿佛在问,啥意思啊? “小周,”排长进一步说,“很多情况你不了解。据我所知,本地老百姓写信给了霹雳国团委,说我们很多当兵的与边境姑娘打得火热,退伍后就把姑娘带回内地家乡,离开了边境,使青年男女人口很不平衡,当地老百姓意见很大啊!” “带姑娘回家!带回家干吗啊?做老婆啊?” 排长没有回答,只是含义深刻地笑了笑,“你说呢?” “我那晓得啊排长。嘿嘿,告状都告到霹雳国国府去了,真是好笑!” “你和那位姑娘的认识经过,连长和指导员都了解清楚了。假如她真是你姐姐,姐姐从家乡来部队看望自己的弟弟,那属于家属来部队探亲,连队会不好好接待吗?可你这个姐姐,她来连队看你,另当别论了,连里的人……对她对你都有很多看法。” “有看法?!” “是的!”排长肯定地说,“是有看法!” 听到这话,小毛崽才明白了唐云烟刚在连队见到他时,对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你们连长和指导员这次见了我以后,那表情怪怪的,还有你的战友们,他们都……”原来,连长和指导员是怕我也跟人家一样,也把唐姐姐带回南江城去做老婆。嘿嘿,有没有搞错哦,人家可是大学生啊,还是宁城人,怎么可能跟我走呢?嘿嘿,真是太好笑了啊!再说了,我也不想找老婆啊我! “小周,”排长又一脸严峻地说,“男女关系和作风问题都是很严肃的道德品质问题。你因为陪姑娘游玩,请假外出,不但不按时归队,还在外面打架斗殴,严重地损坏了神勇军军人的光辉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所以,连部召开了排级干部以上会议,最后一致同意,对你进行严肃处理,警告处分,同时撤销你的代理班长职务,由罗根宝同志担任班长职务。” 说起来,小毛崽落个这样的处分,正如排长所说的那样,已经是够运气的了。起初,根据他近日的表现,按连长和几个排长的意见不仅是要处分他,而且还上报团部有关部门,开除他的党籍。可是,指导员和他的排长却坚决不同意,说他刚刚被批准入党还不到半个月就提出开除党籍,这不是开玩笑吗?团部上级领导会怎么想?会怎样看待他们特务连的党支部?又会怎样看待他们特务连的干部?这事一旦传开,在团里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影响呢?霹雳国先进党组织,是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的吗?权衡利弊,最后达成一致,只是给了个警告处分和撤销代理班长职务的处分。 “处分!撤职!”小毛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周啊,”排长口气温和了一些,又说,“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这是组织决定、命令。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啊!” “我懂我懂!排长,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情绪的。” “当真?” “当真!不瞒你说啊排长,我嘛不按时归队,在外面打架……的确是不对。不过呐,我绝对不会跟本地姑娘来来往往的,更不会带回家去。嘿嘿,我啊,还不想找老婆哦。” 谈话的气氛很和谐,这令排长很欣慰。于是,他又问:“那,那个姑娘……” “她是大学生,叫唐云烟,我们也就是姐弟关系,她对我特别好,真的。人家对我好,来连队看我,我总不能不陪人家吧,那就太不够意思了撒,对吧排长!咱们男人就得讲义气对不?” “嗯!自王班长牺牲那会,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这一点嘛,我特别欣赏你,所以我才会让你代理班长。可是……唉!”排长表情复杂地说道,忽然又问,“嗳小周,依你看……她以后还会来连队看你吗?” “这个嘛,我就不晓得了。” “小周,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个神勇军军人。军人一定要作风正派,严肃,尤其是在男女作风上。军人,当然咯就是一般老百姓也必须在男女作风方面保持正派,不可以乱来,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懂吗?” 小毛崽点了点头,没做声。 “好了。”排长站了起来,“我就说这么多了吧,你是个很聪明的战士,我的话,我相信你只要好好想想就会领悟的。另外嘛,我还是特别特别地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放心吧排长。”小毛崽又掏出烟递给了排长一支,并说,“我保证,过去是怎样的,以后还会是怎样的,绝不会两样。” 还别说,小毛崽在以后的表现中果然就跟他向排长保证的一样,处分前后没啥两样。他心知肚明,自己能荣立三等战功,光荣加入先进党,那一定是排长努力为他在连部说了话的结果。排长大恩大德,他无以为报,只有服从排长意识,绝不闹情绪,保持平时的积极本色。 …… 唐云烟,在离开后的第10天她就给小毛崽来了信。信足足有3页,在信里,她把自己的学习、工作情况,以及大学毕业后将被分配去的单位地址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小毛崽,却只字未提旅馆里的事情,也没在信里用“弟弟,姐姐”的字眼了。而且,在信的最后,她还写了这样一句话:“立平,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不用说,能收到唐云烟的信,小毛崽的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幸福得一塌糊涂,感觉她比苗苗有情有义。但他也迷惑不解,人家可是大学生啊,自己只是个当兵的,何德何能,竟能让人家这么喜欢、如此想念?一写就写了3页信纸。难道真是像排长说的那样,她也想跟我去内地?嘿嘿,真是好笑!这怎么可能呐! 有来无往,非礼也!既然人家来了信,那就得回不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 小毛崽不是不懂礼的人,他想回信,可一拿起笔就犯愁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唐云烟回信。于是,猛地扔掉笔,懊恼地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一次后悔起来。后悔当初没听大哥向前飞的话,好好补习文化。唉,不听大哥言,真是吃苦在眼前啊! 这是小毛崽第二次这样想了。这样一想,他便自觉不自觉地回忆了一番认识向前飞,认其为大哥以后自己的巨大变化和经历。“没有大哥,哪来我小毛崽的今天啊!”他在心里说,暮然心生感激,暗暗要求自己,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绝对地服从大哥,听大哥的话。 好在抽了几支烟,小毛崽就平静下来了,给唐云烟回了信,但他只写了一句话:“唐姐姐,我也好想你啊!”同时也告诉了“唐姐姐”自己加入了先进党,并荣立了“三等战功”。 一晃一年过去了,边境越来越平静,没啥战事发生。这样一来,小毛崽呆在特务连工兵排里除了学习就是训练,使他感觉吃没啥好吃的,玩没啥好玩的,真是说不出的无聊、郁闷,乏味,寂寞难耐啊!于是,渐渐地便萌生了退伍的念头,并跟国强、东子说了自己想退伍的念头,问他两人想不想退伍? “你都想退伍了,我们还留下来干吗?”国强当即表态,“退伍退伍,我们都回去。” 说来也真是运气,霹雳国军委主席,在一个特殊的场合举起了一个手指头,面向风际星球全世界宣布了一个特殊的信息,那就是霹雳国神勇军裁军一百万。 小毛崽3人虽不知此事,但他3人找到连长,一提出要求退伍,那连长居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于是,这年的11月20日,小毛崽和国强、东子顺顺利利的退伍,登上了往宁城的列车,到宁城再打算转车坐宁城直达南江城的列车,回南江城。 哪知,一到宁城,小毛崽就跟国强和东子说,他想在宁城呆几天,去看看唐云烟,让他两人先回南江城。 第74章 还是回原单位 对于小毛崽与唐云烟的关系,以及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故事,小毛崽曾告诉过国强和东子,在兄弟面前,他是没有啥事好隐瞒的。为此,国强和东子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他两人除了佩服小毛崽泡妞的本事大,时不时地也会调侃玩笑几句,除此便没别的态度了,即使有啥态度,那也是懵懵懂懂的,毕竟都是20岁不到的少男,哪会知晓几多情愁,几多爱欢。 然而,这会儿一听说小毛崽要去看唐云烟,还准备在这呆上几天,这让国强和东子深感意外,很不理解,尤其是国强,只听他猛然说道:“我说小毛崽,你踏马的没吃错药吧你。” 东子也讥讽道:“哼哼,我猜呀,不是吃错了药,就是发高烧了,有病。不然,这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这个小毛崽从没想过。于是,他只好打哈哈地笑着说:“我像有病的人吗?” “没病,那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她害你连班长都给撤掉了,你不怪她已经够意思了。今儿还……还要特意去看她,为她停留。你这是干嘛啊你?!你一年都熬过来了,怎么今天就挺不住了呢?没女人你会死啊你?!”国强说道,他倒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必报,有怨也必报似的,对唐云烟也没啥好感。 “不是啦!”小毛崽解释说,“退伍前我给她写了信,我说了去看她的嘛。我说兄弟啊,咱说话可不能不算数撒!” “你就为了这个,说话算数?!”国强郑重其事地问道。 “是的。就为了说话算数。”小毛崽也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小毛崽对兄弟重情重义,说话算数,国强和东子打小就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家伙对女人居然也是这般的重情重义,一言九鼎,这倒是令两人刮目相看,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了,但这样一来却是更加作兴他了。 国强一脸正色地说:“嗯,老大,你有种!” “太有种了,我服。”东子也由衷地赞道。 这样一来,两人答应了小毛崽先行回南江城。 把国强、东子送上宁城直达南江城的列车,目送着列车消失,小毛崽才离开火车站,按照唐云烟在信里告诉他的路线找到了唐云烟所在的工作单位,并找到了她所住的集体宿舍。哪知,迎接他的不是唐云烟,而是她的一位女室友:宁艳玲。 宁艳玲,二十三岁,个头没唐云烟高,但容貌却与唐云烟一样清秀。只见她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小毛崽好一会儿才微笑着问:“你是……云烟的表弟……周立平,小周吧?!” “表弟?!”小毛崽当即一怔,但瞬间便反应过来,这定是唐云烟料到了自己会来找她,而特别告诉宁艳玲的,以此作为掩护。于是,小毛崽立马附和着连连说,“哦,是啊是啊!” 这会儿的小毛崽理着平头,身穿一套绿色军装,内穿一件白棉布衬衣,没系红领章,脚上是一双退伍前新买的黑色三节包牛皮鞋,肩上挎着一个马桶包。本来人就生得漂亮,这一身着装更显得青春活力,帅气英俊。再者,他又是以唐云烟表弟的身份出现,故此,一下子便得到了宁艳玲的好感。 呵呵,美女容易得到男人的好感,同样的,俊美的少男也是容易赢得女人的格外青睬。一见钟情,所钟的不就是一张脸吗?或许,这正如现在人所调侃的那样;男人男人真可怜,拼死拼活要挣钱,对着老婆嘴巴甜,钞票上交不能免,养个情人也危险,摸摸口袋这么扁,为啥不长帅一点,干脆做个小白脸。 当然咯,小毛崽虽貌美如花,却不是小白脸似的男人。 “来来来!快进来坐,进来坐!”宁艳玲热情地说道。 “哦,好的。”小毛崽进来后又问,“我表姐就住这啊!” “是的,云烟是住这。可是她前天就去外面工地去了,人没在这啊!她没告诉你吗?” 唐云烟去施工工地并没告诉小毛崽,但他却扯谎说:“她告诉我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回来,我以为……嘿嘿,所以,我就来了。嗳姐姐,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什么时候回来我倒是不晓得。不过……一般来说,她们出去四五天就会回来一趟,然后再出去。我估计就这两天云烟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呵呵,到底回不回来,那我就说不准了。” “哦。”小毛崽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然后问,“我表姐走的时候,没给我留什么话吗。” “没有啊!”宁艳玲嫣然一笑,“你想要她给你留什么话啊!” “嘿嘿,”小毛崽讪讪笑道,“我只是问问。既然我表姐不在,那我走了。过几天我再来吧。” 宁艳玲视乎觉得小毛崽腼腆害羞的模样很可爱、很有趣,“你要去哪啊?你就住在这等云烟吧,就睡你表姐的床,省得又去旅馆住,多花钱啊!我另找个地方住就是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小毛崽却拒绝了。 宁艳玲又说:“她是你表姐啊,姐弟同床要什么紧嘛!真是的你。” 她倒是真心想留他下来。小毛崽看出来了,于是很感激地说:“谢谢,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离开后,小毛崽就在宁城内一家旅馆开了个房间住了下来。第三天又回来找到了宁艳玲,但很不幸地是,宁艳玲告诉他说唐云烟还没回来。无奈之下,小毛崽只好离开回南江城了。 坐在开往南江城的列车上,看着窗外不停地向后移去的广省山水风光,小毛崽百感交集,暗暗自语,“嘿嘿,真是好笑!她怎么一句话也不留给我呢?这是为什么啊?”接着,他又想到了苗苗,想到了她分别两年都没给自己写一封信。但想来想去,他啥也没想明白,一团乱麻,没有一点头绪,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只是不免有些伤感地感叹:唉,女人心海底针啊,胸前肉太厚,老子猜不透啊!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回来了,回到南江城了,见到了分别两年多的大哥向前飞、猴哥、扁哥,还有每写一封信就在信封里给他钱的汪杰姐姐,那个激动高兴劲儿自不必说了。 不过,十个指头有长短,兄弟姐妹当中也有亲疏之分。相比之下,小毛崽跟向前飞和汪杰,那是最亲的,情感胜似一母所生。 当夜,吃过晚饭,跟小毛崽最亲的大哥向前飞就把他叫进了自己的房间。向前飞拿出“牡丹牌”烟递给了小毛崽一支,自己含了一支点燃抽了一口,才微笑着说:“跟大哥说说你在部队的事。让我看看,你这两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好咧!”小毛崽答应道。 主要讲了一下自己在部队每天的训练,接着就讲了自己进入乏山参加战斗的经过。最后,他激动地告诉向前飞,他已经加入霹雳国先进党了,并拿出了自己荣立的三等战功所得的功章和纪念章给向前飞看。当然咯,他与唐云烟的情爱故事却一字未说。 见到金光灿灿的军功章和参战纪念章,身为大哥的向前飞为小毛崽感到骄傲和自豪,一个劲地直夸他有出息,不愧是自己的小兄弟。同时,他也暗暗得意,为自己能收留小毛崽在身边而感到欣慰、自豪。 小毛崽猛然问,“我回来了,我的工作……” “你当然还是回原单位咯,还是和大哥在一起。” “那就太好了。呵呵,我还以为我会分配到别的地方去呐。” “怎么可能呢?”向前飞不无得意地说,“即使你被分到别单位了,大哥也会把你弄回来的,大哥在那你就会在那。” 对于向前飞的话,小毛崽丝毫不怀疑。虽说他目前还不了解大哥具体有何背景,但他相信他有这个能量。 提到工作安排的事,小毛崽想到了自己的兄弟国强和东子。于是便问:“大哥,强子和东子跟我一起退伍回来了,你说……他们会有工作吗?会被分配到什么单位呢?” “铁饭碗是肯定会有的。至于分配到哪,那就得看安置办具体怎么安排了。他们的工作属于安置办安排的。” “哦,”小毛崽若有所思,“是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的。” “那,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被分配进司察局,当司察呢?” 向前飞微微皱起眉头,打量了很久才问小毛崽:“怎么,你想他们进司察部门,想当司察?” …… 第75章 大哥出面 小毛崽从向前飞房间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的住房依然还是当兵前住的那间,跟汪杰在一块。 汪杰本已睡着了的,听见开门声,晓得是小毛崽回来了,忙拉亮电灯,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披上外衣,兴奋地说:“哎呀,你可回来了!快到我被窝里来,快!跟姐姐来说话,快!” “好咧!”小毛崽应道,脱去外衣和裤子就钻进了被窝里。 人说,男女有别,授受不清。可汪杰和小毛崽这对姐弟,自被向前飞收留住在一起后,那个情谊之深之纯啊!仿佛早已经超过了性别上的约束。但汪杰毕竟是汪杰,她关心小毛崽这个小弟弟与做大哥的向前飞却完全不同。她与小毛崽聊的话题主要就是苗苗。 爱情的话题,那是女人最感兴趣的。更何况,在汪杰看来,苗苗是他小毛崽的初恋。初恋,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生都会是刻骨铭心,举足轻重。 汪杰问小毛崽:“你回来了,那个苗苗晓得吗?” 提到苗苗,小毛崽顿时便露出了不满的神情,气呼呼地说:“我哪知道她晓得不晓得啊!管她呐!” “怎么说话的呀你?你怎么会不晓得呢?你跟苗苗到底怎么样啦?”汪杰觉着不对劲。 “怎么样啦?”小毛崽懒洋洋地说,“唉,苗苗啊,哼哼,真是好笑!” 小毛崽刚到部队那会还是很想念苗苗的,给她写了信,可没得到回信。事过一月他又写了一封信,但仍没收到回信,紧接着他又写了两封,却也是石沉大海。那时,小毛崽很恼火,但更多的还是纳闷,苗苗怎么不回我的信呢?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把老子给忘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自跟苗苗“那个”以后,苗苗别提多喜欢他了,应该不是那种无情无意的女人。想来想去,小毛崽也找不出苗苗不回他信的原因,弄得他好不开心。 好在这时,乏山战斗爆发了,不久,他便上乏山参加了排雷的战斗。在战斗中亲眼见到了自己班长的牺牲,还有兄弟连的一些工兵被地雷炸残废了,那个惨啊,让他感触颇深。他暗想,自己要是死了,那倒没啥,命不好呗!要是没死,被地雷炸残了,让她同情,那就太伤自尊了不是?再者说了,自己也没想要跟她苗苗结婚。于是,对于苗苗的不回信,他也没咋样,时间一长倒也不在乎了。 后来,与唐云烟认识、交往了,他又给苗苗写了一封信,没收到回信就没再写了。 眼下,汪杰提起苗苗,小毛崽便把上述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汪杰,但没把与唐云烟的事情说出来,他觉得没必要,尽管唐云烟对他来说也像是个谜。最后,小毛崽赌气似的说:“现在,我回来了。那我就非得问个明白不可,她到底为啥不理我?” 汪杰鼓励道:“嗯,你是得好好问问她。” 于是,次日上午,小毛崽和国强、东子去了趟“退伍办”,办好了一些退伍之后等待分配的手续,然后他便去厂里找苗苗了。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苗苗正在动力车间的工作房里,在吴师傅的指导下安装接线板,突然瞧见小毛崽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门前,苗苗不禁大吃一惊,叫了句:“小毛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跑出去。 哪知,吴师傅也发现了小毛崽,见苗苗要跑出去迎接,突然黑着脸喝道:“你干什么!” “师傅,我?我……”苗苗支支吾吾。 “我什么我?做你的事。”吴师傅凶道。 苗苗的表情使小毛崽来时满怀的探明究竟,兴师问罪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只见他满脸堆笑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叫了句:“吴师傅!”然后掏出真龙牌香烟递了过去,“吴师傅,您辛苦了,休息休息,抽支烟吧。这是我从广省带来的,嘿嘿,您来一支。” “我不抽!”吴师傅把小毛崽的烟推开了,又埋头工作起来,并严肃地说,“你是来找苗苗的吧。我可提醒你哈,现在是工作时间,苗苗不能离开岗位。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那就下班以后再来吧。现在嘛,你最好还是离开,别打扰我们的工作。” 我可没得罪他啊,他干嘛这样对我啊?好像我是他的仇人冤家似的。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心生不悦,暗暗嘀咕道。但脸上依然是一副牵强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说:“吴师傅,我好像……没得罪您吧?!您就……不能行个方便?我就和苗苗说几句话,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 吴师傅一脸严峻,没吭声。 “那好吧。”小毛崽转向苗苗,说,“晚上我来找你。” 师傅在场,苗苗不敢多跟小毛崽说话,只好使命点头答应,“嗯!嗯!” 吃过晚饭,夜色降临,小毛崽便去找了苗苗。哪知,苗苗一见到小毛崽先是惊喜万分,但瞬间便表现得无比气愤,抬手不停地捶打他胸部,骂道:“好你个死毛崽,臭毛崽!你还晓得回来呀?要当兵了也不说一声!一走两年多,也不给我写信,你个没良心的臭毛崽!你……你可把我害苦了啊你!” 当兵离开南江城,小毛崽确实没跟苗苗打招呼,为这,他一直以为自己太不仗义了,对不起苗苗。但说他没给苗苗写信,那倒是冤枉他了。于是,小毛崽忙抓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哼,真是好笑耶!你说我没给你写信?!天地良心啊苗苗!我,我都写了四五封了我。” 苗苗囔道:“你骗人,骗人!” “哎呀,我骗你干吗呀我!” “可我一封信也没收到哦!” “什么,你没收到我的信?!怎么可能哦。” “是没收到信啊!本来,我想问向前飞的,可我又不敢。” “没收到我的信。嘿嘿,真是好笑也,出鬼了?!”小毛崽抓着头皮说道,觉得很委屈也很蹊跷。但转念一想,反正我人都回来了,信收到没收到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他又对苗苗说,“哎呀,不管他了不管他了,反正我人都回来了。不说这个了,走,我们去看电影。” 苗苗问:“看什么电影啊?” 小毛崽说:“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看完电影后,小毛崽又与苗苗来到公园,亲热了一番。不过仅仅是亲热而已,并没“那个”,时值冬季,露天下的,冷啊!小毛崽想,来日方长,咱人都回来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故此,手握手,亲热相拥而坐,直聊到深夜11点多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公园。 哪知,送苗苗回单位宿舍,然后回到两层楼的别墅,一进门,小毛崽就见大哥向前飞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若有所想地抽着烟。于是忙走过去,问:“大哥,你在等我啊!” 向前飞说:“是啊,是在等你啊!” “有事?”小毛崽很激动,忙在向前飞身边坐下。 向前飞递给小毛崽一支“大前门”,然后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和苗苗去看电影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啊?”小毛崽随口答道,点燃烟抽了起来。 “怎么知道的你别管。你和苗苗原来怎么样,大哥不想管。你也晓得,大哥不喜欢管你的事。不过今天,对你,那就不同了。从今天起,我不容许你和她再有来往了,听到没有?” “不来往。”小毛崽一怔,“为什么啊大哥?” 向前飞板着脸犹如一位严厉的家长,说:“不容许就是不容许,不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你要是不听,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毛崽一震,哟呵,大哥发飘了。灵机一动,立马嬉皮笑脸起来,说:“大哥,嘿嘿,你……总得说个理由撒!好好的,你怎么也管起这事来了啊?哼哼,真是好笑也!” “你以为我想出面管你啊!可我又不能不管,懂吗?” “不懂!”小毛崽摇了摇头,“大哥,我、我真不懂!” “我实话告诉你吧,苗苗已经和于科长的儿子定亲了,都下聘礼了。于科长的儿子现在读大学,一毕业他们就会结婚。你说,人家苗苗都是要结婚做别人的老婆了,你再去找人家,纠缠人家,这合适吗?厂里人会怎么看咱们兄弟?” 定亲!结婚!纠缠!听到这几个字眼,小毛崽完全懵了,“不会吧大哥,我刚才……苗苗怎么没跟我说呢?” “也许,苗苗不好当面说吧,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伤心、生气?怕我纠缠她?所以,她就要大哥你出面找我说。” “是苗苗的师傅今天找了我。” 哦,原来是吴师傅啊!难怪今天见我去找苗苗,他会那样对我咯!小毛崽恍然大悟,于是一脸正色地说:“放心吧大哥,我听你的,从明天起,我绝不会去找苗苗了。我啊,绝不会给厂里人在背后说咱兄弟坏话的机会。说我纠缠,哼哼,真是好笑!我小毛崽是那种人吗?” 向前飞很喜欢很欣慰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高兴地说:“嗯,这才是大哥的好兄弟嘛,有骨气!” 小毛崽是个有骨气的人,也深知做撬棍,挖墙角的事儿是很不厚道的事情,不是男儿所为。所以,他才会很痛快很坚决地答应向前飞,让他放心。 但是,苗苗与于科长的儿子定亲之事,以及苗苗为何不当面告诉他,其中隐藏了什么样的隐情,有些怎样的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小毛崽却浑然不晓,一无所知。 …… 第76章 冥冥之中 向前飞所说的于科长是厂劳资科的于科长,他的独生儿子名叫:于均。 小毛崽当兵离开不久。有一天,于科长家的电路线出现了故障,要电工帮忙去家里检查维修一下,动力车间领导就派了吴师傅带着徒弟苗苗前去。进家门,正巧遇到了于科长儿子于均在家复习功课,准备高考,他接待了苗苗师徒两。 那于均一见到苗苗便两眼放光,仿佛遇见了仙女一般呆了几分钟,然后壮起胆子与之搭讪。不想,就这一聊就觉得苗苗不仅人长的貌若天仙,清纯艳丽,而且还觉得她心地善良,和蔼可亲,根本不像是从乡下出来的姑娘,对她一见钟情,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苗苗。 从此,于均便整日里就想着苗苗,无精打采,茶饭不思,实在想得痛苦了,熬不过了,他就偷偷地跑去厂里找苗苗,请苗苗看电影,但都遭到了苗苗的拒绝。 遭到拒绝,于均整个人顷刻之间就像是一座大楼轰然倒塌了似的彻底崩溃,整天手里端着书本,两眼却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浑浑噩噩的再也不能静下心来复习功课准备高考了。 儿子突然变得痴呆,于科长夫妇莫名其妙,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经观察、询问,好不容易才得知了儿子忽然变化的原因。之后,于科长立马到动力车间见了苗苗本人,并找到吴师傅了解她的个人情况以及家庭情况。吴师傅虽然不知其用意心,但也是一一如实告知,并不住地夸赞自己的女徒弟,如何如何地心灵手巧,做事麻辣利索,如何如何地孝顺懂事,尊敬师傅,团结同事……等等,等等! 于科长夫妻俩觉得与苗家称不上是门当户对,但苗苗的个人情况,方方面面都还不错,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于是,于科长又亲自出马请吴师傅帮忙做媒,成全宝贝儿子的爱慕之情。吴师傅听后当即拍胸道:“行啊,没问题。于科长,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啊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听到这话,于科长的心才放了下来,但他深知爱情似水,既能载舟也能覆舟,既能埋葬一个人也能鼓舞一个人。于是,回头他便跟儿子说,只要你能考上大学,那苗苗就一定嫁给你。这样一来,那于均的心才定了下来,从此以爱情为动力,发奋苦读,终于考上了大学。 于科长儿子的事情搞定了。可苗苗这头呢?怎么办呢?想来想去,吴师傅觉得还是跟苗苗把话挑明的好。哪知,话一出口,苗苗就摇头拒绝,说自己就喜欢小毛崽,除了他谁也不嫁。 “苗苗,你真非他不嫁啊你?”吴师傅笑着说,“可是,他小毛崽喜欢你吗?你看看,想想吧,他去当兵了,人走了,连个招呼也不跟你打,你说这……唉,苗苗啊,小毛崽不是好人,不靠谱。”接着,吴师傅又一一细说了一番小毛崽在厂里的种种劣迹,最后又说,“苗苗啊,我和你爸是老同事了,而你又是我徒弟,你想想……师傅平时待你如何?师傅能不为你好吗?你想想,小毛崽只是一个制杆工,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的条件哪有于科长家好呢?哪有于均的条件好呢?结婚成家,那可是生儿育女过日子,不是过家家闹着玩的哦!”吴师傅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小毛崽的,认为此人打架斗殴、赌博违法,小小年纪嘴里就时常叼着一支烟,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而且油嘴滑舌,实在是不靠谱。就是没有于科长来说媒,作为师傅来讲应对徒弟一生的幸福负责,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徒弟嫁给他小毛崽,一个小混混似的人物。除了人生得漂亮,长得好看,有一副讨女人喜欢的皮囊,啥优点也没有。 说来也算是机缘巧合,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有一天,吴师傅下班回家,路过收发室时,在值班室里上班的老李叫住了他,把苗苗的信交给了他。吴师傅一看是部队来的,晓得这一定是小毛崽写给苗苗的信,便把信给扣了下来。并再三叮嘱老李,有他徒弟的来信,无论是哪来的一律都交给他,由他转交给徒弟苗苗。 这老李与吴师傅是一道进厂的老哥们,关系挺铁的。老李家里的电器有问题了,需要修理,或是家里需要个电灯泡和电线之内的东西,他都是找吴师傅帮忙。每每吴师傅都是有求必应,一一办到。眼下,要他转交信件,这可太容易了,他老李岂有不允之理? 按说,吴师傅此举并不高明,很容易被戳穿,但苗苗来自农村,从没与外界有书信来往的经历,根本不懂收发室是咋回事。为此,两年了,她从没去收发室打听、询问过有无自己的信件。这样一来,阴差阳错,鬼使神差般地竟使她师傅成功地扣下了她的信件。 信件虽然扣下来了,断绝了两人的联系。但吴师傅仍然觉得这桩婚事挺悬,心里很不踏实。于是,亲自去了一趟苗苗的家里,见了她父母,把于科长想要苗苗做于家媳妇的事情告诉了苗苗父母。 苗苗的父亲是从厂里退休回家务农的,认识于科长,晓得劳资科的于科长是负责厂里的工资管理和工资调整工作。那可是厂里响当当的大科长,大人物啊!这样的人家要与咱家结亲家,那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祖坟冒烟了!苗苗父亲别提多高兴,当即就拍板为苗苗定了下来。 开始,苗苗倒是极力反抗这桩婚姻,但父亲的发怒,母亲的眼泪,还有师傅的苦口婆心,甚至是晓之以理使她难以抵挡,尤其是联想到小毛崽人当兵去了,走之前居然不吱一声,而且一封信也不来,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实在是绝情,感觉自己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了他,而他却这般对她,让她很受伤,很受伤,初恋无限好,只是挂的早。再者,于家人逢年过节的都买礼物送去家里,于均本人也是身高1米75,长得有模有样的,待自己百依百顺,日子一久,时间一长苗苗也就点了头。 这些情况小毛崽是不知道的。虽然如此,但他却没去想追究,只是服从了大哥,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苗苗了,虽然他很想、很想。 不能找苗苗,小毛崽只好去找自己的哥们国强和东子。 这天晚饭后,小毛崽便独自一人去了国强和东子住的地方,可屋里却没人。于是,他又去两人常常去的电影院找,依然不见两人身影。 嘿嘿,真是好笑!跑哪去了他们?小毛崽暗暗嘀咕。眼见电影院里有一场9:30的电影,看看距离电影放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买了电影票,本想去找津海,万剑等几个朋友一起来,又觉太麻烦,便一个人坐在电影院看起电影来。 从前都是和国强、东子,或是苗苗一起看电影,而今当兵回来却是孤独一人。想到这些,小毛崽心里不免伤感,苦苦地笑了笑,自语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快深夜12点了,小毛崽不想就回去睡觉,总感觉一天都没找着国强和东子,心里莫名地憋屈、窝火。“踏马的,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你们两个b崽子!”于是把心一横又往两人住的地方走去。 此时夜深人静,天气寒冷,大街小巷已然看不见行人了。 小毛崽嘴里叼着烟,两手捅在军裤口袋里,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小巷中,眼瞅着就要到地方了。忽然,他隐隐约约地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几乎是绝望了的,用尽了浑身之力才喊出来的,但依然还是很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救命啊!来……来人啊,救……救……” 第77章 陪陪我 听到那无力而微弱的求救声,小毛崽当即便惊了一激灵,踏马的,这是抢劫,还是强暴啊?他恨恨地想。这会儿的霹雳国南江城,那是真乱。于是,小毛崽吐掉嘴里的香烟,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跑出几米,一转弯就看见小巷内,那房与房的阴暗角落里,4个20多岁的男人正蹲着,嘻嘻哈哈淫笑着,围在一起不停地在扒坐在地上的一个女人的衣裤。那女人虽然被弄倒在地却不停地极力挣扎、反抗、叫唤。惹的其中一人急了,沉声恶狠狠地威胁道:“不准叫,再叫老子杀了你!” 小毛崽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在平时就是看见4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抱不平,更何况现在,4个大男人竟然要对一个女人施暴,他哪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见此情景,小毛崽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正义感,不禁气血翻涌,怒火燃烧,猛地大吼一声:“住手!”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了上去。到跟前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一人的后领子,用力往后一扯,挥起拳头使出浑身力气对着那人脸便打了过去。 他这一拳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那人惨叫一声“哎哟”被打得飞出了两三米,倒地后居然还翻了一个跟头。 忽然冒出个大活人,居然还打倒了自己的一个同伙,这使另外三人惊愕不已,一下子便傻了眼似的不敢相信,但愣了好一会儿都慢慢站了起来…… “你们这四个b崽子!”小毛崽骂道,没等三人完全直起身子,抬脚便猛踢过去,把一人踢倒在地也疼得直叫唤。紧接着,他又抬腿猛踢另一人。但另外两人已经镇静下来,冲他补了过来。 见此,小毛崽身子一侧,抬脚对着补过来的那人腹部狠踢了过去。接着又是一个猫腰,使出下勾拳对准另一人的小腹死命地打了过去。 没到半支烟的功夫,小毛崽就先发制人占得了上峰,取得了优势。可他并没心慈手软,相反地更是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使出浑身的力量毫不留情对四人拳打脚踢,一阵又一阵地猛打…… 显然,这4个人也非泛泛无能之辈,既然敢在城区内抢劫,并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对女人施暴,可想而知,哪是怎样的恶狼,亡命之徒?虽说遭到小毛崽的突然猛击,毫无防备之下落于下风。但毕竟对方只是一人,自己有4个人。于是,他们并没想要逃跑,而是立马从腰间掏出了刮刀,准备反击了,同时也恶狠狠地冲小毛崽骂道:“b崽子,你找死啊你!” 幸好,就在这时候,那女人也视乎是缓过劲来了,拼命地大喊大叫:“快来人啊!抓流氓啊!抓流氓啊!” 由于这会儿那4人没对她施暴,也功夫没去捂她的嘴,使她可以全力喊叫。故此,她这回的喊声比刚才要大很多很多,在寒冷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顿时便惊动了许多住在附近的人家,纷纷亮灯跑出家门赶了过来,大喊:“抓流氓!抓流氓!” 听到喊声,眼瞅着居民们都跑了出来,人越来越多,那4个人吓坏了,顾不上报复小毛崽,收起刮刀撒腿便逃了。 居民们当中有男的也有女的,有年轻力壮的也有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了的,他们都出来了,了解了一下情况,眼见流氓都逃了,再没危险了,便热心地叮嘱了一下小毛崽好好照顾那女人,又好心地安慰了一番那个女人,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危难之时,居民们能满怀见义勇为之心纷纷从热被窝里出来,前来解救抓流氓,这使小毛崽很受感动,拱起双手不停地对大家说:“谢谢!谢谢大家!” 这样一来,倒像是他小毛崽遇到了危险难事,被居民们解救了似的。当然咯,如不是居民们纷纷赶来,小毛崽就是功夫再好,拳脚再能打,面对4个穷凶极恶的持刀歹徒,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为此,他小毛崽对居民们表示衷心的感激,那也是应该。 待居民们回房后,四处恢复了平静,小毛崽这才缓缓走近那女人,只见她头发凌乱不堪遮住了脸面,难以看清她的容貌;上身的外套和高领毛衣都被那四人给扒了下来,隐约可见贴肉的内衣,而那内衣也被撕破了,胸罩也脱落掉了下来;下身就更糟了,裤子已然全被撕破、扒了下来,只剩一条三角内裤,虽然她用撕破了的裤子盖住了自己的下身,但大腿却依然露在外面。由于寒冷和恐惧,她的双手交叉紧紧地搂住自己的双肩,两臂挡住了胸部,全身瑟瑟发抖,低着头“呜呜,呜呜”地哭个不停,一副凄凄凉凉,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险啊!”小毛崽暗暗感叹。然后慢慢地在女人面前蹲了下来,待女人的哭声弱了一些,他便柔声安慰,“他们已经全跑了,没事了。你不用怕了。” “谢谢,谢谢你!”女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我……你?”那女人慢慢抬起了脸,忽然身体一震,惊讶道,“是你?!你……真的是你吗?你……” “嗯?”小毛崽觉得奇怪,“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女人立刻转惊为喜,猛地抓住了小毛崽的手,兴奋地说,“是你啊!你当兵回来了。” 小毛崽一头雾水,“你真的认识我?!” “哎呀!”那女人拨了一下挡住容貌的乱发,又激动地说,“你不记得我了?我就是给你做术前清洁的,后来……后来,我还帮你拆了线,我就是那个护士苏媛,我是苏媛啊!你忘了?!” 小毛崽真的是忘了自己当兵前做睾丸静脉血管曲张切割手术时的情景,但听到苏媛的话后,再仔细地瞅了瞅她的脸,他便想起来了,敢情,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帮他做术前清洁,又帮他拆除刀口针线的那个五医院的女护士:苏媛! “真是太巧了啊!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笑着说道。但见苏媛衣不蔽体,冷得直发抖。于是忙伸手扶她,并说,“苏姐姐,你快起来穿好衣服吧,不要冷到的了。快快快,我送你回家。” “嗯嗯!”苏媛连连点头,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的哭泣,带有许多巧遇自己认识的人,并被其解救后的喜悦成分。 “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呐,你不用怕了。”小毛崽又安慰道,搀扶着苏媛站了起来,穿上了衣裤,又楼住她的肩头说,“走走走!苏姐姐,我送你回家。嘿嘿,真是好笑!在这碰到了你。” 苏媛的家是三年前五医院建的福利房,两室一厅,但面积不大,只有78平米。 一进门,苏媛就反锁上了门,打开了房里所有的灯,并拉上了所有窗户的窗帘。之后,见小毛崽还站在门口没脱鞋进来,忙说:“你快进来呀,坐啊!” 小毛崽打量了一下客厅里的沙发和五斗柜,又看见墙壁上挂着的苏媛一家三口的照片,讪讪地笑着着说:“这个……呵呵!我还是不进去了吧。现在好晚了,苏姐姐,你快休息吧。我,我……呵呵!”无疑,他不想进来。 苏媛却说:“你救了我,可我到现在还不晓得你的名字呐。” “我姓周,叫周立平。” “哦,是小周!”苏媛点了点,“小周,我是安城人。昨天,老公带着我女儿回老家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在南江城,我们家没有一个亲戚。今天……今天是我值的第一个夜班,没想到第一夜就……”说到这,苏媛忍不住又抽泣起来,显然,她依然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这不是到家了嘛!嘿嘿,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怕了。”小毛崽笑着安慰道,又说,“现在,真的好晚了,你休息吧,我……走了哈。” 说完,小毛崽便转身想去开门。哪知,他手还没触到门锁,手臂就被苏媛紧紧地给搂住了,这使他大吃一惊,身体电击般地震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又转了过来,只见苏媛泪流满面,两眼哀求地望着他,低声说道; “别走,你别走!我一个人好怕,真的好怕啊小周。你……你就陪陪我,好吗?陪陪我,好吗?” …… 第78章 泪珠儿滚落 被苏媛忽然楼住手臂,小毛崽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就深感意外,此刻又听她说这话就更加诧异,六神无主。只见他战战兢兢、慢慢地把身子转了过来,一副云里雾里的清澈神情,看着她问:“你都到家了,还怕啊?!” “怕!”苏媛大概是觉得自己很失态,满目羞涩,一脸绯红,慌忙松开了小毛崽。 “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莫名其妙地笑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呢?”苏媛说道,口气里含着浓浓的忧怨。 “哦不!我?我……”小毛崽不想惹苏媛伤心埋怨,急忙说道。好像要解释、安慰她,可又不知如何解释,如何安慰,一时无奈而语塞,末了又无意识地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原来回老家的时候,都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去的,我从来……从来就没一个人呆在家里过。哪知,今夜……唉!”苏媛小声说道,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目睹,小毛崽心有不忍,点头肯定地说:“那好吧。苏姐姐,我不走了,就留下来陪你。只是……嘿嘿!” “真的?!你真不走?!”苏媛惊喜地抬起头问,根本没考虑他后面想表达的意思。 “真的,真不走!”小毛崽正色地说道,心想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你都不怕,我还怕个屁啊?于是又一脸坏笑地补充一句,“嘿嘿,除非你……赶我。”显然,他顽劣调皮的脾性又上来了。 “太好了!那你快进来,进来。我,我去给你铺床,开电热毯。”苏媛激动不已,一转身便跑进卧室房间去了。 给我铺床,还开电热毯?!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在心里说。脱了皮鞋,然后换上了棉拖鞋,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发现茶几上有个烟灰缸,旁边还有一个打火机,料定苏媛老公定是抽烟的,自己在这抽烟,苏媛应该不会有啥意见。于是,从口袋里掏出烟,又拿起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 苏媛进房间已经有一会儿了,人还没出来,闲着没事,小毛崽又打量起客厅来,发现墙壁上挂了五张苏媛在五医院得的“优秀护士荣誉”的奖状,忍俊不住,笑着自语道:“哟呵,还是个优秀护士啊,好多奖状啊!” 这时,换上了一身棉睡衣的苏媛,两手端着脸盆,一脸笑容地过来了,说:“小周,你洗洗脸,泡泡脚吧,热乎一点。” 脸盆里盛着热水,冒着热气。见此,小毛崽随口说:“好咧!”心里顿时美的不行,拧灭烟头便洗脸泡脚来了,猛然想到什么,又问,“嗳苏姐姐,我……我睡哪啊?总不能让我……干坐吧,嘿嘿!” “怎么会呢?”苏媛嫣然一笑,说,“你睡大床,我就睡我女儿的房间。” “嗳苏姐姐,你是先进啊!得了好多奖状哦,你……嘿嘿,真了不起哦!”为了轻松,小毛崽没话找话地赞扬道。 哪知,苏媛瞟了一眼墙上的奖状,做出无奈状,忧忧地说:“唉,就是因为我被评了优秀护士,当了先进,前几个月又当上了护士长。要不然,我哪会去值夜班哦!” 干部干部,先干一步。自己在神勇军部队代理班长的时候,不也是啥危险,啥困难,咱就冲在前头吗? 于是乎,小毛崽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洗完脸又泡了脚,苏媛领着小毛崽来到了她夫妻的卧室,看着已然铺好了的大床对小毛崽说:“你就睡这吧。不早了,你……休息吧。”说完,她便出去了,但门却没关。 小毛崽三下两下脱掉衣裤,光着上身穿着短裤一下子便钻进了被子里,赤膊睡觉,这是他当兵养成的习惯。一上床,他觉得热,随手关了电热毯,然后惬惬意意,舒舒服服地平躺下来,并闭上了双眼。 哪知,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小毛崽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苏媛“啊,啊”的惊叫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床去看看。 不想,刚刚坐直,就见苏媛身穿睡衣,赤着两脚从外面跑了进来,不顾一切补上床把光着上身的小毛崽紧紧地抱住,“呜呜,呜呜”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吓成这样啊?真是好笑!小毛崽暗想,同情怜悯之心油然而生,顺势也把苏媛给楼住了,连连说:“不怕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嘛,不怕不怕,有我在这你什么也不用怕!” 苏媛不语,只是浑身不停地哆嗦,哭泣…… “快进来吧,别冷到了啊你。”小毛崽松开苏媛,掀开被子说道。 苏媛钻进被窝,一侧身又紧紧地抱住了小毛崽,还生怕他会跑了似的,竟然把腿也架在了他的身体上,用力把他夹住了,而身体却依然在发抖,哭个不停。无疑,她是真的被今夜的遭遇给吓坏了啊! 小毛崽也侧过身子把苏媛紧紧地楼住,显然,他是想安慰她,给她壮胆,借拥抱除去她内心的恐惧和胆怯。 男人嘛,哪个不想当英雄呢?尤其是救美的英雄。 还别说,就这样被小毛崽楼着,依偎在他壮实的胸脯上,苏媛仿佛感觉到了来自男人的力量与保护,那颗蓬蓬直跳的心倍觉踏实,不一会儿便不再哭泣也不再哆嗦,神情与神志恢复了平静。 然而,小毛崽就惨了。被苏媛一对饱满结实,香气扑鼻的“大馒头”紧贴着胸脯,被她那丰盈柔韧的大腿紧紧地夹着,虽然隔着一层棉睡衣。但这也能使小毛崽电流通体,完完全全地感觉到——第一次感觉到与苗苗、唐云烟有所不同的,成熟女性的魅力与诱惑。于是,小毛崽一下子便血液沸腾,身体滚烫,欲望澎湃…… 只见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把嘴凑了上去,使命地压住了由于惊愕而微微张开了的苏媛的嘴唇。与此同时,两手伸进睡衣睡裤也在苏媛光滑的背部和浑圆的臀部进行游动,抚摸,揉捏…… 在措不及防,毫无心理和生理准备之下,被小毛崽吻住双唇,浓重的少年男子气息喷在脸上,顷刻间,苏媛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懵了似的,竟一动不动地任由小毛崽肆无忌惮、疯狂粗野。 渐渐地,渐渐地……苏媛清醒过来,清清晰晰地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位解救过自己,眼下与自己同床共卧的俊美帅气,充满阳光的少男,虽说比自己小着很多岁,但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体内有着旺盛激情的雄激素,含有冲动的细胞,也极力渴望得到所有男人都渴望得到的极度欢娱和快感! 于是,苏媛刚才的惊诧愕然消失殆尽,内心纠结起来,暗想:我给,还是不给呢?这人……我能偷吗? 然而,小毛崽的亲吻与抚摸、挑逗却充满了力量,终于摧毁了那道脆弱的底线,道德大厦轰然倒塌,使她欲火升腾,燃遍全身,忍不住也脱去睡衣睡裤,身无寸缕,用自己曼妙丰满极具诱惑的酮体,开始迎合并热烈地与之纠缠起来,如火如荼,如醉如痴…… 好一会儿,小毛崽才侧过脸,只见苏媛闭着双唇,两眼望着天花板,静静地躺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迷离木讷神情。接着,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儿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见此,小毛崽傻眼了,暗想:奇了怪了。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下子就……就哭呢?泪珠儿滚落的,真是好笑啊! …… 第79章 身不由己 在他小毛崽看来,女人流泪就是哭,而哭就是因为心里难过了,伤心了,痛苦了。可是对照苏媛的前后表现,她哭,似乎没啥理由啊!小毛崽莫名其妙,感觉匪夷所思。于是乎又暗暗感叹,女人心啊,海底针。胸前肉太厚,心事真是猜不透啊!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眼睁睁地瞧着苏媛泪儿晶莹的可怜模样,和梨花带雨的动人容貌,小毛崽深怀内疚与同情之心,战战兢兢、关关切切地低声问:“苏姐姐,你……怎么啦?好好的,你干嘛……哭啊你?” “没怎么。我?我只是,只是……”苏媛忧忧地说道。但话未说完她便侧过脸来,凝视着小毛崽的脸,渐渐地两眼放光变得无比明亮,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小毛崽被苏媛明亮、灼热的目光瞅得满头雾水,不禁微皱起眉头,支支吾吾地问道:“苏姐姐,你到底怎么啦?干吗……干吗这样看我啊?” 苏媛没吭声,猛地一抬手把小毛崽抱住了…… 小毛崽却根本不晓得,这位苏姐姐的突然变化,那是历经了翻江倒海样的极其激烈的心理纠结和复杂的思想斗争而导致的结果。 原来,这苏媛本是个对家庭很负责,对老公很忠贞的女人,在单位上也是优秀护士、先进人物,是同事和领导公认的恪守道德规范,循规蹈矩,没有一丝一毫作风问题的白衣天使。感情走私,肉体出轨,按本地人的话来讲就是“偷人”,这是她在几个小时前死也不会去想,死也不会去做的事情。 然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事多变也让人难以预料。尤其是女人,哪怕是苏媛这样天使般的女人,也常常会在某种时刻屈服于本性和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之下,有时候完全是违反自己本来心意的,意乱情迷,终不能把持自己,而推倒那道德的篱笆墙,毅然翻墙落地。 就说今夜吧,今夜下夜班的遭遇让苏媛实在惊吓过度,精神着实接近崩溃,巧遇小毛崽相救,她暗暗庆幸,对他心存感激,为求保护、踏实、安全,她才不得不央求他住下来陪自己,漫漫黑夜对她而言充满了恐怖,她实在是害怕啊! 可不,安排好小毛崽睡下以后,苏媛也上床睡觉了。哪知,一闭上眼睛,4个恶狼的强暴行径就出现在脑海里,令她感到极度的恐惧,身不由己地翻身下床跑进小毛崽睡的房间,爬上他睡的床,并紧紧地搂住了他。 说来也怪异,苏媛的行动好像是在自觉与不自觉之中发生的,也仿佛并不是她受大脑支配的行动,而是行动来到她的身上,是行动要求了她,支配了她,身不由己。 当苏媛钻进被窝里,身体与小毛崽紧密地接触在一起时,那恐惧与胆怯当即便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然而,小毛崽强烈的雄性反应,却带动了她原始本性的苏醒与作祟,造就了她身体的火热,欲望的萌发,且一发不可收拾,终于没能守住,当然咯她这一刻也没想去死死地守住那最后的防线,任小毛崽泰山压顶、掠城夺地…… …… 美妙的快感,舒服的享受,哪个又会不要呢?何况,苏媛正处一个女人生理期中最旺盛的虎狼时段。当然咯,也是情感与肉体极易出轨的危险年龄段。 但是,苏媛毕竟是有理智的,她清楚自己放开了自己作为女人所压抑的放浪的一面,对象却是一个还没结过婚的、比自己小很多岁的毛头小伙子,这对老公是一种犯罪,对于自己而言是一种堕落,这要是被人发现了,那还了得?后果不堪设想啊!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我这不是作孽吗我?我?我怎么会,怎么能这样啊我?这……这是真的吗?”苏媛在心里梦呓般地说道,心都要碎了,痛苦万分,且追悔莫及。故此,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了下来…… 可是就在这会儿,耳边响起了小毛崽的关心地问话,那声音仿佛潺潺的小溪流水,柔柔的、暖暖的,而又怯生生的;又仿佛春风拂耳,缠缠绵绵、痒痒的。这使苏媛心头猛地一震,如梦初醒般地微微侧过脸来,只见小毛崽宛如少女一般貌美如花的秀脸正与自己面对面,一双大眼正怔怔地瞅着自己,目光如一汪清水,无比清纯,格外清澈,而且满含着关切、焦虑和淡淡的忧郁。 “啊!我的天哪!多么漂亮、可爱的少年郎啊!”苏媛怦然心动,暗暗赞叹不已。顿时,她大脑只感到了一阵神秘的眩晕,忘记了自己。紧接着,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雪山突崩、狂风乍起、火山爆发似的激情……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的痛苦、挣扎、纠结之后的突破,第二次,第三次貌似就有些顺理成章,顺其自然的正常了。这,也许就是,痛快,痛快,痛并快乐着吧。 这夜,苏媛彻彻底底放飞了自己的身体…… …… 第80章 屋中藏男 “走?呵呵,我没想要走啊我!”小毛崽笑着回答道,末了还用蚊子叫的声音咕噜了一句,“我哪舍得啊我。” “那你……”苏媛走近,仍然很紧张地追问,“干嘛穿衣服起来呢?” 苏媛的思维小毛崽无法理解,但见她流露出来的紧张神色,他好感动,可他不想让她有紧张情绪,于是忙解释说:“哦,我想起来抽根烟,喝口水。” 听到这话,苏媛猛然悬提的心放下了,“哦,这样啊!你就呆在床上吧,我给你倒杯水来。”说完,她就转身走出房间,给小毛崽倒水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偷着乐地嘀咕道,心里沾沾自喜,我真是艳福不浅啊!待苏媛返回后,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一仰头“咕噜,咕噜”两口就喝干杯里的水。 那水是苏媛经过了冷热掺和的,不冷也不烫。优秀护士就是优秀护士啊,照顾、伺候起人来真是无微不至,恰到好处,令人倍感舒服。 刚才运动的厉害,小毛崽这会儿真是口渴了,一喝完水,他便很舒爽地“啊”了一声,还杯子给苏媛,随口笑道:“谢谢苏姐姐!” “哟呵,这小家伙还挺有礼貌的嘛!”苏媛心说,对小毛崽的好感和喜欢在原基础上又增加了一百多分。 “不用谢!”苏媛接过杯子,嫣然一笑,又说,“我家里好像也有烟,我去给你拿包来,你等等哈。” 香烟是苏媛老公放在家里的。不一会,苏媛就拿来了一包“大前门”、一盒火柴和一个烟灰缸,并放在了小毛崽床头的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重新躺在了小毛崽旁边,身子一侧又用手楼住了他的腰,就像是搂着交往多年、感情至深的老情人那样随心所意、亲密无间。 或许是觉得小毛崽穿了衣服坐靠在床架上,自己的手搂着他露在被子外面有些冷。苏媛便把手伸进了小毛崽的衣服里面,将手放在了他的小腹上。一开始倒没啥,但小毛崽由于长时间跟着大哥向前飞锻炼的缘故,不仅胸肌和手臂上等各处的肌肉都很发达,仿佛体操运动员一般,就连腹肌也是一块一块的凹凸有致很有型,硬邦邦的很力度,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苏媛的手,使她忍不住抚摸起来…… 男人难挡美女的撩人与诱惑,女人同样也难挡美男的动人与魅力。 小毛崽丝毫不介意苏媛的抚摸,这会儿他只想抽烟,事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只见他拿过烟一瞧,当即做出诧异状,“嚯,大前门啊,干部烟哦!”抽出一支塞进嘴里,划燃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口问,“苏姐姐,你老公是干部吧?!” “不是什么干部,只是单位里的一个小头头而已。”苏媛随口答道。 “小头头!不会吧,你老公……”小毛崽表示不信。 “小周,不说这个,好吗?”苏媛猛然打断了小毛崽的话。 “哦,好的。不说这个。”小毛崽当即答应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话题落在“老公”这两个字眼上,他也觉得实在太煞风景。 还真是善解人意啊,乖!苏媛暗喜,蓦然想起什么,笑问:“嗳小周,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小毛崽听了先是一怔,继而摇了摇头,憨憨地笑了笑,说,“没有。” “我不信!” “真的没有啊我。” “那……原来有过吧?刚才我们……我感觉你可不是第一次哦。我估计你过去一定有女朋友的,而且还发生过关系,只是你们吹了,我说的对吗?” 小毛崽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脸色忧忧、老实巴交地说:“是啊!你说的很对。我当兵前是有过一个女朋友,可是……”说到这,小毛崽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笑了笑,“嘿嘿,真是好笑!”之后,那只没夹烟的右手情不自禁的把苏媛的身体给搂住了。 “你们干嘛分手的呢?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也许……对你的以后有好处也不一定啊!”苏媛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吧。”小毛崽随口道。拧灭烟头,左手伸进被窝里抓住了苏媛的手,右手又搂紧了一下苏媛,让她更加紧密地依偎在自己的身旁。接着,便把与苗苗的交往,直到如今被迫离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媛。 然而,苏媛却一直专注地瞅着小毛崽的脸和眼,认真地聆听着他的讲述。她相信他说的是真实情况,于是乎内心情不自禁地涌起了一股同情的情绪,那只手也不自觉地停止了游动。 “吹了就吹了吧。”苏媛安慰小毛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你啊,也得理解她。女人嘛,谁不想嫁个好人家呢?干部家庭和工人家庭,毕竟区别很大啊!” “我懂!所以,我也没怎么样啊。”小毛崽淡淡地说道。 “你还年轻,也别急。我想,你总会找到更好的。” “嘿嘿,也许吧。” 这时,苏媛的手又动了起来…… 于是乎,小毛崽也立刻就脱去了上衣缩进了被窝里,也很不老实地开始了动作…… 时下虽为寒冷地冬季,虽然年龄有相差,但两人都感觉到了春意浓浓,情意绵绵,暖洋洋的而热血沸腾,浑身燥热,抛开了世间万物俗事,身体紧挨着身体,肌肤紧挨着肌肤,摩擦摩擦,闪出了片片火花。这一刻,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和自己姓啥、叫啥。 万事俱备,时机成熟,幸福的时刻又降临了,小毛崽心中一声欢喜,毅然翻身上阵,又开始了新的更加勇敢的战斗…… 几十分钟后,小毛崽才懒懒散散、舒舒服服、爽歪歪地平躺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之后,他才无力地垂下了眼皮,沉沉入睡,直到上午十点多钟才醒来。侧脸一瞧,发觉苏媛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衣裤下地了。 一出来,小毛崽就看见苏媛弯着腰,用拖把正在拖地。见他出来,苏媛立刻一脸绯红却面露喜色,微笑着说:“起来了。睡得好吗?” “当然好咯!” “快洗脸刷牙,吃早饭吧。毛巾和牙刷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哦,你就用热水瓶里的热水。” 洗漱完毕,小毛崽便坐在方桌前吃了起来,早饭是用奶粉泡的一杯热牛奶和五根油条。 苏媛早已吃过了,坐在桌前看着小毛崽用餐,问:“小周,你的工作安排了吗?这几天要上班吗?” “还没呢,不用上班。” “我还有三个夜班就转白班了,现在我一个人在家。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不可以在夜里十二点来我们医院门口等我,送我回来。一个人走夜路……我真的很害怕。” “可以,当然可以咯。”小毛崽爽快地答应道,并豪迈地说,“有我保护,你绝对安全的。” “嗯!”苏媛很兴奋,“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不过嘛,送你回来后,我就……不走了。我们再……” “讨厌!昨夜都做了四次了,你还嫌不够啊!你啊,真是个小色狼,贪心不足。” “当然不够咯。嘻嘻,我啊,还想要四次哦,做个大色狼。”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啊,真坏!”苏媛妩媚一笑,嗔怪地说道。 哪知,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苏姐在家吗?苏姐,苏护士长,您在家吗?” 听到喊声,苏媛吓了一大跳,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煞白。她听出来了,站在门口喊她的人是医院里的小护士,那是个活泼可爱,嘴巴也特快的小姑娘,要是被发现小周在她这,她金屋藏男,而且是个英俊、貌美如花的少男,指不定这小姑娘的那张小嘴巴会怎么去说道、炒作呢? …… 第81章 左右为难 眼见苏媛听到喊声后当即便吓得面色惨白,不知所措。小毛崽腾的一下站立起来,赶忙低声安慰:“别怕啊苏姐姐!”接着,他灵机一动又拿起自己吃剩下的半截油条,对苏媛说,“你假装吃早饭,去开门,你就说……就说昨夜没睡好。我到房间里躲避一下。镇静,镇静,你一定要镇静。” 大床上四次翻云覆雨,共赴巫山,死去活来的直到凌晨三点多,早上七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苏媛只睡了三个多钟头,睡眠的确不够。 于是,苏媛慌乱地不住点头,“嗳、好好!” “别紧张,你千万别紧张了。”小毛崽仍不放心地又劝道。然后轻手轻脚跑到门口,拿起自己的皮鞋返回跑进了苏媛和她老公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乏山上的战斗经历锤炼了小毛崽,造就了他临危不惧,胆大心细,遇事不慌的一些性格本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本领却在这会儿显露、派上了用场。真是滑稽啊! 看着小毛崽溜进房间,并关上了门,苏媛才冲门口大喊了一句:“来了!”然后强迫自己镇定,按小毛崽交代的那样,拿起半截油条咬了一口,嚼着,走近门口,把门打开了。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站立在门前,大概是天气温度低,没戴手套,两手很冷,她不停地搓着小手,时不时用口对着两手哈着热气,一副很焦急的表情。但见苏媛开门出来,立刻脸现激动,惊喜地叫道:“苏姐,你在家啊,太好了。” 在医院里,苏媛虽是护士长,但年龄小于苏媛的护士们都喊她为“苏姐!”苏媛也喜欢这称呼。喊“姐”距离近,亲切着呐! “是你啊小陈。”在家门口见到自己的下属,苏媛也很高兴。 “苏姐,你才吃饭啊!” “是啊!昨夜当班,回来的晚,今儿没事就多睡了一会。嗳小陈,找我有事吗?有事进屋来说吧,外面冷。”苏媛热情地说道,低眼瞧了一下她穿的系着鞋带的棉鞋,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脱鞋麻烦,她不会进来的,她不会进来的…… 果然,小陈这样说:“脱鞋太麻烦了,我就不进去了。苏姐,我就是……就是……” “看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嘛,干吗吞吞吐吐的呢?”一听到小陈说不进屋,自己的祈祷获得成功,苏媛暗喜,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和颜悦色地说道。 “苏姐,我今夜有事,不能当夜班,我想跟祝姐换个班,您看……” 小陈所说的“祝姐”也是医院里的护士,归护士长苏媛领导。 “行啊!只要你和祝姐说好了就行,只要不影响工作,我没意见。” 苏媛所在的五医院,护士与护士之间换班,或是调休,那是常有的事情。作为护士们的直接领导者护士长,不论是谁,多年来都早已习以为常了,一般情况下不会干涉阻扰,所以苏媛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谁都有个三急不是?哪家没个要紧的事儿呢? “我已经跟祝姐讲好了。” “那就行了呗。” “谢谢苏姐!那,我走了哈苏姐。” “真不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谢谢苏姐!我走了,再见!”小陈高兴地说着,边说边小跑着下楼去了。 “再见!”看着小陈在楼梯上消失,苏媛才关上门,并锁上了。 之后,苏媛仿佛爬了一座高山似的疲惫不堪,两腿一软,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墙上,深呼吸一口大气,抬手轻拍了拍胸部,如释似重地暗叹:“啊,好险啊!真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过了一会儿,苏媛才回到饭桌前,瞅着桌上小毛崽没喝完的牛奶出神,渐渐地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萌生了。此念一生,苏媛哆嗦了一下,转脸看了一眼小毛崽躲在里面的卧室门…… 躲在苏媛夫妇的卧室内,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苏媛与小陈的对话,小毛崽忍不住嘟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啊!”他感觉这偷情、风流的味道太刺激、太有趣了。 “啪”的一声关门声传来,接着便没声了,小毛崽肯定没事了。于是拉开门走了出来,看见苏媛坐在饭桌前,手托腮地凝视着桌面,沉思着,身体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幅美人静思的图画,别有一番韵味。这使小毛崽两眼一亮,怔了一怔,然后依靠在门框上,两手捅进裤口袋里,微微歪着脑袋,专注地打量起她来…… 看着穿着衣服的苏媛,小毛崽联想到了身无寸缕的苏媛,那丰满柔软的双乳秀峰,光滑白皙的皮肤,那细腻、娇润、光洁,丝毫不亚于苗苗和唐云烟;尤其是平坦而有些脂肪的小腹下面,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魅力,荡人心魄,撩人心扉;还有浑圆饱满的大白臀,捏一把就能爽倒人;还有那曲线优雅的美腿;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就这样看着联想着,不一会儿小毛崽的心又活跃起来,血液沸腾,浑身燥热、难耐,唇干舌燥,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于是乎忍不住轻轻地走了过去,到苏媛身后,微微弯下腰从后面搂住了她,两手顺着腰肢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滑去。 “嗯,不要了,这大白天的。”苏媛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 小毛崽没吭声,我行我素,把脸贴在了苏媛的脸上,胸脯压在了她的背上,两手撩起了她的上衣,伸进去揉捏了起来,接着又往下滑去,摸到了她的香臀。虽然隔着一层棉布,但小毛崽依然感觉手感特好。 “嗯!不要了,这大白天的,你乱摸什么嘛!讨厌!”苏媛温怒道,同时抓住了小毛崽的双手,站了起来,面对面地说,“别这样小周,大白天的……我不喜欢!” 女人大都口是心非,嘴说讨厌,实则心中欢喜。 小毛崽曾听汪杰姐姐跟他说过女人的这个欲拒还迎的心理,所以他没想住手。可是听到后面那句“我不喜欢!”声音很大,小毛崽才停住了手,两眼凝视着苏媛的眼睛,除了肃然和一点点生气埋怨,他没发现一丝做作矫情的成分,更没有捕捉到一丝秋波与媚眼。 “她是真的不想要啊!苏姐姐不想要,我还摸啥呢?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哦!苏姐姐不要,我强要,那我小毛崽跟昨夜的四个b崽子有啥区别?不行,不能再动苏姐姐了。”小毛崽心想。 于是,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听苏姐姐的。”然后,很失落的走到苏媛对面坐下了。 “小周,你吃饱了吗?”苏媛说道,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吃饱了。”小毛崽随口答。 “这还有些牛奶,把它喝了吧你,别浪费了。”苏媛说着就把被子推到了小毛崽的面前。 小毛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消耗了太多,牛奶是最好的营养补充。 “苏姐姐,”小毛崽猛然想起什么,说,“我有一天没和战友见面了。你要是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嗯,你想现在回去?” “是啊!等明天你上夜班下班的时候,我再去接你,怎么样?” “好吧。” “那,我走了。” 小毛崽穿上皮鞋,开门出去了。 苏媛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开,并关上了门。 只听“啪”一声关门声传来,顿时,刚才出现过一次的那个念头又在苏媛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这念头不是别的,而是提醒、告诫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举头三尺有神灵。必须立刻悬崖勒马,与小毛崽断绝来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乱搞男女关系,这可是相当严重的道德品质问题啊! 可是,时下社会乱得很,各类刑事犯罪多多,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女人家走夜路,实在危险之极。不要他送,不让他保护我,我还能去找谁呢?再说,和他同床共枕,心里很踏实很有安全感,尤其是和他……那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下班后就住医院,不回家住。这更不可以,我刚刚提拔当了护士长,怎好麻烦领导?再说,医院明文规定,夜班护士下班后,不能留宿在医院。 这也不好,那也不妙。 “唉——”苏媛不愿再想下去,沉重地叹了口气,左右为难,感觉心里好生失落,空荡荡的…… 第82章 舍不得也得舍 从苏媛家里一出来,呼吸到冰冷的空气,凉意阵阵入侵,使得小毛崽刚才还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没再想那事了,凸起的中部也恢复了平坦。 小毛崽跟苏媛所说的战友,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童年还一起偷看过女人洗澡,又一起奔赴边境当兵,在一个连队呆了两年,情同手足的哥们兄弟:国强和东子。 有一整天没见到这两个家伙了,小毛崽还真是怪想的。他想把自己与苏媛的香艳之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分享分享他以一敌四、英雄救美的经历,然后美人以身相许,以身相报给他带来的刺激与快乐。当然咯,他这样无非就是想在两人面前显摆、嘚瑟一番。 嘿嘿,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我小毛崽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你们有吗? 没错!小毛崽确实是有显摆的资格的。虽说他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还不懂得用心用情去征服女人,但对于苏媛这样的女人来说,她不仅仅需要情感与心灵被俘虏,更主要的还是需要身体的被征服。无论啥爱情,不都是要在大床上验证的吗?霹雳国内现在是,过去也是。而他小毛崽呢,容貌自不必说,仅身高一米八,健美壮实,恰恰就具备这样强悍的体魄和一夜四次,心不疲、身不倦的坚强实力,女人不喜欢才怪? 可是,冷静一想,小毛崽又觉得透露这事不妥,暗道:告诉他们干吗?不行,这是老子自己的事儿,不能说,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此时正是寒冷的冬季,气温低,寒风瑟瑟,人们都身着棉衣,头戴棉帽,围着围领抵御严寒侵扰。小毛崽却还是一套棉布军装,上衣还是敞开着的,露出了里面的藏青色鸡心领的毛衣。虽然穿的淡薄,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年轻人就是精血旺、阳气足。 可是没走多远,小毛崽就想,自己一夜未归都不晓得大哥对此会是啥态度,会不会说他?不过,大哥就是说他,那怕是骂。他也不在乎,他晓得大哥对他最好了,说他骂他,那是喜欢他、爱护他。 还有姐姐汪杰。当然咯,想都不用想,姐姐肯定是不高兴他在外面过夜的,不放心嘛!汪杰姐姐,那是比亲姐姐还亲的啊,对他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啰嗦、爱唠叨,不好。 “都中午了,我还是先回家看看的好,吃了饭再说吧。”小毛崽心说,然后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了。 向前飞、猴子,还有扁头都在单位里上班,中午在单位食堂里吃,不会回来。家里也就是那栋两层楼的别墅,这会儿就只有汪杰一人在家做中饭。 果不其然,见到小毛崽突然回来,对于他一夜未归、留宿在外的行为,汪杰很生气,不停地批评他,追问他一晚上去哪了?都干了什么? “一个战友家做房子,我是去他家帮忙了啊姐姐,明天还得去,还得在他家住一夜咧!”小毛崽扯谎道,这是他在路上就想好了的理由,为明晚做的铺垫。 “真的?”汪杰半信半疑。 “嘿嘿,真是好笑啊!我骗你干嘛,有奖啊!” “好了好了,姐信你了。快去拿碗筷吧,我们吃饭。” 姐弟俩坐在桌前吃着饭,汪杰猛然问:“小毛崽,大哥要你别去找苗苗,你不怪大哥吧。” 自从知道小毛崽与苗苗有了恋情,并“那个了”。汪杰就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发展,当兵前如此,退伍回来依然如此。而大哥向前飞要小毛崽与苗苗断绝来往,再不要去纠缠她,这是小毛崽告诉她的。 “我怪大哥干吗啊?真是好笑!”小毛崽口里含着米饭说道。 “那你心里……还难过吗?还会去想苗苗吗?舍得她吗你?” “说一点不想,那是假的。至于说到难过嘛,也没什么好难过的。我也想通了,咱一个小工人,哪能跟人家于科长的儿子比呢?人家可是干部家庭啊!我嘛就听大哥的,决不去打扰他们,舍得也得舍,舍不得也得舍啊!” “嗯!”汪杰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你能这样想,姐姐就放心了。昨晚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就担心你来着。生怕你会因为失恋,心情不好,会去外面打架惹祸。嗳,你跟姐姐说实话,在外面……你没惹什么祸吧?!” “我会惹什么祸啊我。你可别忘了,咱现在可是先进党党员了。”小毛崽笑着说道,心里却是暗暗得意;真是好笑!昨夜英雄救美,别提多快活逍遥咧!哪会心情不好呢?说我失恋了,我是失恋了吗?我的好姐姐啊,你也太小瞧你弟弟了吧! 得意归得意,但昨夜的事情,那是打死也不能告诉姐姐的。但汪杰的担忧,那溢于言表的关切之情却令小毛崽深深地感动。只见他咽饭进肚后,一脸真诚地说:“姐姐,你对我真好啊!够义气!” “你知道就好。”汪杰嫣然一笑道。 哇塞,这笑真漂亮啊!于是,小毛崽眼睛一亮,忍不住说:“姐姐,你真漂亮啊!” “是吗?姐姐很漂亮吗?”汪杰脑袋一歪,脸上挂满得意的笑容,更加妩媚地说道。女人嘛,听到男人的赞美,哪会不得意呢? 汪杰确实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生动性感,身材高挑,丰满匀称得也十分惹火。她是那种令男人激动、兴奋得喘息的美女。 都说男人见到有姿色的女人,大脑总免不了会产生一些色色的、坏坏的念头。可说来也怪,这小毛崽正值冲动的年龄,面对汪杰这样的姐姐,他的心中却从没出现过一丝一毫的杂念,就是与汪杰同床共枕,他的身体也从没出现过任何反应,说他心静如水,坐怀不乱,那真一点也不为过。 但是,拿漂亮姐姐调侃调侃,逗逗乐子,换来她的莞尔一笑、嗔怪白眼,他小毛崽却是经常性的。这会儿也一样,只见他“嘿嘿”笑了笑,又说:“难怪猴哥会拼着命追你咯,不管天冷天热都天天接你下班。还有扁头,他们两个……” 自看上汪杰后,猴子便开始了追求,每每汪杰上中班,夜班,他都坚持不懈地接汪杰回家,直到现在也没停过。这一点,汪杰很清楚。然而,汪杰不但不领情,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负担——爱的负担。至于扁头常青嘛,她也察觉到了他对于她的好感和倾慕。这也让汪杰感到麻烦,伤脑筋。 故此,听到这话,汪杰的脸立马板了下来,很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别瞎说!” 当兵离开哥哥姐姐两年了,一回来小毛崽就发现,哥哥姐姐们的关系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复杂微妙,乱如麻!按他的话说就是“真是好笑!” 姐姐喜欢大哥,大哥却把姐姐只当妹妹,没那意思,心事都在小照片上了;而猴哥、扁哥呢?都喜欢姐姐,但猴哥是明目张胆地在追,扁哥是偷偷的在暗恋;可是姐姐呢?却是一心一意地爱着大哥,对两人只有兄妹情,没有爱情。 眼见汪杰不悦,小毛崽知道她不爱听这类话,便很知趣地低下头吃起米饭来,一脸坏笑地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吃罢午饭,汪杰觉得无聊,便拉着小毛崽陪她去城区逛了逛。 一出门,汪杰就问:“嗳,你的工作怎么样了?还有,强子和东子他们的工作安排了吗?” 小毛崽和国强、东子的铁哥们关系,汪杰是很清楚的,所以她才会如此关心,或许这就是一种爱屋及乌的心理吧。 “强子和东子的工作,是进司察局当司察,我估计是没有问题的。我已经跟大哥说了。大哥也已经答应了。” 只要向前飞答应下来的事情,那他就一定能办到,对于这一点,汪杰是不会怀疑的。于是,她又问:“你呢?干嘛不去当司察?当司察穿制服,那多威风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小毛崽的脸色苦了下来,“大哥不让,就要我回原单位跟他在一起。” “是大哥不让你去的?”汪杰有些惊讶。 “是啊!”小毛崽肯定地说,“是大哥不让我去的。我也不晓得大哥是怎么想的。” “哦,是这样啊!”汪杰自言自语道。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它的话题。在街上、各个商场逛了逛,直到天色见黑才返回家中。 回来时,大哥向前飞、猴子和扁头已经下班回来了,三兄弟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地聊着天,又说又笑的。可是一见小毛崽和汪杰从外面进来,向前飞立马便黑下了脸,冲小毛崽喝问; “你昨天跑哪去了?啊!居然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 第83章 别不识好歹 目睹大哥气呼呼的黑脸,听到他大声的喝问,小毛崽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有些紧张了,忐忐忑忑地走了过去。好在门口与三位哥哥的座位有段距离,这距离使他有一点时间和空间调整情绪。 可不,当小毛崽走近时,他的情绪果真就迅速镇静下来了。显而易见,随着年龄的长大、经历的丰富,小毛崽的心理素质也在不断地提高、增强。这也算是一种伪装与掩饰,自我保护意识。 “呵呵,大哥,我啊去了战友家了,昨天是在战友家过的夜。”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解释说,“我那战友是农村的,他们家建房子,我是去帮忙的。” 对大哥说谎,就像是对姐姐汪杰说谎一样,小毛崽既是违心的也是无奈的,实属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却没有一丁点的恶意。 “那你也得回来说一声啊!”向前飞埋怨道,并没追究这话是真,还是假。 向前飞坐在单人沙发上,而猴子和扁头却是坐在双人长沙发上的。眼见小毛崽走近,听到他的解释,向前飞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口气也温和了许多,并移动了一下腿,示意他走过来在扁头身边坐下。 小毛崽会意走了过去,坐下。而汪杰呢,她却一声不响地向厨房走去,做晚饭去了。 自被向前飞收留,兄弟姐妹们住在一起,一日三餐都是汪杰负责的。这么多年了,她给兄弟们的感觉,就象是这家中贤惠的主妇一般,亲切自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小毛崽,”向前飞又说,“一个晚上没见你回家,你知道你姐姐有多担心你吗?” 听到这话,小毛崽感动的瞟了一眼汪杰快进厨房的背影。 “就是。”猴子这时也附和着向前飞对小毛崽说,“你姐姐啊,生怕你是在外面打架,被司察拘留,回不来了。” “这么冷的天,小毛崽真要是呆在拘留所里过夜,那就够他的呛了哦!”扁头开玩笑地说道,他对于小毛崽一夜未归的行为倒是觉得没啥大不了。 “嘿嘿,真是好笑!拘留?怎么可能呢我。”小毛崽笑着说道。 “别嬉皮笑脸的。”向前飞严肃地说,“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回家住,一定要回来说一声,就是找人带信也得带个回来,别让我们担心你,知道吗?” “别让我们担心你。”这话听着,简直就像一位父亲,这让小毛崽心里暖洋洋地;敢情,原来大哥和姐姐一样,也担心我啊!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回答说:“我知道了,大哥!” “嗯!”向前飞满意地点了下头,站了起来,对小毛崽说,“跟我上来。” 小毛崽依言跟着向前飞上楼,并走进了他的房间。向前飞从床上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然发白了的、布料面带纹路的神勇军棉大衣递给了他,温柔地说:“天气冷了,把这大衣拿去穿吧。” “啊,大哥,你这是……这是给我穿的?!”小毛崽惊喜万分,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结结巴巴地问道。 虽然小毛崽是退伍回来了,有军装穿,但他也很清楚,布料面带纹路的老式军装和老式军大衣,这在南江城都是最难弄到,也最受作兴、推崇的衣物。为啥呢?因为它极少极少,只有高干家庭才会有,而能穿上这样的衣物在南江城区里出现,招摇过市的人,那都是高干子弟,特有身份和地位,令人刮目。 眼下,猴哥和扁哥都没能捞到这样的军大衣,而他小毛崽——一个小弟今儿却可以穿上,扮演高干之弟的角色,这能不让他惊喜万分吗? “当然是给你穿的咯。拿着。”向前飞却很不以为然,不就一件军大衣嘛! “嗳!”小毛崽激动地接过了军大衣。大哥待我,真是没得说啊! “身上还有钱用吗?”向前飞又问。 “还有。退伍金我还没用完呐,够用。”小毛崽笑着说道。 “哦对了,”向前飞猛然说,“强子和东子的工作也快办好了。” “是司察局吗?”小毛崽听了一惊。 “是的。是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在孙明手下当刑警。” “嘿嘿,这两个兔崽子,命真好啊!”小毛崽不无忧伤地说道。 “怎么,你的命不好了吗?”向前飞冷冷地说,“你不想回原单位了?不想……” “没有没有。”小毛崽急忙解释,“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啊要是遇到强子他们,一定得跟他们说好,进了司察局一定要好好干,一定要听孙明队长的话,绝对服从他的一切命令。” “这个你绝对放心,大哥。”小毛崽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让他们乖乖的,不折不扣地服从孙明队长的命令,同时也得遵纪守法,当一名好司察。不然的话,不用你出手,我也会亲手灭了他俩个。” “嗯!这就好。走,下去吃饭吧。估计饭差不多好了。” 吃完晚饭,向前飞就说有事出门了,还说这几天他都不会回来吃饭,要汪杰别做他的饭。他不说去哪有事,猴子和扁头也没问,小毛崽更是不会去打听。多年的相处,兄弟们都习惯了大哥的神秘和他的自我隐蔽、独来独往。 向前飞一走,夜班时间也快到了,汪杰便要去上班。猴子说了句:“我送你!”跟随汪杰一道出门了。这样一来,偌大的两层楼别墅只剩下小毛崽和扁头常青了。 “唉,真是无聊啊!”扁头郁闷地说道。懒洋洋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放的大前门香烟,给了小毛崽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然后问小毛崽,“你今晚去哪里玩啊?” “我今晚不出去了。没那里好玩的,洗个澡,等下我就看看武打小说吧。要不扁哥,天冷你就在家看电视吧。”小毛崽劝说道。 可是不知何故,扁头心里莫名其妙地感觉郁闷,对啥都提不起兴趣,只见他一脸索然无味地样子,说:“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想干吗呢?要不……”小毛崽本想说,“要不然,我陪你去看电影。”但这话未出口,他猛然想起什么了,坐直身子,转向扁头,很认真地问,“嗳扁哥,你们还上夜校吗?” “上啊!”扁头随口答。 “那你干嘛不去呢?”小毛崽一脸的狐疑。 “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小毛崽脸上的疑惑更重了,接着,又若有所思地说,“嗳扁哥,我记得补习的时候,不是有个女的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吗?她那会儿几乎天天要你送她回家。她叫什么啊?叫……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叫刘志华,对不?” 扁头苦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见此,小毛崽的回忆一下子便清晰起来,当兵前被大哥向前飞要求去补习文化,上夜校的情景历历在目。于是,他又更起劲地说:“我记得,那时候猴哥跟我姐姐坐一桌,你就和那个刘志华坐在一起,她对你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哦,对吧?” “你乱说什么啊你!谁说她对我有那意思了啊?她……” 话未完,就听门外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喊声:“常青,常青!”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小毛崽刚才提到的刘志华。 听到喊声,小毛崽一怔,问扁头:“谁啊?” “还有谁,刘志华呗!”扁头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哪知,小毛崽却是一惊,激动地说:“那你还不快去啊!”接着,转向门口方向,不管扁头同意不同意就冲大喊一句,“你等一下,马上就来!”接着,他又起身扯扁头,一个劲地催道,“人家都来找你了,你还不快去?快去快去!” “我……” “你我什么啊,我的好哥哥,你快去啊你!人家可是在追求你哦,你就别不识好歹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小毛崽打断扁头的话,硬是把他拉了起来,使命往门外推,还不停地大喊,“来了来了。” 这样一来,扁头只好也答应了一声,“来了!”事已至此,他也毫无办法,只好向门外走去。 看着扁头出门了,小毛崽诡秘一下,冷冷地咕噜道:“哼哼,真是不识好歹!” 洗了个冷水澡,小毛崽就钻进被窝里,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然后从枕头下抽出一本武侠小说看了起来…… 小毛崽是退伍回来时,在火车上闲的无聊才买了武侠小说看的。谁知就这么一看,他便入迷,从此爱上了武侠小说。武侠小说,成年人的童话,还是挺受人喜欢的。 次日,小毛崽依然呆在家里看武侠小说,直到夜里十一点,他才披上大哥给他的那件老式军大衣悄悄地溜了出去,直奔苏媛所在的五医院,去接她下班了。 走在黑暗、冰冷,早看不见行人的南江城区大道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苏姐姐,护送她回家,然后,然后……小毛崽的血液就沸腾起来,忍不住放声唱起了歌; 我的热情,好像一团火,燃烧着整个沙漠…… 第84章 下夜班以后 零点,这是苏媛下班的时间。 下班时间一到,苏媛对前来接班的几个护士交代了一些工作,然后就与和她一起上夜班、这会儿要下班的几个护士走进了更衣室,脱下白色大褂,换上了便装,并戴上自己编织的毛线手套。待那些姐妹们走了之后,她才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匆匆忙忙地向医院大门外奔去。 要知道,按照约定,那可爱动人、俊美的小男人还在医院大门之外,寒夜冷风之中等待着自己呐!天寒地冻的,人在外面呆久了,那可是会感冒的。 哪知,一出大门,苏媛就左右寻视起来,却没看见小毛崽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心说:“见鬼,怎么没见小周呢?难道他言而无信,没来接我?不会吧。是不是刚才看见医院下班的人多,被吓跑了?” 苏媛回转身往医院里面瞅了瞅,没发现有同事。于是,她又走出几步,离开大门远了一些,认为安全了这才大着胆子压低嗓子喊:“小周,你在吗?小周,小周,我下班了,你在吗?” 话音一落,就见小毛崽从医院大门左边的暗处跑了出来,到苏媛跟前,欣喜若狂地叫了一句:“苏姐姐!” 看见小毛崽出现了,苏媛揪紧的心豁然放松;待小毛崽到跟前,目睹他脸上现出的明媚阳光,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眸之中顿时也闪过一抹兴奋和喜悦的神光,惊叹般吐出一大口带雾的热气,“哦天哪,我、我还以为你没来咧!” “怎么会呢?刚才下班出来了好多人,我是怕你们医院里的人看见我,对你影响不好,所以我才躲起来的。嘿嘿,安全第一嘛!” 这小家伙还真是聪明,够激灵。苏媛暗喜,冲小毛崽莞尔一笑,然后说:“走!我们快回去吧。”她是有夫之妇,要是被医院里的人发现了,下班有个不是老公的男人来接她下班,护送她回家,那还不把天给议论破了,此地不宜久留,早离开为妙。 “苏姐姐,你冷吗?”离开医院没走多远,小毛崽就搂住了苏媛肩头,十分关切地问道。 “我不冷。”苏媛说,又问,“嗳小周,前天你从我家出去,没什么人看见你吧。” “大家都上班去了,没人看见我。” “那就好,那就好。”苏媛松了口气,连连说道,情不自禁地抬手挽住了小毛崽的手臂,上身也紧紧地依偎着他的上身。 “今天你什么也不用怕,有我在呐!”小毛崽豪迈地说道,也更加搂紧了苏媛。 这一点苏媛毫不怀疑,点头“嗯”了一声。 今夜是苏媛上的第二个夜班。 现在下夜班了,走在这黑暗的、悄无人声的回家路上,虽然寒风凌咧,一阵阵迎面补来,但苏媛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恐怖和寒冷。不仅如此,回想起前天夜里下第一个夜班后的遭遇,尤其是小毛崽以一敌四的英武情景,她的心里却是百般踏实、春意盎然。在她心目中,他已然不再是小她很多岁的小男人了,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见义勇为的大英雄! 试想,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与自己亲爱过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英雄?这种情况下苏媛尤甚。当听到小毛崽豪迈的说“今天你什么也不用怕,有我在呐!”的时候,她怦然心动,脸颊发烫,竟莫名地兴奋起来…… 回到家中打开电灯,反锁上房门,苏媛就要小毛崽去厨房用热水洗脸洗脚,并告诉了他分别用那条毛巾。之后,她就进卧室铺床,打开了电热毯。 洗完,小毛崽便跑进了卧室,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刚刚铺好床铺直起腰、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苏媛。两手粗鲁地捂住了苏媛的胸部,抓、揉、捏弄起上面的一对肉团来;同时把嘴也凑上前去亲吻苏媛,亲吻她的脸颊和颈脖、耳朵…… “嗯?”突然被抱住,苏媛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然后撒娇般地嗔怒道,“讨厌!你干嘛啊你,痒啊!”并抓住小毛崽的手就往两边扮开,“快放手啊!” “我不放。嘿嘿,我想要你了。”小毛崽坏坏地笑着说,手和嘴都没停止。 “你急什么嘛你,我要先洗洗啊!快放手撒,听话啊!”苏媛只好哄道。他比她小,把他当小弟弟一样地哄哄也是应该。 还别说,这招还真灵。被苏媛一哄,小毛崽果真听话地松开了她,然后带着一脸邪邪的、顽皮的笑容说:“那我在床上等你。” “行!”苏媛转过身来,娇媚地瞪了小毛崽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鼻子,轻啐道,“你啊,一到家就占姐姐的便宜,真是个小色狼。” “还不是太想你了。”小毛崽做出憨厚状,讪讪地笑道,又低头咬着苏媛的耳朵,坏坏地小声说,“苏姐姐,今天晚上我要做个大色狼。” 听到这话,苏媛的脸颊顿时出现了红晕,羞涩不已,推开小毛崽,抬手用粉拳打了一下他的胸脯,娇怒道:“你死相哦你!”不过,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美美的、痒痒的感觉。 见状,小毛崽开怀“哈哈”大笑,忙跑到床的左边三下五除二地脱光衣裤,钻进了被窝里。目睹,苏媛抿嘴微微笑了笑,含义深刻地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走出了卧室。 不料,苏媛这一走出卧室,居然有半个多小时没返回。这使小毛崽感觉蹊跷得很,不禁暗想,讲究的女人睡前一般都要搞个人卫生,那个人卫生不就是洗脸、洗脚、洗屁股吗,哪用得了这么久?苏姐姐到底在干嘛? 平躺在床上,两手十指交叉,手掌枕在后脑勺上,时不时的还向卧室外的客厅里看一眼,忐忐忑忑、满腹狐疑地又静等了20多分钟,依然不见苏媛返回卧室。小毛崽不耐烦了,终于满怀强烈的好奇心,光溜溜地从床上下来,披上军大衣随手往身上一裹,然后走出了卧室,到厨房门前一瞧…… 只见苏媛已然脱去了棉衣外套,穿着一件铁锈红的高领毛线衣,坐在一个小木凳子上,裤腿挽的高高的,两脚浸放在脚盆的水里。大概是时间久了,盆里的水早凉了,没冒出热气。而她呢,丝毫也不觉得水凉似的,上身前倾,左手平放在膝盖上,右手脱腮,秀眉紧锁,两眼出神,直勾勾、呆呆地凝视着地面,一副心事深重的样子。 小毛崽走上前,蹲了下来,轻唤:“苏姐姐,苏姐姐!” “嗯?!”苏媛一惊,神情恍惚,“哦天哪!是你……你怎么起来了?”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啊?”小毛崽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我没想什么啊!”苏媛尴尴尬尬地说,又做出生气状,埋怨小毛崽,“你干嘛起来啊?快到床上去,别冷感冒了,快去快去!我马上就来。” 小毛崽无法理解苏媛纠结的心理和复杂的思维,浑然不知她的意识已然扮演成了一个人,而她的身体仿佛也扮演成了一个人。这两个“人”是生死冤家,且都异常凶猛,狭路相逢正进行着殊死搏斗,只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半斤对八两的谁也没能战胜谁。 女人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小毛崽很无语,只得暗暗咕噜:“嘿嘿,真好笑啊!发什么呆嘛。”直起腰返回了卧室,又脱掉军大衣重新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没过一会儿,苏媛光着脚穿着一双棉拖鞋进来了。进来后随手把卧室门轻轻地关上了。然后走近大床,俯下身凑近小毛崽的脸,妩媚一笑,轻声说:“小色狼,等急了吧。” “那是!”小毛崽心头一热,猛然抬起嘴对着苏媛的香唇吻了过去。哪知,就差半公分便要接触到苏媛的双唇时,她却直起了身子,居然没给。这使小毛崽顿觉自己被耍了,窘得不行,不禁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好啊苏姐姐,你逗我啊!” 太有趣了,太好笑了!苏媛忍不住发出了一串串“咯咯,咯咯”的笑声,同时习惯性的抬起了“兰花指”捂住了唇红齿白的嘴…… 赤身裸体躺在被窝里,听着这如银铃般清脆、响亮,满含得意、欢畅的,苏姐姐的笑声;眼瞅着她那别样生动的“兰花指”,尤其是她因为抬起了手,而使得胸前那对饱满凸起的大胸器,随着她的笑,花枝乱颤、不停地抖动…… …… 第85章 好好谈谈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苏媛面向着小毛崽,两手交叉抓住毛衣下边沿准备脱了。可是刚刚提起一点,无意中发觉小毛崽居然两眼目不转睛、色眯眯地盯着自己在看,使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乎瞪了他一眼,嘴角含笑轻啐道:“小色狼,不许看!快把脸转过去!” 听到这话,小毛崽却颇觉好笑,心说:“嘿嘿,我上都上过了,摸都摸过了,你还怕我看啊!真是好笑也!”故此,他非但没有转过脸去,反而故意与之唱对台戏似的,把脸侧向了她,并右手托腮,做出了更加专心关注的样子,嬉笑着说:“就不!嘿嘿,我就要看你脱衣服!” “讨厌!”苏媛嫣然一笑,但却很无奈,“唉,小色狼,真拿你没办法。”只好随小毛崽,没再理会他,继续脱毛衣了。 苏媛穿的铁锈红高领毛衣很紧身,使得她往上脱的时候,把里面的粉红色棉内衣都给撩起了许多,不仅展露出了她苗条的腰肢,还裸出了圆圆的小肚肌,还有白皙柔软、平坦光滑的小腹;再往上脱时,一对由于没被胸罩束缚的,饱满而坚挺的大胸器鼓鼓地将棉内衣顶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浑圆丰盈的轮廓;这轮廓在毛衣的带动下,上下晃了起来……格外耀眼、醒目! 当然咯,是耀了小毛崽的眼,醒了他的目。 虽说小毛崽接触过连苏媛在内的三个女人,对女人的身体也不陌生。而且一双大手就像他当工兵时探雷一样,在这3个女人的身体各处都摸索过、扫探过。但过去的每次,他的生理与心理都处于激情四溢、心急火燎的猴急状态,根本没机会也没想过要静心地去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阅读、欣赏女性酮体所具有的——美! 然而眼下,他眼睁睁地捕捉到了,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朦胧的春光,但在他眼里苏媛的胸比苗苗、唐云烟的都要丰满许多、圆润许多、柔软许多,撩人诱人的气息和韵味也大许多许多。 小毛崽看呆了,狠狠地吞了一大口口水,心猿意马、眼巴巴地渴望着苏媛再脱,再脱,脱完衣服,再脱裤子,脱个精光光……构成一幅完整的春光乍泄图,形成一幅完全的美人裸体画,让他一饱眼福,明确一下什么才是——秀色可餐! 可谁知,就在苏媛脱下毛衣放到一边后,两手脱裤时,竟然一转身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背对着小毛崽把裤子全脱光了,仅仅是露出了大白臀。接着,她就掀开被子进了被窝,又脱去内衣,然后把身身无寸缕的身体缩进了早被小毛崽捂热了的被窝里,紧接着一个侧身便抱住了小毛崽…… 没错!这次是苏媛一反前夜的保守与被动、羞涩与矜持,一上床就先发制人,疯狂抢占了先机。无疑,小毛崽也不甘落后,急不可耐,迫不及待。 这样一来,两个光溜溜的人儿又是一番又一番,一阵又一阵缠缠绵绵的身体摩擦、不分胜负的唇枪舌战;四只手也是不停地摸索、拨撩、揉捏……迫切寻找自己所需要的…… …… 五次,整整五次,比前夜多了一次。 几度花儿开,几度花儿谢。男人是牛,女人是地;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啊! 最后,小毛崽宛如一头超负荷耕耘良田的壮牛一样,精疲力竭、疲惫不堪、软绵绵地平躺在了床上,缓缓地垂下了眼帘进入了沉沉梦乡,不一会便发出的均匀而微弱的鼾声。 然而苏媛,这会儿不但没有倦意,大脑反而是异常的清醒,思维也异常的活跃、清晰,根本没有睡意。也就在这个时候,潜伏在苏媛脑袋里的“意识”和“身体”的两个“人”又出现了,又开始了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不同的是,这次的战争,那胜利的砝码似乎在慢慢、慢慢地向一边倾斜…… 许久,许久,窗帘便出现了朦朦的亮光,渐渐地窗外曙色鲜明,阳光明媚,告诉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的苏媛,今儿是个大晴天,好天气啊!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堕落、沉沦下去,我必须拯救自己!”苏媛坚定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拿起自己的衣裤穿了起来。 穿好衣裤后,苏媛情不自禁地向还睡在床上的小毛崽看去,只见他昨夜狂吻她的嘴唇,在睡梦里线条非常温柔,微微张开作半圆状,仿佛满含笑意,好像余兴未尽,还在享受着云雨欢愉;而那均匀的呼吸缓起缓落,轻轻的波纹漾遍了宁睡的全身,好像一个不知人间烦恼忧愁的婴儿,纯洁无瑕。 这是苏媛第一次静静地凝视睡梦中的小毛崽——一个比自己小许多岁的小男人。 苏媛忽然觉得;这小毛崽格外年轻、异常柔媚、俊美,舒放而恬静地躺在她家的床上,就像是一朵鲜花,那么生动可爱,那么令人怜惜…… “小周他……他还是个大男孩啊!”苏媛又这样在心里说道,无地自容,忽然觉得自己与这样一个大男孩在大床上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梦,一场浑浑噩噩的梦,令人匪夷所思,不堪回首。 于是,强烈的自责、羞愧、懊恼,在苏媛内心油然而生,“天哪!我怎么会、怎么可能会跟他……这,这太不可思议啊!不行,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结束,必须马上结束!我得跟他说清楚,跟他好好谈谈,我……必须拯救他!” 大概是思想意识彻底战胜了身体本能的缘故,苏媛的思想意识恢复了常态,情绪变得异常沉稳和平静。她没有叫醒小毛崽,而是走出卧室关上门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苏媛又在客厅里静心打扮了一下自己,然后提着菜篮子出门了。 一出来,苏媛就在心里盘算,先到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给还在安城老家的老公打了长途,要他今天就带着女儿返回南江城顺利的话,明天在她下夜班之前就可以到家,还可以来医院接她下夜班,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 与此同时,苏媛也考虑好了,打完电话就去菜场买些好菜回来,中午与小毛崽共进午餐,在餐桌上跟小毛崽好好谈谈。 她想跟他说,与他所发生的纠葛,错不在他小毛崽,而在于她自己。虽然他还是个大男孩,可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啊!她能理解,男人嘛,有谁经得住诱惑?而她呢,她却是个已婚女人,是个大姐姐啊! 她不怪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怪他,帮她打跑了四个大恶狼,从狼口里解救了她,而自己却成了一个小色狼,一个让她这个大姐姐无比喜欢的,让她享受到了无穷快乐的,让她一时陶醉、差点就迷失了自己的——小色狼! 显然,清醒过来的苏媛心意已决,拯救自己的同时,也必须拯救他小毛崽,跟他好好谈谈,结束,而且是马上、立刻、现在就结束。 可是,小毛崽刚刚从苏媛这儿体验到了做神仙的感觉,他能接受结束吗?苏媛很是担忧。 第86章 再见不见 说巧不巧,苏媛一出楼口,就见在街道居委会上班的一个大妈急急忙忙地冲她这边赶来了,到跟前告诉她说,居委会里有她从外地打来的长途电话,要她赶快去接听一下。 电话,这会儿在南江城内还算是稀罕物,象苏媛这样住在街道里的人有事要打电话,一般都会去居委会打,因为那儿的电话是居民们公用的,不收费。正因如此,居民外出人员在外地要给家人打电话,报个平安说个啥紧急事的也都会打到居委会,然后由居委会里的人去通报。住在一块,左邻右舍的谁是谁大家伙都认识,街道居委会里工作的大妈热情着呐! 电话是苏媛老公从安城老家打来的,老公在电话里告诉她说,他很想她,老家没啥事了,他和女儿准备返回南江城,人已经到了火车站,如果列车不晚点的话,今夜九时许就可以回到家中,夫妻团聚。 接听完电话,苏媛心潮起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不是滋味,暗暗思忖;常听人说母子分离,天各一方,一旦思念对方了,母子都会有心灵感应,而匆匆返回与亲人团聚。母子亲情如此,那夫妻呢?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的亲人,是否也存在着这样的心灵感应?我想他赶紧回来,而他也在想念着我,归心似箭。莫非……他远在安城老家,也晓得我这时候特别需要他?不然,他怎么会提前回来呢? 苏媛吃不准,却暗暗为自己不久前所下的决定而感到庆幸,并且隐隐感觉,这就是天意,是老天在警示她、提醒她,不可一错再错!而自己也将顺天意而行之。 也许,对于一些女人来说,偷情这东西,恐怕仅仅就只能是一杯葡萄酒,它有利于女人的身心健康,也让女人更加妩媚,养颜又养心,而变得更加女人味十足,但不会让女人迷醉、沉沦。 这不,苏媛买菜回来后,她便按计划行事,弄了三个菜,红烧鲫鱼,辣椒炒肉,花生米,还有一个三鲜汤,又拿出了家里存放的好酒,最后把两副碗筷也准备好了。看了看三“5”牌座钟,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这正是用午饭的时间。于是,她走进卧室把小毛崽叫了起来。她想,他睡了这么久也该恢复元气了,这会儿该起床了。 洗漱完毕,小毛崽就从厨房出来了,果然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儿疲惫的颜色都没有。由此可见,这家伙采花的实力和风流资本还真是挺雄厚的。 “嚯,搞了这么好的菜啊!还有酒啊!”在饭桌前一坐下,瞧着桌上的色香味美的三菜一汤,小毛崽当即垂涎三尺、惊喜地叫了起来。可他哪里晓得,这是他与她最后的午餐。 “饿了吧你,快吃哦。多吃点菜,再喝点酒。”苏媛说着就打开了酒瓶,为小毛崽倒了二两左右,自己也倒了一点,大约有一两。“天冷,我们喝点白酒活活血,热乎热乎。” “你……也能喝白酒啊?!”看着苏媛面前的酒杯,小毛崽很诧异地说道。 “你可别小看女人了哦。我们女人啊,要么不喝,真喝起来了啊,你们男人不一定是对手哦。不过我可不行,只能喝一点点。”苏媛微笑着说,接着又问,“嗳,小周,你当过兵,应该能喝半斤吧。听说当过兵的人都挺能喝的。” 嘿嘿,真是好笑,跟唐姐姐说的一样啊。小毛崽心想,尔后笑着说:“我嘛,还行吧!兴趣好的话能喝一斤左右哦!”他居然一点也没隐瞒自己的酒量,诚实啊。 “是吗?”苏媛有点惊异,“那,你多吃点哦,别客气。” 小毛崽点头,欣然应道:“好咧!” 吃着美人做的美味佳肴,跟美人喝着美酒,他心里别提多惬意、兴奋,内心深处也感觉从未有过的温暖,美滋滋的。这可是苏姐姐亲自下厨,单独为他准备的酒菜啊!故此,他边吃边不住地夸苏媛菜做得好吃,棒极了。 “小周,”眼见吃得差不多了,苏媛轻唤了一句,然后平静地说,“那天夜里,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如果没有你……” “嗨,那有什么嘛!”小毛崽很不以为然。 “可是后来,我留你下来住,而且我还主动跑到你睡的床上去了,我们还……现在,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当然咯,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这个做大姐姐的不好,道德败坏,品质恶劣,水性杨花。而且、而且……” “苏姐姐,你?”小毛崽觉得苏媛的话很难听,相当刺耳,心头不由得一震,猛然板下面孔,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叫‘道德败坏,品质恶劣,水性杨花’啊?你、你怎么这么说啊?什么意思啊你!” “我?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小周,你也晓得,我比你大,是你的大姐姐。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啊!而我……已经三十来岁了,是残花败柳。而你呢,你还年轻,前途大好。” “苏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咱们谁跟谁啊,你有话就直说嘛!” “我、我……小周,你也知道,我俩在一起,我什么都给了你、满足了你。当然咯,你也满足了我,尤其是今天凌晨。而我呢也很疯狂。五次啊,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我?我都觉得我是疯了,是真的……彻底的疯了。” 听到这话,想起苏媛在床上的表现,小毛崽“嘻嘻”地偷着坏笑了,但没吱声,。 苏媛却又一本正经地样子,“可我很清楚,那是我最后的疯狂,是最后的,你懂吗?” “最后的疯狂?!”小毛崽一头雾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最后……就是没有以后了,懂吗?我……毕竟是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的女人啊!不可以再和你……” “哦……最后就是没有以后。你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小毛崽这才恍然明了,点点头说,“我懂了,懂了。”接着,他便微微叹一口气,嘴角抽动了两下,低头不看苏媛,夹了一滴花生米送进嘴里,心里却在想;结了婚,有了家庭就是麻烦,一点也不自由。自己明明快乐喜欢,却瞻前顾后的这也怕,那也不敢。哼哼,真是好笑啊!猴哥还拼命追姐姐,巴不得明天就跟姐姐结婚。还有东子,还想跟英子结婚,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想的。 苏媛却不知小毛崽心里所想,也不知他的神情为何忽然间变得古怪、低沉,于是轻唤一声:“小周!” “嗯!你说。”小毛崽恍惚地抬起了头,收回了胡乱的思绪,平定了心情,两眼看着苏媛,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小周,我刚才说的……你真懂了?”苏媛凝视着小毛崽的脸,紧紧张张、战战兢兢地问,“你,真的……明白了我的意思?!” “嘿嘿,真是好笑!我骗你干嘛呀!我是真的明白了你的意思。”小毛崽说道,放下筷子,掏出烟抽了起来,然后说,“苏姐姐,你是不是想说,你老公就要回来了,怕他晓得你跟我的事情,所以你想要我离开你家,离开你,以后也别去接你下班,也别去找你,是这样吗?” “小周,”苏媛一阵激动,也不知是喜还是忧,眼里竟然出现了一道雾气,忽然伸出手握着了小毛崽的手,连连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做大姐姐的对不起你。你……你不会怪苏姐姐吧,啊?” 老实说,那夜送苏媛回家,小毛崽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和非分之想。然而,苏媛由于惊吓过度,大呼小叫地跑进他谁的房间,爬山他的床,而且还是那样紧紧地搂着他,那足以迷倒众生的魔力,魅力和诱惑力,强烈如斯。如此那般,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能抗拒、抵挡?怎会不吹响号角,举起战斗的旗帜? 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小毛崽倒是正常、健康得很。 跟苏媛在一起的翻云覆雨,令小毛崽感觉到了做神仙的快活,那是苗苗和唐云烟不曾给过他的,那真是妙不可言,任何语言也难以描述清楚的。 可是眼下呢,听着苏媛说的话,再想想退伍后,想见唐姐姐,却又没见着。回到南江城,因为苗苗,大哥向前飞就跟他说那些话,小毛崽怅然若失,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也涌上心头,一阵莫名的凄凉、悲哀的情绪流遍全身,不禁鼻子一酸,泪水满眶,眼圈红红,但他却没让眼泪落下来。 目睹,苏媛也是一阵心酸,用沙哑地声音说:“小周,都是姐不好,是姐对不起你。可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小毛崽忽然“嘿嘿”笑了一下,用手掌揉了揉眼睛,然后做出轻松状,说:“没事没事!苏姐姐,你别总说自己撒!我听你的,我向你保证,出了你家的门,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苏媛没说话。 “嘿嘿,苏姐姐,谢谢你的好菜好酒啊!我吃饱了。我走了。”小毛崽说着站了起来。 苏媛欲言又止。 小毛崽走到门口,穿上自己的皮鞋,微笑着冲苏媛摆了摆手,说:“你走你的过街天桥,我过我的地下通道,再见……不见!”然后一转身,毅然拉开房门迈了出去。 目送着小毛崽出门,苏媛觉得他挺潇洒、挺洒脱的。可是,她却不晓得,除了这样潇洒、洒脱地离开,他小毛崽已无路可走。死缠烂打,做舔狗吗?不,那不是他的性格。 苏媛并不知道,一个女人只要与某个男人发生了关系,有了肌肤之亲,那么这个女人就会忘不了这个男人,那怕只发生过一次。而且,在以后的性生活当中,也就是在以后的做爱之时,脑海里也会出现这个男人的身影,挥之不去,抹之不掉。当然咯,苏媛更不知道,正是与小毛崽有了这几天的在一起,由于她的疏忽,腹中居然意外地有了他留下的优良品种……也就是说,小毛崽又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埋下了“孽业”的种子。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何时还,还给谁呢?天晓得。 第87章 老子正想打架 小毛崽离开苏媛家,正是中午1点多钟,走在南江城区大道上,被冷风吹拂着,他的神智,没一会儿便清楚了很多;再瞧瞧南江城内万物复苏、百业待兴的一片欣欣繁华之景象和形形色色、步伐匆匆的男男女女,听着身穿喇叭裤,留着长发的时髦青年手提双卡录音机里所播放出的流行歌曲和迪斯科音乐,他的情绪就更不消沉了。 他心想:人家苏姐姐说的对啊,她是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的女人,哪能跟咱长期保持地下关系、秘密来往?跟我,哪算什么呢?而我,又算什么呢?哼哼,真是好笑啊!管她呐,不来往就不来往吧,有什么好生气的嘛! 小毛崽原本就是底层流浪儿,性格顽劣、自由散漫、开朗乐观,不喜欢自寻烦恼。而这样一想,他便释怀,不再因此而郁闷和懊恼了,就像是从没跟苏媛巧遇过,两人从没行过周公之礼,布过云雨之乐一样。 很多时候,人的愤懑、抑郁、抱憾、怨恨……等等情绪产生都是因为放不下。放不下远离的人,放不下曾经的事,放不下失去的物;放不下一段时光,放不下一段回忆;放不下成败,放不下荣辱,总之就是……放不下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小毛崽却是一个放得下的人,他不仅潇洒、洒脱,而且很有自知之明。另外,当兵在神勇军部队他也曾听过“理解万岁”这句话,懂得它的含义。 当然咯,归根究底还是他小毛崽此时年轻,20来岁,大脑里对于爱情、婚姻、婚外情、情人……等等内容,根本就没啥概念,也几乎不懂男女之间感情的复杂纠葛。性格使然,童心未泯,只晓得一个玩字,怎么开心,怎么快活,他就怎么来,不计后果。 虽然女人不再令小毛崽纠结、懊恼了,但想到兄弟国强和东子这几天不知跑哪去了,人影都没见着,他便相当的生气,恼火。 “塌马的,这两个b崽子,这几天跑哪去了,也不来找我玩?”小毛崽在心里生气地说,“哼,你们不来找我,老子找你们去!” 女人如衣衫,兄弟如手足。衣衫丢了可以买新的,兄弟丢了,那就麻烦大了不是?于是乎小毛崽加快了步伐向东子家走去。他想,当兵回来后,东子和父亲、继母的关系融洽了许多,返回了家庭,不再四处流浪了,这会儿没准正在家里吃饭呐! 小毛崽的家和国强、东子的家都在南江城。自认识大哥向前飞后,小毛崽就再没回过自己的家了,屈指算来已有十多年之久。当年知青返城,向前飞为兄弟们没房子住而忧心忡忡,愁眉不展,小毛崽却一无所知,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贡献出自家的老屋,为大哥排忧解难。 这次鬼使神差地故地重游,说啥也得进去瞧瞧不可。于是,小毛崽便撬开了自家门板,抬腿走了进去…… 小毛崽的家跟南江城里的居民民房一样,也是红砖碧瓦的老房子,面积倒是挺大的,有三间。这是他父母唯一留给他的财产,只是现在屋顶大洞小洞的有很多,地上、座椅、破家俬、还有木板床上满是厚厚的灰尘,墙角各处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破败不堪,不忍直视,根本没法住人。 “唉,这就是我的家啊!”小毛崽百感交集、酸楚苦涩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末了又自嘲般地咕噜了一句,“哼哼,真是好笑!”停留了几分钟,他才出来直奔东子家而去。 到东子家门前,小毛崽抬手敲门,同时喊道:“东子,东子!”不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东子。他见来人是小毛崽,顿时两眼放光,喜出望外,惊喜道:“啊哈哈,是你啊小毛崽!快进来,进来!” 见到东子,小毛崽也非常高兴,“不是我是谁啊?你这家伙,果然在家啊!” 童年时,小毛崽、国强和东子整天游玩调皮。东子父亲恨铁不成钢,对三人的态度十分恶劣,不仅打骂过儿子,同时也训斥过小毛崽和国强。现在,过去的小混混都长大了,退伍回来很快就会有单位,要当工人了,此一时彼一时的,东子父亲的态度也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这不,进屋后,小毛崽才看见东子的父亲、继母和弟弟程然、妹妹程言都在家。而东子的父亲也很热情地冲他笑了笑,说:“来了小毛崽。你坐吧。”说起来,儿子当兵回来能有个工作,还真是亏了有小毛崽这个朋友哦!然而,在小毛崽看来,东子父亲的笑很牵强很怪异,也很苦涩,故此一坐下,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但在表面上,他却没动声色,而是低声问东子:“强子呢?” “我不晓得。”东子随口答,又补充道,“可能……在文化宫打桌球吧。” 桌球,也叫台球,是霹雳国开放后,才在南江城风靡起来的。 退伍回来,小毛崽和国强、东子才学会打桌球的。工作没安排下来,闲着无聊,三人也总喜欢泡在桌球室里打桌球,常常三块五块的跟人赌,最大的赌到了十块钱一盘。三人中属国强对桌球最为痴迷,仿佛天生就有打桌球的天赋和异能似的,没打多久,那球技便相当精湛纯熟,少有敌手,赢了不少钱。 在文化宫打桌球,我怎么没想到呢?真他妈的笨啊我!小毛崽在心里骂自己道,又问东子:“你怎么没去呢?” “我……”东子欲言又止,神色遮遮掩掩的像是有难言之隐,在此不便多言似的。 这使小毛崽纳闷,下意识地转眼瞅瞅东子的继母和他的弟弟妹妹,只见三人个个脸现忧色,好像家里将要大祸临头。如果家里有难,那一定是东子在外面闯了祸。于是,他又小声问:“东子,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东子摇摇头…… 这时,东子父亲走了过来,在小毛崽身边坐下,对他说:“祸嘛,倒不是什么祸,只是惹了一些麻烦。” “惹了麻烦?”小毛崽一头雾水,又转向东子,问,“是不是英子他哥又找了你?” 东子迟疑片刻才点了点头…… 原来,东子当兵退伍后,他就又去找了英子,得知英子对他的感情依然如故,于是两人旧情复燃,打得火热。 一家有女百家求。英子父母仗着女儿是巷子里的一枝花,正好待价而沽,天天念着女儿要嫁就得嫁个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家。一来是为女儿着想,二来也能为不争气的宝贝儿子寻个铁饭碗,旱涝保收,一生不愁。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总算老天开眼。最近,英子的父母还真为英子寻觅到了一位副局长的儿子,把英子的玉照一拿出来。那副局长的儿子为英子美貌所吸引,当即表示非英子不娶。副局长,在南江城那也算是一高干不是?把英子父母乐得啊,做梦都被笑醒了几回。 东子当兵前与英子走得近,英子父亲早看出端倪,不禁严令英子与之断绝来往,还常常训斥:“你一个高中生,女孩子家的,成天跟着东子屁股后面,像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程家有什么啊?我也找了老程,跟他打开天窗说了透亮话,你儿子想跟我闺女好,除非他考取大学,捧上铁饭碗!”与此同时,还要儿子去找东子,命其少纠缠英子。儿子依言行事,所以才上演了两年前带两人在电影院拦住东子准备大打出手的那一幕。 谁知,女大不由爹和娘。东子退伍回来了,英子依然与之走得近,近期内在巷子里双进双出,几乎是形影不离,整个一对热恋中人。这可把英子父母给气坏了,真是丢人现眼啊!于是乎又命儿子去找东子,一定得让东子给个准信,到底离不离开英子? 今天一大早,英子他哥就带着四个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东子家门,逼东子表态,答应从此不与英子来往。但东子却和原来在电影院一样,死活不开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任你地动山摇,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然而,他的沉默惹怒了英子他哥几人,终于先礼后兵的发出了狠话,下了最后通牒,说中午来听回信,再不表态就砸了东子的家。 五人走后,父亲只好劝东子,说英子他哥就是个混蛋流氓,在道场上有一帮打砸抢的狗肉朋友,要东子答应了他。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可是,在父亲面前,东子也是一言不发,倔犟得很,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把东子父亲气得啊,真想煽几个耳光过去,但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哪能总煽他耳光呢?再说了,男女情事,那是动气发怒根本解决不了的。没准,还会闹出个极端事件出来。百般无奈,东子父亲也只得是唉声叹气直摇头,“唉,我咋生了个这么倔的儿子呢?冤家,真是冤家啊!” 这会儿,中午时分已过,英子哥哥一伙随时可能出现、闯进家门,而这,怎不让东子父亲、继母和弟妹担忧、发愁呢? 了解后,小毛崽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为这,你就愁眉苦脸啊东子。嘿嘿,真是好笑!”接着,他又转向东子父亲和他继母,安慰道,“程叔叔,阿姨,这个事嘛你们不用担心吧。东子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事我担了。哼哼,还敢说来砸家?家是那么好砸的吗?真踏马的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这话,东子继母急了,忙说:“小毛崽,你可别再去跟他们硬来啊,咱们哪里惹得起他们家哟。” “阿姨,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小毛崽今天就等他们来。”小毛崽冷冷地说道,又转向东子,“不过,你不要出面。我啊,一直都没告诉你,你和强子的工作这几天就会安排下来。” “是吗?”东子父亲一惊,高兴得不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真的。”东子也是激动不已。 “当然是真的咯。”小毛崽笑着补充说,“而且啊,还是一个相当好的工作。” “什么好工作啊?”东子继母忍不住也问道。 “司察。”小毛崽认真地说,“是去南江城司察局,穿制服当刑警。” 司察局司察,那可是霹雳国国家机器啊,有特定的制服穿的,威风凛凛,备受霹雳国百姓敬仰,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有困难找司察。 东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睁的老大,怔怔地盯着小毛崽,屏住呼吸问道:“司察?刑警?我和强子要当……司察局刑警?我,我可以当司察?我,我可以……当司察!”那神情就跟当年,听说自己要去当神勇军一样,也想大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英子哥哥的喊声:“东子,出来!” “哟呵,还真的来了哈!”小毛崽说着站了起来,脱去军大衣往边上一扔,“我出去会会他们。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哼哼,老子正想打架呐!不过东子,你别出来。你可是要当司察的人了,不能乱来。我可告诉你哈,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东子不忍地说。 “没什么可是的。”小毛崽打断他的话,严厉地说,“叫你不要出去就不要出去,听我的。我去收拾他们。” 末了,他又在心里恨恨地咕噜,老子正想打架呐,你们就来了。嘿嘿,真是好笑! …… 第88章 拘留所里遇哥们 一出门,小毛崽就看见英子哥哥和四个嘴里叼着香烟,面红耳赤的人站在门前。一看便知,他们是刚喝过酒,酒足饭饱后才来这的。这年头,要请朋友帮个忙,打个架什么的都是摆酒,大吃海喝一顿,然后干活。 “哟呵,‘赖皮’啊,这是要干嘛啊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了,要砸东子的家吗?”小毛崽面带笑容地说道,晃晃悠悠,胜似闲庭信步般地迎了上去,根本没把赖皮他们放在眼里。 原来,英子哥哥的全名叫赖国宝。因他本姓赖,多年来在这一带混,结交了一帮酒肉朋友,有些小名气,一伙人常常聚在一起赌钱。而他没正式收入,每每输钱了,没钱给,不是欠账就是耍赖皮不给。一来二去的,他的那些朋友就说他是赖皮鬼,也喊他赖皮。时间一久,大家便喊顺口了,赖皮的外号也就从此诞生、固定下来。 过去,小毛崽年幼,见到他时确实是不敢直呼其外号,可如今不同了,老子长大了,还当了两年多的神勇军,还会怕你吗? 这赖皮长得也是人高马大的,比小毛崽足足大着六岁,在他眼里,小毛崽和东子一样,整个一小屁孩,小混混,在巷子里他也从没把两人当回事。眼下,这家伙居然也敢直喊自己外号,这使赖皮心里很不爽,当即凶道:“赖皮是你随便叫的吗?b崽子!” 挨了一句骂,小毛崽依然笑容满面,毫无怒气,“人家叫得,我就叫不得吗?真是好笑啊你!” “去去去!这没你的事,我们找的是东子。老子就想问问他考虑好了没,离开我妹妹。” 赖皮说完就想往东子家里闯。显然,他对于小毛崽,还是有那么几分顾忌的。 “赖皮,”小毛崽一把抓住他后领,把他拉了回来,厉声问,“考虑好了又怎样,没考虑好又怎样?” “怎么样?!哼哼,你说呢?”赖皮喯出一口烟,反问道。 小毛崽不慌不忙,不软不硬地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赖皮啊,你可别欺负人家东子现在穷。东子现在可是退伍兵,工作马上就会有了。依我说啊,今天是你瞧不起的人,说不定明天就是你惹不起的神。所以,他和你妹妹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 “退伍兵,马上就会有工作了,你还踏马的神呢你,哈哈,哈哈!”赖皮忽然大笑起来,然后指点着小毛崽,很鄙视地又说,“看看你这德性,有了工作又能怎样?啊!还能飞天不成?不就当了两年兵嘛,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哼,还想找我妹妹,做梦!” 这时,赖皮的一个朋友觉得很蹊跷,竟傻里吧唧地问道,“怪事,我哥当兵都去了四年了,到现在还没让回来呐,他们怎么……怎么两年就可以退伍回来?” “嗨呀哥们,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赖皮自作聪明地解释说,“他们当兵去的地方在边防,那边正打仗呐。打仗那可是会死人的,我猜啊,这两个家伙一定是怕打仗、怕死,所以才当了两年的兵就溜回来了。” 瞧这话说的,伤人伤得太有分量了,简直就像是拳王的一记重拳,生生地打在了小毛崽的胸膛,令他猝不及防,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顿时牙根咬得咔咔作响…… “b崽子,敢说老子打仗怕死?!活腻了你,老子今天非灭了你不可。”小毛崽绷紧腮帮子,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猛然出拳对着赖皮门面打了过去…… 赖皮毫无防备,五大三粗的身体被打倒在地,还翻了一个后翻跟头。见此,小毛崽又跨前一步,抬起右脚对着还来不及爬起来的赖皮就是一阵猛踢……这会儿,大哥曾经的教导“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打人不是要打死他,而是要打怕他!”全被小毛崽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只想打死赖皮,灭了他,以解心头之气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赖皮的四个朋友全都一个趔趄,大眼瞪小眼,集体石化了。但赖皮的惨叫阵阵传来,如一桶桶凉水浇在了四人头上,片刻便唤醒了他们的意识,酒劲全无,清醒过来。咱来这不就是要打人、砸家的吗?动手了,那咱们就得上不是?于是乎四人不约而同地挥舞着拳头一齐扑向了小毛崽…… 这一打起来,便惊动了东子和因为害怕赖皮的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躲在屋里一直贴着窗户,通过玻璃向外偷窥的东子和他的家人。同时也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跑出来观看。 东子冲出家门立刻加入了“战斗”。而他父亲和几个胆大的中年人急忙赶上前拉架,并大喊:“别打了,都别打了啊!”可是,哪有人听哦。 二对五,小毛崽一方人少力弱,但两人顽强英勇,胆儿壮气势强,尤其是心存一股制对方于死地的精神,完全压垮、战胜了赖皮五人,令其胆寒。 暮然,小毛崽眼睛一亮,发现了东子家门口放了一把铁锹。于是赶紧抽身,跑过去拿了过来,然后返回不管三七二十一,用铁锹做武器不停地向赖皮他们攻击、猛打,而主要目标就是赖皮。打蛇打七寸,套马套头马嘛! 赖皮的头挨了一锹,当即鲜血四溅,疼得嗷嗷直叫。饶是这样,小毛崽也没停手,依然挥舞着铁锹对准另外四人猛打,居然把其中两人的头颅也打得挂了彩、见了红。 还别说,这手里有家伙跟赤手空拳,那杀伤力就是不一样。不到片刻,赖皮五人见势不妙,带着一身的伤痛,抱头鼠窜,落荒而逃。不过,他们逃跑的方向不是医院,去包扎头伤,而是去派出所报警叫司察,恶人先告状嘛! 没等小毛崽放下手里的铁锹,好好享受一下胜利的甘甜。就见三个司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看见小毛崽手里拿着铁锹,立马断定此人就是赖皮说的对他们行凶的凶手,那铁锹就是凶器。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还有王法没有?于是乎到小毛崽跟前,一名司察二话不说,拿出手铐就铐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扯,喝道:“走!去派出所去!哼哼,真是胆大包天啊你!” 小毛崽一点也不害怕,没理睬司察,而是扭头冲东子喊道:“东子,跟我姐姐说一声。”然后,一脸泰然、笑呵呵地对司察说,“好好好!我跟你们去派出所。派出所,我可是很久没去那地方了。” 在派出所,走了一些必要的程序之后,几个司察商量了一下,都不敢做主,说还是先把这家伙扔进拘留所先关着,等所长回来处理吧。 对于拘留所,小毛崽并不陌生,六岁的时候就来过,他知道进这地方的人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形形色色。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里面关着的八个人居然是一伙的,而八个人的头头居然是他的老熟人,当年的手下败将,赵勇的小弟之一——津海! 拘留所里遇哥们,真是缘分啊!因此,两人格外兴奋,尤其是津海,更显得异常激动、喜悦,询问了一下小毛崽进来的原因,小毛崽如实照说,无一隐瞒。 不想,一听说是打了赖皮的缘故,津海当即就乐了,拍着胸脯对小毛崽说:“原来是赖皮啊!哈哈,那个b崽子,他们算什么东西?哥,你放心,等我出去立马帮你修理修理他们。反了天了他,还敢动咱兄弟。” 被津海称为“哥”,小毛崽的心一下子就掉进了蜜罐里,甜滋滋的,别提多舒坦。但听到津海说要帮忙修理赖皮一伙,他却不悦了,说:“兄弟,你这不是骂我吗?对付赖皮……哪用得着你出手呢?真是好笑啊!那我……还是小毛崽吗我?” 听到这话,津海脸上出现了几分尴尬,“那是,那是!”接着,他又转向自己的兄弟,命其拿出偷偷带进来的香烟孝敬小毛崽,并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手下,都是道场上混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何况这个朋友名叫:小毛崽! “你们不知道吧,”津海对自己兄弟说,“当年摆场子,我和万剑、山峰,三个人跟他小毛崽一个人打,我们三个都没捞着便宜。” 可见,津海也是虚怀若谷、有一说一的实在人。听了他的话,在场的人一阵惊诧,纷纷睁大眼睛,把敬佩的目光送给了小毛崽。 “嗨,过去的事提它干吗啊你!”小毛崽埋怨道,又问,“嗳津海,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津海说道。不想,话没说完,就见司察出现在了门前,打开铁门把津海他们全叫了出来。津海心知肚明是咋回事,临走时凑近小毛崽,高兴地说,“哥,我老大来了。我们先出去了,改日找你喝酒。” 津海出去了,是他的大哥赵勇把他弄出去的。于是,阴暗冰冷、臭气熏天的拘留所里只剩下小毛崽一人。这使小毛崽触景生情,心说:“津海有大哥罩着,把他弄出去了。那我呢?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出面把我给弄出去?”最后,他估计天黑之前,大哥向前飞定会把他弄出去,绝对不会让他在拘留所受冻挨饿呆一夜。 对于向前飞这个大哥,小毛崽充满信心。 第89章 来日方长 眼见司察铐着小毛崽离开,东子顾不上难过,立马按小毛崽的吩咐,撒腿就往向前飞家跑去。正巧汪杰在家,他就把小毛崽被司察抓走的事情告诉了汪杰,并哀求、催促汪杰赶紧去找向前飞想办法,把小毛崽给弄出来。 一听小毛崽因打架伤人而被抓,汪杰又气又急,心说:“这个死毛崽,当了兵还这么不听话啊!还是先进党员呐,唉,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当然咯,她更多的还是心疼和担忧,这大冷天的,人被关在拘留所,没铺没盖的待上一夜,那还不冻坏来?于是,她说:“行!我这就去找大哥。”然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向前飞上班的地方去了。 风风火火赶到厂里,找到向前飞,气喘吁吁地把事儿一说。向前飞倒不以为然,冷冷地笑了笑,“哼哼,这小家伙,果然是闲不住啊!”接着,他便安慰汪杰,说下了班他就去想办法。一定会在天黑之前把小毛崽弄出派出所,绝不让他在拘留所过夜。 果不其然,向前飞一个电话打给孙明,孙明便立马动用自己在司察局里的关系,又几个电话打了出去。天没见黑,小毛崽就回到了两层楼别墅,心里一时浪花飞卷,激动不已。神灵活现地站到了向前飞的面前,并把被抓的原因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向前飞。尤其是讲述自己如何挥舞铁锹,赖皮五人如何被打得哭爹喊娘,疼得嗷嗷直叫?眉飞色舞,口如悬河,说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形象得很。 小毛崽跟随向前飞多年,眼眨眉毛动,早已揣摩清楚了向前飞很多性格特点,作为小弟,打架不要紧,闯祸也没关系,但绝对不可以给他向前飞丢脸,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打输。 这不,听后,向前飞当真没说小毛崽的不是,而是委婉地提醒他,跟东子好好说说,让他处理好与英子,以及与英子家人的关系。不要再闹出什么风风雨雨、纠纠葛葛出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愁无妻?何必刀光剑影、头破血流的争来夺去?为了女人,不值。 “嘿嘿,都打成一团了,东子还好意思会跟英子好?他还会要赖皮做他的大舅子?才怪!”小毛崽调侃地说道。并让向前飞放心,他一定会要东子与英子断绝来往,不再为个女人,而自找麻烦。 爱情,婚姻,家庭,并不单纯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情,它牵涉到双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以及其它的方方面面,条条道道。 东子听从了小毛崽的劝说,从此没再与英子来往。与此同时,得知哥哥挨了打,头扎白纱布,一见她便充满了怨气,对她发火;父亲也跟娘们似的,冲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英子心里也很不好受,泪水暗流,终于答应父亲和哥哥,与东子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一来,东子与英子的恋情才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落下帷幕宣告结束。初恋无限好,只是成功的太少,令人唏嘘啊。 却说当夜十一时许,大家都睡了,向前飞把小毛崽从床上叫了起来,两兄弟坐在客厅沙发上,向前飞问:“小毛崽,今天打架有什么感想吗?你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呢?” “当然咯是打赢了咯!”小毛崽得意道,“我和东子两个打赖皮他们五个,嘿嘿,真是好笑啊!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真过瘾啊!跟我打,哼!赖皮他们……他们……” 向前飞抽着烟,静静地听着,一脸凝重,目光犀利地注视着小毛崽,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感叹,真是少年轻狂啊! 大哥的表情,使小毛崽颇觉迷惑,慢慢止住话,心生忐忑,问:“大哥,你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 “我问你,”向前飞冷冷地说,“如果你当时不用铁锹,赤手空拳,你还能打赢吗?” “这个……”小毛崽扰扰了头皮,支支吾吾,“这个……可能,恐怕很难赢。” “你赢不了的。”向前飞郑重地说,“所以啊,从现在、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必须跟着我继续练,好好练。还得强身健体,不仅把自己的肌肉练成跟铁一样硬朗,还要把自己的一对拳头,锻炼成铁拳头,懂吗?”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当兵两年,服从说“是”的习惯,一时半会的他还没改过来。不过,他只在大哥和汪杰姐姐面前常常说“是!是!是!”别人很少有此荣幸。 “走!”向前飞拧灭烟头,起身说,“我们出去。” 跟着向前飞来到院子,两人练习了近一个小时的拳法格斗。结束后,两人便用冷水沐浴。 向前飞交代小毛崽,上班后可能的话,做一副举重用的杠铃,用于锻炼胸肌、腹肌和腿部肌肉,同时增大力量。 “这个可以做到,没问题。”小毛崽随口说,猛然想起什么,又说,“嗳大哥,今天在拘留所,我碰到了津海。哦,就是勇哥的小兄弟津海。他们有一伙人,好像也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去的。大哥,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知道。他们是打群架进去的。”向前飞微微笑了笑说,“勇子啊,他和司马俊买了一百五十张桌球,在文化宫摆了,赚了很多钱。嘿嘿,尝到了甜头,又想进入青山区,在那摆放。可那已经有人摆了,好像是副城主的儿子,都是有背景的人,势力旗鼓相当,双方闹得很不愉快。那个山峰,跟你打过架的,记得吗?” “记得。” “他动了刮刀,捅伤了对方几个人。” “原来是为了争地盘,抢生意啊!” “是啊!是争地盘,抢生意。现在的勇子和司马俊,在地下道场上很出风头,混得很有名气了,也闹得很凶。” “地下道场?!什么意思啊大哥。” “地下道场,字面上解释就是不太能见阳光的道场世界,它也属于江湖道场,但又不完全是江湖,懂吗?” “不太懂。地下道场,是不是……就跟港城电影里演的那样,是……黑社会?!” “差不多吧。”向前飞笑了笑,又说,“勇子现在是一门心事想挣钱发财。他还找过我几次,想拉我跟他合伙,但我拒绝了。不过,我呐还是找了人,帮他搞定了,在青山区勇子他们现在也算是站住脚了。”说到这,向前飞猛然问,“小毛崽,你想挣钱吗?” “当然想咯!有钱多好啊!”小毛崽脱口便答。这倒是他的肺腑之言,真心感受。不说别的,单说在部队那会儿,要是自己有钱,哪会要人家唐姐姐破费请客,哪会要她给自己买真龙香烟呢?一个大男人,花女人的钱,这多窝囊啊!然而,转念一想,现在已然回到了南江城,回到了大哥身边,于是乎又若有所思起来,认真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向前飞追问道。 “不过,我一点也不急。嘿嘿,我有大哥你在啊!我猜想,你心里会有盘算和计划的,你会为咱们兄弟姐妹做主的。我小毛崽嘛,嘿嘿,一心一意听大哥的就是了,这,绝对错不了。” 这话说的可太有营养了,向前飞心里很受用,喜欢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大哥也怕穷啊!只是挣钱嘛,咱们也不用太着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来日方长啊小毛崽!最穷不过讨饭,不死总会出头的。在人生的道场上,那是长跑,不是短跑,谁最后能到达终点谁就是赢家,明白吗?” “我,”小毛崽憨憨地笑道,“嘿嘿,不瞒大哥说啊,我可没想过那么多,也没想那么远。” 与向前飞分手,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脱衣上床时,只见汪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兴奋地叫道:“小毛崽,过来,到姐姐床上来,来!” “嗳!”小毛崽应道,骨溜一下上了汪杰的床,两脚伸进了被窝里,问,“你还没睡着啊!” 向前飞一喊小毛崽,汪杰就醒了,再没睡着。对于向前飞与小毛崽之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总是兴趣浓厚,特别关注。于是,她没回答小毛崽的话,而是问他:“大哥叫你出去干嘛啊?” “练拳啊!” “那,你们说了什么呢?快告诉姐姐。” 小毛崽言听计从,把他与向前飞刚才所说的话题,如实地向汪杰做了汇报。听后,汪杰一脸思索,喃喃低语:“大哥说的对啊,来日方长,挣钱不用太着急了。” “我也这么想。所以啊,我们只管听大哥的就是了,少操心。来日方长,现在嘛,睡觉!” 不几天,小毛崽和国强、东子的工作安排下来了。国强、东子被分配进了南江城司察局穿上了司察制服,在孙明手下当刑警。而小毛崽呢,那儿来那儿去,回到了原单位——电杆厂! 小毛崽头一天上班,元吉祥厂长的独生女儿元丹丹就找到了他,把一封信交给了他,让他一定一定要转交给他的大哥向前飞。 小毛崽问:“什么信啊?” “这你就别管了撒。你把这封信交给你大哥就行了。”元丹丹说道,还特别叮嘱小毛崽,此事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 “丹丹姐,”小毛崽诡秘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封给我大哥的信啊,一定是——求爱信!” 第90章 女追男也难 没错,元丹丹交给小毛崽让他务必转交给向前飞的书信,正是元丹丹写给向前飞的——求爱信!在信中,她约向前飞本周日在南江城人民公园河边的八角亭里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整。 当年,向前飞刚进厂的同时,元丹丹也进了厂,不同的是向前飞是临时工,而元丹丹却是正式编制,厂里的正式职工。 进厂的第一个月,向前飞、元丹丹和其他刚进厂的新工人一道参加了厂部和武装部统一安排的劳动。那劳动并非一般性质的劳动,而是政治任务,也就是挖防空洞,通俗的说法就是挖地道。 那年月,霹雳国讲究的就是“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慌。”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电杆厂的地面下依然存在着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用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防空洞和地道。不过,洞口早已被封锁,再没人能下去。 劳动时,向前飞总是默默无语的干活,劳动休息期间,他便一个人呆在一边抽烟,一边看书,对谁都不理不睬。就是去食堂吃饭,他也是一人独来独往,很不合群。正是这种特立独行的个性习惯,引起了元丹丹的好奇,开始特别关注、打量起他来,这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爱情与情感萌芽,很多不都是由于好奇开端的吗?可不,就因为元丹丹的这一特别关注、细致打量,她很快就被向前飞那高大、俊俏、冷酷的外表和冷静、忧伤的气质所深深地吸引,竟没理由地对他产生了好感。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的好感竟然演绎、转变成了爱慕之情,且愈演愈烈…… 对一个人有欲望,那叫喜欢;为一个人忍住欲望,那才叫爱。然而,元丹丹却不想忍住,更不愿意忍受,那样她会觉得很不是滋味。于是,她曾多次主动接近向前飞,向他示好,就像是那年在家里举行家庭舞会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邀请他与自己共舞。不想,那向前飞却无动于衷,对其若即若离,不温不火,很不开窍。那木讷的表现,使元丹丹感到很郁闷也很委屈,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呢? 真是奇了怪了,我元丹丹长得虽谈不上是美若天仙,却也具有几分姿色啊!再说,我还是厂长的独生女儿呐,家庭条件也不差啊!怎么就吸引、打动不了你向前飞呢? 可是,再怎么郁闷、委屈,再怎么想不通,元丹丹心中对他的爱慕之情不仅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浓,难以自拔。 他是不是不晓得我喜欢他哦?我是不是该向他表白我对他的感情?元丹丹不止一次这样自问。思前想后,左右不定,不知如何是好。如此一来,内心说有多纠结就有多纠结。 正巧,小毛崽退伍回单位来上班了,他可是向前飞的小弟,最亲近的人儿,在单位上与自己的关系也不错,让他充当信使,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乎元丹丹灵机一动,把心一横,终于鼓起勇气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求爱信,托小毛崽转交给向前飞。 得一人,方可得一生。人的一生,往往不去冒险比冒险更无意义,爱情亦是如此。幸福更不是毛毛雨,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自己的幸福,还得自己争取,自己争取来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拿到元丹丹的信后,小毛崽当即就信誓旦旦拍着胸脯答应了她,下班后一定亲手把信交给向前飞,也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厂里任何一个人。可是,下午下班时,小毛崽找人帮他做举重用的扛铃,延迟了一个多钟头下班。等他下班后去锅炉房找向前飞时,向前飞已经下班走了。无奈,小毛崽只好把信塞进口袋,打算回家后再交给向前飞。 向前飞和猴子、扁头三兄弟因有事出去吃饭了,小毛崽回到家里就见汪杰一人在家,正等着他回来吃饭呐。 饭间,小毛崽鬼鬼祟祟,时不时地偷着打量汪杰,这使汪杰觉得奇怪,便问:“你干吗总怪怪地看我啊,不认识姐姐啊?” 小毛崽“嘿嘿”傻笑,没言语。这更令汪杰觉得蹊跷了,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阴阳怪气,古古怪怪的。我说小毛崽,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啊你!” “我?呵呵,姐姐,不瞒你说,我还真是心里有事哦。”小毛崽一脸的狡黠,卖着关子,“只是我不晓得,这事……该不该告诉你?可不可以告诉你?唉,伤脑筋啊我!” “你这是什么话啊你!”汪杰板下了面孔,“什么该不该,可以不可以啊!我是你姐姐,有事你当然应该告诉姐姐咯。快说,什么事?” “我说了,你可别紧张哦。”小毛崽板起面孔,做出神秘状,低声说,“姐姐,我告诉你哈,今天我们厂里,就是我们厂长的女儿给大哥写了一封……求爱信!” “你说什么?”汪杰仿佛大晴天突见电闪雷鸣,吓了一跳,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表情立时出现了紧张与恐慌,“你们厂里的……还是厂长的女儿……给大哥写了……求爱信?!” “嗯!”小毛崽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元丹丹找他充当信使的经过,全部告诉了汪杰,并拿出了那封信。 “快给我看看信,看看里面写了什么。”汪杰立刻伸出手要抢小毛崽手里的那封信。 见状,小毛崽连忙把信收了起来,说:“信封了口的啊,你要是拆开了,那大哥还不扒了我的皮?不行不行!不能看!” 是啊!人家给大哥的信,我们怎么可以不经大哥同意就私自拆开来看呢?汪杰无语,心如灌铅,沉重下来,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见状,小毛崽笑了,说:“嘿嘿,真是好笑!姐姐,看把你吓的。我告诉你哈,你可以放一万个心,大哥绝对不会接受元丹丹的。” “你晓得什么哟你!”汪杰叹息道,女人给男人写求爱信,表示爱慕,倾吐衷肠,这是明摆着的女追男。常言道: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呢,那可就隔着一层纱哟,轻而易举。 小毛崽骄傲地说:“我当然晓得咯,不信,你等着瞧吧。大哥啊,他心里只有那个小照片里的女人,别的啊……”说到这,他嘴皮厥做了个怪相,摇头晃脑。 汪杰也发现过几次,每每与小毛崽练习完拳术,休息下来后,向前飞就会独自一人偷偷拿出一张黑白小照片凝视,一看就是一个多钟头。当时,汪杰并不知道向前飞看的是什么,于是就问小毛崽。小毛崽也是暗中偶尔发现向前飞这个举动的,他曾好奇地鼓起过勇气偷看过,发现了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但是,他的偷看被向前飞发现了。向前飞狠狠地训斥过他一次。至于那照片中的女人是谁,小毛崽并没看清楚,也不敢追问。 于是,听到小毛崽的话,汪杰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些,不再为元丹丹的求爱信而担忧了,她相信大哥,绝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被女色打倒的男人。不过,汪杰却为自己未来的婚姻担忧了起来。 次日,小毛崽把信交给了向前飞。拆开看过以后,向前飞当即严厉地对小毛崽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坚决给我拒绝了。你就说我有女朋友了。” “是照片里的那个吗?”小毛崽嬉笑地问,“她是谁啊?” “你别管。总之就是绝不容许有第二次了,听到吗?” 周日,按信中所写的,下午两点整,向前飞应约来到了人民公园,两人碰头见面的地点。 大老远的,向前飞就看到元丹丹已经在八角亭内了,独自一人正在原地走动着,天冷手冻,她时不时地还把两手握成喇叭状送到嘴前,用热气哈几下。他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打量起她来…… 只见元丹丹穿着一件蓝色灯芯绒棉衣,朴素而优雅;颈上系着一条火红火红的羊毛线围领,显得格外青春靓丽,热情奔放;乌黑发亮的头发,扎着两条齐肩的短辫子,看上去很清秀、纯洁;即使是穿着厚厚的棉衣和毛线内裤,向前飞依然窥视到了她身材匀称、楚楚动人;而她的剑眉,不粉而黛,眼睛大大亮亮的,一张白皙、圆圆的脸蛋玲珑有致,很是漂亮;但怎么看,都好像少了几分柔美,而带有几分飒爽英气;没错,是有几分英气,不然怎敢女追男,大着胆子给他向前飞写求爱信呢? “唉,元丹丹啊,元丹丹,厂里那么多人追你,而你却……你这是何苦哦?”向前飞忧忧自语道,然后抬腿走了过去。 发现向前飞走来,元丹丹两眼顿时便闪现出了喜悦的神光,一时春潮澎湃,激动不已,叫了一句:“前飞!”然后燕子一样迎面朝向前飞飞了过来。一到跟前,她的脸上便出现了两片娇羞的红云…… 可谁想到,向前飞却视而不见,表现得很冷漠,二话不说就把一封信递到元丹丹面前,说:“这是你叫小毛崽给我的信,内容我看了。元丹丹,很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信……还给你。” 事前,鉴于向前飞平时的态度,元丹丹也想过,一旦向前飞拒绝了她的感情,她该怎么办?心理上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准备。饶是如此,这会儿真真地听到向前飞的话,她依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不禁惊了一激灵,“你、你说什么?” 向前飞郑重地重复道:“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信还给你。” 元丹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脸上的红云消失殆尽,变得苍白如纸,慢慢伸过手接过信,那可是自己花费了三个晚上才写好的求爱信啊! “对不起!”向前飞很抱歉地说道。接着,转身就要离开。可是,还没抬脚就听元丹丹猛地叫了一句:“前飞!” 向前飞一怔,停了下来。看着向前飞那高大而生动的背影,元丹丹走上前几步,深情款款地说,“前飞,我……我是真心的呀!” “对不起!”向前飞说道,然后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向前飞一步一步地走远,走得那么毅然,那么决绝,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元丹丹的那颗一直被向前飞的身影充满了的心,一下子好像被人抽空了一样,顿觉失落、无助,拔凉拔凉的。与此同时,她也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严重打击,伤心之极,悲催之极! 元丹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的,但一回到家,她便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棉被里大哭起来…… 元丹丹的哭声惊动了他的父亲,时任电杆厂厂长——元吉祥! 第91章 他是个流氓 自妻子撒手人寰离开人间,这么多年了,元吉祥都没再续弦,一直独身,又当爹又当妈的跟独生女儿元丹丹过着。一厂之长,地位何其高?不是没有女人不愿嫁给他,也不是没有女人不想嫁给他,而是他不愿,也不想再娶。因为他害怕自己给女儿领个女人进来,女儿会受委屈。让女儿受委屈的事,他元吉祥是不会去做的。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其实爸爸也相当不错的,父爱如山啊! 元吉祥便是一个很不错的爸爸。他很爱自己的女儿,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对元丹丹的那个疼爱、宝贝啊,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此时天已见黑,元吉祥也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女儿回来一起吃了。平时,他和女儿只是三菜一汤。然而今天,他却额外多做了两个菜:螃蟹、基围虾。还为自己和女儿准备了一瓶尚好的红葡萄酒。 哪知,女儿一冲进家门便跑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进被子里嚎啕大哭,哭得那么凄惨,那么伤心。这使元吉祥莫名其妙,万分惊诧,赶忙紧跟着进来了,紧张地问:“丹丹,你怎么啦?” 元丹丹没回答,仍是一个劲的大哭…… 这使做父亲的元吉祥更加着急和心疼了,“哎呀,我的丹丹啊,你到底是怎么啦嘛。有什么事跟爸爸说呀。爸爸还是一厂之长,有什么问题,还是能够为你解决的嘛!” 听到这话,元丹丹猛然坐了起来叫喊般地说:“这和你当厂长又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什么回事,你倒是说啊!你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你这个样子,爸爸看了心里难受啊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让爸爸为你担心呢?” 父亲对自己的爱,元丹丹是很清楚的,她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父亲而常常感到幸福、骄傲。作为女儿,她也深爱着自己的父亲,她也不想父亲难过,不愿父亲为了她而担心着急。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嘛! 于是,元丹丹强行镇静下来,擦了一把眼泪,万分痛苦地说:“他拒绝我了,彻底地拒绝我了呀爸!” 女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恋爱嘛,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元吉祥为自己女儿能有心仪之人,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可是刚听女儿说,遭到了拒绝,这就有些不好理解了。我元吉祥大小也是霹雳国国企厂长,怎么说也是国家干部不是?就这一个掌上明珠,哪个年轻人,竟然有眼不识金镶玉,可笑。于是,他笑了笑,问; “你看上谁了丹丹,谁拒绝你了?” 元丹丹小声回答:“向前飞!” “向前飞?!”听到这个名字,元吉祥吓了一大跳,惊诧不已,屏住呼吸,追问,“你说什么?你?你……看上了向前飞?就是咱们厂的,在锅炉房工作的,那个……向前飞?!” 元丹丹点了点头…… “胡闹!”元吉祥猛然咆哮起来,“你怎么会看上他呢?嗯!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扯淡!简直是荒唐,岂有此理!” 瞧着父亲脸色铁青,愤怒的模样都变形了,元丹丹电击般地怔住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父亲在她面前这样大动肝火,发脾气。不禁迷糊起来,战战兢兢地轻声叫了一句:“爸!” 元吉祥强行镇定,说:“向前飞不是个好东西,他是个流氓!你呀你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哦!居然,居然会……唉!” 听到这话,元丹丹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骇不已,满脸疑云,“爸,你说什么,他是个……流氓?!” “是的。”元吉祥很肯定地说,“向前飞,他就是个流氓,彻头彻尾的流氓!” “彻头彻尾的流氓?!”元丹丹更迷糊了,“爸,这你可不能乱讲啊!”显然,对于父亲给向前飞的定性,元丹丹不能相信。 “这件事拒绝的好。哼!还算这家伙有自知之明。他答应你,我还不答应呢!乱弹琴!扯淡!简直是岂有此理!荒唐!”元吉祥气愤地说道,末了还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流氓!” “爸,”元丹丹温柔而带着几分不满地叫了一句,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告诉我,你怎么……怎么会这样说人家向前飞呢?” 元吉祥只好把向前飞当年进厂的经过,以及开证明帮女青年坠胎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元丹丹。听完父亲的讲述,元丹丹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相信父亲不会欺骗她。 “我的天哪!他,他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啊!我怎么……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呢?”这样一来,她内心的痛苦仿佛减轻了一些,而疑云却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心想;他在单位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从不跟女人搭讪,怎么可能会是流氓呢?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隐藏得这么好? 与此同时,元吉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会这么没眼力,居然会看上这个流氓?莫非……莫非是这家伙,知道丹丹是我元吉祥的女儿,刻意攀附?拒绝……也只是欲擒故纵的手段?王八蛋,真是可恶。 眼见女儿平静了许多,不再那么痛苦了。元吉祥露出了笑脸,和蔼可亲地扶住女儿的双肩,说:“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吧。” 走出卧室来到饭厅,看见桌上的五菜一汤和红葡萄酒,两个高脚杯,元丹丹好生奇怪,问:“爸,今天什么日子,不逢年过节的,你怎么弄这么多菜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元吉祥拿起红葡萄酒自己倒了一些,又给女儿面前的杯子倒了半杯,放下酒瓶,这才高兴地说,“丹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哈,爸爸已经联系上了……你远在西国的表姑姑了。哈哈!” “是吗?联系上了,这太好了。”元丹丹也是惊喜不已,举起酒杯,高兴地说,“爸,我们干杯,庆祝一下。” 这会儿,她好像不再因为向前飞的拒绝而难过了。 …… 次日上班,元吉祥想到远在西国的表姐已经联系上他这个表弟了,特别高兴。然而转念想到自己的女儿,他的心情又沉重下来。坐在办公桌前,闷闷不乐地抽着烟,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会看上向前飞这样的流氓。真是岂有此理,荒唐。 不一会,办公室章主任敲门进来了,把一份厂里一年一度评选出来的劳模名单和先进工作者名单送到了他面前。看完后,元吉祥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笔,然后递给章主任,说:“就这样行了。” 厂书记出差在外,厂里的一切工作,元吉祥厂长说了算,章主任很清楚。于是,她接过材料,看见材料上的名单中,其中“向前飞”上面划了一条横线,有些不解,便小心翼翼地问:“元厂长,这个向前飞……” 元吉祥打断她的话,说:“这个人不能当先进工作者,其他的人嘛,我没有意见。” 章主任又很谨慎地像是在提醒,平静地说:“元厂长,这个向前飞,车间和班组对他的评价都是很高的。前年和去年,他就该评选上了,但他主动让出了名额给了别人。今年嘛……元厂长,他可是经过车间和班组讨论,经过民主评选,票数第一才报上来的啊!如果把他拿掉了,恐怕车间和班组的工作……” 元吉祥认真地说:“有民主,更要有集中嘛。向前飞这个人,我是很了解的。进厂之前,他曾被判了一年徒刑。刑满释放后,是我招他进厂的。” 章主任吃了一惊,“他判过刑?” “是啊!”元吉祥不紧不慢地说,“他是劳改释放人员,出于挽救他的目的,我才招他进来的。霹雳国运动内乱期间,造成了许多青年人失足,我们有责任挽救他们嘛。向前飞进厂以后经过劳动改造,表现还过得去。工作上也能吃苦耐劳,比起过去,是有很大的进步。这些情况,我也很清楚。但是,我不同意他当选先进工作者的原因,主要还是他的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仍然没有改造好。” “道德品质?”章主任吸了一口冷气,微蹙起眉头,试探性地问,“元厂长,你能不能……说具体一些。” 元吉祥说,“向前飞曾以谈恋爱为名勾引,欺骗,玩弄女青年,造成一名女青年怀孕。在我厂开了证明做了人流手术,严重摧残了女青年的身体,在心灵上也给那个女青年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章主任不敢相信,“向前飞把那个女的……甩了?!” 元吉祥很肯定地回答道:“是啊!不然,都几年了,他到现在怎么还是未婚呢?” “渣男!这太可恶了!”章主任恨恨地说。章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无疑,对于玩弄女性的流氓,她也是深恶痛绝的。 元吉祥又以领导的口吻说,“评选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我们厂部机关应该严格把关。现在是新时代了,拨乱反正,提倡‘五讲四美’抓精神文明建设,反对自由化。霹雳国改革开放了,我们要坚定地抵制腐朽没落的东西,批判腐朽的生活方式。我们评选出来的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典型,应该是广大职工,特别是青年职工学习的榜样。如果评选向前飞这样道德品质恶劣,生活作风严重腐败的人当选为先进的话,这在职工队伍中会产生很大的副作用,造成很多不良的影响。一年一度的先进、劳模的评选工作我们应该把他抓好,搞踏实!” 章主任正色地说:“元厂长,你放心,这项工作我会认真做好的。” …… 当章主任把通过了的先进名单下发到各车间以后,向前飞所在的车间主任向她提出了质疑,问她“厂部为什么拿掉向前飞的先进?”章主任解释了一番,听后,车间主任除了紧锁眉头之外,再没吭气了。玩弄女性,道德败坏,的确不配当选先进工作者。 然而,不幸的是,通过这件事以后,厂里人,尤其是本车间的人对向前飞议论纷纷,很多女同志还在后面对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给他打上了“流氓、渣男”的标签。但向前飞却没做任何解释,反正受冤枉也不是第一次。更何况,这事无法解释。不过,他心里却感觉憋屈、窝火。 小毛崽呢,他是了解内情的,对于大家的议论,在后面说向前飞的坏话非常愤怒,拳头攥的紧紧的要为大哥的名誉而战。他还想以一名先进党党员的身份去厂部找元厂长解释、评理,但最后都被向前飞给制止了。 向前飞对他说:“你姐姐在农村的事情,你还嫌知道的人不多是吗?算了吧,这事……忍忍也就过去了,没事的。” 就这样,小毛崽依向前飞之言也保持了沉默,就是在车间先进党员过组织生活时,其他人议论、批判向前飞,小毛崽也强行忍住了,没为向前飞辩解一个字。 可是这事,向前飞当真能够忍过去吗?心里窝着的一团火,不想法子宣泄,行吗? 第92章 我还怕谁 这天早晨,小毛崽很早就起来了,虽然是冬末春初时节,气温比较低,可他仍是只穿了一件的确衬衣,在院子里吊着的沙袋前练习拳击和踢腿,十分专心、卖力。 不一会儿,向前飞从楼里出来了,走到放在一边的自行车前。小毛崽发现忙跑了过来,问道:“大哥,你就去上班啊,还早得很呐!” 向前飞沉闷地应了一声,又对他说:“练完拳,有时间再读读语文书吧。”对于小毛崽的文化学习,他这个做大哥的从没放松过。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学习也从没松懈。 “是!”小毛崽点头应道。其实呐,退伍回来后,他除了时时看武侠小说外,根本就没再摸过语文课本了。这会儿阳奉阴违答应大哥,主要还是考虑到大哥近来为“评先进”的事情闹得很郁闷,他可不想再惹大哥不高兴。不过,能看武侠小说,这也使他的文化水平迅速地得到了提高,进入了一个新的领域。 果然,眼见小毛崽点头答应,向前飞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的俊脸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心地说:“注意天凉,别冷到了。”然后推着自行车走了。 目送着向前飞远去的背影,小毛崽苦涩地笑了笑,伤感自语:“哼哼,大哥啊,真是好笑!”说完,突然又跑近沙袋张嘴“嗨!嗨!”地叫了几声,同时猛烈地又击打沙袋起来。 自上次因为与赖皮一伙打架,被向前飞教导了一番之后,小毛崽便卯足了劲,更加勤奋地跟着向前飞后面习武练拳,并按向前飞的要求做了一副举重杠铃,与向前飞一道日日傍晚练习举重。抓举、挺举、卧举、压腿不停地轮换着来,一练就是两个多钟头不歇息。有时候,猴子和扁头也参与其中,但他两的积极性远不如向前飞和小毛崽。 练武和举重,都是相当辛苦的事情。汪杰瞅着两兄弟跟玩命似的,很是心疼。于是,她常常买些鸡蛋、猪肉、牛肉和营养补品回来,提供给大家,这样一来使得四兄弟,尤其是二十来岁的小毛崽比原来更加壮实、健美了。 向前飞一早就从家里出来的确是去单位上班。 进入厂区,看见宣传栏里头张贴了许多胸前戴着大红花的男女职工的照片,这些人是本年度的先进工作者和厂劳动模范,多光荣啊!可是,向前飞的眉头却紧紧地锁成了一团,吸着香烟,凝视着照片,内心百感交集……毫无疑问,他是联想到了自己的落选,以及厂里人近来对他的议论。然而,反过来一想,假如自己这次被评上了,照片挂了出来,那么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就会曝光,被人知晓了呢? 这样一来,向前飞释怀了许多,深深地吸进一口烟,又用力吐出来,然后用力扔掉烟头,用脚踩灭。仿佛忽然做出了啥决定似的,走近自行车,提起调头就往锅炉房方向蹬去。 上班时间到了,向前飞换了一身工作服走进锅炉房,正巧迎面碰到刚吃完早饭的小李子低着头夹着饭盒从里面出来。向前飞发现他的右眼又肿又紫,不禁一怔,叫了一句:“小李子。” 小李子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向前飞,那眼神好像在问,叫我干吗? 向前飞凑近,又仔细地瞅了瞅小李子的眼睛,这才很关心地问:“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小李子欲言又止,又低下了头。 这时,正在里面铲煤的刘师傅停下手,扭头插嘴说:“他不是打架,是被人打了。” “哦?”向前飞又是一怔,转向刘师傅,“被人打了?!” 小李子没吱声,默默无声地走开了。向前飞没有叫住他,而是走近刘师傅,问:“怎么回事啊刘师傅,小李子老实巴交的,还会有人打他?” 刘师傅五十多岁,是向前飞所在的锅炉班里最大的师傅。 “是这么回事。”刘师傅忧忧地解释说,“小李子看上了三车间的小袁姑娘,就给她买了电影票,想约她去看电影。你们年轻人,现在找对象,谈个朋友的,不就是喜欢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嘛。可小袁姑娘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男朋友小江。小江很生气,就叫了几个人在电影院揍了小李子一顿。唉,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嘛!” “哪里的小江啊?就为这点小事打人?” “就是我们厂保卫科的小江啊!” 向前飞不信,“是我们厂的?” 刘师傅说:“嗨,你呀你呀,也不是我说你的。一天到晚就晓得干活,除了干活就是看书。厂里有啥大事,有啥大动静的,你一点都不晓得。就连大名鼎鼎的小江,江强伟也不知道。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哦?” “刘师傅,我……嘿嘿!”向前飞憨憨地笑了笑,“我确实不知道小江,这个江强伟是何方神圣。” 刘师傅进一步介绍说:“小江嘛,是刚进厂的。在厂里,仗着有几个小兄弟,这个看不顺眼就打,那个看不惯就揍,厂里现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这么嚣张啊!” “可不是嘛。喏,你看小李子……好端端的不就挨了一顿打吗。唉,真是够呛哦。” “那,厂保卫科就不管?” “小江就是保卫科的。管?!哼哼,谁管谁啊?” “那……厂部呢?机关呢?也不管?” “小江是南江城副城主江峰轩的儿子,是高干子弟。不然,他哪能进保卫科哦!” “哦,原来如此啊!”向前飞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然后阴沉着脸,小声切齿道,“副城主,江峰轩的儿子,高干子弟,官崽子啊!居然欺负到我们锅炉班的人来了,行啊,让我来会会他吧!” 听话听音。刘师傅明白了向前飞话里的意思,赶紧劝道:“小向,你可别乱来啊,不要再惹事啦。” “惹事?!嘿嘿,刘师傅,怎么会呢我。”向前飞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别跟我哈哈。”刘师傅却是一脸正色,语重心长地说,“小向啊,我晓得,你这几天为评先进的事情,弄得不是个滋味,心里有气,对上面有看法,有情绪。你……” “刘师傅,”向前飞风轻云淡地说,“你说哪去了呀。我哪会有什么情绪?不过,既然厂里人都认为我是渣男、流氓,那我就认了吧。呵呵,我都是渣男、流氓了,那我还怕谁呢?” “别别别!你千万别说这赌气的话。那都是牙黄口臭的人瞎嚼舌根的,你可不能当真了。咱俩待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吧?我还是晓得你的,你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小向啊,不管怎么说,我都比你多吃了几年的饭,事事听人劝啊!还是算了吧,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了吧。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烦恼皆因强出头。再者说了,一个男人在单位里在社会上,要是遇事不能忍,那会是很吃亏的,懂吗?” “嗯,我懂!” 对于刘师傅的一番真诚开导、温馨提示,向前飞打心眼里感激。但感激归感激,他还是决定出手为班里人打抱不平,教训教训在厂保卫科上班的、江峰轩副城主的公子:江强伟! 却说午饭时间到了,职工们拿着饭盒纷纷进入了食堂打饭。很多职工买了饭就坐在食堂内的方桌前吃饭,而洪玉等一些人买了饭就出去了。 刘霞和于萍买了饭,走到一边的方桌空位子上坐了下来。她俩也听说了小李子为追求小袁而挨打的事情,对此也议论起来了。只听刘霞这样说道:“那个小袁也真是的,不应该要小江打人嘛。” 于萍也说:“就是呀。小江也太那个了,欺负老实人。” 刘霞又愤愤地说:“其实呀就是欺生怕恶呗,你看他们敢不敢动小毛崽一下?” 于萍做出神秘状,小声说:“我听说小江是高干子弟,跟那个小袁也就是玩玩而已。那会是真谈恋爱啊。” 刘霞却一脸的不屑,没好气地说:“什么高干子弟,要我说呀,是纨绔子弟还差不多。” 说巧不巧,就在这时,小江和二个朋友在刘霞和于萍的临桌坐下了,一人凑近于萍,嬉笑地说:“萍,吃什么菜呀?”瞅了一眼她的饭盒。“唉哎,才吃一毛钱的萝卜呀,太省了吧你。” 于萍厌恶而有些胆怯地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人又说:“嗳,晚上去跳舞吗?” 于萍坚定地回绝道:“不去!” 这时,小毛崽身穿一套藏青色工作服,衣扣敞开着,手里拿着三个饭盒走了过来,站在小江面前。 小江一怔,问:“小毛崽,你来干吗?” 是啊,这小毛崽突然来此,他想干吗? 第93章 主要演员 原来,小江三人进食堂打饭吃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小李子,要小李子帮他们打饭,饭菜票却没给他。小李子昨天挨了打,心里明晓得他们这是欺负他,吃他的霸王餐,但嘴上却不敢吭气,接过了三人的饭盒,点头答应帮他们打饭。不想,刚打好饭,小毛崽就来了,跟他说,他帮小江他们送饭过去。 “这,不好吧?!”小李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没敢把饭盒给小毛崽,他怕节外生枝。惹不起,躲得起。 小毛崽很理解,冲他笑笑,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就等着看吧,老子今天就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三个。快把饭盒给我。”硬是从小李子手里拿过来了小江三人的饭盒,又问他总共花了多少饭菜票,然后走到了小江面前。 小江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他小毛崽是带着使命来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所以他才那样问小毛崽。 “你说我来干吗呢?”小毛崽不慌不忙,冷冷地笑了笑,“哼哼,我说江强伟啊,你们三个也太欺负人了吧?这是小李子帮你们打的饭。”说完,他就把三个饭盒放在了小江面前。 小江这才明白小毛崽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了,猛然站了起来冲他叫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别管。在厂里我可是从没多过你小毛崽的事哦,我的事你也别瞎搅合。” “看不顺眼的事,我就要管!”小毛崽针锋相对,也大声说道。 小江虽然是刚进厂,但对于小毛崽在厂里的表现,以及他在小青年心目中的地位,略知一二,晓得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可两人素不相识,从没来往过,你小毛崽如何,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八竿子打不着。然而,这会儿你却主动找老子来了,这不是明摆着的挑衅,故意找事吗? 小江三人一下子被激怒了,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凶道:“小毛崽,你是不是想打架呀!” “打架?!”小毛崽风轻云淡地说,“我可不敢哦,我可是厂里的好青年,好职工,先进党员,从不打架的,这个嘛,霹雳国人都知道,你们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临桌的刘霞和于萍感觉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想笑却又不敢,只好对视了一眼,偷着乐了。然后转眼静观着事态的发展,她两人都隐隐感觉到了,今儿有好戏看了。 而小江呢?听小毛崽这么说,再瞅瞅他战战兢兢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冷冷地说:“你还好青年?好职工呐?你跟老子装什么蒜,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你。” “玩笑不玩笑另说。不过现在,你们还是先付了饭钱再说吧。吃饭总得付钱对不对?喏,这是你们叫小李子给你们买的饭。三份,每份八毛钱,总共两块四毛钱,两斤饭票,掏饭菜票吧。”小毛崽说完,他把手伸到了小江面前,居然还很鄙视、耍弄般的勾动了几下。 任哪一个男人这样被鄙视,被耍弄都受不了。何况还是一个副城主的公子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于是乎,小江更加脑火了,猛然上前用力推了一下小毛崽,凶道:“瞎了你的狗眼了,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敢叫我们掏饭菜票。” 眼见小江逼近小毛崽,他的伙伴也虎视眈眈地凑近了小毛崽,准备大打出手。 见此,小毛崽后退了一步,做出很胆怯的样子,说:“别别别!我胆小,也打不过你们。我劝你们还是别动手的好。打人可是犯法的,是要受处分,被拘留的哦。” “滚开!”小江突然凶道,“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滚开!嘿嘿,不急不急,拿到了饭菜票,我立马就滚开。我……” 没想到,话没说完,只见小江眼中闪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突然挥起手,一个直拳冲着小毛崽腮帮子打了过去……不用说,小毛崽当即还手与小江打了起来。 见过胆大的,可没见过在厂里居然胆大到敢向小江出拳的。小江,江强伟,啥人物啊?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干子弟,上到厂长,下至保卫科长和一般职工,谁见了不惧他三分,让他四分,躲他五分?而此刻,他小毛崽竟然……于是,小江的两个朋友,顿时也惊诧不已,过后也一起扑向小毛崽,动手与他打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刘霞和于萍等人吓得纷纷躲开,站在一边观看。这可是真正的武打影片哦,不看白不看。 虽说小江一伙进厂后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按刘师傅的话说就是“这个看不顺眼就打,那个看不惯就揍。”但那些被他们欺负过的人,包括小李子在内,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职工,只是畏惧他们人多势众,和他厂保卫科保卫人员的身份,虽然挨了打却没还手,根本就不是被征服后而心生惧怕的。假如,真要论起打架的本领和武打功夫,那小江他们可就差多了。 小毛崽何许人也?他可是长期正儿八经地跟向前飞学过、练过的、久经沙场的狠角色,实打实的实力派人物。刚才假装胆怯示弱,只不过是引诱小江先出手,好惩罚、教训他们,扮猪吃虎。 这不,没打一会,小江三人,尤其是小江就被小毛崽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痛,不再敢打了。 “好!好啊小毛崽,我没惹你,你,你也敢……” 这番下来,小江算是领教了小毛崽拳脚的厉害,心里阵阵打怵,一脸哭相,气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小李子惹了你吗?”小毛崽却是底气十足,指着小江的鼻子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老子当了官就不得了吗?哼哼,真是好笑!我警告你,下次再动小李子的话,老子还会找你接头,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 站在一边的刘霞和于萍等人目睹这场斗殴纷纷议论。只听于萍皱着眉头,忧忧地说:“唉,这个小毛崽啊,干嘛老喜欢打架吗。真是讨厌!” 刘霞却用力吐出三个字:“打得好!”她倒是觉得小毛崽打得痛快,她看得过瘾。 坐在几十米以外的向前飞,目睹小江三人十分钟不到便一败涂地,灰溜溜地走了,心中暗自窃喜,一脸得意之色。他能不得意吗?这一场一打三的武打电影,可都是他一人编剧、导演出来的。只是电影的主角,他选的不是别人,而是手下心爱的小弟——小毛崽! 一部成功的电影,能获得观众的关注,打动观众,并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常常不是幕后的编剧和导演,而是影片中的主角——主要演员。 一打三的电影演完了,小毛崽这个“主要演员”在厂里算出名了,不过,他出的可不是啥好名。 可不是吗?就像是刚才的“一打三”一样,电杆厂里的人,没去注意坐在一边偷着乐的编剧、导演向前飞,而是把视线送给了小毛崽,使他成为了焦点。一时间对他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褒贬不一。而厂里的青年女工们,更是把他小毛崽当成了饭后睡前的话题,叽叽喳喳,有说他长得好帅,是个美男子;也有说他肌肉发达、健美,很酷很有型;也有的说他是个打架的流氓,根本就不像个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是混进党内的坏分子。 武打电影虽然有很高的票房,但在单位企业内真实的上演,那是件绝对不容许的事情,是要受处理的,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所以,事发之后,小毛崽就被人叫去了保卫科。 厂保卫科长依然是几年前在车间里抓获小毛崽赌博的朱文,他对小毛崽一直没啥好印象,根本瞧不上。这次听说他殴打了他们保卫科里的工作人员,更是极其愤怒,狠狠地训斥了小毛崽一通。可小毛崽呢,这家伙居然靠在墙边吸烟,对于朱文科长的话,听而不见,一语不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恶劣的态度,可把朱文给气坏了,训斥的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难听。小毛崽受不了,与他理论,最后还针锋相对与之大吵了起来,根本没把他这个科长放在眼里。无疑,小毛崽之所以敢与保卫科长叫板,完全是因为有大哥向前飞撑腰。 然而,小毛崽从保卫科出来以后,下班前四十分钟,厂宣传栏里便贴出了一张公告:对周立平党内警告处分一次。 这样的处理,对于一个先进党党员而言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对于自己的仕途,影响极大。但小毛崽看见公告后,撇了撇嘴,对此表现得十分的不屑,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处分,老子又不是没挨过。”过后就跟啥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当晚就去南江城青山区打桌球了。 打桌球出来,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小毛崽觉得还早,便叫津海几人去电影院看电影。没料想,电影结束后,院内灯光大亮。小毛崽向外面走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小周,小毛崽!”这喊声焦虑而急迫、紧张,听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发出的求救…… 第94章 相亲 听到喊声,小毛崽不由一怔,转脸便看见洪玉从前排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地向自己这边挤着跑了过来,一到跟前就拉住他的手说:“小毛崽,帮姐姐一个忙好吗?走,咱们出去说。” 小毛崽觉得奇怪,问:“怎么啦,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们边走边说。”洪玉拉着小毛崽就往电影院大门外走,边走边说,“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人很讨厌,我很不喜欢,可他总缠着我,你帮我拦住他,行吗?” “小洪,小洪!”一个男人的喊声传来。 随着这声音看去,小毛崽发现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向他们这边追了过来,他便问:“是哪个人吗?” “就是他就是他!”洪玉紧张地说,“你帮我拦住他,行吗?我先回去了。” “行!你回去吧。”小毛崽答应道。转身朝津海几人一招手,“哥们,快过来,有活干了。” 一听有活干,津海几人忙赶了过来。 …… 洪玉脱身,小跑着出了电影院,又一个劲地往家里紧赶慢赶。一到家,用力关上门,她就大叫:“妈!妈!”一副气鼓鼓、兴师问罪的样子。无疑,今夜她是着实被气坏了。 洪玉家的住房是洪玉的母亲洪晓在单位里,也就是南江城三医院分的一套住房,二室一厅,面积79.5平米。自丈夫走后,洪晓跟女儿发配去了农村,丈夫冤案平反昭雪,她才带着女儿洪玉回到南江城原单位。这么多年了,洪晓一直是与女儿相依为命。 此时的洪晓,气质依然如故还是那么的淡雅、文静、有修养,只是岁月的痕迹刻满了眼角,人显老了。 两室一厅,母女俩各睡一间。听到洪玉的喊声,洪晓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笑问:“看完电影了?!” 洪玉却没好气地说:“妈,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洪晓又问:“怎么啦?” 洪玉正色说:“怎么啦?妈,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们给我介绍对象,一个也不需要!”说完,便直奔自己房间,进入后又用力把门关上了,任性地把发愣的母亲扔在了客厅内。 回城后,洪玉进了电杆厂。时任三医院的副院长宫燕妮与洪晓既是大学同学,也是好姐妹、好闺蜜。可以说,她是一步一步看着洪玉长大的。如今,眼见洪玉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对象,这才热心地帮她介绍了一个在卫生厅里工作的小伙子,也就是今夜与洪玉一起看电影的那个人。 相亲,这是洪玉极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因为她的内心深处的深处,已经完完全全地被一个叫“小武子”的人给占据了,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但母亲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的,尤其是告诉她,这次的约会,对象是宫阿姨亲自挑选的,不会错。洪玉深知母亲和宫阿姨的那层同学兼闺蜜的亲密关系,这么多年了,宫阿姨对她们家都很照顾,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经济上的,都可以说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尤其是她听母亲说,宫阿姨正在努力活动,把她从电杆厂卫生所调出来进三医院工作。这份情意,实属难得,比金子还要宝贵。这样的阿姨,岂能不给面子?于是,洪玉便答应去见见。不过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在心里,她却有自己的小九九,早盘算好了,今夜见一面就拉倒,明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想必宫阿姨和母亲也不会责怪于她。毕竟,宫阿姨和母亲都是有文化有教养的人,不可能不明白,婚姻必须有爱情做基础,强扭的瓜那是不甜的。 哪知,那家伙在影院里坐着不好好地看电影,而是一个劲地找洪玉搭讪,针对影片海阔天空地胡说乱侃,还洋洋自得以为那是风趣、幽默,到最后趁着电影院比较黑暗的时候,动手动脚的很不礼貌,这令洪玉感到十分气愤、恶心。这样一来才上演了电影院电影一结束,洪玉就紧急逃避,并请求小毛崽帮助的那一幕。 遇到小毛崽、津海一伙人,那人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这会儿,看着女儿怒气冲冲地回到家,洪晓不用多想也猜到了,今夜一定是很不愉快。但究竟是怎样的不愉快,洪晓却一无所知,她想弄清楚。于是便走到女儿房门前,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句,“小珏!”然后对屋里说道,“小珏啊,今晚的事,妈晓得你不高兴了,生气了。可你,你可别生宫阿姨的气哦。宫阿姨和妈一样,也都是为你好啊,懂吗?” 屋里没有声音。 洪晓只好又说:“妈向你保证,类似今晚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再有了。你……你就别太生气了,好吗?” 金珏为何改名叫“洪玉”呢?目前,除了她们母女俩知道原因,别人都不清楚。不过,金珏虽然是改了大名,但洪晓却一直都是喊她原来的小名——小珏! 此时此刻,屋里的洪玉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这让洪晓感到很无奈,停了一会儿只好缓缓走开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同时自言自语:“唉,这孩子,真是倔啊!” 女儿的倔强、沉默,固然使做母亲的洪晓不悦,感觉郁闷,但第二天上班后,作为老同学的闺蜜宫燕妮找了她之后,她便有些气愤了,当然咯是气愤自己的宝贝女儿。 这不,次日一上班,洪晓就被宫燕妮叫去了她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就见宫燕妮一脸怒容,没好气地冲道:“我说晓啊,你那宝贝女儿怎么回事嘛,不谈就不谈呗,怎么还叫人,打人家小吴呢?” 这样,洪晓才知道,宫燕妮给她女儿介绍的对象姓吴。 “燕妮,你说什么?小珏叫人,打了小吴?!”洪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呢?” 原来,小吴昨夜挨了小毛崽一顿打以后,他和小毛崽都被带进了派出所,做了笔录以后才出来。心里很窝火,实在气愤不过便打了电话给宫燕妮,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说了一下,还指桑骂槐地数落了宫燕妮一通,根本没考虑电话那头跟自己说话的人,不仅是自己的长辈,而且还是医院的副院长。听后,宫燕妮很震惊,也很气恼。气不过,所以一早就把洪晓给叫来了。 眼见洪晓一脸的迷茫、惊愕,宫燕妮的气消了一大半,她了解自己的这个闺蜜,一定是和她一样根本不知道昨夜是怎么回事,不知者不怪嘛。于是乎,她便把小吴告诉她的内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洪晓。不过,对于小吴在电话里告状时表现得对自己大为不敬,阴阳怪气,她却只字未提。 听后,洪晓一脸严重的怀疑,“不可能吧?!小珏怎么会,怎么可能认识社会上的流氓,还叫人,打人?!这我不信!燕妮,我的女儿我了解,你说什么我也不信,我女儿会叫人打人。这事要是真的,我……我非好好说说她不可。居然和社会上的流氓混在一起。哼,这太不像话了。” 见此,宫燕妮心有不忍,一脸无奈状,“小珏叫的人就是她们单位的人,叫什么小毛崽,并不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 “小毛崽,小珏单位的?!” “行了行了,人打都打了。晓啊,这事啊就让他过去吧。你啊,也别去说小珏了。” 闺蜜就是闺蜜啊!洪晓心里很温暖。 “嗳晓,”宫燕妮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容,“我告诉你哈,我昨天又去找了院长,他答应了,一定想办法把小珏调进三医院来。” 这倒是个惊天喜讯啊!洪晓高兴得不得了,“真的?!” “煮的。”宫燕妮嗔怪地白了洪晓一眼,“老同学了,我能骗你?真是的。” …… 时光如梭,岁月如流! 不久,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三人大学毕业,回到了向前飞身边,回到了猴子、扁头、小毛崽和汪杰中间。 兄弟姐妹们团聚了,都居住在两层楼的别墅内,故此,围绕着他们异姓兄弟姐妹之间的、新的故事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95章 女大当婚 这天傍晚,多年不下厨的向前飞,亲自围上围裙下了厨房,汪杰则在一边为他打下手,两人合弄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算是为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接风洗尘。 兄弟姐妹们围坐在圆桌前,高兴的吃着,喝着,聊着……就像过大年似的。如果把向前飞的座位定为中点的话,那么顺时针依次坐的人是:楚楚、清清、林国庆、猴子、汪杰、扁头、小毛崽。从这座位的排列上,不难看出一左一右坐的,就是向前飞最喜欢、最疼爱的,年龄小的楚楚和小毛崽。 两妹妹和秀才大学毕业回来了,兄弟姐妹们终于聚齐了,向前飞别提多高兴。只见他端起酒杯,很激动地说:“来!为秀才和清清,小妹大学毕业回到我们身边,咱们兄弟姐妹一起干一杯!” 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响应,举起酒杯,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各个兴致勃勃,情绪激动,兴奋不已,余兴未尽又各自为自己的空杯子添酒。 清清、楚楚喝的是红葡萄酒,汪杰滴酒不沾,喝的是白开水,只要心里有,喝水也是酒。而向前飞、猴子、扁头、林国庆、小毛崽喝的却是白酒,男人不喝酒,枉在人间走嘛!虽然打小就都会喝酒,但五人当中还是属向前飞和小毛崽的酒量最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秀才林国庆没醉,却满脸通红,借着酒兴,他十分感慨地说道:“呵呵,逝者如斯夫啊!这一转眼啊,四年就这样过去了,真是快啊!” 猴子笑了,“哟呵!我说秀才啊,你大学毕业果然不同了嘛,啊?什么者啊夫啊的……全来了。” 扁头也笑着说:“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嘛!哈哈,老四的肚子里啊就是有墨水,从小就有。” 楚楚这时说:“可不,秀才哥哥现在可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啊!”瞟了一眼清清,又说,“不过呐,比起我姐来嘛……嘻嘻,那还是要逊色一点点的哦。我姐可是文科生,不仅满腹经文,而且出口成章,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啊!” 听到这话,一直喝着酒没开口的小毛崽猛地睁着大眼睛,很惊奇地问:“楚楚姐姐,清清姐有大哥会说吗?大哥的嘴才叫厉害呐!”他啊,佩服的就是大哥,大哥在他心中永远是最厉害得。 这时,清清立即说:“小毛崽,你别听你楚楚姐姐瞎说。我呀,永远也比不上大哥的,无论哪方面。”又面向大家,高声说,“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大哥就是大哥,永远是第一,永远是老大!” “对!”小毛崽立马附和道:“大哥永远都是老大!” 清清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来!我提议,为我们的大哥,干一杯!” 众人响应,又是举杯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向前飞,猴子,扁头,秀才四个结拜兄弟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一坐下,就见向前飞满面春风的拿出一包“牡丹”牌香烟,说:“来,兄弟们,抽烟!”把烟分给三人,然后随手把烟扔在了茶几上。 不过,秀才林国庆却冲向前飞摆了摆手,示意:我不抽。 不一会,清清和楚楚也过来了。 此时此刻的清清、楚楚和小时候一样。这不,一样的衣裤,一样的皮肤白皙,一样的眼睛大大,黑不溜秋的明亮有神。只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但漂亮各有不同。清清漂亮得妩媚妖艳、热情活泼;楚楚漂亮得文静雅致、娇弱纯洁。另外,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她俩的发型也稍有不同。两人虽然扎的都是很大众化的齐肩短辫,但清清的辫子,尾巴是经过了人工烫烙,成卷曲状。 眼见漂亮的双胞胎过来了,坐在向前飞边上的猴子和扁头立即让出位子给姐妹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俩很清楚,清清、楚楚这对双胞胎在大哥心目中的位置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于是,清清和楚楚姐妹俩也理所当然地一左一右在向前飞身边坐下。楚楚一坐下来就紧挨着向前飞,亲昵地揽住了他的手臂。不料,向前飞却板着面孔说:“你们过来干吗?去帮汪杰收拾碗筷呀。她一个人怎么行呢?” 楚楚妩媚一笑,娇滴滴地说:“我才不去呐。嘻嘻,我陪大哥!” 清清也说:“有小毛崽在帮忙,两个人够了,不用我们去了。” 清清、楚楚两人打小就不愿做针线活,更不喜欢干厨房之事,这是向前飞知道的。可是,两姐妹都进入高等学府了,过了一回大学生的生活了,如今已然二十多岁了。他以为两人多多少少应该会干一些女人应该干的家务活儿了,没料想还是跟原来一样,这让向前飞很无奈,摇了摇头,笑了笑,“嘿嘿,你们两个啊!” 见状,猴子主动站了起来,对向前飞说:“还是我去帮帮汪杰吧。大哥,双胞胎几年没在你面前撒娇啦,今天我们小妹也该撒撒娇啦。”说完又转向楚楚,笑问,“是吧小妹。” 楚楚扬着眉毛说:“就是嘛!嘻嘻,还是猴哥懂我,猴哥最好了。” 听到这话,猴子开怀“哈哈”大笑,尔后走开。 扁头却表情复杂地瞟了一眼猴子的背影,然后转向向前飞,笑着说:“嘿嘿,双胞胎读了大学也没长大呀!” 楚楚说:“我才不要长大嘞,嘻嘻,我就永远做大哥的小妹。” 对于楚楚的撒娇,扁头很无语,只好转向清清,笑问:“嗳清清,你和秀才的事……” 清清立刻打断他的话:“多嘴呀你!” 楚楚大笑道:“哈哈,大哥你看呀,姐还不好意思呢。” 向前飞笑道:“清清,大哥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了,你和秀才还一直瞒着我,怕大哥反对呀?” 清清含羞地说:“不是啦。” “秀才!”向前飞又面向林国庆,问,“你说,你和清清到底……” “大哥!”清清连忙叫句,打断了向前飞的话。她的脸上也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谈到自己的恋爱之事,因为害羞,而爬满了红晕,煞是好看。 扁头又笑着说:“清清,我们早就心中有数了,你还害羞呢呢。” “不是啦!扁头。”清清忙说,又面向向前飞,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刚刚大学毕业,工作还没安排呐,怎么好……” “嗨,工作没安排要什么紧嘛!”向前飞胸有成竹地说,“清清,你想去哪工作,大哥替你活动,这个不是问题,包在大哥身上了。” 清清欲言又止。 这时,汪杰,猴子和小毛崽干完活,走过来也坐了下来。向前飞发烟给猴子和小毛崽。小毛崽一接过香烟就放进嘴里。楚楚好奇地看着他,大惊小怪地问:“咦,小毛崽,你也学会抽烟了呀!” 敢情,小毛崽虽然是当了两年的神勇军,但在她眼里依然还是没长大的、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年幼的、貌美如花的小弟弟。小小年纪就抽烟,很不文明,多不好啊! 小毛崽笑笑不语,点燃了香烟…… 这时,向前飞把烟拧灭,动了动上身,端正了一下坐姿,然后说:“好啊,今天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全到齐了,说说正经事吧。这么多年了,我们能够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这也是一种缘分,对吧?秀才和清清的事,我们大家也都知道,在农村的时候他们就好啦。” 猴子插嘴道:“小时候就好啦,那可真是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国庆笑着冲道:“猴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吧!” 猴子开玩笑地说:“哟嗬,秀才,你读了几年大学……就这么放肆啦。怎么……连二哥你也敢怼……” “猴哥,”清清连忙帮腔,“秀才哪敢呀,你猴哥永远是我们兄弟姐妹中的老二,是二哥!” 听到这话,小毛崽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心说:“清清姐好会说话哦,八面玲珑,口齿伶俐,厉害啊!嘿嘿,真是好笑!”当然咯,他这话也只是在心里说说,绝对不会说出来的。面对着大哥哥,大姐姐,他始终是以最小最低的身份出现,那分寸、边界感把握得非常到位。 然而,清清这话,猴子听了却感觉特别受用,得意地笑了,“嘿嘿,这才象话,听着就舒服。” 汪杰却小声地埋怨他,“猴子,听大哥说嘛。” “好好好,我不说了。大哥你说。”猴子连连说道,在汪杰面前,他活像个“小绵羊”。 这样一来,向前飞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清清和秀才的工作安排以后,我们大家就给他们把婚事办了。清清,秀才,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我……”秀才憨笑地说,“大哥,我听清清的吧!” 见状,大家都笑了。这使林国庆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清清。清清却面对向前飞,羞涩而认真地说:“大哥,这……是不是早了一点啊!” “不早不早!”向前飞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可是我们……”清清说,看了一眼林国庆,然后又转向向前飞一脸为难的表情,“大哥,我们……我们哪有……哪有钱结婚哦。” 是啊,没钱怎么结婚呢? …… 第96章 结婚就是花钱 金钱不能万能,没钱却万万不能,尤其是结婚。不过,听到清清的话后,向前飞却不以为然地笑了,风轻云淡地说:“清清,这个嘛就不用你们担心了。大哥明天给你们五千块钱。” 清清、楚楚上大学,虽然很多费用都是霹雳国家承担的,大学毕业还包分配,但日常的零用和一些应酬开销,以及自己的衣物穿着,用的都是自己的。两姐妹没收入,那年头又没半工半读的,哪里会有钱呢?无疑,那钱都是她们的大哥,向前飞一手资助的,每月60、70、80块的,有时上百元的邮寄给她俩。另外,秀才读大学所用的一些钱也是向前费出的。四年下来,向前飞花费在三人身上的钱也是不少于五千块。 这些情况,清清、楚楚和林国庆都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同时,三人也知道,大哥每月的工资也就四十块钱左右,邮寄给他们的钱都是他平时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大哥供她们读完大学,实在是太不容易啦! 然而,这会儿,亲耳真真地听到大哥说出来的数目,楚楚大吃一惊,错愕地看着向前飞,“我的天哪,我没听错吧大哥?!五千块啊?!大哥,你、你……” 清清和林国庆也很惊讶,相视一眼,清清也问:“大哥,你哪有这么多钱呀?五千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林国庆却说:“大哥,我们读大学已经用了你不少的钱了。现在……” “你打住!”向前飞突然板下面孔,指着林国庆的鼻子说,“秀才,我只要问你一句就行了,咱们是不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我是不是你大哥?” “大哥,看你说的。”林国庆脸露委屈状,“你……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秀才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国庆,大哥当然知道咯。”汪杰这时说,又转向清清,劝道,“清清,你啊还是听大哥的安排吧。” “对!”小毛崽也叫了起来,“听大哥的。” 接着,猴子、扁头也劝清清和秀才听大哥的安排,不必再废话。 林国庆看了一眼清清,然后对兄弟姐妹们说:“我和清清都知道大哥的心。只是……五千块,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多吧?再说,我们也不打算太铺张了。” 向前飞说:“清清,你可能还不晓得吧,咱爸妈平反后,组织上补发了一些钱。所以,钱的问题你和秀才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啊,清清和秀才不再言语了。 向前飞又转头看了一眼楚楚,抬手搂住了她的肩,又搂住清清,然后微笑着说,“呵呵,你们这两个双胞胎呀。当然咯,还有汪杰,你们都是大哥的好妹妹、心头肉。结婚成家是一个人一生中的大事情,也就这么一次。结婚,我也不主张铺张,但也不能太简单马虎了,该花的钱就得花。” “必须的。”小毛崽附和着说,“现在结婚就是花钱,什么老三件呀,新三件呀,二十四条腿呀,还有什么三转一响一咔嚓啊,全都要。嘿嘿,真是好笑。” 按霹雳国的时尚、习俗来讲,“老三件”一般指:三5牌座钟,樟木箱子和缝纫机,就这三样东西,一定得有的是三5牌座钟。这个一般是女方家陪嫁必须的,陪钟陪钟,意在陪老公到终。而新三件呢,指的是手表、自行车和收音机。而那“二十四条腿”则是代表家具一类了。而腿的样式,也分几种,不过打家具一般只采用两种:一是捷克腿,二是老虎腿。至于什么“三转一响一咔嚓”也无非就是“老三件”和“新三件”的组合,只是多了电风扇、照相机和录音机。另外,条件好的有钱又有关系的人家,结婚时还会还能买到电视机,不过是9寸黑白的。就当时霹雳国内南江城的价码来说,这些东西五千块钱是完全可以购买到的。 小毛崽并未经历婚姻家庭,他之所以晓得结婚需要置办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听人说的,再者就是看过一些婚礼,他记忆力超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非一般人能比。另外,也正是他见多了,渐渐地了解了这些,所以对于大哥让他与苗苗分手,成全于均,他越来越觉得大哥的决定有远见,英明而伟大。结婚,他不想,就是想他也结不起。 楚楚刚出大学校门,哪晓得这些啊。因此,听小毛崽这一说,觉得特别新奇,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惊异地瞅着小毛崽,问:“小毛崽,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呀?” 随着楚楚的问话,大家的目光一起射向了小毛崽,只见他得意地一笑,说:“嘿嘿,我晓得的还有呐。” 楚楚更加惊愕了,问“还有?还有什么啊?” 小毛崽答:“身上穿的呀!毛料纱卡灯芯绒,毛料呢子的确凉。” “我的天哪!”清清也很奇怪地看着他,“我说小毛崽,你?你好懂嘛!真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人小鬼大啊!花花名堂不少嘛你!” 听到清清的话,汪杰知道这两姐妹对小毛崽的看法,存在着一定的偏见,但她没说啥。只是笑了笑,很骄傲、很喜欢地抱住了小毛崽的肩头,心想,你们也太小看我弟弟了吧。向前飞最疼的是清清、楚楚,而汪杰最疼爱的就是这个不是亲弟弟,而胜似亲弟弟的——小毛崽。 自然,小毛崽心知肚明汪杰姐姐对他的感情,对他的爱。于是,他顺势撒娇般地依在了她肩头,犹如一个幸福的孩子,脸上流露出甜美地笑容,不吱声了,心里却咕哝道,真是好笑,你们也太小看我小毛崽了吧。嘿嘿,别看我年纪比你们小,我知道的可不比你们少。 向前飞收回搂着清清楚楚的手,说:“清清,秀才,你们就按小毛崽说的买,挑喜欢的,好的买,千万不要考虑钱的事。” 清清眼现泪光,感激地说:“谢谢大哥!” 向前飞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谢什么呀,我这个大哥啊也没啥本事,就是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你们这些人多创造一些条件,让你们能够生活的好一点,不要像我们小时候那样穷,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为了一件灯芯绒衣服哭鼻子。” “为了一件灯芯绒衣服哭鼻子。”清清记忆犹新,又是一阵强烈的感动。只见她强忍泪水,紧抿嘴唇点头道:“嗯,我懂!” 向前飞又认真地说:“还有啊秀才,我可要叮嘱你几句,你可要记住了。清清,不仅是我的妹妹,也是猴子和扁头的妹妹,也是小毛崽的姐姐,结了婚,成了家,你可不许欺负清清。” 显然,在向前飞看来,男人就是男人,怎样都比女人要强。霹雳国传统的三从四德观念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丈夫就是天,家庭暴力中,只有丈夫打妻子,哪见过妻子揍丈夫的呢?所以他才这样叮嘱林国庆。由此也不难看出,向前飞的大男子主义,那真是刻在骨子里的,牢固啊。 可谁知,他话刚说完,楚楚就插嘴道:“嗨,大哥,你真是废话。我姐何许人也?她不欺负秀才就不错了,你还叮嘱秀才呐你。” 于是,向前飞又板着面孔,说:“清清欺负秀才也不行。” 楚楚笑着说:“也一样扒她的皮,嘻嘻!” 大家都乐了。向前飞又高兴地说:“好啦,秀才和清清的事办完以后,下一步就是猴子……” 没等向前飞把话说完,汪杰急忙叫了一句“大哥!”打断了他的话,她好像明白他下面要说的话,连忙转移话题说,“大哥,小志哥哥的事,你还没说呢。” 打小,清清和二哥武志的感情就特别好,上大学后,她与二哥也只是在春节团聚的时候见过面。此时此刻,一听汪杰提到自己的二哥,她不由得一怔,神情立刻就紧张起来,关切地问; “大哥,二哥怎么啦?” 第97章 双胞胎姐妹 向前飞笑着对清清、楚楚说:“你们二哥也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清清提起的心才放下,猛地叫道:“真的啊?二哥也要结婚了?!”她惊喜得都不敢相信了。 另外,清清更不知道的是她的二哥武志将要娶的妻子是通过自由恋爱修成的正果。 “是啊!”向前飞肯定地回答道。并未具体再多说什么了,他与义母作为幕后推手把自己的弟弟武志已经推上了仕途之路,进步的空间巨大,这些情况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太棒了!”楚楚却高兴地叫了起来,然后又抒情般地说,“有情人终成眷属。爱情,太伟大了。” “楚楚,”汪杰却玩笑着说,“那你也抓紧呀!” 清清却嗔怪道:“她呀,哼哼!你看看她,她这个样子,谁敢要她呀。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还对大哥撒娇,像个丫头片子。” 楚楚翘起嘴巴,眉毛一扬,“嘻嘻,我喜欢呀姐,气死你去!哼!” 三个女人一台戏。眼见三人斗嘴打趣,向前飞、猴子几兄弟都乐了,尤其是秀才林国庆。 第二天夜里,向前飞带着小毛崽约了向丰收的秘书焦洪波吃饭,饭间请焦洪波帮忙安排清清、楚楚和秀才的工作。至于清清三人与自己的关系,向前飞并没说。自然,焦洪波也没细问,他知道在向前飞这位省里第一大少面前,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必问。然而,他深知引得向前飞亲自出面找自己解决工作的人,与向前飞的关系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所以,他满口答应道:“你放心吧,前飞,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那,我就谢谢了。”向前飞感激地说。 “前飞,说谢……就见外了吧?骂我啊?”焦洪波有些不悦地说道。在焦洪波看来,与向前飞打好交道搞好关系,对于他的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向前飞主动找他,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简直是受宠若惊。 “哪能啊!”听到这话,向前飞忙笑着说,“来,老焦兄弟,我们走一个。”说完,向前飞首先端起酒杯。 接着,焦洪波也端起了酒杯,并冲小毛崽示意,一起来。 对于与向前飞同来的小毛崽,焦洪波也没有因为对方年轻而有所轻视。他很清楚自己与向前飞的见面是极其隐秘的事情,而这么隐秘的会见,向前飞却让小毛崽参与,可见这个小年轻在这位省里第一大少心目中位置了。 不过,对于大哥要带自己来见焦大秘书,并和他一起吃饭的安排,小毛崽却想不出具体的深意。只是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的原则与焦大秘书接触。同时,小毛崽也晓得,“大是哥,小是弟”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他虽然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对焦大秘书也是左一个洪哥,右一个洪哥的叫着,很有分寸,对焦大秘书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尊重。这一切,给焦洪波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为以后的接触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工作的事情搞定之后,按向前飞说的,兄弟姐妹们就为俩人举行了婚礼,新房就在别墅里的二楼。 新房的墙壁上挂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中的清清没穿婚纱,扎着两齐肩短辫子,穿着春秋装;而林国庆呢,他也没穿结婚礼服,而是身着藏青色四口袋装,上衣口袋里还插了一支钢笔。两人相依着,坐姿端正,一个漂亮妩媚,一个帅气俊逸,脸上都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微笑,瞧着就让人羡慕。 第二年的夏季,7月6日凌晨2时24分,清清便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清清在南江城妇女保健医院住了5天就和女儿一起出院了。 这天下午,新房内有一张大摇床,这张摇床是向前飞在清清临生的前一周和小毛崽一道去买的。此刻,摇床内躺着一个刚出世还不到一个月的女婴,另一个却在清清怀里吃奶…… 这会儿的清清,身体比一年前要丰满了许多,没扎辫子,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现处在月子内,根本没功夫也没心思去梳理打扮自己;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相当宽松的、米黄色棉质圆领“文化衫”,衣服撩起来了,使得洁白的腹部和丰满的乳房裸露在外,乳头完全塞进了婴儿的小嘴里;低头瞅着女儿的小嘴,不停地吮吸着自己的乳汁,她的脸上露出了宁静而安详地微笑。 喂完奶,清清整了整衣服,小心翼翼地把女婴放在了摇床上,顺手拿起床上的一把芭蕉扇轻轻地为女婴扇了起来。无意间发现坐在一边的楚楚,正睁着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觉得好笑,便叫了一声:“小妹!” 哪知,楚楚居然跟痴呆了似的,毫无反应,依然一丝不苟地盯着清清的脸出神。“这死丫头!”清清喃喃,然后提高了一些音量,叫:“楚楚!” “嗯?!”楚楚电击般地震了一下,精神恍惚地应了一声。 清清笑问:“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啊?在想什么呢你,就跟傻了似的。” 楚楚很感情地说:“刚才……看着你喂奶,我仿佛又看到了索拉里的那幅‘绿垫圣母子’的木板油画,那幅油画画的就是圣母给圣子哺乳的图景,那画面圣洁、生动、感人。姐啊,你啊……真是美啊!刚才我在心里就打了腹稿,嘻嘻,我要把你刚才哺乳的场面记录下来。我呀……” “去你的。姐喂奶有什么好画的嘛。”清清嗔怪地瞪了楚楚一眼,打断了她的话,“姐生了孩子,一下子就胖了几斤,身段都快成油桶了,还美呐,真是的。” 听到清清的话,为她没能理解自己所说的“美”的含义,楚楚很无语,也懒得解释。于是乎移动身子,凑近摇床里的两婴儿,嬉笑着用纤细的手指拨弄她们的小脸蛋。见状,清清慌忙用扇子拍打了她一下,埋怨道:“别动啊,讨厌吧你。” 楚楚一怔,“摸一下也不行啊?这么小气。”她好像觉得有些委屈,全然不懂已然成为了母亲的清清,母鸡护小鸡似的心情。 清清却解释说:“她们刚刚睡着,你不要弄醒她们了。” 楚楚看着摇床里的一对小双胞胎,笑问:“姐,你看她们像谁呀?” 清清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我看……还是象秀才多一点。” “我看也是。嗳,你给她们取了名字吗?” “还没有。秀才说等大哥回来,让大哥来取。” 楚楚一脸的不屑与轻视,“大哥行吗?他只有小学文化。” “你可别小看大哥了哦。自从咱们回城以后,大哥就开始自学了,初中和高中的课程早学完了。咱们读大学的这几年中,大哥也开始攻读大学课程了,半工半读很刻苦啊。大哥是吃过苦的人,是在苦水中长大的。象大哥这种性格的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接着,清清若有所思地沉声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小妹啊,以我看啊,大哥和小毛崽,他两个人啊……”话未完,清清的脸上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当然咯,这笑容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她对于向前飞和小毛崽的将来非常看好,至于好到啥程度,她却吃不准。毕竟,未来是不可知的。 不料,楚楚却一脸的疑云,觉得姐姐的话充满了玄机,有些不可思议了,便好奇地问:“姐,你说什么啊你,什么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你说,小毛崽将来也会成为龙?你没发烧吧你。” 清清含义深刻地笑了笑,说:“我是说我们大哥和小毛崽,两个人。” 楚楚根本就不相信清清的话,猛然说:“嗳姐,还是我来取吧。我是她们的姨呀。我呀,等她们长到五、六岁的时候就教她们学画画,将来搞艺术。” “从事艺术工作要靠天赋的,学绘画也要凭兴趣。你知道她们长大了会喜欢什么呀。” “兴趣可以培育的嘛!” 清清冷笑了一下,“培养?!哼,你算了吧。把什么事情都看得那么简单。小时候你就爱好美术,为了画画,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我呢,一点也不感兴趣,怎么培养呀?” “那好吧。那就顺其自然吧。不过姐,她们的名字还是我来取吧。” “不行!让大哥回来取。” 楚楚厥起了嘴巴,一脸的不悦。可猛地想到什么,立马做出诡秘状,笑问,“嗳姐,汪杰和大哥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知道吗?” 清清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嘛,我晓得一点点。汪杰倒是很爱大哥,这么多年了,她都用红花油帮大哥搽腰上和背上的伤,对大哥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可她又不敢向大哥明确表示。而大哥呢,我听小毛崽说,大哥对汪杰倒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完全把她当妹妹看待,跟我们一样。” “大哥就一点也不了解,不懂汪杰的感情?这不可能吧,咱们大哥那么聪明。” “你呀,怎么这么不了解大哥哟。大哥是很聪明,但在男女感情方面,大哥是很迟钝的,无论你采取什么外交手段,用什么样的追求方式,大哥都丝毫感觉不到,简直是弱智。” “那……我们出面帮汪杰说说?” “这怎么可以呢。” “这怎么不可以呀。其实,我倒是希望汪杰能做我们的大嫂。汪杰心地善良,温柔体贴,很有女人味,很适合大哥的呀。而且和我们的关系又这么好。” “我晓得,汪杰是挺适合大哥。可是……我们出面总是不合适的,容易事得其反,弄不好……好心办坏事,得不偿失。还是算了吧,我们还是不要多事了。” “哪有那么复杂哟。嗳姐,你该不会也因为汪杰在农村的事……” “你想哪儿去了,怎么可能呢我?” “那我就不懂了,要不……大哥他……” “不可能!大哥能像待我们一样的待汪杰,也一定不会在乎她的过去,大哥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楚楚一怔,“有人了?”不禁睁大眼睛询问地瞅着清清。 清清又说:“我听小毛崽说,大哥有一张小照片,是个女人的,经常一个人躲着偷看,我猜想可能是金珏。” 楚楚又是一怔,严重的怀疑道:“金珏?!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呢?阳光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是感情方面的事情。” “金珏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渺无音讯,现在她人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晓得呀。再说,大哥当时还那么小,金珏比大哥大哟。” “女的大要什么紧呢,你这小丫头,还满封建的嘛。” “嗨,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感觉这太传奇了,不太可能的。大哥和金珏……难道是早恋?是……姐弟恋?那年月,感情、爱情和爱欲可是禁锢的不得了的呀。姐弟恋?早恋?我们大哥会早恋……”楚楚没说下去了,摇摇头,一副打死也不相信样子。 “谁知道呀。不过,我们不在的这几年里,猴子追汪杰倒是追的挺紧的。而且,我也看出来了,扁头对汪杰也很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嘛,汪杰对他们俩个……又没有什么兴趣。” “嘻嘻!”楚楚顿时嬉笑起来,兴趣十足,“那这不是成了多角恋吗?嘻嘻,哈哈,没想到……我们兄弟姐妹里面还会发生这么有趣的事情?!这、这真是太有意思了啊!哈哈,嘿嘿!” …… 第98章 挨了一刀 楚楚的话惹得做姐姐的清清对她一阵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外加一分埋怨,“你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让姐说你什么好哦?” 哪知,楚楚对此却毫不以为然,依然兴趣盎然地样子,脸上还多了一丝玩味的坏笑,“嗳姐,那天……我们审审汪杰。” “这可不行!”清清板着脸,坚决的否定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嘛!”遭到姐姐的否定,楚楚脸上立马现出了失望的神色,但仍心有不甘,“我们是姐妹啊!” “你还以为我们是十七八九岁啊,真是的。”清清没好气地说道。 楚楚做了一个怪相,没做声。 于是,清清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小妹,爱情是说不清楚的,感情这东西也很复杂很神奇,旁人不便插手。做为姐妹,作为旁观者来说,我们也只有在非常必要的时候才能出面说明我们的观点,供他们参考。至于大哥,汪杰,猴子,扁头他们到底谁能得到谁的爱情,也只能是随缘了。” 楚楚觉得清清这话在理,自知理亏便不再多言了。只是两丹唇一抿,厥了一下,“嗯”了一声,做了一个娇滴滴的怪相,瞟了一眼摇床里的女婴,然后由衷地说:“姐,说来说去啊,我觉得还是你好哦,你爱秀才,秀才更是爱你。爱情开花结硕果生了一对小双胞胎,多美呀!” 林国庆虽说和清清成了婚,是楚楚名副其实的姐夫,但对他的称呼,楚楚和清清一样,还是按小时候的习惯称呼,叫他“秀才。” 听到楚楚的话,清清笑骂:“臭丫头!”猛然又认真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嗳,小妹呀,你也不小了,姐都结婚生了女儿。你呢,也该留心一下啦,别总跟长不大似的,就晓得跟大哥撒娇,像个小姑娘似的好像什么也不懂。” 哪知,楚楚却根本不领情,没心没肺似的嬉笑了,“我才不用你操心呐。你呀,嘿嘿,还是好好带好你的宝贝女儿,做你的贤妻良母,相夫教女吧。” 这时,向前飞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进门便激动地喊了一句:“清清!”然后走近摇床看着女婴,忍不住惊喜道,“哇,真可爱呀!我抱抱。”伸手就想抱女婴。 清清连忙制止,“别动呀大哥,她们刚睡着。” “抱一下嘛。”向前飞哪里会听清清的,强行伸手抱起了一个婴儿,又对楚楚说,“小妹,把那个也抱给我。” 清清很无奈,不再制止了。 于是,楚楚抱起另一个女婴递给大哥。只见向前飞一手抱一个,左看看右瞧瞧,喜欢的不得了,“嘿嘿,好像秀才哦。” 清清这时说:“大哥,给她们取个名字吧。” 楚楚立马提醒道:“大哥,女孩子的名字可要取得漂亮一点哟。” 向前飞点点头,思考着,瞅了瞅婴儿,又看了看姐妹俩,说:“你们两个也是双胞胎,一个叫清清一个叫楚楚,清清楚楚,我看……这对小双胞胎……就叫她们……” 姐妹俩似乎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也张嘴和大哥异口同声地:“明明。白白。”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清清很满意,“行!就叫明明,白白。” 楚楚压抑不住喜悦,伸出双手,“大哥,给我抱一个,给我抱一个!”等这一刻,她等的太久了。故此,一抱过一个女婴,她就对着手里的婴儿说,“哦,哦,有名字哦。明明,白白。你是小妹,叫……白白!嘿嘿,白白。” 话音刚落,就听见小毛崽焦急而紧张的喊声:“大哥!大哥!”忽然从外面传来了。听到这如临大敌一般的声音,向前飞第一时间就预感到了不妙,忙把婴儿递给清清,“你抱着,我出去一下。”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果然,一出门向前飞就碰到了满头大汗、神情慌张的小毛崽。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小毛崽气喘吁吁地说:“大哥,出、出事啦。猴哥、猴哥在南纺厂被人打了。” “你说什么?猴子挨打啦?”向前飞大吃一惊。 “是啊!”小毛崽肯定地说,“六个人打猴哥一个,头打破了,还、还挨了一刀,已经住院了。” “你说什么?猴子还挨了……一刀?!”向前飞倒吸了一口冷气,俊脸一下子便板了下来,“走。先去医院看看。” 于是乎两人匆匆下楼,出门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而去。 在路上,向前飞问小毛崽,猴子是为了什么事跟别人打起来的。小毛崽告诉他说,那帮家伙眼见汪杰漂亮,又留着长辫子,觉得很新奇,便纠缠她,耍流氓要拉她去看电影,正巧被前来接汪杰下班的猴子给碰到了。眼见自己心爱的女人遭人调戏,猴子肺都气炸了,不由分说冲上前挥拳就打那六个家伙。 听到这,向前飞猛然问:“是猴子先动手?” “是的,是猴哥先动手的。”小毛崽肯定地回答道。 “保护自己的女人,好,猴子是个爷们,有种!”向前飞赞扬道。 “可是,他们有六个人,猴哥他……吃亏太大了啊!”小毛崽有些遗憾地说道,“而且,我还打听到了,那帮人的头叫林震天,青山区区长的独子。” “区长的独子?林震天?他妈的!简直不想活了他们,连我们猴子也敢打!”向前飞非常恼火,怒不可遏。 “大哥,区长的官可是不小吧。”小毛崽却进一步说道,算是一种暗示。 “哼哼,”向前飞露出严重的鄙视神色,傲然道,“区区区长又算什么了不起的官?他的儿子又算什么东西?这帮家伙简直就是老虎头上拍苍蝇啊,骨头发痒也要找好对象啊!惹到咱们头上了,这不是找死吗?” 向前飞的霸气与嚣张,这一刻完全暴露出来了。这使小毛崽很踏实,不再说多余的话了,只是又用力问:“大哥,那我们现在去哪?要不要先去南纺厂找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向前飞胸有成竹,“放心,他们跑不了的,我们先去看看猴子的伤怎么样。快走,先去医院。” 来到医院病房里,只见猴子头上和腹部包扎了白纱布躺在床上正在打吊针。虽然是一对六,猴子势单力薄,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的角色,当时对方用刀向他捅过来的时候,插进腹部两寸左右,他便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然后挥拳打倒了那人。不然的话,后果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汪杰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这会儿站在床前,难过的抽泣着,偷偷地抹泪。向前飞没去理睬她,直接走到病床前,安慰猴子说:“你放心,有我们兄弟在呐,哪几个家伙跑不了的。”又用力握了一下猴子的手。 猴子很欣慰地微微点头。 松开猴子的手,向前飞猛然转向扁头和小毛崽,命令般地说,“叫人,就说是我说的。” “好咧!”扁头和小毛崽应了一句,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向前飞又转向猴子,“我去找他们,回头再来看你。”又对站在一边的汪杰说,“走!带我去!” 汪杰很害怕,“大哥,不要了吧。厂里保卫科已经答应出面解决这件事了。我看……” “不行!”向前飞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狞狰起来,冲着汪杰吼道,“我要让他们明白,我们兄弟姐妹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被人欺负,胆敢动我们兄弟姐妹的人……哼!我一定要让他受到惩罚!走!出了事,大哥承担!”说完,不由分说地抓住汪杰的手腕就往外走。 兄弟如手足,谁动我兄弟,我断谁手足!这就是向前飞的性格,他自己可以吃苦受气背冤枉,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妹妹就不可以,也正是因为有这种性格因素的存在,故而导致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犯罪,入狱服刑。 第99章 嚣张报复 南江城纺织厂属于南江省级国营单位,大家都简称之为“南纺”,这是一个有着八千余职工的大厂,厂地址就在南江城东南区地界内。 向前飞一伙人赶到“南纺”的时候正巧是下午下班时间,只见厂里的职工们纷纷走出厂门,职工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女性,男性青年寥寥无几。纺织单位,自然是女工多于男职工。 南江城也算是霹雳国内七大火炉城市之一。此时,虽是下午五点多钟,但太阳依然高悬空中,烈日也依然是火辣辣的灼人。 向前飞、扁头、小毛崽,以及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三十几个人,站在烈日下,守候在大门前,各个满头大汗,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从大门里出来的每一个男人,摩拳擦掌。他们的内心仿佛也燃烧着熊熊烈火——复仇的烈火,那烈焰比这烈日更灼人、更嚣张。 职工队伍好不容易出现了六个戴着墨镜的小伙子,嘴里叼着香烟,一路大摇大摆,有说有笑。目睹,小毛崽忙问站在身边的汪杰:“姐姐,你看,是哪几个吗?” 向前飞和扁头的目光也一下子落在了汪杰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可汪杰却害怕的不得了,诚惶诚恐的没敢吭声。这让小毛崽又气又急,“哎呀,我说姐姐,你怕什么嘛。快说啊,是不是他们?” 汪杰没搭理小毛崽,而是瞟了一眼向前飞,瞅着他愤恨的面容,咬紧的腮帮子,吓得身体微微哆嗦。但是怕归怕,她要是不把那几个人说出来,大哥怎会放过她?于是,迟疑了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小声说:“就是他们。” 向前飞又沉声问:“是哪个动的刀?” 汪杰用几乎是蚊子叫的声音,怯生生地回答说:“那个……就是那个穿红背心的……林震天。” “哪个?”小毛崽追问一句,又心烦气躁地埋怨道,“嗨呀,你大点声音撒!” “是那个,”汪杰提高了一点音量,“那个穿红背心的,林震天,林区长的儿子。” 大家没见六人中间有穿红背心的,只是看见一个打着赤膊,红色背心搭在肩头,估计就是这家伙没错了。于是,向前飞咬牙切齿小声骂了一句:“踏马的!”双手握拢互压手指关节,然后带头向六名小伙子走了过去。小毛崽等人紧随其后也向六人逼了过去,并且很精验地散开分成两组人,成包围状态。 向前飞到六人跟前,二话不说抬腿就踹,出拳就打。紧接着,小毛崽、扁头等人也纷纷出手,毫不留情。那六人似乎对挨打的原因心知肚明,大概是很清楚不敌,居然没人敢还手反抗,被围着又逃不脱,被打的够呛,那个惨啊! “打架了!打架了!快看啊,打架了!”下班的人群中,有个女人这样激动地惊叫起来。这叫声一下子便使“南纺”的人蜂拥而至,纷纷围观。当然咯,动静那么大,她不仅叫大家也能看到,就连下班走的比较远了的一些年轻人都抑制不住好奇,陆陆续续跑回来看热闹。不一会,围观的人数便剧增,里三层外三层的达到了两百多人。不过众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一个上前劝阻、拉架的。即使是有心想上前的也不敢,面对向前飞这伙人,他们知道,他们惹不起也得罪不起。 眼见打得差不多了,向前飞便让住手。待扁头、施春生、小毛崽等人先后住手,他又厉声命令六人:“都给老子跪下!” 哪知,那六人相视,仿佛在心里琢磨着,众目睽睽之下,厂里人都瞅着呐,老子这会儿如下跪,丢人可就丢大了,颜面何存?故此都迟疑着没动。 尤其林震天,虽然被打的够呛,却也是年轻气盛,身为官二代,他还是有一定的血性,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冲向前飞叫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叫老子跪……” 这把向前飞、小毛崽他们更加给激怒了,只听小毛崽恨恨地骂了一句,“b崽子!老子管你是谁!”然后扑上前,对着林震天又是一阵猛打。没打一会儿就把他打倒在地了,饶是这样,小毛崽依然没觉得解恨,抬脚对着林震天腹部一阵猛踹,边踹还边愤愤地说,“还会动刀?!b崽子,起来,起来,有种起来跟老子动动!” 扁头,施春生等人也上前来,一阵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报复是可怕而残忍的。 “统统跪下!”向前飞又吼道。这吼声雄厚威严,简直可以说是虎啸山林,嚣张到了极点! 这下,连林震天在内,六个人皆是感觉自己是遇到了惹不起的主,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大热天的心里一阵阵发冷、打怵,终于扛不住先后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双膝跪地是认输、服输的表现,而双拳不打跪地汉,这也是道场上大家都懂得江湖规矩。于是,小毛崽他们都住手了。 这时,向前飞指着六个人,厉声吼道:“你们下次再敢动刀子,再敢纠缠我汪杰妹妹,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不想,在一旁围观的职工群中,一名中年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气愤的咕噜道:“太不像话了,简直无法无天!” 说巧不巧,这话被小毛崽听到了,只见他不由得一怔,惊异地转向中年人,然后逼近他,一把抓住这人的胸,凶神恶煞般喝问:“你说什么?” 中年人顿时面露畏惧,支支吾吾,“我、我没说什么啊,我……” 可没等他说完,小毛崽挥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见此,汪杰吓坏了,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叫道:“小毛崽,不要乱打人。”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很不情愿地住手了,嘀咕一句:“叽叽歪歪,真是好笑!” 话音刚落,就见八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司察赶了过来,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把向前飞等人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一进来,向前飞便镇静自若地对所长说:“你是所长?你打电话,叫孙明过来一下,就说是向前飞找他。”然后目中无人,大咧咧的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了,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 见此,几个年轻的司察立马走过来,其中一人黑着脸凶道:“站起来!把烟灭了。” 向前飞冷笑一下,说:“你这身制服,是不是不想穿了?” 听到这威胁的话,年轻司察不禁一愣,以往抓人进派出所,他们那个不是胆战心惊的蹲在一边,双手抱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而此刻呢?这家伙居然是镇静自若、一副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态,哪有犯人的觉悟?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当即闭嘴。转脸看了看打电话的所长,然后退到一边,不再敢吭气了。 孙明接到电话,不到五分钟便赶了过来,跟所长交涉,不过他却没说出向前飞的身份。 派出所所长姓谢,能够当上派出所所长职务的人自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尤其是司察系统内部,自己人帮自己人,那也是大家心知肚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更何况,刑警队的副队长都亲自出面了,这个面子,他一个派出所所长哪能不给?都是司察系统里混的,谁没有求人的时候呢?更重要的是,他早听说了这位刑警队的副队长与厅长的关系不一般,是厅长的人升职是早晚的事。再者说了,最近一年以来,社会治安极其混乱,杀人、抢劫、强暴等等犯罪案件时有发生,相比之下,打架斗殴的案子也就不算什么大案要案了。除此以外,更让他这位派出所所长忌惮的是向前飞。虽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啥来头。但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把刑警队副队长叫来的人,那背景之深,势力之大,可想而知。他能得罪吗?敢得罪吗?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交涉不到半小时,扁头,小毛崽和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人就先后从派出所出来了。 一出来,小毛崽便洋洋得意地说:“还想拘留我们?且!真是好笑啊!” 向前飞最后一个出来,他对施春生他们说:“哥们,辛苦了。”掏出一叠钱,又吩咐扁头说,“给弟兄们抹一桌。” 施春生一惊,脸上立即出现了不悦,很生气地对向前飞说:“哥哥,你骂我们哪?”其余的人也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顿时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李军也说:“哥哥,你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我们哥们谁跟谁呀!” 年轻人打架斗殴,现在常有,过去更是屡见不鲜。不同的是,现在打架打的几乎就是一个“钱”字。假如你挨打了,吃亏了,心中不服气,想扳本报复,可以,只要你有钱,只要你出得起价,打手随叫随到,报复复仇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就是请杀手,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反之,假如你打了人,哪怕是把人打成了残废,或是把人打死了,这都没关系,只要你能拿得出一定数目的钱,钱一拿出来就可以摆平。 比如猴子,挨了一刀,人躺在医院里,要是搁在现在,凶手不拿出个十几万,那绝对是不行的,为此现在很多人都在感叹“住不起、生不起、病不起、死不起”的同时也有少部分人感叹,打架也打不起。 但是那年月就不同了,打架打的就是一个“义”字,朋友之间,兄弟之间,哥们之间帮忙打架只图也只为一个“义”字。正因如此,所以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人见向前飞掏出钱来,请自己吃饭心里觉得很不爽,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 小毛崽深知其中奥妙,眼见施春生、李军、方兵他们不悦,立即笑着为向前飞圆场:“嗨,我说哥哥,我大哥没那意思,你们想哪儿去了啊。走走走,去喝酒去喝酒。男人不喝酒,枉在人间走啊!” 向前飞也说:“是啊春生、军子,你们想哪去了啊。我是瞧不起兄弟的人吗?去吧去吧,跟兄弟们多喝几杯。我这还有点后事,我得了了,就不陪你们了,改日咱们再聚。” 这时,扁头右手搭在施春生的肩头,也说:“走啦走啦。” 这样一来,一伙人才高高兴兴地与向前飞分手,走了。 小毛崽大概是觉得这回打人挺过瘾的,感觉特爽,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的,嘴里竟然还大声唱起了歌:“武林,武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武林,武林……” 目送着自己的兄弟们走远了,向前飞这才转身又回到了派出所,因为孙明还在所长办公室里等他。这会儿,派出所长和所里的司察都很知趣地回避、离开了。 一进来,向前飞在一边的木沙发上坐下。孙明连忙起身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了,并热情而恭敬地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对于向前飞,孙明的态度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甚至还有一些巴结,有求必应。毕竟,他是身穿制服、霹雳国家公务人员,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雄心,并且满怀壮志,追求进步。朝里有人好做官,混在体制中要想进步,家庭背景和社会背景、人脉关系往往就是决定一个人在仕途上能走多远的重要因素。 “前飞啊,”孙明为向前飞点燃烟后,劝说,“你要注意点啊,怎么闹得这么大啊?对付那六个人,还要叫这么多人?这影响太不好了吧。你这样……要是被你父亲知道的话,他一定会说你的。” 向前飞报以淡淡的一笑,“没关系。” 无疑,孙明所说的“你父亲”就是向前飞的义父,现任省主向丰收。 纸包不住火。飞哥出现,轰动一片,那场面山呼海啸,惊天动地,受向丰收委托,一直在暗处时时刻刻关注着向前飞一举一动的焦洪波,他怎会不知道呢?不过,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知道了以后,对此会是一个什么态度,面对南江省一把手,也就是向前飞的父亲向丰收,他是帮着隐瞒,还是如实汇报呢? 第100章 还有妈在 焦洪波只比向前飞大三岁,在省委机关内许许多多的年轻干部当中,由于文采出众,为人低调务实,聪慧能干而脱颖而出被向丰收选中当上秘书。给省主当秘书,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是之前从来不敢去想的美事。然而命运往往就是这么的奇妙,正是没想过也不敢去想的大馅饼,却偏偏会从天而降落砸在头上。 “真是祖坟冒了烟,先人保佑了啊!”焦洪波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暗暗庆幸。不过,庆幸归庆幸,但焦洪波十分珍惜这份秘书工作。迄今为止,他已经为向丰收当了三年的秘书了。 三年来,焦洪波对于自己的秘书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同时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出错。期间,他不断弯下身板向从事秘书工作多年的秘书长,和一些给各级领导充当秘书的同行请教,学习他们的经验教训。逐渐地,他悟出了一些要想成为一个好秘书的道道。同时,他也主观地把秘书分成了高、中、低三个档次。 最低档的秘书,能完成本职工作,领导所吩咐的一切事情都能完全做好。这样出不了什么错,但也建立不了什么功劳,尤其是奇功。这样的秘书,几乎可以形容为书童。 中档一点的秘书就不同了,不仅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还能试着为领导出谋划策,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这个档次的秘书,可以形容为幕僚,或者说是师爷。幕僚和师爷自然比书童要来的高级一些。 而最高档的秘书又是怎样的呢?焦洪波认为,最高档的秘书已经不再只是简简单单的秘书了,而是已经与领导融为一体了。他就是领导本人,领导本人就是他,两人已经默契得达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宠辱与共,共同进退,生死相依。而且到了危难关头,秘书还能够挺身而出为领导承担一切责任,甘于牺牲,舍身为主。 至于秘书圈子里大家在酒后茶间所调侃、编造出来的顺口溜,诸如; 领导的要求就是我们的追求; 领导的脾气就是我们的福气; 领导的鼓励就是我们的动力; 领导的想法就是我们的做法; 领导的酒量就是我们的胆量; 领导的表情就是我们的心情; 领导的嗜好就是我们的爱好; 领导的意向就是我们的方向; 领导的小蜜就是我们的秘密; 领导的亲人就是我们的亲人! 与此同时,秘书还应该做到以下六点; 1,领导没来,我先来,看看谁坐主席台; 2,领导没讲,我先讲,拍拍话筒响不响; 3,领导说话,我鼓掌,带动台下一片响; 4,领导吃饭,我先尝,看看饭菜凉不凉; 5,领导喝酒,我来挡,誓把生命献给党; 6,领导睡觉,我站岗,跟谁睡觉我不讲 ! ……等等,等等,焦洪波认为这些皆是一些笑谈,既不可当真,也不可完全忽略。伴君如伴虎,小心使得万年船。不然一招不慎便是前途尽毁、万劫不复。 做一个最高档的秘书,这是焦洪波努力奋斗的目标。而且,对于领导的家人,焦洪波亦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周周到到的。他认为这也是一个秘书的本职与本分,更是进入高档秘书之列的必须条件。 记得,官复原职以后,向丰收和妻子单小小得知向前飞在电杆当工人。那时候,焦洪波还是刚到向丰收身边任职,向丰收便吩咐过焦洪波,“以后多关注一下前飞,多了解了解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前飞在基层工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你呐,只是关注,把他的情况反馈给我就行了,别的就不用多费心了。”从这席话中,焦洪波分析出了很多的信息,也揣摩出了向丰收作为一个父亲的心事。正因如此,他才联系到了自己的一位亲戚,电杆厂的书记钟云涛。 通过钟云涛,焦洪波把向前飞的情况掌握得很彻底也汇报的很完整,包括向前飞评选先进时最后被厂部拿下,以及被拿下的原因。还有在暗处指使小毛崽为小李子打抱不平的事情,等等,等等。只是焦洪波在向向丰收汇报的时候,语言组织的很有分寸,轻重也拿捏的很准。 如今,钟云涛向焦洪波反映了向前飞在“南纺”门前制造的事件,听后他深感意外也很震惊,左右思量,反复斟酌,他觉得这事非同小可。要知道,当时可是有两百多人围观啊!这事必须要让省主知晓。 于是,焦洪波在第二天中午,趁向丰收有空的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说道:“省主,我想向您反映一下,前飞的事情。” “哦?前飞的事情?”向丰收听后微微一怔,但瞬间变镇静下来,平静地说道,“嗯,你说吧。” 这样一来,焦洪波就把向前飞得知兄弟挨打之后,亲自组织人马前往“南纺”报复的行为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没敢有丝毫的隐瞒。末了,他还郑重地补充道:“省主,这是前天发生的事情。由于当时很多细节情况,我还没了解,所以我……” “这事,你插手了吗?” “没有。我只是很详细地了解了一番。” “嗯,你做的很好。”向丰收平静地说,“告诉前飞,今天下班后回家来,在家等我。”末了,他还是忍不住幽忧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啊!” 无疑,得知了向前飞在纺织厂厂大门前聚众斗殴事件。不过,说斗殴不准确,确切地讲,应该是群殴才对,是向前飞一群人殴打纺织厂的六名职工。虽然事出有因,但向丰收为此却是大为恼火,气愤不已。于是把向前飞叫到家里,板着面孔严厉地训斥。与在办公室时那种无论遇到何事都镇静自若,古井不波的样子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期间,向前飞一直站在客厅中央,微低着头颅,没敢吱声。向前飞天不怕、地不怕,面对一身正气的义父,曾经的“落难英雄”,他的心底里总有些莫名的怯意、犯怵。 而单小小呢,她和向丰收一样也了解、得知了事件的全部缘由与经过。但她这会却是坐在一边微蹙着眉头,漠然地看着父子俩,一言不发。她很了解丈夫的脾性,在批评人、训斥人的时候是最容不得别人打岔和说情的,不然他会跟你急,更加来劲。 “……简直是无法无天,狂妄到了极点。你哪还有一点点霹雳国的法制观念。”也许是训斥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看见这个不是亲生而胜似亲生的儿子低头不语,心有不忍。说到这,向丰收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深呼吸了一口大气,音量放小,语气也温和了很多,“飞儿啊,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明天一早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说完,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一口粗气,离开了。 “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什么意思?哼哼,不就是教训了一下该教训的人嘛,多大的事啊?派出所都被孙明摆平了,怎么还要我去呢?至于嘛。”这样疑问地话,向前飞也只是在心里嘀咕,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可是,义父已经开口说了,如不去司察局,能过关吗?故此,待向丰收进了书房关上门以后,他求救似的望着单小小,低沉地叫了一句:“妈!” “飞儿,过来坐吧。”单小小说道。待向前飞在身边坐下以后,她才温柔地批评道,“飞儿,你也太胆大,太过分了吧,啊?竟然带三十多个人守在纺织厂大门口打人,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引起了数百人围观。而且就连围观的职工,你们也打,这也太不象话了,这影响有多坏,你知道吗?你为何非要动手,采用暴力手段呢?” 向前飞不敢吭气。 单小小接着说:“你爸说的不错,你怎么就没有一点法制观念呢?你难道真就不知道……动手打人是违法的,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你做事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后果呢?怎么就这么不稳重呢?” 向前飞依然是低着头不吭声,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与在纺织厂大门前凶神恶煞,拳脚大展,嚣张跋扈的模样反差极大,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单小小接着说:“飞儿啊,你还不知道吧。霹雳国已经做出了决定,霹雳国国家主席也已经发布了国家主席令,对刑事犯罪分子严厉打击,并且是从重,从严,迅速打击,决不手软。” 听到这话,饶是一贯冷静、沉着的向前飞也禁不住心中一惊,身体微微怔了一下,剑眉瞬间便锁了起来。 单小小继续说道:“近年来霹雳国内,社会上真是太乱了,妈真是没有想到,连你也……” “妈,”向前飞猛然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我错了。” 单小小叹了口气,又说:“嗯,能够认识到错就好。飞儿,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不同以往了,凡事要注意影响,要时时刻刻记住你爸给你取名向前飞的意义,痛改前非。你不再是从前的小武子了,懂吗?你现在主要是韬光养晦,蛰伏待机。心中应该装着霹雳国国家,社会和人民的利益,心胸要放宽,目光要放远,明白吗?” 向前飞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单小小又说:“妈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你是为了自己的兄弟而去打人的,这个情况,我和你爸都了解过了。但你啊,实在是……太意气用事了,这样的脾性,对你的成长和你以后的发展都很不利。你呐,应该学会……忍!” 向前飞沉默不语,还是不敢吭气。 单小小接着说:“你爸说了那么多,妈就不重复了。晚上你就待在家里,不要再出去了,看看书就休息吧。今晚十二点钟,司察局对全南江城统一行动,进行大搜捕!” “哦?!”向前飞的身体再次电击般地抖了一下,打了一个寒战。这个消息太意外,也太震惊了。孙明怎么没透露给自己呢?不过凭借出色的控制力,他瞬间又恢复了镇静,没让自己的愕然与震惊流露出来。 单小小又说:“这次严打,大搜捕,凡是在司察局有案底的统统都要缉拿归案。你那几个兄弟……那个叫什么猴子的,还有那个小毛崽。哦对了,就是那个周立平,外号叫小毛崽的。我听说,他四处惹祸,动不动就打人。我还听说,你特别器重他,把他弄去神勇军部队当了兵,对吗?据我了解,他当兵参加了反击战,表现很出色,还火线加入了先进党,立了战功,没有给你这个大哥丢脸。可是飞儿啊,你很器重小毛崽,但你也应该学会如何去器重他,教育他,培养他,懂吗?而不是无原则的宠他、惯他、放纵他。” 到这会儿,向前飞似乎才完全明白向丰收让他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的深意。然而,在义母面前提到小毛崽,他的心情似乎有些隐隐得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小毛崽也是个孤儿,我看他挺可怜的,所以我就收留了他。他跟着我已经有很多年了,很听我的话,忠心耿耿,人也特别聪明。我确实很喜欢他,而他也特别争气,我很欣慰。” “这次,这个小毛崽恐怕也难逃一劫。”单小小爱屋及乌忧忧地说道,猛然问,“嗳飞儿,他有血案吗?” “没有。” “那还好些。据我所知,这次的严打,我们南江省,甚至于整个霹雳国都会杀一大批身负血债的刑事罪犯。” 听到这,向前飞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了,抬起头叫句:“妈!”然后很拘谨地说,“我……我看,我还是回去吧,我不会再惹事的。” 单小小一怔,“干嘛要回去呢?” 向前飞一脸的后悔,伤心地说:“妈,这次……我是太不对了,惹爸生那么大的气。我想……爸正在气头上,看见我……爸的身体又不太好,工作又繁忙,我不想再惹他生气。” 我的飞儿就是体贴、善解人意啊!单小小心中暗喜,沉吟片刻才说:“也好。那你回去就在家里待着,明天还是照常去上班。” “可是刚才……爸说……” “还有妈在嘛。为了儿子,妈这次就卖卖这张老脸了,我会去和你赵叔叔打招呼的。不过飞儿,你可要记住,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去惹事生非了。” “嗯!” “你呢,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更不要背什么思想包袱,加紧学习,拿到大学文凭,自己的前途和事业是最重要的,懂吗?” “我懂。”向前飞心里感觉格外的温暖,站了起身来,“那……我走了。妈,您也早点休息,注意自己的身体。” 看着向前飞走出了家门,单小小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然后找到了一个电话记录本,按本子上记录的数字,拨动了电话号码…… 第101章 要严打了 向前飞离开向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一出来,担心着兄弟的“安危”,尤其是小毛崽。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使出浑身的气力猛蹬自行车,风驰电掣般朝着自家的方向飞速而去。惹得路人纷纷侧目,惊愕不已。有几个险些被撞到的人,气得破口大骂,“b崽子,你赶去投胎啊你,骑得这么快!” 不过,他们骂了也白骂,向前飞的骑速极快,如箭一瞬而过,根本没听见。待他满头大汗赶到家时,已是十一点一刻了。还好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人都没出去,真是谢天谢地啊! 猴子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出院了,虽然头伤和腹部上的刀伤尚未痊愈,却也能行动自如,没啥大碍。 向前飞紧急召集三人进入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霹雳国政府要进行“严打”的事情,还有属于绝密的,今夜南江城司察局将进行全城大规模搜捕的消息透露给了三人。最后,他要求三人赶紧离开南江城到外面去躲一阵子,避避风头。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可是,世界之大,我们该去哪里隐藏、躲避才安全呢?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人同时这样想着,拿不定主意。 扁头猛然说:“猴子,要不,我们就去插队的村子里避一避吧,那里比较偏僻,应该会很安全的。” 猴子一怔,“去农村?!” “行啊!”向前飞当即表示赞同,又正色地说,“另外,你们再去通知春生、军子和兵子他们,要他们也出去躲一躲,就说是我说的,一定要在十二点钟之前离开南江城。快去!” “大哥,真的有这么严重吗?”小毛崽一脸的怀疑,凝视着向前飞的脸问道,“你不会是自己吓自己吧。” “很严重!”向前飞不容置疑地回答道,“尤其是你小毛崽。你一定要躲起来,司察局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这次严打,你要是被抓住了,最少也得吃七、八年的牢饭。所以你啊,务必跑远一点,在外面待久一点。” 听到这话,小毛崽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寒意,他相信大哥可不是跟他开玩笑,再说了,大哥也不喜欢开玩笑。他了解自己的大哥。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深深地被感动了,暗暗感叹,大哥真是仗义啊!关键时刻总是想着自己的兄弟。 感叹之余,小毛崽忽然灵光电闪,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大哥,从前的小武子,如今的向前飞,为何能在江湖中一呼百应,叱咤风云的原因。这原因不是别的,就是两字:义气! 扁头问向前飞:“那你呢?” 向前飞做出轻松状,笑了笑说:“我没事的,我不走。” 小毛崽漂浮的思绪回到了现实,猛地插嘴道:“大哥,我们有事,你怎么可能……”他一脸不信,却突然制住话,嘴角向上轻挑几下,“哼哼,真是好笑!” 向前飞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安慰道:“我真没事。还是你们先去躲躲吧,都把钱带足,在外面,你们尽量待长一些时间。特别是你,在外面不要再惹事了。” 小毛崽知道,大哥既然说他自己没事,那一定就有他自己的办法让自己没事。故此,他冲向前飞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了。 猴子却说:“大哥,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扁头也力劝向前飞一起离开南江城,兄弟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真是好兄弟啊!向前飞再次被感动,又抬起手,一手按住扁头的肩头,一手按住了猴子的肩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两人说道:“你们不要管我了,我自有办法的,你们两个赶快走,在外面千万不要再闹事了,懂吗?记住,一定要去告诉春生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叫上兄弟们出去躲一躲。另外,猴子,你再跟春生说,他们真想去深城那边发展的话,这次是个机会,可以去了,到了深城那边再和我联系,我会努力帮他的。” “嗯!”猴子点头应道。 “这些事最好不要让清清和汪杰她们晓得了,不然,她们会担心的。好了,就这样,时间不多了,快走吧你们。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记住了猴子,一定要去告诉春生他们。” 猴子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开门出来了。可一出门都怔住了,只见汪杰,清清和秀才林国庆三人堵在了门口。 原来,向前飞一回来就扯着嗓子叫喊猴子三人,声音较大而急迫,上楼的脚步声也是“噔噔噔”的,就跟司察追捕逃犯似的,惊动了清清三人,兄弟姐妹们心心相系啊! 这样一来,住在这两层楼里的人,除了楚楚一人和美院同学去外地写生没在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汪杰紧张地问:“大哥,出什么事了?”这会的汪杰已经把心爱的长辫子剪掉了,留着“游泳头”。猴子挨了一刀,她总以为是自己的长辫子惹得祸。 向前飞掩饰地笑道:“没出什么事呀!” 清清却不相信,“没有?你一回来就鬼叫鬼叫的,把明明、白白都吵醒了。我看啊,你们几个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好像逃跑,要躲什么似的,没出事才怪呢。大哥,你们是不是惹了大祸了?”她倒是性子直率、火爆,口无遮拦,怎么觉得就怎么说。 “怎么可能哦。”向前飞含糊地说,“我只是让猴子他们出去办点要紧事,要马上出去一下。” 猴子也连忙对汪杰说道:“是啊汪杰,我们办点事就会回来的,最多也就十来天吧。” 向前飞又对猴子说:“好了猴子,扁头,你们快去吧。” 猴子、扁头应了一声“好的”。然后匆匆下楼去了。 哪知,楼梯下到一半,扁头蓦然发觉小毛崽没跟来,而是原地站着没动。于是他便转过身来催道:“小毛崽,走啊!” 小毛崽笑了,说:“你们出去办事,要我去干嘛啊?扁哥,你和猴哥去吧。”瞟了一眼向前飞,又对扁头说,“你们去吧,别管我了。” 听话听音,向前飞当即就明白了,也对扁头说:“扁头,你跟猴子去吧。记得把事办好就行了。小毛崽就不跟你们去了。” 这样一来,扁头才和猴子下楼进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待两人走后,向前飞双手扶着汪杰的肩头,安慰道,“猴子他们没事的,放心吧。”又转向清清和林国庆,“秀才,你和清清也回去休息吧。” “深更半夜,神经兮兮的。”清清咕哝道,悻悻不乐地回房去了。 林国庆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才跟着清清也回房了。 汪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是满腹担忧,一步一回头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眼见没人了,向前飞这才把小毛崽拉进房间,关上门,问道:“你干嘛不跟猴子、扁头一起走呢?是不是你自己有去处?” “大哥,既然要躲嘛,那我就躲远一点吧。”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我想去广省边境,去我曾经当兵的地方。我在那里认识一个朋友,应该没问题的。” “行啊小毛崽,聪明!”向前飞觉得他的这个躲法,实在是高明,忍不住夸道。 小毛崽讪讪一笑,说:“嘿嘿,广省那边有我的熟人嘛!” 向前飞走近自己的床头柜,从里面拿了三百块钱和一条“大前门”香烟递给了小毛崽,然后一脸凝重,若有所思地说:“把钱带够,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一定要注意忍,懂吗?” 瞅着向前飞一脸的严峻、肃然,小毛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非同一般,便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懂!” 向前飞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感情地说:“有你这句话,大哥就放心了。在外面遇事放机灵点。” “可是大哥,我就这样跑了,不上班,那单位那边……” “这个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放心。” “嗯!”小毛崽用力点了一下头,“我晓得了。” “那你快走吧。” 小毛崽听出了向前飞语气中的颤音,眼里情不自禁也出现了一道雾气,鼻子酸酸的。这次的分别全然不同于自己当年去神勇军部队,那次是当兵奔赴霹雳国边境前线,大有壮士出行的豪迈气概,而今却是胆战心惊逃避霹雳国严打,躲难跑路,而且前路未卜,兄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他想,他应该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心如灌铅,憋了老半天才用力吐出四个字;“大哥保重!”说完,猛一转身用力拉开门出去了。 向前飞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一支烟吸了起来。不想,刚吸了一口就听床头柜上放着的电话机响了,拿起一接才知道是孙明打来的,只听孙明在电话里焦急地问; “前飞,你知道吗?今夜我们司察局有大行动。” “我知道。”向前飞不以为然,“你不用管我,你这个司察刑警队副,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可是……” “你还不了解我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吧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向前飞说,猛然想到了什么欠了欠身子,又认真地说,“哦对了,我昨天遇到赵厅了,跟他聊起了你,赵厅很看重你,你自己要多上上心,多进步,抓住机会,懂吗?” “懂!我懂!”孙明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那好,就这样吧,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向前飞说挂了电话。不料一放下电话又响了,与此同时敲门声也传来,接着秀才林国庆的声音也传来了,“大哥,大哥!” 向前飞喊:“进来!”接着,他便用右手拿起了电话,“喂,哪位?”左手冲秀才示意,你先坐下,他先接个电话。 林国庆进来顺手又关上门,尔后走近在向前飞旁边坐下,看着他接听电话。 电话是赵勇打来的,电话一通,赵勇紧张得有些慌乱的声音便传来了,“飞哥,我是勇子啊!哥,我问你,我手下的几个兄弟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城里今夜要举行全城大搜捕,抓人,抓一些有案底的人,这消息是真的吗?” 向前飞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是真的。这次的大搜捕行动属于严打,就是严厉打击一切刑事犯罪。嗳勇子,关于这次严打,你没问你爸吗?” “嗨呀飞哥啊,你是不知道啊!我爸啊他都几天没回家了,人影我都见不到,我上哪儿去问他啊我?” “那你就没问问……省厅里的司察?” “问了。可他们都说,只是感觉厅里紧张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具体原因,他们却不太清楚。” “这样看来,你爸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我分析,你爸有可能是在部署安排今天晚上的大搜捕行动去了,他忙啊,回不了家了。嗳勇子,我问你,你在派出所里有案底吗?” “有啊!整天东闯西闹的,哪会不在派出所里留下点东西呢?不说别的,就说上次为了桌球地盘的事情,还有酒店,舞场的地盘,我都……嗳飞哥,好好的,你问这个……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这次‘严打’我也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一定?你别吓我啊?那飞哥你呢?” “我嘛,说不准啊兄弟。凭你爸和我爸一向坚持原则的作风,我估计……嗳勇子,你还是出去躲躲吧。” “躲?你让我出去躲?那你呢?你打算出去躲吗?” “我不躲。” “你都不躲,那我还躲个屁啊我?再说了,以我爸的那个臭脾气,你都没躲,而我却偷偷地跑路了,他怎么跟你老爸交代啊?那我爸,还不活吃了我啊?行了,老子既然要抓儿子,那就让他们抓吧,你说呢?” “勇子,我再问你,你犯有血案吗?” “什么?血案?没有没有!这个我绝对没有!不仅是我没有,连我手下的那帮兄弟,他们好像也都没有,一个都没有,这个我是最清楚不过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没有血案就好。那就不必躲了,大不了咱们兄弟一起进去吃几年的牢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呢?” “行!我听哥哥的。哦对了,我的山峰小弟,他上次捅了人,有血案。” “通知他快跑啊!” “他人没在南江城,通知不到啊!” “没办法,那他就自求多福吧。就这样吧,勇子,我挂了。” 眼见向前飞放下了电话,林国庆才认真地问:“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向前飞沉重地说:“要严打了。”妹妹可以瞒,但对于兄弟他不想隐瞒。当然咯,瞒也瞒不住。 “严打?!”林国庆听了不禁一怔,一头雾水,“什么严打?” …… 第102章 事都过去了 很显然,秀才林国庆是第一次听到“严打”这个词,就字面上看,他似乎能够理解其意,但对于向前飞嘴里所说的“严打”的具体含义,他一时还是似懂非懂的,一知半解。所以,他才会表现得有些迷惑。 向前飞解释说:“就是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并且是从重,从严,迅速打击。”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国庆这才完全明白。 向前飞接着说:“这次严打是霹雳国全国性的,是专项打击,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运动,霹雳国国家主席已经发布了命令。” “哦,有这么严重?!”林国庆还是满含怀疑。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霹雳国还没有出现过针对刑事犯罪的——严打运动。 “是啊!”向前飞毋容置疑地答道,“今晚十二点整全城出动所有司察进行大搜捕,凡是有案底的,今晚可能都会被抓去。所以,我让猴子他们暂时出去避一下,躲一阵子。” 了解了“严打”后,作为兄弟的林国庆,担忧起来,“那你自己呢?你和猴子他们是一起的,这几年我不在家不知道你们具体做了什么,但我相信只要是有危险的事都是你打头阵,以你为首的,司察局能放过你这个首领?” 向前飞笑了笑才说:“我不会有事的。” 瞅着向前飞的笑脸,林国庆觉得很自欺欺人。但他的内心却是疑云密布,“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让你面对空前的运动能保持神色泰然、稳如泰山。”林国庆猛然这样想,表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怪异了,不禁冷冷地哼了一声。 见此,向前飞觉得奇怪,错愕地看着他,问:“怎么啦秀才?” “哦,没什么。”林国庆掩饰着内心所思,做出轻松状,投石问路道,“大哥,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一直都想问你。你到底认识谁呀?你说是你父亲从前的老部下,老战友,可我很怀疑。”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是大哥,我们是兄弟啊!从小到大我们都是义字当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隐瞒,一定不可以告诉我吗?有什么必要把自己严严的包装起来呢?你难道不相信我?” 向前飞掏出一支烟,沉默地吸了起来。显然,他在考虑林国庆说的话。见此,林国庆索性趁热打铁,单刀直入,进一步诚恳而谨慎地说:“大哥,你要相信我们呀,相信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告诉我,你和省主夫妇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国庆直奔主题,有的放矢,使毫无心理准备的向前飞身体微微一怔,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 林国庆又问:“你改名向前飞,是不是和他们有关呢?” 林国庆的步步紧逼,向前飞终于妥协了,坦白道:“省主夫妇是我的义父,义母!” 林国庆虽然预料到向前飞与向丰收夫妻有些瓜葛,但是此时此刻从他嘴里得到证实是父子这等亲密关系,他还是相当震惊和纳闷的。好半晌才问:“省主是霹雳国家高级干部,身居要职,高高在上。而我们是孤儿,社会底层的流浪者,你和他们……这怎么联系的上呢?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呢?这……” “我们是在采石场认识的。” “采石场?!”林国庆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可是……最大的劳改场啊。大哥,你坐过牢?!” 向前飞痛苦地说:“是啊!是坐过一年多的牢。在采石场的时候,我还碰到了野龙他们。” 林国庆又是一次感到了震惊,“还碰到了野龙?!那不是吃了很多苦头吗?!” “是啊,是吃了很多皮肉之苦啊!”向前飞说道,又抬起手把烟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几口,然后徐徐张嘴把烟吐出来,那烟雾了了笼罩着他阴沉而进入了回忆的脸。过了许久,他才把自己在采石场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国庆。 话匣子一打开,向前飞便有了倾吐的欲望。而林国庆呢,内心完全被好奇充斥着,侧着脸凝视着他,静静地听着。只见向前飞连吸了几口烟,又平静地说:“向丰收今天能当上南江省主,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在当时……认他做义父也根本就没有考虑将来会如何,现在会如何。与他确立父子关系以后,在宁教授的建议下,向省主给我取了向前飞这个名字,含义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一直就用了他。由于我的出面,再说,野龙并非有意要与他过不去,再说野龙也不是欺负老人的角色。所以……也就不再那么过分了。其实,当时野龙也是受人指使,也是迫不得已的。他那样……用那种办法其实是很手下留情了。不过,还算省主骨头硬,都挺过来了,一直活到今天,不愧是一位铮铮硬汉子呀!” 讲叙完了采石场以内发生的故事,向前飞的心情仿佛轻松了许多,又说:“从采石场出来以后,我就去看了清清和小妹,接着又去小志那里看了看,然后就去了中兴县三江农场找单厅长,是和汪杰一起去的。” 林国庆不失时机的连忙问:“在农村,你是怎么救汪杰,把她带出来的呢?” 向前飞有些奇怪,“怎么,清清没对你说?” “出于好奇,原来我也问过汪杰的事,包括她失身的事,可她说的很简单,根本不具体。”说到这,林国庆笑了笑,“清清也是很讲义气的人啊,为了汪杰的名誉。她连我也隐瞒。” 向前飞又吸了几口,吐出烟,那烟雾了了又一次笼罩着他沉思的脸庞。林国庆不再吭声了,心里异常兴奋,他很明白;他正在努力回忆、构思,如何表达自己将要吐露的内容。果然,吸了几口烟以后,向前飞便把自己是如何把汪杰带出农村的,以及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林国庆。 听完,林国庆就跟当年清清听完汪杰的讲述一样,情绪格外激动,“真没有想到啊,农村一行,你就挽救了两条人命,这太精彩,太传奇了。尤其是在中兴县,简直扣人心弦,惊心动魄啊!” “是啊!是够惊心动魄的,当时那情景……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咧。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老乡,胡大姐,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呀!” “后来,你见过那位大姐吗?” “见过,回到南江城以后,办完汪杰的事,我去找过她姐姐胡香。省主平反,官复原职以后,我陪单厅长去了一趟中兴县,当面对胡大姐表示了感谢。而且在县里换届的时候,提拔胡大姐的丈夫当上了县主,现在依然在位。” “你和汪杰回来以后,就收留了小毛崽,是吗?” “是的。不过,和小毛崽的认识……是在拘留所里,是在我去采石场之前。”接着,向前飞又把认识小毛崽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最后又说,“小毛崽自从跟了我以后,改掉了小偷小摸的恶习。这几年在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场面也经历了不少,再说他自己也有一帮人,现在他也是小有名气了。而且,这些年来与汪杰朝夕相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嘛也特别喜欢他。”说到这里,他蓦然高兴起来,“嗳秀才,你知道吗?猴子很喜欢汪杰,追汪杰追的很紧。” “这我知道。不过大哥,猴子追汪杰,我看你最好不要插手了。我和清清的意思是……他们俩个成不成是他们的缘分。” 向前飞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很感情地说:“汪杰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贤慧而又勤劳。我倒是衷心地希望猴子能够娶到汪杰,就像你和清清一样,多好啊。” 林国庆又问:“嗳大哥,你找了谁帮她打胎的呢?当时要打胎可是很不容易的。”可见,他是有意避开猴子与汪杰之间的话题。 “我找了春生,通过春生的关系找了元厂长,是元厂长帮我开的证明。我跟他说是我的未婚妻。” 林国庆很诧异,“你说是你的?!那不是要受很多冤枉吗?” 向前飞苦苦地笑了笑,“有什么办法呢。为这事,评选先进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坐过牢,他们说我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有问题,是流氓、渣男,把我给拿掉了。不过,说起来也怪,其实……为了汪杰的事情,我并没有亏待元厂长。可他……总是明里暗里与我过不去,总是看不惯我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莫非,就因为我拒绝了他女儿?哼哼,真有意思。” “人与人的关系嘛,难说得很。还是算了吧,反正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去纠结了。” “是呀,事都过去了。” …… 第103章 大搜捕 “大哥!”林国庆忽然叫了一句,然后有目的地又问,“汪杰打胎……是你在照顾吗?” “是啊!”向前飞点头,忧忧地回答说,“汪杰太脆弱,太胆小了,也太叫人同情,怜悯了。” 自从兄弟姐妹们回城以后,谁都知道汪杰深深的爱上了大哥,林国庆和清清,楚楚是一个想法——巴不得他俩能成。正是存在着这样的心愿,所以他才故意又提起汪杰,其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向前飞到底把汪杰放在了什么位置上。 此刻,听到向前飞的话,林国庆幡然明了,汪杰在向前飞心目中的地位,整个就是一妹妹,与清清、楚楚一样的妹妹。 “哦!”林国庆不再想说什么了,他这时似乎觉得,自己再提汪杰与向前飞,简直就是对向前飞人格的侮辱,是对他与汪杰之间圣洁的兄妹之情的亵渎。于是乎,他暗暗要求自己,以后也绝对不要再提大哥与汪杰之间的任何事情。 然而,向前飞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严肃起来,说:“秀才,我跟你说的这些事情,你万万不能告诉清清和小妹,尤其是小妹。” 林国庆点头,“嗯,我知道。” 向前飞又说:“这么多年以来,我的形象在小妹的心目中都是很完美很崇高的,她简直就是把我神化了。小妹天生性格柔弱单纯,假如她一旦晓得了我的过去,我怕她受不了。” “这我明白。你放心吧大哥。” “唉,”向前飞又变得伤感起来,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看就要进行考试了,就要出头了,在这个时候……我真不想出事啊!”说完,他又深吸一口烟,一会儿又叹气般地把烟吐出来了,很有一番对前途未卜而感觉迷茫和郁闷的味道。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听到这话,林国庆的眉头也微皱了起来,目光深刻地看着他,透过他那饱经风雨坚强刚毅的脸庞,好像窥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勃勃雄心和一丝丝不可思议的脆弱。于是,他安慰道:“大哥,也不必这样忧伤吧。吉人自有天相,单厅长不是叫你明天照常上班吗?我想……对你,她不会袖手旁观不闻不问的。” 向前飞没作声,好一会儿才沉重地说了令林国庆感到奇怪的话,“严打,霹雳国全国范围内的严打。唉,野龙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何处,能否躲过这次严打。” 野龙!听到这个名字,一种叫愕然的情绪顿时充斥着林国庆的胸臆,他知道,叫“野龙”这个名字的人,那可是他们的死对头啊! 饶是思路敏捷的林国庆,这会儿也凌乱了,一时间陷入了无语的状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然,向前飞也是思绪凌乱,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那年单挑、分手以后,他会常常不自觉地会想到他野龙,惦记着他野龙! 沉默,兄弟之间出现了沉默。 忽然,“咚!咚!”的座钟声传来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那报时的声音格外响亮。时间只是十二点整。这可是严打,全南江城统一开始大搜捕行动的时间。 向前飞暮然心头一震,屁股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然站了起来,脱口道:“大搜捕开始了。” 没错,霹雳国全国统一“严打”,全南江城大搜捕的行动拉开了序幕…… 这不,南江城司察局大门打开了,车子呼叫着一辆接着一辆地冲出大门。与此同时,各地司察和各个派出所里的司察们也在十二点整倾巢而出。 这次行动,由南江城刑警队队长和副队长孙明担任一线领导,并亲自带队执行大搜捕任务。 短时间内能获得“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副队长”的职务,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是因为孙明从部队转业回到南江城以后,第一时间找了向前飞,而由向前飞引荐给司察厅厅长赵坚的结果。 这世道,有个好爹才是王道;朝里有人好做官,也是硬道理。 当然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孙明之所以能得到赵坚厅长的提拔、重用与他本人具备的能力,以及自身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至于他是怎么努力的,那只有他和向前飞知道。 此时此刻,只见孙明一身白色制服,腰扎武装带,肩挎着手枪,带领着姚国轩、肖强、国强,东子等一帮刑警冲进一家工厂的单身宿舍内;宿舍内有四张挂着蚊帐的单人床,这是四个人的宿舍;孙明和六名手拿棍子的刑警一闯进来,便动作麻利地拨开蚊帐,还未等打着赤膊睡在床上的小伙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刑警就把他们铐住拉下床,带走了。 紧接着,孙明又带人出现在了南江城区的某个巷子内。 巷子里很安静,零零落落的有一些挂了蚊帐的床,天气闷热睡在露天下总是比房里要凉爽许多,那会儿的居民们家里根本就没有空调。 孙明他们按照早已摸准的情况很有经验的跑到两张床前,拨开蚊帐动作老练地把床上的人铐住了,强行扯下床来,不由分说便架走了。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勇的小弟:津海和万剑。带到囚车集中的地方,孙明和其他司察不顾犯人的叫喊与反抗,把他们推上囚车;再接着,孙明又带刑警来到了巷子里,闯入了英子家,从她家里把她哥哥赖皮铐着押出了家门。 之后,孙明几人又前往电杆厂。电杆厂里有他们今夜大搜捕最后一个要抓的人——小毛崽。 警车到门前停下,按了几下喇叭,然后国强和东子下了车,冲着门卫室喊:“开门!” 听到喊声,值班的老李立马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了大门,并战战兢兢地问:“司察同志,你们这是……” 国强严声道:“你们保卫科里有人值班吗?把他们叫出来,快点!” “好的,好的。”老李连连应道,没敢多问便回值班室打电话去了。不一会,他又跑了出来,告诉国强说,厂保卫科的人马上就过来。 果然,没过五分钟,在保卫科值班的三个人便跑了过来。一到跟前,没等三人开口,国强就说:“我们是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的,现在在执行大搜捕任务。我问你,周立平是不是你们单位的?” “是啊!你们找他……” “把他叫出来。”没容对方说完,国强就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叫他出来?!”听到这话,三人不禁一怔,一人解释说:“周立平没住在单位宿舍里,这会哪会在厂里呢?” “你确定?!”国强逼问一句。 “嗯!我确定。”那人肯定地回答道。 国强看了一眼东子,两人的表情一下子便轻松下来。然后转身走到警车旁把情况向车里的孙明汇报了一下,最后问:“孙队,你看,我和东子是不是再进去看看?” 孙明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下,说:“不用了,收队,回司察局。” 待两人上车后,孙明对东子、国强说:“周立平,外号叫小毛崽,你们应该认识吧,而且还是很好的兄弟,对吗?” 东子和国强没想到这会儿,孙明会这样问,两人皆是一怔。接着对视一眼后,东子才回答道:“是啊!我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兄弟,我和国强能有今天也是全靠了小毛崽和他大哥。” “孙队!”国强这时说,“其实,我们真心希望小毛崽今夜不在南江城。这样……” 听到这样的话,孙明对于两人的印象分加了不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姚国轩。姚国轩心领神会,淡淡地对国强和东子说:“钟国强、程东,你们两个记住哈,以后要注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绝不要说,当心祸从口出。” …… 由于是统一严打,突然的大搜捕,拘留所内关押了很多或穿背心或赤膊的犯人,大热天的,他们的身体紧挨身体没有一点空隙,连转身都相当困难,那拥挤的程度,就是你吐口痰,那口痰也不会落到地面,那叫一个难受啊,真是无比! 这些人,包括津海、万剑,突然被抓进来,遭受如此待遇,仿佛顷刻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哪受得了?于是乎他们个个表情充满了愤怒,恼火到了极点,丧心病狂、歇斯底里不停地大喊大叫,骂骂咧咧,并拼命推动铁门,好像要把铁门推开似的。 见此,狱察们手拿棍子严厉制止也不停地大声呵斥,但是毫无效果。这不是要暴乱吗?歹徒一旦暴乱,那还得了?狱察这样想,感到了事态的严峻,急忙把拘留所里严重的混乱情形,被抓进来的罪犯貌似出现了暴乱的倾向,向上级部门反映了。 第104章 他想干嘛 从零点开始大搜捕行动,孙明一直工作到四点多钟才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躺下。天一见亮便又起来工作了,果真是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啊! 八点时分,孙明把收集上来的南江城区各个地方进行大搜捕的情况,以及大搜捕后的一些情况,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通过电话恭恭敬敬地向司察局领导做了汇报。 “……各地拘留所都已经人满为患了。几个地方都关不下了,人靠人,人挨人,挤得不得了。再这样下去,狱察、司察力量不够,万一发生变故,恐怕很难一下子控制局面啊,请领导指示!”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一级又一级地反映、汇报。 形势严峻,非常严峻。 最后,作为省里最高领导的向丰收立刻命秘书焦洪波通知省常委们五分钟后召开紧急常委会。 五分钟后,常委们聚集一起在会议室坐下,作为省里一号大佬的向丰收,以一贯的雷厉风行的强硬气势,做出了相应的指示和命令:“这次严打,检察院,法院等等各个执法部门一定要紧密配合,不折不扣地执行霹雳国国家主席的命令,完全做到从严,从重,从快。该杀的立刻杀,该送走的立刻送走,该判的立刻判。绝不能手软,姑息养奸。至于司察力量不够的问题,可以从各企事业单位抽调神勇军预备役配合,加强司察力量。” 不愧是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将领啊!临危不乱,果敢绝决。 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向丰收就给赵坚厅长打了电话,口气平静地问道:“前飞怎么样啦?他有没有去司察局主动自首?” “首长,这个……我……” 哪知,听到赵坚支支吾吾,向丰收突然恼怒了,喝问:“到底有没有,说!” “报告首长,目前,各地派出所都还没有前飞自首的情况汇报上来。” 这内容一下子便使向丰收明白了一切,只见他深呼吸了一口大气,然后厉声道:“小赵,法不容情,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皆与民同罪,这个道理你也不明白?还用我教你吗?” “首长,飞儿只是一般性质的打架斗殴而已,他……” “别说了,我的儿子我清楚。” “首长!” “小赵啊,我知道,一定是小小跟你打了招呼。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不要考虑小小是什么态度。我们都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受党教育多年连这起码的觉悟也没有吗?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霹雳国国家主席的命令,与中央完全保持一致!他不自首,你就给我去抓!立即派人去抓!不要怕影响大。” “不要怕影响大”听到这,赵坚不由得心头一震,但瞬间就镇定下来,大声回答:“是!” 向丰收继续严厉地说:“无论是谁的儿子,只要是犯了法的就抓!如果有谁胆敢包庇袒护,无论官职多高,资格有多老,开除党籍撤职查办,严重的给我追究刑事责任,绝不姑息。否则,我第一个撤了你!”说完,向丰收用力扣下电话,又自言自语道,“连神勇军老总的孙子都被抓了,我的又算老几?哼,儿子?!儿子更应该严办!连儿子都管束不了,还怎么能去管别人?怎么能当好父母官?岂有此理!” 没错,正是因为单小小给赵坚打了招呼,所以他才暗暗吩咐了孙明,在大搜捕的时候,别去动向前飞。可是现在,省主的命令和指示都说到这份上了,哪还能违抗,还敢违抗吗?还违抗得了吗?用大腿想都能得到答案。 无奈之下,赵坚只好横下心,一放下与向丰收通过话的电话,他立刻就拨动了南江城司察局局长的电话,命令他立刻命令司察刑警队副队长孙明执行抓捕向前飞的任务。同时,他还重申了向丰收的那句话:“不要怕影响大。” 司察局局长放下电话立马就给孙明打了电话,发布命令。 孙明一听,惊愕了,问道:“局长,向前飞他……他只是打了一架,没必要实施抓捕吧?!” 电话那头没回答。孙明又说:“再说,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假如我们兴师动众的去单位上抓人,那对向前飞的影响……” “午饭时间怎么啦?午饭时间你们就不办案了吗?此一时彼一时,给我去抓!这是命令!”局长严厉地说道,接着口气一变,温和地说,“孙明,我也不想这样做啊,向前飞那可是咱省主的公子啊。可是、可是赵厅亲自打来电话,说抓捕向前飞是省主亲口下的命令,你说咱们能违抗吗?赵厅还重申了一句,不要怕影响大。” 孙明沉默了。 “孙明,执行命令吧。”局长说完,“啪”的一声扣下了电话。 巨石压草,草能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孙明身体一震,惊了一激灵,然后大声回答:“是!”尔后也慢慢放下了电话,暗暗揣测起来,不要怕影响大,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这次抓捕行动,可以搞大影响,啥目的呢? 午饭时分,电杆厂里一些职工们坐在饭桌前吃饭,针对昨晚南江城里的大搜铺行动议论纷纷,情绪都比较亢奋、激动。 洪玉这次没打饭回医务所去吃,她和于萍,刘霞一起围坐在桌前吃饭,眉飞色舞地议论着。只听刘霞紧张兮兮地说:“好像是十二点多抓的,抓了好多人哟,我家邻居的大儿子也被抓了起来,这次严打好厉害。” 洪玉却忧心忡忡地说:“一上午没见小毛崽了,你们说……他会不会也被抓起来了。” 于萍苦着脸,忧忧地说:“很有可能的。他啊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在外面也经常惹事生非,老在电影院里打架,我都劝过他好几回了。他还会动刀呢,不怕死。唉,这个小毛崽啊,真是不懂事。”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她的眼里竟然涌起了一道雾气…… 听到这话,洪玉心里一阵愧疚,心一下子也揪了起来,深深地为小毛崽担忧起来,那天为了她,他小毛崽不是也在电影院里打了人,进了派出所嘛。 这时,刘霞却表情神秘地说:“那他大哥呢?锅炉班的向前飞……不是也很危险吗?他们可是一伙的哦。哦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向前飞带着小毛崽把‘南纺’的大门给堵住了,打了他们厂里的人,据说那个被打的人还是区长的儿子。他们,还有保卫科的小江,一伙人,他们都是经常在外面打架斗殴的。” “你真是的。”于萍打断了刘霞的话,“小江是高干子弟,向前飞哪能跟他比呢?向前飞……”蓦然,她的目光发现了什么,突然止住话,惊讶道,“嗳,你们看,向前飞来打饭了。” 顺着于萍的目光,洪玉和刘霞把视线移向了门口,只见向前飞身着工作服手拿饭盒走了进来,没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向卖饭处走去;到窗口前停下,买了饭后盖上饭盒转身离开了。 哪知,还没走几步,向前飞就站住了,他看见身穿司察制服腰间配枪的孙明和姚国轩、肖强出现在了门前。三人在食堂内寻找起来,很快就发现了他。 向前飞预感到不妙,但还是镇静自若,迎面走了过去,“孙明,你来了。” 孙明忧伤的样子,没吱声。见状,向前飞这才完全断定了孙明来此的目的,明知故问道:“你是来抓我的吧?!” 孙明一脸窘迫,沉声说:“你父亲自下了命令,指示赵厅,局长又命令我……” “我懂!”向前飞点头道,他能理解,自己义父和赵坚厅长下了命令下来,即使是借个篮球大的胆子,他孙明也不敢违抗,抗命的责任,他担不起。 “飞哥,对不起。我们也是执行命令。”姚国轩说道,然后掏出了手铐。 目睹,孙明瞪了姚国轩一眼,压低嗓门埋怨道:“干什么啊你!这么多人在这里,快收起来。” 果然,职工们包括刘霞、于萍觉得司察突然出现,非同小可,定有事情发生,于是乎纷纷围上来观看。洪玉却没有凑近,只是原地站着望着向前飞,一颗心没理由地怦怦直跳…… 孙明见势不妙,忙小声说:“前飞,我们走吧。” “嗯!”向前飞沉闷地应了一声。 不料,刚刚转身,就见小江和他的几名朋友走了过来。那小江也认识孙明,也想到了他来此一定是来抓向前飞的。于是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孙队长,早该抓了呀!”发现向前飞没带手铐,有些意外,“咦,干嘛不带‘手表’呀?” 孙明也是认识小江的,也清楚他的家庭背景,深知其父乃堂堂南江城副城主,主管司察系统,那是他一个刑警队副惹不起,更得罪不起的人物。故此,明知小江阴阳怪气,不怀好意,他也没发怒,只是黑着脸沉声道:“请你让开!”又转向向前飞,“我们走!” 谁知,小江根本没把孙明放在眼里,非但没让开,反而跨前一步伸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等等!” 这一举动让孙明很诧异,虽然不知小江与向前飞有何过节,拦住他们目的何在,但他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怒意,厉声问道:“你想干嘛?” 是啊!小江突然拦住孙明和向前飞,他想干嘛? …… 第105章 自取其辱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给他戴手铐,假如半路逃了怎么办?难道,你想包庇袒护吗?”面对身穿制服的孙明,小江很不以为然,满眼的鄙夷,风轻云淡而冠冕堂皇地说道,俨然一副厂保卫科干部的派头。 孙明无语,暗暗愤怒着。当然咯,他也只能是暗暗的愤怒。而向前飞呢,他却一直没说话,根本就不想与小江费口水,因为他打骨子里根本就瞧不起小江这样的人。他只是隐隐感觉,小江定是知晓了那天小毛崽为小李子出头,幕后的指使人是他,这会儿拦住他无非就是想报复,羞辱他,当众出他的丑。 哼哼,b崽子,你针对我,没关系。你大胆放马过来就是,我不会介意的。向前飞这样想着。可是,眼见这家伙为难孙明,这就不能让他再保持沉默了。他对姚国轩说:“铐吧。”冲他伸出了双手。 姚国轩从孙明嘴里早已晓得了向前飞的身份,也清楚了孙明与向前飞的关系。故此,他请示般地看着孙明,犹豫着未动。而孙明也是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虽然局长已经交代了他,不要怕影响大。 见此,向前飞扔掉饭盒,不怒自威,沉声道:“没事,铐吧!” “不好意思。”这样一来,姚国轩只好慢吞吞地拿出手铐,把向前飞的双手铐住了。 接着,向前飞冲小江冷笑了一下,“喏,铐上了,你满意了吗?你还想干什么呢?” 正如向前飞所猜想的一样,自小江几个那天在职工食堂里被小毛崽打了一顿,他怎么都咽不下去那口恶气,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与此同时,他和他的朋友们也想不通,人人满腹疑惑,小毛崽虽然能打,也敢打,属于玩命的角色,但在厂里终是一个小工人,没地位也没啥能力,怎么会有胆子替小李子强出头,跟他们过不去?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死吗?经了解,小江他们才明白,这一切全是因为有向前飞罩着,在后面为他小毛崽撑腰,是向前飞要为小李子,为他们锅炉班的人出头,成心与他们过不去,才拿小毛崽当枪使。 “塌马的,老子没惹你,你向前飞居然也敢叫人打老子。”小江气得直骂娘,当即就召集了一伙人,准备围攻向前飞,实施报复。 不想,他的几个朋友一听打击的对象将是向前飞,顿时个个露出惊恐状,全体一致表示反对,都说向前飞和野龙、赵勇一样,都是道场上混的老江湖,重量级人物,而且与司察局刑警队副孙明是哥们,两人关系特铁,是他们惹不起,打不赢的。并好心劝小江收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天有眼啊,现在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店? 于是,向前飞话音刚落,就见小江恶狠狠地吐出这两个字,“揍你!”突然挥拳向向前飞的脸打了过去。 向前飞何等人物?只见他眼快手更快,一把就抓住了小江的手腕,相当鄙视地说:“揍我?就凭你?”然后用力一推,把小江推的后退了几步。 “你敢打人!”孙明喝道,上前抓住了小江的手,并用力把他反扭了过来。 小江挣扎,用力喊:“放手!你放手!”孙明放开了他的手。一松开,小江便又叫了起来,“好你个孙明,你也敢动我,啊?老子打犯人也不行吗?” 孙明厉声道:“不行!犯人也是人!” “算了吧。孙明,我们走。”向前飞这时说道。眼瞅着厂里的职工这时候围过来的越来越多了,他不想闹得沸沸扬扬的,被司察铐着又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不料,小江竟然又不知死活地拦住了去路,凶道:“站住!想走,没这么便宜。” 向前飞目光犀利,瞪着小江,警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有完没完了?我警告你,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买。” 然而,认准了向前飞就是一锅炉班的普通工人,没啥背景,这会儿也就一普通罪犯,内心被复仇烈焰燃烧得头脑发热的小江,根本就听不进去也听不懂向前飞的话中话。 这不,没容向前飞把话说完,小江便突然抬脚狠踢了过去。见势,向前飞立刻弯了一下身子,躲过了他的脚,紧接着左手一反,捞住了他的脚又是用力一推把他推倒,使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本想报复向前飞,出他的丑,挽回那天在这里被小毛崽修理的面子和耻辱。他想,这会的向前飞已然被当做犯人被铐了起来,为难他一下,羞辱他一番,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却不曾想一切居然事与愿违,自己偷鸡不成倒舍了一把米,这使他更加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又不顾一切地冲向向前飞…… “太过分了。”孙明和姚国轩、肖强三人又一次上前抓住了他,把他反扭了过来。小江又叫嚷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孙明,放开他!”向前飞愤怒了,大声吼道。 孙明三人一怔,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松开了小江。 接着,向前飞又命令般地说:“孙明,你们出去,在大门口等我。” 孙明迟疑未动。向前飞更加严厉地说道:“听到没有,都给我出去!在大门口等我!” “好吧!”孙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向姚国轩示意。姚国轩领悟,掏出钥匙想开手铐。 向前飞说:“不用了。” “好啊!有种,带手铐和我打,行!”小江高兴极了,转向自己的几个朋友,“给我打,出了事,我担!” 同伴们你看我,我看你的犹豫着都没动手,他们好象感觉有些蹊跷,同时也觉得小江的行为有点儿过了,大有“虎落平原遭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的味道,怎么说都是不厚道的事情,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你担?哼哼!”姚国轩冷冷地说,“小江,你恐怕担不起吧?我老实告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自取其辱。向前飞不是怕你,他是在让你。真要打,你四个小江也不是对手。” 小江冲道:“要你来教我?你算什么东西?滚!” 孙明再也忍不住了,针锋相对、缓慢地道:“不教教你,你不知道天有多高,马王爷有三只眼。江强伟,我不妨告诉你,向前飞就是我们南江省省主向丰收的独生儿子,你给我记住了。” 不论是不要怕影响大,或是刻意把影响搞大。孙明忽然曝光向前飞的身份,其效果都达到了。 可不,孙明的话好似晴天一霹雳,也仿佛是当头给了小江一闷棍,使他万分惊诧,嘴巴张成了o字型,好像大白天见到了鬼似的。“你、你说什么?他是……他……他……” 自然,洪玉,刘霞,于萍还有在场的人都是愕然不已;天哪!省主,这是多大的官啊!向前飞,烧锅炉的向前飞居然是省主的独生儿子,这简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等孙明三人出去后,向前飞慢慢逼近小江,“你刚才打了我一拳,踢了我一脚。” 这会儿的小江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充斥着,不停地后退、后退,张着嘴巴,舌头发硬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不傻,在官二代圈子里混,他深知南江省第一公子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南江城副城主公子的他,岂敢与之抗衡,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啊。 这时,刘师傅上前来,劝道:“小向,算了吧。”紧接着又有几名男职工也上来劝说。这样一来,向前飞才没出手,对小江喝道:“滚!” 然后,向前飞转向刘师傅,大概是预料到了自己这回被捕,以后不可能再回来了,心中百感交集。于是握住了刘师傅的手,对他笑了笑,说,“刘师傅,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很关照我,帮助我,谢谢你了刘师傅。” “小向,我、你……”刘师傅感动的说不出话。 这时,小李子也来到了向前飞面前,眼含热泪叫了一句:“向大哥!” 向前飞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男子汉哭什么嘛。小李子,要听刘师傅的话,好好工作。你很聪明,我建议你,以后多学点数理化,考个夜大吧。” 小李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向前飞又转向刘师傅,“刘师傅,我走了,再见!”说完就要走。不想,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围观的职工人群中,距离他约有二十米远的洪玉的脸上,不禁一震,居然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意外而震惊的直瞅着洪玉,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向她走了过去…… 第106章 擦肩而过 眼见向前飞目空一切,犹如进入无人之境径直向洪玉所在的位置走来,原来围观的几十个人很自觉地忙向两边移开,让出了一条道,大家搞不清状况,全都用惊奇而纳闷的眼光注视着他,时儿也扭头瞧瞧洪玉的反应。 只见洪玉神色紧张,身体微微颤抖,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率直的盯着看,她从没这样的经历,很意外,很羞怯也很不自在,满脸红晕,心头鹿跳,惶惶然而不知所措,那模样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这一变故,使刘霞,于萍也觉得诧异,匪夷所思。还算刘霞反应快,当向前飞走到洪玉面前,目光深邃而灼烈的紧盯着洪玉时。她连忙赶过来,笑着介绍说:“向前飞,她是……她是我们医务室的洪玉。” 莫名地错愕,四眼默默地对视。 “洪玉?!”听到这个名字,向前飞眉头当即一蹙,一阵强烈的震撼,顿时陷入了迷惑和失落之中。不过刹那间他便镇静下来,很大方地说了一句:“哦,洪玉,你好!”抬起右手想要跟她握手,暮然发现自己戴着一副冰冷的手铐,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洪玉就像是被人使了魔法一样,呆若木鸡,面对向前飞的主动礼貌地打招呼,只是诚惶诚恐,欲言而又发不出音。 向前飞又礼貌地笑了笑,强行做出大方、泰然的样子,“再见!”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开了。哪知,没走出几步仿佛被某种磁力吸引了似的,竟又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洪玉一眼,最后毅然调回头大步走出了食堂。 随着向前飞高大宽阔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去,直到消失在食堂门口,众人簇拥着他跟着也向门外走去,扔下了依然发愣的洪玉一人。 洪玉的思绪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些正常。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脸上出现了浓浓的迷茫和深深的困惑,好久好久才下意识地抬手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子,然后走到饭桌前,在饭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心里满满的都是问号,还有一些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向前飞就是洪玉朝思幕想的心上人——小武子!而洪玉也就是当年的金珏,然而这对情有独钟的有情人,相见却又鬼使神差般地没相认,又一次擦肩而过了。 无奈何,造物常常弄人;世事太无常,爱恨总纠缠,有些缘分,注定是要经过一番曲折和考验才能开花结果的,或许这就是人们常常喜欢挂在嘴上说的,而又无法解释情楚的命运吧?! 再说小江,他狼狈地跑出食堂后,直接进了保卫科。“哐当!”进门后,他将办公室门摔得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反锁住。稍微平静了一下惊魂,立马抓起了保卫科朱文科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快速地拨动号码。那电话号码不是别人的,而是他的亲姐姐江蔷薇办公室里的电话。 自从江蔷薇答应嫁给胡发奎副省主的儿子胡永利后,并成婚,其父在仕途上进了一步,而作为副省主儿媳的江蔷薇也顺利地进入了南江城政府工作,虽然年龄不大却主管计划生育,并且担任了一定的职务。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一场政治联姻的胜利。 虽然姐姐嫁人了,不住在家里,但姐弟两的感情却丝毫没减,联系也从未断过。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姐!”小江抓着电话,嘴里喃喃祈祷着,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电话通了,他脸色一喜,大叫一句,“姐!” 顿时,电话里传来了江蔷薇充满了喜悦的声音:“哦,是小伟啊!嘿嘿,想姐姐了,知道给姐姐打电话了。” “姐,我有麻烦了。”小江的声音满是胆怯,一点儿也不喜悦。 “怎么啦你?你又在外面惹祸了吗?”江蔷薇的语气有些温怒,温怒之余还夹杂着一丝担忧,“快说,什么麻烦?” 于是,小江便把南江城开始“严打”,并在昨夜进行了大搜捕的情况告诉了江蔷薇。同时也把向前飞刚才在厂里被抓的事情告诉了江蔷薇,不过他隐瞒了自己为难向前飞,结果自取其辱的经过。最后,他在电话里道:“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连向省主的儿子都被抓起来了。那我……” “什么?”电话里的声音很惊讶,“向省主的儿子……刚才被抓走了?!” “是啊是啊!” “为了什么事呢?” 于是,小江便把向前飞在南江纺织厂大门前打人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江蔷薇,最后才说:“大姐,我也打了不少架,也在司察局里也留有案底啊,这次严打……姐,你要救我啊!” 对于打小就娇生惯养的弟弟,在外面有啥斑斑劣迹和种种恶行,作为姐姐的江蔷薇了如指掌,一清二楚。故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才果决地说:“小伟,你别急。这样吧,你马上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有个好的态度,坦白从宽,你知道吗?”真不愧是官家的大小姐啊,政治嗅觉就是灵敏。 去自首?坦白从宽,这可能吗?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不仅霹雳国人都知道,连水里的鱼儿都晓得。姐姐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不过这样的想法,小江是绝对不会跟他大姐说出来的。 “姐,你说什么?” “我说,你马上去自首。你别怕,还有咱爸在呐,咱爸是副城主主管南江城司察司法的,他们不敢为难你的。再说,还有姐在呀!快去,听姐的绝对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懂吗?好了,就这样,我这就去给你活动。哦对了,我告诉你哈,你姐夫已经当上了南江饭店的总经理了,一把手,有啥事他也能帮到你。所以啊,你的事情,你放一万个心。” 对于姐姐江蔷薇和胡永利的结合,小江一直认为,那完全是一场政治联姻,政治交易。自己的姐姐完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而深为姐姐不平。虽然他曾为姐姐的牺牲在他父亲面前为姐姐叫屈过,但父亲一句“你懂什么?”把他直接无视了。这样一来,他也不再“多管闲事”。但对胡永利这个姐夫却一直没啥好感。所以,姐姐跟他说你姐夫升职当总经理了,能帮忙,他丝毫也没表现出喜悦。 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官二代,江强伟还是有些头脑的,对于目前的形势,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答应道:“好吧姐,听你的,我去自首。” 于是,朱文科长一来上班,小江便请求朱科长帮忙,给派出所打电话,把他自首的愿望告诉他们。朱科长依言行事,副城主公子的请求,他哪敢拒绝?没过一个钟头,小江便被司察带走了,因为是主动自首,司察没给他带手铐。而且,从朱文嘴里司察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挺客气。 向省主的儿子被司察抓走。 江副城主的儿子向派出所自首。 一时间,电杆厂里对此事议论、传说的轰轰烈烈,沸沸扬扬。尤其是向前飞身份的暴露,众人的口水瞬间便把他送到了风口浪尖,使他再次成为了焦点。 这不,刘霞和于萍一回到医务室,刘霞便压抑不住,激情飞扬地说:“哈哈,真是没有想到啊!在锅炉班上班的向前飞竟然……竟然是向省主的儿子。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嘻嘻,还真是看不出来也,太离谱了。” “就是呀!”于萍应景道,“难怪他平时那么傲咯,不理人,连丹丹也看不上,敢情……他也是高干之弟。” “不过,我倒是不觉得他有多傲。”刘霞说道,猛地又惊异起来,“嗳萍,刚才在食堂,你发现没有,他看到洪姐后,那表情,那眼光……哇,就像是要喷火似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真是奇怪也。你说,向前飞是不是看上洪姐了?” “看上洪姐?不会吧。他连丹丹都拒绝了,怎么可能会看上洪姐呢?不过,我倒是感觉……他原来好像认识洪姐。” “切!你想哪去了?这怎么可能哦。要是他认识洪姐,那洪姐干嘛不跟他说句话呢?向前飞在厂里上班都几年了,我们怎么没见他俩来往过呢?” 这话没毛病,于萍无语了。 刘霞又惋惜道:“唉,要是小毛崽在就好了,只要问问他,什么都晓得了。可惜,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也是在劫难逃,被抓了。” 提到小毛崽,于萍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好看的秀脸上出现了浓浓的忧郁和担忧……一直以来,她都是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不想,洪玉正巧走到门前听到了刘霞和于萍的一番对话。当真是白天莫说人,夜里莫说鬼啊!好在她俩并没说她什么。可洪玉听后,她却是浑身顿觉无力,靠在了墙壁上,仰起头很伤感地呼了一口大气,表情格外沉重,就差落泪了。为何会这样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也正因不知,所以才使她感到心境无比的郁闷、凄凉…… 直到下班回家,夜深了,洪玉的心境依然如此。独处一室,只见她身穿睡衣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凝视着镜子中自己的面容,大概是打量的不够细仔,她又双手取下眼镜,更加专注地打量起自己的容貌来…… 蓦然,洪玉想起了当年与小武子分手时的情景。不想还不要紧,可这一想,那浓厚的忧伤便袭上心头,使她感到了莫名的痛苦。最后竟伏案失声哭泣起来,边哭边说:“小武子,你在那里呀小武子,姐姐想你呀。呜呜……小武子,姐姐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就见不到你呢?小武子,你到底在哪儿呀!” 无疑,人在痛苦的时候回忆欢乐的时光,那痛苦只会是有增无减,更加痛苦,更何况这痛苦是莫名的。 第107章 很到位 夜幕降临,向丰收才结束日间紧张的工作与妻子单小小面对面坐在饭桌前共进晚餐。饭间,两人聊起了昨夜的“严打”和全南江城大搜捕的情况。 由于心中藏着事,对于眼下严打之形势,单小小显得有些漠不关心。自然她也没把自己早已跟赵厅长“打招呼”的事儿告诉丈夫。而向丰收呢,他也跟妻子来了个“装傻充愣”,好像啥也不知情似的。只是表情沉重地把自己命令赵坚去电杆厂抓向前飞的事情,告诉了单小小。 谁知,一听说自己的儿子向前飞已经被抓起来了,而且还是丈夫亲自下的命令。单小小当即便明白了其用心所在,做出了强烈的反应,只见她“啪”的一下,用力把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面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双目圆睁,用手指着向丰收的鼻子叫嚷道:“你、你、你尽然利用我儿子来立威,震慑一方,你?你简直就是忘恩负义呀你!” “忘恩负义?!呵呵,你胡说什么呀你!”向丰收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唉呀,小小,先别发火嘛!当心身体哟。来来来,坐下坐下,先吃饭,吃饭。” “吃饭!吃饭!吃你个大头鬼!”单小小很恼火地用力把桌子上的饭菜全扫到了地上。显然,宝贝儿子被抓,严重地刺激了她的神经,彻底激怒了她那颗母亲的心。 见此,向丰收一震,上身忙向后移了一点,避开了饭菜撒在身上,惊愕地说:“小小,你干什么啊你?”他的脸上顿时也出现了几分怒气。 “好你个向丰收啊,你不要儿子,我还要呢。我再打电话,叫他们放人,立刻放人!”单小小说完,一转身就迈脚离开饭桌。 哪知,还没等单小小走出几步,向丰收突然拍案而起,暴喝一声:“你敢!” 向丰收,这位南江省里的一号人物,他的强势与务实,省政府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当然咯,大家也无比清楚,他的强势与务实都是为了霹雳国,为了社会,为了老百姓。而作为省里第一夫人的单小小,她的强势丝毫不比丈夫差。因此,在南江省体制内赢得了一个“铁娘子”的绰号。 不过这会儿,当听到丈夫突然发出的怒吼声,单小小身体猛地一颤,停了下来,缓慢地转回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又一次指着向丰收的脸,咬牙切齿道:“向丰收啊,向丰收,我真没想到啊,你竟如此的无情无义,对我的飞儿下刀子,你……你这不是要把我的飞儿往绝路上逼吗你!你、你……你混蛋!”调头走出饭厅门。 一到客厅,单小小便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非常气愤的样子,她终于还是没敢再次打电话。作为一名霹雳国厅级干部,她也很清楚,在当下这种情形之下,自己打电话为儿子“打招呼”,不说是在包庇,起码也是在袒护,而丈夫的发怒也使她有所顾忌。 痴人畏妇,贤女敬夫。 这时,保姆林妈从另一房间出来,不知发生了啥事,莫名其妙地看着不敢作声。向丰收也从饭厅里出来了,在单小小身边坐下,笑呵呵地握住她的手。 不想,单小小却用力推开了他的手,大声叫道:“不要碰我!” 向丰收依然面带笑容,还想说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单小小站了起来,对林妈命令道:“林妈,叫小张他们过来,在书房里给我架床,快去!” 小张是警卫班的班长,这时候叫他过来,在书房里架床,这不是要分居吗?明白这一点,林妈吓了一跳,不敢作声,站着未动,求救似的看着向丰收。 自然,向丰收也听到了单小小对林妈的命令,也很明白妻子的意思。面对林妈,向丰收说:“你先去把饭厅收拾一下吧。” “好的。”林妈点头,如获大赦,慌忙走开了。 向丰收这才又满脸笑容转向单小小,说:“小小,你耍什么小姐脾气嘛,好端端的干嘛要睡书房呢?都老夫老妻了,还闹分居?嘿嘿,你这……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我愿意!我还有这个权利!”单小小没好气地冲道,然后迈脚匆匆上楼去了。 向丰收无奈地在沙发坐下,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对于自己下令抓捕向前飞一事,妻子是真的极其不满,真的是动气了。 眼见单小小上楼消失了,林妈从饭厅里出来,战战兢兢地走近向丰收,小声叫了句:“首长。” 向丰收说:“照小小的话做吧,好好照顾她,一定要让她按时服药。” …… 乱世重典。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根据霹雳国中央“从重、从严、从快”的指示精神,南江城司察局、南江城检查院、南江城法院在大搜捕后的第二天就公布了第一批处理结果。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的,对犯罪分子的处理结果,也就是《公告》陆陆续续张贴出来,告知城里居民。“严打”取得了巨大成效,强烈的震慑、打击了刑事犯罪分子。 《公告》中的姓名上很多都打上了红色的叉,一看就知道这都是被枪决的死刑犯姓名。在这些将被枪决的名单中就有那夜企图强暴苏媛的那四个人,还有赵勇的小弟山峰。那个用刀捅了猴子的林震天,虽没被处以极刑,却是被判了个有期徒刑15年,送去霹雳国大西北苦寒之地服刑去了。南江城里的百姓们站在《公告》前针对其中内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情绪高昂倍感大快人心。 汪杰和清清也在其中,她俩人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想起向前飞和猴子他们在大搜捕当夜的紧张而神秘的表现,两人心情异样的沉重。只听清清忧伤地说:“唉,这次严打规模太大了,来势凶猛,大哥和猴子他们,我看十有八九也是被抓起来了。” 汪杰却说:“猴子他们在大搜捕之前就躲起来了,可能没有被抓,我猜想……大哥倒是很可能进去了。” “嗳汪杰,你告诉我,大哥到底和向省主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和向省主的社会地位一个天一个地,我真是搞不明白,大哥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呢?”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我只是记得,我和大哥在中兴县的时候,大哥好像是说……认向丰收做了义父,也叫了单厅长……妈妈,他们可能是父子关系。” “父子关系?!” “不过清清,这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这几年来,我和大哥朝夕相处,我知道大哥最不愿意,最不高兴的就是别人说他的过去。过去的经历对他来说,仿佛就是一块心病。你一定要注意啊,千万千万不要对楚楚说大哥的过去,她一点也不知道大哥的事情。” “大哥也真是的,什么事都瞒着我们。事情都发生了,还瞒得了吗?回避得了吗?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呀!再说了,认识向省主,这不是一件很显赫的事情吗?大哥有必要瞒着我们吗?真是的。” “大哥是很低调的人。” “这我知道。可是低调总不能用隐瞒来装饰吧?对于大哥的事情,我们可以不告诉楚楚,假如……假如她从其他的途径了解了呢?怎么办?大哥可是楚楚心目中高大上的神啊!到那时,我真是不敢想象啊!” 俩人边走边聊,在馆子里随意吃了点东西,直到夜幕降临才往家里走。 清清到家时,女儿明明和白白并排躺在摇床上熟睡了,林国庆坐在写字台前写着东西。见清清回来,他停下手里的工作,笑问:“回来了。” 清清却扳着面孔冷冷地盯着他,问:“你老实告诉我,大哥和猴子,扁头还有小毛崽,他们几个到底去哪儿了?你说,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被抓进去了?嗯!” 林国庆听后满脸堆笑,一个劲地打哈哈,说向前飞和猴子他们只是出去办事,具体办什么事情,他也不清楚。弄得清清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干着急,只好说:“对你的话,我表示怀疑。” 林国庆却不以为然地笑了,“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啊,大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很内向,不善于也不喜欢袒露自己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自己的内心世界。大哥是很隐蔽,很深沉也是很沉默的男人。” 清清忧忧地:“可是我……我很为大哥担心呀,这次严打来势凶猛,霹雳国政府是下了狠心的。” “唉呀,你又来了,要相信大哥嘛,他又不是什么地痞流氓,十恶不赦的罪犯。他啊,充其量也就是打打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吉人自有天相,你就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 “可是什么啊?依我看,大哥即使是有事,他也能逢凶化吉顺利躲过去的,你就放心吧,啊。让小妹和汪杰也放心,不要毫无根据地凭主观思想去胡乱猜疑,懂吗?不过,必要的时候……还要请你这个做姐姐的,给小妹做做深刻细致的思想工作哎,也让她放心。” 这样一来,清清便不再追问了,追问了也是白追问。于是,她只是带着讥讽的口吻说道:“你呀,夫妻莫说真,朋友莫说假,我看,你做的很到位嘛!” …… 第108章 父与子 向前飞被抓的第五天就被宣判了五年徒刑,立即执行,被送到了他曾经待过的采石场服刑。随后进来的便是赵勇、司马俊和他的小弟津海、万剑,他们分别判了三年至五年。没过几天,江强伟和其他一些干部子弟也先后被判刑送了进来。不过,值得一提的事,江强伟听从了姐姐江蔷薇的话,去司察局自首,在量刑上得到了宽大,判得比较轻。 采石场,这个地方向前飞并不陌生。第一次,他是因为打伤了人,被送到了这里。这次,他是因为带头群殴了人,判了刑,被送到了这来;不过,这次与前一次心态完全不同。 在采石场里,狱察们晓得向前飞、赵勇等人皆是“公门衙内”,身份显赫,对他们倒是客客气气的;犯人们也了如指掌,对几个人更是敬畏有加,奉若上宾,没人敢惹。 在“严打”中被抓,向前飞在心理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准备的,并不害怕,他还有义父义母在呐。可气的是,居然是义父向丰收亲自下的命令。义父下了命令,义母就没法解救他了。另外,向前飞很清楚早年义母对他说的那句话,心知肚明义母的意图,他也有心步入仕途,且欲有所作为。正因如此,他才发奋苦读,掌握文化知识。宁致远教授跟他说过“世上万般皆下品,思量惟有读书高;家中无才子,官从何处来?”然而,随着向丰收的一声命令,他觉得自己的美好前程完全给毁了,他不甘心,憋屈啊! 所以,一进来,向前飞便一天到晚黑着个脸,沉默寡言,跟谁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埋头干活。但他的心里却别提多窝火,整个人就像是一堆干柴,就差那么一点点火星引燃了。恰巧,就在这当口义父向丰收便在百忙之中抽空来采石场看他来了。 不过,为了不惊动太多的狱察,向丰收并没在会见室里会见儿子,而是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向前飞干活的地点看他,与向丰收同来的是他的秘书焦洪波。 平时,向丰收只有两个贴身警卫,这次焦洪波另外安排、增加了四个警卫,一共六人。采石场毕竟是犯人聚集的地方,是否有突发事件发生,谁也料不到,增派警卫人员保卫省主的安全,这是非常必要的。 来之前,焦洪波就命令狱察安排犯人统统停止劳动,离开,暂时待在三公里以外休息,由狱察盯着任何人不得靠近。而六名警卫则分别站立在三十米之外警戒,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时隔多年,父子俩居然又在这样的地方见面,真是造物弄人啊! 此时,烈日炎炎,向前飞赤裸着健壮的上身,正在劳动,一见向丰收来到自己面前,他便禁不住咬牙切齿,满脸怒气地直瞪着向丰收,仿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向丰收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黝黑的国字型脸庞,两道浓眉犹如两把利剑悬在那里,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凛冽,把一方诸侯的威严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与多年以前在采石场劳动改造时的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向,完全判若两人。 此刻,他也是针锋相对直视着向前飞的脸,表情极其阴沉、肃然。良久,才平静地对向前飞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认为,我的做法是忘恩负义,对吗?你嘴上可以不回答,不说话,但是你的眼睛已经回答了我,告诉了我,你的内心对我充满了怨气。” 向前飞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叫了起来:“是!你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不知何故,向丰收似乎有些高兴:“好,你终于肯开口了,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飞儿,我不妨告诉你,你说的不对,完全不对!” 向前飞冷冷地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很鄙视的神情,他狂妄起来可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当然咯,他的这种狂妄就像是一尊石膏像,一击便碎,很脆弱。 向丰收又沉稳地说:“我向丰收,还有你母亲,都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之人。飞儿,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们没有,丝毫没有忘恩,没有负义,更没有恩将仇报。”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样做,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送我进采石场不是恩将仇报又是什么?你说!你说呀!你难道不记得,你我在这里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错!你是在这里保护过我,救过我的命。你也救过你母亲的命。这一点,我和你母亲不否认,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夫妻能够活到今天,能够相聚,是因为有你,是你小武子给予我们的。可是……”说到这,向丰收的口气忽然严肃了很多,“请你明白一点,你早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武子了,你是向前飞,是我的儿子。而我们是你的父母,为人父为人母,我们必须对你负责,对你的今天和明天,还有你的将来负责,你明白吗?还有,你要清楚,我和你母亲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而且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我们爱你,深深地爱你,如同己出,这一点你无须怀疑。但是,我向丰收,身为霹雳国高级干部,心中更装着全省人民,更应该对全省人民负责,对社会负责,对我省的改革开放,经济建设负责,对法律负责,我们霹雳国的发展需要一个稳定、祥和的社会环境,你懂吗?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向前飞无语,情绪却很激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向丰收却很冷静,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更加严肃地说道:“法律是无情的,却也是公正的,量刑处罚,依法行刑,该判几年就判几年,该送走的一定送走。如果是有血债的,罪大恶极,法律一定送他上断头台,绝不姑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霹雳国全国各地对谁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后代。” 向前飞内心虽然愤恨不已,心胸剧烈的起伏着直喘大气。可是面对向丰收,听着这些话,他实在是无力反驳,就像是第一次与野龙单挑一样,他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赢不了,只有认输,保持沉默的份。 还好,多年的隐忍、苦读,使向前飞不仅具有坚强的心脏和强烈的克制力,同时也使他的思想境界大大地被开发,大是大非分得清。 现实和理想大多时候都像是两条永远没有交集的平行线。无法实现理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很多人不考虑实际情况把理想幻想得太美好,结果被残酷的现实强暴的体无完肤——这种巨大的落差会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扎进心脏,将他们信心、斗志一刀捅得支离破碎。 幸运的是,向前飞却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对于我的决定,你想不通,是吗?”向丰收依然很严肃,“我告诉你,你要保持冷静和清醒的头脑,想得通也得想,想不通也得想,好好的去想。现在是新时代了,三年严打,三个战役,这才刚刚开始。目前,你别无选择,唯一的出路就在于接受劳动改造,痛改前非,重新站起来!”说到这,向丰收停了下来,转向身后的焦洪波。 焦洪波立刻送过来几本书,向丰收接过书又转向向前飞,口吻柔和了许多,“飞儿,事到如今,你再闹情绪也没用,好好给我读读这些书,拿去,洗洗你的大脑吧。”说完,便把书扔到了向前飞的脚跟前。 这是什么意思?向前飞一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书籍…… 向丰收口吻一变,暮然满脸带着慈祥,温和地说:“孩子,为了你的事,你母亲的身体最近差了很多呀。过几天,她也会来看你的。我走了。你……好好学习,好好改造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好好学习,好好改造。”这句话,宛如一块巨石投进了向前飞的星河,引起了一阵波澜。 待向丰收离开,焦洪波走近向前飞,亲切地说:“前飞,理解理解你爸,不要再有什么情绪了,听你爸的,眼下这种形势,你爸也不容易,封疆大吏,一方诸侯,任重道远啊!” 向前飞与焦洪波打交道已不是一年两年了,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会儿听到他的话,向前飞有苦难言似的叹了口气,没吱声。 “前飞,这里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为难你的。要是遇到了什么事的话,你就打我办公室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想出去散散心了也告诉你,我来安排。” “嗯!”向前飞点头道,“我知道。” “那就这样吧,我也走了。”焦洪波微笑着说道,然后转身,追随着向丰收,离开了。 目送着义父和秘书离开,好一会儿,向前飞才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本书—— 《霹雳国宪法》 《霹雳国刑法》 《霹雳国刑事诉讼法》 最后,他把书一本一本地捡了起来…… 如果说,向前飞自开始学习文化知识以后属于第一阶段的调整,那么这会儿被判刑,他捡起了义父送来的法律书籍,并打算认真阅读,这应该属于第二阶段的调整。 不过,向前飞的这次“人生阶段性的调整”是在服刑期间完善的。 向丰收和焦洪波离开,警戒解除,赵勇就朝向前飞这边走了过来。到跟前,看见他手里的三本书,他问:“什么书啊?” 向前飞回答:“法律书籍。” 赵勇又问:“是你爸刚才给你的,要你看?” “是啊!我爸要我好好学习学习法律。”向前飞沉重地回答,猛然又问赵勇,“你知道,什么人才对法律感兴趣吗?” 赵勇苦笑一下,说:“我哪知道这些啊。” 向前飞说:“一种是制定法律的人,另一种是利用法律的人。勇子,就现在的形势来看,以后啊,我们兄弟都得好好学习学习霹雳国法律才行啊!” 听到这话,赵勇的双眉顿时皱成了一团,若有所思、凝视着向前飞的脸,好一会儿才说:“飞哥,我们这才进来几天呀,我怎么,怎么忽然感觉……感觉你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吗?”向前飞自嘲般地冷笑了一下,然后一脸阴沉,意味深长地说,“不变不行啊兄弟。” 第109章 良心何安 从向前飞被抓的当天起,作为一直视向前飞如同己出,完全当亲儿子对待的单小小便赌气住进了自己的书房,与丈夫分居了。夫妻、两口子嘛,彼此谁会不闹点小脾气呢?无论你官位多高,职权多大,感情多深,不足为奇。 一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这期间,无论向丰收工作到多晚,只要一进家门,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敲敲妻子书房的门,可是房间里的单小小仿佛是没听见似的就是不开门,把向丰收拒之在门外。她不想见他,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亏待了她的宝贝儿子。不过,到第8天的时候,情况有了一些转机。 这夜8时许,单小小坐在临时架起来的床头忧伤地端着她和向前飞的合影凝视着,过去的林林总总,纷至沓来在她脑海中浮浮现现,渐渐地她的眼里出现了泪光…… 这时,林妈手里拿着一个装着半杯凉水的玻璃杯进来了,到书桌前停下,放下杯子,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拧开倒出几片药后,又拧上盖放回原处关上抽屉,最后端起玻璃杯走了过来。 运动期间,单小小患上了多种老年疾病,官复原职后回到南江省商厅工作岗位,虽然身体恢复,大有好转。然而,儿子的被抓入狱,使她心情糟透了,尚没痊愈的病情有了一些反复,只能依靠药物调理、压制。 人啊,真的应该保持一个好心情,哪怕再苦再累,心情不好真的会生病。 这林妈60多岁,运动前就在向家服务,多年来向丰收夫妇待她就像是亲人一样,直到夫妇俩受到冲击,被赶出别墅以后,她也不得不离开回了农村老家。在运动中,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企图从她嘴里得到一些自以为有用的材料,但林妈始终没说向丰收夫妇半点不是,嘴里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首长和夫人都是好人。” 向丰收夫妇平反官复原职后,想到了忠心耿耿的林妈,才把她重新请了回来。虽说是主仆关系,但多年以来的朝夕相处,息息相关,使得彼此间的感情早已如同亲人一般,密不可分。 在向家做了多年的服务工作,林妈是了解向丰收夫妇的,她深知两人感情的深厚。眼下,眼瞅着夫妇俩为了儿子的事情闹别扭,她的心里别提多难受、着急。然而,她却没多言,也觉得不便多言,她想只有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尽职尽责照顾首长和夫人,这比什么都强。经历了浩劫,亲眼目睹了太多太多的“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情景,她也仿佛看透了世间的炎凉与人际关系的冷漠。但她晓得前飞这孩子与以前的孩子们都不同,她也和向丰收夫妇一样,打心眼里喜欢着飞儿。 见林妈过来,单小小才镇静下来,放下照片相框,然后接过药片送入嘴中又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还杯子给林妈,小声问; “首长回来了吗?” 林妈答:“刚回来一会儿。” 单小小又问:“这些日子……他还好吗?” “首长很好。”林妈回答说,“就是饭量减少了一些,工作太忙了,还总是念叨着您的身体,吩咐我,好好的照顾您,要您注意身体。” 单小小松了一口气,又问:“有没有飞儿的消息。” “听首长说,飞儿判了五年。” 单小小一惊,“五年?!” “不过……”林妈忙又说,“首长已经去看过飞儿了。首长说,飞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飞儿是能觉悟的,也能表现好。飞儿他……他是能提前回家的。所以,您……您不要太担心了。”说到最后,林妈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呜咽了。 单小小微微点头,“你去吧。林妈,小心照顾首长,要他也多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拼命了,注意休息。” 林妈离开后,单小小的目光又落在相框上,忧伤地自语道:“五年,五年啊!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敲门声便传来。单小小微微一怔,她晓得这回一定是丈夫,一定是丈夫想进来与自己谈一谈,聊一聊。 没错,敲门的正是向丰收。见屋里没有反应,他便推门进来了,是林妈告诉他门没锁。进门后,走近在单小小身边坐下,他又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温柔地说:“小小,还在生我的气啊?” 单小小无力地说:“和你生气有什么用呢?唉,我只是为我们的飞儿担心啊。你这样做,他……他怎么想得通哦,依他那倔犟的脾气,耿直的性格,他怎么受得了,我这心里……” “其实,”向丰收也难过地说,“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呀!” 单小小的心情较之几天前要冷静、平稳了很多。听丈夫这么说,她不由得也抬起了右手,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然后说; “丰收啊,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我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我也很清楚目前形势的严峻。四千七百多万青年人返城,忽然涌入城市,还有那么多的待业青年,不论是事业单位,还是企业单位……都难以接纳、吸收,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负担。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待业在家,雄性激素,荷尔蒙旺盛,哪能安分得了,难免会生事,打架斗殴,违法乱纪,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国家经济建设。霹雳国提出严打,我是绝对支持和服从的。可我……唉,丰收啊,咱们结为夫妻,生活在一起几十年了,膝下无儿无女,是我对不起你。” 向丰收忙说:“干嘛又这么说呢?这不是你的错。” 单小小又忧忧地说:“在过去,你也知道,咱们家门庭若市,叫干爸的认干妈的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为啥?不就是因为咱们夫妻都是霹雳国高级干部,身份显赫嘛,可运动一开始,气候一变。咱们夫妻先后受到冲击,一倒台,这些人,连我最疼的几个也都害怕受牵连,都迫不及待的与我们划清界线了,现实啊,真的……很现实啊!不过,我没有怪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我只是……” 这些,向丰收心知肚明,可那是当时的政治大气候啊!树倒猢狲散,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就好比现在,谁敢得罪领导?谁敢得罪给自己发薪水的老板?除非你不想混了,更何况是霹雳国政府。于是他只好说; “小小,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了吧。” “都过去了,可这……能都过去吗?过去的一切……能从记忆中抹去吗?” 听到这话,向丰收无语了。 单小小又平缓地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不能……也根本就无法忘记过去。在三江农场,我足足呆了四年,劳动改造了四年。在这几年中,我孤苦伶仃,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我。一个都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啊!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是飞儿,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人,他却突然闯来了,从天而降,冒着杀头坐牢的危险,把我……硬是把我从死亡线上救了出来。如果不是飞儿的及时出现,我就……我就会被活埋,被活埋呀你知道吗?” 说到这。单小小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失声痛哭起来…… 霹雳国大千世界,人生道场无奇不有。因为医生的误诊,错把深度昏迷的单小小,判断为死亡,而当死者处理。这些情况,向丰收早听她讲过了,此刻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他的心里也是一阵强烈的酸楚。于是忙安慰似的把妻子搂住,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肩头,同时连连说道; “我知道的,知道的,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好一会儿,单小小才压抑住悲伤的情绪,离开丈夫肩头,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又继续感情地说:“飞儿来看我了,他是我在劳动改造的几年之中,唯一的一个来看望过我的人。他不仅仅是救了我,给我带来了温暖,还把你的消息告诉了我,特别是……他、他还叫我……妈妈。而我呢,你想想看,我们当时可是霹雳国反霹雳分子,是应该打倒在地还必须踏上一只脚,永远不得翻身的……‘两人派’人物,谁见了不怕,谁又敢挨咱们呢,啊?可飞儿、我的飞儿、我的飞儿……他却,却……不顾自己的安危,硬是……而他自己呢?跳楼逃生,被竹子刺中腹部两寸多深,脸也被划破了。就是司察追来了,要逃跑了,他也不忍心扔下我这个从未见面的妈妈,他……他紧紧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带着笑容鼓励我说,妈,我走了,爸要你坚强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能活着就是……就是胜利。飞儿他……他……” 说到这,单小小再度哽咽,不得不停了下来,平静了好一会儿,又冷静地说:“飞儿,我的飞儿,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官复原职以后,我总想着回报他,几次想把他调出电杆厂,给他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单位,干一个好一点的工种。还有洪波,他也单独找过飞儿,跟他谈了工作调动的事情。可飞儿一直都不肯,他总是对我说,不用了,妈,调出来对您和爸的声誉不好,还是以后再说吧。南江省省主的儿子做锅炉工,哼哼,这一做就是五、六年。飞儿还要求洪波,一定不要去跟厂里领导说什么,而暴露他的身份。” 关于秘书焦洪波找向前飞提出为其调动工作,而遭遇拒绝的情况,向丰收听他汇报过,他为向前飞的决定感到非常高兴。 单小小接着说:“自从认飞儿做儿子,我们口口声声说爱他,要待他象亲生一般,视如己生。可是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了,除了在嘴上说说,实际上,我们又给了飞儿什么呢,啊?非但没有,如今却……你却亲自下令,把他……把他送进了监狱。我们……我们良心何安呀丰收。” …… 第110章 老夫老妻 良心何安! 听到这四个字,向丰收心头猛地震了一下,他晓得,妻子这是在暗喻,其中所指与儿子向前飞一模一样,都在说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毫无感恩之心!这可是在骂他啊! 这使向丰收很不爽,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是霹雳国高级干部,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自己所处的角度,也很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压力。而这,爱妻单小小已然被一种叫做亲情的情绪充斥了全身,全然迷糊了思绪,一时间恐怕是难以理解。至于儿子向前飞嘛,不用说,他更是不能明白的,他还没有涉入官场仕途,一句话,他还很年轻,还很不成熟。 于是,向丰收轻叹一口气,温柔地说:“小小,你冷静一点,能听我说几句吗?” 哪知,单小小却不理睬他的话,接着自顾自说:“你我都是霹雳国高级干部,而飞儿也能算是高干子弟了吧。你不妨看看你身边的几位,不妨看看南江省南江城里的几位少爷公子。他们……他们那个不是依仗老子的身份,自以为是上帝的宠儿,红色贵族,四处招摇,显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现示出自己的优越感。相比之下,你再看看我们的飞儿,他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向丰收沉默无语,他知道,在这种情形之下,不让她倾吐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她是不会听他说话的,即使是听也听不进去,还不如索性先让你说个够。心中不留气,这也是极其重要的养生。 果不其然,单小小又说道:“丰收啊,我们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是受党教育了多年的老党员。可……可是我们要党性,要维护党的形象,总还要有一点点人情味吧?总不能……总不能让我们的儿子去……去受苦吧?我们也是人,是人总得有点感恩之心吧!” 向丰收依然沉默不语。 单小小接着还是很情绪地说:“丰收,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是巴望飞儿能天天在家里陪我。等我忙了一天,回到家里和儿子共进晚餐,在院子里漫步,赏月,聊天,多温馨啊!可是我又怕他陪着我。只要一看见他,看见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疤的来历……唉……咱们……咱们夫妻欠飞儿的……欠太多太多了呀!” 敢情,小小还有这心结。 话不说不透;理不讲不通。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于是,向丰收终于开口了,“是啊小小,你说的都是实情。不瞒你说,这次送飞儿进去。在感情上,在良心上,我这个作父亲的也很内疚,也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飞儿,的的确确是个好孩子。可是……” 说到这,向丰收稍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可是小小,我们看问题,分析问题,应该具体分析呀小小。我们看事情必须看它的实质,而把它的现象只看作入门的向导,一进门就要抓住它的实质,这才是可靠的,科学的分析方法。” 单小小有些不悦,“我才不要听你讲大道理。” 向丰收说:“这不是大道理呀小小。在对待飞儿的问题上,我们更应该由外到内,由表及里的来思考、分析他,深刻的判断他呀。” 这会儿轮到单小小不说话了。 向丰收继续说:“自从平反后遇到飞儿,我就指派洪波对他进行了完整的调查。不瞒你说,在这方面,我可是煞费苦心啊!” “是吗?”单小小一怔,“你调查过飞儿了?” “当然咯,他是我儿子嘛!” “那……” “飞儿自失去父母以后,就带着弟弟妹妹住进了劳家巷,十几岁的年龄就承担起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飞儿是在劳家巷长大成人的,那正是霹雳国运动的年代,道德风尚被严重破坏,制度也被严重的践踏,更为严重的是霹雳国专政被砸烂,流氓分子非常猖獗,这些内容对他的影响极大,使他自觉和不自觉的崇尚武力和暴力。不过,飞儿那时还小,他使用暴力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不受人欺负。也正因如此,他就处处都使用暴力,错误的以为只有拳头,只有使用强有力的武力才能解决一切问题,达到一切目的。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使他的个性倾向于暴力。更为可怕的是,飞儿,也就是劳家巷的小武子每每使用武力均能获胜,打出了很大很响亮的名气,在社会青年当中树立了很高的威望。而他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又造成了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小小,你想想看,飞儿身上的这些内容,我们不帮助他除掉,行吗?如果因为他对我们有恩而听之任之,由他去,任意使用暴力,动不动就打人伤人,这能行吗?啊。这会毁了他的呀小小。飞儿,他可是一个小集团的头目啊!” “可是……可是我们可以慢慢教育,至于送他去监狱吗?” “送飞儿进去,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针对目前的政治形势,社会形势,送他进去是很有必要的,对他采取强制性的劳动,教育,对飞儿来说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听到这话,单小小暗暗佩服丈夫想的比自己细致,站的角度也比自己高。但儿子入狱判刑,怎么说都是令人难过的事情。于是她又忧伤地说:“飞儿重情重义,是个大情大性的人,他……唉,我好担心,他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呀,啊?” “今天,我抽空去看了他一下。” 单小小立刻紧张起来,“他的情况怎么样?你快说说。” 向丰收说:“他的内心充满了怨恨,见到我,很激动也很不理智。不过小小,你放心,我看得出来,也完全相信,他完全会理解我的做法,不会自暴自弃,不会委糜不振,也更不会秃废下去的,他能够痛改前非,重新站起来。当然喏,我们也要配合他,我看,你身体好一些,也去看看他。” “我?”单小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向丰收又深刻地说:“自古英雄多磨难呀,我相信,我们的儿子,在他的人生十字路口中能够辩明前进的方向,走上正确的道路。飞儿一定会认识到,一个人使用暴力只是说明身体的强壮,而控制暴力才是一个人的真正强大。我相信,我们的飞儿绝对不会是孬种。他完全可以……向前飞。”说到这他停了下来,不无得意的笑了笑,又说,“另外嘛,呵呵,飞儿对我发脾气,我也感到无限的欣慰和欢喜啊!” 单小小不解,问:“哦,为什么?” 向丰收笑道:“这充分证明了,咱们的飞儿不是阳奉阴违,阿谀奉承的小人,的确是实实在在,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情中人。他呀……的的确确与咱们有着深厚的父子情份和母子情缘啊!一个人能想多远,关键是有谁在指点,一个人能走多远,关键是与谁在同行。飞儿的前途,还得依靠我们啊!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当务之急就是端正他的心态,让他有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良好的心态。在领导岗位上作为一个领导,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心态不好就会急躁,而人一旦急躁起来就容易冲动,而冲动则是官场大忌啊!再者说了,最清晰的脚印,往往就是印在最泥泞的路上。如果飞儿的发展太顺,我觉得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人嘛,一生不遇一些挫折,不碰几个挑战,那也算不得精彩。” …… 就这样,这对老夫老妻你一句我一言的聊了近两个钟头,虽说眼下为儿子判刑正在坐牢,情绪有些低沉,但仔仔细细地解剖、分析了向前飞的性格,寻找出了他性格上的弱点,两人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激动,尤其是单小小。因为,通过这几天的分居,独处一室,她已然默默地为向前飞的前途与将来要走的路线,思想和规划了一番,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了,必须严格要求儿子按她精心设计的路线前进! 一个人能想多远,关键是有谁在指点,一个人能走多远,关键是与谁在同行。在这方面,单小小与丈夫向丰收的想法是一样一样的。 过了几天,按向丰收的建议,单小小去采石场探望向前飞。可是,走到劳改监狱门前,她又停住了脚步,犹豫起来…… 见此,随同而来的女秘书忙问:“厅长,您怎么了?” 单小小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说:“还是你代我进去看看前飞吧。” “我去?!”女秘书满脸狐疑。 “是的。”单小小肯定地说,“你代表我去。” “好的。” “把东西送给前飞,别的嘛……” “厅长,您放心吧,我知道我该怎么说。” 单小小微微点了点头…… 女秘书提着一网袋水果和一条“大前门”香烟迈进了大门,向狱警说明了身份和来历后,狱警急忙赶去向前飞劳动的地点。可是回来后,他却告诉女秘书,向前飞不见任何人,只是让他捎来几句话,让女秘书转告他母亲,说他这个儿子不孝,对不起母亲,没脸见面。等他改造好了,出来了,一定亲自来给母亲道歉。并特别交代女秘书,告诉他母亲单小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多多保重。 出来后,女秘书一一向单小小做了汇报。 听后,坐在小车内返回时,单小小默默地落下了两行泪水,同时在心里默默地道:“飞儿,是妈对不起你啊!飞儿,我的飞儿啊!” …… 第111章 跑路 向前飞在采石场服刑,那就先让他在那好好服刑吧,闲人勿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大搜捕的当夜,小毛崽拿着向前飞给他的钱和一条“大前门”香烟,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后,穿着人字拖鞋的脚“噔噔”急步下楼到自己的房间,一推门就溜了进去。 哪知,汪杰身穿一套无袖花绵绸睡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芭蕉扇扇风,两眼望着天花板正想着心事,她的心事一直都是很多的。眼见小毛崽推门进来,她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叫了一句,“小毛崽!”待他走近在身边坐下后,她便紧张地问:“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了?” “要严打了。”小毛崽脱口道,“大哥要我们跑路。” “严打?!”汪杰一惊,“什么严打啊?” 于是,小毛崽便把向前飞跟他们说的霹雳国要全面展开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的运动,南江城今夜十二点将开始大搜捕行动,大哥要他们出去躲躲,避避风头的事情告诉了汪杰,并叮嘱汪杰,大哥已经说了,别把这事告诉清清和楚楚,以免引起她们不必要的恐慌和担忧。 “那大哥呢,他自己就不出去躲一躲?”汪杰屏住呼吸问道。 “大哥说他不躲。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走人。”说完,小毛崽便收拾起出门在外所必要的东西来。 小毛崽收拾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短袖t恤和一条内裤,一副茶色太阳眼镜。这些东西用一个黑色马桶包装了起来,还有那条“大前门”香烟。另外,他还把一本武侠小说塞进了包里,从南江城到宁城有两天两夜的火车路程,在列车上看看武侠小说,那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姐姐,我走……”小毛崽挎起马桶包,转身对汪杰说道。他本想说,“我走了。”可是看见汪杰不知为何居然泪流满面,哭泣起来,嘴里还呢喃地说着什么,不由得一怔,把话咽了回去。走了过来,问,“姐姐,你怎么啦?” “是我害了大哥,害了你啊弟弟,呜呜……”汪杰哭着说,“我知道,就是因为你们在‘南纺’门口打了人,影响很坏,派出所留了案底,所以,所以……呜呜,呜呜!” “切,我还以为什么呢?真是好笑!哭哭,你就晓得哭,才懒得理你呐,我走了。”对于汪杰没名堂的自怨自艾,哭泣愧疚,小毛崽很是不屑,也不想理睬。一说完,他又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汪杰忽然叫住了小毛崽,问,“你要去哪儿躲啊?去多久啊?” “广省。”小毛崽随口答道。 到门前,小毛崽抬手抓住手柄就要拉门。不料,还没拉开门就听见三“5”牌座钟传出了“当”的响声。很显然,这是座钟十二点钟的报时声音。这样一来,小毛崽只好放下了拉门的手,冷冷一笑,“唉,现在走不了了。哼哼,真好笑!” “那快过来,我们说说话,天一亮,你再跑路。”汪杰倒是很兴奋地说道。 “好吧。”小毛崽一脸的无可奈何,只好把马桶包取下扔在了门边,然后回到汪杰床前,懒洋洋地躺下了。他想,这里是大哥向前飞的家,大哥跟司察局的关系好着呐。再说还有国强和东子,他们是不会进屋里来抓人的。起码,今夜不会,待到天亮绝对是安全的。 汪杰所说的“我们说说话”,小毛崽很清楚,无非就是对他唠叨叮嘱,外加提醒要求,全是一些“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少惹事,好好照顾自己”“你已经不小了,应该懂事了”之类的话语。 女人嘛,就是啰嗦。但对于汪杰的啰嗦,这么多年了,小毛崽一直都是觉得挺温暖的,从没讨厌过。 哪知,躺下点燃香烟吞云吐雾与姐姐汪杰说话,烟没抽完一支,小毛崽忽然直起上身张大嘴巴,毫无征兆地“哈丘!哈丘!哈丘!”连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那声响之大、之猛,把汪杰吓了一激灵,忙问:“怎么啦?” 小毛崽也是莫名其妙,右手指擦了一下鼻子,“不知道啊我,邪了,好好的……”话没说完又是三个“哈丘!哈丘!哈丘!”震耳欲聋的喷嚏响起…… 汪杰又紧张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啊你?” 小毛崽笑了,“怎么可能哦,感冒?嘿嘿,真是好笑。” “那是……”汪杰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有那个女人在想你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乱搞了?” “没有没有。”小毛崽连连否认。想念对方,而使对方感应,喷嚏连连不断。他也曾听人说过这个现象,但此刻听汪杰也这么说,他只觉得荒唐,不以为然,便嬉笑着又说:“想我?我有什么好想的嘛!嘿嘿,真是好笑。不说了不说了,睡觉睡觉,明天我还要赶早呐。” 说是说睡觉,可小毛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思绪万千,苦思冥想,心说:“姐姐说有女人在想我,谁会想我呢?苗苗吗?不会,她已经是人家于均的老婆了,还想我干嘛。那是苏姐姐咯,不可能,他老公都回来了,她还敢……不可能、不可能。那就是唐姐姐咯,唐姐姐……对,肯定是她了。” 想到唐云烟,想到就要跑路去广省宁城见她,小毛崽竟压抑不住喜悦,狠狠地憧憬了一番,最后忍不住嘀咕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他却不知道,那响亮的喷嚏,仿佛像是上苍某神灵在暗示他,他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了,时间是:零点45分。 南江省南江城是闻名的“火炉”城市,她的夏季最不缺的就是艳阳高照、酷热炎炎的晴天,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一大早就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大地。即便是早晨,也能让人感觉到热。 在汪杰的要求下,小毛崽上身穿着一件白的清凉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军裤,而他的脚上却由拖鞋换成了一双布鞋,出门在外,总不能一点也不讲究吧。 没等向前飞起来,小毛崽就戴着茶色眼镜挎着马桶包从房里一出来,然后直奔南江城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小毛崽并没进入售票厅去买票,而是顺着火车站一侧的围墙走。他知道,围墙不可能把整个火车站都包围,一定有尽头的。果然,走了约莫十分钟,便看见了围墙的尽头。于是,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沿着铁轨又往回走,这才进入了火车站。 正巧,一列开往株城方向的列车四十分钟后要发车,车厢门是开着的。见此,小毛崽不管三七二十一,快步走到列车门前,右手一抓铁扶手便登了上去,先上去了再说,上了车再补票也不晚。 为了怕有熟人认出来,小毛崽没有取掉眼镜,也没想要去车厢里面碰运气找空位置坐,而是走到车厢与车厢衔接的空地上待着了,随手取下马桶包放在紧闭的铁门窗户下,右肩靠在铁门板上,右脚一弯架在了左脚上,最后从裤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悠然自得地吸了起来……那轻松、惬意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个躲难跑路的人,倒像是个出门去游山玩水的旅游者。 不久,持票的旅客们经过验票,从正门蜂拥过来登上了列车。列车内顿时人声鼎沸,乱哄哄的热闹起来,旅客们各自按票寻找自己的座位,好早一些坐下来凉快。 这鬼天气实在是热,拥挤的车厢内更热,就连车顶上的摇头电风扇扇出来的风都热腾腾的,让人感觉到难受。 很多没有买到票的人,或是买了站票的人,学着小毛崽的样,也在车厢与车厢的空地处放下行李,准备在这随列车远行了。 小毛崽冷眼瞧着形形色色的旅客,感觉这与他退伍回南江城在列车上的情形是一样一样的,没有一丝“严打”大搜捕的紧张气味。 这时,车厢过道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让一让!对不起,让一让,让一让!”接着,一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少女,斜背着一个洗的有些发黄的军用书包,两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旅行包艰艰难难地挤了过来。到车厢衔接处停住,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走到小毛崽身边,把旅行包放了下来,吐了一个大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液,“啊——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小毛崽瞟了一眼这少女,身体往里移动了一点点,让出了更多的空间给这少女,他还是挺怜香惜玉的。 “哦,谢谢!”少女也很领情,笑着说道,她的笑容很灿烂,很好看。 “不客气。”小毛崽回礼道,忍不住打量起她来,只见这少女约莫有二十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张很精美的鹅蛋脸,皮肤娇嫩白皙,细嫩得仿佛涂抹着一层奶油,她戴着一副深色墨镜,看不见她的眸子,但小毛崽可以想象得到,她一定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果不其然,这少女取下墨镜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小毛崽便觉得她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很是漂亮。但两胸却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仅有两颗苹果大小。 “呵呵,小美女啊!”小毛崽心说,禁不住暗暗沾沾自喜,有这样的小美女作陪,这旅途定会是充满乐趣。不过,小毛崽心知肚明,他这次外出不是为了沾花惹草,而是躲难跑路的。于是乎当列车启动后,由慢到快离开南江城时,风从车窗外吹进来时,他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了窗外,并取下了墨镜挂在了胸前的衬衣口上,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起来……这一去,何时能回来啊,他感到了迷茫…… 男人喜欢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人,总能吸引男人的目光。同样的道理,男人要是有俊秀的外貌,强健的身材,也是很吸引女人的目光的。更何况,小毛崽不仅容貌俊秀,身材也挺拔伟岸、风采怡人。 这不,小毛崽的脸转向窗外后,少女便自觉或不自觉地侧过脸打量起他来。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感觉站着累了,少女蹲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旧报纸垫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伸手扯了一下小毛崽的裤腿,甜甜地叫了一句:“大哥,大哥!” “嗯?”小毛崽一阵恍惚,扭过脸来,低头瞅着少女,“你叫我?” “你总站着……不累啊?坐下来吧。”少女笑着说道。 居高临下,小毛崽一眼便看见了少女胸前两个苹果般大的,微微凸起的酥胸的轮廓,雪白晶莹,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很是动人。 “身边有个小美女,我咋就给忽视了呢?嘿嘿,真是好笑啊我,笨蛋!”这样的话,小毛崽只是在心里说说,绝不会说出来的。于是,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帅气、清澈、喜悦的笑容,说道,“好咧,坐一下。” …… 第112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 从南江城直达湖西省株城的列车是绿皮“慢车”,每到一站都得停,而南江城到株城站,中途的车站较多。这样一来,使得列车到达株城站的时间就比较长了,漫长的旅途是寂寞而无聊的。当然咯,如果女人在旅途中有位帅哥作陪,男人出行有个美女作伴,那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聊天,特别有味;靓女帅哥一道行,定会有个好心情。 这不,眼见小毛崽弯腰蹲下,这小美女心中窃喜,立马又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旧报纸垫在了身边,说:“坐吧大哥。”待小毛崽依言坐下后,她又问,“大哥,你去哪啊?” “火车去哪我就去哪。”小毛崽随口答道。 “这是去株城的火车,那你是去……株城咯?!” “就算是吧。” 听到这话,小美女立马蹙了一下秀眉,好奇而迷惑地问道:“就算是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不是去株城?”瞅了瞅小毛崽的马桶包和他的打扮,又说,“看你的行李这么简单,你是去……走亲戚的吧?”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啊……”小毛崽忽然做出神秘状,凑近她耳朵,拖着音低声说,“是去躲难的。” “躲难?!”小美女微微一怔,好奇地问,“躲什么难啊你?” “躲大难哦。”小毛崽一脸诡秘,坏坏一笑,“嘿嘿,这个嘛,我不告诉你。不过呐,你可以……猜猜。” 小美女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小毛崽,猛地笑了,“嘻嘻,看你这轻松悠哉的样子,哪里像是遇到了难哦。你啊,骗我的吧。” “在美女面前,我从来都是说真话的。我啊,真的是躲难的。”小毛崽后面这句话说的很郑重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忽悠。 “嗯?”小美女又是一怔,又睁着大眼睛蹙起秀眉凝视着小毛崽,一副深思的样子,那模样就像是在解一道自己感兴趣的数学难题。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更甚。这小美女好奇心浓浓的摸样,使小毛崽觉得很有趣,顽劣之心顿起,于是乎又做出严肃状,一本正经,装腔作势地说道:“算了算了,还是我告诉你吧。我啊,在南江城常常聚众闹事,打架斗殴,为非作歹,好事不干却坏事做尽。所以嘛,司察局的人现在要抓我归案。而我呐,就跑路咯,不能坐以待毙啊。你说,我这……是不是躲难呢?” “你真有那么坏?为非作歹?”美女的眼里掠过一丝紧张与胆怯。 “那是。所以说小美女,我提醒你哈,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得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小毛崽一脸的玩世不恭。 “以我看……不太像啊你。”小美女摇了摇头,严重表示怀疑。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哦。不过嘛,我再坏也不会对你使坏的,所以啊,你可以放一万三千个心。” “你贵姓啊?” “姓周。” “哦,是周大哥啊!” “你呢?”小毛崽问道,“看你这样子,好像是大学生哦。” “我姓李,叫李菲。我是南江大学大二的学生。放假了,我是回家的。我家就在株城火车站旁边。” “哦!”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发现列车停了几站,又上来了很多旅客,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跑买卖做生意的,有几个男人挤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于是,小毛崽好心地说,“外面挤,我们换个位置吧,你坐里面来,舒服一些。”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与李菲换了位置。 不一会儿,两个列车员过来,为没票的旅客补购了车票。李菲买了站票不用补了,而小毛崽却补购了车票。再接着,买早餐的列车员也过来了。小毛崽主动掏钱买了两份早餐,也就是包子。不料,李菲却说,她自己带了吃的,不肯接受他买的包子。 “嗨,不就几个包子嘛,吃吧吃吧。你在南江城读书,要是有缘……以后我们还会在南江城里碰到呐。到那时候,你再买根冰棒给我吃就是了。”小毛崽估计李菲并不是被他刚才说的话给吓着了,把他当坏人不敢接受他买的早餐,而是讲究“无功不受禄”,不喜欢欠人情。 “那就……谢谢了咯。”李菲说道,接过了小毛崽递过来的三个包子,吃了起来。显然,她完全不相信他是他说的那样的坏人。 吃完包子,李菲便拉开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了两瓶水,把一瓶送到小毛崽面前,热情地说:“周大哥,我请你喝汽水。” “汽水?!”小毛崽有些诧异,接过瓶子一看,果然看见瓶子上面的标签上写着“汽水”两个大字,不禁伸头瞧了一眼她的旅行包,发现旅行包里全是汽水,又笑道,“嘿嘿,怪事,你、你怎么会有那么多汽水?难怪刚才我看你提着包走不动咯。嘿嘿,真是好笑啊你,居然会带这么多汽水回家,累不累啊你。哦对了,你家里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喝汽水啊?” “你猜猜?”李菲眉毛一扬,调皮地说道,然后喝了口汽水,抿着嘴便笑而不语了,一双明亮黑幽幽的眼睛直望着小毛崽,好像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小毛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汽水,然后说:“要我猜呀,你一定是拿回家卖的,投机倒把。” 在这大热天里能喝到汽水,真是爽心又爽口啊!可是,李菲听到他的话后当即就不爽了,没好气地冲道:“你瞎说什么啊?什么投机倒把啊?说的这么难听。我家可是正当的卖水,做的是合法生意。” 小毛崽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他只是看到了很多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意人搭乘了这趟列车,所以才这样随口说道。哪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居然惹得人家美女生气了。于是,他忙讪讪地笑道:“呵呵,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说错了。嗳对了,你从哪弄到的汽水啊?” “是我同学帮我在单位上买来的。”李菲说着,又嗔怪地白了小毛崽一眼,“还投机倒把呐,你可真会用词啊你。”说完,她便张嘴“啊——”了一口大气,并抬手直拍嘴巴…… 见状,小毛崽忙说:“你困了?困了,那你就眯一会吧。反正有的是时间。你就……靠在我肩膀上睡吧,那边好脏。” “嗯!”李菲点头道,“昨夜我没睡好。”接着,她就像一个乖乖的小妹妹听大哥哥的话似的,很乖巧地把头一歪倒在了小毛崽的肩头,闭上了眼睛。昨夜为了这一旅行包汽水,她忙到了深夜零点,提着它进车站也累得够呛,这会儿还真感觉又累又困了。 列车在深夜零点多才徐徐进入终点站——湖西省株城站。小毛崽没来过株城,一下车便打量起来,他注意到; 株城火车站人山人海,从广场到大厅凡是可以容身的地方全部挤满了旅客,售票大厅更是排满了长队,而最忙碌的莫过于票贩子了,他们既要做黑市交易,又要与司察周旋。 见此,小毛崽不由的放慢了脚步,暗暗嘀咕,“嘿嘿,真是好笑。” 李菲见他慢了下来,便催道:“周大哥,你看什么呢?走快点啊!” 小毛崽说:“深更半夜了还这么多人,火车票这么难买吗?” 李菲却不以为然,说:“我们株城是个大站,人多,票当然难买咯,现在做生意跑买卖的人太多了。不过你去宁城的票,我会帮你买,我妈认识人,不要担心了。快走快走了。” 小毛崽这才加快了脚步…… 这一路下来,两人已然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格外亲热。尤其是李菲,想到马上就要到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她表现得异常兴奋、激动,竟然大着胆子,毫无顾忌地换住了小毛崽的手臂,激情飞扬,一个劲地催道:“快走,马上就到了。你今夜就别去找旅馆住了,就住我家得了。” “住你家?!这不好吧?!”小毛崽帮李菲提着旅行包,见他环住了自己的手臂,心里挺高兴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快走吧。”李菲又催道,还得意洋洋地跟小毛崽介绍说,出了火车站,再走二十米就是她家了。她家所在的地段好,在路边,她家摆了一个食品杂货摊,专卖一些香烟、饮料、水果……等等食品,生意火得不得了。 可是一出车站,走了没几分钟,就见前方30米左右的地方,路边围着一群人。见此,李菲脸色大变,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惊恐万状。片刻,只见她忽然大叫:“妈,哥——,哥——”然后疯了似的地向人群跑去。 这一突然的变故,使小毛崽也愕然不已,竟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跟着追了过去。到人群外围,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就囔:“让一下!让一下!”挤进了人群。 一进来,小毛崽便看见,一个身穿军裤,少了一条腿的年轻人平躺在地上,他的身边有一根拐杖;在他的周围散了一地的香烟、饮料、水果……等等商品。 李菲和一个中年妇女蹲在年轻人旁边大哭,挡住了小毛崽的视线,使他看不清年轻人的容貌。李菲边哭边喊:“哥,你怎么了啊?是谁打的啊?”接着,她又哭着问那中年妇女,“妈,谁打了我哥啊?是谁啊?” 瞧这情形,小毛崽当即便料猜到了,这一定是李菲家的摊位被人给砸了,她哥也被人打了,而且打的还不轻呐! …… 第113章 战友被打 见到这般惨景,小毛崽很为这家人,尤其是为李菲这个小美女感到难过和悲哀。刚出车站时,想到马上就可以到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家里人了,她是那么的喜悦,脸蛋儿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回家的感觉真好啊!可这会儿呢,仿佛祸从天降,乐极生悲,人竟然哭成了一个泪人,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唉,真是好笑!”小毛崽心情沉重,神情凄然地晃了晃脑袋,嘴里又下意识忧伤地冒出了他那句毫无意义的口头禅。然后放下手里的旅行包和马桶包慢慢走了过去,他想安慰李菲,劝她别再哭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哪知一过去,小毛崽就见那年轻人的额头上流淌着斑斑血迹。尽管如此,但五官容貌依然清晰可辨,这使小毛崽顿时便大吃一惊,脱口喊了一句:“李刚!”忙跑了过去,蹲了下来,拨开李菲把那人搂了过来,激动不已,摇晃着他的肩头,连连道,“李刚,你是李刚,李刚!” 李菲愕然了,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怔怔地瞅着小毛崽,“周大哥,你认识我哥?!” 没错,这人就是小毛崽当兵时的同班战友——李刚! 忽然冒出一个人喊自己的名字,近在咫尺,李刚当即也惊了一激灵,愣愣地看着小毛崽…… 男人要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四者占其一者,关系自然非同一般。而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何况还是曾经在一起同生共死战斗过的,一起蹲过猫儿洞、爆破排过雷的战友,那关系就更不一般了。 不是吗?每个人都有学友,朋友,还可能有歌友、酒友、赌友……等等,但他不一定有战友。因为谁跟谁要成为战友,这是由霹雳国家来挑选,由政府来决定的。战友,这是优秀的象征,是健康的象征,是青春的象征,更是使命和祖国和平、人民安全的象征。 可不,小毛崽那个狂喜啊,竟然发神经似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李刚,真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了。” 李刚与小毛崽分别并没多久,稍一细看就能认出对方。可一认出小毛崽后,不知何故,李刚陡然间泪如泉涌,忽然大喊一句:“班长……”猛地扑进小毛崽怀里,把他紧紧地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目睹,李菲再次惊诧,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从小到大哥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都是坚强的,尤其是当兵去了边境参加了反击战以后,虽然失去了一条腿变成了残废,但哥哥的形象依然是高大勇敢、不屈不饶的铮铮男子汉。 可眼下,哥哥却……却像个小姑娘似的哭了,哭得这么委屈伤心,哭得这么肆无忌惮。而且还是搂着周大哥,对着周大哥大哭,这也太夸张了吧?!哥哥在周大哥面前,怎么会……怎么会表现得这么脆弱? 想到这,李菲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小毛崽白皙、俊逸的脸庞……哦天哪,这么清秀的容貌,如果让他穿上裙子,戴上假发,那不就成了一个美少女吗? 李菲这小美女啊,还真是挺怪的,即便是在这种时刻里,她的心思仍不免会想到一些无关的内容。 然而,小毛崽却不晓得李菲古灵精怪的心思和充满惊奇、诡异、探索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此时此刻,他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战友李刚身上。 小毛崽听出了李刚的哭声里满含着巨大的委屈与无助,也猜到了,李刚的委屈定是来自于砸他家摊位的那些人对他的欺凌。于是,他忙安慰他说:“不哭了李刚,快别哭了。我晓得,你肯定是被人欺负了。先不管这个,我带你去医院,先去医院看看伤。”说着,他就把李刚扶了起来。 见状,李菲忙把拐杖递给了哥哥。而李刚的母亲也过来帮忙扶着李刚。小毛崽这时笑着问:“李刚,这是你妈吧?!” “是啊!”李刚点头道。 李刚的母亲50多岁,是那种干练而勤劳、善良的妇女,她的眼角刻满了皱纹,慈祥的目光里夹杂着几许孤独和忧愁,甚至是痛苦。很显然,这忧愁和痛苦定是来自眼下的家庭处境。 “阿姨好!”小毛崽礼貌的喊了句,又果断地说,“阿姨,我送李刚去医院看看伤。你和李菲就不要去了,你们把这收拾一下吧。” “嗳嗳!”李刚母亲擦了一把眼泪,喜不自禁,连连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小毛崽扶着拄着拐杖的李刚往大路上走,可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挡住了路,这使小毛崽很恼火,突然怒目而视,冲人群吼道:“闪开!有什么好看的,啊!都给老子闪开!” 众人吓了一跳,忙闪向两边,让出了一条道。而李菲呢,听到小毛崽自称“老子”的这声大吼,禁不住也是浑身一震,猛然屏住呼吸,神情再次惊诧,小嘴都成o字型了,两眼也再次惊奇、错愕地看着小毛崽,人完全蒙了。他是当过神勇军,参加过反击战的人吗?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呢? “李菲!”小毛崽叫道,“你愣在那干嘛?” “啊?嗳嗳!”李菲如梦初醒,恍惚地应道,“我在,我在这。” “快去叫辆出租车来。”小毛崽命令道。 李菲叫来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小毛崽和哥哥李刚钻进了小车里。出租车开走了,消失在视线里,而李菲却依然原地呆立着一动不动,一脸忧郁、茫然,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出神。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丝羞涩的笑容,脸上涌起了一片红晕…… 进入医院,护士为李刚清洗了血迹,包扎了头部伤口。大夫也为他检查了身体,说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没啥大碍。忙活了近一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两点,小毛崽才和李刚离开了医院。 回到李刚刚才挨打躺着的地方,小毛崽发觉,摊位和刚才散在地上的东西都被李菲和她妈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刚领着小毛崽在一两层楼的旧房子前停下,推门进入,李刚高兴地介绍说:“班长,这就是我家,快进来吧。你坐,坐啊!” 一进门,小毛崽便注意到,室内面积大约有70平米左右,放了十张在饭店里都可见的桌子和椅子,天花板上装了3个吊扇……这哪是住人的地方啊,分明就是一个小饭馆嘛! 小毛崽问李刚:“这是你家?我怎么看着像个饭店啊!” “原来是个饭店,可是……”李刚忧伤地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很高兴地说,“班长,你刚下火车,一定饿了吧。我先给你弄些吃的来。嘿嘿,退伍后,咱们战友还没见个面呐。今天见了,咱们好好喝几杯,不醉不休,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见李菲从里面出来了,手里端着两盘菜,高兴地说:“哥,饭和菜我和妈都做好了。”把菜放在了吊扇下面的桌子上。 接着,李刚母亲也端着一盘菜和一盘蛋炒饭从里面出来了,也把菜饭放在了桌上。 李刚又吩咐李菲去拿酒,李菲依言照做,拿来了一瓶白酒。可是,他母亲这时却说:“刚子,你受了伤,哪能喝酒啊!” “没事没事!”李刚不以为然地说,“妈,菲菲,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周立平,是我在部队里的战友,我们班的班长。” 小毛崽起身,鞠了一下身子,礼貌地说:“阿姨,打扰你们了。” “不会不会。”李刚母亲连连说。 “不早了,你和菲菲去睡吧,我陪陪我的老班长。”李刚说完便转向小毛崽,兴奋不已,“班长,来来来,我们坐,坐下来喝酒。” 小毛崽神情有些拘谨,不好意思似的,迟疑着没坐下。 见此,李刚母亲忙说:“小伙子,你坐,你坐,我回房休息了。”然后拉了拉李菲的衣角,暗示她也离开,不要打扰哥哥和他的班长。可李菲却说她不困,不想去睡,要留下来陪哥哥。没法子,李刚母亲只好独自转身离开了。 小毛崽的肚子还真饿慌了,一坐下来,他来不及与李刚敬酒就连吃了几大口蛋炒饭。填了一下肚子,感觉舒服多了,他这才与李刚一杯一杯地干了起来,不知不觉两人就有三两白酒下肚。 小毛崽这时问:“李刚,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刚告诉小毛崽,说他退伍离开工兵排的第二天,他和工兵排全体人员就又参加了排雷的战斗任务。可是很不幸,在排雷时他右脚踩到了反步兵地雷,没了,待腿医好后也退伍回来了。 “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上班啊?”小毛崽又问道。 “我没上班。” “没上班?!你退伍没分配工作?” “分配了工作,可我没去上班,所以现在,嘿嘿,我是个体户。” “干个体户。嘿嘿,真是好笑!怎么回事啊你?”小毛崽笑道,然后又问,“你刚才……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啊!是被人打了,而且打我的人是我的一个堂兄和一个堂弟。” “堂兄,堂弟?”小毛崽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家人要打一家人?” 李刚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端起酒杯把杯中酒全部倒进了嘴里,一仰头喝干了,然后用力“啪”的一下,放下了酒杯。 这时,门突然被人撞开了,紧接着两个光着上身,肩上搭着背心与小毛崽、李刚一般大小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一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模样。 “周大哥,”坐在一边一直没开口的李菲看着来人后,立刻紧张起来,沉声对小毛崽说,“就是他们两个。” 听到这话,小毛崽小吃了一惊,继而冷冷一笑,“哼哼,刚才打了人,这会又来了,还真是嚣张啊!” …… 第114章 他是我男朋友 小毛崽和李刚兄妹坐在饭桌前的位置分别是;李刚背对着门,小毛崽侧面对门,正面对墙。而李菲却是正面对着房门的,所以她的堂兄堂弟一出现,她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并告诉了小毛崽。 忽见有人破门而入,气势汹汹的,这使李刚也愤然侧过身,看清来人后当即他便黑下脸来,厉声道:“你们又来干吗?我已经说过一万遍了,想跟我家换房,除非你们打死我一家人,否则……哼哼,你们永远也别想。” 李刚的堂兄堂弟走了进来,老大李河一脸得意的笑容,听到李刚的话,正要对他说什么,可发现小毛崽后便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在旁边的桌前坐下,然后风轻云淡地问:“刚子,这人是谁啊?” “你管的着吗你?”李刚没好气地冲道。 不想,李菲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他是我男朋友。我告诉你李河,你们别欺人太甚。你们还真以为我们家就没人了吗?” 男朋友?!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只是吃惊的程度不同,内容不一,都各怀心事。 只见李刚一头雾水,瞅了瞅李菲又看了看小毛崽,他是妹妹的男朋友,妹妹怎么没告诉我呢?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而小毛崽呢,更是紧锁着眉头惊愕地看着李菲,她这是什么意思啊?说我是她男朋友,莫非……莫非是想利用我,让我为他们家出头?岂有此理。小毛崽很不爽地想。但一转念,又觉得李菲利用他,那就说明自己在她眼里还是有用的,她看好自己,能帮他们家解决眼下的难题。这样一来,小毛崽又暗暗得意起来,仿佛当上了英雄一样。人嘛,谁不要点面子?男人,那个没点虚荣心呢?更何况,他小毛崽有这个实力。于是他冷冷一笑,镇静自若地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对于李家两兄弟,他直接无视了。 李菲说小毛崽是她男朋友,的确是有利用的意思。只是她这样做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小毛崽自一见到李刚被人欺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帮战友出头的准备。 小毛崽目中无人的样子,却使李河两兄弟觉得有些蹊跷,两兄弟相视了一眼,好像相互传送了一个共同的心声。于是,李河看着小毛崽道:“男朋友又怎么样呢?呵呵,这小子,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的,个子挺高啊,就是不晓得中用不中用。要不,咱们出去……谈谈?!” “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不去!”李菲没好气地拒绝了。 小毛崽虽然不了解李刚与他堂兄弟之间,以及两个家庭之间有什么纠纷,是什么状况?但今日的亲眼所见,李刚被打得那个惨啊!凭他对李刚的了解,他断定李刚的堂兄堂弟连亲戚都能下去这么重的手,那绝非善良之人。多年的浪混闯荡和大哥向前飞的教导,使他已然深知,对付坏人,一味忍让退缩,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欺凌。如果用更强硬的手段打得对方服软,对方反而会敬畏你。现实的世界,就是这么的现实,弱肉强食。 “哼哼,想跟我谈谈?!真好笑!今儿被老子撞到了,那就算你们倒霉了。”小毛崽心说。没去理睬李菲,反而站了起来,转向门外,摆了一下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像是在舞场请女士跳舞一样,那模样说有多绅士就有多绅士。 李河顿时也莫名地兴奋起来,站了起来,冲弟弟一摆头,然后大步走了出去,他的弟弟紧随其后。貌似还担心小毛崽食言不会出来,走到门口,竟然转回身来道:“快出来啊!” 李河要小毛崽出去“谈谈”,他想干什么?而小毛崽一旦出去,他们两兄弟将会如何对待他?李刚兄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就是想两个打一个嘛。 李刚紧张了,李菲更是凌乱了,慌忙拉住小毛崽的手臂,说:“你不能去啊,会吃亏的。”那担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小毛崽有些感动,按下李菲的手后又对李刚说,“他们连残废退伍兵也敢打,我是得跟他们好好谈谈。你们别出来,听到没?我一个人就够了。”接着,他脱去外衣光着上身向门外走去,出门后把门关上了。此时,他已然拿定主意,要帮李刚狠狠收拾一下这两个家伙了。 “哥,这可怎么办啊?周大哥哪打得赢他们哦!”李菲着急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们出去帮忙,走!”李刚用力道,不顾小毛崽的叮嘱,拿起拐杖就和妹妹一道出来了。可一出来却不见人影,左右寻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小毛崽和堂兄弟他们。李刚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脱口便问,“他们人呢?” “我哪晓得哦。这可怎么办啊哥?”李菲终于急得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哥,这可怎么办哟?哥,哥……呜呜!”这时候,她才深深后悔,后悔刚才不该胡言乱语说小毛崽是她的男朋友,害得人家挨打。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啊!就在李菲后悔得落泪的时候,竟然看见小毛崽从黑暗中大咧咧地走了出来,她一见忙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惊喜道:“周大哥,你没事吧。” “嘿嘿,你看……我像有事吗?”小毛崽一脸胜利的笑容对李菲说道,按下她的手,然后朝李刚走了过去。 “班长,你……”看见小毛崽若无其事地向自己走过来,李刚惊诧得舌头都直了,“你?你们就谈……谈完了?他们、他们人呢?” 小毛崽一脸得意的笑容,抬手很随意地用拇指指了指身后,说:“都在那躺着呐。” “啊?!”李刚大吃一惊,“你、你把他们两个打趴了?” 小毛崽拍了拍李刚的肩头,“不管他们了,我们回去吧。呵呵,你看我……一身的臭汗,我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李刚连连点头,“好好好!”便和小毛崽一道回房去了。 李菲却呆立在原地,目送着小毛崽和李刚离去,忽然想起与小毛崽认识的这几十个小时的相处经历,她的双眸竟出现了异样的神光,小脑袋里居然出现了八个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不一会儿,好奇心也猛烈涌起,驱使着她朝小毛崽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她想证实一下小毛崽的话,亲眼看看李河两兄弟是否真的是都在那躺着呐! 小毛崽指示的地方是一块很大的空地,这会儿很黑暗。李菲跑过去,依稀看见地上果真躺着李河两兄弟,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冒出一句:“活该!” 然而,一见李菲,李河挣扎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手按住肚子,凶神恶煞地瞪着她,恨恨地说:“菲菲,我们不会放过你男朋友的。” 听到这话,李非吓了一跳,一转身像躲避瘟神似的就往家中跑去。 …… 李刚和小毛崽返回时,已是凌晨三点多钟,夜深人静时分。按李刚的指示,小毛崽走入了李刚家的浴室,准备洗澡了。 李刚家的浴室也就是卫生间,在二楼,很小也很简陋,用的是自来水,时值夏季,用自来水洗澡正合适。 小毛崽脱光,淋湿身子,然后全身抹上香肥皂,左搓搓右搓搓。不料,“嗞”的一声传来,那水龙头不出水了。 “咦,怎么回事啊?”浑身肥皂泡泡的小毛崽抖了抖水龙头,又动了动开关,还是没见水出来,他郁闷地叫道:“李刚,怎么回事啊,没水了!李刚,李刚!” …… 第115章 不能久留 李刚和母亲这会儿正在房里说着话儿,根本听不到小毛崽从浴室里发出的喊声,倒是李菲正巧换掉了日间穿的衣衫从自己的闺房出来,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隔着门对小毛崽说:“周大哥,浴室里还有一个阀门,你把它打开就行了。那是屋顶水箱里的水,也可以洗澡的。” 李刚家这里常常会发生停水的现象,为了预防万一,他便购买了一个大铁皮桶子放在屋顶,平时储存了一铁桶的水,一旦遇到停水就可以打开铁桶阀门用水。 可是,小毛崽左看右看的都没看见什么阀门,“哪有啊?” “不是下面,好像……好像是在上面!”李菲含糊地说道。她读大学离开家有很久了,这期间,她想她哥可能弄过浴室里的一些东西,所以她也不敢确定那铁桶的阀门具体在哪儿。 “上面?上面……好像也没有啊!”小毛崽抹了抹眼睛上的肥皂泡沫说道。又四处寻找起来…… “要不……你拿东西遮着,我进来找找。”李菲好像很着急了。 小毛崽慌忙去找东西挡身体,他巡视了一圈却突然想起他的短裤放在浴室门口,而这浴室里,简陋得连一条浴巾都没有配备。 哗!浴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只见李菲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见此,小毛崽愣了一下,慌忙伸手捂住下身。 “啊呀——”李菲惊慌失措,一张秀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那样子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小毛崽赶紧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李菲,也很慌张地道:“那个你……你怎么跑进来了啊?” “我以为你……”李菲很委屈。 “你、你快把阀门打开吧。”小毛崽觉得这次糗大了。 李菲走到墙角,瞅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阀门,伸手就去拧那阀门。可是还没拧动,就见水龙头里哗的一下喷出水来,射在了她的身上…… 瞧这水停的,居然没几分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李菲闯进了浴室它就来了,这不是跟她过不去吗? 夏季的衣服本来就穿得少,再说李菲又是刚才换上了裙子,被水这么一喷,薄薄的布料顿时湿透,紧密地黏贴在了她的肌肤上…… 春光乍泄,小毛崽的小腹之中顿时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他的“小家伙”也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激灵,那狰狞的态势,似乎要冲脱束缚,扑向李菲一样。 这一幕,被水喷呆了的李菲也一点不落地看在了眼里。她害怕极了,可又被莫名其妙地深深吸引,居然下流地生出了一丝渴望的念头来,这让她羞得要死。 两秒钟,仅仅是两秒钟的呆呆对视,李菲便惊醒过来,落荒而逃。 “嘿嘿,真踏马的好笑!”小毛崽咕噜了一句,关上浴室门,然后恢复镇静,低头对着那顽皮的“小家伙”一阵冲洗…… 跑进自己的房间,李菲很无语地看着自己被水打湿了的身体,而脑袋里满满都是小毛崽全身肥皂泡泡健美的裸体。那颗隐藏在酥胸内的小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待小毛崽洗完澡出来,李刚便为他安排了房间睡觉,并把他家与他大伯家的纠纷告诉了小毛崽。自然,小毛崽没敢把刚才洗澡时的遭遇告诉李刚。 原来,李刚的父亲有个哥哥,李刚爷爷在临终前把家产给分了,考虑到老大有两个儿子,所以他就把城区里的大房子分给了老大,而火车站这边的给了小儿子。 过去,工农兵学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的,而“经商”貌似也与人们无缘,是人们极少考虑的事儿。不料世事多变,改革开放后,霹雳国有了政策,容许成立个体户经商做买卖,也容许自己开店当老板挣钱。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一切的一切都开始被颠覆,让一部分人先有钱起来嘛! 这不,李刚父亲也算是个能够审时度势,与时俱进之人。他把房子装修了一下,开了一个饭店,并在家门前摆了个摊子,卖货。由于挨近火车站,地段又好,两样生意都火的不得了,简直是日进斗金。 哪知,李刚大伯一家人瞧着眼红了,觉得当年老爷子没把火车站这处的房子给他们家,他们家吃亏大了,于是便向李刚父亲提出了换房子的要求,但被李刚父亲拒绝了。这一拒绝,两兄弟从此便打破了和谐闹起了矛盾,搞得不可开交。不过,李刚大伯也没太过分。毕竟当年他是同意了老爷子的分配方案,也接受了这个分配。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李刚父亲在一次车祸中丧生,李刚完全接手了家里的一切生意,而且生意越来越火,钱也越挣越多,富得流油。这让他大伯一家,尤其是他的堂兄堂弟更加红眼了,逼着他们家换房子。开始是动嘴,后来就索性动手来硬的了,使李刚的饭店不得不关张停业。即使是这样,李刚也还是不答应换房子。这样一来,他的堂兄堂弟更急了,大打出手了,同时还发出了狠话,一直要打到李刚答应换房为止。 “这么说,”听到这,小毛崽问,“他们这是第一次打你咯。以后还会打人砸东西?!” 李刚点了点头…… 小毛崽纳闷了,又问:“可是,这我就搞不懂了,现在是严打时期,他们的胆子就那么大?就不怕被派出所司察抓去?” “哼哼!”李刚冷笑道,“我大伯就是派出所所长。” 小毛崽无语。在南江城,赵勇就是仗着有个当司察厅厅长的父亲和司察关系也好,所以才敢命手下兄弟去抢地盘摆桌球赚钱。敢情,这株城也不例外啊! “嗳班长!”李刚忽然叫句,微蹙眉头直视着小毛崽,认真地问道,“我心里一直有个事想问问你,你还记得我们在乏山吗?那夜……我们排雷,你真没看见……拉环?” 小毛崽知道李刚指的是什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还想着那事啊?!”他真是没想到,事都过去两年了,人都退伍回家来了,他李刚依然对事关他作为军人的荣誉如此看重。 李刚的脸更严俊了,“班长,你说实话,你到底看没看见拉环。” “没看见!”小毛崽随口答,但见李刚一副怀疑的表情,便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我当时真的没看见拉环。” 听到这话,李刚的眼里顿时出现了一抹泪光,张口吐出一口大气“啊——班长,我晓得了,晓得了。” 小毛崽忽然不高兴了,“李刚,你别班长班长的叫,都老黄历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班长都被撤了。你啊,就叫我周立平好了,听到没?” “行!我不叫了,不叫了。好了,你休息吧,我出摊了。大白天的,他们是不敢来的。”说完李刚站了起来想要往外走,猛然间想起什么,又道,“嗳班长,哦不,周立平,你看……我妹妹长得漂亮吗?” “嗯,什么意思?”小毛崽一头雾水。 “我看出来了。”李刚诡秘一笑道,“我妹妹很喜欢你,我妈也知道了,我妈也很看好你哦,真的。要是你和我妹妹……” “说什么啊你?什么真的煮的?开什么玩笑啊你?!哼哼,还喜欢我呐,真是好笑!我告诉你,我就一混混,哪配得上你妹妹这个大学生呢?再说了,我跟本就不想找女朋友,也从没想过要结婚。你啊,以后别唧唧歪歪胡说八道的了,听到没?” “又不是马上要你答应,你急着拒绝干吗啊?你老实说,你喜欢我妹妹不?” “去去去,懒得理你。出你的摊子去吧,我睡觉了,你别叫我哈,我睡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李刚无奈,只好离开了。 屋里剩下小毛崽一个人,只见他躺在床上,一时间竟无睡意,心情沉重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想起离开南江城的原因,以及自己打了人,隐隐觉得,这李刚家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但转念一想,如今战友有难,被自己撞上了,不帮帮忙,那也太没有战友情了。可是……自己又能帮他多久呢?万一……万一李刚大伯报复,为他儿子出头,那怎么办? 小毛崽只觉得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只得自嘲般地笑了笑,咕噜道:“嗨,真是好笑!想那么多干嘛啊?睡一觉再说吧。” 还别说,这家伙不仅适应能力强,而且心态也很好,能够做到随遇而安,放得下。说了“睡一觉再说。”他果真就闭上眼睛睡觉了,一点也不晓得,呆在隔壁房间里的少女李菲却是思绪万千,心潮澎湃,无法平静…… 第116章 关系不一般 小毛崽这一觉睡到下午傍晚七点半才醒来,连续几天逃难躲严打,他都没睡几个钟头,这一觉睡下来只觉得气爽神怡,舒服极了。 “啊——”一起来,小毛崽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又习惯性的“嗨嗨嗨”的挥舞了几拳……离开南江城,他就没跟大哥练拳、健身了。“唉,我们都跑路了,也不晓得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小毛崽暗想,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在床上坐了下来。 哪知,屁股一挨到床板就听敲门声传来了,接着李菲的声音也传来了,“周大哥,你起来了吗?周大哥,周大哥!” “起来了。”小毛崽应道,起身打开了门,只见李菲出现在眼前。 李菲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小碎花连衣裙,露出一截如玉一般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乌黑发亮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虽然这打扮很随意,却是难掩她动人的青春、美丽和清纯。此刻天还没见黑,夕阳的光芒通过过道对面上的窗户照射过来,使得此时的李菲宛如在暮色中绽放的最娇艳的花朵。 原来,这李菲还真是个清纯的小美女啊!小毛崽看得有些痴了, 对于小毛崽的目光,李菲瞧在眼里,甜蜜在心里,但羞涩却出现在了脸上,但她毕竟是个少女,得意了片刻后便开口说:“周大哥,你饿了吧,我给你做好了饭,快下来吃哦。” “哦?”小毛崽如梦初醒,神色恍惚道,“好好。” 见此,李菲嘴角弯弯上翘,俏皮地笑了笑,“你快点哦,我在下面等你。”说完,一溜烟地跑下去了,留下了一道香风。 洗漱完毕,小毛崽便坐在了饭桌前,发现李刚和他妈都不在,就问李菲:“你哥和你妈呢?你们都吃过了吗?” “我妈上班去了,我哥在卖东西。我们都吃过了,就你还没吃,这是我给你做的。” 小毛崽这才瞧了瞧李菲为他做的辣椒炒大肠、糖拌西红柿和一碗蛋炒饭,情不自禁地说了句:“谢谢啊!”然后狼吞虎咽起来,这会儿他真感觉饿了。 李菲坐在小毛崽对面,手托腮,两眼放光专注地盯着他一动没动,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一个男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还弄不清楚是啥情况的话,那就真的是猪了。当然咯,小毛崽可不是猪。他心想,看来李刚的话没错,这小美女是真喜欢上我了。可她喜欢我什么呢?我小毛崽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这么一想,小毛崽反倒觉得郁闷了,这地方并不是他的目的地,他只是路过,巧遇李刚有难,出于帮战友的忙才留下。李刚的难题还没解决,这又来了麻烦事,而且还是情事。 “嗳李菲,”小毛崽忽然问,“你堂兄今天来捣乱了吗?” “嘻嘻,”李菲脸露诡秘笑容,“他们啊,再也没机会来捣乱了哦。” 小毛崽一怔,“为什么?” “他们被都抓起来了。”李菲说道,接着激动地告诉小毛崽,她堂兄弟被抓的消息是她母亲的同事告诉她妈的,而她妈的那个同事正是她堂兄家的邻居,亲眼目睹了她堂兄被抓的全过程。 我就说嘛,现在全霹雳国四处都在严打抓人,他们这样为非作歹,司察局怎么可能不抓呢?株城又不是世外桃源。 小毛崽心里悬挂着的“左右为难”的那块石头落地了,不禁暗喜,接着三口两口把饭吃完了,然后说:“好啊,你家没事了,那我也该走了。” 哪知,听到这话,李菲的心顿时莫名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立马阴了下来,紧张地问:“你要走?” “是啊!”小毛崽的脸色忽然沉重下来,说,“我要去边境,去我和你哥当兵的地方看看。另外,我还想去我的老班长的墓地去看看,我的老班长是个烈士。这个你哥知道。” 真是有情有义的男人啊!李菲一阵感动,低声说:“可是,现在不是清明啊!你……你干嘛非要急着走呢?” “只要有心,何必在乎清明不清明呢?” “可是,你就……你就不想在我家多住几天吗?就算……就算是陪陪我。”李菲的脸颊出现了红晕,把头微微低了下来,心中后悔,忙又补充解释道,“你和我哥是战友,几年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哥多叙叙旧?”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心事。小毛崽何等机灵,哪里会不知?但他却没做声,听到“就算是陪陪我”的话,顿时惊诧,条件反射似的想到了苏媛曾经也说“陪陪我”的话,结果情难禁欲难控,而演绎了几夜的“云雨大戏”,那是多么的销魂啊!而眼下,只要自己小施手段,她定难逃出魔掌。可是,这小美女……她还是个学生啊!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战友的妹妹。 小毛崽虽然不是正人君子,可也绝不是低俗的见色便起心的流氓。不过,这会儿的他貌似有些凌乱了,暗暗咕噜一句:“哼哼,真是好笑!”之后,掏出一支“大前门”点燃抽了起来,两眼若有所思,饶有深意地盯着李菲直看…… 李菲不知小毛崽心中古怪的想法,却感觉到了他异样复杂的目光,很是尴尬,忙站了起来收拾碗筷,并说:“你吃完了吧,我把碗洗了。” 待李菲收拾完毕离开后,小毛崽也彻底平静下来,起身离开来到了路边的摊位前,发现此时没有列车进站,没什么人买东西,便随口问守摊的李刚,“生意还好吗?” “还行。”李刚笑道。 “李刚,”小毛崽很认真地问,“我说,你连正式的工作都不要了,就守着这个摊子,这……能行吗?” “当然行咯。”李刚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还颇有几分自得,“不怕告诉你啊,我的这个小摊子啊,一个月挣得钱,那肯定比你上班挣得多的多。”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坏笑,心想,要是摆摊子卖卖货做这么点小生意就比上班好,那谁还愿意去上班呢? 于是,小毛崽好奇地询问起李刚摆摊子做生意的情况来。李刚毫无保留、津津有味地向小毛崽介绍起来。从李刚的讲述中,小毛崽第一次很清晰地了解到了做生意的一些奥妙和生意经。 两人正聊的起劲时,李菲过来了,提出让小毛崽陪她去市里逛逛夜市,并去电影院看电影。 “有什么好逛的嘛!我正和你哥聊天呐。”小毛崽说道,很明显,他不想与李菲有太多的交往。 不想,做哥哥的李刚倒是有成全之意,忙对小毛崽说:“去吧去吧,你们去吧。我们明天再聊,明天再聊。” 这会儿再拒绝,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没办法,小毛崽只好答应了。 哪知,小毛崽和李菲离开不久,一个身穿白色的确凉短袖衬衣,下穿米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鞋,带着一副眼镜,身材1,75左右,相貌俊朗、斯文,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的年轻人走到了李刚面前,打量了一会后,放下旅行包,微笑着问:“请问,你是李菲的哥哥吗?” “是啊!你是……” “我叫陆群,是菲菲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居然称呼妹妹为“菲菲”,叫的这么亲热,看来关系不一般啊!李刚心想。 第117章 干柴烈火 逛了逛株城当时并不是很热闹、繁华的夜市,然后又看了一场电影,李菲和小毛崽才往家中返回。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仿佛一对热恋当中的情侣。 然而,大老远的看见与哥哥李刚坐在摊子前聊天的陆群,李菲不禁一怔,然后一溜烟地跑了过去,惊喜地问道:“陆群,你怎么来了?” “菲菲!”陆群站了起来,一阵激动,一脸喜悦,“哈哈,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小毛崽没有马上走过去,站在一边,眯起两眼细细地打量着陆群,以他的眼光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不凡,尤其是那张俊朗,透着斯文气质的脸庞。再瞅瞅陆群见到李菲后,流露出来的兴奋,并亲热地称号李菲为“菲菲”,小毛崽料定,此人定是李菲的追求者,而李菲对男生也具有相当的好感。 待两人离开摊位,小毛崽这才走了过去,瞟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对李刚说:“李刚,这人不错啊!也是大学生吧,一定是你妹妹的忠实追求者。” 李刚心情复杂,无声地笑了笑,没言语。 小毛崽又说:“俊男靓女,绝配啊!” 陆群被李菲安排在与小毛崽同一个房间。从陆群的自我介绍中,小毛崽知道了,陆群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同时也算是干部家庭,其父陆阳光现任南江城教育局局长。他和李菲都是南江大学大二的学生,同在一个系。李菲是他们系里的三朵系花之一,而他却只是系里众多追求者之一,这次前来株城就是特意过来陪李菲过暑假的。 或许是来自同一个城市的缘故,两人聊天时,小毛崽对陆群很有好感,忍不住邪笑着鼓励道:“行啊小陆,只有功夫深,铁棒磨成针。美女怕穷追,烈女怕死缠。好好努力吧你,呵呵,李菲这小美女一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死缠?!这叫什么话啊?咱可是有修养有素质的男人,追菲菲是没错,可我没死缠她啊!陆群暗想,一脸的尴尬,讪讪一笑,说:“嗯,周大哥说的不错,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我想,我对菲菲的一片真情真爱一定会打动她,赢得她的芳心。”接着,他又弱弱地问道,“嗳,周大哥,你怎么会住在这的呢?” “我?”小毛崽回答说,“我和李菲哥哥是战友,我要去宁城办事,顺路来看看。退伍后,我们有两三年没见面了。” “哦,是这样啊!” “当然是这样咯。你以为怎样啊?不过,我已经住了几天了,明天该走了。” 次日,小毛崽与李刚兄妹、陆群道别登上了株城直达宁城的列车。临行前,李刚送了小毛崽两条湖西省生产的“白沙”香烟。 坐在列车上,小毛崽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唐云烟的音容笑貌,以及与之从认识到那一夜在小旅馆里的绚丽情节,一路竟然没和一个旅客搭讪。列车越是接近目的地,精虫上脑,他内心的燥热与渴望越是猛烈,势不可挡。 自与苏姐姐摆手说了那句“再见不见”之后,这家伙便再没品尝过女人的美味了,不想才怪。 列车到达时终点正是第二天的上午8时许,这天正巧是星期日。小毛崽心想,没准,唐姐姐正休息在家呐。于是一下火车便打的直奔唐云烟的住处而去。 到唐云烟宿舍门前,小毛崽莫名地紧张起来,暗暗祈祷,深吸了一口大气,待心情平复了一下后才抬手敲了几下门板。 “谁啊?来了。”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出现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小毛崽脑海里、令他心驰神往的唐云烟。 “唐姐姐!”小毛崽一脸明媚灿烂的淡淡笑容,脱口动情地叫了一句,迈步进入室内,随手取下肩上的捅包扔在地上。 房门一打开的那一刹那,唐云烟陡然间眼帘一挑,不禁后退两步,一脸惊诧地凝视着小毛崽,“天哪!是你,小……周!”激动的娇躯颤抖起来…… 唐云烟一头乌黑青丝扎起了马尾辫,身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本就十分白皙的皮肤在红色连衣裙的烘托之下,透出淡淡的红晕,娇艳动人;连衣裙比较紧身,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腰带,扎成了一个蝴蝶结,高耸入云的峰峦傲然挺拔。 这比想象中的还要清秀撩人,不禁让小毛崽的脑海中再次闪现出了几年以前的那个夜晚,唐云烟身无寸缕的性感模样。顿时,浑身的血液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体内沸腾,使得他的全身瞬间不受控制地变得燥热起来,双目喷射出兴奋的精光。 “唐姐姐!”小毛崽口干舌燥地又叫了一句,然后不等唐云烟有何反应,忽然伸开健硕有力的双臂把唐云烟搂进了怀里。紧接着,又宛如饿了几千年、饥渴到了顶点的狮子,疯狂地在唐云烟的脸上、嘴上使命地亲吻起来。有了以往多次湿吻的经验,双唇霸道地印在唐云烟的香唇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用舌头撬开了唐云烟的牙关,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那感觉,哇,好香!好甜!同时右脚一勾,把门关上了。明事暗做,他倒是没忘记。 “唔唔……不要……要……”嘴里多了一根舌头,唐云烟的声音好奇怪。 话说那一夜,还是一个青涩的大学毕业女生的唐云烟,把宝贵的第一次无怨无悔地奉献给了小毛崽,从此迈进了女人的行列。她失去了一点小小的东西,却品尝到了禁果的味道,也因此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成熟的女人。这样的经历,她非但没有忘记,而且在小毛崽退伍回去之后,常常如电影闪回般地在大脑中出现,令她回味无穷的同时,也倍觉凄凉与怅然。 眼下,小毛崽仿佛天兵天将似的赫然出现在眼前,唐云烟难以置信,一阵短暂的错愕、空灵、紧张之后,她便开始迎合起他来…… 干柴遇到了烈火,情欲不受控制地彻底爆发了。于是,两人的位置,从门前转移到了床上。 唐云烟睡的是单人床,挂了蚊帐,上面铺了一张凉席,有一个枕头和毛巾毯,清洁干净,简单简朴,但这会儿却承载着数万吨的爱意,还有数亿吨的情爱,它是伟大的,是乐土,是天堂! 云雨之后,满室皆春。两人保持着激情的睡姿,唐云烟犹如猫咪一样依偎在小毛崽的怀里,美目害羞,嗔怪地白了一眼小毛崽,然后说:“你啊,真是个小坏蛋,一来就欺负姐姐。” “还不是太想你了。”小毛崽一脸的坏笑,笑的暧昧至极。 唐云烟嘤咛一声,不敢看小毛崽坏笑的脸,慵散无力地离开小毛崽的怀抱,平躺着侧着脸道:“不要再使坏了哈,好累。真的。” 小毛崽眼里流露出温柔之色,心疼地亲吻了一下唐云烟,柔柔地说:“嗯!我听姐姐的。”随即不再乱动乱摸,而是心满意足把唐云烟搂住了。 “嗳小周!”唐云烟猛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瞅着小毛崽问,“你怎么跑来了?” “想你了,我就跑来了哦,这理由够吗?”小毛崽随口道,接着又是一脸的邪笑诡秘,“怎么了唐姐姐,不喜欢我来看你呀?” “姐姐喜欢!”唐云烟妩媚道,又轻啐一声,“小坏蛋!” “那,我这样的小坏蛋,你喜欢不?” 老实说,唐云烟刚才连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小毛崽毫无征兆的突然攻击下,嗅到他那浓烈的雄性气息,自己会毫无免疫地彻底沦陷,居然会那么狂野。不过回味一下那如登仙似的美妙享受,她似乎发觉自己好迷恋那种滋味。 此时,听到小毛崽的话,唐云烟竟一脸羞红,伸手轻掐了一下他的腰间软肉,温怒吐出两个字:“讨厌!” 被唐云烟轻掐了一下,小毛崽不怒反喜,舒服得很,居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小周,”待小毛崽笑够以后,唐云烟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小毛崽,俨然地问道,“你老实告诉姐姐,你连一封信也没写,招呼也不打就跑来了,真的是想我了吗?” …… 第118章 进入深山 “嘿嘿,我不是说了嘛。”小毛崽一脸的邪魅,“我就是想你了啊,想你想得我……饭也吃不进,觉也睡不好,实在难过啊!所以,我就跑来了。” 唐云烟虽然知道小毛崽这是在哄她,但心里却感觉非常舒服。不过在表面上她却是一本正经的,“那你干嘛不来封信呢?” “我的姐啊,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再说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没文化,哪会写信呢?拿起笔,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就是写了几个字,那也是歪歪扭扭的。”小毛崽一副委屈痛苦状。 “那……”唐云烟不禁莞尔,“你除了想我,来看我。另外,你真的就……没别的原因了?说实话。” “另外嘛,就是来你这里……躲难!”小毛崽实话实说了。 “躲难?!”唐云烟颇觉意外,“躲什么难啊?” 说到这份上了,小毛崽也不再戏谑。便认真起来,把自己在南江城里所犯的事和南江城进行“严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云烟。 “严打”是全霹雳国范围内进行的,宁城也不例外。唐云烟的室友宁艳玲,她新婚不到三个月的老公就因为过去犯了事,在宁城司察局里存有案底而被抓了起来,宁艳玲也因此没来上班。不然的话,大白天的唐云烟也不会在集体宿舍里与小毛崽翻云覆雨。 “姐姐啊,”小毛崽搂住唐云烟,俯下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怎么样,我人来了,你不会不收留吧?” 对于小毛崽所说的“难”和他所犯的事,唐云烟不仅完全相信,而且也不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嘛,行凶打架,群斗群殴,只是血性使然。假如一个年轻男子连架都不敢打,那还能叫男人吗?于是,她决定尽全力帮他。 “嗳,小周。”唐云烟忽然想到了什么,不顾身无寸缕,猛地坐了起来,很激动地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外公外婆吗?” “记得啊!你好像还说,他们都会武功,很厉害。”小毛崽也坐了起来,好奇地问,“这怎么啦?” “我带你去他们那,让我外公外婆收你做徒弟,一来呐可以教你功夫。二来呐,你在那里也安全,包你平平安安,一举两得。” “好啊!”一听可以学到功夫,也安全,小毛崽竟兴奋不已,激情四溢道。忍不住暗自得意,有姐姐就是好啊! “那好,快穿衣服,我们现在就走,先去理发店见我焦叔叔和邹阿姨,去他们那拿旧报纸和旧书。” 两人下床后,唐云烟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裤子,穿了一双运动鞋,带了两套换洗的内衣内裤,然后与小毛崽一道出了门。 一出门,小毛崽便说:“这次出来,我想先去边境看看我的老班长,他是个烈士,是在乏山上牺牲的。” “去边境?这恐怕不行了。”唐云烟面露难色。 “怎么,你不想陪我去吗?” “当然想咯。可是去边境要有边防证啊。你晓得不,现在还是战争期间哦。” “哦,要边防证。” “小周,我看还是算了吧。” “可是,我很想去看看老班长啊!” “小周,”唐云烟温柔地叫了一句,满脸的欣慰,“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过呢,我觉得你有这个心就足够了。我看,这次就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或者是清明的时候,我再陪你去祭奠他,怎么样?” 小毛崽想了一会才点头道:“好吧,我听姐姐的。” 唐云烟妩媚一笑,“那好,咱们走吧。” 这时,小毛崽才问起唐云烟的叔叔和阿姨,为何去见她外公外婆要带旧报纸和旧书去。唐云烟告诉小毛崽说,带旧报纸是她外公交代的,具体做什么,外公有什么用处,她也不是很清楚。而旧书,尤其是一些古书,则是她外婆要看的。外公外婆吩咐的事情,她是一定要办的。所以,每次去她都会去焦叔叔、邹阿姨那拿他们事先就收购了的旧报纸和一些旧书籍。 接着,唐云烟还告诉小毛崽说,她焦叔叔和邹阿姨,并不是她的亲叔叔、亲阿姨。她之所以称呼两人一个为叔叔,一个为阿姨,那也是外公叮嘱的。同时,她外公还很认真地叮嘱过她,在宁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去找这两人,他们两人一定会帮助她,哪怕是天大的困难,焦叔叔和邹阿姨都会帮她解决、搞定。 那你父母呢?小毛崽本想这样问,但没开口。 两人到达理发店,从焦叔叔、邹阿姨手里拿一捆旧报纸和一些旧书籍,回来后,把报纸书籍装好。次日一大早两人便出发了。 …… 先进党建立霹雳国之前,霹雳国称为“民立国”,由“不成功便成仁”的“成仁军”统帅:Jh统治,而他统治领导的成仁军队也叫:Jh军。 唐云烟的外公姓严,名奋。因机缘巧合,8岁时就跟着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神秘老道学得一身过硬的功夫。15岁时被Jh军特务部门的首领,代号为“老板”的人看中,收为门下,尔后进入老板举办的特训班学习,学习结业后又被老板派往国外特种学院深造了4年,直到外敌入侵民立国,抗战爆发才回到了老板身边。成仁军特务首领老板成立“特别行动组”后,年纪轻轻的严奋被老板破格提拔任命为该组组长。 特别行动组是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组织,说白了也就是专门刺杀罪大恶极的,投靠外敌的乱臣贼子,和老板排除异己的组织。每每执行暗杀任务,无论任务多么艰难,严奋凭着自己一身高深莫测,诡异无常的功夫都能带领组员们出色完成,杀起人来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故而得到了“金牌杀手”和“冷血煞星”的绰号,被誉为特别行动组中的神话,不仅深得老板器重,同时也得到了特别行动组20名组员的敬佩与敬畏。 老板死后,新老板接管成仁军特务部门,严奋依然很受器重,被任命为广省西南站站长,总站设在州城,负责Jh军特务在大西南和海外,也就是周边国家的一切特殊事务。部下们,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也无论是老的,还是新的依然对他又敬又畏,绝对的服从。 唐云烟的外婆姓董,名蓝,也是“特别行动组”成员之一,也是一个身怀绝技,巾帼不让须眉之女子。即使是嫁给严奋为妻,她依然没有离开“特别行动组”,追随身为组长的丈夫,四处奔波,身经百战,也参加过许多惊心动魄的刺杀任务,从未失手。 严奋、董蓝这对伉俪,在外敌入侵时的抗战期间,为抗战贡献出了自己一定的力量,说是有功之臣也不为过。然而,抗战胜利后,两人仍然效命于成仁军特务部门,与霹雳国先进党对抗,多年来双手也没少沾霹雳国先进党地下党员的鲜血。 民立国成仁军被先进党神勇军打败,推翻了他的统治成立了霹雳国新政府,为了保命Jh统帅带领成仁军逃跑去了海外的台岛。然而,严奋夫妇俩和没来得及撤离的部下为躲避霹雳国新政府的打击,从州城总站逃了出来,有的去了国外,而他夫妻俩逃至宁城,去国外没城,最后只得躲进十万大山,隐蔽在森林之中。 深山老林里的生活,那艰苦卓绝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眼看着与自己出生入死、忠心不二的部下们跟着自己像野人一样待在深山里,东躲西藏的提心吊胆,严奋很不忍心。于是不得不遣散所有部下,命令他们逃出深山,远走他国,自寻生路。而他夫妇俩考虑到唯一的外孙女在宁城,便命自己最忠心耿耿的徒弟焦树和邹玲夫妇潜伏宁城照顾、保护她。除了保护自己的外孙女以外、绝不能有任何反霹雳国政府的行动,不然就不安全了。 为了很好的潜伏下来,严奋让焦树和邹玲在宁城内开了一家夫妻理发店,一来可以隐瞒身份,二来呢,也可以获得一定的经济收入。 在严奋的部下中,还有一个叫钱大成的人,此人小严奋9岁,既是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也是严奋最喜爱的徒弟之一,一身非凡了得的功夫全是严奋亲授。因他不善言笑,平时总是黑着个脸,另外皮肤也比较黑,所以组里的人都喜欢称呼他为:黑面煞星! 钱大成对严奋赤胆忠心,他带着几个人逃出十万大山后,途经南国,最后进入了缅国境内的邦克市,在市郊的阿瓦镇娶了个缅国女人为妻,安了家。 三年以前,钱大成趁乱多次带着自己的缅国妻子和一对混血儿女偷越国境线,溜进十万大山看望了师父和师母,并邀请两夫妇走出大山去缅国安享余生,被严奋拒绝了。 唐云烟和小毛崽坐着最早的一班中巴车,到达了一个叫“防城”的地方,在一家小饭店里吃了东西,然后便进山了。 十万大山,属于霹雳国内西南方的山地。小毛崽当兵就在这地区,他见过起伏连绵的山脉,在山中待了几个月,对于群山一点也不觉得陌生。走在进山的羊肠小道上,他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可是,翻过几座山,跟着唐云烟进入山脉连绵,峰峦重叠的十万大山深处,脚下居然没路了,挡在前面的竟是齐肩的草丛灌木,还有脖子仰得发酸才能看到顶的茂密的树林。小毛崽深感诧异,一脸疑惑地问:“唐姐姐,你没走错吧?是从这往前走吗?” “是啊!”唐云烟很确信,或许是想到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的外公外婆了,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穿过这片草丛树林,再翻过几座小山就到了。我每年树假都会去看外公外婆,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找到。” “我的姐姐啊,这哪有路哦。这是人来的地方吗这?” “当然没有路咯,要不然,我外公外婆哪能躲这么多年呢,早被霹雳国专政了哦,小傻瓜!” 听到这话,小毛崽才恍然大悟,憨笑着摸了摸鼻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心说,嘿嘿,真是好笑!我咋就没想到呢?躲在这树林灌木里面,鬼都发现不了。 天色渐黑时分,唐云烟才带着小毛崽穿过丛林,翻过几个小山头。顿时,高山脚下两座木屋出现在了视线内,木屋顶还冉冉冒出了缕缕炊烟…… “唐姐姐,”小毛崽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阵狂喜,指着木屋道,“你快看,那好像有人住。是你外公外婆吗?” “是啊!那就是我外公外婆住的地方。”唐云烟喜悦地回答道,紧接着大喊着“外公,外婆,外公,外公……”冲着木屋飞奔而去。 …… 第119章 拜师 唐云烟扔下小毛崽,大声喊着“外公!外婆!”向前方的木屋飞奔而去。快到木屋时,就见四周的草丛中忽然窜出4条皮毛乌黑发亮的黑犬。 那4只黑犬“汪汪”的叫了几声,接着便低声“嗯嗯”的耷拉着长耳朵,摇着短短的尾巴,欢快地围着唐云烟不停地跳跃、打转,以示亲热。显然,这4只黑犬很熟悉唐云烟的气味,特别熟悉也特别喜欢,只是有日子没见这位小主人来这了,怪想念的。 “咯咯!嘻嘻!”见到4只黑犬唐云烟也是分外激动、喜悦,不停地笑着蹲了下来,伸开双臂把牠们搂进了怀中,然后一个一个抚摸起来,“大黑,老二,老三,小黑,你们都还好吗?我好想你们哦!” 4只黑犬,大黑体型最大,约有70来斤,老二、老三次之,约有50来斤,小黑最小,估计也就20来斤左右。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唐云烟起身走近已经向这边走过来的小毛崽,搂住他的手臂对四只黑犬中的大黑说,“他姓周,叫周立平。以后你们都得对他好哦,知道了吗?” 唐云烟的模样犹如一个小丫头,天真无邪,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小毛崽瞧着一阵心动,忍不住打趣地说:“唐姐姐,牠们能听懂你的话吗?” “我外公养的犬可都是神犬哦,很通人性的,当然听得懂我的话咯。嘿嘿,以后你就晓得了,大黑和它的三个兄弟都是武林高手,比你可是强多了哦。”唐云烟一脸的得意和诡异地道,接着又蹲下来抚摸着大黑的头说,“我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 在小毛崽惊诧的眼神中,大黑“嗯嗯呀呀”地把头凑在唐云烟的脸颊上亲热地蹭了几下,仿佛在说:记住了,记住了! “小周,你就在这等着,我去见我外公了。” 唐云烟一走,小毛崽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好奇,蹲了下来,认认真真地打量起四只黑犬来,“你们真的会武功?真的是……武林高手?”当兵在部队时,小毛崽听人说过有军犬,军犬有特异功能,与狗不同。可这会儿,他看了好半天也没发现这四只黑犬与他原来见过的一般的狗有啥不同之处,对唐云烟的话,他表示严重的怀疑。 4只黑犬两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小毛崽,伸着舌头不吭声,神情木然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不回答啊?你们的主人刚才不是说了吗,要你们四个对我好点吗?嘿嘿,真是好笑啊!你们啊真是没记性哦!这才几分钟啊!”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小毛崽忽然起了顽劣之心,故作无奈状地对着黑犬道。 哪知,小毛崽话音刚落,那4只黑犬居然像是知错了一般,低声“嗯嗯”的凑近,在他脸上磨蹭起来。 见此,小毛崽忍不住大笑起来,学着唐云烟刚才的样子,把4只黑犬搂住了,“哈哈,这就乖乖哦!以后啊,咱们就是朋友了哈!” 这家伙不仅与美女有缘,看来与犬的缘分也不浅啊! “外公,烟儿想死你了。”如一只灵动的燕子,唐云烟一跑进木屋了飞扑进了严奋的怀里,绝美的清纯娇颜上绽放着开心的笑容,抱住严奋,欢喜的又蹦又跳。显然,对于外公外婆,她更亲近外公。 严奋抱住外孙女“哈哈”大笑,“外公也想你啊,我的宝贝!” 站在一边的董蓝不乐意了,脸带醋意,剜了唐云烟一眼,温怒道:“你这死丫头,就想你外公不想外婆吗?外婆算是白疼你了。” 听到这话,唐云烟忙松开严奋扑进外婆怀里,撒娇道:“嘻嘻,哪会哦,烟儿也想外婆哦,好想好想哦。”说完,在董蓝脸颊上亲吻了几下。 “烟儿,你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吧?”眼见婆孙俩亲热的差不多了,严奋才明知故问道。 “我还把我的朋友带来了。” “哦?”严奋和董蓝不禁一怔,“朋友?!什么性质的朋友啊?” “当然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咯,他叫周立平。”唐云烟脸现羞涩道。接着,她便把与小毛崽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对于两人的身体已然交融在一起了的事实,她没敢说。 听后,夫妻俩一阵短暂的眼神交流,心有灵犀一点通,立马便达到了一种默契。于是乎严奋笑呵呵地转向唐云烟,慈爱而意味深长地说:“我的宝贝啊,既然你都这么信任他,一心一意想着要帮他,那外公和你外婆还有啥好说的呢?行啊,你叫他进来吧,让外公外婆看看,你说的这家伙是不是块好料,有没有这个好命。不过……” 听到外公的口气突然转变,唐云烟莫名的紧张起来,忙问:“不过什么啊?” 严奋微微一笑,然后板着脸说:“不过嘛,等会他进来了,你就呆在一边看,听,无论外公和外婆说什么,你都不许说话,更不许插嘴,行吗?” 唐云烟似乎明白了什么,诡秘一笑,“外公啊,你这是……行。我就呆在一边,只看不说。” 小毛崽被叫进来后,唐云烟向他介绍道:“小周,这就是我外公、外婆。” 在来的路上,当小毛崽听说了严奋、董蓝夫妇的身份,他很是震惊,脑海里当即闪现出一些曾经看过的战斗故事片里,对Jh军特务已经被丑化了的形象和心狠手辣、惨无人道地对付先进党地下党人的情节,心里百感交集,很不是个滋味。 不过,小毛崽并无任何政治倾向,再者年少无知,根本不知道霹雳国内战之事,也无亲人死于Jh军之手,完全的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根本恨不起来。故此,经历短时间的迷茫与困惑之后,头脑恢复清晰,暗想:嘿嘿,真是好笑!我管他们是什么军的特务,只要对我好,肯教我本事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小毛崽的心才踏实下来。当然咯,他之所以能踏实、平静,其主要原因还在于他百分百的信任唐云烟,相信她绝对不会害他。 然而,进了木屋,第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木椅上的严奋,根本看不出他的实际年纪,只是感觉像是只有50岁左右的人。身材高大,清瘦健壮,一头齐肩的黑发,很随意地扎了起来,很有文艺气质;容貌俊朗精致,气宇轩昂,两眼虽然炯炯有神,目光犀利,却冷漠淡然,毫无表情,浑身上下都显露出军人特有的英武勇猛之气。 严奋的身边坐着妻子董蓝,一身本地农民常见的打扮,也是一脸的淡然,虽然岁月的痕迹不少,但清秀与美丽犹在,可以想象得到,此女年轻时定是一位迷倒众男的艳丽、妩媚女子。 这可是唐云烟跟自己介绍过的,成仁军特别行动组里的老大,号称“金牌杀手”“冷血煞星”的人物吗?小毛崽暗想,不仅忐忐忑忑,心底里只感觉莫名的震撼与折服,一股叫紧张的情绪悄然升起,微微弓了弓上身,战战兢兢地道:“外公好!外婆好!” “嗯!”严奋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两眼注视着小毛崽,一副神色漠然的样子。 “小周,把你的上衣全脱了吧。”董蓝轻轻地说道。 或许是被这对夫妇身上的特殊气场所感染,小毛崽也一本正经起来,俨然道:“是!”依言脱光了上衣,然后宛如一个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一般,立正笔直的屹立着一动不动。 董蓝离开座位走近小毛崽,围着他打量了一圈,然后脸色欣然,自言自语般地道:“嗯,骨骼端正、清奇,不错!”回到丈夫身边坐下,又说,“严,我看此子面目英俊,仪表堂堂,不一般啊,是个可造之材。好好锻造一下。”末了,还一语双关地对严奋说,“我敢肯定,经过你我之手调教一番,他的个头……定能长几公分。” 听到这话,严奋只是淡淡笑了笑,说了句“是吗?” 小毛崽却是云里雾里的,暗想,“好好锻造一下,他的个头定能长几公分。”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真的还能长高?! 然而,唐云烟听到外婆的话,她却是激动不已,立马跑近小毛崽,激情飞扬地说:“小周,还不赶快跪下来拜师。” “拜师?!”小毛崽一时迷惑,但瞬间便反应过来。于是学着自己在武侠小说里看过的那样,两腿一弯“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双手抱拳大声道:“师父师母在上,请受徒儿……” “等等!”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奋打断了。只听严奋对小毛崽说,“你先起来吧。” “外公!”唐云烟有些急了,脱口叫了一句。生怕外公不接受小毛崽,又很不高兴地说,“外公,你你、你这是干嘛呀你!” 外孙女的心意,做外公的严奋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收徒能这么操之过急吗?能这么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吗?当然不能咯。于是,他转向唐云烟,说,“烟儿,你先跟你外婆出去吧,外公和小周单独聊聊。” 唐云烟翘了嘴巴,嘟囔一句,“小题大做。” 这时,董蓝走近搂住唐云烟的肩,温柔地说:“烟儿,听外公的,跟外婆出去。走啦走啦,听话撒,乖!” 无奈,唐云烟只好跟着外婆出门了,临了还很生气地说了一句,“真是的。” …… 第120章 诡链的主人 眼见妻子牵着外孙女的手走出门,之后,严奋指着门口边的一把小竹椅子对小毛崽说:“你把椅子拿过来坐吧,顺便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这是不让云烟姐姐和外婆听到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话不能让人听到,连外孙女都要瞒着呢?呵呵,真是好笑耶!小毛崽在心里警惕地道。但还是依言拿过小竹椅子又关上门,然后在严奋面前坐下。他的坐姿犹如在部队参加会议听连长训话一样,腰板笔直,胸部前挺,头微微地昂着,注视着严奋,两手安静地放在大腿上,一副期待教诲,恭恭敬敬的模样,仿佛在告诉严奋,我准备好了。 一系列的动作都很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的做作成分。见此,严奋颇为满意,不由得在心里给小毛崽的印象分打了个高分。不过在脸上,他却没有流露。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表象,对于他下面要进行的询问,没有本质的联系。 严奋问小毛崽:“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人了。”小毛崽随口答,见严奋不动声色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又解释道,“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跟人打架,死了。母亲改嫁走了,现在在哪儿,我也不晓得。” 这时候,小毛崽猛地回忆起了多年以前与向前飞相遇时,向前飞也这样询问过他。于是,他的警惕之心不仅莫名地消失殆尽,而且,居然升起了一股亲切的情绪…… 严奋又问:“你说的很小的时候,那是多大?” 小毛崽答:“五、六岁吧。” “五六岁?!”严奋低声重复了一句,又问,“这么说,你五六岁时就成了‘孤儿’了。那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呢?” “靠什么?”听到这一问,小毛崽嘴角很苦涩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很潇洒地说:“四处讨饭捡饭吃呗,要不就……小偷小摸地弄点钱换吃的。但不管怎么说,老天有眼,我活下来了,没死。” 这小子的心态倒是挺乐观的嘛!严奋暗想,又说:“如此看来,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嘛!” 小毛崽没吭气。 “听云烟说,你有一个大哥,很关照你。你跟我详细地讲讲。” “行啊!”小毛崽应道。接着想也没想就把自己在拘留所里认识向前飞的经过,以及认向前飞为大哥的经过,以及与大哥向前飞在一起的日子所发生经历过的事情,林林总总,包括大哥向前飞把他送进部队的经过,一股脑地全抖了出来。最后,心生感激和得意地说,“我大哥,他是我的恩人。没有我大哥也就没有今天的我啊!” 小毛崽说这些话根本没加考虑,如实倒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些自然倾述的实情实话,完完全全地赢得了严奋对他的信任与好感。因为,从这句话里,作为老特工的严奋,他窥探到了小毛崽的一颗感恩之心。而具有感恩之心的人,那都是品行端正的性情中人,值得信任也值得教导栽培和训练锻造的。 不过,严奋倒没表现出自己的暗自欣喜,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又问:“听云烟说,你跑出来是为了躲‘严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严打’是怎么回事,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我大哥说的,是我大哥让我出来躲的。”小毛崽随口道,接着又把“严打”的那夜,向前飞突然慌慌张张地回家来让他和猴子等兄弟们趁夜离开南江城的经过完整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满脸疑惑地说,“其实呢,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大哥让我们出来躲,而他自己却不躲。难道我大哥,他……真的就没事吗?” “你大哥肯定有事。”严奋随口说。 “肯定有事?”小毛崽一惊,猛地从小竹椅子上弹了起来,反问道,“你怎么晓得?我大哥真的会出事?” “我怎么知道?!你和云烟来我这不是带了很多的报纸吗?” “是啊!云烟说……你有用处,可那都是旧报纸啊!” “那些报纸里面有我需要的……情报!” “情报?”小毛崽不懂,好奇心顿起,便问,“什么情报啊?” “这个你先别管。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从最近的报纸上获得的情报分析,可以肯定你大哥一定有事。从你刚才说的情况来看,你的大哥是你们的头儿,团伙里的首犯。他在这次‘严打’的运动中一定会被抓入狱,受到法律的制裁,起码……也得判个三年到五年的徒刑。”说完,严奋冲小毛崽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小毛崽欲言又止,缓缓地坐下。可是屁股还没挨着小竹椅子,就听严奋低声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地咕噜了一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个人物啊!” “嗯?!”小毛崽一怔,皱着眉头一脸迷惑地看着严奋,好像在问,什么意思啊? 读过《古语》的人都知道,“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古语》学而篇里的一句话。大意是,人家不理解我,我也不恼怒,这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严奋对小毛崽有这样的评价,完全是他看出来了,小毛崽在介绍向前飞时完全肆无忌惮,完全抛开了严奋的态度,所以严奋才不自觉地冒出了那句话。至于准确否,严奋倒是没在乎。不过,凭刚才的对话,严奋已然对小毛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文化知识极低,自然是不可能明白这话的意义所在。当然咯,他也不想跟他多解释什么。故此,面对小毛崽一脸的迷惑,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是说,你大哥是个好大哥,的确是你的贵人。” “那……”小毛崽战战兢兢地问,“你能收我做徒弟吗?” “如果我收你为徒,你准备跟我学几年?” “学几年?”小毛崽微微低下头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说,“三年吧!” 这话一出,严奋当即就明白了小毛崽的意思,但没点破他,而是追问道:“为什么是三年,而不是四年、五年呢?” 小毛崽说:“你说我大哥都会在牢里呆三到五年出不来了,那我回去不能跟我大哥在一起,那多没意思啊!那我还不如跟你在这学本事呢。” 嗯,算你小子诚实。严奋心想。接着又说:“至于你能否做我的徒弟,你我是否有师徒缘分,那就得看天意了,懂吗?” 小毛崽摇了摇头…… 严奋的表情严肃起来,凝视了小毛崽好一会儿,起身走到墙角边放着的一个竹架子前,把上面放着的小木盒拿了起来,尔后走近小毛崽,说:“这里面有一条我师父传下来的‘诡链’。这条诡链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它……认主。你把它取出来,看看能否戴上。” 还有这样的事,真的假的?小毛崽奇异地想,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子。盒子一开,顿时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里面闪现出来,格外刺目,但瞬间就消失了。见此,小毛崽大吃一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寒气,眨了几下眼皮,尔后抬眼怔怔地看着严奋。 “把链子拿出来,戴上吧。”严奋冷冷地说,眉头渐渐地聚成了一团,高度紧张地盯着小毛崽的手。 小毛崽好奇,打量起诡链来,只见诡链呈金色,光灿灿的很明亮,链子挂了一个蛋形小坠子,坠子上面刻了他看不懂的花纹。这哪是什么鬼链子啊,明明就是一条金项链嘛!小毛崽这样想,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取出链子。哪知一取出来,小毛崽就感觉这小小的链子特别的沉重足足有三十多斤,差点脱手滑落…… “哇好重啊!”小毛崽脱口惊叫一声,猛然用力托住,看着严奋,仿佛在问,怎么这么重啊?这怎么可以戴呢? 严奋说:“戴上吧。” 小毛崽用力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把诡链戴在了脖子上。 严奋屏住呼吸,沉声问:“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小毛崽摸了摸,又低头看了看,这才不可思议地笑了笑,然后回答说:“嘿嘿,奇了怪了,怎么一下子就……就变轻了呢?没什么感觉啊!这个不就是一条金项链吗?” 严奋松了一口气,认真地说:“这条诡链不是金子做的,它是我师父在深山老林里意外获得的。师父曾对我说过,这条诡链很有可能是我们风际星球以外的外来之物,但具体来自宇宙内的哪个星球却是不得而知。这条诡链具有我们风际星球人所不能理解、也根本想象不出的巨大能量和奇特、诡异之功能。而今终于遇到主人了,只有诡链的主人才有资格配佩戴这条诡链。不然,你想想看,三十多斤的链子谁会戴?” 小毛崽貌似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却又不敢相信,“这么神奇啊!” 严奋欣喜地点点头,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进一步说:“嗯!以后你慢慢会体念到的。师父还告诉过我,这诡链的灵魂与它主人的心灵、生命,乃至于七魂六魄都是相通的,关键的时刻,也就是在主人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危险的时刻,这条诡链会发挥出凡人无法想象,更无法理解的作用,拯救它的主人。” “它,你是不是说,这条诡链子,在关键的时候能救……救我的命?”小毛崽感觉不可思议。 “是的。”严奋肯定地说,“因为你是它的主人。” “这么神奇啊!那我……岂不是有福了,嘿嘿,真是好笑耶!可是师父,那我应该如何保护它呢?” “不需要刻意去保护,你只要天天戴着诡链,让它不离开你的身体就可以了。” 小毛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了,不说诡链了,你去把烟儿和她外婆叫进来,咱们举行拜师仪式。” 董蓝、唐云烟先后进来。 董蓝走近丈夫,小声问:“如何?” “嗯!”严奋微微点头,表现得很兴奋。“成了,师父的诡链终于找到主人了。”接着不知何故,他的脸色忽然暗淡、阴沉下来,望着门外的天际,满脸的相思之色,伤心地说道,“师父云游四海八方,飘忽不定,五十多年了,毫无音讯。假如、假如他老人家知晓诡链有主了,我想……他也该过来瞧瞧这个徒孙了吧。” 见此,董蓝安慰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因果不可改,一切皆有定数。你啊,就不必为师父担忧了吧。” 严奋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顺其自然吧。” 拜师仪式结束后,等小毛崽直起身之后,拿出马桶包里的两条白沙香烟恭恭敬敬地递给严奋。严奋收起香烟,连连说:“嗯,好好,好啊!” 董蓝这时过来,问:“小周,诡链坠子上面刻的花纹看清了吗?” 小毛崽低头瞧了瞧坠子正反两面,讪讪一笑,“看是看清了,就是这上面的花纹,我看不懂。” 严奋说:“不需要看懂。你只要记住,这条诡链你必须时时刻刻都戴着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取下来了。” 小毛崽猛然说:“不是啊师父,要是有人抢呢?” 严奋笑了,说:“这个你放心,没人敢也没人会抢的,要不然它就不是诡链了。至于原因嘛,师父我也是不解,总之你是诡链的主人,它的奥妙,或许你以后能知晓、体会一二。” 小毛崽不再说什么了,不自觉地又拿起诡链坠子瞧了瞧,暗想:这条诡链,真的是很神奇,很诡异吗?关键时刻能救我的命? 小毛崽严重怀疑。 第121章 真是孽障啊 严奋夫妇住的房屋是竹与木组合结构而成的,整个房屋建在了距离地面约一米的高处。好比商品房似的,一楼不是一楼而是二楼,真正的一楼,或者说是半楼只是储藏室。商品房之所以这样,那是便于陈放物件、防潮,而严奋夫妇住的房屋这样建筑,那也是为了更好地防潮。整个房屋,除了做饭的厨房和放置杂物的房间,另外还有六间房屋,看上去活像少数民族地区的建筑。 这夜,吃过晚饭,唐云烟把小毛崽住的房间布置好以后,她便按外公严奋的吩咐,带着小毛崽从屋里出来,帮助他熟悉周围的环境。 绕着房屋前后左右走了一圈,熟悉之后,唐云烟问小毛崽,“小周,我外公送你诡链的意思,你真的明白吗?” 小毛崽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说:“我想,那是你外公……哦不,是我师父。师父的意思应该是要我……永远都记住今天,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要时时刻刻都记住师父和师母,记住他们对我的教诲。至于别的……嗳你说,我说的对不?” “我想应该是吧。不过呐,从你今天的表现来看嘛,我外公说的没错,你啊,孺子可教也!” “我这么聪明,当然可教咯!”小毛崽玩笑着说,又问,“嗳唐姐姐,我怎么没看见有洗澡的地方呢?这里没有河吗?”他这会儿更关心的是,大热天的一身臭汗如何消除。 “怎么可能没有呢?水乃生命之源,凡是有人烟居住的地方,必定有水源。”唐云烟回答说,“菜地那边就有一个水潭可以冲凉,我每次来就是在那儿冲凉洗衣服的。那里很美哦。走,回去拿换洗的衣裤,我带你去。” 小毛崽除了身上穿的一套就没第二套了,要换也只能是穿严奋的。这一点,董蓝早想到了。待两人返回后,她便把一条平底短裤递给了唐云烟,并说:“暂时就让小周穿你外公的吧,明天我送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去镇上给他买。你的你自己去你房里拿吧。” “哼,外婆啊,刚刚才收小周做徒弟,你就开始偏心了啊!只给他拿,不给我拿啊!我还是不是您亲孙女啊。”唐云烟搂住董蓝的手臂,故作委屈状,撒娇地道。 “看看你这丫头,就知道撒娇。”董蓝嗔怪地白了孙女一眼,“也不怕人家小周笑话。” 小毛崽讪讪一笑,没做声,他不晓得面对这婆孙俩说啥才好。不过在他的心里却特别羡慕唐云烟,能有这么好的外婆疼爱着,真是幸福啊!相比自己,没舅舅亲也没姥姥爱的一个孤儿、社会底层的小混混,要不是遇到了大哥向前飞的话,还不知道现在混成什么样呢?想到这,就算他心态极佳,拿得起放得下也不由得“触景生情”的一阵伤感。 虽然小毛崽眼里隐隐出现的一抹伤感瞬间就消失了,但还是没能逃过特工出身的董蓝的眼睛,只听她问道:“小周,你怎么啦?” “哦,没什么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你?” “我、我只是……只是觉得云烟姐姐真是幸福啊,有师母你,还有外公这么疼爱她。” “谁说不是啊!”董蓝随口说,又吩咐唐云烟,“烟儿,你快去拿衣服啊!快去,我和小周说说话。” “好咧!”唐云烟应道,走出了房间。 这时,董蓝走近小毛崽,两手放在他的肩头上,意味深长地说:“烟儿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就走了,她只有我和你师父两个亲人,我和你师父自然对她疼爱有加。不过小周,你也不必太伤感。繁华世界之人生道场,人与人不同,命与命也不同。但是你完全可以放心,你师父和我也会疼你的。” “嗯!”小毛崽一阵强烈的感动,鼻子居然一酸,眼里出现了泪光,信誓旦旦地说,“师母,我一定会听你和师父的话的,跟着你们好好学本事。” “这就被感动了?这样子可不行哦!”董蓝含义深刻地说。 “师母,我……”小毛崽迷惑了。 董蓝猛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在一把竹椅上坐下,说,“小周,既然我们收你为徒了,那师母我……就得交代你几句了,也好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董蓝的话一下子就使刚才还充盈着亲情温馨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沉重和严肃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小毛崽这样想着,走到董蓝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师母,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董蓝淡淡地说,“你师父是个非常认真而严谨的人,尤其是在授徒方面。他对于徒弟的要求是极高的,那种认真严谨的态度相当的严格和苛刻,他的那种严格与苛刻的训练方法很残忍也很残酷,残酷无情几乎到了残无人道的地步,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明白。” “那你怕吗?” “不怕!” “不怕?”董蓝有些怀疑。 “师母,我真的不怕!”小毛崽老实巴交地说,“我跟我大哥练拳的时候,我大哥就告诉过我,学功夫就不能怕吃苦受累。要想真正学到本事就必须有不怕吃苦受累的精神。而且,我大哥也经常对我拳打脚踢的,也经常骂我。其实我心里晓得,我大哥那是为了我好,他是打心底里喜欢我的。” “爱之切才责之深。严是爱,松是害。你明明白这个道理,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吧。”董蓝说。见唐云烟进来后站了起来,又对唐云烟说,“好了,烟儿,你们去冲凉吧。”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小毛崽和唐云烟亲热地离去,董蓝的脸慢慢地阴森下来,重重地叹了口大气,自言自语道:“真是……孽障啊!” 拿着换洗的衣裤和毛巾肥皂,唐云烟领着小毛崽走上了房屋后面的一条上山的小路。严奋养的四只黑犬,一只黑犬像开路先锋似的跑在前面,一只却像保镖一样,紧随其后。另外两只没来,在房屋旁的草丛中站岗,履行着自己保护主人的重要职责。 翻过一座小山,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在一片山崖下,借着明亮的月光,小毛崽看见了由上而下流淌的溪水。那溪水汇聚成了一个水潭,面积不大,也就二十多平方米,水也不是很深,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刚好能淹没到胸部。 水潭旁边不远处有几块平坦的菜地,一看便知,那平坦的菜地是经过人工开垦出来的。隐居在此,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那是必须的,严奋、董蓝夫妇做得很好。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潭面如镜,波光粼粼,许多萤火虫正在飞舞着,闪现点点荧光。这,宛如一幅动态的山水画,风景之美,意境之美,让人沉醉。 夜风吹拂树木和草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溪水流淌的声音,还有几只不安分的虫子在竹林里唧唧地叫着,合着音,便是一曲十万大山里的天籁。 美景当前,夜风凉凉,小毛崽的心情别提多兴奋。“哈哈,真是个好地方啊!唐姐姐,我先下去哈。”他说完,不顾三七二十一的脱了个精光光,随手把衣裤扔到一边。 “你怎么……”唐云烟本想说,“你怎么全脱光了啊!”可下面的话还说出口,就见小毛崽纵身一跃跳进了水潭之中,然后转过身对岸边大喊:“唐姐姐,水里好舒服啊,你也下来啊!” 夏季的十万大山,白天温度比较高,有些炎热,但进入夜晚,温度下降,很凉快。水潭里的水都是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溪水,完全泡在里面还是凉得让人觉得有些冷的。这一点,唐云烟再清楚不过了。 “我才不下去呐。我知道,水里好凉,你洗洗就上来吧,别太久了,会感冒的哦。”唐云烟担心他会着凉。 “下来嘛,咱们一块洗,水不冷,真的好舒服哦。”小毛崽走到岸边从水里走了出来,一丝不挂的站立在唐云烟的面前。 “你?!你干吗啊你?”虽然小毛崽的每一块地方,唐云烟都不陌生,但这会儿突然见他赤身裸体的出现在眼前,唐云烟也免不了一阵羞涩。 小毛崽却没管唐云烟的反应,拉着她也要下水,脸上竟然还流露出了许多诡异的坏笑,小声说:“反正这里没人。嘿嘿,咱们一起下去洗个鸳鸯浴,再……” “死流氓,你想得美哦你。”唐云烟没想到小毛崽这会儿也会产生邪念,于是没好气地啐道,用力推开了他的手。 “汪汪!汪!”眼瞅着主人娇容发怒,两只黑犬忽然窜上前,冲小毛崽凶了几声,做出了随时发出攻击的模样,只要主人有令。 这一变故,大出小毛崽意料,本能的后退几步。不想,这一后腿竟然踩空,身体猛然失去重心,四肢摊开,面朝天跌进了水潭之中。 “哈哈,咯咯!”小毛崽的糗样惹得唐云烟大笑起来,笑够后对两只黑犬一挥手,“老二,小黑,我们回去,不理他了。” 跌入水中,小毛崽身子一转扎了个猛子,然后又冒出水面,抬手抹了一把脸,没见唐云烟和黑犬身影,好生奇怪,“咦,人呢?”张嘴便叫,“唐姐姐,唐姐,云烟,云烟!”没见有啥动静,这才咕噜了一句,“走了!嘿嘿,真是好笑!” 这样一来,小毛崽独自很惬意地在水里来回地游了起来。游了几圈,他便走出水潭上岸来了,拿起肥皂往头上和身上抹,东搓搓西搓搓,上面搓搓下面也搓搓,搓下面的时候,“小小毛崽”居然硬了起来。 “混蛋!硬点真他妈的低啊!嘿嘿,真是好笑啊我,没出息!”小毛崽自言自语骂自己道,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潜游了起来。游了一会儿从水里出来,头脑和身体恢复了凉爽、冷静,不再想那事了。 走出水潭,上岸穿起平底裤衩,又准备把自己换下来的衣裤洗了,当兵两年,他养成了自己洗衣的好习惯。一摸裤兜,发现“大前门”烟和火柴还在,于是拿了出来,洗好衣裤后点燃香烟吸了起来。 抽烟有助于思考。可不,连吸了几口烟,小毛崽便想起了严奋对他说的话,“你大哥肯定有事,他在这次‘严打’的运动中一定会被抓入狱,最少也得判三到五年的徒刑。” “大哥也会被抓,真的会被……判刑?”小毛崽这样想道,“那些报纸里面真的有情报?” …… 第122章 你在想什么 就在唐云烟带着小毛崽走出房屋去冲凉的时候,董蓝陪着深爱的丈夫也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前,她试探性地问:“严,你当真会传授他功夫吗?” “当然,他是诡链的主人嘛!” “你就不担心,当年‘螳螂’的事件发生吗?你不会是忘记了‘螳螂’吧。” 代号“螳螂”的人也是严奋的徒弟之一,只是后来变节投敌做了很多祸国殃民之事。 “‘螳螂’,我怎么可能忘记他呢,那个叛徒可是我亲手宰的。”严奋笑着说。说完,他便走下房屋,董蓝紧随其后。 饭后趁着夜色漫步在山间小路上,这是夫妻俩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小路旁和小路中的一草一木对于两人而言早已清清楚楚了,即使是在黑暗无月光的晚上,没有黑犬带路,两人也不会走错一步。 走上小路,严奋猛然问:“嗳蓝,你怎么突然会想到‘螳螂’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闲聊嘛,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蓝,今天不是正式收小周为徒了嘛,自然要教他功夫咯。”严奋随口答道,忽然觉得妻子忽然提起了当年,这话问的莫名其妙,貌似有什么暗示,便追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莫非……你还有所顾虑?不打算全身心的传授你的绝技?担心小周学会了功夫,以后会变成‘螳螂’,像他那样背信弃义,数典忘祖,祸害百姓?” “这只是一方面。”董蓝忧忧地说,“这个周立平嘛,虽然骨骼端正,身材高大、魁梧、俊朗,两眼清澈、深邃,透露着异禀,又是诡链的主人,是个难得的奇才。只是……我在想,也有些忧虑,就目前他和烟儿的关系,咱们还不是很清楚,他……值不值得咱们全力精心打造,倾力相授。” “烟儿能带他来这里,我想,烟儿一定是爱上这家伙了,是真心想帮他。只是……将来嘛,我也挺为烟儿担忧的,这个周立平英俊帅气,以后肯定是少不了有女人围着他打转的,他是否经得住女人的诱惑呢?这都不可预料啊!” “优秀出色的男人,自然少不了美女围绕。这个小周啊,我断定,百花从中过绝对会湿身。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都在里面藏。食色性也,英雄本色。唉,这男人啊!” “嗳蓝,要不……咱们再问问烟儿,看看烟儿到底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她是否忌讳这个,一切由烟儿来决定,你看如何?” “问烟儿,那是多余的。” “怎么讲?” 董蓝认真地说:“我也看出来了,烟儿是爱上他了,而且爱得很深,完全是刻骨铭心,这可是她的初恋哦。女人嘛,一旦进入了感情世界,智商都是很低的。这会儿,烟儿迷恋上了他,咱们教她心上人功夫,她正求之不得,高兴还不及呢,怎么可能不帮小周说话呢?可小周呢,早晚是要回到他的故乡的,烟儿的脾性你我都知道的,外柔内刚,独立自主,她是不会依靠男人而生活的。这样一来嘛,我敢肯定,将来啊,烟儿一定得受相思之苦。相思有多苦,古今的诗词都说尽了。还有,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在两年前,我就发现烟儿已然不是女儿身了。无疑,那个男人定是小周。” “这个,我也有发现。唉,烟儿这孩子啊!一阴一阳之为道。道法自然。烟儿和小周,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严奋忧伤地感慨道。 “也只有如此了。”董蓝显得很无奈,伤心地说,“只是未来,肯定会苦了我们的烟儿啊!”未了,她又在心里嘀咕道,真是……孽障啊! 猛然,严奋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口气一转,有些小激动地说,“不过蓝啊,你也晓得,追随在我身边,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有二十来个,他们既是我的弟兄也是我的徒弟。今天一见到这个小周,我就有种预感,三年之后,他们六个包括我最喜欢的大成,他们的功夫和武力值,没有一个能比得了这家伙。我相信在咱们手里调教、特训一番,这个小周定会成为绝顶的高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完全不是问题。” “这么说,你是觉得你和这个小周有师徒缘份咯?!他将会是你的……爱徒?!” “嗯!没错!再者,我还觉得这个小周啊,是个很有趣的小伙子。呵呵,有点意思。”严奋笑着说。接着又伤感起来,“蓝啊,你我脱离组织隐居在此,几十年来相濡以沫,牛衣对泣。虽说有烟儿常来陪伴,但终是不免落寞寂寥啊!” 听到这话,董蓝心头一震,停住脚步,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你嫌弃我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蓝,你可是我的世姐啊!都几十年了,假如没有你……我能活到今日吗?”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莫非,是是厌倦了咱们现在的生活?” “也不是!”严奋双手握着董蓝的手,微笑着说,“你啊,想多了咯我的夫人。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个小周,咱们的徒弟,他可以点缀丰富咱们的生活,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嘛。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董蓝没作声。 “哈哈,哈哈!”严奋忽然大笑起来,然后打趣道,“女人啊,果然有贪嗔痴。蓝啊,看来你也未能免俗哦!” 董蓝冲丈夫抛了一个媚眼,“我又不是圣女。”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能够遇到一个自己满意的,而且又是可以把自己的武术功夫发扬光大,这是一件很幸福和值得骄傲的事情。至于丈夫说到,小毛崽能够点缀丰富夫妻两人单调、枯燥的生活,董蓝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便无异议了。 董蓝理解了丈夫此刻的心情,她也挺相信缘分,也讲究缘分。如果自己与丈夫真和这个新收的小徒弟有着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师徒缘分,那她一定也会不留余力地全力传授自己的绝技。当然咯,这还得问过宝贝外孙女以后才能最后决定,虽然她料定外孙女一会帮这个小周说话。但她还是想亲自求证一下。 于是,董蓝对严奋说:“别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找烟儿说说,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咱们也能做到心有所安,无怨无悔。你说呢?” “行啊!”严奋说,“如果烟儿要求我们全力以赴,那咱们就不予余力。至于怎么教小周,我的想法是……他清晨和上午归我,下午和晚间归你。晚间,你可以教授一些文化知识,提高他的文化水平。你嘛,就给他讲讲《古语》之类的东西吧,让他学学国学。” “你说什么?给他讲……《古语》?学习国学?”董蓝很吃惊,不屑地说,“真亏你想得出来啊,严!” “怎么啦?”严奋不解,“不行吗?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只是习武出身,粗人一个,没文化。闲着无聊了,我虽然也会去翻阅一下《古语》和古诗词,但那只是打发时光嘛。倒是你啊,都几十年了,我瞧你有事没事就常常看《古语》,《术经》之类的古书,还有一些诗词,你跟小周讲讲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讲讲倒是无妨,可是《古语》《术经》那都是先贤圣人的书籍,我一个凡夫俗子,自己还是一知半解的都没弄明白,怎么跟他讲啊?真是岂有此理啊!” “那,你的意思是……” “马有千里之乘,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对于这个徒弟嘛,关键在于引导。像他这样的奇人,终究不会蛰伏一辈子。龙就是龙,虎就是虎,终有清啸九天、怒吼山林的一天!你呀大可不必操心了,该教他什么,不该教什么,我心里有数。” 说巧不巧,夫妻俩回来时,正好遇到唐云烟在屋里冲凉完毕准备去找小毛崽。 “烟儿。”董蓝叫一句,走近后,又问,“小周呢?” 唐云烟说:“他还在水潭里冲凉呢。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不急。我和你外公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啊?” “当然是聊小周咯。” 于是,董蓝便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担忧全说了出来。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唐云烟的态度很坚定,要求外公外婆不遗余力的全心全意地教授小毛崽功夫。至于,外公外婆问到她是否是喜欢上了小毛崽,唐云烟毫不隐瞒地做了肯定回答。而且,在自己与小毛崽的情感方面和交往方面,她也真实地向两位最最亲密的长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无论日月星辰如何运转,无论社会如何动荡变迁。她都将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他若不离不弃,自己也会与之继续,相伴左右,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宝贝孙女的豪放态度,引起了外公严奋一阵大笑。 “笑什么啊外公?”唐云烟撒娇地埋怨道,“我说的可是真的。” “我没说你不真啊,我的宝贝。” “其实呢,外公,我真希望小周能象你一样。而我呢,就象外婆一样。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样的生活多美呀!当然咯,我也有预感,我这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既然……”董蓝这时说,可是没等她多说一个字。唐云烟突然转身扔下一句“不说了不说了,听天由命吧,我找他去。”然后跑开了。 来到水潭边,唐云烟便看见小毛崽默默地坐在石头上,两眼凝视着水潭水面,一动不动。犹如一位雕塑家创作的雕像《思考者》,不同的是小毛崽的手里多了一支香烟。 对于《思考者》的雕塑,唐云烟记忆犹新,大学时曾看过照片也听教授讲解过,《思考者》塑造的是一个典型的思考者的艺术形象。它不但是人类每一个个体的代表,也是人类总体的代表。从个体而言,这个巨人弯着腰,屈着膝,右手托着下领,在静静的思考着人类整体发展的艰难和所经历的各种苦难。他那深沉的目光以及有力的拳头触及厚厚的干裂的嘴唇的姿态,表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心情,但最终表现的是反抗和斗争。 当然咯,以唐云烟对小毛崽的了解,他不可能有那么复杂的心情和精神,也更不可能会去思想多么伟大的人类与将来。但他如此沉静思索的模样,确令唐云烟心动,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在小毛崽身边坐下,柔声问:“立平,你在想什么?” …… 第123章 师命不可违 听到声音,小毛崽不禁一震,一转脸见是唐云烟才镇静下来,缓缓地说,“也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你外公和你外婆……” “等等!”唐云烟打断小毛崽地话,一本正经地再次叮嘱说,“立平,我告诉你哦,从今往后你可不能再说是我外公外婆了,而应该称呼他们为‘师父,师母’,知道不?” “嗯!我知道了,应该叫师父,师母。” “嗳,这就对了嘛!”唐云烟嫣然一笑,凑近了一些,很八卦地问,“快告诉我,你师父和你师母都跟你说了什么?” “师母说练武很苦,问我怕不怕?” “你怎么回答的呢?” “当然说不怕咯!” “你真的不怕吃苦?真的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当然是真的咯。我啊,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啊?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受罪?嘿嘿,真是好笑!” “嗯!我相信你不怕。再说了,你呀也不应该怕,对不?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今儿的吃苦受累,那是为了将来的出人头地,享受荣华富贵。” “出人头地,荣华富贵?!嘿嘿,这个我可从没想过。” “嗯,不想也对。不过你也得记住,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什么意思啊?”小毛崽一脸的迷茫,根本不懂。 “什么意思,你以后跟着师母学习就知道了。至于现在嘛,一切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不过立平,老实跟说吧,我外公外婆能收你为徒,这可真是你的福分哦。或许……”不知何故,说到这,唐云烟停了下来。 见此,小毛崽追问道:“或许什么?”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也或许就是我们的缘分。命里有时总须有啊!再或许,我们这辈子……” “嗯,我明白,现在机会难得,我一定会刻苦学习的。我大哥早就跟我说过,自己学到的本领永远都是自己的,别人是夺不走的。”说到这,小毛崽握住唐云烟的双手,很感情地说道,“云烟姐姐,你啊就不用担心我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记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嗯!”唐云烟深情款款地应道,“姐姐相信你!” “只是……师父说的话,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什么不明白?” 于是,小毛崽就把自己与师父的对话内容告诉了唐云烟,最后问她:“你说我师父,他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大哥也会被司察局抓起来,而且还会判刑?” 唐云烟一脸沉思,“这个嘛,我也说不好。不过,既然你师父都这么肯定地对你说了,我想一定是有他的把握的。这个问题,你就别再纠结了,等你三年或是四年五年学成了文武艺之后,回到家乡不就都清楚了吗?立平,我告诉你哈,你的师父和师母,我的外公和外婆,他们都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人,火眼金睛,可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哦!”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黑犬跑了过来,到唐云烟身边轻声叫唤了几声。唐云烟抬手搂住黑犬,说:“我知道了,知道了。”接着又拉住小毛崽的手,“走吧立平,你师父师母叫我们回去了。” 小毛崽不依,“还早咧。我们再说说话嘛!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来呢。我……” “不行啊!师命不可违。走啦走啦,听话。” “好吧。”小毛崽作出委屈状,万分不情愿地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见此,唐云烟心有不忍,凑近小毛崽耳朵,妩媚一笑,轻声说:“晚上我去找你。” …… “喔!喔!喔——” 雄鸡一唱天下白。 当听到第一波的叫声,小毛崽便迷迷惑惑地睁开了双眼,暗自,嘀咕着,“这哪来的公鸡叫啊?”还没搞清楚是啥状况,就见师父严奋出现在了他的屋里,俨然道:“你的训练,今天正式开始,赶紧起来吧,我在外面等你。快!”说完,不等小毛崽有何反应便转身走出了木屋。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练功时。 小毛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掀开身上的毛毯,咕溜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跑出了木屋。头一天训练,他不想给师父留个不好的印象。 那毛毯和鞋都是师母给他准备的。为这,小毛崽很感动,心里暖暖的,并且隐隐预感到,在将来与师父师母相处的日子里,师父师母一定会很好的待他,也一定会教他真功夫。 “师父,您教我什么功夫啊?”到严奋面前,小毛崽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 年轻人嘛,哪个没个新鲜劲儿呢?严奋倒是可以理解,淡淡地说:“我要教你的东西多着呐,就看你有没有兴趣学?有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学?有没有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恒心学?” “师父,这个您放心,我肯定能吃苦,能坚持到底的。”小毛崽信誓旦旦,对于武术的热爱和自己吃苦精神,他信心满满。 严奋也笑了,说:“那好,那我先给你讲讲你首先必须要练习的武术功课吧。”接着,严奋告诉小毛崽说,功夫境界,武人练习可分为很多种:炼气炼力、打桩招式……等等!而炼气炼力是最为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只有把基础打好,打扎实了,以后的功夫是否能达到,那就看悟性的深浅和缘分的造化了,厚积薄发方能水到渠成。 自认识向前飞以后,小毛崽就听过关于武术功夫的理论,也跟随着向前飞练习过拳脚功夫。但向前飞的讲解与严奋这会儿说的,那完全是全新的概念,档次也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使小毛崽耳目一新,兴趣盎然,听得是津津有味,每一个字都铭记在心了。 哈哈,这回真是长见识了。不过高兴之余,小毛崽也觉得师父讲的内容,未免过于新奇、玄异、诡秘,不禁暗想:怎么跟武侠小说里写的差不多啊!莫非……武术功夫真有这么玄乎、深奥?嘿嘿,真是好笑! 眼见小毛崽听的认真,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严奋暗喜,讲解得也格外认真起来,他继续告诉小毛崽说,炼气炼力,说白了就是静脉与经络的畅通、体能与力量的锤炼。 炼气,主要就是练习《武易经》里的十二招式。 炼力,相对而言就复杂多了,不仅仅是锤炼双拳和双脚的力量,它还包括锤炼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也就是浑身上下每一处的力量。以及在格斗、搏杀中使用、发挥自己这种力量的能力。 而炼力具体可分两种练习,一是练习打击对手的力量;二是练习抵抗对手打击的力量,也就是抗击打能力。 最后,严奋说:“听烟儿说,你当过几年兵,也会几下拳脚。你应该有一些功夫底子吧。你扎个桩给我看看,让我瞧瞧你究竟到了啥火候。” 当然咯,即使唐云烟不告诉严奋,凭他夫妇一双老特工的眼睛也能看出小毛崽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军人气质和学武之人的一些武气,也能料定此子阳刚气盛的是个好斗的小伙子。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是向前飞教导小毛崽的话。不过,对于“功”的理解,向前飞很简单,就是“蹲马步扎桩”。所以,他教小毛崽功夫时,首先练习的就是蹲马步扎桩。刚开始蹲马步扎桩的时候,小毛崽练得是浑身上下都酸疼,好在他毕竟是坚持下来了,屈指算来,间间断断的练习也有七八年之久,对蹲马步扎桩早已是“轻车熟路”。 于是乎小毛崽应道:“是!”想也没想便按向前飞教过他的马步扎桩,认认真真地摆出了样子。 “嗯!姿势不错,像那么回事。”严奋肯定道。然后在小毛崽周围转了一圈,抬脚对准他的小腿侧面跟踢了一下。 “师父!”无缘无故地挨了一下,小毛崽当即一惊,愕然地瞅着严奋。但片刻,他便反应过来,讪讪笑道,“师父,嘿嘿,你这是……考我吧?!” “行啊,基础还算不错,但还不够扎实不够坚定,以后就按这种方法练。同时还得练习活桩。”严奋的确是在试探小毛崽扎桩的稳定程度,踢了一下,虽然力量很轻,但这家伙居然没倒,这让严奋很满意。接着,严奋便让小毛崽直起身子,指着前方的一个小山头,说,“看到了那个山头吗?” “看到了。”按严奋手指的方向,小毛崽看到了前方一群高山中央的小山头。 “那是我练桩练气的地方,你现在就跑上去,就当是野外山地急行军作战,中途不能停,不论多累也要坚持住,一定不能停。到了山头,在那等我。但是,期间绝不容许你有丝毫的偷懒与懈怠,记住了吗?” “记住了。” “呵呵!”暮然,严奋的脸上出现了诡异莫测的笑容,说,“不过小周啊,你没记住也没关系。大黑四兄弟会时刻提醒你的。从今天开始,大黑四兄弟会陪伴你度过每一天,牠们也会是你最棒的良师益友。” “大黑四兄弟,牠们?牠们……会是我的……良师益友?”大黑、老二、老三和小黑,只不过是四条黑色的狗而已,怎会是我的“良师益友”呢?还……还会陪伴我度过每一天。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一头雾水,不知师父葫芦里卖的啥药。 第124章 吐故纳新 面对小毛崽一脸满腹狐疑的神情,严奋没做解释,而是猛地板下面孔,严厉命令道:“听我口令,目标小山头,跑步……冲!”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然后抬腿便往山上跑去。这一跑动,他颈子上戴着的诡链也跟着一蹦一跳起来。 严奋夫妇所住的屋子海拔约三百米,而严奋所指给小毛崽看的小山头,也就是他经常练桩练气的地方,海拔约四百多米。通往小山头只有一条小路,那是严奋数十多年来走出来的,距离屋子约有五、六公里。 小毛崽当兵经历过野外行军拉练,体能在连队里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强者,但从没进行过登山似的强行军。于是乎没跑到一半,他便汗流浃背,累得不行停了下来,两手按住大腿弓着背一个劲地喘着大气…… 不料,休息还不到一秒钟,紧随而来的大黑和老二就冲他直吼,“汪汪!汪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别叫别叫,让我休息一下撒,我……”小毛崽知道,大黑和老二是不让他休息,要他继续往山上跑,可他哪会理会这两个畜生?于是有气无力地对大黑、老二说道。 哪知,没等小毛崽把话说完,大黑猛然跳了起来,补向了小毛崽。说来未免古怪,那大黑补了过去,并未张口咬小毛崽,而是挥起牠的右前爪对准小毛崽的左脸颊打了一拳。 没错!是拳头,大黑打出去的是拳头!就像是小毛崽跟人打架向对方打出的拳头一样。 大黑竟然还会用拳头?!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愕然诧异啊,整个人一时间竟然惊呆了,连疼痛都忘记了。然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还没等小毛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老二学着大黑的样子也是纵身一跃扑向小毛崽,冲着他的右脸颊也是一拳头打了过去,接着又用后脚对准他的胸部狠踢了一下。 大黑、老二两只黑犬左右开弓,你一拳,我一拳的外加后脚打了四、五下才停了下来,又一个劲的冲小毛崽狂吼。 这时,小毛崽豁然省悟,明白了师父严奋对他说的话了,“大黑两兄弟会时刻提醒你的。”这所谓的“提醒你”就是揍他,逼他不能也不敢懈怠偷懒。 “好好好!你们他妈的真是神犬啊,居然会用拳头。行啊,算老子怕你们了。别再叫了,老子继续跑还不行吗?哼哼,真是好笑!” 小毛崽无可奈何,只得咬紧牙关爬了起来,不顾刚才因为被大黑、老二打倒在地,赤裸的上身被树枝杂草划出了几道伤痕,血迹斑斑,阵阵疼痛,迈腿继续向山头奔去。 这里是山的世界,山外有山,山上有山,远山连绵不断,如长龙起舞,如海涛奔腾,千姿百态,气势非凡。晨风吹过山谷,吹过树枝,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使人联想起超乎自然之外的神秘力量,冷峻而幽深。 到了山顶,小毛崽面对群山,自觉心旷神怡,疲劳顿消,浑身畅快,不由感叹:“啊……真是个好地方啊!”陡然间,他似乎爱上了这个地方。 接着,他便看见了一块大石头。这石头宽约有两米,高一米,面积约有十米左右,且表面平坦,呈长方形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麻将放在那儿似的。 小毛崽上到山顶之后不到五分钟,严奋也上来了。只见他的额头和面部,背上都有许多的汗水,但他的呼吸却十分地平静,从从容容,根本不像是快走登了五、六公里山路的样子。 见此,小毛崽倒是有些吃惊,迎上去,喘着大气问道:“师父,你,你这么快就上来了。你,你……不累吗?” 严奋微笑未答,而是看着石块,对小毛崽介绍说:“这是‘眼阔台’。” “眼阔台?”小毛崽重复了一句。 严奋抬手指向正前方,说:“站在上面,你的视野开阔、宽广,面对蓝天和群山,你会觉得心旷神怡,美不胜收。”接着,他又命令道,“跳上去。”说完,自己纵身轻轻一跃先跳了上去。然后居高临下瞪着小毛崽,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还不上来? 小毛崽看在眼里惊讶在心底,走近石块左右观察了一下,顿时头就大了,暗想,这起码有一米多高,我怎跳得上去哦?故此,迟疑着未动。最后一脸苦相望着高高在上的严奋,支吾地说:“师父,这个这么高,我……” “那就爬上来吧。”严奋只好说。待小毛崽爬上“眼阔台”,严奋又让他站直身体,并说,“现在我就开始教你练习‘武易经’十二式的炼气招式。看清楚来,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注意动作的姿势和动作的节奏,你先看一遍。”说完,严奋便开始了动作。 十二式完成后,严奋又仔细地跟小毛崽讲解了一些动作要点与重点,还有时间节奏上的把控。然后便命小毛崽站在身旁学着他的样子也练习起来…… 小毛崽的确聪慧,记忆力相当好,待严奋两套动作做下来后,他便完完全全地学会掌握了《武易经》炼气运气十二式的招式。接着,严奋就让小毛崽单独练习,进行巩固…… 站在一边看着小毛崽,严奋暗暗欢喜得意,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智商和悟性极高的徒弟。不过短暂喜悦之后,他又暗暗要求自己,在传授功夫的同时,一定要严格、严格,再严格地传授徒弟一些欲练武先聚德的道理,以及一些做人的美德与原则。换句话说,就是还得在智商的基础上提高小毛崽的情商。当然咯,这些内容,他严奋也只是想想而已,凭他的文化水平,他知道,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不过,他不行,不能代表妻子不行。他相信,在文化方面对徒儿的教育与提高,他的妻子董蓝倒是完全可以胜任。 小毛崽进行了两套完整的动作后。严奋才说:“行了。就到这里吧。你过来,师父问你,你知道……人活着最最需要的是什么吗?也就是说,人的身体最最需要的营养是什么吗?” “这个……我不知道。” “是呼吸!” “呼吸?!”小毛崽思考着低声道。 “对,就是呼吸!你想想看,一个人一周不吃饭不会饿死,三天不喝水也不会渴死。那要是五分钟不呼吸,那会怎么样呢?结果可想而知了吧。好了,你站过去吧。面对群山和蓝天,好好地呼吸呼吸这天地之间,群山之中的新鲜空气吧。吸收一番大自然赐予我们人类的养分,这也叫着……吐故纳新。” 小毛崽依言照做,大约半个钟头的样子。严奋才说:“行了,我们下山吃早饭去,吃了早饭再继续炼力。” 小毛崽大声道:“是!” 走在下山的路上,严奋问:“呼吸了半个钟头,感觉如何?” 小毛崽作出心旷神怡状,笑答:“嘿嘿,人舒服多了。” 严奋很高兴,说:“嗯!这就是成效。以后每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电闪雷鸣,严寒酷暑,春夏秋冬,你都必须在‘眼阔台’上进行盘腿静坐呼吸吐纳,吸收苍天之光辉,大地之灵气。” 接着,严奋又进一步对小毛崽讲解了一番呼吸的好处,还告诉他“武易经”是一种古人传下来的练功与健身的好方法,这功夫可以使人的神、体、气,也就是人的精神,形体和气息有效的结合起来,经过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地认真锻炼,从而使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以及全身经脉得到充分的调理,为以后的功夫锻炼做好充分的准备。 小毛崽感觉非常新鲜奇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表示明白,默默地铭记于心,并表示一定苦练,不负师父一片苦心。 然而,小毛崽却不知道,进行《武易经》十二式的锻炼对人体而言,还可以达到保健强身、防病治病、抵御早衰、延年益寿的目的。也正因如此,严奋夫妇年纪虽然不小,但常年锻炼进修《武易经》,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与实际年龄相差甚远。 回到住处,严奋又带着小毛崽走进厨房,指着两个木桶对小毛崽说:“现在你去水潭那边去提水,把厨房里的水缸全部装满。来回提五趟,速度要快。”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提着水桶就奔出了厨房。 来到昨夜冲凉的水潭边,下桶打了两桶水,小毛崽忍不住暗暗吃惊,自语道:“这么重啊!”猛然又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武侠电影中小和尚提水的情节,心想,“难道师父也是在用这个方法练我,让我既干活劳动了,又锻炼了臂力?嘿嘿,真是好笑耶!师父……” 哪知,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大黑和老二就冲小毛崽凶巴巴地大吼起来。这使小毛崽吓了一跳,叫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顿觉又好气又好笑,又万般无奈地对大黑说,“别叫了,我的黑兄弟,你是神犬,不知道我刚才是在想事吗?” “汪汪!”大黑又叫了两句。 “行行行!我不想了行吗?走走走,回去!” 听到这话,大黑和老二立马调头往家的方向跑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呀!”小毛崽自语道,一左一右提着两个水桶跟着也往回走。走了没几步,一时兴起竟然也学起了电影里的小和尚,也想把水桶提高来,但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提高不了多少。还是臂力不够啊! 第125章 艺多不压身 严奋、董蓝和小毛崽三人的早餐是每人三个鸡蛋一碗汤粉皮,数量很足。鸡蛋是董蓝下厨做的荷包蛋,而粉皮则是与小毛崽在部队里吃过的粉皮一样。一大碗粉皮加三个荷包蛋,其中加了一些调料。那些调料都是董蓝自己制作的。 隐藏在这十万大山里的深山老林之中,为了生存,严奋、董蓝夫妇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开垦了一些山地种植了一些蔬菜,养了许多公鸡和母鸡,所以一大早,小毛崽就能听到公鸡报晓。 在距离住处约有三公里山路的地方,两人还开垦了不到一亩的水稻田和半亩左右的旱地。水稻田种水稻,一年就种一季;旱地里除了蔬菜就是一些玉米和地瓜、南瓜和土豆……等等瓜果类农作物。一旦遇到水稻收成不佳,夫妇俩的食物就靠这些了。当然咯,还有许多野生的水果和动物,十万大山可不缺各式各样的动物、植物。而作为“特工”“杀手”,宰杀山林中的野生动物,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严奋和董蓝的感情是深厚的,两人也是很勤劳的。在这“世外桃源”,夫妇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且习武练功,切磋技艺,同时还练习书法,专研情报和霹雳国古诗词、传统文化……等等,等等,两人世界非但不寂寞,反而是红红火火,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数十年来“男耕女织”恩恩爱爱,犹如神仙伴侣一般,快乐逍遥。 唯一的外孙女唐云烟,每每想念外公外婆了也会从宁城过来,这使严奋、董蓝多了一份来自于亲情的天伦之乐。但唐云烟陪两人的时间太有限。如今,外孙女带来了小毛崽,并把他留下来做他们的徒弟,好比是给他们送来了个大“礼物”,使得夫妇俩平静祥和的生活更加充实,平添了万分乐趣。 只是这一切,夫妻俩在小毛崽这个徒弟面前没有太多的表露。然而,时代已然进入了新的年代,今非昔比,毕竟不是战争年代了,紧绷的神经,处处小心翼翼地警惕,似乎没多大的必要了。 这不,小毛崽一早就进行了大能量消耗的体能运动,早已经饥肠辘辘,这会儿进食补充,大口吃起来顿觉爽口又爽心,舒服极了,由衷地夸道:“师母,你做的汤粉真是太好吃了,比我在部队里吃的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哦。” “是吗?”这夸奖令董蓝很高兴,对小毛崽说,“想吃,师母天天早上都做给你吃。还有啊,从明天开始,师母也教你做吃的,还有……养身之道。” “嗯?”听到这后一句,小毛崽不禁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师母,你……要教我做吃的,还有养身之道?!” “当然咯!”董蓝肯定地说,“养身,做的一手好饭好菜,掌握一些上等的烹饪技术,这也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和自身的本领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艺多不压身嘛。” “那我就……不学武功了吗?” “谁说你不学武功了?” “哦!我是说会不会影响我……” “绝对不会!”这时,坐在桌前低头吃粉一直没开口的严奋打断了小毛崽的话,开口说道,“小周啊,跟你师母学习烹饪和厨艺,这跟你学习武功并不矛盾,更不会也不可能影响你学习其它方面的技艺和其它的文化知识,艺多不压身。你可是不知道啊,你这位师母啊,她不仅功夫了得,厨艺也是相当地精湛。你师母啊……”说到这,他笑容满面,充满无限爱意地看了一眼董蓝,然后才转向小毛崽,说,“她可是出生在天府之国,这数十年来浸泡在厨艺之中,做得一手名扬天下的地地道道的川菜哦。” 董蓝出身于“天府之国”的一户大户人家,曾是一个出门在外都身带丫鬟的娇贵小姐。自与严奋邂逅,因为爱慕严奋才跟随他进入Jh“特别行动组”,当了一名女特工。当年,她都是芊芊玉手不下水,直到Jh军兵败逃之后,董蓝随丈夫躲进深山老林隐居,她才拿起了锅铲,钻研起了厨艺。 留住男人的心,须先留住男人的胃。这话,貌似在那年月也很适用。当然咯,凡事都是被逼出来的,活着才是硬道理。要活命,要生存,首先就得解决肚子问题,下厨那是必须的,民以食为天嘛!要下厨,没有过硬的厨艺,怎么行呢?更何况,董蓝还是个追求完美,爱情至上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政治倾向,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儿在一起,让心爱之人幸福,她再苦再累心也甜。 严奋深知爱妻性格脾性,但小毛崽却一无所知。听到严奋的话,他只是一头雾水,支吾着问:“师父,天府……之国,在哪儿?” 听到这话,严奋和董蓝大吃一惊,四目相视,同时流露出了一种叫做“不可思议”的东西,暗想,这小子怎么这么孤陋寡闻没文化啊,竟然连“天府之国”都不晓得指的是何处。 小毛崽却是脸露难堪之色,憨憨笑道:“呵呵,师父、师母,我没读过书,没文化,全国各地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我、我真是不晓得这个……天府之国指的是哪里?” 这话不仅没有引起严奋、董蓝对他的轻视,反而获得了夫妻俩的进一步地肯定。尤其是董蓝,她更确定了小毛崽这个徒弟的确具有诚实的品格,有啥说啥,不虚伪不矫情也不矜持做作,内心对他的喜欢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 只见董蓝移动了一下身子,靠近了一些小毛崽,脸上带着慈祥温柔地笑容,叫了一句:“小周啊!” 见此,严奋心知妻子的话闸子就要开启了,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名扬天下的川菜。这么多年了,难得她有这样的兴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传授徒弟厨艺,他完全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在妻子的教育训练之下也定会成为一个烹饪高手。于是,他开口说道:“我吃好了。蓝,你和小周聊吧。”站了起来,又转向小毛崽,“小周,认真听你师母讲解吧。学以致用,但须勤为先。帮你师母把这卫生搞好,从基础做起,做踏实。” 小毛崽也站起身来,郑重道:“是!” 严奋从裤口袋里掏出一只很旧的怀表,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说:“行啊!我先去石场,在那等你。一个小时后开始抓举石锁,练习劲力。”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小毛崽离开了师母董蓝,走出了厨房。在这一个小时内,董蓝告诉了他“天府之国”指的是哪里?同时也给他大概地讲解了一下有“一菜一味,百菜百味”的川城菜。 可是一出来,小毛崽就犯难了,心想,师父说在石场等我,可石场在哪儿啊?正欲回去问师母时,就见小黑跑了过来,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小毛崽很高兴,蹲了下来,抚摸着小黑的头毛,笑问:“呵呵!小黑,你来了。你是不是要带我去石场啊?” “汪汪!”小黑低声叫了两声,表示“是的,是的。”然后扭头向山里走去。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觉得很有趣,起身跟了过去。走在进山的小路上,他忍不住又暗想;师父说抓举石锁,练习劲力,哪会是什么练法呢? 第126章 师母给你露一手 午饭时间,严奋才带着精疲力尽的小毛崽回来了。 董蓝做了清蒸鸡、辣椒炒荷包蛋、蘑菇和茄子三样菜,另外还有六根熟玉米。鸡是夫妇俩自己养的,那可是吃虫子长大的真正的土鸡。鸡蛋是母鸡下的,也是正宗的土鸡蛋。辣椒和茄子、玉米是地里自己种的,全是绿色食品。只有蘑菇是上山采的,野生的。 “哇,师母,您做得菜好香啊!”一小跑进屋,小毛崽便惊呼道,练了一上午了,体力严重消耗,香气扑鼻更使他觉得饥肠辘辘。 “那你就多吃点哦。”对于小毛崽表现出来的率真,董蓝很是喜欢。 到桌前,看见严奋随后也进来了,小毛崽忙搬起旁边的一把竹椅子放到桌前,说道:“师父,您坐。”待严奋坐下后,他才在桌前坐下。 呵呵,这孩子,还真懂礼貌啊!董蓝心想,对于小毛崽的喜欢更添加了几分。 “蓝,拿酒出来吧。”坐下后,严奋笑道,“我跟徒儿喝一碗。” 进入十万大山的当天夜里,听说小毛崽也当过两年兵,晚饭时,严奋就让董蓝拿出了一坛子自酿的谷酒招待小毛崽。 董蓝滴酒不沾,严奋却好酒,而且酒量也很大。一人莫喝酒,两人莫赌博。这么多年以来,他却都是一个人独饮,觉得很没劲,这次来了个当过兵的小伙子,那一定是会饮酒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了。 “咱们喝一碗,如何?”酒一放到桌上,严奋便满怀期望地对小毛崽说道。在这样的地方,与外界隔绝,“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了数十年,能与人对饮,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件美妙绝伦的事情。 “行!”有酒喝,小毛崽也没客气,他的酒量也是挺大的。当然咯,他更清楚陪师父喝酒的意义。那就像是在南江城陪大哥练武练拳一样一样的,不陪的话,结果肯定是郁闷加不悦的。 当看见那酒的颜色跟酱油色一样,小毛崽当即就晓得这是陈了很多年的老谷酒,好酒啊!他在南江城见过也喝过,知道关系不是特别好,主人一般是不会拿出来的。 这除年谷酒的进口味特别好,但后劲极大,饮过之后,当时不会觉得有啥,但被凉风一吹,酒劲顿时就会上来,直冲脑门,不胜酒力的话立马就会醉倒。一旦醉倒,说是“烂醉如泥”一点也不为过。所以,这酒也叫“见风倒”。 第一天来的那天夜里,师徒俩一人两碗,一斤左右,喝得是不亦乐乎,却都没醉。这会儿,眼见妻子杀了鸡,严奋酒兴猛起,所以才打算和小毛崽喝一碗酒。 “嗯!我去拿。”董蓝依言照做,丈夫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丈夫高兴,她绝对不会去扫兴。 午饭过后,小毛崽就按严奋的安排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午睡。不过午睡并不是睡在屋里,而是在屋后面的阴处,在两棵大腿般粗的树之间绑上布带,然后睡在布带上面。拿出这东西时,董蓝告诉小毛崽说,这叫“吊床”。 小毛崽从没见过“吊床”也没睡过,眼瞅着师母为自己绑“吊床”,当即便想到武侠小说中的人睡的绳子,于是好奇地问:“师母,睡这上面……也是练功吗?” “那倒不是。”董蓝笑道,“在这山里,在吊床上睡觉凉快,人也特别舒服,不是练功。” 果不其然,睡在“吊床”上,被凉凉的山风吹拂,小毛崽就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凉爽、舒服,心中暗自得意,呵呵,有师母真好啊! 午睡过后,又休息了两个钟头,直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酒意完全散尽,他便顶着烈日,在大黑和老二的监督下跑上了那小山头,蹲马步扎桩了两小时。下山回到木屋前的草地,等待他的已经不是师父严奋了,而是师母董蓝。 此时的董蓝,黑白相交的头发已经盘了起来,上身穿一件西装领的绿色夹克短袖衬衣,下穿一条绿色马裤,腰间扎了一条约有两寸宽的腰带,腰带里别了六把小刀,脚上却穿着一双长筒皮鞋。 瞧着董蓝的这一身精神剽悍、英姿飒爽的着装打扮,完全不像是一位快五十岁的女人,小毛崽万分惊愕,就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似的,觉得特别的奇葩,居然在距离她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了过去,战战兢兢地问:“师母,您这……穿的是什么服装啊?是……是军装吗?” “你猜猜。”董蓝微微笑道。 “这样的服装,我在电影里见过,是Jh军女特务穿的。”小毛崽若有所思地说道,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满腹狐疑,“不对啊师母,按理说,Jh军部队早逃跑了,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您三十多年以前的衣服,到现在……还留着啊?嘿嘿,真是好笑啊!” “这的确是我四十年以前发的军服,我一直保存着呐。今天翻出来一看,居然没破。嘻嘻,怎么样,师母这身行头还行吧。” “太行了啊!还别说,师母,您这军装比我当兵时穿的的确凉好看多了。”小毛崽由衷地道。 “好看有何用呢?一切都只是表象。Jh军部队的服装再好看,武器装备再精良、先进,那还不是被霹雳国神勇军打败,逃去孤岛不得翻身了吗?” 小毛崽不懂这些内容,又笑眯眯地问,“师母,您穿成这样,是不是……为了教我功夫啊?” “当然是咯!不过今天嘛是第一天训练,我只是让你看,要你听,不练。行了,你……看好了哈!师母给露一手!”董蓝说道,然后后退出几步,摆出一个标准的姿势,全神贯注不紧不慢地打起了“蛇拳”。 眼瞅着董蓝师母打出的这套“蛇拳”,那流畅的动作,那优美的招式,活生生的,尤其是董蓝的曼妙、柔软的身形动态,在他的视觉和心灵引起了强烈的震撼……整个人都看呆了。 董蓝打着蛇拳,时不时有意无意地瞅一眼小毛崽,眼见他自然露出了愕然惊羡的神情,不禁心里沾沾自喜,好不得意,忍不住得意洋洋在心里轻视道;就这点功夫就把你稀奇成这样,嘻嘻,真是少见多怪。 接着,董蓝手势缓缓站定。猛然纵身一跃,身如轻燕,犹如体操运动员一般,腾空翻转一周,与此同时,从腰间拔出六枚小飞刀,只听“嗖、嗖……”几声,那六枚小飞刀成“1”字型落在了几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上。 小飞刀射出去了,动作完成,按说,董蓝该停手了,可她没有,貌似还没尽兴似的,又或许还没展示出自己的拿手绝招。接着,她从地上捡起了三枚小石子,冲小毛崽诡秘地笑了笑,说:“看好咯,小周!”说完,一个漂亮地360度转身,随手用力把石子扔了出去。最后拍了拍两手,又说,“去看看吧。” “是!”小毛崽应道,跑到大树前,清清晰晰地看见六枚飞刀插在树上,其中三枚深深地陷入树干里只露出了小刀柄。不用想,小毛崽也晓得,这是董蓝刚才用三枚小石子打在刀柄上的结果。 “哇——”目睹,小毛崽的眼睛惊讶的比牛眼还大,嘴也诧异的老大,半天合不拢。“哇晒,这功夫……这也太厉害了吧!” …… 第127章 来人了 晚饭后,大约七点钟左右,董蓝领着小毛崽走进了她和丈夫共用的“书房”。点亮蜡烛,小毛崽便发觉这个房间各处用毛竹制作而成的架子上面放满了旧报纸和许多的旧书籍。于是,他好奇地走近,随手翻动起来,并问道; “师母,这么多的报纸和书啊!这都是唐姐姐带来的吧。” “是啊!”董蓝解释说,“这些旧报纸和旧书籍都是你焦师兄、邹师姐从废品店里收集而来的,林林种种,各式各样,各门各类的都有,就是很不系统、不完整,杂乱无章的,毕竟是条件有限嘛!” “那……师母,这么多书,不会都要我看吗?” 董蓝笑问:“你说呢?” 小毛崽苦笑着答:“看看倒是没什么哦,就怕我看不懂哦。我……我没上过学。” “这些书嘛!”董蓝走近书架,随手翻动,并认真地说,“看与不看,全在于你的兴趣,师母和你师父是不会强求于你的。因为这些旧书,大部分都是古书,就是我也看不懂多少。我们是文明古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啊!但有一点,你必须牢记。” 眼见董蓝严肃认真的表情,小毛崽情不自禁地也认真起来,“师母,你说,我一定记住。” 董蓝放下书,然后走近小毛崽,慈爱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只要进入这个房间,那么……你就必须放下、忘记日间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为什么啊?师母。” “因为放下和忘记……很重要,无论何时何地。”董蓝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你虽然没上过学,但你毕竟是长大了不是。师母可以肯定,你在人世间吃了很多苦,风风雨雨,坎坎坷坷的很不容易。而现在呢?进入这个房间,你是来学习的。诸事放下,一切皆胜。放不下,自然挣不脱。一个人,能释怀,才能释然,能在内心修篱种菊,自不必避车马喧嚣。人嘛,走千里万里,都逃不出自我的喧嚣……那他就逃不开尘世的喧闹,而心生杂念,必会一事无成。相反,当你进入这个房间,只要你能安静下来了。那么,这个尘世也就安静下来了,你才能够全神灌注。你……明白吗?” 无疑,这些话,都是董蓝与自己丈夫逃进无人烟的深山之后,几十年来的心得,是他们夫妻俩的切身之体会与感慨。试想,进入深山老林,如不放下过去,不忘记过去,哪能泰然生存、长治久安吗?当然咯,对于小毛崽而言,这些话未免深奥难懂,毕竟这会的他,还涉世不深,还不太知道换位思考,还不太知道设身处地。不过,小毛崽毕竟是小毛崽,人聪明着呐! “我……好像有一点点明白。”小毛崽支支吾吾地说,“师母,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只要进来了就一心一意地学习,不要再去想别的东西。” “对头!”董蓝很满意也很高兴,竟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家乡口音。“悟性真好!” 得到表扬,小毛崽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憨里憨气,得意地笑了笑,没做声,只在心里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见此,董蓝喜爱地抬手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发,以示赞赏。然后翻动书架,从上面一堆自制的本子里抽出一本递给小毛崽,“这是我手抄的一篇古代奇文,你就先学习学习这篇古文吧。” 小毛崽接过本子,翻了一下。只听董蓝又说:“关于这篇古文,师母要求你,无论花多长时间,你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文章全部,完完整整一字不错的背下来,把每一个字都铭刻在你的脑海里。” “行!这个没问题。” “文章牢记下来以后,师母会逐句逐句地给你讲解,让你了解、理解它的意义。至于学以致用,你能否体会多少、感悟多少,那就得看你的智慧和修为了,明白吗?” “我明白的。师母,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等你背下了,理解了这篇古文之后,师母再教你学习一些古诗词。腹有诗书,气自华嘛!” “嗯!”小毛崽万分激动。 “那好,今天就这样吧,你认真读,好好地背吧。师母去陪你师父去了。你呐,就背到十点钟吧,十点钟你就自己回房休息。”说完,董蓝便向门外走去。可是刚到门前,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转向小毛崽,郑重地说,“既拜师,则学之;既来之,则安之。记住,因果不可改,智慧不可赐,真法不可说,无缘不能度。” 听完,小毛崽一头雾水,虽然此刻不明其意所在,但眼瞅着师母离开以后,他却在心里默默地念了起来,并把这四句话牢记于心了; 因果不可改。 智慧不可赐。 真法不可说。 无缘不能度。 …… 万事开头难,而开头开的好,则是事业成功的一半。 小毛崽进入特训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所学习,所接触的东西,无论是文的,还是武的,一切的一切在小毛崽内心深处都引起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震撼,使他那颗原本很容易移动、不安的少年之心,彻彻底底的宁静、安分下来了。在之后的学习与训练之中,他自觉或不自觉地进入了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全神贯注的最佳状态。 试想,一个人的学习进入了这种状态,他还有什么知识学不到,还有什么本领学不会的呢? 安排好小毛崽一人在房里学习看书后,董蓝便离开来到了严奋的房间,只见严奋坐在一张用毛竹做的方桌前,桌上点了两只蜡烛,使小小的房间比较明亮,那桌面上铺满了焦树收集送来的,先进党霹雳国各大媒体的新、旧报纸。研究、读阅报纸,这是严奋保持了数十年的习惯。 董蓝扫了一眼报纸,问:“有什么新动向吗?” “多了去了。”严奋随口答。接着拿起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条报道说,“咯,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内容。”放下报纸又指点着桌上的其它几份报纸说,“还有这,这,都有报道。嘿嘿,有点意思啊,居然成立了‘特别法庭’进行特别审判。” 董蓝没说话,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哼哼!”严奋冷笑一声,然后说,“这……很不厚道啊!” 听到这话,董蓝放下报纸,冲严奋妩媚一下,讥讽似的说:“与你何干?世上本无事,佣人自扰之。” “说的不错,与我何干。”严奋笑着说。忽然想起了小毛崽,便问,“徒儿如何了?” 董蓝洋洋得意,说:“在房里看书,乖得很呐。” …… 转眼,四个月过去了。 这天,夜幕即将降临之时,焦树背着一大包旧报纸和旧书,在黑犬的引领下来到了严奋和董蓝面前。 “焦树,你?你……怎么跑来了?”董蓝紧张地问,隐隐约约地预感了什么似的,心一下便提了起来。 来人了。正在一旁给水缸倒水的小毛崽发现了焦树,立刻放下水桶跑了过来,激动地叫了一句:“焦叔叔。”并问,“唐姐姐呢?她来了吗?” “云烟有事,单位里走不开,这次没来。不过她让我传话与你,她要你好好的听师父师母的话。”焦树笑道,猛然又说,“嗳,我说小师弟,你该叫我师兄吧。” “哦对对对,焦师兄,你好!” “小周。”严奋这时说,“你先去干你的吧,我和你师兄先回房间说话。” 进入房间,眼看小毛崽没跟过来,董蓝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小焦,是不是云烟出事了?” “嗯!”焦树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待严奋、董蓝两人相视一眼后,目光回到他们的脸上,才忧忧地说,“云烟,怀孕了。” “怀孕了?!”严奋、董蓝夫妇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好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云烟怀孕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焦树肯定而又平静地说,“云烟告诉我说,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是她和小周的。她让我告诉你们,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并养大成人。还说,要你们不要告诉小周,更不要去怪罪他,惩罚他。” 严奋、董蓝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见此,焦树又说:“师父,师母,云烟把怀孕的事,还有她的决定告诉我的时候,她很安静,也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怪罪小师弟的意思。相反的,我倒是感觉,她……” “她怎么样,你快说。”董蓝追问道,“云烟她怎么样?” “我感觉,”焦树小心翼翼地说,”她……貌似觉得很……幸福!” 严奋、董蓝两人再次相视,没吭声。见此,焦树又说:“师父、师母,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以我之见,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云烟的决定。在宁城那边有我和邹玲照顾,云烟不会有事的。这个师父和师母完全可以放心。至于小师弟嘛,我看他还太小,根本就不懂家庭婚姻之事,所以……还是按照云烟说的办为好,不要告诉他。我觉得此为上策,可行!” 严奋默不作声,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董蓝说,“蓝,事到如今,我看也只有如此了,你说呢?” 董蓝点点头,面现无奈状,自语般地喃喃道,“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或许……这就是烟儿的命吧。唉,孽障,孽障啊,罢了,罢了。” …… 对于焦树和严奋、董蓝说的内容,小毛崽一无所知。 次日一早,焦树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对于外孙女怀孕一事,严奋、董蓝二人在小毛崽面前只字未提。一切依然如故,小毛崽还是与往常一样,日间是魔鬼似残酷的特训,夜间是轻松自如,兴趣盎然的读书学习。 一晃,6个月又过去了。宁城那边,唐云烟经过艰辛的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顺利地把三胞胎的女婴生产下来了。当天,那会儿小毛崽正盘坐在眼阔台上吐故纳新,呼吸群山里弥漫着的清新养分又是毫无征兆地连连嘣出响亮的喷嚏…… 小毛崽预感到发生了事情,但他依然是想不到,那是神灵在暗示他,他的三个女儿呱呱坠地来到了人间。 唐云烟生产的消息,严奋他们依然封锁,对小毛崽守口如瓶。期间,小毛崽曾多次向严奋、董蓝询问唐云烟的情况,问她为何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他们。而董蓝却告诉他说,云烟已经被他们安排出国留学了,近几年可能都不会过来。为此,小毛崽特感郁闷,因为他在心里根本就不相信师母的话。但是怀疑归怀疑,既然师父和师母有意不说,唐姐姐也一去不返,渺无音讯,他也不便追究,万般无奈,毫无办法,只得咽下相思之苦,放下思念,专心投入训练与学习。 转眼,两年过去了,在这年的夏季,焦树又火急火燎地进入了十万大山,来到了师父、师母面前。不过,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比小毛崽大几岁的少年。这个少年不是别人,而是严奋的大弟子钱大成的长子——钱阳! 一见到严奋、董蓝夫妇,钱阳当即便“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对着两人嚎啕大哭,“祖师爷,祖师奶奶啊,救救我爸我妈,救救我们全家啊!” 听到动静,小毛崽放下手里的活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好生奇怪,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啊? 钱阳的表现让严奋、董蓝大吃一惊。吃惊过后,严奋突然大吼道:“不许哭!给我站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滴啼,像什么样子,天塌了吗?啊!” 眼见严奋动怒,跪着的钱阳顿时蒙圈,怔怔地望着严奋,不知所措。小毛崽忙过去扶钱阳,连连说:“你先起来,先起来。” 钱阳转向小毛崽,一脸迷惑,问:“你?你是……” “他是你师叔。”董蓝这时说,“叫师叔!” “师叔!”钱阳恭敬地叫了一句,抬手檫了一把泪,站了起来。 “进屋说吧。”严奋口气温柔了一些,说完,他便不理众人,转身向房间走去 第128章 小黑中枪 严奋向房间走去,董蓝、焦树、钱阳紧随其后也进入了房间。但小毛崽却没跟过去,追随向前飞大哥的时候,他早已明白,鉴于身份找准定位不可僭越,该知道的就知道,不该知道的绝不要去打听,好奇不仅害死猫,还讨人厌。 不是吗?想那两年前,焦师兄忽然来时,看他那紧张的神色就知道出了事,但师父师母就支开他,三人进入房间里秘密议事。既然师父不想让我晓得,我何必自找没趣呢?于是,眼看着四人这次竟然和从前一样进入房间,小毛崽很懂事地悄悄离开,干自己的活去了。 晚饭后,进入书房之前,小毛崽每天要干的活就是把每个水缸里都灌满水,作为第二天的生活使用,无论春夏秋冬,天天如此,月月不变。水灌满后,他又很自觉地进入到了书房,准备看书学习了。 自进入十万大山拜师学艺、读书学习,在这个书房里,小毛崽已经整整度过了三年,一千零九十四个夜晚。只要是焦树从废品店里收购来的,不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也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也无论是看得懂的,还是看不懂的,他都囫囵吞枣地尽数阅览,能记能背的,他都记住,背下来了。至于那篇古代奇文和一些古诗古词等等,等等,他早已背的滚瓜烂熟,铭记于心了,在师母的讲解后也完全理解了其中之含义。 这三年下来,小毛崽无论是在思想气质上,还是在文化素养方面,都提高、成熟了许多。至于他的身体素质和武术功夫,那更是百尺竿头,不知进步了多少步,与从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高下立判。另外,在厨艺方面,他跟着师母学习,现如今也已然成为了一名烹饪高手。那个色香味美啊,每每师父严奋一动筷子便忍不住直夸:“嗯,好吃好吃!” 小毛崽刚在书桌前坐下,严奋就来了。 进来后,到小毛崽对面,严奋忧伤地说:“你大师兄一家遇到大难了。” 小毛崽一怔,忙搬来边上的竹椅子,恭敬地说:“师父,你坐下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严奋在椅子上坐下后才告诉小毛崽,说你大师兄一家在缅国邦克市郊的阿瓦镇有很大一片土地,还有几座属于自己的山地,经过数十年的经营,产业发展的很兴旺,成了阿瓦镇首屈一指的富裕人家。可是当地有一家甘氏人家,乃是邦克市内里的一户大户人家,名门望族。最近几年家族势力发展的也很迅速,简直是突飞猛进。甘氏家族这一壮大起来就野心澎湃,肆无忌惮,不断地把生意向市郊扩充。他们看上了你大师兄的领土,开始侵占他的领土和产业。你大师兄也是个上过战场的血性男儿,他哪里肯依肯让呢?这样一来,甘氏家族的人就霸道地强行进入,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由于甘氏是本地大家族,而且还有私人武装团队持有武器枪械,在冲突中开了枪,已经枪杀了你大师兄的几个家丁和十多名护卫,使你大师兄家族吃了很大的亏,损失相当惨重。而阿瓦镇政府和警察却装傻充愣、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任其为非作歹,根本就不介入,不约束。故此,甘氏家族就更加嚣张跋扈。这不,那甘氏的家主已经发话了,限你大师兄一家人必须在一周之内全部撤出阿瓦镇,让出土地,不然的话就灭满门。讲到这,严奋问小毛崽; “你说,面对这般情形,师父该当如何?” “去帮忙啊!”小毛崽想也没想就说,“我们去帮忙啊,杀回去啊!” 严奋微笑地点了点头。显然,小毛崽的仗义回答令他这个师父很满意,也很欣慰。接着,他便问:“你杀过人吗?怕死吗?” “没杀过。”小毛崽热血沸腾地说,“不过师父,他们杀大师兄家的人,欺负咱们霹雳国人,就是我原来没杀过人。到了那,我也会,也敢杀他们。至于说到死嘛,嘿嘿,不怕死不一定就会死,怕死也不一定就不会死。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生死由命啊!” “呵呵,行啊你,师母教你的诗句,你现在可以张口就来了呀!” “那是。”小毛崽很得意,“师母说了,要学以致用,拳不离手,诗不离口嘛!” “好吧,你跟我来。师父现在就教你用枪。时间紧迫,等你学会了,我们就出发去你大师兄家帮忙。” 来到存放武器的小房间,严奋和董蓝把过去逃亡时带来并留下来的各类枪械全拿了出来。然后把小毛崽、钱阳叫到身边,命两人选择自己称手的武器。小毛崽选择了一把曼国制造的二十响驳壳枪。紧接着,严奋便手把手的教两人如何使用。之后,两人又跟着董蓝在室外放了十多枪。由于董蓝传授过许多飞刀瞄准的技术给小毛崽,小毛崽加以利用,活学活用只开了五六枪,那枪法之准就得到了董蓝的肯定,而钱阳的枪法却远远不如他了。 临阵磨刀,不快也亮啊!一切准备就绪,把该带上的枪支弹药和路上必须的干粮全带上。严奋便叮嘱焦树在这住一夜,明天独自离开。离开之前一定要把这里现有的一切全部焚毁掉。 哪知,小毛崽却急了,突然叫了一句,“师父!”忙问道,“我们不回来了吗?把这全毁了,唐姐姐要是留学回来了,我们都不在了,那她……她怎么……” “这个,师父都安排好了。” “可是,把这全毁了,那么多书……”小毛崽很心疼地说,“真的太可惜了啊!” “小周。”董蓝深知小毛崽对这里的感情也特别理解他对这里的不舍。于是走过来,微笑着安慰道,“不用心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记住,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咱们曾经的所用,并不归我们所有。人嘛光溜溜的来,赤条条的去。无中生有,有而归无,都是天经地义无法改变的事情。师母三年前不就告诉过你吗?无论何时何地,凡事都要学会放下。拿得起是能力,放得下才叫本事。你难道还没明白?忘了?” “师母。”小毛崽深感惭愧,支吾道,“我没忘。我就是心里不好受,舍不得。或许……说不定……” 或许什么,说不定什么呢?小毛崽没说出口,这一刻,他的内心格外沉重,竟然冒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觉匪夷所思的奇怪念头:或许多年以后,说不定……说不定我还会回到这里来。 没错,多年以后小毛崽果然就回到了这里。 董蓝并未察觉小徒儿的奇特心理,她说,“别说了,还是听你师父的吧。” 严奋检查了一下小毛崽和钱阳所带的武器装备,然后看了看手表,宛如当年执行锄奸任务一般地沉声命令道; “出发!” 目送着师父、师母和小师弟带着4只黑犬消失在夜色中的草丛里,焦树过了许久才转身返回,进入严奋夫妇的卧室。他没有点燃蜡烛,而是借着暗淡的夜色四处巡视了一阵子,最后才在床上躺了下来,一脸的沉思、感伤,不无遗憾地自语道:“师父师母,在这里整整躲了四十多年啊,明天就要把它全毁了。唉,真是可惜了啊!” 渐渐地焦树进入了梦香,然而次日,当他睁开眼睛时当即便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发觉自己已然不是在师父师母曾经睡过的那间卧室里,而是躺在了露天下的草丛上。 焦树“腾”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想着,自问着,原地转了一圈,突然大喊道:“谁啊?谁在这?出来,出来啊!” 没有人回答。 怎么回事啊?焦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尽管如此,但有一点他倒是想清楚了,那就是师父和师母已决定不再回来了,自己再待在这里,再去追究是何人在此,把自己弄出竹屋已经毫无意义。无论是谁,定是没有恶意,不然自己哪还有命在?把他弄出来,其目的无非就是赶他离开,不容许他把这里的一切都给毁掉。 这样一来,焦树只得打起精神抖掉身上的一些碎草,整理了一下衣服,迅速离开了。 没错,把焦树弄出来的人的确对他没有恶意。其用心与焦树想的一样。因为,那人不是别人而是严奋50多年未见面的师父,小毛崽的祖师爷——善人老道。和他的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妻子:觉仙子。 话回头,且说趁着夜色,严奋、董蓝和小毛崽、钱阳四人在山地密林中穿梭行走了五、六个钟头,眼见东方出现鱼肚白后,严奋命小毛崽和钱阳休息,进食。夫妻俩一边吃东西一边商量,最后决定进入南国境内,然后悄悄偷越国境线奔赴缅国邦克市郊阿瓦镇钱大成的领地。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嘛!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日夜兼程,急行军似的走了四天。这天傍晚时分,竟然听到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快隐蔽!准备战斗!”严奋沉声命令。自己也躲进了草丛中,警惕地注视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枪声越来越近了,但也越来越少,越来越稀。好一会儿,只见草丛中隐隐约约地跑出来三个身着南国百姓服装的男人。其中一人手握手枪,对另外两人说道“胡兵,小王,你们快跑!快!我掩护你们,快!” “连长。”那个被叫做胡兵的人却对他说,“我们一起撤!” “你们先撤!”那个被称为连长的人对胡兵说,“把冲锋枪给我。”夺过他的冲锋枪,又把自己的手枪塞到他手里。无疑,他是准备牺牲自己来拯救自己的兵。可是,作为兵的胡兵和小王哪里会扔下自己的连长呢? 躲在一边偷听到这些对话,小毛崽激动万分,忙对身边的严奋说:“师父,他们是我们霹雳国人,神勇军,我们去帮忙!” “嗯!”严奋小声命令说,“把头套戴上,不要让他们认出我们。” “是!”小毛崽依言动作飞快地把头套戴上了,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月暗星稀,正是杀人夜。刚把脸蒙住,小毛崽便看见夜色中,6个南国军士兵端着冲锋枪匆匆忙忙地赶来了,发现3人后立刻开枪。6人先后开枪一阵扫射,击中了3人,小王当场倒地牺牲。而连长的右肩头和大腿,小腹分别中枪,倒了下来。而胡兵还算幸运,只是腿部中了一枪。 目睹,小毛崽想也没想,骂了一句,“塌马的!”突然跳出草丛对着跑在前面的3名南国军士兵扣动扳机20响的驳壳枪一阵猛打。紧接着,严奋、董蓝夫妇也冲出草丛朝南国军人开枪了。与此同时,4只黑犬也朝南国军士兵扑了上去。 4只黑犬护主迫切,勇猛凶狠。南国军士兵一时间不知啥情况,不禁手忙脚乱,急忙调转枪口对准4只黑犬急射,只见小黑连中3枪,从半空中跌落,摔在了草地上,奄奄一息…… 第129章 不许动 南国军士兵这一调转枪口,无形之中就给了严奋、董蓝,还有小毛崽、连长、胡兵机会。只见他们五人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朝四人不停地开枪射击。那个火力威猛啊,不到几秒钟就把那四个南国军士兵给击毙了。 战斗一结束,小毛崽急忙跑到小黑身边把牠抱了起来,眼瞅着小黑浑身血迹斑斑,呼吸微弱,小毛崽不停地呼唤:“小黑,小黑,小黑!” 然而,小黑已无力回应了,看着自己的主人,头慢慢地歪了下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见此,小毛崽悲痛欲绝,猛地把小黑紧紧地搂进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他这一哭不要紧,竟惹得大黑和老二、老三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并先后走近他,“呜呜”的用头不停地磨蹭他的身体…… 小黑死了,小毛崽失去了一位可爱的小伙伴,按严奋的话说也叫“良师益友!”不仅如此,在某种意义上说,小黑和牠的三个哥哥,“四兄弟”也是他小毛崽的师父和陪练。 在小毛崽进入第二年的训练后,严奋就教导过他“万般武功皆可破,唯快不可破!”为了锻炼他的快速反应能力,师父严奋别出心裁地指使黑犬向他进攻。 小毛崽觉得这种训练方法很搞笑,曾调侃地对严奋说:“师父,这也奇葩了吧,你要我跟狗打。嘿嘿,要是我打赢了,那我不是……比狗还是狗。打输了,那我就是连狗都不如了,要是打平了,那我跟狗没什么两样了。师父,亏你想得出哦。嘿嘿,真是好笑啊!” 训练伊始,小黑独自首当其冲,一个月后是小黑和老二同时进攻,两个月后是小黑和老二,老三一起进攻。三个月后,严奋就要四只黑犬全部上,联合起来从不同的角度向他发起进攻。在这过程中,小毛崽尝尽了四只黑犬的“拳头”,曾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剧痛,惨不忍睹。当然咯,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通过这种极其特殊的训练手段,小毛崽的反应能力及身手的应变能力,各个方面都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高和加强,仿佛浑身四处都长了眼睛一样,对于来自各个方向的进攻都能进行很好的防守,非一般武人所比。使他在心里不住地冲严奋竖大拇指,师父就是师父,高,实在是高。 三年来的朝夕相处,严奋和董蓝深知自己这个小徒儿与黑犬之间的感情,在他难过悲痛之时并未打扰。过了良久,严奋才把从战斗开始直到结束也没开一枪的钱阳叫到身边,见他依然不停的发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严奋安慰鼓励了几句,然后让他把小黑就地好好安葬。之后,他才走近小毛崽,可是还没说话,就见小毛崽猛然起身,赶到连长身边蹲下,关切地问; “你们怎么样?” “我,我们……”连长喘着大气说,“你,你们……是什么人?”话刚说完,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严奋跟了过来,向董蓝使了一个眼色,小声说:“给他包扎一下吧。”然后面现不悦地转向小毛崽,“我们走!这里不能久留。” “不行啊师父!”小毛崽叫道,“我们不能走啊,我们应该……”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去解救你大师兄,不然……” “可是师父,我们不管他们,他们是跑不了的,肯定会死的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师父!” 严奋瞟了一眼已经昏迷的连长,又看了看那个腿部负伤的人,深感为难。他也知道,没有他们的帮助这两人的确是难以脱身活命,可是他们的命哪有爱徒钱大成家族众人的命要紧呢?于是板着脸,严肃地说; “你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了?” “我没忘。师父,他们也是我们霹雳国人,都是神勇军战士啊!”小毛崽叫了起来,走近严奋,又恳求道,“师父,徒儿求您了,救救他们吧。” 严奋吸了一口大气,犹豫不决。 小毛崽又说:“师父,要不咱们分两路,我和钱阳留下来,等我把他们送回霹雳国去,我再跟着钱阳赶去他家找你们。” “行!”董蓝这时开口了,“分两路行动,就这么办。你们快去快回。”说完,他又走近小毛崽,凑近他耳朵,低声说,“送他们回国,如果体力不支实在坚持不住了,你就把诡链的坠子含在嘴里,吸收一定的能量,知道吗?” 妻子答应了,严奋自然不会反对了。只见他对黑犬喊道:“大黑,你跟着,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待大黑“呵呵”了几声,表示明白后。他才转向董蓝,沉声道,“我们走!”不一会儿,两人和黑犬老二就消失在了夜幕下的草丛之中。 这时,小毛崽走近那个腿部负伤的人,一本正经地问,“告诉我,边境神勇军野战医院在哪?离这多远?我送你们去医院,大概要多久?” 严奋与小毛崽的对话,胡兵听的一清二楚,字字句句钻进他内心深处,使他感到无比震撼、极其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极度的害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这会他放下了,忙抬手看了下手表,对小毛崽说:“现在出发,快的话,明天早晨五点钟左右应该可以赶到。就怕我的连长,他……” 小毛崽抬手制止他说下去,然后以命令般的口吻说:“我们立刻就出发。钱阳,你扶着他,我背着连长。走!行动快点!” 哪知,钱阳却一动不动。小毛崽觉得奇怪,严肃地问:“怎么啦你?” “师叔,我……我怕……”钱阳吞吞吐吐。 “怕什么?”小毛崽却急了,也很不高兴。“吞吞吐吐的干嘛,快说!你到底怕什么?” 钱阳看了看胡兵,走近小毛崽后才小声胆怯地说“师叔,我们干嘛要管他们吗?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尽管钱阳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胡兵仍然听的清清楚楚,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小毛崽。只见小毛崽狠狠地瞪着钱阳,一把抓住他的胸口衣服,恶狠狠地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我告诉你,在霹雳国我也参加过神勇军,他们不仅是我的同胞也是我的战友。你再敢说半个不字,我对你不客气。” “师叔,我……”钱阳慌了,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怕,怕万一……万一又遇到南国军,还有……” “还有什么?”小毛崽用力推开了他,“说!” “还有……我怕,我们送他们回去了。我会迷路,找不到家。” “哼,真是好笑!”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先不管这个,救人要紧。走!行动快点!” 钱阳不再敢啰嗦了,走过去搀扶起了胡兵,小毛崽背起了一直昏迷不醒的连长。按胡兵指示的方向,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颠簸,辛辛苦苦,终于在第二天的早晨七点多钟顺利地赶到了临时设立在边防的神勇军部队的野战医院。 通过胡兵的解释,保护野战医院的士兵们立即放行,并迅速喊来了军医。把连长送进抢救室,放在手术台上,小毛崽重重地喘了几口大气,而后转身就走。 哪知,转身刚刚离开医院,还没走出二十米。就听见一个女人严厉的喊声传来了,这声音带着极浓的京都腔; “不许动!转过来!” 听到喊声,大黑立刻竖起了耳朵,警觉起来,两条前腿微微弯曲了一些,大眼睛紧盯着小毛崽,作出了听从命令随时出击的最佳状态。 小毛崽也是一震,停住脚步,当即摆手示意大黑先别乱动,摸清情况再说。而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只见一名二十岁左右,身高约有1米7,扎着两条齐肩的辫子,穿着一身绿军装的女兵,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板着一副清秀靓丽的面孔,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紧盯着他,逼近并充满敌意的用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嘿嘿,真是好笑啊!”见此,小毛崽笑了,不慌不忙地说,“你没毛病吧,我刚刚救了你们的连长,你就……” “少废话!”这女兵打断了他的话,打开了手枪保险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厉声命令道,“你是什么人?把头套摘下来,快!” “唉,有木有搞错啊姐姐!”小毛崽作出无奈状,低头发现诡链露了出来。于是抬手把它塞进了衣服里。然后苦笑嘀咕,“嘿嘿,真是好笑。”好像真要摘头套似的,同时偷偷用眼余光左右扫了一眼两旁,并观察着女兵的视线。发现她正在注意自己的诡链,突然他头一偏,身体跨前一步,动作飞快地伸手抓住女兵举枪的手,用力一扭,把枪夺了下来,扔到一边,紧接着抬起右手对准她的后颈狠力砍了下去。一套动作下来,流畅完整,迅速敏捷。然后,他朝站在一边发呆的钱阳一挥手,喊道:“快跑!”说完抬脚就往草丛里钻去。 见此,钱阳才反应过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紧跟着也跑进了草丛里。 那大黑果然机灵,以防万一,它扑向被小毛崽夺下扔在一边的手枪,一口咬着,猛一转头紧跟着也钻进了草丛,与主人一道溜之大吉了。 那女兵不一会儿就悠悠地醒转过来,还没站起来就见她的战友顾文跑了过,欲扶着她,同时神色紧张,关切地问:“燕琴,琴琴,你怎么了?被特工袭击了?” 原来,这女兵的名字叫燕琴!霹雳国京都燕家的公主。 “你喊什么喊啊?怕别人不知道是吧。不用你扶,走开!”燕琴没好气地说,推开了顾文的手,站起来。发现并没人注意她,态度这才好了一些,问,“我哥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已经脱离危险了。”顾文回答,又问,“是谁袭击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胡兵呢?我们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走!” 原来,那名负伤的侦察连长是燕琴的亲哥哥,名叫燕涛。而燕琴自己也是师部侦察连唯一的一名女兵。她在师部听说哥哥亲自带领几名侦察连的战士越境侦察南国军炮兵阵地,很是担心。于是就和顾文赶了过来,本打算在野战医院探望受伤的战友之后就去看望哥哥。而这顾文呢?他乃是京都地位显赫的大家族顾家的大少,从小和燕琴一起长大,只因爱慕燕琴,才尾随她参加了神勇军。 不想,燕琴今早刚到医院就看见一个蒙面人急急匆匆地把哥哥背进手术室。“哥哥负伤了。”这可把燕琴给吓坏了,同时更是觉得蹊跷,进野战医院干嘛蒙着脸?所以就追了出来。情急之下,也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掏出枪对准了蒙面人,大声叱问。哪知,事没问出一丁点,居然被对方稀里糊涂的给放倒了。 燕琴虽为女性,但与别的京都女孩子大不一样。她自幼热爱武术,是个十足的武痴。打小就跟着身为将军,在京都地位极高的爷爷习武,掐指算来已有十多年,服役来到神勇军部队,在侦察连里待了三年从未遇到过对手。而眼下,刚才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蒙面人给打晕放倒了,连手枪也被那家伙的黑狗给叼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啊!正因如此,争强好胜从不甘落后的她,在被顾文发觉后,一脸通红,觉得很丢人,自然对他耍起了态度。不过,自顾文开始追求她,她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待胡兵手术取出子弹后,燕琴进了病房,向他询问起了哥哥燕涛受伤的全过程,知道了这次执行出境侦察任务,侦察连连长燕涛亲自带队,一共六人,牺牲了四人。而胡兵和哥哥的命都是刚才那个蒙面人冒死救回来的,心中对蒙面人充满了无限感激。然而,一想到他把自己砍晕放倒,内心竟莫名地又升起了一团浓浓的怒气,不仅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道; “你丫的,这辈子最好别让姑奶奶遇到你,不然,定要你好看!” …… 第130章 学成返乡 严奋、董蓝赶到缅国境内邦克市郊阿瓦镇钱大成家之后的第三天,钱阳带着小毛崽历经艰辛也走进了自己家院的大门。钱家父子相见兴奋不已,而严奋、董蓝与爱徒异国重逢,几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自然也是万分喜悦,激动不已。 “师父,师母。”小毛崽问,“这里怎么样了?” “别急。”董蓝笑道,“先冲个凉,吃点东西再说。” “是啊!”严奋也说,“你先好好冲个凉,泡个澡,休息一下,彻底放松一下,让你大师兄弄些吃的,咱师徒几个边喝边聊。” 赤身裸体地在大师兄命人准备好的大木桶里泡着,小毛崽只觉得浑身舒坦不已,那个爽啊,真是妙不可言。在享受的同时,小毛崽的思乡之情不自觉地放飞起来,不禁在心里道:“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呀!大哥和姐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啊?他们也在想我吗?云烟,你现在哪啊?嘿嘿,真是好笑,这么久了也不联系我一下。云烟,唐姐姐啊,干嘛要出国呢?国外有什么好的吗?你……”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打断了小毛崽的思路。只见钱阳抱着一套新衣服进来了,走到木桶前,殷勤地说:“师叔,你好了吗?我爸让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差不多了,衣服放这吧。” “师叔,酒菜都准备好了。祖师爷在等你呐。” “好,告诉我师父我马上就来。” 换上一套崭新的本地人服装,小毛崽精神抖擞地走进了大师兄家的大饭厅,在饭桌前,他十分恭敬地跟早已坐在桌前的严奋、董蓝、钱大成三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才坐了下来。接着,四人动了筷子,端起了酒杯…… 喝着当地上等之美酒,吃着当地上等之美味,严奋按耐不住心中兴奋,把一切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小毛崽。 原来,甘氏家族有四兄弟,老家主去世后老大便为一家之主了。其人野心极大,上任后便迫不及待地谋求发展,不仅想把生意做大做强,而且还企图整合统治邦克市的地下世界,成为这一带的霸主。于是,他鼓动并带领老二等家族中人,四处行动。可是,甘氏兄弟中的老四却不主张立即扩张,他认为甘氏家族的实力目前还不足以充当霸主。如果操之过急,贸然扩张,强占他人地盘,定会遭到强烈的反抗,一旦失败,甘氏家族多年经营而获得的一切必会毁于一旦,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甘氏老三,老四,都是老家主与本地土族女人所生,属于私生子,在甘家没有丝毫地位,人微言轻,老大老二根本就不听他的。然而,老四对于甘家却是忠心耿耿。眼瞅着劝说无效,他便在暗地里说服持中立态度的老三,与老三联手,大力培植自己的势力,渴望有朝一日推翻老大,自己出任家主,挽救甘氏家族。 严奋、董蓝赶到邦克市阿瓦镇之后,从钱大成嘴里得知以上情况后,两人马不停蹄,四处活动、打听,侦察了一天,在确定钱大成所言完全属实之后,当即决定针对甘氏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争权夺利。采取擒贼先擒王,堡垒从内部攻破的方法,对付甘家。故此,夫妻俩亲自出动,当夜潜入甘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甘家老大、老二,以及几个忠实的追随者统统杀掉。接着,两人又提着甘氏老大的头颅拜访了甘家老四,进行了通宵达旦的谈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之以利,最终打动甘家老三,老四,达成利益联盟,甘、钱两家进行合作,共图发展。 听到这,小毛崽冲严奋和董蓝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道:“哈哈,还是师父师母厉害啊!高,实在是高啊!可惜徒儿没能和师父,师母一起战斗。师父,来,徒儿敬你” “好啊!”严奋喝了一大口酒,“哈哈”大笑,然后说,“徒儿啊,现如今嘛,你大师兄的一切危机完全解除,再无后患了。” “师父。”小毛崽看了一眼钱大成,然后说,“既然大师兄的事情都搞定了,那我……” “小周。”董蓝许是知道小毛崽下面要说的话,没等他说出口就打断了他,笑着说,“你师父见你平安归来,他啊太高兴了,已经喝多了。你呀别听他的醉话,啊!什么完全解除,再无后患了,还早着呐。” “瞎说,我可没醉。来来来,好徒儿,喝!” 董蓝冷冷一笑,瞥了他一眼,“好了好了,别过量了。”接着又转向小毛崽,“小周,你陪师父喝吧,别喝醉就行。今夜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师母去找你。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次日,小毛崽晨练刚完,董蓝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把他叫到一边的石凳旁,两人坐下后,董蓝便问:“小周,你是不是想家了啊?” “是啊师母!”小毛崽老实巴交地说,“我已经出来三年多了,好想回去。” “三年,整整三年了。在这三年里,你学到了很多东西,成长进步了很多,人也成熟了许多,已然今非昔比。不过依师母之见,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小毛崽有些紧张了。 董蓝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因为,在武术方面,你跟着师父师母练习了三年,武力、功力、神气、呼吸吐纳等等各个方面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和境界,但是你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也是最为关键的功课。那就是学习杀人技,进行……实战!”后面两个字,董蓝故意说的特别凝重。 “学习杀人技,进行实战?!”小毛崽倒吸了一口寒气,但更多的还是纳闷,“师母,我不太明白。” “这么跟你说吧。”董蓝平静地说,“阿瓦镇有个地下赌博性质的拳馆,赌资巨大,你师父和甘家老四谈好了。现在归你大师兄管理,所有收入也归钱家。拳馆每周会举行两次格斗散打比赛,选手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可谓是高手云聚啊!比赛的规则很开放,拳赛时只论输赢,不论生死。” “师母,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去参加拳赛啊!” 董蓝点点头,又认真地说:“这种实战,很残酷也很残忍,但相当实用。当然咯,你的性命完全可以放心,假如你肯参加,师母和你师父会在现场全程陪你左右,并现场指导你。再说,你是诡链的主人,诡链也能保护你。另外嘛,为了你能学习到更多的格杀搏击术,你师父已经高价聘请了一位兰国拳王,由他来教你一些拳击技术。同时也教你学习兰语!” “还要学习兰语,讲兰语?”这是哪跟哪啊?小毛崽很纳闷,“师母,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董蓝肯定地说,“你是要学习兰语,讲兰语,并且还要学好学精。凭你的聪明,师母以为学好、讲好兰语,对你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对吗?” “师母。”小毛崽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太夸奖徒儿了吧。嘿嘿,真是好笑啊!” “没有。师母说的是可是事实哦!师母看好你。当然咯,兰语……或许现在对你用处不大,你也用不上。但师母坚信,不久的将来,你一定能用上,兰国语对你一定大有用处。退一步说,兰语毕竟是风际星球里的国际用语,你掌握了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不出霹雳国吗?” 小毛崽没吭声,一脸的沉思。 “不过徒儿啊!”董蓝又说,“再留一年,这只是师母和你师父的安排,至于你是否留下了参加拳赛,进行实战,那还得看你……” “参加比赛,实战练习要多久呢?” “一年吧。” “好!我参加拳赛。” “好徒儿。”董蓝松了一口气,很欣慰地说,“师母就知道你是一个至始至终的人,做事绝不会半途而废。” 让小毛崽再留一年不回家乡,董蓝和严奋果真是为了他参加拳赛,进行实战练习,提高实战能力吗?不是,根本不是。严奋、董蓝之所以要留下小毛崽再待一年,主要目的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唐云烟和她的三胞胎女儿! 在唐云烟生下女儿后,焦树每隔几个月就进入十万大山,把她们母女的生活状况,以及唐云烟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密告严奋、董蓝二人。尤其是唐云烟决定自己独自抚养三个女儿,不成为小毛崽的负担。因为,她断定他目前只是一条潜龙,将来定会展翅高飞,鹏程万里,前途不可限量。自然,她也想到了,优秀的男人少不了女人,自己不会是他的唯一。 严奋通过霹雳国各地的报纸,分析出霹雳国内正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大变革,一切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巨变,忍不住蠢蠢欲动,命焦树与港城方面的老兄弟取得联系。去年,焦树不负严奋所托,终于联系到了自己的几名师兄弟。严奋得知,当即与董蓝商量。最终两人一致决定尊重外孙女的决定,并与她同舟共济,共克难关,把三个重外孙女养大成人,培养成才。 那么,怎样才能做到呢? 很显然,严奋、董蓝二人计划是分两步走。在霹雳国内,要求焦树活动,把唐云烟和三个孩子先送去港城,在那等待他们,然后一起去米坚国。而他两夫妻呢,则在邦克市和市郊阿瓦镇,联合甘家老四,与钱大成一起经营他的产业,在一年内赚足去米坚国生活必须的经费。 欲完成计划,就必须留住小毛崽。因为,严奋和董蓝深知他与自己外孙女的感情。假如,小毛崽这个可爱的小徒弟现在返回,出门在外,不受约束,控制不住去宁城寻找唐云烟,两人一旦见面,小毛崽得知真相,那所有的计划不就都付诸东流了吗? 至于,为小毛崽请个兰国拳击教练,极力劝说他学习,掌握兰语。董蓝那也是出于未来的考量。外孙女可以没有小毛崽这个丈夫,但三个女孩却不能没有亲生父亲,父与女早晚都得相认。一旦相认,董蓝认为,他们父女最好的生活之地就是米坚国。在米坚国生活,不懂兰语,哪哪行呢? 一年365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好在小毛崽一直牢记着师母的教诲;既拜师,则学之。既来之,则安之。全身心投入,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熬过了365个日日夜夜,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要回霹雳国了,跨越国境线,严奋让小毛崽选择夜间行动。这天,夜幕刚刚落下,师父严奋、师母董蓝带着大黑三兄弟就来为小毛崽送行,千叮嘱,万告诫路上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放心吧师父,师母。我……我一定能平安回去的。”小毛崽声音沙哑地说。他是真心舍不得离开啊! “汪,汪,汪!”大黑似乎也知道这位新主人要离开牠们三兄弟了,依依不舍的冲着他轻吠了起来。见此,小毛崽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弯腰伸开双臂猛地把三只黑犬统统紧紧地搂进了怀中,泣不成声:“大黑,大黑,大黑……” 几经周折,小毛崽终于登上了直达南江城的列车,踏上了返回故乡的路。 此刻的小毛崽完全是一个脱胎换骨后的、全新人物,他的返乡意味着新的故事出现,好戏要开锣了。 第131章 提前出狱 话分两头,回到霹雳国严打第3年的春季。春天,这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一年之计,在于春啊! 这天,向前飞身穿一套老式褪色的棉布军装,挎着一个军用书包从监狱大门一侧的小门中走了出来。一出门,他便看见义父向丰收,义母单小小站在距离他30米左右的地方,正注视着自己。 显然,夫妻俩已经得到了儿子今日出狱的消息,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特意来接他的。 这不,见向前飞出来,单小小猛然一震,激动地喊了一句“飞儿!”便快步迎了上去。一到跟前就把向前飞紧紧地搂住了,声音呜咽地唤道:“飞儿,我的孩子,你总算出来了啊!” 向前飞深受感染,喜悦而感情地叫了一句:“妈!”把单小小也紧紧地抱住了。 目睹,向丰收的眼里也出现了一道雾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面对的是自己和妻子的恩人。好一会儿,他冷静下来,面带微笑地向母子俩走了过来。待母子俩分开后,他双手按住向前飞的肩头,也鼓励而欣喜地说道; “向前飞同志,祝贺你,今日终于是提前迈出了监狱的大门!” 其实,向丰收的这句话并不准确,也就是说,向前飞并非是“今日才迈出了监狱的大门。”在宣判入狱之后,眼瞅着“严打”之形势并不那么严峻了,单小小便瞒着丈夫,和秘书焦洪波一道暗箱操作,曾多次接向前飞出来。让他与妹妹团聚,同时也安排他与宁教授见面,接受文化教育和大学课程。而今,向前飞之所以能够提前两年走出监狱之门,义母单小小和秘书焦洪波自然功不可没,而他自己在劳改时的出色表现也是重要因素,二者密不可分。 回到南江城区,向丰收就去省委办公了,改开初期,百业待兴,万事都须认真考量,方方面面都得进行变革。他这个一把手,一天到晚忙得是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一厅之长的“铁娘子”单小小也去了自己工作的岗位。而向前飞呢,回到家,从上而下彻底的把自己修整了一下,也顾不上与自己的弟妹们见面,就按单小小的要求直奔南江省商厅而去。 来到南江省商厅大夏前,向前飞停住脚步仰望雄伟、壮观的大夏,忍不住心潮澎湃,感慨万分…… 此时的向前飞与刚出狱那会儿判若两人,一套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与白色衬衣、暗格领带搭配在一起,加上那件高档风衣披在肩上,更显得他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只是那张留有一道伤疤的脸庞,依旧有些不尽如人意。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今日就是一种标志、一个开端,意味着一个雄心勃勃的人度过了他的冬眠期,跌宕起伏的系列故事从此拉开了帷幕。 因为,在向前飞心里,他已经预感到了,一出来义母就迫不及待地召见他,与他谈话,一定是有大事相告。 果不其然,一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单小小亲自为向前飞倒了一杯茶,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 “飞儿,急着喊你来,妈只想告诉你。你新的工作,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手续也已经给你办妥了,明天就可以去报到正式上班。” “在哪?” “南江饭店!” 向前飞问:“那,电杆厂那边呢,我要不要再去走一下?” 单小小说:“我看,你就不要再去了吧。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你是在公共食堂被捕的,影响很大。再说,我已经把你的档案调出来全改了,你在电杆厂几年的工作经历,已经全部消除了。飞儿,你应该很清楚,凡是被判了刑的人,公职自然就被解除了。所以,这次安排你进南江饭店工作,你也只是一名新职工。现在对你来说一切都是零,你的一切都必须从头开始。至于你原来的单位嘛,如果你还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要去拿的话,我看,叫别人去帮你拿回来就行了。” 向前飞点点头,“好的。” 单小小又说:“飞儿,在南江饭店嘛,先安排你在保卫部工作,当然喏,这只是暂时性的工作。这段时间,我带了一些局长,处长和各大饭店的总经理,四处走动了一下,看了看,了解了很多情况。回到厅里,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目前,南江饭店总经理的位置还空着,还是由胡永利同志代理。所以,我们决定在下个月的8号,把南江饭店承包下去,施行个人承包制度,由个人承包、管理南江饭店。妈已经给你报了名。” “好啊!”向前飞很激动。 单小小却很平静,接着说:“这次施行个人承包,管理饭店,当总经理做老板,我们决定采取演讲竞争的方式。我可以想象得到,南江饭店承包给个人管理,这会引起很多人的兴趣。我估计……这次的竞争也就是你与胡永利之间的竞争。胡永利,我了解了一下,他代理总经理的时间有两年多了,是个很有管理水平和手段的人物。当然咯,最为关键的是,他的背景不小哦。其父是省长胡发奎,而他的岳父,则是南江城副城主江峰轩。因此,你与他之间的竞争一定会相当激烈。” “嗯!”向前飞点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单小小说:“流程是这样的,你们两人都拿出自己管理南江饭店的方案,公布于众,运用民主选举的形式,由南江饭店职工自己投票选举,决定承包人,也就是说由职工们自己选举决定老板。霹雳国的道路是以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取得胜利的。改革也是如此,由农村进入城市。当然喏,城市改革要比农村改革复杂而艰难的多。摸着石头过河,如今的改革,完全是个新课题。所以嘛,这次的动作……南江城里领导,南江省里领导,还有你父亲都很重视,有关领导也会出席演讲现场,电视台的记者也会现场报道并向全城转播,意义不小啊!” 说到这,单小小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又说:“飞儿,这次演讲,竞争很公正也很公平,完全是凭个人的管理能力和掌控全局的实力和智慧,行与不行……就看你的了。” 向前飞用力点了一下头,“嗯!”一脸兴奋激动的表情,居然忍不住整个身体都移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双手握拢用力互压手指关节。然后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茶水。 眼瞅着儿子的神态与动作,单小小微微笑了笑,“怎么啦飞儿,就按耐不住了?” “哦不,我,我只是感觉太激动了。这对于我来说,很有挑战性,我喜欢。” 单小小却正色地说:“你呀,这样沉不住气,怎么能干大事呢?处事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男儿本色。尤其是在官场,以后一定要学会……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得要抓紧呀!” 接着,单小小又进一步告诫说:“飞儿,你在保卫部工作,必须尽可能的全面留心,了解一下饭店的各个部门,各个环节的工作运作情况,掌握第一手资料。当然喏,妈也会助你一臂之力,把各个方面的资料弄来供你学习参考,这是第一。第二,在饭店,你必须与同事们的关系搞好、搞融洽,这至关重要。票数的多与少,完全取决于职工们对你的信任程度。另外,你还必须彻底的把自己沉下去,接地气,到职工中去,了解他们的需求与愿望。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我明白。” “妈和你爸,都希望你能旗开得胜,一炮打响,名正言顺的当上总经理,走上领导岗位。” 向前飞信誓旦旦:“我会拼出全力的。” 单小小说:“当然喏,我们也不排除你落选的可能,如果这样的话,妈再另做安排,重新考虑你的工作。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更不要背什么包袱,懂吗?” 向前飞回答:“我懂的。” 工作的事情谈完了,单小小口气变得温和起来,说:“飞儿,你出来了,妈也得说你几句呀。你呀,要认清形势,今非昔比呀,我们霹雳国不是江湖,是不充许有黑社会存在的,明白吗?你应该听你爸的话,时刻记住你的名字,记住前飞二字的含义。你先后已经二次进大牢了,妈和你爸不希望你再有第三次了,孩子。” 向前飞微微低下头,难过地说:“妈,是我不好,对不起您和爸啊!” “别!飞儿,你千万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其实,妈是能理解你的,你年轻,精力充沛,重情重义,妈很喜欢你这一点。但是飞儿,你懂不动就用拳头说话,谈打谈杀,随意使用暴力,桀骜不驯。这就很不好了,轻则可以说是一种无知无能的表现。重则呢,站在法律的角度上讲,是法律不充许的违法,是犯罪呀!” 向前飞低头不语。 单小小又感情地说:“飞儿,你应该明白,你虽然不是我们亲生,但是我和你爸一直是从内心深处疼你,爱你的,如同己出,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你以后,凡事要谨慎一些,三思而行,多为你爸想想。现在谁都知道了,你向前飞是向丰收,单小小的独生儿子,省内第一大少。你的一举一动往往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你爸和我的形象,我和你爸……可都是先进党和霹雳国的高级干部啊!” “我明白,完全明白。” “你在牢里呆了近三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能够坚持看书学习,拿到大专文凭,你爸和我,还有宁教授都很为你高兴。” 说到这,单小小猛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嗳飞儿,有件事……我始终不大明白,一直都想问你。小毛崽,还有那个外号叫猴子的,这几个人和你是兄弟,也是一个小集团,那年的大搜捕……他们几个都漏网了,是不是事先就得到了消息,跑了。是不是你……通风报信,安排他们跑的啊?我记得,大搜捕的当天晚上,我跟你提过这事。” 没错,三年前也就是大搜捕的当天夜里,向前飞的确从单小小嘴里得知了“严打”的消息,赶回来后就告诉了猴子、扁头和小毛崽。 三人慌慌张张地离开向前飞,猴子按他的吩咐又及时通知了施春生一伙人,要他们也赶紧离开南江城,出去躲躲、避避风头。施春生、李军、方兵和张天豪、陈熊等等几个铁哥们按向前飞说的去了深城,而猴子和扁头却去了插队时曾经呆过的农村,在那躲了几个月,实在觉得无聊才提心吊胆地回到了南江城。回来后各自去了单位补了请假手续才保住了工作。在向前飞服刑的三年里,猴子和扁头也是老老实实的上班,规规矩矩的没出啥事。 当然咯,猴子、扁头回来后之所以没被抓,那完全是孙明的功劳。 此时此刻,提起这事,向前飞想也没想就老实地承认了,“是啊!是我让他们躲起来的。”接着,他又用儿子向母亲撒娇似的口气说,“不过妈,这都过去了啊。再说,猴子他们现在也很安分,您就不要再提了嘛。” “那个,你特别喜欢的小毛崽呢?他还老实吗?” “小毛崽,至今未归,我也不知道他躲哪去了。妈,不瞒你说,我特别喜欢这个小弟弟,一直当亲弟弟对待。我嘛,还是很担心他的。” 无论是谁,欺骗都是无法忍受的行为。向前飞的诚实令单小小心里暗暗高兴和欣慰,但在表面上,她却是很严肃,正色地说; “飞儿,三年严打,三个战役,整治社会风气,打击刑事犯罪的专项斗争并未结束。你很重情重义,很讲哥们义气,对你的几个兄弟也很照顾,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呢,要有一个正确的指导思想,你是党首,而猴子他们是你的党羽,你要照顾他们,并不能只注重形式,而应该讲究内容,也就是说,要正确地引导他们,教育他们,要带领他们走正道。现在,他们跟没事人似的,如果恶习不改,继续下去仍然很危险。你,还有你的这帮兄弟哥们,都应该加强学习,提高思想政治觉悟,尤其是加强学习,学习一些法律知识,加强法制观念和法律意识。” 向前飞表情严峻地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第132章 演讲上任 离开单小小以后,晚饭时分,向前飞便把兄弟姐妹们召集到了一块,汪杰也买了好菜好酒让大家伙好吃好喝,边吃边聊…… 酒过一巡,菜过一味。向前飞就趁着酒兴,激动地把自己将要去南江饭店工作。一个月后,还要参加演讲竞争的事情告诉了大家。但他依然没说,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情况。大哥不说,做弟弟妹妹的也心知肚明,只字不提。 哪知,天真无暇从不关心向前飞做什么的楚楚,猛然心血来潮,问向前飞:“大哥,这几年你跑哪去了啊?这么久都没见过你一面,真是的。想死我了都。” 向前飞却板起脸说:“谁说大哥没回来过啊?我每次回来都没见着你,倒是你,一天到晚东跑西跑的写生,不回家。” “哪有啊!” “你还敢说没有?”清清也附和向前飞,故作生气状,“你说,你去年和一帮同学去疆城去了多久?” “我?我……”楚楚自知理亏,语塞了。 见状,汪杰忙打圆场道:“好了清清,人家楚楚是去体验生活,寻找创作灵感去了,又不是出去玩。你就别说了吧。” “不说了,不说了。”清清大声说,“我们喝酒,敬大哥!” 兄弟姐妹纷纷响应着清清,端起酒杯给向前飞敬酒。而向前飞呢,人逢喜事精神爽,来者不拒,杯杯都是一饮而尽,饮罢便“哈哈”大笑,直喝到眉心冒汗,一脸通红。 这时,清清的丈夫,外号“秀才”的林国庆却说:“大哥,你今天好兴奋哦!” 清清也说:“那当然喏,一个月后,大哥就要登台演讲了嘛,能不兴奋吗?我敢说,这次的登台演讲将是我们大哥人生之路的一大转折。” “是啊!是个大转折啊!”向前飞又笑问,“可是,你们说,大哥能赢吗?” 猴子抢先说:“肯定能赢!这么多年了,咱们兄弟输过几回呀?” 楚楚也上前搂住向前飞的颈脖,鼓励道:“就是啊大哥,你是世界上最雄壮的,一定赢!我看南江饭店没有人能够战胜你。” …… 一个月后,演讲、民主测评、投票选举总经理的大会如期举行。正如单小小所料,参加演讲竞选的最后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代理总经理的胡永利,另一个就是向前飞,演讲竞争就是在他俩之间进行的。 这天夜晚,南江饭店的大礼堂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胡永利首先上台进行了演讲,此人一直在宾馆的领导岗位上工作,可谓经验丰富、手段老道,很有管理水平,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得到了在场许多领导的好评。 虽说,胡永利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深知这年头,干得好不如干得巧,干得巧不如干到领导的眼皮里,只要能够入了领导的眼,领导就会认为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将来提拔的时候就会想起你这个人。说白了就是“不怕群众不满意,就怕领导不注意。”所以,他在自己的管理理念中,尤其是对饭店职工的管理制度中提出了一点,那就是:必须通过考核,实行打分计分的方式,确定职工们的工资收入和奖金数目。 然而今日,他却严重失算了,完全没考虑到,今天是民主测评,投票。考核,他曾经在饭店里搞过,某些领导是很满意,也很赞赏他的能力。但职工们都亲身经历了,心知肚明,常常私下里埋怨过他,说:“考核考核,哼哼,胡总不就是想扣咱们的钱吗?!”试想一下,职工们靠工资吃饭,养家糊口,谁情愿自己的辛苦钱被克扣呢?这样一来,这胡永利的形象在饭店职工们的心目中大打折扣,一落千丈,跌入谷底。 与之相反,向前飞西装革履,春风满面,洋溢着自信,讲述完了自己的管理理念和方式以后,最后,他这样说道; “同志们,兄弟姐妹们,以上所讲的内容就是我的管理理念和发展南江饭店的改革方案和计划。如果在座的同志们和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你们认为我的方案和计划可行,相信我向前飞一旦当上总经理,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把南江饭店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使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的收入在现在的基础上,提高到一个新的阶段,切切实实地获得相当的利益和实惠,说白了也就一句话,如果大家相信我,一定能让大家都赚到钱,多赚钱,走向富裕。那么,我衷心地希望在座的南江饭店的每一位,请你们举起你至高无尚的手臂,真诚而勇敢地投上你宝贵的一票。谢谢!” 有钱赚,多赚钱,谁不高兴?向前飞话音刚落,顿时掌声响起,犹如雷鸣。 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单小小也鼓起了掌,脸上充满了欣喜满意的笑容,她身旁的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也就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尹顺良,也是热情而高兴地鼓起掌来,并说道:“单厅长,你儿子……不凡啊!” 单小小不禁微微一怔,“哦,你也这样认为吗?” “是啊!”尹顺良肯定地说,“举起你至高无上的手臂,真诚而勇敢地投上你宝贵的一票。讲的很有水平。不过,最让大家高兴和激动的,我看还是他能让大家都挣到钱的承诺,这个很得人心,很有诱惑力啊!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得职工之心者,就可得老总之座啊!哈哈,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啊,我看非他莫属!” 领导就是领导啊,看问题就是准。这不,在后几排坐着的职工群中,一人就激动地说:“哇,如果是真的,我们的工资收入可以增加呀!”这人又转向前后左右的职工,问他们,“你们怎么样,投他一票吗?” “嗨,傻瓜才不投他呢。” “这还用说吗,谁能给我加工资,我就投谁。” “投向前飞咯。” “是啊是啊!傻瓜才投他胡总哦,他啊就晓得考核考核,扣钱扣钱。” …… 为了提高南江城改革的影响,不仅是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尹顺良局长、金文学金书记到了场,城里一些领导和一些与饭店相关的司察局、消防管理机关、税务局、劳动局、卫生防疫部门的领导也都到达了现场。当然咯,众多领导亲临现场,那完全是向前飞特殊身份的缘故。 演讲会场被电视台现场转播了。说来也巧,洪玉坐在沙发上收看电视节目时,正好就看到了这个现场直播: 只见黑白电视机屏幕中一位年轻的女记者的面容出现,她是现场进行报道的记者。女记者讲道; “观众同志们,南江饭店是我南江城最大的国营饭店之一,国营饭店承包给个人管理实行股份制,这在我城还是第一次。此次南江饭店承包是通过个人演讲,职工们自己投票,自己选举决定承包经理,承包老板。这是我城服务性行业干部队伍和体制的一个重大改革。各位观众,在这次报名竞选经理的干部职工之中,南江饭店保卫部职工向前飞同志技压群雄,以超出百分之九十的票数名列榜首,荣幸地当选为饭店总经理职务。在此,我们向他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看到这,洪玉情不自禁的自语:“真不简单呀!” 电视机的屏幕中:向前飞坐在桌前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局长尹顺良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完毕,俩人起身,交换合同,握手。 记者出现并讲话:“承包合同书签字仪式进行完毕,向前飞担任南江饭店总经理职务即日生效,向前飞总经理春风满面,喜气洋洋地走向讲台,进行他的就职演讲。” 向前飞走到讲台前停下,神色激动而紧张…… 洪玉也很激动和紧张,莫名其妙地为他捏着一把汗,自语:“不要讲废话,要实际,讲话要简短精练。” 屏幕中。向前飞说:“我很激动,也很高兴,能够成为南江饭店的第一任总经理。在座的各位干部职工同志们,兄弟姐妹们,可以通过我的实际工作和我所承包的南江饭店的将来进行检验,是好是坏,大家自会有个评判。今天,此时此刻,在这里……如果还能说的话,还有必要说的话,我只想说一个字,拼!努力拼搏,走向富裕。” 这时,洪晓从房间出来,瞅了一眼电视机,当镜头特写对准向前飞的脸部时,她不禁一怔…… “天啊!这,这不是小武子吗?!” 第133章 就喜欢他一个人 洪晓一阵吃惊过后,立刻便惊喜起来:“嗳,这不是小武子吗?!呵呵,小武子上电视了。你看看,小武子比从前帅多了呀!都成大小伙子了,多英俊呀!哦对了,小珏,你什么时候找到他的呀?他的脸怎么了?” 洪玉没有看她,不耐烦地说:“妈,别打岔呀,听他说。” 洪晓在女儿身边坐下,也认真地看起电视来; 电视机屏幕中,向前飞继续说:“……我的人生哲学也是一个字——拼!爱拼才能赢,赢了就能富,使我们的生活达到小康,走向富裕。谢谢!” 洪玉情不自禁地夸道:“太精彩了。” 这时,洪晓再也按捺不住了,起身上前关掉电视机。见此,洪玉不高兴了:“干吗呀妈,还有啊。”说着上前欲重新打开电视机。 “等会再看。”洪晓生气地把她硬推回沙发前坐下,自己也坐下了。然后问,“快说,你是什么时候找到小武子的呀?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呢?” 洪玉说:“妈,他不是小武子。” 洪晓猛然一震:“你说什么?他不是小武子。” “他叫向前飞,不是小武子。” “是向前飞,那个向前飞呀?”洪晓迷惑了,若有所思地说,“不是小武子?不对,不可能,相貌气质,说话的口气都是小武子,怎么会不是呢?不对,这一定是小武子,绝对是小武子!” 洪晓自顾自说,口气依然很自信:“小武子十几岁就成了孤儿,带着弟弟妹妹住进劳家巷,吃苦受累受欺负。可他从不低头,比谁都犟,就是咬牙拼搏,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敢打敢拼。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小珏。拼,拼,拼,一切都靠拼,只有小武子才喜欢讲这个字,这……” “妈!”洪玉打断了她的话,进一步解释说,“他的确不是小武子。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他叫向前飞,是省主向丰收的儿子,而且是独生儿子。我在电杆厂的时候,向前飞也在,我们认识的。” “你们认识?!”洪晓更加吃惊了。 “是啊!”洪玉有些失落,“不过,我们没进行过交谈,我认识他,也只是知道厂里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我和他根本就不熟。高干子弟都有那么一种引以为傲的优越感。向前飞在单位里也是目中无人的,不太与人接触。” 洪晓将信将疑:“是向省主的儿子?!怎么……怎么这么像小武子呢?简直就是一个人啊!” “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小珏,”洪晓猛然抓住女儿的手,问,“那你跟妈说说,回来以后,你去劳家巷找小武子的情况。” “妈!”洪玉很不高兴地叫了一句,作出无奈状,十分厌烦地说,“我不是一五一十的都跟你说了吗,你怎么又问呀。小武子很早就带着弟弟妹妹走了,他们兄妹四人的户口早在下乡插队的时候就全部注销了,都不在劳家巷派出所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劳家巷的人,也没有知道的?” “当年,小武子家跟咱们家一样都住在劳家巷边的角落里,根本没人认识我们,我们跟劳家巷的人也根本就不来往。我问过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妈,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给小武子写了二十多封信,都是查无此人给退了回来。” 其实,劳家巷派出所没有向前飞兄妹的资料,都是向丰收与单小小经过商量,征求了向前飞本人同意,然后吩咐秘书焦洪波去做的。向丰收的目的就在于让向前飞,痛改前非。而向前飞本人也早有忘掉在劳家巷生活的那段历史的想法,抹掉“劳家巷小武子”当年的风光,从头再来。这一切,可谓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好。这些情况洪晓、洪玉母女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这么说……”洪晓这时说道,“我们寻找小武子不就没希望了吗?” “唉,妈。”听到母亲的话,洪玉亦是无可奈何。“世界太大了啊!” 见此,洪晓便小心试探似地说:“小珏,如果这样的话,我的意见,宫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的洪玉已经快三十了。俗话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为了女儿的婚事,洪晓简直就是操碎了心。从农村一回南江城,她就托人给女儿介绍对象。洪玉从电杆厂出来,调进三医院后,洪晓更是不停的托人帮忙给女儿介绍。为这,那年与介绍来的男士看电影,洪玉还请小毛崽帮过忙。为这事,母女之间还闹了一段时间的别扭。 这会儿,母亲又谈起介绍对象的事,洪玉当即就不高兴了,猛然用力说道:“我不见!”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啊! “小珏,”洪晓表现的很无奈,苦口婆心道,“你不要这样固执嘛,你不能总是想念小武子呀,啊?你得现实一点,你的年龄不小了,这样下去,妈好为你担心呀我的孩子。再说啦,小武子又比你小几岁,他毕竟是你的弟弟。妈认为,你们是不太合适组成家庭的。” 洪玉没好气地冲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吗,我就是喜欢他。那些追求我的人,还有你们给我介绍的,没有一个能与小武子媲美!” “可是,小武子对你来说只是爱情的海市蜃楼,是少女的爱情美梦,是超越现实的呀。” “不!”洪玉坚定地说,“我相信总有一天,小武子会来找我的,会来到我身边,我等着这一天。” “可是,你怎么等得起呢,我的宝贝女儿也,人生易老呀!” 洪玉猛然站了起来,赌气似的说:“等得起也等!等不起也等!我非小武子不嫁!” 说完,洪玉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进入后用力关上门,身体靠在门板上,痛苦地仰面张嘴呼吸着,泪水淋淋,喃喃自语:“妈,对不起,你就……原谅女儿吧。没办法,女儿就是喜欢……就是喜欢他一个人呀!妈!” …… 就在洪玉走进自己的卧室的同时,南江饭店演讲竞选的大会也彻底结束了,电视台停止了转播。参会人员陆陆续续离开会场,兴奋不已的职工们议论纷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单小小交代了向前飞几句,也和尹顺良、金文学等一些干部纷纷离开会场。作为母亲,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的路,只得由儿子自己走了。 胡永利代理总经理职务两年多了,今夜败北,他却丝毫没觉得伤感,更没有丝毫的颓废。相反,整个人表现得泰然自若,毫不在意。并且落落大方,笑容可掬地与一位身材苗条,容貌靓丽,气质优雅的女子一道走近向前飞,伸出右手很有风度地与向前飞握手,并说; “祝贺你啊,向总!” “谢谢!” “向总,工作方面的一些交接,我已经安排了兰欣秘书。她等会会来找你交接的。至于我嘛,你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在下一定不留余力,效犬马之劳。” “胡总,骂我是吧?!” “岂敢岂敢!”胡永利大笑,然后认真地问,“真没事?” “没事。等会我会去找兰秘书的。” “那我就撤了哦!不瞒向总,我小舅子还在等着我喝庆功酒呐。” 庆功酒?自己姐夫都都落选了,还庆祝?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向前飞有些纳闷,不知胡永利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而是关心地说; “那我就……不送了哦!” “向总不必客气。”胡永利笑着说,再次主动伸出手握住向前飞的手。“向总,来日方长啊!没准……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一天呐!再见!”松开了向前飞的手,又与边上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最后低声与身边的美貌女子说:“我们走吧。” “好。”女子点头道,而后挽起了胡永利的手臂,共同很潇洒地离开了。 胡永利没有对向前飞说假话,他的小舅子江强伟和几个朋友的确是在南江城内着名的“狮子楼酒店”摆了一桌酒席等待着他,为他庆祝,庆祝他这个姐夫落选。 原来,江强伟比向前飞早一年出狱。出狱后在家待了几个月,之后被主管南江城司察部门的父亲江峰轩弄进南江城司察局工作至今。当上司察的江强伟并无心司察工作,在姐姐江蔷薇的唆使下,联合了南江城内有背景的几位公子哥,准备趁“让一部分人先有钱,然后带动大家都有钱”的改革劲风,创办公司,下海经商。江蔷薇深知弟弟能吃几碗饭,也清楚他的朋友几斤几两。于是就想要自己的丈夫胡永利作为领导,带领他们去干。但考虑到自己与丈夫的结合,根本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父母之间的利益联盟,政治婚姻。两人虽为夫妻,实则同床异梦,正因如此两人婚后,四年多了都没孩子。自己去说,丈夫不一定买账。不如走“曲线救国”之路,让弟弟以小舅子的身份出面,只要落选就立刻辞职,下海云游。 当然咯,胡永利也非等闲之辈,他很清楚妻子和小舅子瞒着他打的如意算盘,他料定,自己落选,小舅子一定兴高采烈,欢天喜地。摆酒请他这个姐夫,不是为了庆祝他落选,自己愿望即将达成,又能是什么呢? 胡永利也清楚,只要他答应辞职下海开公司,那么江强伟也立即会辞去司察工作跟着他这个姐夫干。然而,胡永利脑子没进水,他这个姐夫对小舅子德性,那是了如指掌再清楚不过了,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胡永利也是南江省衙内公子,二号大少,他怎么可能与江强伟一伙人合作呢? 第134章 豁然开窍 就在向前飞当上南江饭店总经理的第二天,野龙和他的一帮兄弟迈出了湖西省沙市第三监狱的门。 原来,严打之前,野龙为了帮外号叫“光头”的人,与野虎、野牛、野狼一道来到了湖西省沙市郊区农村。见到光头后,了解到他和外号叫“疤子”的几个从南江城上山下乡来沙市农村插队的兄弟,被当地人打了一顿。野龙很气愤,立马带着野虎三人赶去报复。进行了一场轰动当地的群殴。虽然占了些便宜,但人却被当地司察全部逮住了,由于性质恶劣,后果也挺严重的,野龙一伙被判了有期徒刑,今日正好刑满出狱。 野龙和野牛,野虎,野狼,光头,巴子出来后,野虎就生气地说:“踏马的,来沙市玩,没想到在监狱里玩了几年。哼!真是见鬼!” 听到这话,光头颇为内疚,连忙道歉:“虎哥,都怪我和巴子,是我们请你们来的啊!我们几个……” “光头!”野龙打断他的话,埋怨道,“都是兄弟,你胡说什么啊你?” 这样一来,光头不再吭气了。野牛却问野龙:“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呀?” “我也不知道呀!”野龙说。听到这话,野牛和野狼相视一眼,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见此,野龙又笑了笑,宽慰他们说,“兄弟,人间何处不江湖呀,放心吧,我们总有去处的。” 野狼忧伤地说:“可是大哥,咱们几个总这样四处乱闯,动荡不安,也不是办法呀!” 野龙认真地说:“这个我也想了,咱们的确不能再这样毫无目标的乱闯了。不瞒你们说,这几年里,我总是在想向前飞的那句话。一切都在变,今非昔比,好象是不一样,就说这次严打吧,一下子就抓了那么多人,大牢都关不下了。杀的杀了,送大西北的送大西北了。如果我们几兄弟不是在监狱里,恐怕也会被送去大西北。” “严打”是霹雳国全国范围内的,湖西省沙市也不例外,那大搜捕抓人的情形与南江城一样。如此说来,野龙一伙在监狱里服刑,因此而躲过了“严打”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野虎这时说:“大哥,我看我们先别想那么多,还是先回南江城找向前飞单挑。”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响应,野牛、野狼、巴子、光头当即表示赞同。最后大哥野龙定夺,“好!先回南江城。” 回到南江城,出了火车站,野虎就建议,先到他家去,要他弟弟刘筑弄一些好吃的,吃饱喝足后再去跟向前飞动手。于是,一伙人又登上了去野虎家的公交车。 车内人多,没座位了,野龙他们都是站着的。野牛、野狼和光头、巴子凑在窗前向外观看,觉得南江城的变化很大,而兴致勃勃,议论纷纷。 野龙和野虎站在一起,野龙身边的座位上坐着的中年人正在看报纸,那张报纸上:向前飞演讲的照片特别醒目。谁知,野龙一看见,目光忽然变得惊异起来,不由分说一把抢过报纸。中年人一惊,正要起身来时,见就野虎立刻按下他,凶道:“坐下!”这中年人瞅了一眼野虎和野龙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他们是啥人,没敢吱声。 野龙端着报纸看着,神色居然逐渐严峻,思索起来,突然把报纸合拢,抬起头,两眼放光,表情亢奋,微笑着咬牙点点头,豁然开窍,忍不住在心想道; “改革开放,经济建设,让一部分人先有钱。哼哼,主抓经济?!经济不就是钱嘛。向前飞啊向前飞,你当总经理,当老板,抓经济赚钱发财。好小子,老子今天终于是明白了,有钱就有一切,有钱就有天下。向前飞,谢谢你老弟了。” 野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低声问:“大哥,上面说了什么呀?” “上面说……”野龙话没说完,车就停了,紧接着车门也打开了。于是乎野龙猛然厉声道,“下车!” “还没到呀,大哥!”野虎更加迷糊了。 野龙却没理睬他,带头下了车。紧接着,野虎几个人紧跟着也下了车。一下车,野龙就说:“我们去深城特区!” “去深城……特区?”野虎依然是一头雾水,“哪里是特区呀?” 野龙答:“深城,海城。” “深城?海城?”野虎依然很迷惑,“在哪里呀?” 野牛也问:“不找向前飞单挑了。” 野龙停下来,不无忧伤地说:“我们已经输了。” 野虎等人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懂他话的意思,这都还没交手,怎么就输了呢?再说了,咱们的大哥可是从不认输的人啊,这会……故此,几兄弟面面相觑,没言语。 野龙又说:“深城和海城是霹雳国新建立的经济特区。” 野虎不以为然,却依然很纳闷:“我们跑哪儿去干吗?人生地不熟的。” 野龙用力说:“去挣钱,去发财!” 野虎更纳闷了,笑问:“挣钱?!呵呵,挣什么钱呀?” 显然,钱的概念在他们的心目中是很淡薄的,而挣钱,更是他们做梦也不曾想过的事情。 野龙又咬牙切齿地说:“时代不同了,管他是什么钱,只要是钱,我们就挣。现在,哪里有钱赚,我们兄弟就去那里,走!” 野狼突然问:“大哥,深城在什么地方呀?我们去深城,哪有钱买票呢?” 这倒是个问题啊!野龙欲言又止,深感为难。 野牛这时说:“就是啊大哥,我们兄弟刚出来,身无分文,怎么去深城呢?” 野虎大声说:“我找我弟弟要,只要开口,我弟弟会给的。” 光头也用力说:“我也去找朋友弄点,不成问题的。” 野龙想了一会儿,猛然吐出一口大气,郑重地说:“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吧,咱们爬货车去。” 巴子一怔:“爬货车?!” 野龙又森然地说:“对!爬货车去,如果你们还愿意跟着我野龙……” “大哥!”野虎立刻打断他的话,“你这不是在骂我们兄弟吗?我们这些难兄难弟谁跟谁呀!” 野龙很高兴也很激动,双手用力抓住野虎的肩头:“那好,我们走,爬货车去。” 打听了解了一番后,野龙一伙人就爬上了往南方向去的货车,在货车箱内,深城有金子,他们是去淘金的。野龙和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只见他放下从中年人手里抢来的报纸,然后说道; “向前飞说得没错,现在的江湖道场与从前的不同了,今非昔比,完全依靠拳脚功夫是打不出天下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是靠钱,谁有钱谁就有天地,谁的钱多谁就是大哥,就是老大。” 他又指点着报纸进一步说道:“你们看看这张报纸,向前飞现在当上了饭店的承包总经理,当上老板了。抓经济,赚钱发财。哼哼!塌马的,他行,我野龙也行!我们几兄弟也行!他会赚钱,我们兄弟也应该会。我野龙不会输给他向前飞的,我们几兄弟也不会输的,等我们几兄弟赚到了钱,发财了,再回来找他单挑,找他算帐。” 停了一会,野龙又很窝火地说:“兄弟们,我们要记住今天,塌马的,连买火车票的钱也没有。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我野龙对天发誓,不闯出点名堂来,誓不为人,今生今世绝不回南江城!” 到此为止,野虎他们才算明白了一些。故此,野虎首先郑重表态:“大哥,你放心,我们跟着你,天涯海角,不闯出点名堂誓不为人,不发财绝不回南江城!”其余的人也齐声信誓旦旦地表了态,愿与他野龙去特区闯荡一番,发财。 野龙很激动也很感动:“好!你们是我野龙的好兄弟,好哥们。咱们兄弟一起干,一起闯,一起赚钱、发财,发大财!” 就这样,野龙和他的兄弟们匆匆的回来又匆匆的离去了,这一去又是几个春夏秋冬,严寒酷暑。 人生没有梦,没有理想,没有目标是毫无价值,毫无意义的。相反,如果一个意志坚强,性格刚毅的人——男人,经过了苦苦的思索与挣扎,终于确定了追求的目标,那么情况会是怎样呢? 老大就是老大,野龙就是野龙,不可替代。 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 命如纸薄,却有不屈之心。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有朝一日,必将飞黄腾达。 野龙和他的兄弟们去外地打拼去了,至于是否能成为黑马,飞黄腾达。暂且不说。 却说作为大哥的向前飞,上任总经理也很不轻松,也正在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兄弟姐妹们的前途而苦思冥想着…… 第135章 树立威信 俗话说:一朝君子,一朝臣。大凡为官者,新上任的都会第一考虑解决人事问题,这是个难办而又必须办的大事! 话说这天夜里,吃过饭后,向前飞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起饭店管理层的人事安排的问题来,一想就是三个多钟头,直到十点,秀才林国庆敲门进来。 “大哥!”秀才进来后问,“又在想什么呢?” 向前飞叹了一口气,“唉,还不是工作上的事。” 秀才把手里的书递给他,“我给你买了两本书,你看看。” 向前飞接过书,低头看书名:《霹雳国官场学》《企业管理学》。 秀才又说:“这些书,或许对你这个总经理有点作用的,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帮助。”接着,他又说屋里烟味太大很呛人,建议两人出去走走、散散心。 对于书,向前飞的确看了不少也读了不少,但看来看去,读来读去的,他还是喜欢宁致远教授给他推荐的那套《通鉴》,那可是帝王之术的史籍啊!到目前为止,他都看了不止三遍了,而且现在依然是有空就看、就读,从中吸取了许多营养、获益匪浅。 此刻,眼见秀才林国庆拿来了书,那也是兄弟的一片好心啊!向前飞也是很高兴的,说:“这书放这,我慢慢看。出去走走。我呀也有好多事情要请教你呢。我们兄弟今天好好聊聊。”说完,他把书扔在了床上和秀才一道出门来了。 走在街道上,向前飞便把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秀才,还特别重点地说了,原来代总经理的胡永利原来的亲信中,都以为他是借着向省主的关系而上位的,官二代,并无真才实学。故此有那么几个从底层奋斗上来的“寒门”之人,很不配合他的工作,处处与他对着干,令他伤透了脑筋,并说自己打算把他们赶出南江饭店。 秀才笑笑说:“依我看,还是再忍忍吧,就忍一个月。” “还要忍?”向前飞一惊,气愤地说,“自我上任工作的第一天起,那几个人就处处和我作对,明里暗里都在与我斗,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哼!岂有此理!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纨绔子弟。” 秀才不以为然,风轻云淡地说:“就一个月的时间嘛,三十天,天塌不下来嘛。忍他们一个月。让他们把技良和他们的目的全暴露出来,欲擒而故纵啊!” “将欲败之,必欲辅之。”向前飞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可行,没吭声。 于是,秀才又问:“撤了他们以后,你打算安排谁来顶他们的位置呢?这个你要考虑清楚呀!” “这个嘛,我考虑了,我打算把猴子、扁头、汪杰都调过来。” “这个完全可以。不管是什么单位,都复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无恩怨不江湖,无风浪不官场。有能力的一把手,是快刀斩乱麻。没能力的一把手,是乱麻缠钝刀。一个单位发展如何,关键就看一把手,你的南江饭店也不例外啊!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让猴子、常青、汪杰过来帮你,你工作好开展多了啊!不过,这事你先别告诉单厅长,等撤掉了他们再告诉她。” “先斩后奏?”向前飞狠狠一怔。 “是啊!是先斩后奏!据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你目前并不能肯定这些人,是不是胡永利走之前,故意安排留下来给你使绊子的。假如是,那就可以说明,这个胡永利两面三刀,是个极其阴险的小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毫无理由的赶他们走,胡永利怎会罢休呢?我猜想,他肯定会向上级有关领导参你一本。毕竟,他还是胡发奎省长的公子、南江城主的女媳哦!这样的话,单小小对你,难免会产生一些看法,这样对你就不好了。” “这个倒不至于。至于胡永利……这个人嘛,我从他原来的秘书口里也了解了一些,此人还是很正派的,是个有担当的人物,不是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当然咯,假如不是胡永利所为,那就好办多了。凭你总经理的身份和权力,撤几个人的职,那不是小菜一碟。不过,以我分析嘛,胡永利也应该不会那样做。他都离开南江饭店了,再为难你,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完全是损人不利己,愚蠢透顶。” 紧接着,秀才林国庆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作为局外人不断地给向前飞出谋划策,使向前飞下定了行动的决心。一个月后,向前飞便把与自己为难的几个部门经理全部给撤了,并在当天把这事向单小小做了汇报。 汇报完毕,他不无内疚地对单小小说:“关于撤去他们经理职务一事,事先我考虑了很久,本打算告诉您,征求您的意见。但又考虑到,您厅里的工作也很忙。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所以,我就自己决定了。妈,事先没告诉您,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单小小说:“哦,不会的。不过,我是很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有二个。其一,他们这几个部门经理,工作起来从不按我的指示办,对我极不服从。其二,也就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工作拖拉,效率极低,很不利于饭店的发展。” 单小小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乎向前飞进一步说:“其实呐,在宣布之前,我都找他们谈过话了,给过他们机会。可他们并不珍惜,还冷嘲热讽,出言不逊,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以为我是借助您和爸的权力而上台的。” “飞儿,妈问你,你才工作几个月的时间,就开杀戒,撤人家的职务,这样做……你就不担心其他的干部同志对你有看法吗?说你独断专行,滥用权力?” “这个我不考虑,也不想考虑了。” 单小小一怔,很疑问的问:“不考虑?!” 向前飞肯定地答:“是的,不考虑!不瞒您说,撤部门经理,我的目的有二个。首先,我是拿他们开刀,杀鸡给猴看,打出一个信号,给众人敲个警钟。我才是总经理,是第一位毛遂自荐通过竞选上台的承包总经理。再者就是,通过这件事,要向职工干部证明,我这个总经理的权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吗?” “有这个意思,但也不全是。” “哦?跟妈说说。” “怎么说呢。工作已经进行了几个月,在这段时间……就工作情况来看嘛,我总有这样的感觉,我的权力是挺大的,但是,要说完全控制饭店的局面,以目前的权力和威信……或者说是现在的人事制度,还不尽然,还有很多因素阻碍了我的能力施展,不利于我们饭店的发展。” “既然找到了病因,那就对症下药,改革嘛。”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妈,我还得经过您的同意呀。再说了,做领导工作和行政方面的工作,我一点经验也没有,而您和爸,经验丰富。” “说说看,只要对饭店的发展有利,对你的工作有利,妈是不会反对的。我相信,你爸也不会有意见的。说,你想搞什么动作。” “我想在较短的时间内,把一些不得力的经理……全部换掉,用一些我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出任经理职务。也就是……猴子他们。” 听到“猴子”这个名字,单小小大吃一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忙问:“你说什么?你要用……猴子?!用你的那些兄弟姐妹?!” 单小小突然表现出来的震惊与诧异,让向前飞的神经一下子便紧张起来了…… 第136章 用人心得 “妈!”向前飞叫了一句,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认真地说:“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打算尽快动手,把他们全调来。” “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单小小若有所思,喃喃念叨着两人的名字。这么多年了,作为母亲的单小小一直关注着儿子的交际圈子和活动范围,对于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个人,她自然是不会忘却的。不过,儿子没提及小毛崽此人,当妈的也没提。 “猴子,常青,汪杰他们对于我,那是绝对服从的。” “行啊!”单小小终于答应了,并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能用自己最信任的贴心人,这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你考虑了他的可行性吗?” “您说,我听妈的。” “你这样做,明摆着就有几个问题。现在的干部多是在饭店工作了多年的人,经验丰富,工作能力也不能说不强,你把他们免去了,用猴子他们,他们能否胜任?能否比原来的人做的更好呢?这是第一个问题。其二,在人事上做这么大的动作,用自己的亲信,自家兄弟,任人唯亲,大家是否有意见?意见能有多大呢?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猴子和那个扁头常青,他们两个可是严打的漏网分子,都有案底的。如果进了饭店,担任领导工作的话,老毛病又犯了,怎么办?这些问题……你认真地考虑了吗?” “我考虑了,并且是认真地考虑了。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我的这些兄弟姐妹,我了解他们,他们都是孤儿,苦出身,一旦上任是能够拼命工作的,一定会做的比原来的更好,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再说呢,关键一点就是,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都是绝对听我的。而且,我也能够带领他们,在实践中摸索,探讨,并教他们具体怎样做。至于说到职工们的反应嘛,我很清楚,大家对于谁当经理谁做老板,兴趣并不大。大家关心得是,当官的是否办实事,是否能把饭店建设好,并发展繁荣,是否能使他们的经济收入增多。领导就是说上一万句,苦口婆心,也顶不了在他们的工资袋里多放五十块钱来的作用大。还有,您所担心的,他们会再犯老毛病,做违法的事,我以为,这根本就是多虑了。没有人愿意进班房的呀妈。另外,你不是教过我吗,要我正确的引导他们,带领他们。我想,把他们放在身边是最好的办法,在眼皮子底下好管理。” “好啊,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你就自己拿主意吧,妈不干涉你。” 向前飞激动地说:“谢谢妈。” 单小小笑道:“傻孩子,说什么呀你。” “妈,您能支持我,我太高兴了。” “不过,”单小小又正色地说,“不过不管怎么说,妈还得敲敲你。至于你具体怎么做……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决策者,在你的工作中不妨把问题想严重一点,目光放远一点,全面一点。千万不要忘记,你是一个上了电视和报纸的人物,至于新闻媒介嘛,你要有个清醒的头脑,新闻媒介在往上捧你的时候是从不给你留梯子的,惟恐捧得不高,惟恐跌得不快,怎么收场那是你自己的事。所以你啊……不要虎头蛇尾,前紧中松后垮台,干什么事都要至始至终。在工作中多加强理论学习,提高政治思想觉悟,心中始终装着职工的利益,为大家办实事,切切实实地管理好宾馆,提高经济效益。” 以前,向前飞与义母单小小多次的,说是交流也好交谈也罢,再或是说唠家常,聊社会轶事。他心知到这个节点了,义母该是要做总结了。于是乎他的表情更加严肃、诚恳。 单小小接着又说:“你的人生哲学,生活哲学是拼,爱拼才能赢,赢了就能富。这一点,我和你爸都很欣赏。尤其是你爸,总在我面前说,说你这一点与他很相似,爱拼,上进,永远不服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但是,妈也得提醒你注意,生活是复杂的,官场仕途和经济商场更为复杂。你是承包总经理,即是商人也是一名霹雳国国家干部,在我们的干部制度及人际组织关系方面,有很多你看不见,也摸不到,却能深深地感觉到的内容存在着,就象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他能发挥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如果你处理不当的话,不可否认,他也能产生一定的负作用,这种负作用一旦产生,你会……有时候会让你感到很无奈的呀,懂吗?” “嗯!”向前飞点头表示明白。 单小小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在饭店工作,不要得罪的或不必得罪的,不能得罪的一些人,就不要得罪他们,不要树敌过多。一百个朋友不算多,一个敌人不算少啊。至于用人嘛,不论是自家兄弟或是别的什么人,在体制内和职场中无外乎就是三种,人才、庸才和奴才。分清楚他们的归属,你才好考虑,是利用他的才呢,还是使用、运用他的才?这个效果完全不同。这可是妈多年来的用人心得哦。当然咯,改革年代,主抓经济建设,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那你的胆子也不要太小,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拿出一点魄力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近来,我的工作也不如从前那么忙了,以后,妈带你四处走动走动,熟悉一些干部,搞好一些必要的关系。关系也是一种巨大的生产力哎。还有啊飞儿,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组织问题了,啊?” 这话让向前飞感到有些意外,愣了愣,“有这个必要吗?” 单小小与丈夫向丰收都认为,只有执政为民、泽披天下,才是真正的大道,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入仕,而入仕的必备条件首先必须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故此,她说:“当然有必要咯,年青人应该要求进步,积极向组织靠拢,以先进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鞭策自己。要搞清楚,先进党可是我们霹雳国的领导党,是一个组织巨大的执政党。还有,参加了组织,对你的将来是有好处的。” “嗯!”向前飞又一次点头表示明白。 “飞儿。”单小小忽然问,“你跟焦秘书的接触也不少了吧,你觉得小焦如何?” “焦洪波?!”向前飞一怔,不知单小小忽然提这个人用意何在,想了一会才诚实地说道,“我跟焦秘书是接触了很多次,关系也挺好的。他嘛,对爸那是衷心耿耿的,这个不用怀疑。我觉得,他是个很靠谱的人啊!嗳妈,你怎么忽然提到他了啊?” 单小小诡秘一笑,“你猜呢?” 向前飞也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以我看,爸是不是要放他下去,要给他加担子了?” “是啊!”单小小平静地说,“小焦跟着你父亲已经有六年时间了,人嘛也已经成熟了。昨夜,我跟你爸聊起了他,是该放手让他下去锻炼锻炼了。” “有地方安排吗?” “聚乡市市长今年到了年龄,已经退下了,位置空出来了。你爸打算安排他去。组织部已经在考察他了,就这几天的事。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妈,那你的意思是,让我……” “对呀!”单小小笑了笑,然后含义深刻地说,“你不是想把猴子他们调进南江饭店吗?你可以去找他帮你办,顺带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他,也让他提前高兴高兴嘛!这条线不能断,送人与鱼,不如授之于渔啊!对你而言,能深一步地结交小焦,我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另外,中兴县也是归聚乡市管辖的,你不妨跟胡香大姐通个电话,小焦上任那天,让她爱人来迎接一下,你觉得呢?” 向前飞说:“要不……洪波上任那天,我也陪他一起下去一趟。帮洪波造造声势,助助他的威。再说,我也很久没见胡大姐了。” 单小小说:“可以。带妈向她问好。胡香同志是个好人啊!她们夫妻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帮他们解决好。做人嘛,咱们可不能丢了感恩之心啊孩子!” “嗯!我明白,你就放心吧妈。”向前飞抬手看看了手表,然后笑道,“今晚我就和孙明去洪波家讨酒喝去。” 单小小知道孙明在司察局工作,也很清楚向前飞与他之间的关系。这会儿听到向前飞要带他一起去焦洪波家吃饭,她不反对,而是问道:“孙明在司察局工作还好吗?” “还好!”向前飞回答说,“赵叔叔已经提拔他当上司察局副局长了。孙明也干的很好。” 单小小点头没说话。见此,向前飞便提出了告辞。一出来,他就给孙明打了电话,要他今晚不要安排饭局,跟他走。接着,他又给焦洪波妻子打了电话。 “喂,是嫂子吗?你好。是我啊,向前飞。” 焦洪波妻子是认识向前飞的,也知道他的身份。拿着电话,一听对方是向前飞,简直受宠若惊,激动的不行,说话都有些口吃了。“啊?是前飞啊,你好,你好!” “嫂子,你快下班了吧。你下班后回家多弄几个菜,我带孙副局长今晚去你那蹭口饭吃。嫂子,你不会拒绝吧?” “前飞啊,你可不带这样骂嫂子的吧。” “哈哈,嫂子,不说了不说了,我挂了,我们等会见哦!” ……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官场里混,没有小团伙、小圈子也是不可能的,只要这个圈子是干实事、为老百姓的就是好圈子。 对此,当上饭店总经理后的向前飞不仅深以为然,更是这样做的。与此同时,他貌似还明白了一个颠覆不破的“真理”,那就是; 再正派的人也得学会耍点手腕,那种不玩心计、一身正气还当上大官的人只有可能出现在戏剧小说当中,当然了,背景特别强大的人除外。 蛛蛛结网求生存,多建码头好停船。生命在于运动,当官在于活动,关系在于走动,没办法,霹雳国就是人情社会,人口又太多,想要有进步,就得多跟领导走动走动、联系联系,否则谁能记住你?这跟跑官要官是两码事。 资源在于积累,人脉在于扩充。 …… 第1章 弹弓惹祸 浩瀚宇宙,行星无数。在“风际星球”中有一个神奇而历史悠久的古来国度,她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叫做:霹雳国!正所谓:霹雳闪电,奇异无限。这里所要讲述的故事就发生在霹雳国内。 话说这年的6月13日;地处霹雳国以南的南江省南江城内劳家巷附近的“育元学堂”。“育元学堂”顾名思义就是培育状元秀才之类的高级学堂,能进这学堂念书的学子们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家长在南江城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上午11点40分整,最后一节课也是学堂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敲响了。不一会儿,学堂内就像是炸了锅一样的热闹起来,学子们斜背着书包欢叫着、跳跃着、戏闹着涌出学堂,宛如笼子里困闭了许久的小鸟忽然放飞似的,往门外飞奔而去。 放学了,玩耍、打闹从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其中,11岁的武志,牵着妹妹清清、楚楚的手有说有笑,迈着欢快的脚步,开开心心地向学堂门外这边走去。 哪知,兄妹3人走出校门没多远,就听小妹妹楚楚突然“哎哟”尖叫一声,丢开哥哥武志的手摸着后颈脖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武志吓了一跳,紧张地问:“怎么啦小妹?” “呜呜……”小妹楚楚哭着告诉哥哥武志和姐姐清清,说不晓得什么东西打到了她,打到了她的后颈子,好疼好疼! 清清、楚楚是对孪生姐妹,姐妹俩都9岁,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小辫子,嘴小小的可一双眼睛却是大大的,就像是刚刚油漆过的黑珠子说有多亮就有多亮,可爱极了。一眼瞧去,两姐妹漂亮得难分谁是谁?但细瞧的话还是可以发觉:小妹妹楚楚嘴角一边一个小肉坑,而姐姐清清却只有右边才有一个小酒窝,左边没有。 虽说做姐姐的清清只大妹妹楚楚一分钟,但相比之下,她比妹妹要显得坚强、胆大、机灵许多。听了妹妹的话后,她立刻机警地四处张望、巡视起来,显然,她想找出那个打自己妹妹的坏蛋。没看几眼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三个与武志一般大小的男生手里拿着橡皮弹弓正冲着这边“哈哈”大笑,肯定是他们了。于是,她忙指着男生对哥哥武志说; “二哥,你快看,肯定是他们打的,用弹弓打的。”话音刚落,又见那三个男生中的一个又举起了弹弓,对准了兄妹三人这边。 这男生这会儿使用橡皮弹弓对准了武志兄妹三人发射,实属好玩,没啥复杂的目的,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他的这个无心的、好玩之举无意中竟然种下了祸根,成为了导火索,一点一点地引燃了一场纠结了数十年你死我活的恩怨搏斗与仇恨厮杀。 发现了那男生的动作,清清想也没想赶紧拉着妹妹楚楚向哥哥身后躲。不料,妹妹楚楚还是动作慢了一点没躲及,肩膀上又挨了一颗“子弹”,当即又是一声尖叫,“哎哟!”接着又是大哭起来。而那三个男生为自己再次击中了目标而胜利、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霹雳国内,国人特别讲究人多力量大,人定胜天的理念,一般百姓家庭中有三、四个孩子的并不少见,孩子们常常是老大带老二,老二管老三,一个帮一个。霹雳国政府提倡“放生”,百姓人家则是“放养”。 在育元学堂学生中,尤其是在那些年龄小的学生当中,家里有姐姐的倒还没觉得怎么样,可要是那个学生有一个或是两个以上的哥哥,那可就是一件相当神气的事情了,轻而易举地就会得到同学们的青睬和羡慕。为啥呢?理由很简单,就因为受了欺负能有哥哥帮忙,能为自己出头。 三个男生中,为首的名叫刘筑。他与武志是同班同学,武志晓得这个刘筑就因为有一个哥哥叫刘建,是个在南江城内混的、闯的。所以在学堂里有一些“跟屁虫”,平时也霸道、嚣张得很,常常好勇斗狠,惹事生非,欺负同学,不仅是同班同学惧怕他,就是一些年龄大的人也都挺怵他的,从没有那个会主动去招惹他。 同在一个学堂里上课,武志从来就没跟刘筑一伙接触搭讪过,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可谁知,这家伙今天居然欺负到自己妹妹了。这使武志非常恼火,只见他用力说道:“好啊!敢打我妹妹!”说完,他猛然取下书包用力往地下一摔,抬腿就向刘筑三个人那边冲了过去……哥哥保护妹妹义不容辞! 可是,武志的突然举动却令刘筑和他的两个伙伴丁翔、殷宇很觉得意外。 “哟呵,武志这个狗崽子还敢跟我们打架?”刘筑一脸意外、鄙视地对丁翔、殷宇说。眼见武志冲到面前后,他便带头迎了上去。紧接着,丁翔和殷宇也上前了,三人合伙与武志打了起来。 以一对三,武志哪里打得过呢?还没一会儿他就被刘筑三人给摔倒在地。好在都是十来岁大小的男孩子,打架的目的也挺简单的,就是把对手摔在地上,打赢了就行了,就算是胜利了,从没想着要去打伤对手。当然咯,他们也不晓得,打架动拳头,如何才能更有效的伤害对方。 然而,眼瞅着场上“战势”不妙,清清却急了,她也取下书包摔在地上,用力对妹妹楚楚说:“小妹,你看着书包,姐去叫大哥过来打!”说完,撒腿就往家的方向,也就是劳家巷方向跑去。 这会儿的楚楚早已哭得成了一个泪人,她倒是很听姐姐的话,慢慢地蹲下来把二哥和姐姐的书包捡起来抱在怀里,可怜兮兮,边哭边说:“大哥啊,你快来呀!呜呜,二哥……二哥他,他打不赢啊!大哥……” 清清和楚楚的大哥叫武壮,12岁,人长得高大挺拔、四方大脸,浓眉大眼,炯炯有神,十足一个英俊帅气的美少年,一眼瞧过去根本不像是12岁的男孩子。 霹雳国是一个大国,国内复杂得很,在国府京都内高层、中层和底层帮派组织五花八门,乱七八糟,不仅有“两人派”“三人组”,还有“五人团”等等。无论哪个组织,所追求的最高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位得到霹雳国的统治权,带领霹雳国的子民们向前走,至于朝哪个方向走,走那条路线,各有不同。为了这个方向和路线,各帮派组织之间,人与人之间斗争的相当激烈,那程度说你死我活也不为过。 目前,在争夺霹雳国统治权的当下,“五人团”派系势力正旺,如日中天,而“两人派”阵营明显的处于弱势。武壮的爹娘受到牵连,双双被打成了“两人派”,划入了“两人派”阵营,然后便“自绝于霹雳国人民”了。父母去世后,武壮和弟弟武志,妹妹清清、楚楚就被赶出了原来的家,也就是一座南江城内高官才能居住的两层楼别墅似的大房子,搬进了劳家巷。所幸的是弟弟妹妹没被赶出“育元学堂”,将来还有机会进入霹雳国南江城的官场。不过,为了照顾弟弟妹妹,武壮自己却是放弃了继续读书。 武家兄妹四人搬进劳家巷,所住的地方被安排在了劳家巷最边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与劳家巷的本地住户几乎完全隔离开了,根本没有什么接触和来往。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兄妹四人在劳家巷里毫不起眼,根本就没人注意,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上午11时许,武壮就把炉子从厨房里提了出来放在了家门前,接着又把生炉子必须要用的东西拿了出来,准备生炉子做午饭。 一切就绪,就见武壮蹲在炉子旁,抓起一把刨花点燃,然后塞进炉子里,又拿起地上砍好了的短木柴扔进炉中,接着又动作飞快一把一把地抓起煤球扔了进去。不一会儿,炉子里就冒出了滚滚浓烟。眼瞧着他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直起了身子…… 哪知没过一会儿,那浓烟竟稀淡下来,凭经验,武壮晓得这是炉子里的火没起来的信号,必须立即换救,否则炉火就会熄灭。于是乎他忙跑进屋里拿扇子想用扇子扇炉子。可找了一会儿没找着扇子,没办法,他只好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到炉子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伏下身子,双手按在地面上,把嘴凑近炉子下面的炉口用力猛吹。可这一吹不要紧,只见一团灰竟然从炉口里向外飞了出来,直扑他面颊,他急忙躲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那样子,说有多糗就有多糗。 就在这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 这笑声是谁发出的呢? 第2章 人要实心 武壮的眼里许是进了灰尘,不停地用右手揉着眼睛,狼狈之及,听到嘲讽似的笑声,他猛然把脸转了过来,见是一个少女正站在一旁,正在笑他。这可把他给惊讶到了,自尊心受伤,气坏了,眯着一只眼,而另一只眼狠狠地一瞪,冲着那少女凶巴巴地吼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武壮凶巴巴的神情使那少女吓了一跳,忙用手捂住嘴,止住了笑声。不过,迟疑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慢慢地走近了武壮,上下打量起他来,并怯生生、试探性地问; “你……不会生炉子呀?” “我不会,你会!”武壮没好气地冲道。 “哟,你好凶哦!干吗这么凶吗你?”少女的口吻倒很温柔,宛如潺潺小溪流水,美妙动听,那态度也显得很亲善、友好。 这使武壮倒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过分了,没再吱声,而右手却仍在不停地揉着右眼睛。敢情,他外表强悍,而内心却是很腼腆的。少女这样想,于是又柔声问:“你……弄到眼睛了吧?” 武壮没吭声,默认了。 少女又试探性的说:“灰……进了眼睛里好难受的哦,我帮你吹掉好吗?吹眼睛我好厉害的哟,真的!” 武壮仍然在揉眼睛,揉得眼睛和脸颊黑乎乎、脏兮兮的,他没有拒绝帮助的表示。眼睛里落了东西,那种难受的滋味的确是不好受啊! 见此,这少女壮起胆子跨上前几步,勇敢地靠近了武壮,轻轻拿下他的右手,又轻轻地翻开了他的右眼,嘴凑上前去用力横吹了两下,尔后收回手,问,“怎么样啦,还难受吗?” 武壮紧眨了几下眼睛,那依然痛苦的表情宣告了少女的失败。接着,这少女灵机一动,又从刘海中扯下一根头发,弯成一个弧圈,再次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武壮的眼皮,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在他眼里寻找了一下,然后用头发在里面轻轻地刮了一下,最后收回手,不无紧张地问:“这次怎么样,还难受吗?” 武壮再次眨了几下眼睛,猛然笑了,连连说:“好了好了!呵呵,不难受了,真的不难受了,谢谢你啊!” 武壮很诚恳地表示了感激。这不难想象,父母健在时对他的教育一定是良好的,礼义廉耻,做人应满怀感恩之心,他懂。 这少女一米六七的个,身材匀称,扎着两根齐胸的辫子,皮肤白皙,容貌美丽清秀,娴静文雅,很有气质。她父母都是学医的医生,其父是南江城三医院的外科大夫,医术精湛,一把手术刀舞得是出神入化,可以从地狱阎王手里抢人,在南江城医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但不幸的是,居然有人说,他也与两人派系有关系,目前竟被隔离审查了,至今仍未释放。父亲隔离后,她便和母亲洪晓离开了原住处,也搬进了劳家巷,也被安排在劳家巷最边沿最偏僻的地段住下了,距离武壮的住处很近。 母亲洪晓原来就是医生,所以来到劳家巷后,被居委会安排在劳家巷医务所里工作。来到这,洪晓别提有多担惊受怕,总是处处小心翼翼,对唯一的女儿更是严格要求,为了不使女儿在外因大人的缘故受人歧视,除上学外,根本就不让女儿出门。故此,来到劳家巷虽说已有半年之久,但她从没和外界接触过,更别说有异性朋友了。 这会儿遇着了武壮,由于自己一点小小的帮助就赢得了对方的感激,况且对方还是个伟岸的美少年。这样一来,她别提有多开心,平日里母亲的教诲,不与陌上人说话,与生人保持距离和少女天然的羞涩一下子便统统抛到太平洋里去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嘛。”少女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明媚鲜艳。只见她拍打了一下手掌,又吹掉那根头发,然后问武壮:“你是刚搬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武壮,你就叫我小武子吧。”武壮高兴地回答道。 “武壮,小武子?!”少女琢磨着这个名字,说,“小武子,嘿嘿,这个名字好记。” 武壮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珏!”金珏也回答得很利索。 “金珏?!”武壮对于这个“珏”字觉得很陌生似的,皱着眉头咕噜,“金……珏?!” “珏,就是一个王字旁加一个玉字。”金珏边说边在手掌心里写了出来,“这个字很多人都不认识,都会念错音。” “你干吗要取人家不认识的名字呢?”武壮很不理解。 “因为这个名字好啊!这个‘珏’是美丽的宝玉的意思。这个名字是我爸爸给我取得。”金珏对父亲的感情是极其深厚的,更满意父亲给她取了个这么美丽的名字,不禁一脸得意地解释道,又问,“嗳小武子,你几岁了?” “十三!”为了说明自己年龄不小,已经是大人了,武壮又补充回答了一句,“快到十四了。” “嘿嘿,你比我小两三岁哟,你要叫我姐姐!”金珏眉飞色舞地说道,好像年龄大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似的。 “哼哼!叫你姐姐?!你还想充大啊!”武壮冷冷地笑了笑说道。 “本来我就比你大嘛,怎么是充大呢?你不相信我呀?”金珏觉得有些委屈。 “我当然相信咯!可姐姐哪有笑人家小的呢?”武壮词穷,只好这样说道。不过在他的脑海意识里,他的确认为大的保护小的,男人保护女人理所应当,天经地义,不可违逆。 嘻嘻!原来他是在为刚才我笑了他,才不愿接受我的啊!金珏这样想,也据理力争,“那你刚才还凶了我是。小的可以凶大的吗?” “谁要你先笑我的嘛!”武壮不服气地争辩道。 “嘻嘻,小武子,你好犟哦。”金珏笑着说道,觉得武壮很有趣,心灵更加活跃欢快起来,少女遇见少男天然存在的羞涩,这会儿一点都没了。 “才不呐!”武壮否认道。 “好!那姐姐以后不笑你了,但你以后也不能凶姐姐,好吗?”金珏说完,很期待地看着武壮的脸。 武壮说:“好的。” 金珏顿时高兴极了,说,“我来教你生炉子好吗?” “我会生,就是今天……嘿嘿,我还不老练。”武壮憨笑着说道,有些不好意思了。 “生炉子我可厉害了哟。我来教你。”金珏说,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好啊!”武壮答应道。 金珏在炉子边蹲下来,“有火钳吗?把煤夹出来,我们重新生过。” 武壮跟着金珏也蹲了下来,“没有火钳,用手拿吧。”说着就动手把煤球一个一个地抓了出来。 “把木柴也要拿出来,全部都拿出来。我来拿吧,你再去拿点刨花和木柴来,这点不够。” 武壮依言,跑回房去了。而金珏却很老练地把炉中的木柴都拿了出来放在了炉子边上,接着又清理了一下炉子。 “这么多够吗?”武壮双手抱着刨花和一些短木柴从屋里出来了,放在炉子边问道。 “够了够了,嘻嘻,还有多咧!”金珏笑着说,抓起一把刨花,送到武壮面前,“来,点着来。” 武壮划燃火柴点燃了刨花,金珏从容地把刨花塞进了炉子里,待火焰出现后又很熟练地把木柴一根一根地放进了炉子里,边做边对武壮说道:“木柴要一根一根的放,要竖着放,这样才会空心。记住人要实心,火要空心,懂吗?” “嗯!”武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记住了这句话:人要实心,火要空心。 “让火起来一点,大一点再放煤。好了,可以放煤了。”金珏说着就要抓煤球。 武壮连忙制止说:“让我来吧,不要搞脏了你的手。”抓起一把煤球就要往炉子里放。 金珏猛然抓着他的手,制止道:“不对不对!不能这样放的呀!”然后抓起煤球,很小心地往炉子里放,并说,“轻一点放,不要急,一下子不要放那么多,放多了会把火压灭的,晓得吗?”放够煤球后,浓烟从炉子里冒了出来。“好了,肯定会着的。”说完,金珏便起身站了起来,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液。 浓烟滚滚,冉冉升起,向一边倾斜着。见此,金珏又说:“现在是南风,把炉口朝南,让风吹着。” 武壮提起炉子炉口向南,不一会儿,红红的火焰就窜了出来。 “行了。”金珏高兴地说道。 “呵呵,你真厉害啊!”武壮由衷地夸道。 金珏嫣然一笑,然后得意地说:“生炉子还有一种方法,下次我再教你哈。” “好啊!”武壮脱口道。看见金珏白白的手也是脏兮兮的就提出去他家里洗洗手。金珏自然是很乐意咯。于是,他带着金珏走进了家门,去洗手去了。 期间,两人互相介绍了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情况,以及目前的处境,谈得好不开心、愉快!然而,当听到武壮说,他和弟弟武志,妹妹清清、楚楚现在成了孤儿时,金珏居然心头一震,一种难以言明的恻然和凄凄情绪顿时充塞了她的胸臆,眼里竟出现了泪光,深深地望着武壮的脸,柔柔地叫了句“小武子”便没下文了。 武壮倒不以为然,豪迈地笑了笑说:“没事没事!呵呵,我是大哥,老大嘛,我能带大我弟弟妹妹的,有我在,他们绝不会受欺负的。” 哪知,话音刚落,大妹妹清清的喊声便传来了,接着人也燕子般地飞到了他跟前,喘着大气把小妹受人欺负,二哥正在和人打架的事告诉了他。 武壮一听就急了,抬腿不顾一切地就往学堂方向飞奔而去……无疑,他是赶过去帮忙打架的,可是他能打赢吗? 第3章 优美的舞蹈 一赶到现场,不管三七二十一,武壮冲上前去就用拳头暴打刘筑、丁翔和殷宇三人……开始,刘筑三人倒也是奋力反抗与之对打,但三人毕竟小武壮一岁多,没出几个回合就落败了,被打得那个够呛,“哇哇”哭鼻子了。 忽然,那刘筑停住了手,用手背擦了一把泪,然后抬手指着武壮,带着哭腔恨恨地叫囔道:“好哇你,你也敢……敢打我!哼,有种你别跑,等着!我也叫我哥哥来!”说完,带头跑了,丁翔、殷宇紧跟着也逃了。 武壮却没管那么多,向弟弟武志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然后回到小妹楚楚身边,问道:“小妹,他们打哪儿了?让大哥看看。” “大哥,呜呜……他们、他们打到了我的颈子上哦,好疼好疼哦。呜呜……”楚楚脸上挂着泪珠,厥起小嘴哭泣地说道,可怜兮兮的样子。 武壮一阵心疼,忙查看楚楚伤处,一看便低声愤然道:“塌马的,都打红了。”接着他又换了一副极其温柔的面孔,微微地笑了,哄道,“别怕小妹,大哥给你吹几口仙气,马上就不会疼的。”说完,他便对着楚楚的颈子装模作样地轻轻吹了几口“仙气”又哄了几句,立马使其破涕为笑,直夸大哥好雄壮,吹了几口仙气,她的颈脖子就真的不疼了。 原来,在楚楚心目中,她的大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 这时,清清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接着金珏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了。武壮得意洋洋地向金珏介绍了自己两个可爱的妹妹,然后又向清清、楚楚介绍了金珏,并要两人以后可以称呼金珏为“金珏姐姐”。于是,清清、楚楚异口同声,甜甜地喊了句:“金珏姐姐好!”这一喊顿使金珏高兴极了,直夸两姐妹长得漂亮,不停地亲吻两姐妹的小脸蛋,惹得清清、楚楚“嘻嘻、咯咯”直笑。 “金珏姐姐,我大哥好雄壮哟,一下子就把他们三个人都打跑了,嘻嘻!”楚楚得意地告诉金珏说道。 “我就晓得大哥是最雄壮的,肯定能打赢他们。”清清也得意地说道。哪知话音刚落,她就忽然紧紧地搂住了武壮的手臂,指着左边方向,大声说,“大哥,你看,他们又来了!” 顺着清清手指的方向望去,武壮果然看见那个刘筑带着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急急忙忙的向这边奔来。那个刘筑边走还边指着他们兄妹这边,情绪激动地嘀咕着什么。 楚楚一见吓坏了,“大哥,我怕!”也把武壮的腰紧紧地搂住了。 武壮连忙安慰妹妹说:“不怕,有大哥在,不用怕他们!”又转向弟弟武志,要他带妹妹先回去。 武志不依,坚定地说道:“我不!要打架,我也上!” 武壮说:“你不要上,有大哥一个人就行了。” “你们,你们要打架啊?!”金珏害怕了,对武壮说,“小武子,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要惹他们嘛,他们是流氓!” “我才不回去呢!打就打!怕鬼啊!”武壮大声说道。 刘筑带来的两人中,其中就有他的亲哥哥,名叫刘建。 刘建与武壮同岁,是个长期在南江城里混的人,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因为打架很猛很野,有股子虎劲,所以在南江城和劳家巷一带,混混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野虎!”与野虎一道赶来的那人,则是野虎的拜把子兄弟,外号叫“野牛”。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似的,力气很大。 天气比较热,野虎和野牛只穿了一条短裤,背心搭在肩头。听说弟弟挨了别人的打,心里那个气愤啊,一路赶得急,一头大汗,汗珠在烈日下闪闪发亮。到武壮跟前,野虎抬手一指,喝问:“是你打了我弟弟?” “是你弟弟先欺负我弟弟妹妹的,是他们先打人。”武壮说道,他这是在讲理,企图以理服人,有理走遍天下嘛!可是,跟混混们讲理,谁会理睬啊?真要讲理的话,“胜者王,败者寇”才是他们的道理,而这道理,是用硬拳头来理论和证明的。 “塌马的,跟他讲个屁啊!”野牛恨恨地说道,把背心扔给刘筑又对野虎一挥手,“打他!”便向武壮扑了过去。 野虎紧跟着也冲了上去,毫不留情的大打出手。自然,武壮迎战并反击。 站在一边的武志怒目而视,看着自己哥哥一对二,终于忍不住了也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 见此,金珏却吓坏了,赶忙拉起清清和楚楚的手,说道:“快走,我们回家去,快!” 不想,清清却用力甩开了她的手,用力说:“我不!”居然也冲了上去帮忙,她可是一个烈性女孩啊!但她一上前就被野虎一脚给踢开了,不过她却忍者疼痛没有哭泣。 混蛋,连我妹妹也打?!武壮火冒三丈,冲向野虎一阵乱打,保护着妹妹,并厉声命令:“小志,快带清清下去!快!” 这样一来,武志才很不情愿地拉起妹妹清清的手,退到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一个对付两个。 武壮的父亲曾是霹雳国“神勇军”部队里的一名将军,一身的武艺。而武壮自幼就跟着父亲练习过一些武术,有一定的武术功夫,但他从未与人正儿八经地交过手打过架。开始,对付野虎、野牛两人,相当吃力,落于下风,挨了不少拳头。可打的时间一长,他便打顺了手,完全占据了上风,而且越打越勇,越打越狠。 与此同时,站在一边的金珏,像大姐姐保护着小妹妹似的把清清、楚楚搂着,紧靠着自己的身体,两眼却默默的关注着,可不知咋的?随着武壮逐步占据上峰,金珏心里刚才的害怕荡然无存,深幽幽的眸子逐渐显示出炽热的光芒,那种少女对异性少年的钦佩和倾慕的激情竟洋溢的一丝不挂,栩栩如生……人都看呆了。 天哪!他是多么的勇敢,多么的顽强啊!那每一拳,每一脚,多么有力,多么舒展啊!这哪里是打架哟,分明就是一位英俊的美少年在优美的舞蹈,具有别样的美感。 这时,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纷纷上前拉架劝说,好不容易才把武壮和野虎、野牛扯开了。一被扯开,野虎便很不服气的指着武壮,大声说:“好!你记住了,b崽子。老子不扑你的门,就算老子输了。” “b崽子”在南江城里是一句骂人的话。 武壮父亲健在的时候,传授了他武功,教他打拳。同时对他的教育也特别严格,尤其是在“武德”方面,久而久之便使武壮成了一个大人喜欢的乖儿子,从不在外惹事,更不晓得社会江湖上的一些道道和有仇必报之事。尽管如此,但他并不傻,他虽不懂野虎所说的“扑门”具体是怎么回事,可是眼瞅着野虎那副不服气的表情和他那句骂人的话。他想,那定然不是啥好事,没准就是找人帮忙,上他家来进行报复。 报复是可怕的。然而,武壮却蛮不在乎,回敬道:“我会怕你扑门?哼!我警告你们,再敢欺负我弟弟妹妹,我扒了你们的皮!” “好!看谁扒谁的皮!”野虎愤然道,转向野牛和自己的弟弟,“我们走,晚上找他接头!”说完离开了。 野虎所说的“扑门”还真如武壮所猜想的那样,就是找人帮忙,上他家进行报复,说白了就是再与他打一架,或是叫了人再把武壮给打一顿。而野虎所叫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结拜兄弟中的大哥,老大野龙,还有老四野狼。 野龙,名叫龙山,在劳家巷一带,方圆百里,乃至于南江城里都很有名气的江湖人物,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时在武壮那个年龄段的人当中无人不惧,无人不怕。 可是,这会儿的武壮乃“初生牛犊”,他会怕他吗? 第4章 第一次单挑 龙山13岁,个头与武壮相当,高大魁梧远远胜过同龄人。他出生的家庭在南江城里属于最底层的,5岁时,他便失去双亲成了孤儿,在南江城内四处流浪,天当被地做床,有一餐没一顿的在社会最底层生存着,受尽了欺凌,吃足了苦头,但他从没屈服过。 相传,在他6岁那年,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一天,龙山在饿得发晕的时候捡到了半个馒头,不想还没啃一口就被几个比他大好几岁的乞丐发现了,见他年幼,那几个乞丐便欲抢夺他的馒头。龙山哪里肯依?撒腿就逃,可逃来逃去竟钻进了一条死胡同,没路可逃了。半个馒头虽说脏兮兮的,但毕竟是粮食,可以充饥,要是被抢,那他就没得吃了不是?没吃的还不饿死?反正是一死,不如拼了。于是乎龙山顺手操起一根铁棍,冲上前来打那几个乞丐的头儿,擒贼先擒王嘛!可那乞丐头儿以为他不敢,居然不躲不闪,结果脑袋被打得开了花,其他乞丐一见,一起蜂涌而上。但龙山身怀死战到底之心,挥舞铁棍又是一阵乱打,最后居然把那些乞丐给打跑了,但他自己也是被打的几乎丢了小命。 常言道:君子怕小人,小人怕无赖,无赖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还真是怕敢拼命的。此事一出,结果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并且是添油加醋很夸张地传开了,使年幼的龙山浑身上下笼罩了一层神秘的传奇色彩。 打这以后,南江城乞丐圈子和混混圈子里的人都说他龙山是个拼命三郎,小小年纪就很有种,能玩命够野性,是条敢于拼命的龙,而不是一条一挨打就龟缩一团的虫,都不敢再欺负他了。因他本名姓“龙”,便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野龙!”这样一来倒是把他的真名给遗忘了。 得此绰号,野龙沾沾自喜,以此为荣,打架更加拼命不怕死了,一来二去的便有了名气,巷邻街内,随着年龄的增长名气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后来,野龙先后遇着了野虎刘建、野牛和野狼,四人情趣相投结为了兄弟,拜了把子认野龙为大哥做老大,发誓义气为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此,四人自称“四野”,一心一意杀伐立威,心狠手辣四处闯荡没遇对手,故而在方圆几百里称王称霸,好不惬意、快活。 这会儿,一听说野虎、野牛跟人打了一架,两个打对方一个居然也没捞着便宜,这使野龙非常生气,叫道:“哪里的b崽子,竟敢动咱们兄弟,找死啊他!走,带我去!” 于是,当夜11时许,野龙跟着野虎便来到了武壮家门前,野虎冲门内喊:“小子!出来!有种快出来!” 没过一会儿,武壮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他光着上身从里面轻轻地走了出来,然后又轻轻的关上门。走近,打量了一下野龙和野狼,明白了一切,不过他并不害怕,不就是要打架吗?怕鬼啊! 野虎对野龙说:“就是这个b崽子!”说完便冲上前去要动手。 野龙猛一伸手拦住了他,让他别动,然后沉声问武壮:“你认识我吗?” 武壮仔细打量了一下野龙,然后摇了摇头,很老实的回答:“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野龙有些意外,不禁也用好奇而犀利的目光打量起武壮来,好一会儿才又冷冷地问,“是你打了我兄弟?” “是他弟弟先欺负我弟弟妹妹,用弹弓打了我妹妹。”武壮和白天一样,还想讲道理。他哪晓得,在地处弱势的时候与人讲道理,那是很幼稚、很可笑的行为。 可不,野龙和野虎、野牛一样,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只听野龙冷冷、傲慢地说:“在南江城里没人不认识我野龙的,也没哪个敢动我们‘四野’。哼哼,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呀!” 武壮没吱声,一副不谙内情,泰然自若的神色。这使野龙更觉得诧异和好奇,于是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武壮随口答:“小武子!” 野龙问:“我们一对一单挑,让你认识认识我野龙,你敢不敢?” “敢!”武壮想也没想就肯定地说道。 说来还真怪,就这一字简单的回答,居然使野龙感到异常的兴奋,分外激动,连连夸道:“哈哈,好!有种有种!” 武壮忙说:“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打,不要吵到我弟弟妹妹睡觉。” “可以!”野龙说完,很洒脱地转身就走,根本没考虑他会不会跟着来…… 夏季,天气比较热,居住在劳家巷里的居民们,很多人受不了就会在夜幕降临之前,在家门前的空地上撒些凉水降温,然后把家里的竹板床搬出来放在降了温的空地中,在竹板床上支起蚊帐睡在露天之下。 野龙经过一张又一张竹板床,发现里面的人都睡着了,最后来到一个宽敞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又四周观察一番,这才转向跟来的武壮,说:“就在这里。” “行!”武壮点了下头,然后双手握拢,互压了几下手指关节,做好了动手打架的准备。 看见这个小动作,野龙的嘴角顿时便出现了鄙夷的冷笑。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把武壮放在眼里。他向野虎三人一摆手,野虎三人会意立刻后退开几米。这时,野龙对武壮说:“小武子,你动手吧。” 武壮握紧拳头,野龙也攥紧拳头,几乎是同时双方冲向了对方,交手打了起来…… 武壮虽说是有武术基础,但野龙比他强壮一些,而且实战经验要比他丰富得多。他过去的所学,在野龙面前几乎都成了花拳绣腿,不堪一击,没打多久,他便不敌被野龙打倒在地了。 野龙停住手,大吼道:“起来!”等武壮从地上爬起来后,他又严厉地命令,“跪下!” “不跪!”武壮咬着牙回答道。 话音一落,野龙冲上前又打,武壮又反抗。但他的反抗已然苍白无力,最后又被打倒在地。很明显,他根本就不是野龙的对手。然而,野龙仿佛一只斗到兴头上的公鸡,还未过瘾,又冲武壮大叫:“起来!给老子起来!再打!” 这武壮也真是够犟的,竟然踉踉跄跄着又站了起来,仇恨地瞪着野龙,一副不屈不饶的表情。但野龙可不在乎,更不心软,又更加严厉的命令:“跪下!” “不……跪!”武壮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武壮的倔强把野虎和野牛给惹恼了。忽然,他俩骂了一句“b崽子”不约而同的冲了上前对着武壮一阵乱打。见此,野龙大吃一惊,猛然叫了声:“住手!” 野虎、野牛这才不得不住手了,回到原位,余怒未消,只觉打的很不解恨。却不料,野龙忽然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似的,冲着他俩破口大骂:“塌马的,老子单挑什么时候要你们上了,啊?老子不在的时候,你们干吗不狠啦?死了?两个打一个也不行,这下就来劲了。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啊?啊!” 野虎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他虽然被野龙骂得不敢吭气,臊得无地自容。却把一切怒气转移到了武壮身上,对他是更加记恨仇视了,暗暗咬着牙,在心里嘀咕道:b崽子,你记住,老子总有一天要修圆你! 武壮这回被打的可不轻,但他依然面无惧色,直挺挺地站着不动,瞪着一双充满仇恨的双眼,盯着野龙。而这时的野龙右手多了一块红砖头,跨前一步,左手指着武壮的鼻子,凶神恶煞地说:“老子出来闯了这么久,还没有谁单挑败在老子手里不下跪的。哼,你,老子再问你一次,最后一次。”又逼近一步,咬牙切齿,一直一顿地问道,“跪,还是……不跪?” “不跪!”武壮宁死不屈地喊道,“不跪!老子就不跪!就是打死老子也不跪!” 野龙火冒三丈,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挥起手里的砖头使劲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只听武壮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双手紧按住头,痛得在地上左右翻滚…… 野龙何等角色啊,他可没管这个,只见他扔掉砖头,然后抬腿跨前一步,用右脚踩住了武壮的胸脯,恶狠狠地说:“哼!你跟我野龙硬。告诉你,要是不服,有种,随时来找老子单挑!” “好!”武壮忍着剧痛,刚强地说,“总有一天,我……老子会去找你的!”这时候,他也学会自称“老子”了。 听了这话,野龙竟然激动不已,欣喜地笑了,说:“好好好,太好了。老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单挑。呵呵,我们一言为定,老子等着你!不来,你塌马的就是小娘养的。”收回脚,转身向野虎三人一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野虎三人紧随其后,有说有笑,得意洋洋。 就这样,野龙与武壮的第一次单挑以武壮的惨败而宣告结束,两人也就算是认识了,怨也就这样结下了。但说起来也未免诡异,经此一战,武壮那傲然挺立,宁死不屈的神态,还有他那剧痛不言和渴望复仇的目光,像楔子一样深深的打进了野龙的大脑之中,牢牢扎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同样的,野龙的凶残狂妄和做大哥当老大才会有的霸气,以及那股子目空一切的傲岸气概也像楔子一样深深的钻进武壮的脑子里,使两人结下的怨,无形之中倒成了一个缘,一个双方都耿耿于怀,彼此念念不忘的不解之缘! 等野龙走后,武壮咬着牙忍着痛,两手紧紧地按着鲜血淋淋的脑袋,艰难的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然而此时,深更半夜,万家寂静,他要去哪呢?他又能去哪呢? 第5章 女大不由娘 武壮第一时间想到要去的地方就是劳家巷医务所。头被打破了,鲜血泉水般的直往外冒,手按都按不住,不包扎咋行?可是,好不容易来到医务所门前,却见屋里漆黑一团,没人。没法子,他只好转身回家,打算自己处理。但没走几步,忽然想起日间才认识的金珏,她妈不是医生吗?对,还是去她家吧。于是乎又踉踉跄跄地往金珏家走去。 武壮坚信,金珏和她妈妈一定会帮助他。 到门前,眼见屋里也是漆黑一团,不用说,金珏和她妈也已经睡了。但这会儿武壮却没想那么多,张嘴就喊,“金珏!金珏!”抬手便“咚咚”地敲门。哪知头疼得实在厉害,再说天热,血液循环快,一路折腾流了许多,眼下人早已气力全无,不仅喊声不大,连敲门也是敲得犹如弹棉花似的,没啥响声。 屋内,金珏早已沉沉睡去,但她的母亲洪晓却还没睡,正拿着一把芭蕉扇躺在女儿旁边,缓缓地给女儿扇风,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心事,愁眉苦脸。听到敲门声,不由一怔,随口问:“谁啊?”可是没人回答。于是更加凝神静听,但听了好一会儿仍是没听到有啥动静。 不对呀,刚才明明听见有人敲门喊话,这会儿咋没声了呢?这样一想,洪晓莫名其妙地紧张、害怕起来。猛然拉亮电灯,又穿上长裤,然后推醒女儿,唤她起来。 金珏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妈,干吗呀你?” 洪晓胆怯地说:“快起来!我,我好象听到有人敲门。快起来,跟妈去看看。” “有人?!这深更半夜的……”金珏吓得一下子爬了起来,穿着一条花裤衩,跟着母亲提心吊胆的来到了门前,也战战兢兢地问,“谁啊?”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微弱的声音:“是……我,小武子。” 听到这声回答,金珏突然惊喜得跳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顿时都充满了激情,兴奋地说:“妈,是小武子,是小武子耶!”然后把门打开了。 武壮原本是坐在地上的,身体靠在门板上,门一拉开,失去依靠,头一歪便倒了下来,只见他头上、脸上和上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那恐怖的模样吓得金珏尖叫了一声,过后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母女俩好不容易把武壮弄到床上躺下。金珏坐在边上用湿毛巾为他檫洗血迹,看着他的样子,她心疼得直掉泪珠儿…… 洪晓也是一阵难过,叹问:“唉,看你这孩子,怎么……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吗?”然后取出一些平时隐藏得相当秘密的医用白纱布,为其包扎。 金珏问:“是他们又叫了人来?” 武壮点点头…… 金珏又柔柔地问:“疼吗?” 武壮低声答:“不疼。” “你骗人!你看你,这哪有不疼的呢?小武子,你不要去惹他们嘛!”金珏的口气带着心疼的埋怨。 武壮却说:“他们欺负我妹妹就不行!我不怕他们!” 这时,洪晓已为武壮包扎完毕,跟他说,家里条件有限,根本没有药品,让他一早再去医务所,彻底缝针包扎,认真处理,以免伤口发炎。武壮“嗯”了一声,然后艰难地坐了起来…… 金珏见了一怔:“你要干吗?” 武壮说:“我要回去!” 金珏急忙按住他:“不行!你不能回去呀!你流了好多血,不能再乱走动的呀!” 武壮拿开她的手,解释说:“我一定要回去的,我小妹天天晚上都要起床尿尿,我要给她开灯,我不在,她会……她会哭的。” 我的天哪!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小妹,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呀!洪晓感动不已,对武壮的好感一下子便提升到了相当的高度。于是她说:“那行,我们扶你回去吧。” 哪知,金珏却不乐意了,板着脸叫道:“妈,这怎么可以呢?小武子伤得这么重,一动就会流血的呀!” 其实说,自武壮被扶进来以后,金珏一系列的表现就令做母亲的洪晓感到奇怪,这会儿又要把武壮留在家中。洪晓更觉得诧异、匪夷所思,一时间居然像是不认识女儿似的,愣愣地瞅着她,不知说啥才好? 不想,金珏却又撒娇地对她说:“妈,你去陪陪清清、楚楚她们嘛!妈,妈,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去嘛!” 洪晓是从女儿金珏口里得知武壮四兄妹的一些情况的。 那是日间,武壮打跑野虎、野牛以后,兄妹四人凯旋而归,金珏随其也来到他们家,帮着烧菜做饭。完后,武壮留她同吃,但金珏怕母亲担心,拒绝了,说等会儿端饭过来跟他们一起吃。回到自己家,进门就见母亲已然把饭菜做好,正往饭桌上放。 “小珏,回来的正好,快洗手吃饭了。”洪晓说道,然后又问,“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金珏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地把认识武壮的过程,以及如何帮他生炉子,武壮又是如何战胜野虎和野牛的经过讲了一遍。见女儿那高兴劲,洪晓也暗暗为女儿高兴,但在表面上还是故作老大不悦,板着面孔说了她。在洪晓看来,女孩子大姑娘家的应该保持起码的文静与腼腆。可金珏却满不在乎母亲的脸色,居然没等她说完,装了饭,动手就夹菜…… 洪晓中午做得菜是南瓜藤和红薯藤,以及红薯叶子。 金珏夹了几下菜,觉得这太慢也太少,索性端起菜盘子,把里面的菜一个劲地往自己碗里扒。见此,洪晓大吃一惊,有些不高兴了,说:“小珏,你干吗啊你?扒那么多菜干吗,你就……就不会吃完了再夹吗?” “我端碗出去跟小武子他们一起吃。”金珏说完,端起碗就跑出了门,任母亲在后面怎么喊,她都没搭理。 这丫头,原来从不端饭出去吃的,今天怎么……怎么认识了小武子后就变得这样了呢?唉,真是女大不由娘啊!洪晓感叹不已。但转念一想,便暗暗琢磨起来,那个叫“小武子”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孩子啊?居然会让我们家小珏这么喜欢?小珏可不是个性格奔放、外露的女孩子哦。想想很不放心。于是,她也放下碗筷,带着瞧一瞧,了解了解的心理,跟着金珏也来到了武壮家。 到武壮家门前,距离20米左右,洪晓就看见金珏和武壮一弟二妹正围坐在门前吃着饭,那温馨、感人,充满了亲情的画面一下子就感动了洪晓; 只见清清和楚楚把饭碗都举过了头顶,一脸认真地对金珏说:“金珏姐姐,你猜我们吃什么菜?” 金珏个高,早看见了两姐妹碗里装着的菜。而且,武壮他们中午吃的菜,都是她帮着洗的,哪会不知?但她没立马说出来,为了“游戏”增加一些难度而更充满乐趣,金珏故作思索状,想了好一会儿才大声说:“是……空心菜,对吗?” “嘻嘻,猜对了。”清清和楚楚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来,姐姐夹了好多菜来,给你们吃。”金珏说着,把碗里的菜分给了清清和楚楚…… 瞧着天真可爱的孩子和这天真可爱的一幕,洪晓从心底里乐了。结果,竟也没来由地心生同情,深深喜欢上了武壮和他的一弟二妹,真是缘分啊,当然咯,这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善缘。 这会儿,眼见女儿一个劲地撒娇,洪晓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但心有不忍,再者考虑到武壮的确伤得太重,又没缝针,确实不易走动,只好答应女儿说:“好,好!妈去陪。唉,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然后又凑近武壮,说,“孩子,你就在这休息吧,洪阿姨帮你去照顾你的弟弟妹妹,你就放心吧,啊?”接着,她又叮嘱金珏,不要和武壮多讲话了,早点休息。 一出门,洪晓就想,这丫头,把我打发走,她到底想干吗啊? 第6章 少女情怀 其实,金珏的心思很简单,她就是想好好地照顾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武壮,他是弟弟嘛,她喜欢也愿意照顾这个弟弟。而要他留下来被她照顾,那只有先行解除他的后顾之忧,那就是他的妹妹得有人照顾。不然,以他那倔强的性格,哪能办得到呢? 于是,母亲一走,目的达到了,金珏的心顿时宛如水中的小鱼儿立刻兴奋、欢快的活跃起来,激动地说:“小武子,姐姐来陪你。”她比他大着几岁,自称“姐姐”倒是很合适。 武壮微笑着点了点头,妹妹有洪阿姨陪着,他放心。 金珏又说:“我先把盆放好来哈。” 可是,等金珏把刚才为武壮擦洗血迹的脸盆端走,再回来时,她那颗充满激情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一大截。因为,她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好象是睡着了。见此,金珏失落地厥了一下嘴巴子,很悲催地“嗯”了一声。但想了一会儿,最后也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轻唤了两声:“小武子,小武子。” 听到喊声,武壮无力的睁开眼睛,疑惑地瞅着她。 金珏问:“你……你就困了?” “头……好昏。”武壮气若游丝地回答道。 “那……你睡吧。我和你一起睡。” 武壮实在是没气力说话了,只得轻轻点点下颌,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金珏拿起旁边的芭蕉扇轻轻的为武壮扇着风,那水一般清澈的目光饱含着深情,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心头鹿跳,最后竟然俯下脸,用嘴在武壮的脸上亲了一下…… 金珏的身子,半年前就已经出现过红了,已然进入了自觉或不自觉地会去欣赏异性,也渴望被异性吸引的豆冠年华。半年来,在学校里,在同学们中间,她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自己多看一眼的男生。眼下,倒是这个小于自己几岁的小武子,磁铁一样的吸引了她的眼球。而且,多看几眼都会莫名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脸颊发热。 然而,少女毕竟是少女啊,害羞着呐!这一亲完,不知何故,金珏的脸颊一下子就发红,滚烫起来,猛然躺下用双手把自己的脸和眼给捂住了。臊得自己都差点都要骂自己没羞没臊。主动亲人家男孩子的脸蛋,真是好难为情,羞死了哦。 不过,过了好一会儿,见没啥动静,金珏才战战兢兢地分开手指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武壮,发现他依然睡得很沉很沉,一点也不晓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宝贵的初吻。这样一来,金珏这才把心放下,又胆大起来了,侧着身子,两眼专情而率直地凝视着武壮熟睡的俊脸和精致的鼻子、嘴巴……此时此刻,她发现武壮是她长这么大遇见的最最俊美的男生,让她看不够,看了还想看。 然而,这会儿毕竟是凌晨两点多钟了,瞌睡不停地缠绕着金珏,使她抵挡不住,渐渐地眼皮子打架,缓缓地垂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一见亮,趁武志和清清、楚楚还没醒来时,洪晓就回家来了。哪知一进门,她便惊愕住了,只见武壮平躺在床上,而自己的宝贝女儿却是侧着身子的,带着甜美微笑的脸颊紧挨着武壮的脸颊,那右手却是放在了他的胸脯上,把他给搂住了,睡姿呈拥抱状,那两朵含苞欲放的小“蓓蕾”居然是亲热地依偎着武壮的身体…… 我的天哪!怎么会这样啊?难道……小珏真的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子?小珏认识他才只有一天啊!莫非,小珏对他是……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这可能吗? 洪晓惊诧不已,心生疑问。于是乎慢慢走近,站在床前凝视着宝贝女儿,思忖了良久才把她叫醒来了。 金珏却不知母亲何时进来的,一被叫醒来。她便催促母亲赶快再去武壮家,去照顾他弟弟妹妹吃饭上学去。这会儿的金珏,心里只有武壮和他的弟弟妹妹。 洪晓拧不过宝贝女儿,只好依言行事。安排好武志和清清、楚楚起床,吃饭,去了学校,她才又急急忙忙地返回了家中。女儿长大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该不会省心了哦,洪晓这样想。 不过,这次再回来,洪晓就告诉了金珏一个令她血液沸腾的新闻,那就是小武子这下可算是出风头了,劳家巷里的人,一大早的就都在议论他。原来,昨夜打架的情景被巷子里的几个下夜班的工人无意中看到了。 宁死不屈,勇敢的铮铮男儿,无论是在那个星球,永远都是人们赞扬、敬佩和乐于传颂的人物。 金珏忙问:“都说了小武子什么呢?” 洪晓笑着说:“大家都说他勇敢,宁死也不跪地求饶。还说他呀,将来一准是个顶天立地的血性汉子,出息着呢!” “他是好勇敢,好坚强,好雄壮,好……”金珏像打机关枪似的说道,那样子恨不能把世界上所有赞美英雄男儿的词句都垒积在武壮的身上。言出于心,她真是这么想的。 但金珏的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了,要她赶紧去学校上课。金珏却说学校整天搞运动,根本不上课,她好害怕,不去了,就留在家里照顾小武子。还说等他醒来就给他煮蛋汤吃,中午再去帮他弟妹做饭。 呵呵,真是没羞啊!洪晓笑着瞪了女儿一眼,在心里埋怨道。但嘴上却没丝毫的指责。“哪个少年男子不善钟情,哪个妙龄女郎不善怀春?”,洪晓也曾经历过那样的年龄段。 在金珏的精心照料下,没几天工夫,武壮的伤口就愈合了,恢复了原来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样子。但他没去找野龙单挑,因为他晓得,他现在根本就打不过野龙,去了还是会输。再说,从这以后,他的一弟二妹再也没受到过欺负。既然妹妹安全了,那又何必再惹事呢?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苦练武功,来日再找野龙他们报仇,也把那家伙打倒,让他跪在地上。所谓“敌人”不就是使自己强大起来的人吗? 没错,一连几个月,武壮的小妹都没出啥事。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随着时间进入深秋季节,在他小妹楚楚身上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第7章 雨中迷路 炎热的夏季过去,时节进入了秋天。 这年的10月26日,下午,一支百余人组成的响应霹雳国政府号召准备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扎根农村,建设并发展农村的知青队伍,扛着一幅长3米,宽1米的宣传油画,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经过劳家巷。油画画的是身背霹雳国神勇军军用书包,穿着神勇军绿军装,腰扎武装带的男女青年,那神情雄赳赳,气昂昂的别提多精神、神勇。其中男青年手举红旗,神采奕奕,旗帜迎风飘扬,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清清、楚楚放学正巧遇见,一下子就被这热闹、稀奇的景象所深深吸引,尤其是打小就喜欢画画的楚楚。一见那巨幅油画,便惊奇地叫了起来; “姐,你快看,那幅画好大耶!彩色的耶,我还没见过呐!我们去看看吧!” “那有什么好看的吗?”清清不以为然地说道,对于美术她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是油画宣传画,我晓得。我好想去看耶姐。走了,我们去撒!”楚楚说着就拉起了清清的手,要跟着队伍去看那副油画。 不料,清清却把她的手按下了,说:“不去了,要回家了了。” 楚楚不悦,鼓起了小嘴巴,一副委屈状,眼泪都在眼里打转了,好像马上要掉下来似的。眼见妹妹一脸委屈的神情,做姐姐的清清于心不忍,又好言相劝,说:“回去晚了,大哥会骂她们的。” 不想,一提到大哥,楚楚就来劲了,用力说:“大哥最喜欢我了,从来不骂我的。我就去,就去!”说完撒腿就要追过去。 清清急忙抓住她的衣服,又劝道:“小妹,天都要黑了,要下雨了,走了,回家了,听话撒!” 听到这话,楚楚抬脸看了看天,果见天空乌云翻滚,像要下雨的样子,不禁犹豫起来。 清清又说:“小妹,人家又不会停的,你看不到的了。走了,听话,跟姐回家去。” “他们走累了就会停的呀!姐,我们跟着他们去嘛,看一下嘛!姐,去嘛!就去看一下嘛!姐,姐!”楚楚说着说着终于哭了起来…… 这样一来,清清只好答应了她。于是,两姐妹手牵手地追着青年队伍跑去了。 不知走了多远,知青队伍还真停了下来,那幅宣传画顿放在地上。楚楚赶到,站在画前睁着一双透明的大眼睛上下左右不断细看,这一看便拔不出来了。到最后,她居然解开书包取出美术本和铅笔,蹲了下来,把本子放在大腿上放平,照着宣传画的样,在本子上临摹了起来。 这举动可把清清给惊诧坏了,紧张地说:“小妹,你还要画呀?天都要黑了,要下雨了,快回家撒!” 楚楚却不理睬她,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画着自己的画。 清清晓得妹妹喜欢画画,但她从没真正认真地看过妹妹画画。这会儿竟然一时好奇,弯腰观看起来。只见她看了看楚楚画在本子的图案,又瞅了瞅宣传画上的人物,忽然笑了,夸奖道:“嘿嘿,小妹,你画得好像耶!” 楚楚足足画了一个多钟头才完全把宣传画临摹完,姐姐清清陪着也足足看她画了一个多小时。可是当姐妹俩准备回家时,四处一瞧,顿时便蒙圈了。 为啥?因为这会儿,她俩不晓得那条路才是回家的路。更可怕的是,这深秋的天,说黑就黑,说下雨就下雨,风一起,那雨居然还越下越大,一点也不含糊,片刻就把清清、楚楚的衣裤全打湿了。 楚楚六神无主,问:“姐,我们……我们走哪条路回家啊?” 清清环视了一下,才说:“走,就走这边!”说完拉起楚楚的手就跑。可是跑出几百米,两人都发觉不对,那房那门,还有那街道都是她们没见过没走过的,这里根本就不是劳家巷啊!无奈,两人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此时,夜更黑更沉了,就像一块黑色铁板罩在头顶上。雨伴随着电闪雷鸣,下的也是更大更密集。那风就更别说了,越刮越猛,越刮越紧,还时不时发出阴森刺耳的怪叫,像是有怪兽在嗥似的。这样的恐怖雨夜,连大人尚且会感到几分害怕,更何况是清清、楚楚这两小丫头。 这不,楚楚吓得要死,怕得要命,只好紧紧地搂着姐姐,一个劲地哭,不停地说:“姐,我怕,我怕!姐,怎么办哦?” 清清猛然甩开她的手,凶道:“就怪你!就怪你!”自己居然也哭了起来。 楚楚大概也晓得是自己的错,被姐姐这一骂,居然站在雨中一动不动,裂开小嘴比刚才哭得更响更可怜了。 “好啦了,不哭啦了!姐带你再去找了!”清清说道。于是乎又拉起妹妹楚楚的手,冒雨往前寻路去了。但寻来寻去,怎么也寻找不到自己熟悉的回家之路。 “大哥,大哥……”楚楚忽然哭着呼唤起来,“大哥,你快来呀!大哥……” 不想,她这一哭一唤的倒没关系,却把清清心里仅有的一点儿坚强都给哭没了,竟然也跟着哭唤起来,牵着妹妹的手,不再左右查看找路,只是在大雨中盲目地乱走,任凭那雨水打湿头发、衣服,并顺着衣袖像小溪一样流向脚面,直到楚楚说她好累才停了下来。 “走,姐带你去屋檐下躲一下雨。”清清说着就拉起了妹妹的手,走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搂着她蹲了下来。 可谁知,在屋檐下蹲下来没一会儿,楚楚便牙齿打颤,不停地哆嗦起来,用发抖的声音说:“姐,我……我好冷,好冷。我怕,我好怕鬼。姐,我……我想大哥!” 清清忙把妹妹搂得更紧了,安慰道:“世上哪有鬼啊!不怕,姐抱住你,不怕不怕!大哥……大哥肯定在找我们的。” 说到自己的大哥,楚楚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就跑了一大半。她问:“姐,你说大哥……会找到我们吗?” “会的,大哥肯定会找到我们的,不怕!”清清毫不怀疑地说道。 “都这么久……久了,大哥怎么……怎么还不来哦姐?姐,我好冷啊姐,姐,姐……呜呜……大哥怎么还不来啊?我好怕啊姐,呜呜……”楚楚颤抖地说着,又大哭了起来。 没法子,清清只好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把妹妹搂住,坚定地鼓舞妹妹说:“不怕不怕!大哥马上就会来了,大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大哥是最雄壮的,是吧小妹。” “嗯,大哥是最雄壮的。”楚楚使劲点头道,就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壮胆。 没错!在姐妹两幼小的心灵之中,她们的大哥是世界上最雄壮的人,雄壮的无所不能。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风雨声当真就送来了武壮焦急的呼喊声:“清清——,小妹——,小妹——” 想大哥,大哥就来了,真是“神”了啊! 听到这熟悉的呼喊声,两姐妹浑身一震,忽然站了起来,大叫:“大哥——,大哥——”手拉手迎着喊声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一到跟前,便紧紧地抱住了武壮的腰,比赛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而大哥武壮呢,他也是一手一个死死地搂着自己的妹妹,长长地舒了一口大气,喃喃道:“啊,总算找到你们了,吓死大哥了,吓死大哥了!这下好了好了!走走走,不哭不哭,快跟大哥回家去!” …… 第8章 小妹病了 武壮兄妹在劳家巷住的房子,分里屋和外屋两间,另外还有一间是厨房。武志和清清睡在里屋,大哥武壮带着小妹妹楚楚睡在外屋。外屋放有一张方桌子,那是兄妹四人吃饭用的。平时,清清、楚楚也在桌上学习,写作业。 回到家,武壮问了下清清走失的原因,清清如实照说。听后,武壮果然一句埋怨的话也没说楚楚,不顾自己一身湿,立马进里屋去找衣裤,准备给两个妹妹换上。而两姐妹呢,一回到家中,那小脸蛋又恢复了往日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只听清清得意洋洋地跟楚楚说:“怎么样小妹,我说了大哥会找到我们的吧。” 楚楚也说:“嗯,大哥真的好雄壮哦,一下子就找到我们了。” 不料,这话却使站在一边生闷气的二哥武志更不高兴了,气愤地说:“还一下子呐,哼!大哥找了你们三个多钟头。你们……” 但话没完,武壮就从里屋出来了,让弟弟别再说这事,并要清清和楚楚到床上去,把湿衣裤全脱掉换上干的。 清清、楚楚急忙脱掉湿淋淋的衣裤,只剩一条小裤衩,一起爬上了床。武壮又要她俩把裤衩也脱掉。清清依言脱了,并找到自己的裤衩穿上了。可楚楚呢,脱了裤衩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有些害羞,猛然扑到武壮身上,搂住了他的颈脖,她要大哥帮她穿衣裤。 不想,武壮身上是湿的,她一挨着便觉好不舒服,当即做了个鬼脸立刻又离开了。见此,武壮喜欢地笑了,轻轻拍了下她白呼呼的小屁股,为她穿上了裤衩和衣服。最后又拿起一件七成新的小红花灯芯绒外衣给楚楚套上了。穿了花衣的楚楚乐坏了,顿时叫了起来:“哇,这衣服好漂亮耶!” 哪知站在一边的清清却不高兴了,睁着大眼睛,惊异地瞅着武壮,紧张地问:“大哥,我没有啊?” 在过去,父亲母亲给清清、楚楚买衣裤,啥都是买双份的,而且两姐妹都是一模一样,双胞胎嘛!这一点,武壮是晓得的。可这件小花衣是金珏给的,她哪有两件呢?于是,见大妹妹生气,他急忙解释,说衣服是金珏姐姐给的,就一件。还说楚楚是小妹,她小,就让她穿。 清清虽然懂事,但她毕竟是个小女孩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穿了花衣服,自己却没有,哪里肯依?于是顿起秀眉,扯起嗓子冲着武壮囔了起来:“我不!我也要!我也要!大哥你偏心,你偏心!”清清委屈地叫着囔着,那晶莹的泪珠儿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 见状,武壮心里一阵难过。可这又有啥办法呢?他只好把清清搂住,不停地安慰,哄道:“清清乖,不哭,不哭!” 清清依然不依,倔脾气上来了,竟然哭得更加大声了,一个劲地指责武壮偏心,就喜欢小妹不喜欢她。无奈,武壮只好左哄右哄,最后灵机一动,说:“要不……你和小妹一人穿一次,轮流穿。这次就让小妹穿,下次你穿,好吗?等大哥有钱了,大哥一定给你买花衣服,大哥说话算数,绝不骗你。这次就让小妹穿,好吗?” 这倒是个绝佳的好主意。楚楚急忙附和说:“姐,我们一人穿一次嘛!姐,姐……好不好吗?” 兄妹情深,姐妹情重啊! 这样一来,清清才勉强没再闹了,嘟噜着小嘴说:“这还差不多。” 武壮为清清擦去泪水,要她和小妹下床,一起去吃饭。武壮却把两个妹妹的湿衣服都收拾起来,然后又进里屋自己换衣服。 一在饭桌前坐下,才吃了一口,楚楚就说:“唉呀,饿死我了。” 听到这话,一直没开口的二哥武志气呼呼地冲了一句:“饿死活该!” “你才活该呐!”楚楚顶撞道。 “谁要你们到处乱跑?下次再乱跑,打你!” “你敢!”楚楚扬起眉毛再次顶撞道。 天黑之前,武志因为没把妹妹带回家,就被哥哥武壮好训了一顿,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可他有气不敢跟哥哥发,只好忍着。但在妹妹面前,那就不同了。这不,明明是自己不对,还这般嘴硬。武志再也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就要敲楚楚的脑袋,教训教训她。 哪知,刚刚举起手还没打下去,就听楚楚对着里屋大叫起来:“大哥,二哥要打我!”可见,楚楚根本就不在乎,更不怕她这个二哥。 正巧,武壮换好衣裤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把脸一板,凶道:“小志,干吗呀你?” 武志忙说:“我,我没干吗呀!” 楚楚却用力说:“二哥想用筷子打我!” 清清却说:“才没有呢,二哥吓唬人的,小妹乱告状!”她倒是挺顾二哥的。 敢情,兄弟姐妹们之中也是有亲疏之分的。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好晚了,吃了就睡觉。”武壮严厉地说。说完,走进厨房洗衣服去了。 等大哥武壮一走,楚楚的脸上便现出了嘚瑟的笑容,冲二哥武志做了个得意的鬼脸,仿佛在说:嘿嘿,你还敢打我,我有大哥保护我! 武志貌似也不甘落后,还了她一个一点也不凶的凶相,那神情好像在说:小妹呀,小妹,你就娇气吧你,哼!要是没有大哥在你身边,我看你怎么办? 二哥和妹妹闹归闹,但大哥的话,他们是不敢不听的,大哥虽然年龄不大,但在他们的心目中那就是父亲,长兄为父嘛!而父亲的话,他们是不敢不听的。 吃完饭,二哥武志就带着清清乖乖地进里屋睡觉去了,楚楚也听话地爬上床,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武壮洗好清清、楚楚的衣服,用毛竹衣架子挂在了厨房里牵起的绳子上。刚挂好衣服突然停电了,厨房里顿时漆黑一片。 武壮走近灶台拿起火柴划燃,在旁边摸出一根蜡烛点燃。停电,在劳家巷乃至其它的巷子里都是常有的事情,进驻劳家巷后,武壮就准备了这些照明用的东西。 天空依然下着大雨,屋外的风也依然在呼呼地刮,四处乱串,吹进屋内使蜡烛的火焰摇摇晃晃的…… 次日一早,武壮叫楚楚起床,哪知楚楚却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奇怪,小妹从不睡懒觉的,平时我一叫她,她就会马上起床,可这会儿……武壮深感纳闷,不由暗暗紧张起来,又提心吊胆,“小妹,小妹!”连喊了几声,并轻轻推了几下。但楚楚依然是紧闭着嘴巴和双眼,没有一点儿反应。 武志和清清这时也过来了,问小妹干吗不起床?武壮不语,战战兢兢伸出手摸了一下楚楚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可是摸了一会儿不觉得发热,很是纳闷不解。怎么回事啊?得了啥病啊?想了好一会他才猛然转身对弟弟和清清说:“快,快去告诉洪阿姨和金珏姐姐,就说小妹病了。大哥先抱她去医务所,快!” 楚楚是病了,可她得的是啥病呢? 第9章 我心里晓得 劳家巷医务所除洪晓以外,还有一名大夫,姓丁,50多岁。 武壮抱着小妹楚楚火急火燎的来到医务所,没等一会儿洪晓和金珏就匆匆赶来了,武志和清清紧随其后。 洪晓打开医务所的门,一进来她就让武壮把楚楚放在木板床上,然后拿起听诊器为其诊察。可她跟丈夫一样精通的是外科,缝针包扎的还行,对内科业务却不怎么熟悉。诊查过后说不清楚楚到底得的是啥病?但眼瞅着楚楚那面无血色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样子,她预感到这孩子的病情诡异,非同小可,心里那个急呀! 果不其然,待丁大夫来后,用听诊器在楚楚腹部和胸部左右上下听了良久,他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最后翻开楚楚的眼皮瞧了瞧,便问洪晓这孩子的家长来了没有?洪晓低声告知了武壮兄妹的情况。听后,丁大夫颇觉意外,想了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对洪晓说:“还是……还是让她大哥把她抱走吧,放在医务所也没用。” 洪晓虽有预感,但听到丁大夫这么一说,她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忙问:“丁大夫,这、这……真的,真的就没一点办法了吗?你可不能……不能见死不救啊!要不就……就送‘三医院’去看看?” 丁大夫沉重地说:“送三医院,恐怕作用也不大。根本就查不出,探不到任何疾病的征兆,唉。” 站在一边的武壮听到洪晓的话后,忽然上前来,抓住丁大夫的手,问:“丁大夫,我小妹怎么样啦?她得了什么病啊?丁大夫,您告诉我呀丁大夫!” 丁大夫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叹了一口长气,最后按下武壮的手,转身走开了。 见此,武壮的眼睛突然睁得比牛眼还大,像是看见了啥魔鬼似的,惊恐万状。蓦然想起了前年发生的一件事情; 前年,妈妈被人打伤,送去医院抢救,大夫检查后也是这样不说话,低声叹气、摇头,然后……然后妈妈就死了。现在,丁大夫也这个样子,难道小妹……不,绝不会的! 武壮不敢再想下去。猛一转身,追上刚走到门口的丁大夫,抓住他的手,“扑通”一下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央求起来; “丁大夫,您可不能走啊,救救我小妹,救救我小妹呀!丁大夫,我求求您,求求您了丁大夫……” 丁大夫被武壮这忽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只好求救似的看着洪晓,很尴尬地说道:“洪医生,你看这,这孩子……” 这样一来,洪晓只得上前来劝道:“小武子,不要这样,快起来,起来呀!” 哪知,武壮不但没起来,反而一转身又一把抓住了洪晓的手,哭得更凶了,说:“洪阿姨,救救我小妹呀洪阿姨,我小妹不能死啊!”最后他还冲着洪晓直叩头,边叩头边哭着央求,“洪阿姨,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救救我小妹啊!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洪阿姨……” 武壮这一跪地叩头倒不要紧,可他使了很大的劲,那额头撞在地面上,不住地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额头上顿时便出现了血迹。这一切,简直就是一把钢刀,深深地刺进了洪晓的心窝,那心啊说有多痛就有多痛。只见她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泪水淋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目睹这一切,金珏的难过就更别提了,伸手想把武壮拉起来,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地说道:“小武子,你……你不要这样嘛,不要,不要这样嘛,小武子……”说着说着居然也跪了下来,把武壮给紧紧地搂住了。 站在一边的武志和清清,对于眼前发生的事儿不够理解。但眼看着大哥跪地哭泣哀求的样子,他俩却怕得要命,竟不约而同地扑了上来和武壮跪在一起,抱着他也号啕大哭起来,不停地喊:“大哥,大哥!” 顿时,屋里充满了武壮兄妹的哭声和喊声,那个凄惨悲伤啊,当真是撕人心扉,痛人心骨。此情此景便是铁石心肠之人见了,恐怕也难以不为之动容。 洪晓再也不忍听不下去看不下去了,忽然用力挣脱武壮的手,向屋外跑去。可是到了门口,她就停下来,身子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仰首向天,手捶胸脯,哭喊一声:“我的天哪……”接着便无力地垂下了头颅,泣不成声了,她除了哭着喊“我的天哪!”别无办法。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只见武壮忽然停止哭泣,神情变得狰狞可怖,充满了愤怒,自言自语道:“我不求你们了。”说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走近木板床,看着自己的小妹楚楚。可是,他的目光一落到楚楚脸上,居然又变得温柔起来,低声说道,“小妹,大哥在这里,不要怕哈!你不会死的,不会。他们不救你,大哥会救你的。”说到这,他用手整了一下楚楚的头发,然后按在了木板床上,蓦然一怔,“小妹,木板床好冷,大哥抱你回家去睡!”于是又慢慢为楚楚理了理衣服,把她抱了起来,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医务所。 见大哥不哭,武志和清清也没再哭了,手拉手的跟在哥哥后面也走了出去。 武壮的神情变化,使金珏感到莫名其妙,她问洪晓:“妈,小武子这是……” 洪晓摆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竟然也是一脸的茫然和迷惑,眼睁睁地瞅着武壮兄妹走出门,没敢吭一声。可是,等兄妹走后,她忙向丁大夫询问楚楚的病情。 丁大夫告诉洪晓说,据他30年来行医的经验,虽不能做出最后的结论,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孩子的生命迹象很弱,关键是寻找不出病因,就是送去了大医院,依目前的医疗水平要拯救这个幼小的生命,恐怕也是难以办到。 “不过……”丁大夫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说,“我认识个老郎中,霹雳国国医圣手,此人高深莫测,精通医学,相学,玄学,炼丹术也是炉火纯青。要是他肯出手,或许……” 听到这话,洪晓一阵兴奋,忙催他快去。并说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医务所里要是有啥事,她会在这里顶着。于是,丁大夫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去了。 可是,丁大夫认识的老郎中是何方神圣,他能让楚楚醒过来吗? …… 抱着自己的小妹楚楚回到家,武壮就把她放在了床上,说:“小妹,我们到家咯,你好好睡吧。”为楚楚盖上了棉被,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武志这时也回来了,他走过来,叫了句:“大哥。” 武壮跟他说:“小志,你带清清去学堂吧,大哥在家陪小妹。” 武志“嗯”了一声,背起书包,又从门后面拿了一把油布伞,这才牵着清清的手走出了家门。 一出门,兄妹俩就遇到了洪晓母女。洪晓跟武志说,让他放学后早点回来,回来就带妹妹去她们家吃饭。等武志和清清走后,洪晓才和金珏一起走进了武壮的家门。 一进门就见武壮坐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两手交叉伏在床铺上,下颌枕在手背上,两眼柔和,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正在和躺在床上的楚楚说话,“小妹,你好好睡哈,乖哦!大哥陪你,有大哥陪你,你什么也别怕,晓得吗?” 目睹这情景,听到这话语,洪晓顿时百感交集,心里阵阵酸楚,眼睛又潮湿了。而金珏呢,内心凄楚,再次泪如雨下,走上前去在武壮身边蹲下,呜咽着叫了句:“小武子。” 听到声音,武壮不禁一怔,转过身来了,见是金珏,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然而,这笑容刹那间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关心和安慰,他问金珏:“你哭了?你干吗哭啊?” 金珏是流泪了,但她却没哭出声。可一接触到武壮的目光,尤其是听到他这句充满柔情的问话,金珏忙用手捂住嘴,拼命摇头,连连说:“我没有!我没哭,没哭!我……”话没完,却再也忍不住终于哭出声来了。 武壮忙又说:“金珏,你不要哭撒!我小妹没死,她是睡着了,是睡着了,真的。我晓得,我心里晓得,真的。” 下午3时许,丁大夫才把老郎中请来。那老郎中,霹雳国国医圣手是一位瞧不出年纪的人,但看上去满头黑发,精气神十足就像50岁的人。他为楚楚把了脉,然后扒开她的嘴唇把自带的一点药水倒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又往楚楚嘴里塞了一颗小药丸,转身走出了门。 洪晓追出门,问:“大夫,那孩子……” “那丫头啊,命运多变,劫数亦多变,旁人可助其渡,却主在自渡。然,吉人自有天相,丫头嘛,生死难料啊!一切皆有上苍安排,不可言不可言啊!”说完,老郎中转头不到一秒钟便如一股轻烟似的消失了,无影无踪。 啥意思?洪晓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弄明白。 武壮倒没在意那老郎中给自己小妹喂了什么。他就一根筋地认准了他小妹是睡着了,等她睡足了就会醒过来。所以,一连三天,他都坐在床边陪着楚楚,不吃不喝更不走开,任金珏怎么苦苦相劝,他都不听。好在这期间,弟弟武志、大妹清清被洪晓接去家里了,吃住由她照顾着,没出啥事,这使武壮可以一心一意陪着他心爱的小妹楚楚。 第10章 死而复生 夜晚9时许,洪晓为清清解扣脱衣准备安排她睡觉,武志站在一边,战战兢兢地问:“洪阿姨,我小妹……会好吗?” “是啊,洪阿姨!”清清也问,“我大哥能救活我小妹吗?小妹要是死了,我大哥也会伤心死的呀洪阿姨!” 武志又说:“我大哥最最喜欢小妹了。” “就是嘛!”清清也翘起小嘴巴说,“大哥就是喜欢小妹,好偏心!” 洪晓许是没料到武志和清清会在这个时候寻问自己小妹“生与死”的问题,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一时语塞不知说啥才好?可是听到清清后面这句话时,她忙接口说道; “清清,可不能这么想哦。要晓得,你和楚楚一样也是大哥的心头肉,好妹妹,大哥怎么会不喜欢呢?你,楚楚,还有小志,你们三个都是大哥最亲最亲的亲人,你们大哥呀,都喜欢的,绝不会偏心的。好了清清,我们不说了好吗?上床睡觉。” 清清听话地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接着,洪晓又要武志也上床睡觉。武志“嗯”了一声,脱了外衣也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他一躺下,清清就抱住了他,说:“二哥,我好想大哥和小妹哦,我好怕!” 武志忙把她搂住,安慰说:“不怕!二哥在,二哥抱着你睡。” 洪晓也说:“别怕,洪阿姨也在这呐。” 这样一来,清清才听话地闭上眼睛睡觉了,接着武志也闭上了眼睛。洪晓为兄妹俩整理了一下被头,慢慢在床边坐下,看着清清的小脸蛋,深忧忧地叹了口气。 在这三天里,洪晓常常这样叹气的。清清和楚楚是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可楚楚却躺在床上不动,就眼下的情形来看,那小丫头八成是活不过来了,好好的一对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就要生死离别了,这怎不叫人伤心悲痛,又怎不叫人为之惋惜感叹?但悲痛归悲痛,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道理洪晓是明白的。所以,洪晓的叹息,与其说是为楚楚,倒不如说是为了武壮更准确些。要知道,这孩子不吃不喝的坐在床边守着他的小妹已经3天3夜了,咋劝都不管用,他这个大哥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怎么好哦? 这时,金珏端着一个碗从外面进来了,那碗里装着稀粥是给武壮送去的。洪晓一见就问是不是小武子还不肯吃东西?金珏不语,哭丧着脸点了下头。 洪晓猛然站了起来,用力说:“不行!这样不吃不喝大人也吃不消啊!走,妈再去劝劝他,说什么也得让他吃点东西!” 于是,母女俩又一次来到了武壮家。 一进门,母女俩就看见武壮依然坐在床边痴痴地凝视着躺在床上的楚楚,嘴里却不停地喃喃:“小妹,你好好睡吧,不怕,有大哥在呐,大哥会保护你的。你要尿尿就叫大哥,大哥给你开灯。我晓得,我心里晓得,你不会死的,你还要学画画,长大了要当画家,当大画家……” 金珏看了眼母亲,好像是说,妈你看吧,他就这样老坐在床边,守着楚楚。洪晓向她示意,再去劝劝看。于是,金珏会意,战战兢兢地走近了武壮,说:“小武子,来,吃点稀饭吧。这是姐姐专门为你做的,还放了一点点白糖。来,小武子,吃一点点好吗?要不,我……喂你吃。” 武壮没动弹。 洪晓在床上坐下,说:“孩子,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休息,怎么行呢?这样……你自己的身体也会垮的呀,懂吗?” 金珏又说:“小武子,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呀!人是铁饭是钢呀!你就吃一点吧。听姐姐的话好吗?要不……要不,我来喂你吃,就吃一点点,好吗?” “我现在不吃!”武壮冷冷地说,“我要等我小妹起来,我要和我小妹一起吃,我小妹……” 金珏被武壮的固执弄得是又急又气又心疼,终于忍不住冲他囔了起来,“可是你小妹不会起来了,再也不会起来了,她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这话一说完,金珏就后悔死了,她怕说的太直接会刺激到他,惹他伤心。 然而,听了金珏的话后,武壮不但没生气,反而把脸慢慢转了过来,两眼直钩钩地瞅着她,目光犀利,一副自信神态,沉声道:“你乱讲!我小妹没死,她会起来的,我晓得,我心里晓得,我小妹会起来的。” 听到这话,金珏却是心如刀割,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洪晓也是心头一震,想说些什么。可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就见武壮又把脸转了回去,慢慢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起楚楚的脸来,父亲般充满了慈爱,温柔地说; “小妹,你不会死的,你会醒来的,你还要画画,当画家呢,是吧?大哥晓得,大哥心里晓得的。你睡吧,不怕哈,大哥在这里陪你,大哥不会走的。你要尿尿就叫大哥,大哥会起来给你开灯的,知道吗?你是大哥的小妹,大哥最喜欢小妹了,大哥会保护你,有人欺负你,大哥就去打他们。有大哥在,你什么也不要怕,知道吗?” 听到这梦呓般的话语,再瞧瞧武壮那副完全可以说是神经质似的表情,金珏的心碎了。而洪晓呢,她又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了强烈的无奈和束手无策。故此,她缓缓起身和女儿一起走出了武壮的家。在她看来,现在的问题已然不是武壮吃不吃东西的问题了,而是如何帮助这孩子理解死亡的概念和如何料理楚楚这小丫头的后事。 唉,丫头命苦啊! 哪知,出门没走多远,母女俩就隐约听见屋里传来了哭声。于是乎立马调头向武壮家跑去。一进门她两都愕然了,只见武壮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楚楚,没错,就是楚楚,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居然从床上下来了,蹲在武壮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不停地摇晃,边摇边哭喊道:“大哥,大哥,你起来呀,起来呀大哥!呜呜,呜呜……大哥,大哥,我听话,我听大哥的话,我再也不乱跑了。大哥,你快起来呀,我怕,我好怕呀大哥,大哥……呜呜,呜呜……” 洪晓顾不得多想这是怎么回事?忙命金珏快去把丁大夫喊来。丁大夫来后,给武壮和楚楚检查了一下,说武壮只是由于饥饿,体力不支才昏倒的,问题不大。至于说到楚楚嘛,他却激动得不行,直说:“奇迹,真是奇迹!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老郎中果然是咱们霹雳国的国医圣手,神人神医啊!” ……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这阳光下还真是没啥新鲜事儿。人生也充满了诡异,活着活着就死了。说死了死了,却又能没来由地活了过来。 就说这楚楚吧;她还真的就这样不可思议地苏醒过来,奇迹般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 打这以后,大哥武壮更加疼爱她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摔了,那个呵护啊,当真是无比。为这,清清可没少吃醋,落泪。 如果说,通过与野龙、野虎结怨,并跟他俩分别打了一架,武壮偿到了武力所带来的美妙滋味,无论是失败还是胜利,他都无比崇尚与热爱。那么,他心爱的小妹这次“死而复生”,则更加自觉地坚定了他的一个信念,一个他心里晓得的信念,那就是——凡事都得靠自己。不过,他这个“自己”是放大了的“自我!”也正因如此,便注定了他武壮的人生之路特立独行,坎坷奇异,跌宕起伏。 第11章 捉泥鳅 楚楚活过来以后,洪晓更是处处关心,帮助着武壮兄妹,尤其是在经济上的帮助,这使他们的生活减少了许多压力。 与此同时,金珏更是像姐姐对待弟弟那样对待武壮和他的弟弟妹妹,无微不至,百般照顾。自然而然,她对于他的感情也是越来越浓烈、真挚,一发而不可收拾。 当时的霹雳国建国也就几十年的时间,在经济方面还是比较困难的,物质也很匮乏,一两个月也难吃到荤菜。但人有人路,蛇有蛇道。为了改善生活,让弟弟妹妹能吃上荤菜,武壮常常是天上的打,地上的抓,水里的捞,只要是能吃的,只要是能弄得到,逮得到的,他都会弄,去逮。 天上的有麻雀和“知了”,都是用弹弓打的。打到了麻雀,洪晓就会帮他们做,有时红烧,有时炖汤。如果是“知了”呐,会叫的,武壮就拿给妹妹玩。哑巴的,那只有用火烤烤,然后攒点酱油吃了。可是小妹楚楚胆小,不敢吃,每每都是胆大的清清独自一人享受其美味。 不过,那都是夏季才能捕获到的野味,秋季没有。在秋季和冬季只有去河里抓鱼,或是到沟里、田里捉泥鳅了。抓泥鳅,武壮那可算得上是高手了。 这年冬季的一天,武壮又准备去野外捉泥鳅了,金珏晓得后非要跟他同去,他拧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于是乎吃完午饭,两人便来到了郊外。 农民早已把晚稻收割完毕,在田里种植了既可以喂牛吃的、也可以埋入土中用以肥水稻田的“红花草”。 在田野间小道上转了好半天,终于发现了田与田之间的一条小水沟,武壮跟金珏说这沟里头有泥鳅。 “真的?”金珏不信。 武壮诡秘地笑了笑,说:“你不信啊,嘿嘿……等着看吧你。”说完,他就动手用泥巴堵死小沟,把小沟截成一小段,然后脱掉鞋挽起裤角赤脚下去了,站在沟里头,用旧的脸盆把沟里的水往外浇。 金珏这是头一次跟着武壮来田野,对她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和有趣。只见她蹲在沟岸上,睁着大眼睛在沟里寻找着,可啥也没见,就很怀疑地问:“我说小武子,这里头真的有泥鳅吗?我……我怎么一条也没看见啊?” “有!”武壮肯定地说,“泥鳅都在泥巴里头。” 还别说,等沟里的水浇干以后,武壮弯下腰,两手像锄头似的并排拔着、扒着沟里的稀泥巴。泥巴一被扒开,立刻就有五、六条泥鳅露了出来。那小小的泥鳅一露出来就又一个劲地往泥巴里钻,好像知道武壮要抓它们似的。 金珏看着觉着特别稀奇、有趣,兴奋地叫了起来,“哇,好多好多,快抓起来,快呀小武子!唉呀,跑了一条,跑了一条!” “呵呵,它跑不掉的。”武壮笑着说,然后不慌不忙地捧出一团稀泥巴伸到脸盆上方,很老练的让手指裂开一条缝,让泥鳅从指缝里钻出来落到脸盆里头,这样重复了好几次,脸盆里就有二十多条泥鳅了。 “啊,好可爱哦!嘿嘿,太好玩了,我也下来抓。”金珏说着就脱掉棉鞋和袜子要下来。 武壮忙说:“水里好冷,你别下来了。” “我不怕冷。” “你看我抓就可以了呀,不要……” “我不!”金珏说完,放好鞋袜跑到武壮的对面,身体前倾,抬腿就往沟里踩。哪知,脚一踩进泥巴里,她就突然尖叫一声“哎哟”双手按住沟岸,把脚拔了出来。 “怎么啦?”武壮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住了她…… 原来,金珏的脚踩到了沟里的一个破碎了的玻璃瓶子。这个破瓶子是个装“敌敌畏”的农药瓶,许是农民用完之后,随手扔进沟里去的。 这一疼痛,她就楼住了武壮的颈子,带着哭腔说:“哎哟哟,我的脚,脚踩到东西了,哟哟,好疼哟!小武子,小武子……” “我看看!”武壮紧张地说道,然后把金珏脚上的稀泥抹去。那稀泥一抹去就见金珏的脚上流出了血,那本是红红的血液混在泥巴里,这会儿已然呈黑色状了。 金珏低眼一瞧,哭得更厉害,把武壮搂得更紧了,一个劲地叫疼,这会儿的她哪像个姐姐哦。倒是武壮这个弟弟更像个大哥哥,更加温柔地安慰她; “不怕不怕,抱着我,我背你回去。” 被武壮背着走在乡间小道上,感觉着他宽阔背部的温暖,金珏心里别提多惬意,说道:“小武子,你背着我,我好舒服耶!” 哪知,武壮却是一脸的不开心,埋怨她说:“叫你不要下来吧,你不听,哼!现在好了,没泥鳅吃了吧。” 敢情,武壮心里关心的不是眼前的“玫瑰花”,而是面包。这样一来,金珏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撒娇似的说:“对不起了哦小弟弟!” 武壮却说:“才不做你弟弟呐!” 金珏一怔,紧张地问:“我不好吗?” “有什么好吗?哼!流一点血就叫痛,哭鼻子,还……”武壮没好气地冲道,到最后居然学着金珏的糗样哭叫起来,“哎哟哟,哎哟哟……害我要背你回去。” 见武壮学自己的样,金珏刚才紧张得悬起来的心立刻便放下了,“咯咯”直笑,更加撒娇、任性起来,连连说:“我就要你背,就要你背嘛!” 武壮用力打了一下她的屁股,“打你个臭屁股!” “嗯,你坏呀你!” “下次不带你来了。” “我就要来,就要跟着你来,气死你!嘿嘿,怎么样?” 武壮本就不善言辞,哪里说的过金珏?但对于金珏的任性,他又不肯认输,只好用力又拍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这使金珏立刻又叫唤起来,“嗯,你坏呀你!”但她内心却感觉无比的甜蜜,情不自禁地把上身完全伏了下来,贴在了他的背上,心里暖洋洋的,感觉特别的踏实,把脚伤的疼痛全都给忘记了。 无疑,在这一刻,连金珏自己也不否认,她是真的爱上了,而且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她真巴不得,这条回劳家巷去的田野小道永远也走不到头,永远,永远…… 可金珏哪里想到,人生无常,就在第二天,她就离开了武壮,而这一别居然会是整整二十多年。 二十多个春夏秋冬,这是怎样一个概念啊? 第12章 承诺 12月28日一大早,武壮提着篮子去菜场买菜。 劳家巷附近的菜场叫“好邻居菜场”是一家霹雳国国家经营的单位,也叫“国营单位”。菜场里卖菜的人几乎都认识武壮,大家瞧着他小小岁数就承担起了繁重、艰辛的生活重担,对他的遭遇深为同情。尤其是菜场里一位叫“胡香”的女职工,对武壮格外照顾、关心,每每有一些卖不出去的,准备丢弃的快要烂了的蔬菜,胡香都会留下来送给他。 胡香体态比较肥胖,一副笑呵呵和蔼可亲的模样,武壮总是亲热地称呼她:胖阿姨! 一出劳家巷路口,武壮就发现一个老农提着一篮子红薯不像红薯,土豆不像土豆的东西,紧张兮兮、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买主。 武壮觉得稀奇,走上前寻问老农这是啥东西,能吃不?老农打量了一下武壮,然后告诉他说,这是他在自家菜地里,瞒着别人偷偷种的地瓜,扒了皮就可以生吃,甜得很。 一听是可以吃的地瓜。武壮一阵兴奋,当即便想到俩妹妹没吃过这种地瓜,就想买。于是他问老农,这地瓜咋卖?老农晓得,在家种地瓜按霹雳国的政策是不容许的,是种大逆不道,进城来卖被人逮着可是要受大罪。一听武壮要买地瓜,忙四周警惕地瞅了瞅,没发现有啥情况,就跟武壮说你给7分钱吧,这地瓜全归你了。武壮想也没想掏出一个5分的一个2分的硬币给了老农,把约有六斤左右的地瓜全买下了。 吃过早饭,等弟妹都去上学后,武壮拿着两个地瓜走出门,大步流星直奔金珏家而去。可是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一手拎着一个破袋子一手拿着一根细竹棍弯腰驼背,这瞅瞅,那瞧瞧的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武壮好奇,走近老婆婆,问道:“老婆婆,你在找什么?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呵呵,孩子,我是在捡破烂哦!”老婆婆笑答,但没抬头。 “捡破烂?”武壮不懂,又问,“老婆婆,什么是破烂啊?你捡破烂干嘛呀?” 这时,老婆婆发现了一只破得不能再穿的塑料凉鞋,拾起来,然后对武壮说:“换银子哟孩子,你瞧,这塑料凉鞋就是破烂,能换几分钱哩。”说完,老婆婆把破凉鞋塞进了袋子里,继续前行捡破烂去了。 武壮没跟去,望着老婆婆的背影,暗暗琢磨,破烂能换钱,这是真的?想了好一会他才移动脚步又向金珏家走去。 一进门,武壮就看见金珏脸上挂满了泪水,蓦然一怔,凛然道:“金珏,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去打他!” 金珏抽泣着说:“我爸爸……死了。” 听到这话,武壮便不再言语了。 接着,金珏又告诉武壮,说她爸爸的死讯,是刚才有人来她家说的。还通知她和妈妈,把东西收拾好,今天就得下放去乡下农村。一说到去农村,金珏便大哭起来,“小武子,我不想去农村,不想离开你呀!” 武壮忙说:“不想去就不去嘛,留下来,跟我在一起,我……” “小武子!”这时,坐在床上的洪晓叫了一声,招招手说,“你过来,到阿姨这边来。” 武壮“嗯”了一声,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望着洪晓。 洪晓很牵强地对他笑了笑,说:“小武子,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就要下放去农村了。” “不能去呀洪阿姨,农村好苦的呀,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傻孩子,我们怎么可能留下来呢。” 金珏也走了过来,依在了洪晓身边。武壮看了她一眼,说:“那就……那就让金珏留下来吧。农村好苦的,她肯定受不了的。你就……就让她留下来,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让她吃苦的,真的!” 听到这话,金珏感动得落下了泪珠。 洪晓握住金珏的手,叹了口气,又对武壮说:“孩子,你还小还不明白,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是不可能留下来的呀,去农村是组织上的决定,不去不行的,懂吗?” 武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洪晓又充满慈爱地说:“小武子,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妹妹。在外面不要和别人打架,让着他们一点,惹不起他们就躲开他们,晓得吗?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啊!” 武壮晓得洪晓说的“他们”指的就是上回把他头打破了的野龙,心里顿觉愤怒,暗想,要我让着他?哼,我凭什么要让着他?他本想说,“我才不忍,我才不怕他们呢!”可眼瞅着洪晓善良慈爱的眼睛,宛如亲娘一般,不便嘴硬相顶。只好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不料,洪晓蓦然叹了口气,忧伤起来,说:“小武子啊,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就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兄妹。唉,金珏她爸去了,留下我们母女……,这会又……又要勒令去农村,我们母女……两个女人,这以后……以后的日子,我们,我们……” “妈!”金珏呜咽着喊了一声,示意她别再说了。 武壮瞟了一眼金珏,然后看着洪晓,小心翼翼地说:“洪阿姨,你不要怕!你要是怕了,那……” 对于武壮的话,洪晓显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转开脸不看他,望着床上已然捆好了的棉被和其它生活物品,一幅迷茫凄然的样子。无疑,她对自己和女儿的未来深感惶恐,不知命运会对她们母女做出怎样的安排。 这样一来,武壮很知趣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但转念一想,有话不说,总觉对不住平日里洪阿姨和金珏对他兄妹的帮助,心里不是个滋味。要知道,无情无义可不是他武壮的性格啊!可是话要咋说呢? 洞悉、窥探到了洪晓的心理,武壮琢磨了好一会儿,他才又低着头,缓慢地说:“洪阿姨,我爸爸和妈妈也是被人打死的,可我晓得我爸爸是好人。那天,我记得好清楚,爸爸死的那天就我一个人在场。我爸爸跟我说了,他说……说,要我相信爸爸。其实,我也晓得,你和金珏这么好,金珏爸爸一定也是好人。洪阿姨,你……你要相信他呀!” 武壮停了下来,却依然没抬头,那模样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在做检讨似的,紧张兮兮,战战兢兢,结结巴巴;“洪阿姨,你和金珏对我这么好,我不会骗你们的。其实……其实,我爸爸妈妈死了,那时,我也好怕的。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呢?我是大哥,是家里的老大,我要是怕了,弟弟妹妹就会跟着怕。现在,我也晓得,洪阿姨,你……你心里也好怕,可你不能怕呀,你要是怕了,那金珏就会更怕的。你是金珏的妈妈,你是大人啊!” 说到这,武壮抬起头看了一眼洪晓,只见她眉峰微微蹙在一齐,眼里闪烁出泪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显然,这是武壮的一番话在她内心引起了惊涛骇浪、山崩地裂的结果。但武壮哪里晓得?见此,他的心“咯噔”一下,更加紧张起来,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了。他不明白洪阿姨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暗想,是我说错了吗?没有啊,我没说错话啊!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武壮咬了咬牙,壮起胆子又说:“我爸爸死的时候跟我说,要我不要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怕,做人要勇敢一点,坚强一点,要……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是……就是胜利。所以,我现在不怕了。野虎弟弟欺负我妹妹,野龙打我,我就不跪,我……我反正不怕他们。我听爸爸的话,活下去,把弟弟妹妹带大,活下去就是胜利!反正……反正我现在什么也不管,就是带着弟弟妹妹活下去,慢慢长大,不让他们受欺负,我,我实在打不赢,我就跟他们拼,反正,反正不能让他们欺负我妹妹。” 武壮的话虽断断续续,但其意却再明显不过了。“活下去,活下去就是胜利!”这坚强的信念,让洪晓的心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震撼和感动,与此同时更令她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这是小武子说的话吗?他还是个不到14岁的孩子啊!洪晓不敢相信,但事实又不容她不信。于是乎她睁着惊异的眼睛凝视着武壮,以至于他下面说了啥,她都不知道了。 “我的孩子!”洪晓忽然喊道,猛地把武壮楼进了怀中,泪如山洪失声大哭起来。不过,她毕竟是个大人,还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想也不可以让两孩子看见她的哭态。所以没哭一会,她又忽然松开了他,捂着嘴,起身跑进了另一个房间。 见此,武壮吓了一跳,同时一头雾水,满眼迷惑,忙问金珏:“你妈她……” “我妈被你感动了。”金珏面带微笑地说,“你太伟大了。” 武壮满头雾水,我伟大?伟大是什么意思哦? “我妈不要紧的,我晓得,她一会就会好的。”金珏又安慰道。接着,她走近武壮,目光灼热而深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武壮也紧瞅着金珏,但他的眼里尽是迷惑,不知所然,相比之下显得格外迷离、木讷。 “我要走了。”金珏问,“你……你会忘记我吗?” 武壮答:“不会!”无意中看到了手拿着的地瓜,想到来这的目的,忙把地瓜送到金珏眼前,“这两个地瓜你和你妈带着,在路上吃,给你!” 老实说,这要是在昨天,武壮买地瓜给金珏吃,她一准会高兴得大声欢呼。但在这会儿,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见她接过地瓜看了看就把地瓜放在了地上,然后起身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武壮。 武壮被她看得心里直犯嘀咕,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就问:“金珏,你……你怎么啦?” 金珏没搭理,依然率直的、挚着而深情地瞅着武壮,她那乌黑明亮的双眸放射出幽幽的光芒,像是要把他彻底给融化掉才甘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口袋拿出一长2寸大小的照片送到武壮眼前,说; “小武子,这是我照的照片,我把她……送给你。” 她的神色真诚而郑重,小心翼翼的像是棒着一件极易弄坏的稀世珍宝。 武壮许是被金珏的神情感染了,也缓缓地抬起手郑重其事地接过了照片,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是黑白的,是金珏15岁生日时照的。照片的金珏和眼下的金珏一样,那眼,那眉,还有那嘴都十分漂亮,那长长的刘海,齐肩的黑辫子,还有那甜甜的微笑,无忧无虑的、纯洁生动充满了活力和青春气息,这更使武壮感觉金珏长得美丽清秀,优雅妩媚,楚楚动人。 “小武子,你要记住姐姐,好吗?永远……永远记住姐姐,好吗?”金珏又轻轻地说,听起来就像是在祈祷,央求似的。 武壮用力点了一下头,收起了照片。忽然皱起眉头很愧疚地说:“可是我……我没有照片送给你呀!我……” “不要!小武子,我不要你送我照片。因为……因为你已经在我心里了,你的眼睛,你的嘴,姐姐都记在心里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以后,不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会……都会想念你的。姐姐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无疑,这是金珏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也是对武壮的感情表白。可这会儿的他才14岁不到,哪懂这些啊?他只晓得,人家金珏一辈子都不忘记我,作为男子汉得讲义气,也不应该忘记人家不是?于是,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 不想,金珏居然又低声问:“小武子,你说我……漂亮吗?” 听到这话,武壮顿时就蒙了,他可从没想过这个啊!一时间愣愣地看着金珏,不知说啥才好? “姐姐不漂亮,是吗?”金珏又说。双眸蓦然间流露出了失落和凄凉地光芒。 目睹,武壮慌了,使劲摇头…… 谁知,这一摇头竟使金珏的眼眶里立刻出现了泪水。好在瞬间,那泪光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灿烂明媚、热烈似火的光芒。接着,她又低低地说,“小武子,姐姐……可以亲你一下吗?” 说完,不等他有啥反应,她便移近他,慢慢抬起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然后凑上自己发烫的双唇,闭上眼睛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紧接着,她又猛地把他抱住,呼唤了两声,“小武子,小武子……”便失声大哭起来。 本来,武壮就已是六神无主,傻眼了。金珏这一哭,他惊了一激灵,心卟卟乱跳更加慌乱,那个着急啊!竟误以为金珏的突然哭泣是跟他小妹一样,说她漂亮她就“咯咯”直笑,要是说她丑,她马上就会哭鼻子。情急之下,赶忙拿出了哄自己小妹的那套办法,把金珏抱住了,不停地拍着她的背,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哭不哭!金珏,你不要哭撒,你好漂亮的,真的。我,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真的。永远永远。你……你不要哭撒!我会……我也会一辈子一辈子永远永远都记住你的,真的,我不骗你!” 洪晓早已从里屋出来了,以上这一幕,她看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知女莫若母啊!她不再怀疑,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随着生命的成长,在呼吸空气中氧分的同时也吸收到了爱情的知识,情窦初开,爱情之花朝着武壮开放了,并对他吐出了迷人的芳香。 然而,肯定了女儿的心事,作为母亲来说,洪晓没为女儿感到一丝喜悦。相反,她倒是为女儿担惊受怕起来,心里隐隐作痛,好像预感到了女儿的爱情将会是一场充满痛苦的悲剧。 “唉……”洪晓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强打出笑容走近武壮,从口袋里掏出两张1块的,两张2块的共6块钱塞进他手里,慈爱地说,“孩子,这钱拿着,节省着用,啊?” “哦不!”武壮拒绝,反手放在了身后。 洪晓笑了笑,慈爱地说:“听话,拿着。没钱……你怎么把弟弟妹妹养大来?” 听到这话,武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伸了出来,洪晓抓过他的手又把6块钱塞进了他的手里,并叮嘱道; “小武子,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更要照顾好你自己,你是大哥,大哥才是老大,你是弟弟妹妹的……主心骨。知道吗?” “嗯!”武壮紧紧地攥着6块钱,咬牙紧抿着嘴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第13章 不打不相识 洪晓和金珏登上远去的卡车,那车子一开,金珏忽然哭天抢地般的对着武壮大声呼喊,“小武子,小武子,要记住我啊,不要忘了我啊——”并使命地挥手向武壮道别,洪晓的眼睛顿时也潮湿了,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忙安慰似的把女儿紧紧地楼住了。 金珏就这样跟随着母亲离开了劳家巷,离开了武壮兄妹。其实,这时的武壮尚年少,少年心性,懵懵懂懂,还弄不清楚金珏对他的感情是咋回事?男孩子毕竟要比女生成熟晚些嘛!但忽然与其分别,失去了一个一起生炉子做饭,一起去田野抓泥鳅的,情投意合的异性伙伴,武壮着实郁闷、难过了好些日子,更加觉得失落、孤独了。为了排泄心中的郁闷,武壮就拼命练武打拳,“嗨!嗨!嗨!”地大吼一阵子,不仅心情好了,武功也大有长进,真是一举两得啊! 而且,武壮还时常把弟弟妹妹叫到身边教他们练习,“打铁还需自身硬”,在霹雳国内,在社会上没点过硬的功夫,是很容易受人欺负的。 不过武壮就是武壮,下面毕竟还有弟弟妹妹,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能够忍受孤独与寂寞。所以,在调整好心态以后,他又重点思考起谋生的办法来,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那个捡破烂的老婆婆,那老婆婆可以捡破烂换银子,我为啥不行呢? 人生总是应该做阶段性调整的。这会儿的武壮就一门心思:活下去,活下去就是胜利!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而活下去,那就得有活下去的手段与方式。 这年的元月9日,这天上午,武壮学着老婆婆的样,拿着一根细竹棍,提着一个篮子,这瞅瞅那瞧瞧地寻找着走出了劳家巷,来到了一个堆放垃圾的地方。哪知,还没捡到多少他认为能换钱的东西,就见三个与他一般大小的男孩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三个男孩,一个叫候志刚,一个叫常青,还有一个叫林国庆。 三人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的样子,一看便知也是天地人三不管的孤儿。其中,候志刚个高,人精精瘦的,但精气神却是十分饱满,所以有个外号叫“猴子”。叫常青的人,长得也是五官端正,只是后脑呈扁型,所以大家喜欢叫他“扁头”。倒是这林国庆,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斯斯文文的样子,让人很容易猜想到,他定是出生于一个优良的知识分子家庭之中,曾受过很好的教育。因此,猴子和常青总喜欢叫他“秀才”。另外,他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的,好像没啥性子似的。所以,猴子和常青有时被他急到了,也会气得喊他“瘟神!” 三人中间,猴子是头,不过他当老大并不是有啥特别的能耐,而是他的年龄比常青和林国庆大几个月而已。 一赶到武壮跟前,猴子便开口喝问:“你是谁?干吗在这捡东西?” 武壮很纳闷,“这里……不能捡东西呀?” “不能!”常青这时说,口气也是凶巴巴的,“这是我们三兄弟的地盘。” 猴子又喝道:“把篮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快!” 武壮瞅了瞅篮子里好不容易才捡到的破烂,估算一下应该可以换到几分钱,他哪里还舍得倒出来?于是他问猴子:“我干吗要听你的?” “唉呀!你不懂呀,这一带是我们三个人的地盘呀!”林国庆不慌不忙地对武壮解释说。他仿佛是早已看出来了,武壮不是有意要“侵入”他们的地盘,所以他的态度比猴子、常青要温和许多。当然咯,他的性格本来就挺温和的。 武壮转向林国庆,问道:“你们还分地盘的呀!我不知道。我下次不来了可以吗?”他觉得稀奇,但仍没有要把破烂倒出来的意思。 不料,常青却用力说:“不行!”接着,他又转向猴子,“猴子,打他!” “好咧!”猴子应道,立马脱去脏的不能再脏的破外衣扔给林国庆,然后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对武壮说,“你要是打得赢我,你就可以不倒东西出来,要不然……哼哼!” 武壮打量了一下猴子,然后冲他轻蔑地笑了笑,不屑地说:“呵呵,就你呀,还跟我打?”又看了一眼常青和林国庆,“你们三个人也打不过我的。” 听到这话,猴子吃了一惊,猛然一挥手,用力说:“那好,我们一起上!”说完,带头扑了上去。紧接着,常青和林国庆也冲了上去。 虽然三人很齐心协力,但最终还是败了下来。不过,武壮这次打架跟他与野虎的那次打架截然不同。那次是小妹被人欺负,他是成心要打人。而眼下呢,他只是想要向猴子三人证明,自己能打赢他们,并无恶意,所以出手很有分寸,等猴子三人一败,他便住手了,然后得意洋洋地说; “嘿嘿!怎么样,我说了你们打不过我的吧,还不信!” “你……你学过武术呀?”林国庆很惊诧地问道。 “当然咯。”武壮随口答道,重新提起篮子就要走,占领别人的地盘总归是不好的吧。 可没走几步,猴子三人就追了上来,把武壮给拦住了,冲着他嬉皮笑脸起来,要他别走,就跟他们一起玩。 猴子猛然问:“你叫什么名字?住哪?” “我叫小武子,劳家巷的。” 听到这个名字,猴子三人惊了一激灵,只见他猛然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武壮,并抬手指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就是……你真的就是……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 武壮好纳闷,“怎么啦?我就是劳家巷的小武子啊!” 猴子三人有些怀疑了,于是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追问起来; “你、你真的就是劳家巷的……武壮?小武子?!” “是你打了野虎和野牛?” “你还……你还跟野龙单挑了?” 原来,武壮打了野虎,又跟野龙单挑的故事,早已传遍轰动了南江城,那些像猴子侯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这样曾被野龙四人欺负过的人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都觉得那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在心里已然把他当成了大英雄。要知道,他武壮在南江城内可是第一个敢与“四野”公开叫板为敌的人啊! 但这些内容,武壮一无所知。于是他不以为然地说; “是啊,我是跟野龙单挑过了。不过,我没打赢他。” 常青又追问一句:“你真的……真的没给野龙下跪?” “当然是真的咯!”武壮豪迈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下跪呢?我这次没打赢他,还有下次啊!我跟野龙说好了,等我长大一点再去找他单挑,打赢他,让他给我下跪!” 有种,太有种了。猴子三人完完全全被镇住了,只见猴子冲武壮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道:“小武子,你是这个!”紧接着,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用力说,“嗳小武子,你来做我们的老大,怎么样?” 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于是,常青和林国庆忙附和,表示赞同。 林国庆更是万分激动地说:“对对对!小武子,你当我们的老大吧,我们全听你的。” 嘿嘿,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武壮觉得这很有趣,一种被人推崇、尊重的喜悦和得意油然而生,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野龙不是也有三个兄弟吗?于是,武壮想也没想就很爽快地答应了猴子三人,激情彭拜地说; “好啊!” 接着,武壮又问了下三人的名字,猴子三人一一介绍,也算真正地认识了。 第14章 义结金兰 次日中午,武壮一弟二妹吃过饭去上学以后,他收拾饭桌时,只听猴子和常青、林国庆喊着“小武子,小武子。”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到桌前,猴子就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顿,激情飞扬地说; “哥,你看,这是什么?” 武壮惊喜道:“‘三花’酒啊!” “还有这个呐!”常青和林国庆也说道。紧接着,两人便把手里的报纸包也放在了桌上,扒开亮在了武壮的眼前。 报纸包着的东西是一些别人吃过剩下的鸡鸭鱼肉等菜肴,虽说上面除了骨头还是骨头,几乎没有本来的肉质了。但武壮见了仍是眼睛一亮,无比激动,问:“哪弄来的?”他都有很长时间没吃这些东西了。 林国庆笑着说:“嘿嘿,今天我们的运气好啊!这些东西全是我们在饭店里扫来的。今天,我们可以大吃一顿了。” 武壮忙叫三人坐下来一起吃。 刚坐下,猴子就说:“小武子,我们三个来的时候就想好了,现在有酒有菜,我们四个人正式结为兄弟,就是义结……”讲到这,猴子忽然梗住了,忙转向林国庆,问,“秀才,你刚才说的,是义结什么啊?” “义结金兰。”林国庆脱口说道。这林国庆“秀才”的名号,还真不是吹的哦。 “对对对,是义结金兰!”猴子说,“小武子,你就当老大,做我们的大哥。” 常青也说:“以后我们三个全听你的命令,听你的指挥。猴子第二大,他做老二。我比秀才大点,嘿嘿,我做老三,秀才他最小,当老么。” “以后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林国庆郑重其事地说道。他对自己排名老小没有异议,根本不在乎。 “要打架就一起上!”猴子补充说道。 “不许逃跑!”常青也补充说道,“绝不后悔!” 做大哥,当老大。武壮早已热血沸腾,大声说:“好!咱们义结金兰,做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打架一起上,不许逃跑,也绝不反悔!” 接着,武壮把碗摆好来,拿起酒瓶倒了酒,双手端了起来,大义凛然,一本正经地说:“来,我们兄弟一起干了这碗酒,干!” 猴子三人也端起了碗,齐声豪迈道:“干!” 顿时,四只碗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响。接着,四人一齐仰头一饮而尽,把酒喝干了。到此,结拜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盛世钱财,动乱义气嘛! 打这以后,猴子三人天天来武壮家玩,一来二去的,便跟他的弟弟武壮,妹妹清清、楚楚也建立起了深厚的手足之情,彼此以兄弟姐妹相称,如同一家人一般。特别是秀才林国庆,他一见清清便表现得格外喜欢、亲热,每次在外面弄到了好吃的,他总是先给清清后给楚楚,弄得楚楚常常委屈的落泪,哭着向大哥告状。 岁月总仿佛是人们手里握着的沙子一样,往往在不经意间流失。 转眼,武壮已是近20岁的大小伙子了,相貌英俊,气宇轩昂,1.81米的个头,因长期进行武打练习而生成的健壮体格和发达的肌肉,看上去别提有多精神威武、彪悍气派。同时,猴子侯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三人也已然是相貌堂堂,英俊帅气的男子汉了,个头都在1,8左右。 武壮本来是被居委会安排去农村插队的,但他不放心弟弟妹妹,户口虽然被注销,可人却依然留在了南江城。 6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6年间,武壮和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四兄弟不仅在劳家巷一带打出了名气,就是在南江城区内,道上的人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劳家巷有个小武子,身怀武功,五、六个大小伙子都难以对敌。而且,每次打架斗殴都是他首当其冲打头阵,出手又凶又狠,令人胆寒。假如用“如雷贯耳”来形容小武子,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名气大了、响了,追随者自然而然也就增加了。 当然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武壮四人和其追随者的闯荡生涯也并不顺利,如遇着不敌对方时,作为老大的武壮总是义气为重,让猴子他们先逃,自己断后。为此,他打过许多人,同时也没少挨别人的揍,落下了一身的伤,正所谓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呀!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每次打架斗殴,起因主要都是猴子和常青,以及别的关系特别好的兄弟、哥们惹得祸,武壮和林国庆帮忙。这样一来,猴子和常青,以及那些兄弟、哥们在武壮面前常常自觉或不自觉的会显得没啥底气,矮那么一截子,而更加敬佩和服从武壮了。 然而,说起来也怪,在这些年间,尤其是后来的两年,那些与武壮交过手的人当中,竟然没有野龙四兄弟。好像是武壮与野龙暗暗说好了似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等到武壮想起少年时跟野龙的约定,主动去找野龙单挑时,那野龙居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地不见踪迹了。 野龙到底藏哪儿了?武壮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无形之中,倒成了他心里的一个谜,令他耿耿于怀。 与此同时,清清和楚楚这对双胞胎姐妹也出落得婷婷玉立,貌美如花。中学一毕业,姐妹俩便响应霹雳国的号召去农村插队落户了。 猴子、扁头、秀才虽是孤儿,但户口仍在南江城内,年龄一到也去农村插队了。他们早于清清、楚楚下乡。不过,猴子和扁头在农村里吊儿郎当的,干起农活来那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常常回南江城来。而秀才林国庆呢,他却有事没事就往清清、楚楚所在的村子里跑。为啥?兄弟姐妹们心里清楚,但嘴上都没说。 可谁知,有一次,跟猴子插队在一起的哥们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几人,在回南江城的时候,途中与一伙人发生冲突,对方人多,他们几个吃了大亏。过后,施春生很不服气,但苦于兄弟不多,难以报复。无奈,只好把这事告诉了猴子,请猴子帮忙打回来。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嘛!猴子又告诉了武壮,请他出面。老二的哥们遇难,老大帮忙那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咯。再说了,他也认识施春生他们,关系挺不错的。 当天,武壮就为施春生五人出了气,把那伙人的头儿打成了重伤住进了医院。通过这件事,武壮与施春生、李军、方兵和张天豪、陈雄等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了,成为了关系和感情不亚于猴子、常青、林国庆的好兄弟、铁哥们。 但不幸的是,被打的那些人当中竟有个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其父与现南江城城主一家的关系密切,在南江城很有势力。官家子弟啥时都是不好惹的。结果,武壮、猴子,还有施春生他们都被南江城司察局司察抓了起来。 聚众斗殴,打人犯法。在司察局受审中,武壮胸脯一拍,说是他打伤了人,与别人无关,居然独自把聚众斗殴的罪责全担了下来。当然喽,主犯的确也是他武壮。最后,武壮被判了个有期徒刑,猴子和施春生他们却是被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 就在武壮将要被送去司察局劳改农场时,在临时拘留所里,他遇到了一个奇特的人物。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小毛崽! 第15章 坚强后盾 这小毛崽是个整天都在南江城里混的小混混。因他年少,再者又没那个大哥罩着,许多人都欺负他和他的那帮小兄弟,尤其是两个外号叫“骗子”和“老狗”的人。无论在哪儿,只要一见到骗子和老狗,小毛崽便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没命的逃。可谁知冤家路窄,越是想逃他就越是逃不掉。 这天,小毛崽跟他的小兄弟在掏包时被司察局的司察逮住扔进了拘留所,而骗子和老狗也因犯了事被抓关在了里头。结果,小毛崽被两人修理得够了戗,那个可怜啊,还当真叫人可怜!尽管如此,但骗子和老狗却仍未住手。 就在这时,开铁门的声音传来。骗子和老狗吓了一跳,立马闪到墙角边,故做老实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睁着两眼看着铁门,只见武壮被司察推进了进来。等司察锁上铁门走了以后,那骗子和老狗又直起身逼近了小毛崽。 小毛崽见势不妙,赶忙爬了起来,两腿一弯跪在了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求两人饶过他。但骗子根本就没打算饶过他,不等他把话说完抬腿就是一脚狠踢了过去。 武壮并不认识三人,一进来,他便两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墙上冷眼打量了一下骗子、老狗,还有小毛崽,他估计骗子和老狗与自己同龄,小毛崽年龄小,最多不超过12岁。眼见小毛崽躺在地上,已然明白了几分,但拘留所里的事情,实在是难说得很,再者自己也是犯人一个,初来咋到的不知深浅,不好多管,也没打算多管。可哪想到,那骗子和老狗居然还要动手,以大欺小痛打一个下跪之人。这下,武壮就看不过去了,侠义之心顿起,于是冷冷地说道; “两位兄弟,不要太过份了嘛!江湖大家庭,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听到这话,骗子和老狗不禁一怔,好家伙,竟敢多老子的事,找打啊?两人相视一眼,达成共识,然后慢慢走近武壮。 武壮却很镇静,冷冷地问:“两位该不会是……连我也想修理吧?” 话音一落,只听骗子脱口道:“没错!”猛然出拳向武壮门面打去。紧接着老狗也出手了。但武壮何等人物,岂肯示弱于这两个家伙?当即还击,与两人打了起来。 见此,那小毛崽忙趁机闪到一边,嘀咕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睁着大眼惊异地看着。可是看着看着,他就想,这位大哥是为咱出头抱不平的,要是咱不上前帮忙,哪还有义气吗?于是乎他擦了把泪,大声喊,“大哥,我来帮你!”便冲了上去,根本没想,这冲上去的后果会是什么? 小毛崽的举动顿时就赢得了武壮的好感,呵呵,这小家伙还挺哥们的嘛。不过,他还没靠近,武壮就把手一横,拨开了他,然后出手猛烈了许多,没一会儿就把骗子和老狗打得不敢再还手了。 “跪下!”武壮厉声命令。待两人跪下后,他转向小毛崽,吩咐他来修理两人。小毛崽一阵兴奋,想都没想扑上前去就打,边打边囔:“我草尼玛!b崽子,看你还敢打老子不?看你还敢打老子不?” 老狗挨了几下,痛得受不了,猛然抓住小毛崽的手,央求道:“不敢了不敢了。别再打了,小毛崽。” “去尼玛的!”小毛崽骂道,抬腿使命踹了过去。敢情,这小家伙打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心够狠的呀!打了一阵子,小毛崽喝问,“服不服?” 老狗点头如捣蒜,连连说:“服了服了!” 这会儿的小毛崽热血沸腾,只感觉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那个爽啊,当真是美妙无比!笑眯眯,得意洋洋地回到了武壮身边,嬉笑着说:“大哥,他们服了。嘿嘿,真是好笑耶。这两个b崽子呀,还没打几下就服了。” 这会儿,武壮才仔细地打量起小毛崽来,见他有一张樱桃般的小嘴,大大的眼睛含着一股子英气,黑黑的眼眸透着机灵与异禀,而那一双幼稚无邪的眼神也是非常的清澈真诚。脸蛋儿虽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满是尘土,脏兮兮的,但仔细瞧瞧,还是可以发现他皮肤很白,光滑水润,可爱至极,就像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武壮笑着问道。显然,经这一打量,他对小毛崽便产生了几分怜爱。 “小毛崽。”小毛崽大声回答道。 “大名呢?” “大名嘛,不好听,嘿嘿,像女的,叫周立平。大哥,你还是叫我小毛崽吧,听着舒服,江湖上的朋友都喜欢叫我小毛崽。” “哟呵,这么说来,你还是老江湖了咯,你才多大啊你?” “十二了哦。可是大哥,你不晓得,我小毛崽在江湖上早已闯了七、八年了哟。”小毛崽昂首挺胸,一脸正色地说道。 武壮觉得很有意思,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小毛崽。这一喜欢,话也就多了起来,又问:“你是干嘛进来的?” 小毛崽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伸出食指和中指摆弄了一个夹包掏包的动作。见此,武壮的脸立刻板了下来,严峻地说:“我说小毛崽,这可不好噢,以后可不能再干这行了,懂吗?人穷志可不能短啊,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的,得靠力气,靠本事挣饭吃才是。” 小毛崽当即郑重其事地发誓:“是!我听大哥的,一定不干了,再干就废了我的爪子!” 武壮满意地笑了,又问小毛崽父母是干啥的?为何不管他?小毛崽说他老爸早死了,在阴间里管不到他。他老妈扔下他,嫁了人,早走了,都七、八年了,他也不晓得去哪儿了? 这就难怪咯!武壮同情地点了点头。 小毛崽忽然又说:“大哥,你做我大哥吧,带着我好吗?我就做你的小弟,我就跟着你,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保证听大哥的话。我小毛崽打五、六岁就出来混了,最义气了。真的,我保证不吹牛!” 还别说,这小毛崽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的叫,让武壮受用无比,感到亲热得很,随口便说:“行啊!我认你这个小弟了。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照顾你,我也保证不吹牛!” 小毛崽高兴得跳了起来,高呼:“万岁,万万岁!” 武壮又说:“不过小毛崽,我马上就会被送去采石场。” 听到“采石场”这个地名,小毛崽浑身一震,刚才还是滚烫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他晓得送去采石场的人,那都是判了重刑的犯人。于是,他哭丧起脸,战战兢兢地问:“大哥,你犯了啥大案子?要……要被送去采石场?” “这个你就别管了。” “我懂,我懂!可是以后……唉……”想到以后,小毛崽的脸出现了痛苦状,接着又出现了几分自嘲般的笑意,嘴里又咕噜了一句,常常有意无意就喜欢说的话——“嘿嘿,真是好笑啊!” 看人看心,听话听音。武壮听出了小毛崽话里的意思,由这一句“真是好笑”他觉得小毛崽是个开朗乐观的男孩子。于是,很爱惜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笑着安慰说; “小毛崽,这个你别担心,以后不管你到哪,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是我的小弟,是劳家巷小武子的小兄弟,懂吗?说了我的名字,要是有人不给面子的话,等我出来了,我一定会替你出头的。” 听到这话,小毛崽顿时瞪目结舌,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你就是……” 这时,司察出现在门口,喊道:“武壮,出来!” 显然,司察这会儿出现喊武壮出去,那是要把他送去“采石场”服刑。 武壮心知肚明,应了司察一声,冲小毛崽笑了笑便向铁门外走去。走出了两步,他蓦然想到什么,转向骗子和老狗,狠狠地瞪着眼,指着两人的鼻子,沉声警告道:“再敢欺负小毛崽,老子扒了你们的皮!”然后走出了铁门。 这才刚刚认了个大哥,一个可以保护自己,为自己出头的大哥。可眨眼工夫,大哥就要走了,就要去那该死的采石场劳改,而离开自己。就像是中了头奖,拿着彩票兴致勃勃去银行兑现取款,却被人说彩票是假的,唉,真是悲催啊! 小毛崽跟到铁门前,双手抓住铁拉杆,一阵心酸难过,眼睛里已噙满泪水,连喊了几声:“大哥,大哥……”最后,那豆大的泪珠儿便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目睹小毛崽泪流满面,武壮心里也是酸酸的很不好受,默默地叹了口气。 可小毛崽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武壮的身影消失后,那骗子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扯。小毛崽踉跄一大步,险些跌倒,赶忙挣开他的手,叫道:“骗子,你干什么你?你还敢动老子?” 骗子狞笑着说:“不敢动你?哼哼!”扬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见状,老狗一惊,忙抓住他的手,劝阻说:“骗子,他有小武子罩了,咱哥们可不是他的对手呀!算了,还是放这小子一马吧。” 骗子却囔道:“你聋了?没听他说,他要去采石场吗?去采石场的人最少也是五年。” 老狗沉声说:“可他的名声咱们也惹不起呀骗子!他随便放个风出来,他的人要是知道了,出动了,咱都要够呛。” 眼瞅着老狗对武壮,以及对以他为首的哥们忌惮、害怕的样子,小毛崽得意地笑了,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 不料,骗子见了小毛崽嘚瑟的样子却大受刺激,顿时火冒三丈,恼羞成怒,叫道:“塌马的,老子栽到小武子的手里没话说,认了。可这家伙,一个小混混,b崽子,他算老几?不就是刚认识了小武子吗?你看他刚才那嚣张的样子,就想飞天了?也敢对老子动手动脚。这要是传出去了,咱哥俩还咋混?”言罢,他推开老狗,一把抓住小毛崽的胸口,凶巴巴的瞪着他,“真好笑,老子今天要你塌马的真好哭!”说完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小毛崽侧头一闪,反手就是一拳打到了骗子的腮帮子。 骗子做梦也没料到小毛崽会还手,不禁一愣,惊诧道:“哟呵,你还敢还手?”于是冲上前,更加猛烈地对他拳打脚踢…… 说来还真是怪,这会儿的小毛崽与刚才跪地求饶的小毛崽居然判若两人,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了那么一股子勇气,竟顽强反抗起来。只可惜他毕竟年幼,根本不是骗子的对手,被打得那个惨啊!最后他索性停住手不反抗了,顿起秀眉冲骗子大囔:“好,老子不动,你有种今天就打死老子,等我大哥出来,老子再找你接头,剁了你!”说到后来他已是声色俱厉,嘴唇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骗子更加恼怒了,“剁了我?!塌马的,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b崽子!”扬手就是一耳光煽了过去。 小毛崽当真矗立着不躲不闪,底气十足,连连大叫:“再打!再打!有种今天就打死老子!” 这骗子也不含糊,连煽了小毛崽十四记耳光,把他的半边脸都打肿了,手都打软了,却见小毛崽依然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更加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双手死命掐住他的咽喉推到墙边,按在了墙壁上。 小毛崽本能地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命挣扎着想扳开。但骗子这会儿也是急红了眼,用力实在太大,他根本就扳不开,没一会儿就见他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吐舌流口水,翻起了白眼。 见状,站在一边的老狗吓坏了,赶忙上前拉骗子的手,劝道:“快放手呀哥们,他翻白眼了,快没气了,要死了。” 骗子这才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地松开了手。他手一松,就见小毛崽顺着墙壁软绵绵地倒了下来,一倒地身体就痉挛了几下,尔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瞧着小毛崽的摸样,老狗倒吸了口冷气,惊叹道:“好险啊骗子!” 骗子不语,瞪着小毛崽气得也直喘粗气,骂了一句,“塌马的!” 不一会儿,小毛崽恢复过来,用衣袖擦了一把嘴角上的口水站了起来,猛地指着骗子叫道:“骗子,你这个b崽子,没种!我小毛崽总有一天会找你接头的,你等着就是了,哼!老子非灭了你不可!”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往墙上一靠,再也不响了。 听到这话,骗子不知说啥才好?他心里清楚得很,刚才这家伙已然被自己掐得险些没了小命,要不是老狗阻拦及时,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啊!在霹雳国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自己也如同在生死路上打了一转,真塌马的险啊! 想到这,骗子也隐隐有些后怕,愣愣地瞅着小毛崽。忽然感觉这小家伙很陌生,满腹狐疑,这家伙咋一下子变得这么胆大了呢?于是移近老狗,低声疑惑地问; “嗳老狗,你说……这家伙怎么会,会一下子变得不怕打了啊?” 老狗冷冷笑了笑才说:“还不是刚才认了小武子做大哥,找到了靠山,有了坚强的后盾呗!” 这话倒是没错,这小毛崽的确把武壮当成了自己的大哥,自己的靠山,坚强后盾。正因心存此念,他才能够硬起腰板挺直身来挨打不还手。不想,挨了几耳光以后,自个没事,倒是那骗子不知为何?顷刻间便在他面前显得没了底气,矮了半截子。 呵呵,真是好笑耶!原来,你塌马的也是欺软怕硬啊!小毛崽恍然明了一个道理。于是乎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不管在哪儿,都要一改以往那种打不过就跑,挨打就下跪求饶的软骨头作风,脱胎换骨像小武子大哥那样,做一个有骨气的铮铮男子汉、大丈夫,一死面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16章 天外天之下 小毛崽这次在拘留所里被关了7天。一出来,他就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地把自己认“劳家巷的小武子”武壮做大哥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小伙伴国强和东子。 哪知,国强和东子根本就不相信,惊诧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在拘留所里认了‘小武子’做大哥?!” “吹牛吧你?!人家劳家巷的小武子会要你做小弟?你算老几啊你!”东子冷笑着说。 “我吹牛就不是人。”小毛崽正儿八经地说。 听到这话,国强和东子不言语了,闪动着黑眼睛率直地盯着小毛崽的眼睛直看。看一个人的心术,不就是看他的眼神吗?可小毛崽幼稚无邪的眼神里却是非常的清澈真诚,没一点儿撒谎的成分,不容两人怀疑。 “切,真是好笑!你们两个就是不信老子是吧?走,老子带你们去采石场见我大哥,走!”小毛崽用力说道。 小毛崽果真带着他俩去了采石场看望武壮,可司察怎么可能会让他见呢。不过,这样一来,国强和东子对小毛崽深信不疑了。 虽然没见着武壮,让人失望。但小毛崽却听了武壮跟他所说的一些男儿当自强之类的话,并遵守了对他许下的的誓言,没再偷了。原来,小毛崽也是一个说一不二,言出必践的人。 国强和东子跟小毛崽同住一条街,打小三人就在一起玩耍、淘气,知根知底的。两人信他不是吹牛,原本就很服他小毛崽的机灵与睿智,有主见,从没小觑过他。这回,两人认为他又走了狗屎运,居然遇到了劳家巷的小武子,还认了大哥,一下子身价倍增,前途无量。于是,更加对他惟命是从,铁了心跟着他屁股后头打转转了。 还别说,正因为小毛崽认了武壮为大哥,种下了这个“因”,数年后,仰仗着大哥的器重与平日里的栽培、扶持,外加遇到了许多“贵人”,再者自己也争气,他小毛崽终于由小弟登上了“老大”的宝座,修得了“正果”。不过这颗“正果”的得来,他小毛崽也付出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而国强和东子呢,跟着小毛崽一路风风雨雨,磕磕碰碰的,最后也凭借着他大哥的关系,使两人的人生之路,一帆风顺,风风光光。当然咯,由因成果,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过程,那是需要时间来浇灌和铸造的。 武壮从拘留所出来,直接就被送进了采石场。当天,他就解开了野龙四兄弟的去处之谜,也就是说,在采石场他遇见了野龙。 呵呵,世界真是小啊! 不过,这次相见,武壮感到格外兴奋。为啥会兴奋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与此同时,野龙一听说小武子也来采石场了,也别提有多激动,当即派人把他叫到了跟前。 野龙是因为看不惯几个官员欺负一妇女,出拳狠揍了他们一顿才被抓送进采石场来的。如此,他两人的遭遇倒是有些相似,都是惹了惹不起的主,打了打不得的人。 时值5月,初夏,武壮赤裸着上身来到野龙面前,笔直地站立着,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三米以外的野龙,一言不发。这时的野龙也已经20多岁了,相貌堂堂,1.84米的个威武结实,精神剽悍,只见他也是赤膊,露出古铜色丰满健壮的肌肉,光光的头,在日光照耀下油光闪闪。他的身旁也是青一色赤膊光头的野虎和野牛、野狼。“四野”形影不离,连劳改也呆在一起。 野龙的脸上也有着与武壮相同的霸道、骄横之气,只见他用欣赏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把武壮给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说; “哈,小武子,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没想到在这采石场会碰到你,这真是太好了啊。几年不见,你倒长壮实了嘛!” 武壮回以一笑:“不是冤家不聚头嘛!我也没有想到啊,这几年我到处找你。哼哼,原来你却躲在这里享清福来了。” 听到这话,野龙的情绪陡然间便振奋起来,兴奋地说:“找我?!好啊!你还没有忘记原来的事情,太好了。今天是个好机会,来,我们一对一单挑!几年没遇着对手,老子的手脚早痒痒了。” “不行!”武壮猛然说。 “不行?”这个回答让野龙很意外,“干嘛不行?你不是在找我吗,难道不是找我单挑,报那一砖之仇?” “没错!我是找过你,也的确是想找你单挑再分高下,报那一砖之仇。不过,在这里我不想跟你打。” 野龙不解,“为什么不打?你怕了?” 武壮傲然一笑,“我怕?!哼哼,我会怕你?” “那为什么不打?” “因为这里是采石场!” 野龙明白了,猛然张口“哈哈”大笑起来,走动几步,然后说:“你小子真是有眼无珠呀!你忘记了我是野龙吗?我老实告诉你小武子,我野龙在江湖上有一片天地,在这劳改的地方同样也有一片天地,你懂吗?这里是天外天,在这我野龙就是天,你不用怕。来,动手!别塌马的像个娘们!瞻前顾后的没吊用!” 野龙说采石场是“天外天”,这样的“天外天”的形成,在霹雳国可谓是历史悠久。所以,对于野龙的话,武壮深信不疑。野龙就是野龙,凭他一贯好勇斗狠、心狠手辣的作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采石场里的生杀大权,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眼见武壮不吭声,也没有要动手的表示。野龙急了,大吼一句:“塌马的,你动手啊你!”说完,飞起一脚向武壮小腹踢了过去。挨了一脚,武壮当即弯腰按住小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疼得咬牙皱起了眉头。但他深吸了一口大气,直起腰来,然后上前两步又直挺挺地站在了野龙面前。这使野龙更加恼火了,喝问,“你为什么不还手?啊!胆小鬼!孬种!” 武壮却说:“我说了,在这,我不会跟你动手的。” 野龙气得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朝野虎三人一挥手,“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其实,能在这天高皇帝远的采石场见到武壮,野虎也是异常高兴的,暗想,这回总可以好好修理修理你这家伙了。心里早憋着劲呢。这会儿得到了大哥的命令,野虎三人立刻饿狼扑羊般地冲向武壮,一阵死打。没一会儿,武壮就被打倒在地了。但野虎仍未停手而是用脚往死里乱踢。直到野龙说了句“够了”野虎才住手,退后站在了一边。对于野龙的命令,过去他是绝对的服从,现在依然是不折不扣的遵守,不敢有半点的违背。 武壮也真是条汉子,骨头真够硬的,只见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又直挺挺地矗立在了野龙面前,怒目而视,整个一幅宁死不屈的样子。但野龙何许人也,他哪会在乎你这个呀?只听他傲慢地说:“小武子啊,小武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不知天高地厚,竟想跟我野龙斗,还塌马的到处找我单挑,哼哼!” 紧接着,野龙便厉声命令武壮:“跪下!” 武壮咬牙说:“不跪!” 野龙跨前一步,逼视着武壮,说:“再问你一次,最后问你一次。”又指着武壮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恶狠狠地说,“跪,还是……不跪?” 武壮一脸镇静,毫无惧色,想都没想就说:“不跪,就是不跪!”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铿然有声。显然,他敢这么说是做好了再次挨打的准备。 可谁知,听了他的话后,野龙居然张咀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野龙表面上虽是凶神恶煞的叱问,摆出了一副好像是“你不跪,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命”。其实,他的内心却很矛盾,既希望武壮下跪,对他表示臣服,也害怕武壮下跪。不过,在他心理的天平上,那砝码还是倾向于后者的。不然,他会很瞧不起他,而他不想瞧不起他。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怎么说都是人生一大快事,毕竟高处不胜寒嘛! 所以,一阵大笑过后,野龙又欣喜若狂地说道:“好!有种!小武子,你还是像从前一样有种,一点也没变呀!难怪这几年你的名气会响遍整个南江城,成了传奇人物。哼哼,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好,很好啊!我野龙就喜欢跟你这样有种的人斗,这才有意思。你硬,来日方长,总有那么一天,我野龙会叫你跪下来的。你等着吧。看看在南江城里咱们谁能赢,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武壮冷笑一下,针锋相对,“我也要告诉你,野龙,你给我听好来,想让我跪在你面前,你永远也办不到。天堂我要走,地狱老子也要闯一下。只要我不死,出去后我会找你接头的。跪在地上的人绝不会是我,而是你野龙。我会赢你的。我,小武子才是顶天立地的老大!” 野龙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再次大笑起来,说:“顶天立地?哈哈,说得太好了。过瘾,太过瘾了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们出去以后再分高低。”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野龙说道,接着话锋一转,温和得像个老朋友似的,“小武子,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别怕。从今天起,我保证采石场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的,你多多保重吧。”说完,带着野虎三人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野龙离开,武壮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很不是个滋味。 第17章 落难英雄 不远处,五十多岁蓬头诟面,胡子拉茬的向丰收和宁致远正在用小榔头击打石头,把大的打碎成较小的。目睹以上那一幕后,两人对武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竟忍不住小声议论起他和野龙来。 宁致远说:“唉,都是一些地痞流氓,打砸抢分子啊!不过哩,那个刚来的小伙子嘛,看来还是很犟的,茫茫四海人无数,哪个男儿是丈夫?此人倒是有那么点宁死不屈的气概,没有跪地求饶,像你哦伙计。呵呵,这在天外天之下……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哩。我估计,那家伙跟野龙他们不是一路的。瞧他那刚才与野龙针锋相对的样子,看来是死对头。” 向丰收说:“其实嘛,野龙这人的品性倒不是很恶劣,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也没有太过分。” 宁致远忽然伤感起来,说:“这些年轻人啊,依我看呀,都是愚味无知造成的。如果野龙和那个新来的小伙子受过良好的教育,经过文化的熏陶,情况可能就会大不一样了。唉,缺乏正确的引导,教育呀!” 向丰收表示同意。 宁致远又自嘲般诙谐地说:“愚味无知,不学无术。哼哼,真是可笑,本人一名学院里的霹雳国历史大教授,不在课堂上教书育人,传授知识,却在这里……嗨嗨,讽刺,真是讽刺得很呀伙计。” 这宁致远是南江省南江学院历史系的教授,兼院长职务,发表和书写了一些与当下霹雳国形势不符的言论与文章,被扔进了采石场,进行思想及灵魂上的改造。向丰收呢,早年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组织,并参加了神勇军,身经百战,为霹雳国的建立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他曾任南江城的城主,城第一把手,然而霹雳国内发生了大运动,运动一开始他便受到了冲击。尽管如此,他仍保持着一副铮铮铁骨,不屈不饶。他比宁致远晚一个月进来,由于两人年龄相当,分组劳动时被安排在了一块。日日朝夕相处,再者政见一致,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成了知心难友,患难伙伴。 武壮被野龙四人打了一顿,他便心知肚明,这儿是他野龙的天下,一切皆在他们四兄弟的掌握之中,其他的犯人是不敢违背野龙意识与他搭腔、亲近的。不过,他也不想与谁发生任何瓜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心呆几年,出去后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故此,晚饭时,他一分到饭,便独自一个人蹲在一边埋头吃了起来。 还没吃一会,向丰收和宁致远就悄悄地移了过来,凑近后,宁致远笑问:“小伙子,贵姓啊,叫什么名字呀?” 武壮很诧异地看着他俩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我叫武壮,小武子。” “武壮,小武子,好啊,能武而又身强力壮,好,好名字啊!”宁致远好心地说,“我说小伙子,你刚进来……好些规矩你还不懂。我告诉你,没事不要去招惹野龙那帮人,他们是一个小集团,这里的人都管他们叫‘四野’,他们可都是一些动刀就见红的亡命徒。而且,在这采石场,他们还和司察的头头们都有些关系哩。好汉不吃眼前亏,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能屈能伸,忍辱负重。” 话刚完,向丰收就冲道:“臭老头,你别又来你那套理论,搞妥协,软骨头作风。” 宁致远一怔,转向向丰收,很不服气地说:“怎么啦?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嗳,我说你这个死不改悔的老家伙,怎么总是跟我唱反调,演对台戏?” 武壮很纳闷,好奇地瞅着俩人。只见向丰收一脸执着的神情,说道:“男儿要敢想敢干,敢斗争。敢斗争就是要敢于同一切恶势力做斗争,刚正不阿,不屈不饶!” 宁致远忙说:“唉呀,你这是哪跟哪呀?这个……此一时彼一时,两码子事嘛,怎么可以相题并论呢?这概念,这定义全然不对呀。再者说,这斗争……也要注意形式讲究方法嘛,也更应该注意策略嘛,要用智慧呀!想那‘韩信未遇,乞食瓢母,受辱跨下,及至运通,腰系三齐之印’。这个……” “这个什么哦。”向丰收打断他,“你这是变相妥协,投降。” 这一较劲,两人的声音就大了许多。武壮赶忙制止,小声说:“两位老伯,你们小点声,不要吵呀!” 经武壮提醒,宁致远忙警惕地四下里巡视了几眼,没见有人注意这边。于是冲武壮笑了笑,说:“没关系,小武子,我们这是在大鸣大放大辩论。哦对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我是宁老头,他是向老头,以后你别叫我们老伯,叫我老宁,叫他老向就行了。” 武壮笑着点头,答应了。 向丰收问:“小武子,你是为什么事进来的呀?判了几年呀?” 武壮面现难色,支支吾吾地:“我是因为打架,才进来的。判了几年,我也不晓得。”低下头不愿再说下去了。 宁致远赶忙劝慰他:“嗨,年纪轻轻的为何哀声叹气吗?我们做人应该时时刻刻保持旺盛充沛的精力,积极树立乐观的精神呀!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嘛,没必要垂头丧气嘛,一点朝气也没有,那象个年青小伙子哟!个人可以保留隐私权的嘛!” 向丰收却郑重地说:“不过小武子,不论是什么原因。如果确确实实是错了,那就得下决心改过,不能再犯,尤其是不能犯法,犯罪!” 宁致远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惧法朝朝乐,欺公日日忧。还有啊,不能做违背霹雳国道德和良心的事情,否则……心难安哎。再三须慎意,第一莫欺心。” 自金珏和她妈洪晓离开后,武壮再也没有听过这样亲切的批评、劝导的话语。这会儿听到了,心里顿觉热乎乎的,用力“嗯”了一声。虽然他根本没听懂宁致远讲的那些句子。 向丰收面露欣喜之色,说:“这就对咯,改了就是好同志,好青年嘛。一个人不怕犯错误,怕的就是犯了不改,而且是知错不改。” 宁致远又补充道:“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者,善莫大焉呀。这生存还是毁灭……是一个重要问题,而人生最终的价值是在于觉醒而不是在于生存,懂吗小武子!” 武壮没读几年书,哪会懂这些道理?虽满脸迷惑,但他最后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还真是挺古怪、挺奇异的。有的人从未谋面,而一旦见着了,不知为啥?彼此无冤无仇的,但在心里竟会对对方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觉,由此而滋生出仇恨,就像武壮和野虎刘建、刘筑兄弟。而有的人呢?虽彼此一无所知,但一见面便如灵犀相通一般,心灵之中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好感,进而产生与之深深交往的欲望。 从前,武壮跟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还有小毛崽就是这样。眼下又遇到了与父亲同辈的向丰收和宁致远,不知为啥?武壮的内心深处再次涌起了那种亲切的感觉,竟萌生出一种尊敬和敬重,就像是尊敬、敬重自己的父亲一样。 巧得是,这向丰收和宁致远居然也没来由的特别喜欢武壮。由于这种彼此亲切、喜欢的内容存在,使得武壮的生命轨迹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人生之旅也从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当然咯,这一切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当天夜里10点左右,武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总在想,暗暗自问:在这……我会呆多久呢? 忽然,一道划燃火柴后的亮光撕破了牢房里的黑暗,特别耀眼、刺目。武壮不禁侧身向光源传来的地方望去,发现是今天白天才认识的向丰收,划燃火柴后,把一支蜡烛点燃了。蜡烛一燃烧,小小的牢房便明亮起来…… 奇怪,这深更半夜的,这老向不睡觉,点燃蜡烛干吗啊? 点燃蜡烛后,向丰收鬼鬼祟祟地四周扫视了一眼,没见屋里有啥异常动静,便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本书,然后坐在小木凳上借着烛光翻开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嘿嘿,这老向,原来是偷偷地爬起来看书啊!武壮觉得这挺有意思也有些古怪,好奇心顿起,便悄悄地从自己床上爬了起来,一声不响地溜了过来,轻声叫了一句; “嗨,老向。” “啊?”向丰收吓了一大跳,但一转脸见是武壮后,才放心地笑了,“呵呵,是你啊小武子。” “你在看什么书啊?”武壮凑近来问道。 “喏,”向丰收把书送到他眼前,“《经济学》” “啥书啊?好看吗?看这书有用吗?”武壮兴味盎然地问道。 “当然有用咯。”向丰收随口答,索性把书合拢不看了,然后有些兴奋地说,“来来来,小武子坐过来,咱们聊聊。” “好咧!”武壮很高兴,嗖的一下爬上向丰收的床铺,把腿一盘,坐直了。 “书,特别是一本好书,是我们人类,是一个人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书里有丰富的知识,一个人没有知识可是不行的哦。” “《经济学》里有什么知识啊?” “《经济学》里面有研究我们霹雳国的一些生产关系及其发展规律的科学知识。” “这个……”武壮抓了抓头皮,满头雾水,一脸尴尬地说,“老向,你说的这个,我一点也听不懂。” “是啊,你是不懂。不过小向,不懂没关系,学啊。一个人不学习可不行哦,我们霹雳国先进党人必须用霹雳国国主的思想武装自己的头脑,树立先进的理想和信念,为我们霹雳国的建设,努力奋斗。” 不知为何?听到这,武壮忽然笑了起来。 向丰收一怔,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我?我……嘿嘿,我是说,你现在……人都在这里了,还关心国家大事,这个……嘿嘿,呵呵……” 听到这话,向丰收的某根神经像是被触动了似的,脸色一下子便出现了忧郁,凄凉地叹了一口大气,心情也沉重起来。见此,武壮觉得很愧疚,急忙解释说; “老向,我是乱说的,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孩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位卑未敢忘忧国啊!”向丰收一脸肃然地说,“我现在虽然是被关在这里了。但是小武子,我作为一名霹雳国先进党党员,而且是受党教育了多年的老党员。作为一个霹雳国人,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环境有多么的艰苦恶劣,我们都应该不忘记关心我们的先进党,我们的霹雳国家,以及我们霹雳国霹雳民族的前途和命运。” 虽然对于向丰收说的东西迷迷惑惑的连一知半解也没有。但武壮不再笑话向丰收了,松开腿,趴在了床上,两手支撑着下颌,兴趣十足地凝视着向丰收的脸,这样近距离地瞅着向丰收的脸庞,他不再笑了。 不对,是他根本就笑不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张饱经沧桑,而依然刚毅、不屈不饶的脸。他被这张脸上所流露出来的对信仰、信念无比虔诚执着的神情所深深地感染,心灵为之悸动。同时,一种强烈的敬仰情绪,油然而生。忽然他感觉他向丰收才是大英雄,不过是个落难了的大英雄。 “老向,”武壮忽然说,“你教我读书好吗?” “好啊!” 第18章 强出头 没过几天,宁致远就发现了向丰收在夜里偷偷教授武壮读书的事情,为此大为震惊。之后,他心里就跟猫抓了似的别提多痒痒,要知道他来采石场进行身体上及思想、灵魂上的改造的年数也不少了,几乎忘却了教书的味道。眼下,他哪里忍得住?当即便跟向丰收说; “你这个老家伙哪会授业解惑当老师啊?除了《经济学》,满脑子就晓得斗啊争啊的,你还懂什么哟?《通鉴》《史录》你看了那篇?不成不成,你说什么也得把小武子这个学生让给我,让我来教育他。” 听他这一说,向丰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宁致远真不愧是一位霹雳国历史方面的大教授,他的教育方法与向丰收的相比较,那不知强了多少倍?他跟武壮讲述、传授的都是些霹雳国历史方面的知识,尤其是他自己最喜欢的、研究最透彻的霹雳国历史书籍《通鉴》和《史录》。而且是通过讲故事的形式,很有娱乐于教的味道。另外,他还找来了一些历史方面的学习资料,一字一句地给武壮讲解、诠释,并让他全文背记下来,这使他获益非浅,得到了很大的文化修养和性格修养。 能和向丰收、宁致远在一起,武壮感觉很快乐。同样的,他也给向丰收、宁致远带来了一定的欢乐。但好景不长,数月后,野龙得到了司察局头头的旨意,令他往死里整向丰收,借机不露破绽地弄死他。 被司察局抓进来接受改造的各种犯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啥样的都有,乱得很。但不管咋乱,也不管你是咋样的人物,年老也好年少也罢,进来了你就得劳动,就得干活,接受劳动改造。不过,野龙四人例外。 采石场,顾名思义就是采集石头的地方,都是一些极其繁重的体力活。 11月13日,这天上午,向丰收和宁致远跟往常一样蹲在一起,正在用铁榔头打石块,把巴掌大小的石块打碎成更小块的,用于铺路。 哪知,野牛竟然走了过来,说:“向老头,跟我来。” 听到这话,向、宁二人相视一怔,不由得紧张起来。宁致远“哼哼”冷笑了一下,说:“老家伙,你能被‘四野’召见,那真是荣幸之至啊你!” 向丰收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但他却不以为然,淡淡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没啥大不了的嘛!”说完,扔下手里的铁榔头,起身跟着野牛去了。 宁致远迟疑了一会儿也跟了过去,他不放心他。 野牛领着向丰收走到一块大石头前才停下,石头上放着一根擀面棍粗的钢钎。野龙和野虎、野狼站在一边。野虎手里握着一把12磅的铁榔头的木柄,见向丰收来了,走近大石块,然后说:“向老头,你来扶钎子。” 向丰收看了一眼野龙,又瞅了瞅那钢钎,没有动。 野虎忽然凶道:“听到没有?你聋了你?叫你扶钎子!” 向丰收这才走近大石头,蹲下,双手抓住钢钎把它顿了起来。看情形,野虎是要把这大石块打裂来。但向丰收却心中犯疑,来采石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晓得这样的重活“四野”是绝对不会干的。很显然,这帮家伙没安好心,于是暗暗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只听野虎说了句,“抓紧了!”猛然挥起大榔头使命朝着钢钎,不对,准确地说是朝着向丰收的手臂砸了下去。好在向丰收早有防备,眼见榔头落势不对,心中一惊,急忙松开钢钎把手缩了回来。顿时,榔头打空落在石块上,只听“吧嗒”一声,随即溅出了火星。好险啊!向丰收当下便吸了口寒气,这是要砸烂我的手啊! 野虎打空榔头,当即恼羞成怒,大骂了一句“塌马的!”抬脚对着向丰收肩头就踹了过去。向丰收被踹得仰面朝天,打了个滚,但很快又站了起来。野虎余怒未消,上前挥拳又要打。但被赶过来的宁致远抓住了手。 “野虎兄弟,别别别!息怒,息怒!”宁致远嬉皮笑脸地劝道。 可话没说完,野牛和野狼就上来了,喝道:“起开!这没你的事!”一把抓住宁致远的手臂,猛然用力把他推开了。 野虎还欲继续为难向丰收。 就在这时,武壮不知咋得到了消息,忽然跑了过来,站在了向丰收和宁致远的前面,拦住了野虎3人。 “滚开!”野虎囔道,上前一步,突然挥拳对着武壮面部打了过去。武壮抬手一挡,接着手一翻便把野虎的手腕给扣住了。见此,野牛和野狼先是一怔,然后也跨上前来,大打出手了。但武壮却没有还手,打不还手,更不求饶,那也是有种的表现不是? 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野龙,这时忽然大喊:“都给我住手!” 听到这话,野虎三人才很不情愿地停了手。野龙走近武壮,问,“你想干什么?” 武壮一脸的鄙夷,冷笑说:“你问我?哼哼,我倒要问你想干什么?你、你居然连老头子也要修理?” “老子已经放过你了,你还强出什么头?真不想活了呀你!” “人家老向年纪一大把,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又没惹你,你……” “住口!”野龙大吼一声,抬手指着武壮的鼻子,森然道,“小武子,向老头是你老爹吗?我可警告你,不要多事自找苦吃。”说完,便转身走了。 等“四野”一走,武壮忙回头安慰向丰收和宁致远,问:“你们没事吧?” 向丰收是个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人,对于野虎的行为他丝毫不畏。但这会能得到武壮的解围帮助,内心对其充满了感激,连连说:“没事,没事。” 宁致远却忧郁地叹了口气,说:“唉,现在是没事,可谁知道以后有没有事呢?老向啊,看来……那帮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的,你呀,唉……” 宁致远所说的“那帮家伙”,向丰收明白,那绝对不是指“四野”而是另有其人,他们意在整死自己。可武壮却不清楚,更不晓得野龙也是受人指使,奉命行事,并非其本意。 第19章 意外收获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向丰收和宁致远在干活时谈起了当前霹雳国内的局势,只听向丰收忧心重重地说:“老宁啊,霹雳国‘宰辅’这一走,看来……斗争又要激烈了咯!” 对于向丰收的话,以及话语中所流露出的浓浓忧郁,宁致远心知肚明,完全了解也完全能够理解,但他却不以为然,安慰向丰收,说这天塌不下来,即使要塌也会有高个子顶着。宰辅虽然走了,可他的门生还大有人在,劝他别杞人忧天自寻烦恼而把身体给弄垮了,身体可是干活的本钱啊! 蓦然,宁致远想到了武壮,不无激动地说:“哦对了,老向啊,野龙那天说的一话倒是提醒了我。我看你跟小武子这个小伙子挺有缘分的,你呀又是教他读书,又是教他做人的道理。这小伙子还真服你。你嘛也年过半百了,膝下无儿无女的也够凄凉的,依我看……你倒不如顺着野龙说的那样,认他做儿子,当回爹,也好享受享受一番天伦之乐,意下如何?” 认儿子?认小武子做儿子?向丰收倒还真没想过,一时间竟不知说啥才好? 宁致远进一步说:“我可听说了,那帮家伙欲置你于死地而后快,但又不便明着来,就指使‘四野’出面。如果不是小武子出来处处维护你跟野龙针锋相对,我看你呀,呵呵,早已翘辫子了。” 对此,向丰收倒是不否认,于是乎感慨道:“唉,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就是嘛!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保护神不是?如果再收为义子的话,那不是锦上添花。” “老宁啊,不瞒你说,我和小小结婚二十余年,没一子半女的的确是个遗憾。小小也特别想要个儿子,早年她也认了几个,可运动一来,咱俩一受冲击,那些人啊。唉,看得出,小武子这孩子倒是个性情中人,可造之才。我也挺喜欢他的,也想过……咱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那该有多好啊!小小,她该有多高兴啊!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今日不同昨日了,眼下,我向丰收……唉,算了,老宁啊,我看还是不要连累孩子了吧。” “伙计,你这可是悲观主义论调哦! 要不得的。患难见真情嘛!一朝君子一朝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人早有云:‘一阴一阳谓之道。’没准你我在霹雳国还有出头之日哦,谁连累谁呀?你呀也别婆婆妈妈的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个臭老头出面跟他说,成全你的心愿,如何?” 向丰收深受感染,笑说:“臭老头啊臭老头,我算是服了你了哟!” 忽然,宁致远收住笑脸,沉声说:“别乐了,你看谁来了?” 顺着宁致远示意的方向望去,向丰收发现,野牛正朝这边走了过来,在20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了,喊:“向老头,你过来,快点!” 不用说,这准是野龙吩咐野牛来叫的。向丰收自知不妙,但也没敢怠慢起身走了过去。宁致远忙起身跟了过去。来到野龙跟前,一见宁致远,野龙便不悦地问他; “你跟来干什么?” 宁致远满脸堆笑,讨好地说:“野龙兄弟,我来……” “你回去干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野龙严肃地打断他的话,又转向向丰收,指着5米以外的一堆石头,命令道,“向老头,你把那堆石头全部搬走。”又转向30米以外的地方,“就搬到那边去,什么时候搬完了,你就什么时候有饭吃,知道吗?动手吧。” 向丰收看了一眼石堆,宁致远也瞅了瞅,只见石堆里的石块大小不一,小的约有30来斤,大的足有70来斤。要移动它,这对向丰收来说,无疑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没准这堆石块没搬完,他人就得累趴下,老命也没了。 搬不完石块就没不给饭吃,没饭吃,那同样不得饿坏? 啥叫摧残、折磨?这不就是一种摧残、折磨吗?而且是往死亡方向的摧残和折磨。 宁致远貌似有些明白野龙的用意了。于是乎他上前两步到野龙跟前又笑着说:“野龙兄弟,这堆石头……大的有六、七十斤重呀,向老头年纪这么大了,恐怕……” 野龙表情复杂,严峻地说:“宁老头,这是上面布置的任务,必须完成。老实说,我跟向老头无怨无仇的,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宁老头,咱也没法子呀!你呀,就不要多管了吧,回去干你自己的活吧。” 这时,武壮不知从哪跑了过来,用力说:“让我来搬!” 野龙一怔,骂了一句:“塌马的!”话音刚落,就见野虎、野牛、野狼冲上前去大打出手,但武壮没还手。 野龙突然喊:“都住手!” 这样,野虎三人才纷纷很不情愿地住了手,余怒未消的样子。 忽然,天空乌云翻滚,下起大雨来。但谁也没走,任雨水浇打着自己的头和脸。只见野龙逼近武壮,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总要跟老子过不去?非要为‘两人派’的‘反霹雳分子’强出头?” 这话实在是太要命了。这不,听到这话,向丰收和宁致远不由得暗暗紧张起来,提心吊胆地看着武壮。 可是,武壮没理睬向、宁二人,直视着野龙,大声说:“你说的我不懂。我只晓得人家老向年龄大,是老年人。野龙,我不怕告诉你,你们修理我没关系,老子今天认了,咱们出了采石场再算帐。可是……可是你塌马的居然欺负人家老头子,修理人家老年人,不搬完还不给饭吃,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这个……老子看不惯,就要管!”紧接着,他又带着几分轻视,几分失望的口气,说道,“再说了,你这样做……哼哼,很让我瞧不起你!” 本来,野龙受人要挟整死向丰收,他那骄傲自大的心灵就十分憋屈,一万个不情愿,要向丰收搬石头也是敷衍应付。不然,依“四野”的手段,他向丰收还有老命在? 然而,这会儿被武壮这样指责,野龙顿觉仿佛有把刀子刺进了心脏,使他感到自尊心大受伤害,别提有多难受多窝火。但又找不到充分的理由回驳、发泄。于是乎他指点着武壮的鼻子,好半天才愤愤地说; “好!好!你有种,你出头!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你搬!今天不搬完,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转身离开了。 野龙一离开,武壮二话没说走近石堆搬起一块石头就走…… 向丰收凝视着他,愣愣地站着没动,呆若木鸡。 宁致远却埋怨道:“唉呀,老家伙,你发什么呆呀?咱们也搬啊!” 向丰收这才恍惚地“哦,哦”然后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搬!” 三人冒着大雨足足搬了四个小时才把石头全部搬完,完成了野龙交给的任务。这会儿的武壮已然累的够呛,腿都抬不起来了。 在向丰收,宁致远的掺扶下,武壮好容易才回到了牢房,在铺上躺了下来,气力全无,疲惫不堪。 向丰收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眼含老泪,心疼地说:“孩子,真是……真是委屈你了呀!” 武壮却轻轻笑了笑,说:“没事,没事。” 宁致远也坐了下来,不停地喘着大气。显然,他也累得老骨头都快散了架。 “孩子,我给你按摩一下吧,松弛一下肌肉,来。”向丰收说着就伸出了双手。 武壮连忙拒绝,坐了起来,“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老向,我年纪轻,睡一觉就好了,不要为我担心了。”转向宁致远,“嗳老宁教授,你们赶快把湿衣服换了吧,别冻到了哦!”自跟着宁致远学习文化,他就改变了对宁致远的称呼。 宁致远忙说:“对对对!老向,换衣服,别着凉了。” 于是两人跑去自己放衣服的厨子,打开找出干的衣服换上了,然后回到武壮床前。武壮也已经脱去了湿衣服,穿上了一件旧棉袄。 一到床前,宁致远蓦然间想起了什么,认真地说道:“嗳小武子,我有一个建议,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武壮一怔。 宁致远又笑着说:“你来采石场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和我们……特别是老向,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嘛,父母双亡是个孤儿,而老向呢,也是膝下无儿无女,你和老向挺有缘分的,感情也如父子一般深厚,以我看……你们结为父子,如何?” 来到采石场在与向丰收接触的这段日子里,武壮感觉他老向挺对自己胃口的,也结交之意。此刻听宁致远一说,当即便脱口道:“好啊!”可恍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又黯淡下来,摇头说,“不好,这不行不行!” 听到这话,向丰收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宁致远也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问:“不行?为什么不行?” 武壮惭愧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是犯人啊!” 听到这话,宁致远松了一口气,说:“嗨,这算什么吗?我们不是说了吗,知错就改嘛,浪子回头金不换呀!再说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现在不也是这里的犯人吗?小武子同志,不要自卑了,年轻人果断一点,勇敢一点,行不行,你说句话!” 武壮这才果断地说:“行!” 宁致远又转向向丰收,一本正经地说:“老向,小武子可是表了态了,看你的了,我可郑重地提醒你,不要惺惺作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么好的儿子……你不要,我可就不客气咯。” 向丰收对武壮说:“行啊孩子,只要你不怕连累,我向丰收就正式认你这个儿子,永远都认了,我们永远是父子!” 武壮点头“嗯”了一声,尔后憨憨地笑了。 宁致远又趁热打铁似的笑着说:“小武子,叫一句吧?” 武壮怔怔地看着向丰收,好半天才小声扭捏地轻唤了一句:“爸!” 武壮不是称呼自己为“义父”,而是直接地喊“爸”,这使向丰收激动不已,连连应道:“嗳!嗳!嗳!”握住武壮的手,竟然克制不住,老泪纵横,“儿子!我的好儿子!” 宁致远忽然大笑,然后说:“哈哈,老向啊,老向,你这个‘两人派’的‘反霹雳分子’真是没白当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有此意外收获,拣了一个好儿子。哈哈,妙哉,妙哉,这下不用担心百年之后没人给你送终端骨灰盒了。哈哈,哈哈!” 宁致远这话可是一点没错,向丰收能认武壮为义子,对于两人来说的确是个从来都不曾想过的大好事情,纯属意外收获。紧接着,宁致远又趁热打铁,鼓动向丰收给武壮取个“向”姓名字。 向丰收想了下,说:“我向丰收来自农村,农村人就盼望丰收,所以咱爹就给我取了个‘丰收’的名。现在吗?我看小武子就叫向……前非吧,从新开始,痛改前非之意。” 宁致远觉得这名有意义,但“是非”的“非”字不妥,应取“飞翔”的“飞”字,向前飞,向前飞翔嘛! 这个“飞”字正是“飞翔”和“展翅高飞”的“飞”字,武壮也很喜欢,当下就定了下来,正式取名为:向前飞! 可谁想到,认了武壮做儿子以后,那向丰收忽然间便变得忧郁起来,整日沉默不语,除了埋头干活就是唉声叹气,对宁致远也是爱理不理的,气得宁致远也赌气不跟他在一块干活了。 武壮很关心义父,问他是不是出了啥事情?可向丰收只说没事,让武壮别为他担心。除此再也不说啥了,弄得武壮和宁致远好不开心,着急得很,可急又有啥用呢? 第20章 爱情之歌 4月8日上午,天下着稀沥沥的毛毛细雨,宁致远没跟向丰收在一起干活,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用铁榔头击打着石头。武壮兴匆匆地跑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宁致远吓了一跳,四周扫视了一眼,然后诧异地问; “你怎么跑来了,当心被人发现呀!” 武壮却不以为然,说:“没事,他们都出去抓人了。” “抓人?”宁致远一惊,停下手里的活,紧张起来,忙问:“抓什么人?” “京都发生了反霹雳暴乱,广播里广播了。” “发生了暴乱?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我这段时间都没注意看新闻。”宁致远激动地问道。 武壮貌似深受感染,也情绪激动地解释说:“广播里说,有一些人利用清明节,以悼念宰辅的名义搞反霹雳暴乱,书写、张贴了好多的反霹雳诗歌。京都出动了民兵,已经镇压下去了。我们南江城里好象也有点乱。野龙他们跟着劳改场里的司察也出去抓人了,现在他们都不在。” “哦,是这样啊!”宁致远明白了,继而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是够乱的,谁搞起来的呢?目的何在?” 对于霹雳国局势的话题,武壮没啥兴趣,于是乎转移话题,激动地说:“宁教授,我要出去了。” “是吗?”这倒是个天大的喜讯啊!宁致远为他感到高兴,“太好了。能出去,这很好嘛,呆了这么久了,也该重见天日了。” “可是,我很不放心你们啊,也舍不得你们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久合必分,久分必合嘛。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嘛!不过不是在这里哎!” “我知道。” 宁致远忽然问:“哦对了,出去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武壮吱唔地:“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不知道。” 宁致远慈祥地说:“应该有所打算呀孩子。目前,我们霹雳国正处在动荡之中,社会上也很复杂。出去以后一定要注意呀,记住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痛改前非,改过自新,向前飞,再不能干违法乱纪的勾当了,也不能做违反霹雳国公德的事情。” 武壮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 宁致远又语重心长地说:“出去以后,找份正当的工作,好好劳动,劳动是无尚光荣的事情,不要再在社会上混了。一日不可无常业,安闲便易起邪心。年轻人靠混,胸无大志,无所事事,整天游手好闲那是没有出路的,更成不了大器。你呀,还要多读书多学习,提高自己的文化素质和文化修养。积金千两,不如明解经书。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寸光阴一寸金。切莫虚度年华,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呀孩子。” 停顿一会儿,宁致远又说:“正所谓,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一个人如果没有文化,没有知识是不行的,那就是文盲,愚昧,是睁眼瞎子。而这,往往容易是非不分,黑白不辩,容易走歪路,上当受骗导致犯罪。” “宁教授!”武壮忽然叫了一声,然后支支吾吾地说:“我有……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说。” 武壮思索着,说:“这个……我们霹雳国内霹雳的和反霹雳的,究竟……怎么才能分清楚啊?我不懂,现在什么才算是霹雳的,什么才算是反霹雳的呢?” 这个可不是一般的问题啊!宁致远有些意外、吃惊,微皱起眉头,凝视着武壮,但不一会儿,他的脸上便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说; “嗯,好,问得好啊孩子!这说明你能动脑筋想问题了,好啊,凡事就得多动脑子想想,思考。人的大脑就该多思考多锻炼,大脑越思考越锻炼就越灵活,无论是思维敏捷程度还是思考问题的深度,思维逻辑,都会达到一个比较深刻的程度。所以啊,总结一句就是人要在多学习的同时,还要多思考。特别是那本《通鉴》和《史录》,一定要多看多读,吃透它,你要记住,一个人拥有知识的多少,往往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改变和决定他的命运。” 武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铭记着了这句话: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不过孩子,你说的这个问题嘛,我看还是留给你自己去解决吧,啊?” 武壮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说了句,“行!” 孺子可教啊!宁致远心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好了,前飞,我就说这么多了。要出去了,去和你父亲告别一下吧。我们霹雳民族是最讲究礼仪的民族,千经万典,孝义为先。” “我刚从他那里来。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爸……好象心中有事似的,闷闷不乐,沉默寡言,老是一个人坐着不动,想问题,我很不放心。宁教授,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估计,不外乎二个原因,霹雳国局势动荡,谁能上位无法预知,令你父亲感到不安了。其次嘛,他呀,呵呵,认你做了儿子,太高兴了,这一高兴呀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心上人。呵呵,这个老家伙,竟然连我也不理了。” 武壮不解,问:“心上人。什么心上人啊?” “就是你妈呀!” 武壮恍然大悟,“嘿嘿”憨憨笑了。 宁致远说:“你爸呀,也想让你妈高兴高兴哦。可是……唉,三十三苦,相思苦最苦,九十九天,离恨天最高啊孩子。你爸他忧国忧民,却更为你妈担忧。你爸,想她了啊。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思念如马,自别离,未停蹄。事关休戚已成空,万里相思一夜中啊孩子。” 武壮不懂这文绉绉的诗句,但他的兴趣一下子上来了,猛然说:“宁教授,你给我讲讲,讲讲我妈,到现在我还没见着,不认识她呐。” 宁致远欣然同意,缓缓道:“你妈是在京都城里出生长大的,而你爸呢,是从乡下农村出来的。你爸姓向,名丰收,只有普通百姓,普通农民家庭出生的孩子才喜欢取这种意味简单、强烈渴望丰收的名字,民以食为天嘛!” 武壮点点头。 宁致远说:“听你爸告诉我说,他刚进京都学府求学的时候,纯粹是个乡巴佬。而你妈呢,却是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霹雳国京都姑娘,青春浪漫,充满朝气,而且美若天仙,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一朵美丽鲜艳、光彩夺目的校花。当时很多达官贵人,纨绔子弟都追求她,纠缠她。” 武壮觉得新奇,“那她怎么会看上一个乡巴佬,最后嫁给我爸呢?” 宁致远卖关子似的笑了笑,然后说:“心中有良人,世人皆路人。这个嘛,以后有机会见到你妈,你不妨……亲口问问她。” “可是,他们怎么没生孩子呢?” 宁致远说:“原来怀过一个,因为打仗,孩子流产了。以后就一直没怀上,也不能再生了。战争年代,残酷得很,环境也艰苦呀!” 武壮忽然问:“我妈叫什么名字呀?” 宁致远答:“单小小。” “小小?”武壮感觉好笑,“嘿嘿,怎么跟小姑娘的名字一样呢。” “你妈也是由小姑娘慢慢长大成人的嘛!”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宁致远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告诉武壮,说:“在中兴县的……一个叫三江农场里劳动改造。” 武壮在心里道:“中兴县三江农场。”他把这个地址记住了。 宁致远又忧郁地说:“唉,四年了,你爸和你妈分别整整四个年头了呀,彼此音讯全无,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是否尚在人间。” 武壮说:“我一出去就去中兴县找她,看看她。” 宁致远说:“应该去呀,你爸近日来情绪低落,消沉,主要原因还是思念你妈,你爸和你妈的感情很深厚,彼此很相爱。他们的爱情很圣洁,很美丽,很忠贞不渝。我记得一件事。那时,你爸刚送过来,你妈来送他,当时的情景很感人啊。他们默默相视,你看着我,我凝望着你,你爸只说了三个字,而你妈呢,也只说了四个字,一共七个字。” 武壮很诧异,“才只说了七个字呀!七个什么字?” 宁致远缓慢地说:“我爱你!我也爱你!” 武壮不语,面露失望之色。 宁致远视乎很明白他的心理,笑了笑,问:“前飞,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武壮一怔,问,“什么才算是……女朋友?” “简单地说,就是相好的,亲密的异性朋友。”说到这,宁致远蓦然忧郁起来,缓缓地道,“此生如若不是你,何愁青丝配红衣。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这诗句,你理解吗?” 这些武壮哪懂啊!于是摇了摇头。不过,说到异性朋友,他的脑海里一下子便出现了金珏的影子。 宁致远笑了,又说:“你还年青,还不懂得爱情和男女感情方面的知识。不过以后,如果你一旦接触到了爱情,也就是说,你遇到了一位使你心灵颤栗,刻骨铭心的少女,你大概就会理解了。我爱你,我也爱你。这七个字,对于深深相爱的人来说,她就是一首诗,她就是一首歌。” 武壮依然迷惑不解,“一首诗?一首歌?” 宁致远却又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孩子,她的确是一首诗,一首歌,爱情之歌。所以,你去中兴县,如果见到了你妈,一定不要忘记把你父亲的情况告诉她,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爸爱你妈的信息传送给她。告诉你妈,你就说是你爸让你说的,要她坚强,勇敢的活下去。哄哄她也是好的,懂吗?美丽的谎言往往会达到神奇的美丽效果,而善意的欺骗,有时也是很必要的。” “行!宁教授,到了三江农场,我一定按你说的说。”武壮用力点头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宁致远纳闷,问:“怎么啦?” 武壮犹豫了一会儿,问:“宁教授,那……师母呢,就是你的心上人呢?出去以后我也去看看她,把你的消息告诉她。” “真是个好孩子啊!”宁致远深为赞赏,但脸却暗淡下来,沉重地说,“我妻子早就跟我划清界限了,早已另嫁他人了。” 武壮狠狠一怔,张嘴“啊”一声,便没下文了。 宁致远凄然一笑,说:“信仰和灵魂相同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不离不弃;观念不同,磁场不同的人,讲话都是翻山越岭。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而女人也都有很不一样的哦,懂吗孩子?” …… 武壮在采石场里足足待了一年半,他很想念弟弟和双胞胎的妹妹。所以一出来,他便在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那儿弄了几个钱,买了些好吃的和几条香烟。他是在认识猴子以后学会抽烟的,那时才15岁,屈指算来他已有几年的烟龄了。一切办妥,他便直奔妹妹清清、楚楚所在的农村而去了。 哪知,这一去竟遇到了许多事儿,发生了一系列乱七八糟,惊心动魄的故事。 第21章 有人跳河 清清、楚楚插队落户的村子叫胡家坊,人就住在村子里,与本地村民隔开了。房子是村委会里的房子,每间房的面积却比较大,可住三人以上。对于霹雳国派下来的知识青年,村民都是很关照的,把村里最好的住房留给了他们。 清清和楚楚住的房就是三个人的,除她们姐妹俩还有一个名叫汪杰的女知青,也是从南江城下来的。她们的床是单人的,床铺并排靠拢放在墙边。墙壁上贴了许多楚楚画的他们和本地农民一起参加生产劳动的各类场景的素描写生作品。画中的人物形态各异,生龙活虎惟妙惟肖。插秧的、打谷的、双抢割稻的、挑担的、推着独轮车给霹雳国交公粮的……等等,等等,劳动场面亦是勾画的热火朝天,朝气蓬勃。由这些素描作品中不难看出,来到农村与农民们霹雳国新农村的高涨热情和积极性,同时也不难看出,楚楚在农村也没少练习画画,当画家的理想从没停止过。 汪杰与清清、楚楚同龄,只在月份上小半月,也是一个相当美丽的美女。她的美丽与姐妹俩的有所不同,大概是露天下干农活的缘故,那细腻光滑的皮肤有点点黝黑,但依然让人觉得用力吹口气都会把皮吹破;秀丽的脸颊特别精致、动人;迷人的眼睛,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就像时刻都能勾住男人的魂魄似的;还有那对比清清、楚楚两姐妹要丰满坚挺一些的双乳,更是魅力四射,让男人们想入非非,心头发热、蠢蠢欲动。 不过,由于汪杰上身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碎花布衣,裤子也是一条蓝纱卡,宽松得可以说是肥大了,看上去与本地农村姑娘没啥区别,掩盖了她许多的性感颜色。如不仔细打量的话,那是很难瞧出她性感动人之处的。美丽与性感,都是要用眼睛去发现的嘛! 除此,汪杰还有几个极显眼的特征也挺抓人眼球的。当然咯,那也是一些爱情的成分,一是个子高,1.74米,二是人特别瘦,形容她是“骨瘦如柴”,那一点也不过份。再者就是,她的头发又黑又长,扎着辫子都到臀部了。 没错!汪杰就是一个性感美女。可不知为什么?这位性感美女这会儿却坐在床铺上两手紧抓住自己的辫子尾巴,正伤心的哭泣着,那瘦弱的肩头一耸一耸的更加显得她的哭泣悲惨凄凉,可怜兮兮的让人,尤其是让男人们心生同情与怜悯,而不自觉地爆发出英雄气概对她产生强烈地保护意识。然而,不幸得是,这会儿的汪杰,她的身边只有清清、楚楚两姐妹,没有男人。 这不,楚楚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又细又长的手一个劲地安慰她,“汪杰,你就不要再哭了嘛!你这样总哭总哭,哭得我都难过死了。”她的声音几乎跟孩提时一样,还是那么娇气清脆,甜甜的,真是音如其人啊! 与之相比,清清依然还是跟过去一样,显得个性坚强,作风泼辣,只听她气愤地说道; “汪杰,你根本就不应该哭。要是我呀,我反而会为自己庆幸,会笑,放声大笑。哼哼,那种人,早些识破他最好,这是一件好事。劣种!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死了倒干脆!为他哭,我呸!” 汪杰依然是低着头哭泣…… “好了好了,汪杰,别哭了。”清清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住了,口气温柔了许多,“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嘛,关键的问题是……得好好想个办法,怎样才能度过难关。” “清清,”汪杰猛然抬起泪眼,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真的,真的……不如死了的好。”说着,她又伤心欲绝“呜呜”哭了起来。 “去你的。说什么屁话啊你?!”清清生气地说,“我告诉你哈汪杰,你可千万千万不能,绝对绝对不能有这个轻生的念头。你……”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了,打断了清清的话。清清猛然扭头冲门口大声问:“谁呀?”她一点好口气也没有,走过去开门,又气愤地咕哝了一句,“真是讨厌!”哪知,等她用力拉开门见到来人后,突然大惊失色,当即转怒为喜。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清和楚楚的大哥武壮。 武壮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马桶包,身穿一件当时年青人特别爱穿,而又特别难弄到的绿色的确凉神勇军军装。军装没扣扣子,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衬衣。 一见清清出现在眼前,武壮也是激动得不行,脱口叫了声:“清清”对于两姐妹,他从来都不会认错的。 “大哥!天哪,是你呀大哥!”清清惊喜地叫着,猛地扑上去抱住了武壮。 听到清清大叫“大哥”的声音,楚楚晓得是武壮来了,忙从床上蹦了起来,欢天喜地尖叫着:“大哥!大哥!”燕子般地飞了过来,然后紧紧地抱住武壮的脖子,连连说道,“大哥,你想死我了哦,想死我了哦。大哥,大哥……”说着说着,竟控制不住失声“呜呜”哭了起来,两手还不停地拍打武壮的背部,同时还连连跺了几下脚。 姐妹俩的表现,深深地感动了武壮,也不由自主地把姐妹俩紧紧地搂住了,像小时候一样一手一个,公平合理。 还是清清先松开了手,兴奋地说:“大哥,快进来,快进来呀!” 楚楚却舍不得放手,仍搂住武壮的脖子,带着哭腔很委屈地说道:“大哥,小妹好想你哟!大哥,大哥!”竟然冲动地在武壮脸上不停地亲吻。 “行了行了!”武壮笑着说道,松开手后,又把两手搭在清清、楚楚的肩头,“让大哥好好看看你们。”于是,笑咪咪地打量起两人来……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但清清和楚楚除了年龄变大了一些,容貌几乎没啥大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漂亮,楚楚动人,只是两姐妹留的发型不一样。清清是活泼大方的齐耳“游泳头”,楚楚却留了两根很清纯、淑女的辫子。楚楚定是没干什么农活,没受到烈日的侵袭,皮肤依然是那么白皙,白里透着红,就像是未经触摸破坏的蜜桃上的绒衣,不过再也瞧不见细细的红血管了。 “嗯,漂亮,我的妹妹真漂亮。”武壮由衷的赞叹道,心里别提有多美。 被大哥这一赞,楚楚忍不住“嘻嘻”一笑又把大哥给搂住了,哭丧着个脸,嗲声嗲气地撒娇道:“大哥,你想死小妹了哦大哥。” 武壮笑了,连连说:“大哥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 “切!就会撒娇,这么大了还娇,还不快让大哥进来。”清清笑着埋怨道。 这样一来,楚楚冲姐姐厥了一下嘴巴,“要你管?!”然后松开了武壮的脖子,抬手擦了一下泪珠,这才揽起大哥的手臂,往屋里拉,“走,大哥快进来,快。看看我和姐住的地方。” 武壮取下黑色捅包递给清清,随着楚楚跨进了门槛。 一进门,清清就跟汪杰说:“汪杰,我大哥来了。” 楚楚也介绍说:“汪杰,这就是我大哥也!这就是我大哥也!”她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和得意,听起来简直就是在炫耀。 武壮冲汪杰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料,那汪杰却只是漠然地抬起泪脸,苦涩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垂下了头颅,抬手擦泪。武壮不知其因,但眼见汪杰的表情,在他看来那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心里觉得怪怪的别提多别扭,尴尬,这是怎么回事啊?于是乎跟两妹妹没聊几句话,他便提出到外面去走走。 姐妹俩欣然同意,然后兄妹三人手拉手地走了出来,留下了绝望的汪杰。 是啊,汪杰彻底地绝望了,绝望得决定要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 时下正是4月,早稻的秧苗插下都已成活了,绿油油的一片片。 武壮兄妹3人在田埂上走着,清清在前,武壮在中,楚楚在后拉着大哥的手,一刻也没松开。 一路上姐妹俩不停地向大哥描述在年轻人在农村里发生的趣闻轶事,只听清清说道:“那是我们刚下来的时候,第一次插秧。大哥,你猜小妹怎么啦?她呀,插着插着,就一屁股坐到了田里,一屁股的稀泥巴。”说到这,她仿佛又看到了楚楚当时的糗样,竟忍不住“咯咯”地大笑起来。 武壮回过身来,问楚楚:“是吗?小妹。” 楚楚扁扁嘴做出委屈状,说:“大哥,你别听姐的,姐就会损我,坏死了!” “还有哦大哥,小妹坐在田里,哇的一下就大哭起来了,吓了我一跳。我赶快跑过去,问她怎么啦?可她不说,直哭,和小时候一摸一样,哭着叫唤。”说到这,清清就学着楚楚当时哭泣的声音,“姐,我想大哥,我要大哥嘛,我要大哥嘛,大哥也,大哥也。” 武壮没说话,面带微笑地抬手抚摩了一下楚楚有两个酒窝的脸颊。楚楚冲他妩媚一笑,然后反击姐姐道:“哼,姐,你还好意思说我哩,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吗?” 这话让武壮感到有些意外,问:“哦,我的清清妹妹也会哭鼻子?” 清清赶忙否认,“我才没哭呢。” 楚楚用力说:“还说没有?哼,你以为我不晓得呀!”转向武壮,进一步说,“大哥,我告诉你。有一次,我们双抢挑禾,她挑不动,就坐在地上哭。还说,唉,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呀。”又喝问清清,“姐,对不对?” 清清争辩:“可我根本就没哭没叫呀!” “唉,都是大哥不好,大哥我……唉!”武壮心里发酸,内疚地说,蓦然想起了什么,问楚楚,“你姐挑不动,那你呢?” 楚楚得意地抿着嘴直笑,不语。 清清却说:“她呀,哼,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有挑过担子,都是猴子和扁头帮她挑的,她就会偷懒,怕吃苦!” 武壮一听,没言语,心里却暗暗得意,他叮嘱过猴子三人,去了农村不管咋样,一定要照顾好清清、楚楚。猴子三人所在的村子离胡家坊不远,看来这三人果然没少来帮他妹妹,够义气,真不愧是结义拜把子的好兄弟啊! 楚楚忽然问:“大哥,你这一年多到哪儿去了吗?我和姐真的好想你也,我们和猴子他们回去几次了都没有找到你。” 清清也说:“前两个月,我们还回去了一次哩。” 武壮忙掩饰说:“哦,大哥跟朋友去办了一些事,没法子,回不来呀。嗳清清,二哥来看过你们吗?” “来过几次。二哥那比我们这还苦哦。”清清告诉武壮说。 武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又问:“你们这里的人都是南江城下来的吗?” 清清答:“不全是。” “南江城里来的,他们知道你们是我妹妹吗?” “不知道,我和小妹从来不说你什么的。” “那个和你们同住的人呢,是我们城里的吗?” “是啊,她叫汪杰。” “你们关系还好吗?” 楚楚抢先回答道:“当然好喏,我们也是姐妹呀!” 谈起汪杰,清清的表情一下子忧伤下来,说:“不过汪杰,唉,她也真是太可怜,太凄惨了。她呀,失身……怀孕了。” “什么?怀孕了?”武壮吓了一跳,“你们这还会出这种烂事情?”他虽然没接触过女人,也不喜欢与女人打交道,但对男女之事还是晓得一些的。 楚楚这时顽皮地笑道:“当然会喏,我们这不出产稻谷却专门生产爱情呀,是吗姐!” 清清听出了她的话中话,猛然回头冲道:“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啊你!” “才没有呐我。”楚楚说完,捂住咀直笑。 武壮心知肚明,楚楚说的就是清清和秀才林国庆的关系。其实,清清和林国庆青梅竹马,情趣相投,武壮心中早有数,打心眼里希望两人能好,将来成一对儿。所以,既然清清害羞不愿挑明,他也不便说啥,还是随缘吧。为了打消清清的尴尬,他也故意带着埋怨的口吻,说了句:“小妹!” 楚楚会意,做了个鬼脸不再言语了。 于是,清清又告诉武壮,说:“汪杰跟我们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可是不幸的是,去年她奶奶也去世了。” 楚楚这时说:“可她没有我们命好,她没有大哥,没有兄弟姐妹。” 清清又说:“汪杰这人很胆小怕势,性格也很内向乖僻。在这,大部份人都欺负她,她又没有人帮忙,和我们住在一起,也就和我们好,我和小妹很同情她,也经常帮助她。” 武壮不解,问:“她不是怀孕了吗,那个男的也不帮她?” 楚楚气愤地说:“那个男的是个流氓,欺负了人家汪杰人就跑了。” “跑了?”武壮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他跑哪儿了?” 清清解释说:“那个男的姓段,听说和‘洲城’的几个老乡跑回去以后又偷渡去‘港城’,被边防神勇军打死了。唉,这个小段,拍拍屁股走了,不负一点责任,可是汪杰就遭殃了,失了身,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想坠胎嘛又搞不到证明。她和小段的事情,全知青点都晓得了,这样一来,大家就更看不起她了,也更加欺负她了。都骂她是破鞋,不要脸,特别是和我们一起下来的男青年。” 武壮更纳闷了,惊诧地问:“你们不团结?” 清清进一步说:“不是不团结,而是太团结了。在这里谈恋爱的人很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大家都是本城的人与本城的人交朋友来往,而且嘛自我保护意识也很强,女青年里除汪杰以外没有谁失过身,更没有怀孕的。可汪杰呢?她人长得好看,刚下来的时候,有几个南江城的人先后也追过她,经常帮她干活挣钱。大哥啊,你可能不晓得,我们这的青年男女大都是‘育元学堂’出来的,家庭都不一般。可汪杰呢?她不是。所以,她很害怕不敢和他们来往。可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外地人却追上了汪杰。那个小段追到了汪杰,为了显耀自己有本事还四出宣扬。跟汪杰如何如何,弄得我们南江城下来的男人很没面子,为这事,我们南江城的人和他们洲城下来的人打了几架呐。这样一来,大家对汪杰就更气愤了,经常指责她,说她给我们南江城人丢了脸,是一盆祸水。” 到此,武壮才对村子里的情况了然于心。对于汪杰也有了个基本的了解,但他除了有些同情,其他的倒并没在意。这不,听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难怪刚才见到她时,她那笑脸比哭还难看咯。 清清接着又说:“汪杰早把实情都跟我们说了。她是被小段诱骗失身的,是受害者。其实呐,汪杰倒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就是太软弱了一点,又缺乏反抗精神,胆小怕事。现在小段死了,可她……唉,除了哭还是哭,整天以泪洗面,我和小妹想帮她,可又帮不上,她这事……”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急迫的用本地口音发出的叫喊声:“救人呀,有人跳河了,快来人啊,救人啊,快来人啊!” 第22章 盛情难却 听到喊声,清清当即一惊,脱口便道:“汪杰!一定是汪杰!”急忙推着武壮,催促说,“大哥快去,快去救她,快呀!” “好咧!”武壮应道,想也没想抬腿便踩进田里不顾一切地径直向叫喊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这个汪杰啊!”清清生气地埋怨,也赶紧拉住已然吓得不知所措的妹妹楚楚的手,说,“小妹,我们也去。走田埂上,快,快!” “姐,真的是……是汪杰啊?!你别吓我哦姐!” “嘿呀,是了是了,肯定是她了。走走走,别啰嗦了,快走啊!” 等姐妹俩紧赶慢赶地赶到河塘边时,武壮正好抱着汪杰从河里走了上来,放在河边的菜地中。武壮打小就会水,与猴子三人结拜后,每个夏天都要去河里抓鱼、玩水的。在他们兄弟四个人当中,他的水性是最好的。尽管如此,等清清赶到面前时,他还是心有余悸地冒出了一句: “这河塘好深啊!” “这河塘,我们上个月挑了塘泥的。”清清解释道。 说完,她就和楚楚一起喊着汪杰的名字扑到了她身边。楚楚不知汪杰是死是活,又急又怕,吓得哭了起来。 喊救人的是个本地农民,他对武壮三人说,这人是刚刚跳下去的,好在来得及时,一下子就救了上来,人肯定死不了。果然,没一会儿就见汪杰咳嗽几声吐出一大口水,然后睁开了眼睛。 楚楚又惊又喜,当即破啼为笑,激动地叫道:“汪杰,你不会死了,你不会死了。” 清清却心疼地责备道:“唉呀,我说汪杰,你,你怎么这么傻嘛你,寻什么短呀你?真是的!” 汪杰浑身湿淋淋的,头发凌乱覆盖在面部不停地滴水,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凄凉地说:“清清,你们不该救我呀!” 楚楚激动地说:“是我大哥救你上来的。” 武壮站在一边脱下湿衣服拧干,光着上身,风一吹便感觉到了凉意。于是他便跟清清说,让她赶紧快扶汪杰回去换衣服,不然会着凉生病的。 清清说:“好的。”然后和楚楚一道把汪杰扶了起来。 这会儿的汪杰,衣服全湿了紧贴着她的肉体,除一对乳房突出外,其它的部位却更显得消瘦了,风一吹来便觉寒意阵阵,使她冷得牙齿打颤,身体直发抖,那模样瞧着就让人心疼、怜悯。 谁知正欲离开时,三名南江城下来的男青年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人紧张地问:“清清,谁跳河了?” 另一人发现了湿淋淋的汪杰,顿时明白了,不阴不阳地说:“这还用问吗,喏,破鞋呀,还能有谁?清清,你也是的,一只破鞋还捞她上来干吗?” 听到这话,武壮觉着很气愤,人都活到跳河的地步,够凄惨的了,你塌马的还在这骂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是人不是?这一气愤,怒火就上来了,冲那人喝道; “都给老子滚开!” 滚开!让我们滚开?!三个青年人听了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他的,最后才瞅着武壮,一人问; “说谁呢你?让我们滚开?” 关于城里下来的青年人打架的事,武壮也听说过不少,晓得很多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三人都是‘育元学堂’出来的,其中就有两人,一个叫魏东,一个叫邹军,曾追究过汪杰,都被汪杰拒绝了。所以才会心中有恨,出言不逊,恶语相向伤害汪杰。不过这会儿,武壮眼瞅着三人惊诧气愤的模样,如不打上一架,教训教训这几个家伙,那是脱不了干系的。于是,他下意识地双手握拢互压几下手指关节,准备动手了。 这魏东三人根本不知武壮是何人?自以为人多,蛮不在乎。邹军带着鄙视的眼神和猥琐的笑容看着武壮,说道; “破鞋是你救上来的吧?我说哥们,干脆你带回去算了。你看她那样,陪你玩玩……睡睡还是可以的哦。”说完,便和魏东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声还没落,只听武壮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塌马的!”猛然挥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那邹军丝毫不防,当即就被打倒在地翻了两个跟斗,滚出了好几米远。见此,魏东大吃一惊,与同伴相视一眼,然后一起冲了上去和武壮打了起来,那倒地的邹军也迅速爬了起来参战了。 清清和楚楚忙扶汪杰闪到了一边。可汪杰那见过这阵势?当下便吓坏了,忙说:“清清,叫你大哥不要,不要打呀!” 清清却跟她说:“怕什么?让他们打,他们才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咧。哼,让我大哥教训他们一下也好。谁要他们的嘴那么臭,胡说八道。” “汪杰,”楚楚也是诡秘地一笑,说,“嘿嘿,我大哥好雄壮的,不要怕,他们根本就不是我大哥的对手。” 果然,没打一会儿,魏东便丢下一句,“b崽子,你等着,别跑。”说完便溜了。 这时,楚楚又扬起秀眉,骄傲地跟汪杰说:“怎么样汪杰,我说了吧,魏东他们根本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嘿嘿,我大哥就是雄壮!” 可清清的脸上却没有笑容,走近武壮,提醒道:“大哥,你这下可是惹祸了哦。他们回去叫人了,当心哎。” “惹祸?叫人?哼哼,你大哥会怕吗?”武壮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说,瞟了一眼汪杰,又温和地说,“快带你朋友回去吧,衣服湿了,着了凉会生病的。” 哦,清清大哥真体贴人哦!汪杰心头一热,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但她不想让清清、楚楚看见,更不敢让武壮晓得,于是把头低了下来。然而,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起刚才武壮温暖的话语和与魏东三人打的架,那都是为了她呀!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武壮……自己的救命恩人。 进入一片较开阔地带,只见六个青年手里拿着扁担和鱼叉、铁锹,在马云飞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赶来拦住了武壮的去路。 这马云飞个子与武壮一般高,长得也是精神帅气,他是知青里的头儿,威望极高。到跟前,他看了一眼武壮,然后问清清:“怎么回事?他是谁?” 清清对马云飞说:“他是我大哥!” 你大哥?!马云飞一怔,瞅着武壮的脸,从这脸上他没有发现与清清、楚楚相像的容貌,却看到了沉静如水的自信和杀伐决断的霸气,故此不再言语,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了。当然咯,他之所以一听清清说是她大哥就不打算动手,还有一个最最隐秘的原因。那就是,自从南江城下来,在胡家坊认识清清以后,他就对她产生了特殊的情感。但其他的人哪里晓得他的心思?依然鼓动他,打了再说。这使马云飞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汪杰很了解打架之事,一旦动起手来个个都是拼命的主。清清的大哥虽然很能打,三个人不再话下,但这会儿有魏东他们是六个人啊!他怎么打的赢?人家可是为了自己而出手的,此刻有危险了又怎能畏缩不前呢?于是乎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冲上前去,大声央求道; “马云飞,你要打就打我吧,不关清清大哥的事,是我……” 哪知,没等她说完,魏东便骂道:“破鞋!你滚开!”说着使命把她给推开了。 见此情景,武壮的肺都快气炸了,拳头一下子就攥得紧紧的……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无疑,汪杰的举动在武壮看来,简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暗想,老子堂堂的南江城劳家巷的小武子,何时向人屈服过?啥时又要女人为咱求情?传出去,这还不被人笑话死?真是岂有此理啊!顿时,一团无名怒火不由得从心头升了起来。 正巧,那人又跳了出来,破口辱骂汪杰,并动手推人。这使武壮更加火冒三丈,气急败坏了。塌马的,老子人在这里,你还敢这么放肆?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吗?!顿时,那心头之火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似的。只见他跨上前一把扯开汪杰,然后抓住魏东的胸口,二话不说,挥起攥紧的拳头就打了出去。 眼见拳头过来,魏东头一歪,后退一步躲过去了。与此同时,马云飞暗叫不好,急忙上前抓住了武壮的手,护着那魏东,喝问; “你要干什么?” 武壮当即转向马云飞,凶道:“干什么?老子揍你们!”说完举起拳头又要动手打马云飞。 “大哥!”清清突然大叫一句,赶上来死死地抓住了武壮的手臂,大声劝道,“不要啊!” 武壮住手了,一脸不解地看着清清。 眼见武壮停住了手,清清松了一口气,“大哥,这是我们南江城下来的马云飞呀,他平时待我和小妹很好的,不要打了,算了吧大哥,都是一起下来的人嘛!” 武壮问清清:“真的?” “是真的,马云飞在村子里对我和小妹真的很照顾。”清清郑重地回答道。 武壮这才完全压住怒火,扫了一眼6个人,最后目光落到马云飞脸上,森然地对他说:“你们都给我听好来,这位汪杰是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告诉你们,在这里要是你们再敢欺负她,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以后,要是再敢说什么破鞋不破鞋的,老子铲平你们知青点!” 武壮也看出来了,在这一伙人中马云飞算个人物,威望最高。 听到武壮说出的话,汪杰顿觉一股强大的暖流瞬间流遍了全身,心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不由得又偷偷地瞟了武壮一眼。可是她所在的位置使她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背影。 马云飞虽说心里有些儿忐忑,不过对于武壮的话,那口气之大,在他听来未免有点癞蛤蟆打哈欠。于是,他便不以为然的冷笑一下,转向清清,不冷不热地说; “清清,你大哥的口气不小啊!铲平我们知青点,哼哼!” 清清诡秘一笑,“是吗?口气不小,你也以为吗?” 马云飞平时对清清姐妹的好,魏东、邹军他们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眼见他碍于清清的面子,不揍她哥了,这架就打不起来了。既然不动手了,那只好动动嘴巴子。另外,其他的人也和马云飞一样,觉得武壮牛皮吹大了,忍不住讥笑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 “呵呵,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还铲平我们知青点?!哼哼,就是南江城里的野龙和小武子来了也未必。” 听到议论声,楚楚却抿住嘴偷笑,把汪杰的手臂楼得更紧了。汪杰仍是低着头,心中的热度一下子降低了很多,她似乎也认为武壮是在吹牛,吹牛的男人是靠不住的,除了说大话,就是甜言蜜语的欺骗,啥也不会,更不会负责任。 武壮也晓得,马云飞、魏东、邹军这帮人是不会信他有这能耐的,不信就不信呗,没必要证明。于是乎他转向清清,说了句“清清,我们走。”然后旁若无人目空一切的走开了。这也是他和猴子他们多年闯荡养就的脾气,在他看来当断不断不是好汉,当决不决不是豪杰。不服就打,不打就别废话,卖嘴皮子磨牙一点意义也没有。 可是,眼看着武壮面对自己这边六个人,依然毫无畏惧,目空一切,大摇大摆地离开,马云飞觉着有点儿蹊跷,便问清清; “清清,你大哥是干什么的呀?口气居然这么大,太过份了吧?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呢?马云飞没说出来。但清清却很清楚他是想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早动手了。不过,她也不点破,走近一步,得意地说:“马云飞,你呀真是的。我大哥对付你们几个人,那还不是毛毛雨。哼哼,实话告诉你吧,我大哥就是威震江湖,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壮,南江城劳家巷的……小武子!” “什么?你大哥……当真?”马云飞大惊失色。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信呀,你们和我大哥再打一架试试?” 这下,马云飞和魏东、邹军几个人不再说啥了,暗暗庆幸刚才还好没动手,不然后果定会不可收拾。他们都是从南江城下来的,劳家巷的小武子和野龙的赫赫大名,还有两人无与伦比的“光辉事迹”,他们早有耳闻,谁敢惹,谁又惹得起?如真要打起来的话,他武壮就是赤手空拳,他们也难以打赢,要是被他随便夺下一样东西,那就更会是不堪设想,就算是刚才侥幸赢了,回头他小武子一声招呼,最少也会是一两百人出现在村子,铲平他们小小的知青点也不是不能。马云飞、魏东、邹军一伙人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武壮已走出十米开外,见清清三人没跟来便转回头喊:“清清,快走呀!” “哦,来了。”清清应了一句,忙拉起楚楚和汪杰的手抛下马云飞一伙追了过去。 哪知不一会,马云飞一伙人也追赶了过来。 武壮很纳闷,问:“你们想干吗?” 马云飞友好地说:“哦,我们没有恶意,刚才只是一场误会。小武子,你是今天才来的吧。原来大家都彼此陌生不认识,今天相见……” 清清猛然说:“马云飞,你到底想干吗?有话就直说嘛。” 马云飞笑着说:“哦,是这样,清清,我们南江城下来的人都久仰你大哥的大名,大家都很敬仰你大哥,我们大家商量……想请你和你大哥去我们那里吃饭,还望你们能赏脸呀!都是一起下来的嘛。” 清清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好啊!”又转向武壮,“大哥,盛情难劫哟,我们一齐去吧?” “嗯……好吧!”武壮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暗暗沾沾自喜。他晓得,这完全是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名气震住了知青们。 一听有聚餐,楚楚也乐坏了,拉起汪杰的手,激动地说:“汪杰,我们也一齐去吃!” 汪杰却摇了摇头,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我不去了。我好累,我想休息。”便低着头独自走开了。 走了好一段路听到身后飘了一阵阵欢声笑语,汪杰停了下来,转身看见了清清、楚楚一左一右地挽着武壮的手臂,有说有笑……不禁怆然泪下,这会儿的她再一次感觉,那欢声笑语和一切快乐、幸福都不属于自己,距离她太遥远,太遥远了。 …… 年轻人相聚一起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更何况这次来的是南江城大名鼎鼎的“劳家巷小武子”。故此,马云飞差人弄了好菜,还买了白酒,不停地给武壮敬酒,递烟。 武壮本来酒量就大,见到妹妹更是高兴的不行,心情特爽,来者不拒,没多大功夫,那菜倒是没吃多少,酒却是一斤左右下了肚,云里雾里的有些醉意了。 见此,清清为他挡了几杯,喝的也是满面桃花,格外漂亮……惹得马云飞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巴不得上前去吃上一口。 早早地吃完饭,离开马云飞他们时天已见黑。兄妹三人手挽手往回走,清清、楚楚快乐无比,一路上嘴里竟然唱起了歌曲。 可谁知,来到住房门前,清清上前推门,没推动,“咦,奇怪呀,汪杰怎么把门也关死了?”又用力拍打了几下,更大声地喊,“汪杰,开门!开门呀汪杰!”但仍是没啥动静。这才注意起里面来,只见屋里漆黑一团,啥也看不清,心下好不诧异,回头对武壮说,“不对呀大哥,汪杰夜里从不出门的。” “你起开!”武壮猛然道。拨开如华,跨前一步忽然抬脚使命一蹬,把门踹开闯了进去,并喊,“清清,快进来,点灯!”同时划燃了火柴,使屋内有了亮光。 不想,亮光一出现,武壮便愣住了。而先后跑进来的清清和楚楚看见屋内情形之后更是花容失色,惊恐万状。只听楚楚突然尖叫一声,一下子把武壮给抱住了,然后把头埋进了大哥的怀里,浑身发抖,不再敢看了。 屋里到底有啥,竟使楚楚感觉如此害怕? 第23章 人比人气死人 一阵惊诧过后,清清把油灯点燃,屋内大亮,清晰可见屋梁上捆着一根绳子,绳子垂落,底端是一个圆圈,绳圈下有一条长凳子。 汪杰笔直地站在长凳子上面,绳圈下面,两只手抓住绳圈,像是要准备往自己脖子上套似的。 这般情形,她想干啥?武壮兄妹已然很清楚了。 没错,汪杰是想用那绳子圈套住自己的脖子,悬梁自尽,再次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令人费解的是,她与武壮兄妹分开已经有两个钟头了,在这个时间段内,她想上吊早可以上吊了,咋还等到这会儿还没吊呢?难道,她是在“苦肉计”,故意如此,想等待着武壮兄妹三人回来解救?当然不是!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却是大大的不容易。而一个人,要走向生命的尽头,拥抱死亡,那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需要比生活更多、更大的勇气。 就说汪杰吧,当清清、楚楚和武壮出去以后,孤零零的呆在屋里,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到了孤独无助的地步,凄惨痛苦到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境地,唯有一死方可得到解脱,一了百了。所以,走到河边她想也没想就坚定地跳了下去。 哪知命不该绝,竟然鬼使神差般地被武壮给救了上来。当她醒过来以后,看见武壮为了她打人,当她听到他警告马云飞一伙的那席话,她的内心感觉到了一丝丝莫名的温暖,求死的决心减去了一大半的一大半。 但转念一想,武壮毕竟是清清、楚楚的大哥,与自己一点瓜葛也没有,救她上来也是偶然,说那些话也是清清、楚楚的面子,完全是出于同情和怜悯。他离开后,自己依然是被人瞧不起的破鞋,自己在知青点依然是无立足之地,依然是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这样一想,不禁心灰意冷,死的念头又悄然升起,主导了大脑。然而,当她把绳子圈系好后,站在长木凳准备上吊的时候,她又犹豫不决了。 “……就这样死去吗?就这样死去吗?就这样……就这样……” 汪杰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道,人完全处于了混沌状态,阍阍噩噩。正因为这样,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终于,武壮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无疑,事情发展到这步,汪杰肯定是死不了了的,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命运之安排吧。既然命运之神让汪杰活下来了,那就肯定还有一定的打算。 不过,看见汪杰那样子,清清却是又难过又生气,愠怒说:“唉呀呀,我说汪杰呀,你,你,真是的,你这是干什么哟你?”说着,她便走上前去把汪杰扶了下来。 岂料,汪杰双脚刚着地,武壮居然一步跨了上去,猛地挥起右手对着她脸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只听“啪”的一声响起,可怜她汪杰,一个瘦弱女子,大叫一声,嘴角淌出了鲜血,人被耳光抽得几乎要飞了起来,向一边倒出几米以外,正好靠墙是床板,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床板上。 “你疯了大哥!”清清大叫,忙跑过去搂住了汪杰。 楚楚也被武壮突然的举动给气坏了,跑上来用拳头垂打他的肩头,大嚷:“你干吗呀大哥?干吗打人家汪杰呀?你坏你坏你坏!” “别闹!”武壮大声吼道。 楚楚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大哥打女人,也没见过大哥发这么大的火。此时被他这一吼,一时间居然吓蒙了,赶紧住口住手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瞅着武壮,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清清倒是不以为然,她把汪杰扶起来在床上坐下,然后埋怨武壮说:“大哥啊,你看你,都把人家打出血了,唉,真是莫名其妙啊你!” 武壮板起面孔说:“清清,你也过来,别管她。” 清清不知武壮何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依其言退回到了楚楚身边。大哥这是怎么啦?楚楚想问。但清清摆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又把她搂着,惊异地看着武壮和汪杰,静观其变,因为在姐妹俩看来武壮的举动实在是诡异莫测,匪夷所思。 汪杰挨了一记耳光,深感委屈,猛然耸动肩头大哭起来…… “不许哭!”武壮厉声凶道。 听到这话,汪杰吓了一大跳,触电般地停住哭泣和肩膀的耸动。 武壮又冷若冰霜地命令:“站起来!走过来!”他的声音虽然很小,很低沉,却蕴含着一丝撼人心肺,摄人心魄的力道,叫人无法抗拒。 这不,汪杰就感觉到了心颤肺动,哆哆嗦嗦,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又低着头仿佛一具僵尸慢吞吞地移了过来,站到了武壮的面前。 武壮沉声命令:“把头抬起来。” 汪杰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把头抬起了一点点。她的头发凌乱,遮住了一些面部,但依然可见她的脸颊泪水涟涟,咀角边还有大量血迹,神色极度的恐惧和害怕,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你!”武壮指点着她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猛然挥拳又要打过去。见此,汪杰本能地双手抱臂,头颅和上身缩成一团,哆嗦得更厉害了。可是武壮的拳头在她脸颊面前突然又停住了,微微发颤,最后放了下来,叹了一口大气,“唉,真是岂有此理!”然后转身走出房门并用力把门关上了。 一出来,武壮便在屋门前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余怒未消,气得直骂,“混蛋!真是个混蛋!” 武壮打小就很爱惜生命,在他看来世界上只有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东西,正因如此,当年他才会那样不顾一切的守着自己的小妹,呼唤着她的生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可眼下,汪杰这般轻视自己的生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赶赴黄泉路。这,怎不叫武壮气火动粗,狠狠地给她一记耳光?但转念一想,他心里隐隐也有些后悔,冷冷一笑,嘟噜道:“呵呵,真是岂有此理啊我,我怎么就……就打了她呢?” 可他哪里晓得,汪杰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记耳光,心情居然莫名其妙的释然了许多,不再那么郁闷了。 清清、楚楚烧了热水让汪杰洗了个热水澡。洗完了澡也换了一套干净衣服,楚楚跪在床板上为汪杰梳头,汪杰乌丝垂落,轻软光润,极是动人。清清坐在汪杰身边,握住她的手说; “其实刚才,我大哥也是为你好啊汪杰。” 楚楚嘻笑地问:“汪杰,你刚才怕吗?咯咯,我大哥好凶哦,是吧?!”她倒是觉得刚才挺有趣的。 “我怕得要死哦!”汪杰老实巴交地说,“楚楚,现在我还怕着呐。” 楚楚又是“咯咯,嘻嘻”地直笑…… 清清这时说:“别说是你了,就是我,刚才也好怕哟!不过刚才……我大哥倒是挺反常的。老实说,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他对我和楚楚发这么大的火呐,也没见过他出手打女人,我大哥从来不打女人的。呵呵,可能啊是酒喝多了。汪杰,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楚楚也用力说:“大哥肯定是被汪杰气晕了,失去了理智。也怪马云飞他们总敬大哥的酒。” 汪杰说:“我哪会怪你大哥啊!” 清清又说:“不怪就好。不过,我说汪杰,你怎么一点也不珍惜自己呢?要死要活的。” 汪杰不语,为自己刚才再次轻生的举动后悔不已,不禁又是泪流满面的了。 清清又温柔地说:“汪杰,不要这个样子撒,眼泪是没有用的呀!”抬手为她擦去泪水,“不过汪杰,你别担心,咱们姐妹一场,我一定会帮你的。等下我就跟我大哥说,让他带你回南江城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汪杰忙说:“不要说啊清清!” 清清一怔,“为什么?” 汪杰说:“清清,你和楚楚的心意我知道。可我,我……我会连累你大哥的,会败坏他的名誉。” “说什么鬼话呀你!汪杰,你倒是告诉我,跟我说句真心话,你是不愿和我大哥一起回去呢?还是不相信我大哥,担心我大哥也会看不起你,会欺负你?还是你真不想回南江城去?” “我当然想回南江城咯!可是,可是……我?我……好怕你大哥。” 清清不解,“你怕我大哥?!” 汪杰点点头承认了。 清清却笑了,“好笑耶,你干吗怕我大哥呀你?你才认识我大哥多久啊你?” “我?我也不晓得。我就是怕,太怕了。你大哥靠近我一点,我就会怕,浑身哆嗦,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不要怕,你还不了解我大哥的为人,我大哥是琴心剑胆的男人,说他狠,他也够狠的了,狠起来比谁到要狠,敢作敢为,比谁都历害。‘劳家巷的小武子’,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那是用真正的实力换来的。说他温柔嘛,他温柔起来比谁都温柔,心软的就象棉花。汪杰,不是我吹我大哥,我大哥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大丈夫。” 楚楚猛然补充道:“是真正的父亲也是真正的母亲哦!” 清清进一步说:“我大哥和社会上的流氓不一样,是有本质区别的。我大哥动手打架打人,从小时候就开始了,那都是被逼无奈呀汪杰。我爸妈死的早,小时候我们跟着大哥住在劳家巷里,在‘育元学堂’上课也常常莫名其妙地受人欺负,我大哥往往是为了我和楚楚才会跟人动手打架的。我大哥为了我们俩姐妹在生活中吃了很多的苦,在皮肉上同样也是吃了很多的苦头。”说到这了,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些沙哑。 听到这,楚楚也是一阵心酸,不自觉地倒向姐姐,把姐姐搂住了,她比清清只是小一分钟而已,但在各方面她的表现都比姐姐软弱和娇柔,纯粹的小妹妹,小时候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清清心知肚明,只见她轻拍了一下妹妹的手背,接着说:“汪杰,老实跟你说吧,象我和楚楚,象我们这样的家庭,没有一个这样的大哥保护也是不行的。我大哥把我和楚楚,尤其是楚楚当成心头肉,为了我们俩姐妹,我大哥可以牺牲一切,什么都可以去做,什么都敢做,就是杀人放火也会去做。” 汪杰自幼跟着奶奶相依为命,根本没经历过清清、楚楚那样的生活,哪能了解这些?听到清清的话,又惊讶又羡慕,将信将疑,满脸疑惑,深感不可思议。 清清笑了笑,又说:“干吗这样看着我呀汪杰?你放心,我会跟我大哥说的,只要是我大哥答应了帮你,就是流血牺牲,挨刀子,他也会帮你到底,再所不辞的。” 楚楚也说:“汪杰,等下我也帮你说。” “汪杰,等下你看着吧,只要我们楚楚一洒娇呀,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保证没问题。”清清说,然后转向妹妹,笑问,“是吗小妹?” 楚楚扬起眉毛,沾沾自喜,“那是当然的喏!” 汪杰却怎么也不敢相信,面色诧异,“天哪!都这么大了,楚楚还会……还会跟哥哥洒娇?” 楚楚得意一笑,默认了。 “你不晓得呀汪杰。”清清说,斜了一眼楚楚,“她呀,从小就有一个坏毛病,天天晚上都要起床解手,无论是严冬还是酷署,十二、三岁了都要我大哥起来帮她点灯脱裤子。哼,我大哥啊……就是偏心她。” 听到这话,楚楚不服气了,大声申辩道:“哈,姐,你好没良心呀,谁说大哥偏心我呀?哼,你生病的时候,不是一样吗?大哥天天抱着你睡,给你把屎把尿,还给你洗澡哩,你还好意思说我?得了便宜你还卖乖!” 汪杰愕然无比,“天哪!这、这是真的?” 楚楚用力肯定说:“当然是真的喏!” 汪杰不再怀疑了,由衷地说:“你们,你们真是太幸福了啊!” 楚楚忽然说:“嗳对了,汪杰,你也做我大哥的小妹呀! 嘻嘻,我大哥也一定会把你当心头肉的。” 这在汪杰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想都不敢想。于是她自卑地说:“人比人气死人哦,我?我哪有你们好命哦!我……我现在是一个破鞋呀!” 清清责备她,“去你的!什么人比人气死人,什么破鞋不破鞋的,不许乱说!” 汪杰还想说什么,却被清清制止了,“行了汪杰,你别自卑了,干吗总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呢?好了,我去叫我大哥进来,就照我们说的去做。”说完,她便走到门前,拉开门喊武壮进来了。 可是,武壮会帮这个忙吗? 第24章 脱离苦海 等武壮进来,在凳子上坐下后,清清也坐下了,然后笑问:“没事吧大哥。” 武壮估计,清清所指的可能就是因为刚才打了汪杰一耳光,或是喝酒的事情。故此,他讪讪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事,那点酒不算什么。你呢,不要紧吧。” “我没喝多少,没事。”清清把身子移近了一些武壮,又认真地说,“大哥,妹妹……有件事,想求你帮帮忙。” 武壮自觉好笑,“你说什么啊你?求大哥?大哥没听错吧?” 楚楚这时也大声说道:“大哥,你可一定要答应我们哎。” 武壮转向楚楚,说:“你说什么呀小妹?你们的事,大哥什么时候没答应过呀?”又转向清清,“有什么事要大哥办,你就直说,什么求不求的。” “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想……”清清说到这,瞟了一眼汪杰,“我想让你带汪杰回去,想办法帮她……打胎。”最后两字,她说的很郑重。 “什么?你说什么,让我……”武壮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只见他斜了一眼汪杰,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要我带她回去……打胎?” 清清郑重其事地点头说:“是的。” “你?”武壮恼了,气得真想说清清几句,却忽然感觉场合不对。于是便又压抵嗓音埋怨道,“我说清清,你开什么玩笑呀你?你脑袋进水了是吧,居然要大哥带她回去打胎,这怎么可以呢?真亏你想得出来呀你!这不行,不行!” 这时,楚楚发现苗头不对连忙下床跑了过来,伸出双手搂住武壮的颈脖子摇晃起来,娇滴滴地说:“大哥,大哥,你就帮帮人家汪杰嘛,大哥!我的好大哥!” 武壮微显不悦,搬开了楚楚的手,“不要闹了小妹。” 清清一本正经地说:“大哥,孩子是不可能生下来的呀,不打掉……怎么办呢?” “可是……”武壮猛然说道。他本想说,这关我什么事啊?又忽然觉得不妥,猛然把下面的话制住了。 清清进一步说:“大哥,汪杰无父无母,又没兄弟姐妹,在南江城也没有什么亲戚,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目前这种情况,她只能是依靠我们了,也只能是求助于你了呀大哥。如果你再铁石心肠拒绝的话,那她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大哥,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武壮一脸思索,没吭气。 见此,清清预感到事儿有门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进一步说:“大哥,我也晓得这事很不好办,也不太合适你去做。不过呢,凭你‘劳家巷小武子’的地位、名誉,和在南江城里的威望,在江湖上的朋友又多,我想……搞张证明打胎,应该不会是……很困难的事,对吗大哥。” 武壮仍是一脸思索尽现为难之色,没松口。 这时,楚楚也开口央求了,“大哥,你就答应了吧,大哥,求求你了,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大哥。” 还别说,楚楚这娇滴滴的声音还真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一下子就使武壮的心肠软了下来,终于坚定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 毕竟,武壮是个言出必行、言出必果的人,应承此事走出这一步是需要勇气的。 听到这话,楚楚情不自禁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谢谢大哥!”尔后跑回到汪杰身边,激动地说:“汪杰,我大哥答应了,答应了耶!” 兄妹三人的对话,汪杰已然听得真真切切,武壮最后的一句,使她悬着的心落地了,暗暗欢喜,天哪,我终于有活路了啊! 清清自然也是欣喜不已,说:“大哥,你看小妹多开心啊!” 武壮猛然说:“不过清清,大哥还要去你二哥那里看看,还要去一趟中兴县,回头我再来接她走。” “带她一起去嘛!” “这……这不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我和她……我们……” “大哥,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汪杰在村子恐怕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她失了身,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极不光彩的事情,严重一点讲呢,失去贞操未婚先孕,这是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问题。虽然我和小妹不会轻视她,可是其他人呢?特别是魏东和邹军他们,人言可畏呀!在这,她是无法再抬头做人了。所以大哥,你帮人帮到底,趁早带她回去,最好能把她留在南江城,不要再回来了,这样就最好。不管怎么说,换个环境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汪杰现在这个样子,依我看只有躲起来,逃避一切,别无选择。另外嘛,大哥,妹妹也希望你对她不要有什么成见,把她也当成自己的妹妹,不要亏待人家汪杰了,好吗?” 清清妹妹把话说都到了这份上了,做大哥的不答应行吗?再说,刚才与马云飞等知青们在一起喝酒、交谈时,对于汪杰的情况,以及大家对待她的看法与态度,武壮貌似了如指掌,一清二楚了,汪杰再呆在这里,生活在那种氛围之中,的确不是个事。 “好吧!”武壮用力说道。 次日一早,告别清清、楚楚后,武壮便提着汪杰的旅行包,肩挎自己的马桶包踏上了山间小道,汪杰空着手跟随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到达山腰间的转湾处时,汪杰忽然弯腰呕吐起来。可是蹲下来张口“啊,啊”了几声,吐出几口口水别无它物。 见状,武壮回头走近来,迷茫而担忧地看着她。不想,等汪杰直起身,目光与他相遇时,汪杰居然触电似的颤栗一下,慌忙低下头,不知所措。 武壮轻声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汪杰低声答:“没什么,不要紧的。我们走吧。” 好好的,干吗会呕吐啊?武壮沉吟片刻,然后转身又向前走去。 汪杰理了理刘海,走上高坡望着山下的他们的住房,幕然间有一种脱离苦海,走出深渊的感觉,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毅然转身追随武壮而去了。 一路上,回想起武壮煽的那一记耳光,以及清清、楚楚姐妹俩跟她晒的幸福,汪杰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要求自己,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挫折、打击都不能再轻生寻短,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地生活下去。不然怎么对得起清清、楚楚大哥的两次解救?做人嘛,那是不能对不起好心帮助过自己,挽救过自己生命的人的。否则,天理难容啊! 就这样,汪杰被武壮带出了农村。然而,等待她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第25章 抢劫 武壮带着汪杰离开清清、楚楚后,当天就直奔弟弟武志所在的村子去了。 武志插队的地方在南江省罗县境内一个叫罗家坪的地方,那是一个极其贫困的小山村。四面环山,山上除了竹子还是竹子,绿葱葱的连绵起伏,一片又一片。 兄弟俩相见自然是分外高兴,彼此问寒问暖聊了很久。在兄弟俩的交谈期间,武志没有向哥哥说过一句,也没有一句抱怨呆在农村的苦楚。相反的,他倒是神采飞扬,眉飞色舞,不断地向哥哥赞扬霹雳国已故国主的伟大英明,把城里年轻人安排来农村锻炼,建设新农村。同时满怀激情地向哥哥讲述他在农村里的欢乐生活和火热农耕,以及本地农民对他们南江城里下来的青年人的各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 对于弟弟武志所说的大部分内容,作为哥哥的武壮很是纳闷与不解,因为在与妹妹清清、楚楚和马云飞一伙人聚餐喝酒聊天、交谈时,他们所讲述的与武志的截然不同,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生活似的。这令武壮很是困惑,同为城里下来的,弟弟觉得农村大有作为,而两个妹妹、马云飞一伙人除了埋怨还是埋怨,总是喋喋不休地唠叨农村苦不堪言,简直就是水深火热,苦海无边。 “这是咋回事啊?差距咋这么大呢?”武壮在心里说。不过对此,他却没多言,更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权当是了解了一番,听听而已。毕竟自己没有亲身体验,未身临其境,再者对于霹雳国高层的决策思路,他也不懂,根本不具备发言权。 不过,一吃过午饭,武壮就说还有事情要办,便带着汪杰匆匆离开了弟弟武志,直奔中兴县内的三江农场也就是单小小所在的地方。一路还算顺利,终于在天快见黑的时候赶到了三江农场大门口。 三江农场大门旁有个收发室,值班的门卫是个中年人。此人发现武壮和汪杰进来忙从窗户里探出头去,大声喊道:“站住!” 听到喊声,武壮急忙走了过去。中年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一下,又严肃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 汪杰吓了一跳,赶忙站住不敢动了。 武壮却带着一脸的笑容回答说:“师傅,我们是从南江城那边过来的,是来探望亲戚的。” 中年人一脸的严肃,警惕地说:“看亲戚?到这种地方来看亲戚?你们有单位证明和介绍信吗?还有工作证,都拿出来看看,登记!” 这些东西武壮哪会有呢?他有些尴尬,但并没慌神,回身来放下旅行包和马桶包让汪杰看着,然后又转向中年人,掏出一支烟满脸堆笑地送了过去,笑说:“师傅,您辛苦了,抽支烟吧。” 中年人推开他的手,“不会!” “师傅,我们来的太急了,一些证件都忘了带了。您看……” “没有证件一律不许探望!”中年人铁面无私地说道。 武壮灵机一动,忙回到汪杰身边从马桶包里取出一条事先就准备好了的“飞天牌”香烟,然后又走近窗前,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把烟送了进去,带着央求的口吻说; “师傅,您帮帮忙吧。我们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呀!您就帮帮忙,我们只是看一下,见一面讲几句话就走,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屋里窗前的桌子上有张报纸,武壮说着就把烟送进去顺手拿起报纸把烟盖住移到了桌子旁边。 瞧着,中年人忙拒绝说:“这、这不行,你快拿回去。” 伸手便要推出香烟,但被武壮按住了手。“呵呵,一点小意思,没事没事!” 这时,中年人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铁面无私没那么严重了,面现难色说;“同志,你没工作证,也没介绍信和单位证明,按农场的规章制度是不充许随便探望人的。” “师傅,我们的确来得太急,忘带了。” “我看这样吧,你把烟拿回去,我不能收,犯错误的事我不能做啊!”中年人把烟还给了武壮,说,“你要看谁?在几队?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安排你们晚上见见面。” “行啊,行啊!”武壮一阵欣喜,这是遇到好人了啊!于是乎他收起香烟后说,“我们是来探望单小小的。” 听到“单小小”这个名字,中年人大吃一惊,那神情仿佛见到啥怪物似的,口吃地说:“你说什么?你们……你要见小小老太婆?见……单小小?” 武壮顿时也莫名地紧张起来,肯定地说:“是啊,是见单小小!” “唉呀,我说同志,你是她什么人啊?实话告诉你吧,你来晚了,单小小她……她已经死了呀!” “死了?”武壮倒吸了一口寒气,简直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单小小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我不信,不信!” “人总是要死的嘛,这有啥不可能的呐。就是刚才死的呀,还不到一个钟头呢,你要不信呀!”中年人说着伸出头四下观察了一下,没见有人,然后指着围墙边又低声说,“你自己去看吧,她的尸体就放在那里面。” 武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约80米以外处有个孤单单的小房子。 中年人又提醒道:“你自己去看看吧。不过你动作要快些,上头马上就会派人把她埋掉的,你看一眼就出来,不要让人发现了,快去快回啊!” 武壮木然地点点头,抬脚便走。哪知,汪杰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怯生生地望着他,她这是害怕呀!武壮心知肚明,可这会他哪有心情顾她这个啊?只见他叹了一口气,不悦地轻轻按下她的手又取下桶包递给她,然后怀着沉重的心情缓缓地向小房子走了过去。 中年人看见汪杰站在大门内,便要她到门外去等候。汪杰只好拿起包退到了大门以外。 不料,刚站稳就见一辆吉普车从她身边经过开进大门,在一栋二层楼前停下,从车上走下一位中年干部摸样的人,此人姓韩,是农场的主任。大概是马上还要走,司机没下车,坐在车内摆弄着一个小半导体,等待着。 见此,汪杰顿时更加紧张、恐慌起来,他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哟?正为武壮担心时,忽然看见武壮怀抱着一个人从小房子那边跑了过来,边跑边冲她大喊:“汪杰,快来,快过来!” 听到武壮急迫的喊声,汪杰想也没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挎起桶包又使劲背上旅行包跑了过去,可没跑几步就摔倒了。武壮忙跑上前来接应,从她手里抢过旅行包又拉起她的手向吉普车方向跑了过去。 正巧,司机从车上下来,见武壮和汪杰冲自己奔过来,不知为何?忙问:“你们干什么?” 武壮没理睬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车门就把抱着的人放进车后座位上,又把包扔了进去,紧接着又把汪杰推了进去,这才转向司机。可没等他开口,那司机就恼火了,喝问:“你干什么呀你?你……” 话没说完,就见武壮突然卡住他的咽喉,指着他的脸,恶狠狠地威胁道:“赶快上车,送我们去医院救人,要快!不然老子卡死你!”说完,他手上就加了一把力。 这是要武力挟持,抢吉普车啊!司机的脸发白了,因为他看出来了,对方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吓唬人的,于是忙“嗯嗯”点头答应了。等武壮一松手,他便爬上车,发动车子,问也没问就风驰电掣般地把吉普车开出了大门口。 上车后,武壮松了口大气,一个劲地催司机开快点,再快点,就去附近的医院。可他哪里晓得,他刚才的举动已属行凶、抢劫的违法行为,更为严重的还在于这是一种反霹雳行为,在霹雳国内是要杀头的死罪。 与此同时,汪杰也浑然不知武壮行为的严重性,她只是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时儿看看他,时儿又瞅瞅他怀里的人,满腹狐疑,心想:那人定是名叫“单小小”的人。可是看门的中年人刚才不是说单小小已经死了吗,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干吗还要往医院里送呢? 没错,武壮从小房子里抱出来的人正是单小小。 原来,刚才听那看门的中年人说单小小已死,武壮当下就后悔不已,为啥不早一天来呢?可事已至此,后悔有啥用?还是见见“尸首”吧,这样活见人,死见尸,起码对义父和自己的良心都有个交代。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理,他便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小房子走去了。 小房子不知是做何用的,门窗全没了,四通八达使得里面的光线很好。可此刻天色已微微见黑,光线再好还是暗淡无光。 一进来,武壮就看见了一具“尸体”,用稻草掩盖住了,不用说那肯定就是单小小了。 武壮走近后蹲下,伸手从上到下缓缓地拨开了稻草,不一会儿单小小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是一张衰老消瘦,虚弱苍白的脸,头发黑白相交,杂乱如麻,很脏,眼睛紧闭着,眼袋突出得很明显。宁教授曾跟武壮说过,单小小读书时美若天仙,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一朵美丽鲜艳光彩夺目的校花,被当时的很多达官贵人纨绔子弟追求过、纠缠过。可是眼下,武壮眼中的单小小,年轻时的美丽一点儿也找不到了。 “唉,我来晚了,来晚了啊!”武壮愧疚地对着仰面平躺在地的单小小说,“可是……可是,虽然你听不见,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丈夫,也就是向丰收,他还活着,身体也很好,他好想念你,很想跟你说,他爱你。真的。他爱你,很爱很爱你。他……”说到这,武壮突然如鱼骨卡喉似的哽住了,神色惊恐万状,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似的,战战兢兢地说; “你?你的手……你的手会动?你?你……” 因为,武壮看见了单小小的手微微颤抖了两下。“我这不是做梦吧?”武壮的脑子彻底凌乱了,在心里问道。但强行镇静,想了片刻,确定自己所见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他便进一步想,只有活人才会动弹啊!她的手会动,那她就证明没死,人还是活的。 此念电闪,武壮一阵狂喜,根本没去想单小小人没断气为啥还要被当做死人处理?为何一提到向丰收的名字,一说“我爱你”三个字,单小小瞬间便有了反应?在他看来,单小小肯定是病了,病的很重很重,人却还没死。既然是生重病,那就得送往医院抢救不是?更何况,武壮是个极其看重生命的人。 第26章 巧遇老乡 把单小小就近送进一家医院,一位霹雳国国医大夫立刻为她把脉并进行了全面检查。 大夫是位50多岁的女同志,这是一个医德高尚,相当负责的女郎中,眼里只有患者。她先询问了病人与武壮的关系。武壮脱口就说病人是自己的母亲。听后,女大夫很是气愤,批评他作为儿子实在是不孝。武壮低头不语,一副愧疚难过的样子。大概是看见他接受了批评,女大夫便没再说啥了,而是告诉武壮,说他母亲是由于饥饿,营养不良,疲劳过度,体力不支而导致的休克昏迷。接着还提醒叮嘱,病人身体很虚弱,患有多种老年疾病,不能再干体力活,同时还要多加强调理,加强营养,先开几包草药煎熬口服调理,再住院治疗几日。 武壮有苦难言般地叹了口大气,惟命是从,待手续办妥,他就去开草药了,吩咐汪杰守护在病房内。 此时天已全黑,病房不大,灯光暗淡。单小小躺在病床上还未苏醒。 汪杰坐在床边,目光迷离,神情忧伤,若有所思地瞅着单小小,她不晓得,武壮和这老妇人到底是啥关系?她可从没听清清、楚楚说过,他们家还有这样的亲戚。 不想,正纳闷时耳边传来“姑娘,姑娘”的轻唤。汪杰转脸才发觉是临床的妇女在叫她。 这妇女个高体胖,一副眉清目秀和蔼可亲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特别容易接近的感觉。她姓胡,名英,三十多岁。一个人住在病房里已经有5天了,早郁闷得不行,这会儿来了病友和家属,自然不愿放过聊一聊的机会。见汪杰转过脸来,她便笑问汪杰; “姑娘,她是……你妈?” 汪杰礼貌地笑了笑,摇摇头否认了。 “嗳姑娘,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呢?” “拿药去了。” “他是你的男朋友吧,你们是城里下来?” 汪杰点了点头…… 胡英的情绪一下子活跃起来,神色诡秘地说:“那个小伙子好精神哦!姑娘,你好有眼光嘛,我可看出来了,那个小伙子不错,是个好男儿。” 显然,胡英是误会了汪杰和武壮的关系。对于这样的误会汪杰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心里反倒觉得挺甜蜜的。 胡英又作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很经验地说:“嗯,找朋友谈对象就要找这样的,准不会错的。” 这时,武壮拿着几包草药进来了,到床前放下药包,对胡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尔后站在床头凝望着床上的单小小,百感交集,无声地叹了一口大气。无疑,眼下最让他一筹莫展,感到最为头痛的是;单小小醒来后要口服的草药去哪里煎熬。 胡英瞅着他,喊了句“小伙子”,等武壮转过脸来,她便要他坐下来讲讲话,就到她的病床上坐。武壮看出胡英是一个热情活泼、耐不住寂寞的热心肠妇女,依言在她病床坐下了。心里当即有了主意,得想办法说服这位大姐帮忙熬药才行。 胡英问:“小伙子,这是你妈?” “是啊!”武壮一脸痛苦状,“唉,吃了很多苦哇,都不象人样了呀!” “还不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好,不孝顺呗。”胡英埋怨道。 “是啊,可我?我不在身边呀!”武壮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这就难怪了。嗳小伙子,你们是南江城人吧?” “是啊!” 这话让胡英立刻兴奋起来,“我也是南江城人呀,我们可是老乡哦小伙子。” 武壮也很高兴,激动地说:“我是劳家巷的。你呢大姐?” “我是天外正街的,就在你们劳家巷旁边。嗳,我姐姐还在天外正街哩,叫胡香,你认识吗?” 说来还真是巧了。听到“胡香”这个名字,武壮忙笑道:“认识认识,当然认识咯!她是卖菜的。她是你姐姐呀!呵呵,真是太巧了啊!胡香大姐对我可好啦,我经常去她们菜场买菜。胡香大姐可是个好人啊!” “我姐姐还好吗?” “好,呵呵,身体还是那么胖,整天乐呵呵的,看着就亲。” “是吗?嗨,你不晓得哦小伙子,我这个姐姐呀,就是吃水也会胖的,比我肥多了,哈哈。” 有道是美不美山中水,亲不亲故乡人,更何况武壮还认识胡英的姐姐。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南江城里的事儿。紧接着,胡英告诉武壮,她有两年没去看自己的姐姐了,一个劲地询问自己姐姐胡香的情况,武壮把自己晓得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胡英,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尤其是胡英,她心中异常高兴,对武壮也是格外喜欢。 或许是刚才胡英说的话触动了汪杰,“找朋友谈对象就要找这样的,准不会错的。”汪杰站在一边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却不住地偷偷打量着武壮俊逸的脸庞,心头鹿跳,暗暗感叹,他真的长得好帅呀!不一会儿,她的眼睛就变得格外明亮,目光清澈如水,那目光中含有一种柔柔的光泽。然而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当前的处境,她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不过这一切,武壮却是丝毫不知,浑然不觉。 哪知,正聊得火热时,就见吉普车司机带着韩主任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进门,那司机就指着武壮说:“韩主任,就是这家伙!” 见此,武壮心知不妙,预感来者不善。汪杰更是吓得面无人色,闪到了他身旁,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惶惶恐恐,不知所措。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韩主任一见胡英竟然露出一副欣喜、关切的样子,立马绕开武壮径直迎了上去。原来,这胡英不是别人,正是韩主任深深疼爱的妻子,最近世事动荡,他工作极忙一直没空来探望陪伴妻子。妻子住院,他也是交代手下安排的。 故此,眼见丈夫从天而降似的来到病房,胡英高兴的同时她也有些几分惊讶,问:“老韩,你怎么跑来了?” “我?”韩主任打哈哈说,“呵呵,我是来看你的。” 来看我,事先咋不吱一声呢?胡英不信,瞅了瞅司机紧盯着武壮看,那眼神如见仇人一般,又看了看武壮,感觉事有蹊跷很不对劲,于是板着脸问道:“老韩,你来到底要干什么?” 韩主任有点为难,司机却对胡英恭敬地叫了句:“嫂子!”然后手指武壮,用力说,“他是现行反霹雳分子,我们……” 终于说出实话了,可这实话真要命呀!胡英大吃一惊,脱口问:“你们要抓他?” 韩主任这时说:“我是在工作呀胡英。” 胡英知道丈夫说的工作指的是什么?难过地叹了口气,大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无奈地说:“我说老韩啊,小刘呀,你们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少干些缺德的事行不行呀?给宰辅戴黑纱,写几句诗,你们说是反霹雳分子,抓了,关了,一抓就是几十个。眼下,这小伙子带娘来看病,你们又说是反霹雳分子,又要抓。我就搞不懂了,这先进党领导的霹雳国天下哪有哪么多反霹雳分子哟?” “唉呀胡英,你不懂呀你!” 胡英猛然叫了起来,“我不懂,你懂!” 这韩主任是个极其惧内的男人。这不,眼见妻子动了怒,他竟吓了一跳,慌忙低三下四起来,小声说:“哎呀老婆,你叫什么呀?”拉起胡英的衣袖,“来来来,出来,我们到外面去说。小刘,你也出来,出来说。”最后他又转向武壮,神态幕然变得威风凛凛,用对罪犯的口气对武壮和汪杰说,“你们不准走开,就在这里呆着!” 等三人一出门,汪杰顿时吓得哭了起来,她能不害怕吗?要是被人当反霹雳分子抓了起来,那就完蛋了呀!武壮也明显地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好在他并不是个束手待毙的人,想了一会儿也走出病房。 一出来武壮就看见过道中,五六米以外处,那韩主任不停地对胡英说着什么,胡英的神情很严肃,认真的听着并不时地点头。无意中发现了武壮,连忙对韩主任说了几句,象是在交待着什么。韩主任一脸凝重,沉思良久才咬牙点点头,又侧脸瞟了一下武壮,然后带着司机小刘急急忙忙地走了。 这时,胡英快步走近武壮,一到跟前便责备道:“唉呀,我说小伙子,你也太胆大了呀你,怎么会闯这么大的祸咧,这可是要杀头的呀!” 武壮迷惑不解,“大姐,我不懂。” 胡英说:“听我们家老韩说,那个单小小……哦就是你妈有问题,必须回农场。而你呢,你竟然胆大包天,抢吉普车,还要卡死人家司机,这可是公然与霹雳国百姓为敌,对抗霹雳国专政,这是了不得的大问题啊,是现行反霹雳的犯罪行为呀你!” 这话如五雷轰顶,让武壮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那是从骨子里感到的恐惧。他在采石场呆过,深知霹雳国专政的无比威力,那可是排山倒海,压倒一切的呀!但他却不服气,申辩道:“我?可我是为了救人呀大姐,不那样,那单小小……我妈,她就……她就没命了呀!” “话是不错!可你应该站稳立场,划清界线呀!” 这叫什么话呀?武壮仍心中不服,还想争辩。但没开口就听胡英又说:“行了小伙子,你不要再说了。我可告诉你哈,农场已经通知县司察局了,他们就要来抓你了,要是抓到你,定你个抢劫罪不是死刑也是无期,那你这辈子就完蛋了啊!” “啊?可我,我……”武壮吸了一口冷气,这下,他更加害怕了,舌头僵硬话也不晓得咋说了,这也是一种从骨子里感觉的害怕。 “天哪!你还我什么呀我,赶紧逃呀你!大姐看你也不象是什么流氓歹徒,咱们又是老乡,我也豁出去了,帮你一次,你赶紧带你的女朋友逃吧。” 武壮慌忙点头,突然想到了躺在床上的单小小,忙说:“那我妈呢?她还病着呢,要是我……”尽管他平素胆大妄为,但这会儿却是六神无主乱了方寸,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毕竟,他还年轻啊! 胡英却说:“交给我呀,大姐我还是有办法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家老韩大小也是一个官不是?你去和你妈讲几句话吧,告个别,完了就快跑。我去给你把风。要快点,我去了。”说完匆匆离开把风去了。 武壮忙反身进房间,走到门口就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汪杰。汪杰告诉他说单小小醒过来了。武壮不敢怠慢,三步并着两步来到了单小小床前。 单小小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啥也不知,茫然迷惑地望着武壮,那浑浊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表达、询问什么。 武壮蹲在床前,喜悦而紧张地说:“我是……是老向要我来看你的。老向,他很好,身体也很健康。他……他要我告诉你,他爱你,一生一世永远爱你。真的,是他说的。” 听后,单小小顿时热泪盈眶,咀唇发抖,伸出手欲握武壮的手。武壮发觉赶忙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又镇静地说; “老向已经认我做了儿子,他还给我改了名子,叫向前飞。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要我,认我这个儿子?老向……哦不,是我爸,爸让我告诉你,目前霹雳国内很乱,爸要你坚强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能活着就是胜利,就是……” 话没说完,就见胡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催促武壮,“快跑,快跑呀!司察已经来抓你了。”说着她便把武壮扯了起来。 武壮直起身,抽出手,对单小小说:“妈,我走了,你保重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记住我爸的话。” 胡英埋怨道:“唉呀,快跑呀,你不要命了呀你,快跑快跑!” 可是司察局的人已经从正面楼梯赶上来了,走门口出去逃跑是不可能的了。情急之下,胡英急忙推着武壮到窗前,催道:“快跳下去!这是三楼,小心一点,快跳呀!” 武壮对汪杰说:“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又看了一眼单小小,然后爬上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哪知,一跃出窗台,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壮也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第27章 还是好人多 这三楼的住院部后的地面上竟是一块菜地,更糟糕的是那菜地里种的却是豆角、苦瓜爬藤之类的蔬菜,菜地中架了许多毛竹架子,呈“人”字形。 武壮身体一跃出窗台,借着一楼射出的微弱灯光,他一眼便发现了毛竹架子,正处于自己落下的位置。身体要是落在上面,还不得被尖竹片给戳着,那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武壮当即心中一惊,好在他长年舞拳弄腿的,反应及应变能力都特强,几乎达到了心眼合一境地,身手敏捷异常。只见他一离开窗台就突然使劲让身体在空中用力一偏企图躲开,无奈惯性实在太大,身体落势又快,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开,着地时腹部被毛竹顶端刺中划伤,所幸的是,那毛竹并不是很尖的,只刺进腹内不到半寸。同时,他的左脸部也被毛竹片重重地划了一下,从颧骨到嘴角处足足有3寸长,当即鲜血淋漓,疼痛不堪。然而情势危机,武壮哪顾得上疼痛哟,逃命要紧。于是乎立马忍痛翻身起来,机警地四周观察了一下,然后向黑暗中跑去了。 武壮跳楼不到一分钟,四个身着白色司察服的司察在司机小刘的带领下跑了进来。胡英告诉他们,说武壮已经逃跑了,并扯谎说没跑多久。而司机小刘也鼓动司察赶紧去追。为首的司察觉得有理,立刻下令赶快追击。于是一伙人又匆匆忙忙出了病房。 无疑,这都是胡英两口子和司机小刘事先预谋好了的。小刘的老婆是胡英介绍的,他的婚姻也是胡英一手撮合成全的,为这小刘对胡英感激不尽,说啥听啥,从不违背。 当然咯,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韩主任很清楚,在霹雳国历史长河中有一个真理级现象,两大阵营对垒从来都是批判对方美化自己,你方唱罢我登台。在这段时间里,他似乎也隐隐感觉到了霹雳国内局势的变化。然而,由于人在公门,身不由己,平时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服从上面的决定,很多都是无奈。所以这次他决定赌上一把,选择听从妻子的安排,帮助武壮逃跑。人生难得几回博。富贵险中求。多个朋友多条路,人是三节草,谁知哪节好。再者在三江农场当主任,他比谁都了解呆在农场里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再说司察一走,胡英却也不敢怠慢,和汪杰一道拿起马桶包和旅行包也匆匆跑出了病房,留下了躺在病床上的单小小。 这会儿的单小小已完全清醒过来,她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到武壮其人,尤其是他带来的那些信息,内心无限喜悦,禁不住老泪纵横顺着眼角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紧接着,她便抬起干枯颤抖的右手伸向窗口方向,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挽留。可是没一会儿,她的手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嘴唇哆哆嗦嗦,好半天才呜咽着喃喃自语; “孩子,前飞,飞儿,我的孩子,妈要……妈要你,妈要你啊!” 眼下正是四月春季,这霹雳国南方的四月天,那可是孩儿脸说变就变的。就在单小小的手伸向窗外时,窗外天空黑压压一片,忽然间便下起了大雨。这雨可真是帮了武壮大忙了。因为大雨一下,司察考虑到雨夜中追捕犯人难度太大,只好鸣金收兵,明日再说吧。 可是,那胡英和汪杰一出医院大门就发愁了。为啥?因为武壮跳窗逃得急,事先没跟她俩说好在哪儿碰头。这会儿司察上车全都走了,安全了,可上哪儿去找他呢? 武壮跳楼前跟汪杰说的“我在外面等你”就像是颗壮胆定心丸,给了汪杰莫大的勇气,心里踏实了许多,不再那么胆怯了。可是见不到武壮,她那个急呀!一个劲地问胡英,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上哪去找他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胡英也想不出啥好主意,也着急得很,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但她还算冷静,她跟汪杰说还是别乱找了,索性咱们就在医院门口等他。还说武壮找不到她们,一准会回头来的。 果不其然,两人在医院门口等了20分钟左右,武壮便回来了。只见他被雨水淋得活像个落汤鸡,手按着腹部,左脸贴满了草药。用草药止血的法子,是他在采石场劳改时跟一郎中学的,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用上了,至于那止血的草药叫啥名,武壮就不知道了。 胡英看见武壮的半边脸贴满了草,脏兮兮的好生奇怪,就问他怎么啦?武壮把跳楼受伤的经过讲了一下,胡英便劝他进院找医生包扎一下,但被武壮拒绝了。 胡英说:“有伤不包扎一下咋行呢?你等我一会,大姐去给你弄些纱布来。” 这胡英在这一带还真是个有能量的角儿,进医院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把一包纱布和消炎药交给了武壮。她还真是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了底。 武壮却是暗暗感叹,还是好人多,老乡好啊!于是乎对胡英大姐一个劲地道谢表示感激。 “行了行了小伙子,你就别废话了,赶紧快逃吧。”胡英紧急地说道,又告诉武壮说,不远的山腰间有座山神庙,让他俩赶紧去那躲一晚,明儿一早就离开。接着她又把去山神庙的路线说了一下。 话刚说完,就见武壮一本正经地双手抱拳郑重地说:“大姐,我妈就拜托给你了。以后回南江城,你一定来找我,你的大恩大德,我劳家巷小武子,向前飞一定永生不忘,来日定当报答!” 武壮之所以要报上“劳家巷小武子”的名号,那是因为这名儿在南江城内很有名气,也易寻找,而向前飞则是他的新姓名。自认了向丰收为义父,他就接受了这个名字,既然接受了,那就应该成为自己身份的新符号不是? 但胡英却不了解也不以为然,笑着说:“行了行了!快收起江湖这套吧小伙子。说啥报答哟,你们能脱身平安回南江城,大姐就阿弥陀佛了。赶快走吧你,你娘你就放心吧,有大姐呐,那草药我会帮她熬,保证她死不了。你们还是快走吧!我记住你了,以后回家乡,没准大姐跟你有缘分真能遇到你的哦。”最后,她千叮嘱万嘱咐的要武壮千万千万别再下来看娘了,明儿一早就逃回南江城去。 雨仍然下个不停,可武壮却顾不上了,带着汪杰按胡英指引的方向冒着大雨一路颠簸,艰艰难难走上山找到了山神庙。 那山神庙早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但躲躲雨过一夜还是没问题的。庙内黑咕哝咚啥也看不清,且凉意浓浓,阴森森的。 一进来,面对恐怖的黑暗,汪杰便感到了与生俱来头一回的恐惧,浑身发抖紧紧的依偎在武壮身旁,两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不敢松开。 武壮拿出打火机打燃。他的打火机是施春生送给他的,白铁皮用汽油做燃料的。虽然他衣服打湿了,但打火机打了七八下,费了很大的劲还是被打燃了。 有了火,武壮便要汪杰赶紧找些稻草和木柴之类的东西把火生起来,用于照明、取暖。 总算运气不坏,在庙的墙角处发现了一些稻草和木柴,武壮急忙走了过去,想弯腰抓一把稻草点燃。哪知,一弯腰腹部伤处收到挤压,顿觉一阵剧痛袭来,不得不又直起了身子,吩咐汪杰来生火。 待火生起来后,武壮又要汪杰把身上的湿衣服全换掉,以免着凉。 “哦。”汪杰嘴上应着,却迟疑着没动,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换掉,多羞人啊! 武壮大概是晓得她心事,一声不响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小的雨抽起烟来。于是,汪杰趁机动手换衣服。等她换好衣服,武壮也吸完了一根烟,并说自己有伤行动不便,要她在庙里再找些禾草之类的东西铺在地上,准备睡觉。 可是,这孤男寡女的待在庙里头,怎么睡呢? 第28章 孤男寡女 借着火光,汪杰四处观察了一下,看见了一尊早已残缺破败不堪不知叫什么神的塑像,走近抬起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对着神塑像连连鞠躬膜拜,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念叨叨。之后她又跪了下来,两手按在地面上对着神塑像连叩了三个头。 这是在祈求上苍神灵的保佑庇护。武壮没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仪式完毕,汪杰才把长辫子抛在身后依武壮说的,在庙里拾了许多干的稻草,把它集中靠墙铺在了火堆旁,最后坐在上面,弓起双膝,双手紧紧地抱着,下颚枕着膝盖上,一动不动,两眼却忍不住偷看武壮。 只见他站在火堆旁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用红背心把脸上的草药擦掉了一些,但那道伤痕却永远也抹不去,落下了一道疤记。接着又把腹部上敷的草药也擦去了一些,那草药止血的功效特好。擦了伤口后,又上了一些胡英弄来的消炎药粉。他就把红背心扔到一边,看来是不打算再穿了。再接着,他便弯腰伸手拿马桶包,他是想拿包里的白纱带出来。但一弯腰,伤口一受挤压,使得他又一次感到了一阵剧痛…… 看见武壮所受的伤和血迹斑斑的上身,汪杰的心感觉刀割似的一阵阵地疼痛,眼泪不停地流淌,但她背着武壮擦去了眼泪,她不想也不敢让他看见。这会儿眼见他拿包有些困难,汪杰忙起身抢先拿起桶包送到了他面前。这举动使武壮有些意外,怔了一下才从桶包里拿出胡英给他的纱带,开始包扎腹部伤口。 汪杰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然抓住武壮的手,说了声“让我来。”便动手为他缠起纱带来,同时眼泪又一次涌出了眼眶。可是,她用的力不大。 于是,武壮对她说道:“用点力。包紧一些。” “嗯!”汪杰应道,这才用力为武壮包扎起来。 包扎完毕,汪杰便退开一步来,见武壮满头大汗,连忙打开自己的旅行包取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 武壮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额头,然后把毛巾还给了汪杰,忽然问:“你饿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汪杰还真感觉到了饥饿,点了点头。可瞬间又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说:“哦不,我不饿,不饿。” 不饿才怪呢,从中午到现在已有八九个小时没进食了,可是到哪去弄吃的呢?武壮走到庙门口,想了一会才说:“雨停了,我下山弄点吃的来,你就在这里等我。”说完,毅然转回身把衣服穿上就要往外走。 可刚抬腿,汪杰就跑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角,用哀求的眼光望着他,摇了摇头。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不想他离开而留她一人在庙里。 “那好吧,不去了,睡吧。”武壮说道。 听到这话,汪杰才放心似的把手松开了。 武壮回到早已准备好的稻草上,准备睡觉了。还没躺下,汪杰就把马桶包放到了他头枕的位置。呵呵,还真会照顾人的嘛!武壮很高兴,躺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叫汪杰也睡觉。 “我不困。”汪杰却呆立着看着他,微微摇头说道。 “不困?!那怎么行呢?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跑路呢,现在已经很晚了。” 汪杰迟疑了一会儿才走到火堆旁慢慢蹲下,又拱起双膝紧紧地抱住垂下头颅,仍然没有躺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见此,武壮暗想,她八成是害怕了。女孩子嘛,在这样的夜晚能不害怕吗?更何况还经历了那些连自己想起来都免不了心惊肉跳的事儿。可是怎样才能让她不怕呢?过去,每当妹妹夜里害怕不敢睡觉的时候,驱赶害怕的办法就是让妹妹睡在自己身边,他紧紧地抱着妹妹,那样妹妹感觉到了保护就不怕了。可那是自己的妹妹呀!眼下,这汪杰…… 武壮深感为难,忐忑不安,凝视着汪杰想了好一会儿才温柔地说:“你是不是怕啊?要不……你就睡在我边上吧。” 听到这话,汪杰猛然一怔,惊凝地望着武壮,这是什么意思啊? “过去,清清和楚楚要是晚上睡觉害怕了,她们就会睡在我边上的。”武壮说完就放下原来按住伤处的左手,身体向右边移了许多,空出了一些位置,然后轻轻拍了一下稻草面。“你就睡这吧。” 汪杰犹豫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在武壮身旁趟了下来。 武壮小声说:“别怕,有我在这。睡吧,好晚了。” 汪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内心却是美滋滋的。 武壮这才如释似重地吁了一口大气,掏出烟点然吸了起来,左手又轻轻抬起抚摸自己的腹部伤处,陡然间想到了金珏,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被野龙打破头受到金珏精心照料时的情景,还有两人在一起的愉快时光。然而,转念想到与金珏分别多年,她人现已不知身在何处?不由得暗自伤感起来,唉,金珏啊,金珏,你现在在哪呀? 紧接着,武壮又想起了分别时,宁致远对他说的那些话“我爱你,我也爱你。这七个字,对于深深相爱的人来说,她是一首诗,她是一首歌,一首爱情之歌。” 之后,武壮又在心里问,我想她,她会想我吗?会的,金珏也一定会想我的,就像我想念她一样的想我。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呢? 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汪杰忽然把手搭在了武壮的胸脯上。武壮一惊,思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不禁把头一偏,移动上身想躲开她。哪知,他一移动,汪杰更移近了一些并侧过身子做出楼抱状,而且两手顺着他的胸部往下抚摸起来,最后居然抚摸到了小腹,眼看就要进入戒备森严的“炮兵阵地”了。 武壮瞧着,见汪杰是闭着眼睛的,晓得她是睡着了,抚摸之举只是梦里的行为,便不忍心叫醒她,也不再敢拨开她的手,怕这样会弄醒她。人要是醒了,那就太尴尬了。 然而,经汪杰这一抚摸,武壮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紧挨着女人的乳房所带来的柔软、舒适的感觉,那个爽啊,简直妙不可言。再看看汪杰那一对由于紧紧地贴在自己上身体,而被挤压凸得很饱满了的胸部,呈现出来的一点点乳沟,充满了诱惑,撩人欲火。 可不是吗,武壮只感觉唇干舌燥,血液沸腾,浑身燥热。他已经是壮少年了,少年自有少年心性。说起来,他除了14岁时背过金珏以外,从没有这般接触过女人的身体。更何况,这个女人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并且生动、性感、柔软,润润的皮肤在火光的映照下,沁着红光,极艳极美,没有反应才怪。 然而,生理上的反应归反应,武壮就是武壮,理性不是一般的强,只听他莫名其妙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塌马的。”然后强压欲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下身部位,并挡住了汪杰的手。哪知,就在这时,汪杰的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武壮的手…… 她这是要干吗呀?武壮惊诧地想。还来不及弄明白,就见汪杰更奇怪的动作出现了; 只见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武壮的手,身体紧依偎着他的身体,几乎卷缩成了一团,脸一个劲地往他腹部里钻,最后枕在了他的腹部上。同时,手松开了武壮的手而向他腰间移动,竟然把他的腰给楼住了,浑身哆嗦着,两眼紧闭,表情出现了极度的胆怯,就像是看见了啥魔鬼似的,嘴唇颤抖上下牙齿不停的“咯咯”打颤,喃喃梦呓; “不要不要!我怕……我不是破鞋。我不是!清清,救我呀!清清大哥,你……你带我走,不要扔下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不要啊!” 敢情,她这是在做恶梦,说梦话啊!明白后,这样被汪杰搂着腰,压着腹部,武壮感觉伤口一阵阵剧痛,张嘴想喊却没敢喊出声。可是,这样被她搂着压着实在是太疼痛了,没法子只好不惊动她,把她的手移开。 可谁知,武壮轻轻一搬汪杰的手,她竟搂得更紧了。最后竟突然头一抬,猛然用力深深地、重重地载进了武壮的腹部。这一动作再次让武壮感到剧痛,身体本能地一缩,小声叫了一声:“哎哟!” 武壮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汪杰还是突然被惊醒了,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似的,阍阍地睁开眼睛,迷茫疑惑地张望起来。暮然,发现自己正抱着武壮,躺在他的怀里,当即又羞又怕又惊讶,松开双手缩了回来,猛地坐了起来。可她哪里晓得,这次的动作比刚才的还要突然还要大,无意间又一次触动了武壮的伤口,造成第二次伤害,使他又一次感觉到了刀割般的疼痛,又本能地张嘴发出了一声沉闷地呻吟。但瞬间工夫,他便紧咬牙关强忍着不再吭声了。 这可把汪杰给吓坏了,不停地摆动双手,像躲避瘟神似的一个劲地后退,冲着武壮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说着说着便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武壮疼得汗水淋淋,大口吸气呼气,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没事,没事的。我晓得,你是在做梦。没事没事。”他没有一点儿怪罪的意思。 汪杰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打小就有的毛病,常常做梦,还会在梦里说梦话,总是改不掉。虽是梦话,其实都是心底里的真情实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我……”汪杰红着脸说,本想问,我刚才说梦话了吧?!说了什么呢?但又不敢问,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擦去泪水,平静了一下情绪,重新回到武壮身边,赎罪似的低着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战战兢兢诚诚恳恳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了安慰,打消汪杰的愧疚与歉意,武壮满不在意地做出轻松状,笑了笑,然后温柔无限地说:“呵呵,没事,你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不怕,我们明天一早就赶回南江城去,他们抓不到我们的。不过这事你最好别跟清清她们说。” 汪杰一脸尴尬,点了点头…… “那……睡吧。真的好晚了啊!”武壮低声说道。 这样一来,汪杰才又听话地躺下了,缓缓地闭上眼睛,这次她睡着后没再说梦话,也没再乱动了。可武壮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侧着脸凝视着汪杰熟睡的脸庞,心潮澎湃,涌现出无限的怜悯和同情,久久不能平静,心想:帮她打胎。打胎?这事……能找谁呢? 想着想着,武壮把自己所有的可以称得上是好兄弟、铁哥们和好朋友的人都在大脑里过了一趟,最后锁定了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三个人。没错,他们三人的父亲都是当官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样一想,武壮的心便踏实了,不知不觉便闭上眼睛睡着了。然而,金珏的身影和容貌却不住地闯进他的梦境,尤其是临分别送照片时的情景和亲他的那一幕,还有很多很多虚无的,飘渺的…… 梦总归是梦,虽然有时梦非梦,亦真亦幻。不过,等武壮一大早醒来后,发现自己裤裆里满是白色粘黏的东西时,他吓了一大跳,用力回想了好久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似懂非懂的,顿觉莫名地懊恼与大逆不道。侧脸一瞧身边睡着的汪杰,发现她还没醒,才舒了一口大气,暗暗庆幸,总算没被人发现。不然,真是丢大人了。 武壮不愿再想下去了,也想不下去了。因为这时刻,他饥肠辘辘,不停地抗议叫唤起来。于是便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悄悄溜了出去。 过了许久,汪杰也醒来了,发觉天空已出现了微微的鱼肚白,而武壮睡觉的地方空着,人不知跑哪儿去了?汪杰惊了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一起来就发现地上有个碗,凑近一瞧,碗里居然还有稀粥。没等她弄明白,就见武壮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大馒头。 “你醒了。”武壮说,走近把一个馒头递给汪杰,“快吃,吃了我们马上走!” 汪杰心中一震,幕然泪如泉涌。见状,武壮把脸一板,露出了一脸的讨厌,命令道:“不许哭!快吃!赶快!” 汪杰忙擦眼泪,但没接馒头。武壮也不多说,把馒头扔给她,然后转身走到了门口,自己啃起馒头来。 汪杰也许是饿坏了,也许是害怕武壮再凶她。等他一转身,忙拾起馒头咬了一大口,接着喝稀粥。哪知,吃着喝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全掉进了碗里…… 毫无疑问,这是喜悦的泪珠,完全是喜极而泣。因为,吃着这香喷喷的馒头,喝着这爽口的稀粥,汪杰的心里是无法形容的温暖。她仿佛预感到了自己的将来不仅有活头,而且更有了盼头。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昨夜顶礼膜拜的神派下来拯救自己的贵人,他一定会使她的生命和她的人生充满意义。 第29章 出门靠朋友 一踏进久违了的南江城区,汪杰便异常激动,这瞅瞅,那瞧瞧的就像是个从未进过城的村姑,那个兴奋啊!连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都给忘记了。自然,武壮更是有一种死里逃生如鱼得水,雄鹰重返广阔蓝天的畅快感觉,在南江城的地盘上,他“劳家巷的小武子”,大名鼎鼎,跺跺脚这一亩三分地也得抖上三抖。 去劳家巷武壮家的途中必须经过一个电影院,名叫“爱国电影院”。 此时,影院门前聚了很多人,都是来看电影的。影院旁街道边的围墙上面贴了许多准备上映或是即将上映的榜样戏和电影宣传画,其中王一刚主演的《侦探兵》的宣传画特别醒目,这是今天上映的新片子。 汪杰和武壮走近观看宣传画,只听汪杰激动地说:“哇,《侦探兵》,王一刚主演的耶。” 武壮问:“你想看?” 汪杰立刻点头,脱口道:“想呀!”王一刚是电影明星、美男子,是霹雳国众多女子倾幕的偶像。在农村时,汪杰和清清、楚楚就常常议论到他和其他的影星。可是当她转过脸与武壮的视线相碰时,忙又收敛住刚才的喜悦,用力摇头,“哦不,我不看!” 口是心非,她对武壮依然是心存莫名的畏惧。 武壮倒不以为然,“要不,晚上你来看吧。走,先回去吧。你就先住我家吧。”说完转身离开宣传画,汪杰紧随其后。 可是没走几步,就听见“小武子”“小武子”的喊声从路对面传了过来。顺着喊声望去,就见八、九个与武壮一般大的小伙子横穿马路跑了过来。 听到喊声,武壮扭头一看,立刻高兴起来,“春生,天豪!” 原来是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一伙人。他们都是插队的青年,现在是农闲时期,所以都跑回来了。只是这次,他们没约猴子、常青、林国庆一起回来。 由于这次出狱下乡,意外地带上了汪杰,还得赶去中兴县探望义母单小小,武壮就没去猴子插队的地方了。这样一来,也算是机缘巧合,鬼使神差。不然的话,这会儿的单小小恐怕已经在黄泉路上步行了。 施春生在前,他的后面紧跟着张天豪、陈雄等人。到武壮跟前,一伙人便把他给团团围住,又是递烟又是点火的,并针对武壮脸上的伤痕不停地询问。这让武壮感动不已,只好扯谎说是下乡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 汪杰一声不响地退到了一边,看着武壮那高深莫测、坚挺硬朗得就像是一颗青松的脊背,再瞅着施春生一伙人。她注意到,这些人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手里或嘴里都有香烟;二是人人都身穿和尚领的夹克工作服,而且是里朝外翻着穿在身上的,衣服敞开着都没扣扣子。在这之前要是看见这样的人,汪杰一准会害怕,躲得远远的。可这会儿她却没这感觉了,并暗暗地为武壮感到自豪。因为,她看出了施春生他们对武壮的那种发自于肺腑的崇拜与敬仰,在他们的心目中,武壮就是老大,就是那灿烂明媚的太阳,而这伙人就是围绕着太阳旋转的各类行星。 的确,施春生自结识武壮后,尤其是得到了帮助,他对武壮心存无限感激,更敬佩他的义薄云天和腿脚功夫。嘴上虽喊武壮的名号,但在内心深处早把他当大哥、当老大看待了。武壮这次出狱下乡,那经费和“飞天牌”香烟都是他奉献给武壮的。其他的人呢,包括张天豪、陈雄,方兵几乎跟施春生一样,或多或少的都得到过武壮的帮助,他们借助着“劳家巷小武子”的光辉,现在道上已然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明亮夺目大放异彩。 武壮虽说自己的脸是被划伤的,但施春生却不信,一个劲地追问他脸部的伤是咋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要不要大家帮忙? “笑话,谁有这本事弄伤我的脸?”武壮冷笑着说。 这倒也是哦。施春生觉得武壮的话在理,便没再言语了。 武壮忽然问:“嗳春生,你们是看电影吗?”他把话题给岔开了 施春生答:“是啊!我们哥几个准备看下场的。” “好看吗?” “呵呵,就那样吧。你看吗?我去给你买票。” “晚上再看吧。”武壮说道。 “我有晚上的票。”陈雄说着就掏出了一张票送到了武壮面前。 武壮接过电影票,幕然想起了汪杰,回头一瞧,发现她孤伶伶地站在一边,于是走了过去向施春生一伙介绍,“春生,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汪杰,她……” 汪杰一出现,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哇,这么长的辫子啊!”张天豪不等武壮说完就惊讶地说道。 施春生诡秘一笑,“嘿嘿,行呀哥哥,找女朋友了。” 听到这话,汪杰羞得低下了头…… 武壮却板下了面孔说:“别乱说,这是汪杰,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妹妹。” 大家跟武壮在一起混已不是一年半载了,都晓得清清、楚楚才是他的妹妹,心头肉。这会儿忽然又冒出了个新的妹妹,谁信啊? 于是,张天豪玩笑地说:“嘿嘿,我说哥哥,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这次下乡……拐来的吧。” 众人一听都乐了。 武壮也笑了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告诉你们,都给我听好来,记住咯,她和清清、楚楚一样,也是我的妹妹,在城里都给我多关照一下,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懂吗?” “懂!”陈雄说,忙又递过来一张票,“哥,再给你一张,都是晚上八点的。” 这时,电影院内传来了电铃声,这是提醒观众,电影马上要放映了,该进去了。于是乎武壮便催施春生他们进场,自己也要回家去了。 可是一伙人还没进去,施春生忽然跑了过来,告诉武壮说,他的工作他父亲已经托人帮忙给解决了,就是在电杆厂做一名临时工。 “太好了!替我谢谢你父亲哦!”武壮激动地说,幕然想到什么,“哦对了,春生,我还有件大事要请你帮忙呢。” “你的事没说的。你说,什么事?” “这样吧,你先去看电影,晚上我再去找你。” “还是我来找你吧!”施春生说完就向影院方向跑去了。 “走吧,我们。”武壮对汪杰说道,继续往劳家巷走去。 这时刻,汪杰的心就像是掉进了蜜罐中除了甜蜜还是甜蜜。不过,她难以适应,有些不敢相信。于是便怯生生地问武壮; “你,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是真心话吗?” 这是汪杰主动找武壮说的第一句话,但武壮却没听明白,不解地瞅着她,好像在问,什么意思啊你? “你刚才说……”汪杰的心怦怦直跳,连呼吸也急促了一些,惶惶恐恐地说,“你刚才说,我和清清、楚楚一样……” 武壮这下明白了,“哦,这个呀,是真心话呀!” 汪杰仍很怀疑,“真的?” 武壮把汪杰介绍给施春生他们,其目的也就是让大家都认识她,遇到啥事好有个照应、帮衬。至于以什么身份出现,他倒没过多的考虑,说是自个的妹妹,那也是随意讲出口的。毕竟,汪杰是清清、楚楚介绍过来的嘛,当妹妹对待再合适不过了。 这会儿,汪杰提及这事,说明她很在乎这个名份,这是武壮没料到的,一时间还挺尴尬,憨憨地笑了笑,反问道:“那我……可以做你大哥吗?” 汪杰连连点头,激动地说:“可以可以!” 武壮只好顺水推舟地说:“那好,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 听到这话,汪杰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别提多激动。这一激动,竟忍不住叫了一句:“大哥!” “嗯!”武壮微笑地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接受了汪杰这个新妹妹。 而汪杰呢?人逢喜事精神爽,又说:“大哥,你在城里好有地位哟!” 武壮沾沾自喜,说:“刚才那些人都是我的兄弟、朋友。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啊!呵呵,你的事,我就要找朋友帮忙才行呀!” 一提到自己的事,汪杰的脸色立马阴了下来。 第30章 就叫姐姐 不远处,有三个嘴里叼着香烟屁股,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看上去也就14岁左右的少年人正在大街上幌荡。他三人正是小毛崽和他的两个伙伴国强与东子。 小毛崽无意中发现了武壮,突然一愣,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于是乎用力拼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挣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看。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指着80米以外的武壮对国强和东子说; “嗨嗨,你们快看,那个……好像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我大哥。” 听到这话,国强和东子也是一怔,然后顺着小毛崽手指的方向看去。可是相隔较远,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行人不少,走来走去的人来人往的,哪个才是啊? “哪个啊?”国强问道。 “我们又不认识,你说的是哪个撒?”东子也问道。 “嗨呀,就是穿军装的那个撒。嘿嘿,在这碰到了。真是好笑也!”小毛崽确定后说道,又严厉地叮嘱两人,“我过去见我大哥,你们别跟过来哈。”说完就向武壮这边飞跑过来…… 跑到武壮面前,小毛崽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喘着大气,激动地叫了句:“大,大……哥!” 武壮先是一怔,继而笑了, “哈哈,你是小毛崽!” “是啊是啊!我是小毛崽!大哥,你……你没忘记我呀!嘿嘿,真是好笑耶!” 拘留所一别,屈指算来已有近两年时间了,在这偶遇,瞧着他一见到自己就笑得开了花的脸蛋,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天真无邪,武壮很是欢喜,抚摸着小毛崽的头发,笑问:“小老弟,你现在混得还好吗?” “嘿嘿,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的,天地到处是我家。天当被来地当床,到处玩呗我!” 小毛崽的家在南江城内的十字街,与劳家巷相隔有6公里的距离。虽然没了父亲,母亲扔下他跟人走了,如今不知去向,但他家里的住房仍在那。夏季天热,小毛崽和国强、东子在南江城里玩耍、流浪,人玩到那就睡在那,过的的确是“天当被地当床”的日子。可是,一旦到了春、秋季和寒冷的冬天,不管白天在那里混,夜里三人都会跑回来,睡在小毛崽家里。家里还有一些棉被,可以为他们御寒。所以,小毛崽说“天地到处是我家”,这话倒也不完全是事实。 不过说到这,小毛崽的脸色忽然变得格外正经起来,“不过大哥,我可是听了你的话了,再没干老本行了哦。” “那好啊!”武壮清楚小毛崽说的“老本行”指的是什么。为他能这样听自己的话,而感到很高兴。 “大哥,”小毛崽脸上又出现了痛苦的委屈,就跟要哭似的,“你……你可要为我出头哦,你说话可要算数哦。” “呵呵,我说话当然算数咯。”武壮笑着说,突然觉得不对劲,感觉这话里有话。于是又问,“怎么啦,是谁又欺负你了?你说,是不是……” 大哥问我这个,这肯定是要给我出头了啊!小毛崽又惊又喜,这一惊喜,舌头就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说:“是……就是……就是……”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武壮拍着小毛崽的肩头说道。 这样一来,小毛崽的情绪才平稳了一些,把武壮离开拘留所以后,骗子对他实施报复险些丧命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武壮一听勃然大怒,“塌马的,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哼,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小毛崽说:“知道。他们就在馆子店里吃饭,我刚才看见了。” 武壮立刻说:“走!带我去!” 带着武壮走了约有50多米,来到一家饭店门前停下,小毛崽指着里面告诉他说,骗子和老狗他们就在里面吃饭。 武壮把马桶包放在地上,对汪杰说:“你就在这里等我。”然后大步进入饭店,同时咬紧牙关,双手握拢互不停地压手指关节…… 小毛崽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一个劲地在心里骂骗子“b崽子”,不停地欢呼着:哈哈,老子报仇来了。 此时,骗子、老狗和四个朋友正坐在角落里的方桌前有说有笑地喝着酒吃着菜。老狗的座位是面向门外的,也就是武壮迎面走来的方向。只见他刚要举起酒杯喝酒时,无意中发现了武壮,不禁大惊失色,猛然放下酒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目瞪口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见状,骗子和另外四个人都很纳闷更觉得好笑,“嘿嘿,怎么了哥们,见鬼了你?!”说完,顺着他的视线也回过头来,这一瞧不要紧,可他瞧见的是武壮和小毛崽,顿时也惊吓住了。 到桌前,武壮目露凶光,瞪着骗子,沉声问:“还认识我吗?” “你?你是……”骗子吓得说不出话。 没等骗子把话说完整,武壮抓起桌上一个酒瓶子,手一挥便狠力地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只听骗子疼得大叫一声“哎哟”,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另外几人大吃一惊,立马起身摩拳擦掌准备帮忙。哪知,武壮手一抬指着他们,大吼道: “都别动!” 见状,老狗急忙上前拦住那四个人,并反身低声对他们嘀咕了一阵。听后,那四人顿时吓得连忙闪开到一边,一动不动。 猛然一用力,武壮便隐隐感觉到了腹部有些疼痛,于是扔掉酒瓶,转向小毛崽,命令他:“给我打!” 得到命令,小毛崽顿时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样的特别来劲,说了句“好咧!”立马操起旁边的一个方凳高高举起来,向骗子身上打了下去。接着又扔掉方凳,出拳毫不留情地一阵猛打。 这会儿虽不是正饭时刻,来用餐的人并不多。可是见有人打架,饭店里顿时出现了骚乱,一些顾客扔下碗筷纷纷奔出饭店逃避。而老狗等人却站在一边,不敢吭气,更不敢上前帮忙。劳家巷的小武子,谁敢惹? 这时候,国强和东子赶了过来,通过窗户看见小毛崽在打骗子,而且是打得他不敢还手,就连他的朋友一共六个人也不敢插手,两人高兴的不得了,兴奋得手舞足蹈,连连叫好。 汪杰站在门外,守着自己的旅行包和武壮的马桶包,并没关心里面发生的事。但见很多人都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出于好奇这才探头向里张望; 就见武壮站着没动,那小毛崽左一拳右一拳的向骗子面部打去,尔后又在他腹部猛击几拳,真够狠啊他。骗子脸上很多血,很害怕的样子,没有还手,忽然跪在了地上。接着,老狗也跪了下来,不停地跟武壮说着什么。从他两人那胆怯哭丧的表情,不难断定他两人定是在向武壮和小毛崽求饶。 这般情形令汪杰感到可怕和不可思议,天哪,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打人家呢? 教训完了骗子,武壮便和小毛崽一起出来了。看见两人出来,国强和东子立刻跑到一边,躲了起来。 一出来,武壮就笑呵呵地对小毛崽说:“行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小毛崽,你去玩你的吧。”说完,拿起自己的马桶包,对汪杰说道,“我们走吧。”然后又回原路向劳家巷方向走去。 刚才武壮为小毛崽出头,揍了骗子一顿,小毛崽犹如叫花子吃到了满汉全席一样,内心爆爽。然而听到他说,“行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小毛崽,你去玩你的吧。”他却木然地应了一声:“哦。”内心忽然失落,一脸的沮丧,心说大哥这是不要我了啊!于是乎目送着武壮和汪杰离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委屈得哭了。 这时,国强和东子从一边跑了过来,对小毛崽刚才打骗子的举动大为歌颂赞扬。可这会儿的小毛崽,擦了一把泪没搭理他俩,只是一声不吭地板着个俊脸,紧皱着秀眉,一副深思的样子,宛如一位大人物在考虑重大事务,要做啥重大决定似的。 “喂喂,毛崽,傻了你?”国强觉得奇怪,问道,“你干吗啊,哭了?!你都打了骗子了,还哭什么啊你?” 东子用手在小毛崽眼前晃了几下,也问:“你在傻想什么啊?又想打什么鬼主意啊?” 小毛崽依然不语,黑眼珠滴溜溜转,的确在心里打着主意。不过,不是鬼主意。 与小毛崽分手没走多远,汪杰就怯生生地说:“大哥,你……你们刚才把人家的头打破了。”显然,她这是无话找话。 武壮却报以冷笑,就跟没事人一样没吱声。见武壮不搭理,汪杰讨了个没趣,也没敢多说啥了,跟着他继续前行。 这样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路,汪杰感觉包袱有些沉重,停下来换手,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猛然说: “大哥,你看,那个小毛崽跟着我们呐,就在后面。” “哦?”听到这话,武壮不禁一怔,停下脚步也回过头来,果然看见小毛崽在距离约20米远的地方,发现他在看他时便不敢再跟了,低下头原地走动起来…… “这小家伙,他跟着我干吗?不是帮他打了吗,他还想干吗?”武壮不知小毛崽葫芦里卖的啥药,即像是在问汪杰也像是自言自语。 “不晓得。”汪杰说,“要不,叫他过来问问?” 说的也是哦!武壮想了想便冲小毛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看见武壮冲自己招手,小毛崽立刻箭一般地飞了过来,一到跟前就叫了一句:“大哥!” 武壮笑问:“小毛崽,你老跟着我干吗?” “我?”小毛崽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大哥,我?我爸爸死了,妈妈又……又跟别人走了,不要我了,就我一个人,没有家。我……我想……想……” “你想怎么样?说!”武壮鼓励道,“别怕,想什么就说什么。” 得到鼓励,小毛崽抬起了头,用力说,“大哥,你带着我吧,我就跟着你,好吗?” “你说什么?你想……跟着我?” 武壮深感意外,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见小毛崽突然双膝一弯跪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动作,让本来就一头雾水的武壮更加感到意外和震惊了,慌忙上前弯腰伸手扶他,“干什么?你快起来,不要跪,不要……”哪知,这一弯腰就挤压到了腹部伤口,感觉到了疼痛,不得不又缩回了手。 “我不起来。大哥,你就带着我吧,你是好人,好大哥好老大,不欺负我。你是……是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你,没人对我小毛崽这么好过。大哥,你就带着我吧,让我跟着你,只要能跟着你,我小毛崽什么都可以干,保证不吹牛。杀人放火抢东西,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保证绝对听话!” 小毛崽这番话就像是打机关枪似的,一梭子接一梭子,讲到最后他的眼泪竟然哗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这使武壮很感动,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迫不得已只好说道:“好好好,你快起来吧,快起来,膝盖别那么软。” 小毛崽破涕为笑,连连拱手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小毛崽一出现,汪杰便认真关注他了,见他穿着一件也不晓得是从哪里捡来的,肥大的、脏兮兮的破旧工作服。头发和脸面虽然很脏,但五官却清秀俊美,生动可爱像个女孩子。尤其是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机灵和聪慧。刚才听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居然与自己的有几分相似,心中顿时一阵恻然,同情得眼睛都湿了,暗暗巴望着武壮能满足他的愿望,收入门下,带回家中。 此刻,一听武壮答应了,汪杰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和激动,赶忙上前来扶小毛崽,“好了好了,快起来,起来!” 小毛崽直起身,转向汪杰,连连说:“谢谢大嫂!谢谢大嫂!” “不要乱叫!”武壮突然凶道。 小毛崽一头雾水,不叫大嫂,哪叫什么呢? 武壮扳起面孔,生气地说:“她是汪杰,是姐姐。以后就叫姐姐,懂吗?” “懂了!”小毛崽脱口道。接着,冲汪杰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小毛崽这一叫就再也没有改口了,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他也的的确确是把汪杰当成了姐姐,比亲姐姐还亲。而汪杰呢,觉得这个小毛崽虽是个弃儿,但她发现他不仅不像传说中所讲的那些弃儿那样,孤僻怪异、沉默内向、性格扭曲,反而乐观开朗,无拘无束,天真浪漫,乖巧可爱。听他喊自己“姐姐”,心里别提多惬意。“嗳嗳!”一个劲地应道。 打这以后,汪杰待他小毛崽也如亲弟弟一般,处处护着、疼着、爱着、宠着,就像是两人天生注定了就有姐弟缘分似的。 虽然是出于万般无奈,情非得已才答应了让小毛崽跟着自己。但眼瞅着汪杰和小毛崽一见如故,姐弟般的亲热。转念想想,汪杰这次跟自己回南江城的目的,她有个小弟弟陪着,自己也会免去很多麻烦。再说,这小毛崽确实可爱。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武壮这时说,一扫内心的乌云,由阴转晴了。 “嗳。”小毛崽应道,“大哥,我来拿包吧。”说完就想夺武壮的马桶包。 “不要了。你帮你姐姐拿吧。”武壮说道。 于是,小毛崽又转向汪杰,“姐,把包给我,我来拿。” 汪杰没有拒绝,把包给了小毛崽。小毛崽一接过旅行包,抓住提带随手就往身后一扔,把包背了起来。 汪杰借势把包给他整整好,暮然用姐姐的口气说道:“嗨呀,小毛崽,你看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哦?回去姐姐帮你洗洗,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偷着乐了,在心里咕噜道,我有姐姐了,有姐姐帮我洗衣服了。嘿嘿,真是好笑耶! 第31章 再偷看打死你们 回到劳家巷的家,武壮安排汪杰睡里屋,他和小毛崽睡外屋。 一看完电影,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几人就来找武壮了,邀他出去跟兄弟们一起吃饭,武壮正巧有事相求,当即答应了。 临出门时,武壮把汪杰拉到了一边,把两张电影票和一块钱给了她,交代她说家里有米,让她买些菜回来,就和小毛崽两人在家做饭吃。 武壮一走,汪杰就要小毛崽跟她一道来打扫房间,整理家务了。可小毛崽何许人也?哪有这份心?只听他对汪杰说道:“姐,你弄吧,我出去找我哥们哈。”说完抬腿就想往外跑。 “回来。”汪杰立刻叫住了他。可是当小毛崽停住,回到她面前时,她又不晓得自己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地,“你?那你……记得回来吃饭哈。晚上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呐。” 小毛崽说:“好咧!”一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嘻嘻,这个小毛崽。”汪杰笑着自语道,“真是调皮啊!” 独自呆在屋里,汪杰并没立即动手打扫屋子,而是静静地打量起屋里的摆设和家俬来,最后在清清和二哥武志曾经睡过的床铺上坐下,抚摸着床板,不禁心如灌铅,沉重下来,暗想;他会让我在这住多久啊?这里……会是我以后的家吗? …… 小毛崽所说的“哥们”就是国强和东子两人。说巧不巧,他一出劳家巷就遇到了两人也一路跟踪过来了,正在寻找他。 一见面,小毛崽便关心地问道:“你们吃饭没?”他深知对于自己的这两个穷哥们来说,肚子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而离开了他小毛崽,他两个是难以解决食物问题的。 可不,提起吃饭,国强气就不打异出来,气鼓鼓地说道:“吃屎哦吃,你人都跑了,我们去哪里找饭吃啊?” “我肚子都饿得叫了哦。”东子哭丧着脸说,“你呢?你晚上去哪里吃,带我们也去哦。” “嘿嘿,”小毛崽一脸得意地说,“跟着老子你们还怕没吃的吗?真是好笑也。我就是来找你们的。走,跟我走。” 小毛崽这话倒也不是吹牛。打三人一起在社会上流浪,每每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他不是领着两人四处“偷鸡摸狗”,就是带他俩跑进饭店里去扫别人吃剩下的东西。那会儿的饭店都是国营的,随便找些剩饭剩菜的充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如运气不好,遇见饭店有门卫看着,不让邋遢的叫花子进入,小毛崽就会领着两人,在深更半夜,万家寂静的时候去找一些企业单位。找着了,他便大着胆子,带头撬窗翻墙偷偷摸进企业食堂去偷吃的。五、六年下来,凡是南江城内有食堂的企业单位几乎都被他三人吃了个遍。 有时候,发现食堂里有酒有烟,不管是白的红的,小毛崽开瓶就喝,点燃就抽。常年累月,三人不仅学会了抽烟,而且腹胃接受酒精的能力也特强大,小小年纪喝个半斤八两的根本没事,尤其是他小毛崽。不过这次,他要国强和东子跟他走,不是去饭店也不是去摸单位食堂,而是要两个跟他去武壮家吃饭。他想在两人面前显摆显摆,老子现在不仅有大哥罩了,还有一个漂亮的长辫子姐姐,会给我洗衣服。嘿嘿,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开开大眼。 天色已经黑了。小毛崽高高兴兴、得意洋洋地领着国强、东子来到武壮家门口,眼见门是关闭着的,他也没在意,张口就喊:“姐姐,我回来了。”并把门推开了,随口又对身后的国强和东子说道,“都进来吧。” 不想,国强和东子忽觉尿急,跑到一边去方便去了,没跟他进屋。 屋里亮着灯,灯泡瓦数很小,使得屋内很不亮堂。 一进门,小毛崽就看见方桌上放着一盘空心菜,却没见汪杰人影。他“姐!姐!”的连叫了几句,走进里屋一瞧,也没见人,不禁纳闷咕噜起来,“咦,姐姐人呢?” 暮然回头,发觉国强和东子也没跟他进屋来,更觉得奇怪了。于是便从屋里跑了出来寻找两人,左右张望着、喊着:“强子,东子。” 听到喊声,东子就从黑暗中跑了过来,一到小毛崽面前,他便压低喉咙,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对他说:“不要叫啊。” “干吗啊?”小毛崽的神经也莫名地紧张起来,问,“强子呢?” 东子一脸诡秘的坏笑,“过来过来。嘻嘻,让你看看好看的东西。”说着就拉着小毛崽来到了武壮家厨房的窗户下面。 窗户是紧关闭着,为了不让外面看见里面,窗户被人用一些旧报纸给遮挡住了。但遮挡的并不严实,从窗户的角落边朝里望,还是可以窥探到室内。 此刻,国强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一个劲地朝里面偷视,就像是在偷看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眼见小毛崽过来忙离开窗台,拉住他,把他推到了窗台前,指着里面激动加激动地劝道; “毛崽,快看快看,你快看里面啊!” 真是好笑也!老子好心好意叫你们来吃饭,你们两个却溜到这里来偷看,说也不说一声。哼哼,偷看,偷看什么啊你们?小毛崽气呼呼地想,觉得蹊跷也趴在了窗台上,眯起眼睛朝里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便吓了一大跳,只见汪杰盘起了长辫子,穿着一条碎花短裤和女式背心,正准备洗身子。 顿时,小毛崽像是触了电一样当即挺直了身体,猛地转过身来,冲着国强和东子大骂,“你们!”突然,他想到了厨房里的汪杰,生怕声音大了会被听到发现他们。于是,使命把音量压了下来,怒骂道,“好啊,你们俩个b崽子,敢在这里偷看我姐姐洗澡。”骂完,抬手就打国强,用脚猛踢东子。 其实呐,偷看女人洗澡,对于小毛崽、国强、东子三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稀奇事情,因为他三人不是第一次。 从前,南江城内很多单位都有自己的澡堂,貌似可以说,那也是一个“江湖”。洗澡,有用毛巾“参位子”的习惯,是起怨气冲突的生活区多发事故地。澡堂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人在淋浴,旁边几个人赤条条的披着毛巾,拿着肥皂盒“虎视眈眈”地等待着。运气不好的人,往往会遇到霸着水龙头,哼着小曲,身子打肥皂也不挪窝。而最让人痛恨的是,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结果水龙头下面的人洗完后遇到了个熟人,顿时变脸无视等待已久的旁人,而是笑容满面地让熟人先洗。再者,遇到一个有“洁癖”之人,一洗就洗30分钟以上,那也是令人憋屈、窝火的不行。另外,喜欢占小便宜,不讲“洗德”的人,借机用热水洗衣服,更可以把人气个半死。 过去,在摸单位食堂偷吃的时候,有几次,小毛崽阴差阳错的也摸到过墙没有砌到顶的女洗澡堂,突然趴在围墙上看见一丝不挂的女人,发现女人的酮体肥瘦不一,高矮不等,却都是那么动人,他也万分惊奇,血液翻涌,也会招手要国强和东子赶紧爬上来瞧瞧“锦绣山河”,见识见识“美丽春色”。 也正是有这样的经历在先,所以国强和东子有“好看的东西”也不会忘记他小毛崽,要不,哪还叫兄弟吗?但国强和东子做梦也没料到,小毛崽会突然发火,动手打人。 于是,两人急忙躲闪,并叫了起来,“干吗打我?神经病啊你!” “踢我干吗啊?你……” “别叫!”小毛崽用力低声说,然后把两人拉到一边,在距离厨房约有20来米的地方停下,估计在厨房里洗澡的汪杰听不到了。这才松开手,训斥道:“我姐姐洗澡你们也敢偷看啊?” “什么?她……她就是你姐姐?!”国强和东子大吃一惊,你看我,我看你的吓得不敢坑声了。 小毛崽扬手又是一人一巴掌,不过打得不是很用力,“你们这两个b崽子,真是好笑也!老子姐姐洗澡也敢偷看。哼,我告诉你们,以后再偷看老子打死你们!” “嘿嘿,不敢了不敢了。”东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嘿嘿,毛崽,你早说嘛你。要是知道是你姐姐,打死我也不偷看。”国强也嬉笑着说,“好了好了,您老就别生气了。都是我们罪该万死,都是我们不对。” 这样一来,小毛崽用鼻子冷冷地“哼”一声,恶狠狠地警告说:“我告诉你们,以后再偷看打死你们!”最后咕噜了一句,“真好笑也你们!”便不再愤怒、生气了。 接着,小毛崽便把两人带进了房间,就像啥事也没发生似的,向洗完了澡穿好了衣服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汪杰介绍了国强和东子,并说,国强和东子是他的好兄弟,今天没地方吃饭,想在这里讨点吃的。问行不行? 小毛崽啊,小毛崽,你人都带来了,还来问我行不行?汪杰在心里埋怨着,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打量了一下国强和东子,肯定两人也是和小毛崽一样的可怜人,只好说:“来了就吃吧,就怕饭不够哦。” “没事没事!”小毛崽急忙说,“姐姐,你先吃,你吃完了我们再吃。” “还是一起……随便吃点吧。”汪杰说道。可见,她并不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吃完饭,汪杰拿出两张电影票,说去看《侦探兵》的电影。 看着汪杰只拿出两张电影票,国强当即便哭丧起脸来,“就两张票啊。毛崽,那我和东子呢?不是看不到了?!” “我只有两张票啊,还是人家给的呐。”汪杰解释说。 小毛崽从汪杰手里拿过电影票,笑着对国强说:“呵呵,有两张票就够了。走,我保证有办法让你们也可以进去看电影。” 第32章 看电影 夜里七点半左右,汪杰和小毛崽、国强、东子来到电影院门前。眼见影院门前拥挤的人群,东子立刻担忧、犯愁起来,他对小毛崽说:“这么多人啊。小毛崽,我们……我们怎么进得去哦?” “别急别急,我先去拉泡尿再说。”小毛崽说道,抬脚就往电影院后侧跑去寻找厕所了,他晓得一般电影院的厕所都会建在后侧的。 一回来,小毛崽便激动地告诉国强和东子,说他刚才拉尿的时候发现厕所里有个窗口,直通影院。他看见有很多人都从那窗口钻进去了,要国强和东子也赶快从那钻进去。 一听这消息,国强和东子不觉心中大喜,哈哈,这回能看上电影咯。爬窗翻墙,对于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太容易了。于是,两人立马朝电影院后侧的厕所跑去。 进入厕所,国强抢先说:“我先上。”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爬了上去,一伸腿钻进厕所上方的那个窗口,偷偷摸摸地进入了影院。 见此,东子也依样照做。可是,他刚刚把一只脚伸进去,影院管理员就发现了他,大喊着“你干吗?不准爬。”赶了过来,把他堵住了,并厉声喝道,“出去,出去!”抓住他伸进来的一只脚用力往外推。 可怜他东子,一门心事想往里钻,根本没防备,手也没处可抓的,忽然被管理员这么用力一推,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下跌了下来,人都差点摔进厕所毛坑里。 “推推,推你妈个b啊!”一跌倒在地,东子就破口大骂。可他再怎么大声骂,影院内四处吵杂,乱哄哄的,那管理员在里面根本就听不见,骂了也白骂。 塌马的,真是倒霉啊我!东子沮丧地嘟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了几下衣服,又唧唧歪歪地骂了一通。实在没办法进入影院了,只好返身又回到小毛崽身边,死活要他另想法子弄他进去看电影。 瞧着东子的糗样子,汪杰忍不住捂住嘴偷笑了。小毛崽也是“哈哈”大笑,指点着他的鼻子说:“哈哈,真是好笑!你啊,你也太没用了吧。” 这时,电影院屋顶上的大喇叭响了,“今晚八点的电影即将开映,请观众同志们从速购票,从速进场,并对号入座。”听到这声音,手里有票的人陆续进场了,越来越多。而排着队正在售票窗口准备购票的人,特别是那些排在后面的人,急了,忽然往前涌。结果你挤我也挤的,都一个劲地往前挤,人挤人,吵吵闹闹的乱成了一锅粥。 见此情景,小毛崽也觉得热闹好笑,又忍不住说道:“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看着入场的人,东子却羡慕得就差流口水了,心情却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慌张,生怕看不到这场电影。那样子,惹得小毛崽一个劲地偷笑。 “小毛崽,”汪杰这时说,“我们也进去吧。” “好咧!”小毛崽随口道。接着,他就要东子走在前面,汪杰跟着,他殿后。还交代两人说,如果撕票的人问他们要票,就说票在后面的人手里拿着,别去理睬,直管往里挤就是了,后面的一切都由他小毛崽来应付。 果不其然,东子、汪杰先后排队进入,被管理员拦住了,问:“票呢?” “在后面。”东子随口说道,挤了进去。一进去,他便往里跑掉了。 “你的呢?”管理员又拦住汪杰问。 “在后面。”汪杰也随口说道,也想学东子的样往里挤。 哪知,管理员觉得不对劲,拉住她没放,又问:“在哪个人手里?” “就、就在后面啊。”汪杰从没经历过逃票看“霸王电影”的经历,神色有些慌了,扭头求救般地望着小毛崽说道。 小毛崽也真够机灵的,走在后面与汪杰、东子隔着4个人的距离。眼见汪杰回头看他,情知不顺,急忙举起抓住电影票的右手晃了晃,冲管理员大喊:“票在我这里,票在我这里。” 这样一来,管理员才放汪杰进去了。可是轮到小毛崽进去时,他只拿出了两张票,这可把管理员气坏了,凶道:“你们三个人,只买两张票啊?不行不行!你出去,出去。” 小毛崽哪里肯依?一脸无辜的表情,认真地辩解道:“我就跟我姐姐来看电影的啊,哪有三个人啊?” “前面进去的哪个呢?那个……”管理员说,扭头寻找东子,可那还有东子的影子哦。 “你说哪个哦,我又不认识他。我真的就是和我姐姐来的,就两个人,我……” 距离电影放映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入场了,再瞅瞅小毛崽那一脸无辜、诚恳的表情,也不太像是个混票的人。于是,管理员便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说:“进去吧,快进去吧。” 就这样,小毛崽凭着自己这副清澈无邪的帅气摸样和成功的表演,顺利地骗过了影院管理员。 站在里面的汪杰,目睹了全过程,起初为他捏着一把汗,见他成功了才松了一口大气,暗暗佩服他的冷静与机智。暮然,她又莫名其妙地想,这个小毛崽明明就是一个邋遢的小混混,怎么生得这么俊美秀气,怎么就会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进来后,小毛崽与国强、东子碰了头,小毛崽叮嘱两人说,人家有票的就有位子可坐,要他两个放机灵点,别去坐人家的位置,要是抓到了,被赶出去了,那他也没有办法了。 “嘿嘿,知道知道。”国强笑着说道,拉着东子就溜了。 看完电影,国强和东子兴奋得勾肩搭背地走开了。小毛崽却和汪杰一道回劳家巷来了。 一路上,小毛崽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直说电影精彩好看,相当的好看。忽然,他抓住汪杰的长辫子,模仿起王一刚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用手摸了摸辫子,一脸严肃,训斥道:“你的辫子是怎么保养的啊?”接着,又很镇定地拖着长腔,一副非常不屑的样子,说道,“太麻痹了,太麻痹了啊!” 这样子,惹得汪杰开心的“哈哈”大笑,竟情不自禁把他这个小弟弟给搂住了,怜惜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快回去吧。说不定,大哥早回家了哦。” 可是回来后,屋里空荡荡的不见武壮的影子。 “姐,大哥去哪里了?”小毛崽问。 “我也不晓得。”汪杰忧忧地说,然后在床上坐下了。 不错,汪杰是不晓得武壮去哪了。但她知道,他一定是为了解决她的事情而去求人帮忙了。想到这,她的心又阴沉下来了,感觉自己打胎的事情凶多吉少,不禁哀声叹气…… 第33章 改头换面 施春生、陈雄、张天豪等几人和武壮在馆子店里吃了饭后,又凑了些钱,用票买了一些烟酒之类的礼品交给了武壮,施春生几人就陪着他来到了电杆厂厂长元吉祥住的大楼前。 “小武子,”施春生笑问,“要不要我陪你上去呢?” 上门送礼,开口求人办事,武壮这还是新娘子坐轿头一回呐,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紧张,他问:“你父亲跟元厂长讲好吗?” “早说好了。元厂长也亲口答应了我爸。” “那……”武壮犹豫了一会才坚定地说,“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了。” “那好,我们哥几个就在这等你哈。”施春生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雄、张天豪说。 陈雄也鼓励安慰武壮说:“去吧哥哥,元厂长是春生他爸的老部下,不会不听他爸的。不然,春生回去一说,他爸不是很没面子吗?!” “就是。有什么要求元厂长帮忙办得事,你尽管开口,大胆地说。”施春生又补充说,“不行我再找我爸去。” 这样,武壮才壮起胆子进入大楼,敲开了元吉祥厂长的家门。 这次拜访,武壮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感谢元厂长能给他一份临时工的工作。二是为汪杰的事情,他准备再次求元厂长帮忙,也就是弄张证明好去医院打胎。要知道没有一份相关的证明,医院是不会给人做人流手术的。再者,电杆厂是国营企业,这样的单位开出的证明是很过硬的。 武壮进楼后,施春生便掏出香烟发给陈雄、张天豪一人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可是3人烟还没抽完,就见武壮空着手从楼里出来了。见此,施春生忙迎了上去,笑问:“办成了吗?” “嗯!妥了。”武壮点头道。 施春生发觉他一脸的不悦,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事办妥了,那你还……干吗不高兴啊?” “塌马的!”武壮低声骂了一句,接着忽然用命令地口气对施春生三人说,“嗳春生,我告诉你们,以后碰到弟兄们也告诉他们,从今儿起我叫向前飞,不许再叫我小武子了,更不能说什么劳家巷的小武子,听到了吗?” 施春生三人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的,最后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武壮,都想追问原因。可是还没等三人开口,就听武壮又森然地说:“你们别管那么多了,照我说的做就行了。都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到哪,也不管跟谁,就说我是向前飞,不是武壮,更别提什么劳家巷的小武子了。” 这样一来,施春生三人只好把问话给咽了回去,但他三人心里却仍犯嘀咕,好好的,为何要改名字呢?“劳家巷的小武子”的名号大名鼎鼎,江湖内所向披靡,威慑力极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都成品牌了,从此放弃不用,那多可惜。 原来,武壮从采石场出来后就找到了施春生,要他帮忙找份工作。听后,施春生受宠若惊,当即拍着胸脯跟武壮保证道,这事一定办到。他晓得自己的父亲是位局长,本事大着呐,在南江城解决一份工作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料跟父亲一说,父亲居然说这是开后门,是违反原则。违反原则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遭到父亲的拒绝,施春生慌了,暗想,这事要是搞不定,那就太对不起哥们了不是?以后咋混?于是把心一横,就跟父亲死磨烂缠,摆出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势。父亲被他这个宝贝儿子弄得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但要他把武壮的情况如实告之,以便具体安排。施春生不敢对父亲有所隐瞒,就把武壮的真实情况告诉了父亲,包括他判刑坐牢一事。至于武壮为何坐牢,他并不敢细说,只是简单地告诉父亲是因为打架。 施春生的父亲不愧是位霹雳国先进党的老党员,在委托元厂长给武壮一份工作时,他也把这一情况告之了元厂长,并要求元厂长以对待失足青年的态度来教育、帮助这个武壮。 元吉祥是位随施春生父亲一起南下的干部,是个最瞧不起流氓混混的人,更何况介绍过来的人还是个有前科的人。他本不想趟这浑水,可施父是他的老上级,老上级开口要办的事,就是再不愿办也得办不是? 武壮上门时,元吉祥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没说上几句话就不冷不热地对武壮说道:“就这样吧,你明天来厂里报到吧。先干锅炉工,临时的。在单位里,一切必须遵守厂纪厂规,好好劳动改造。不然,我照样会开除你的。行了,你可以走了。” 这不是逐客吗?武壮哪里受得了?起身欲走。幕然想到汪杰之事还没开口,既来之,则说之。过了这村,上哪儿找这店去?当然咯,汪杰的事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包括施春生。于是,他便又满脸堆笑地重新坐了下来,说:“元厂长,我……还有一件小事,还想请您……” “啥事你说。” 武壮也豁出去了,直截了当地就告诉了元厂长,说他未婚妻已经怀孕了,但结婚手续没办,没法子只有打掉,所以恳求厂长无论如何帮忙给开张证明。 霹雳国内最为人们所不耻和最为人们所痛恨的莫过于两种行为;一是偷盗之举,二是男女作风问题。未婚先孕,实属道德败坏,大逆不道。 这不,一听说是这事,元厂长当即气得脸色发青,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真想狠狠教训教训武壮一顿,好好地给他上上政治课,然后拒绝。可转念一想,这可是老上级介绍过来的人,不给面子不好。得了,仅此一次吧,以后可别再来烦我就成,管你谁介绍来的。于是,他叹了口大气,很无奈很不耐烦地说道:“行行行!你走吧走吧,明天来我办公室开吧!”武壮一走,他便一个劲地直埋怨老上级,什么样的人不好帮,偏偏要咱帮这种流氓?真是莫名其妙! 事情虽然解决了,武壮暗暗松了一口大气。但元厂长所流露出来的那种不屑神情和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鄙视,使他打内心底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侮辱和憋屈。在南江城,咱劳家巷的小武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啊?一出门,他便愤愤地骂了一句:“真塌马的见鬼了!” 这是在骂谁呢?他说不清楚。连骂人都找不着对象,可见窝囊到了啥程度?但冷静一想,这事也怨不得人家,要怨只能怨自己有了一段坐牢的污点经历。可是,怎样才能抹去这个污点呢?他想到了向、宁两位老人给自己取的名字,其意就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痛改前非倒是不必,因为咱没啥“非”的地方。至于说到重新做人,改头换面嘛,那倒是未尝不可?所以他才会那样叮嘱施春生三人的。他想,在新的环境里,以新的身份出现,应该不会是件坏事吧。 第34章 抬起头来 次日8时许,武壮就走进了元厂长的办公室,在填表格时,他在姓名一栏里写下了三个字:向前飞!这是一个谁都不熟悉的名字。不过,在开证明,证明汪杰是自己的妻子时,他却给汪杰用了一个假名字。 拿到证明,武壮便带着汪杰去了医院,准备打胎做人流手术。 哪知,在医院里却又招来了白眼。 上午10时许,武壮和汪杰走进了南江城妇幼医院妇科门诊2室。室内有两个女大夫,一个约有50岁左右,另一个年轻一些,看上去30不到,两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给前来问诊的女同志们问诊。 按就诊号码轮到汪杰就诊了,武壮陪她进去,并要她在年龄大一些的女大夫桌前坐下。 “你哪里不舒服?”女大夫问汪杰道。 “我……”汪杰支吾着,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武壮。 武壮心领神会,可他再胆大,这会儿面对白衣天使,心里还是免不了直打怵,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哦我们……她……是她做人流……”说完就老实巴交地把一切必须有的证明放在了桌上。 女大夫看了看证明材料,瞅了瞅武壮,然后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汪杰,问:“他……真是你丈夫?” 汪杰微微点了点头,胆怯而羞涩地低下头,玩弄着长辫子。 女大夫又把目光移向武壮,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八个月了。”武壮答道,这都是他事先想好了的词。 “干吗非要做人流呢?”女大夫又问。 武壮有些慌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汪杰,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我们没有工作,不想这么早就要孩子。” “你看,你妻子多虚弱啊!你这个做丈夫的要多体谅一下才行,能不手术最好还是不要手术。”女大夫说,又转向汪杰,问,“有几个月了?” “可能有……快有三个月了吧。”汪杰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回答道。 “快三个月了?!”女大夫微微一怔,“三个月了,做手术……大人很受伤的,你们可要考虑好啊!” 都说男人可以风流,但不可以下流;女人也可以风流,但千万别做人流。可眼下呢?武壮和汪杰都没吱声,他们哪敢做声呢?一颗心补补直跳,紧张啊! “好吧,实在要做的话,你们就去吧。”女大夫说,从桌面上拿起处方簿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撕下交给武壮,“去吧。” 听到这话,武壮顿时感到有一种过了关的轻松感觉,谢天谢地啊!收起证件和处方就要离开。 哪知,还没出门就听坐在女大夫对面的一位年轻大夫,不知何故,忽然很气愤地冒出了一句,“我看他两,根本就不是夫妻关系。哼哼,男人啊真没一个是好的。” 听到这话,武壮停了下来,眉头一下子就锁成了一团,那张有一道伤疤的俊脸当即便黑了下来,流露出了一丝愤怒,貌似要转身过来与那女大夫理论似的。 目睹,汪杰吓了一跳,生怕武壮会发脾气,节外生枝,忙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说:“走吧,去检查。” 武壮沉闷地“嗯”了一声,走出了门诊室。 接下来的一些检查及手续还算顺利,11点不到,汪杰就进入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一关闭,武壮便走到一边,掏出香烟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瞧他那样,不难想象他心里别提有多郁闷、憋屈。 人流手术花了40分钟的时间。完毕,汪杰被推进了病房。到床前,武壮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并为她盖上了被子,然后轻声问她:“还好吗?”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令汪杰痛苦、耻辱而绝望的包袱终于卸去,尘埃落定,她感到无比的轻松,心中本来就对武壮充满了感激。这会儿又听到他如此关心的问话,一阵强烈的感动,眼里刹那间便出现了一道雾气,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紧抿着嘴唇对他微微点了点下颌…… 这时,两位护士过来为汪杰点滴输血。 本来术后推汪杰进病房,武壮就觉得奇怪,这会儿又要输血,那就更觉得匪夷所思了,正要询问时,就见一位40岁左右的妇科大夫随后进来了,就是她为汪杰做的手术。一到跟前,她就没好气地问武壮:“你是她丈夫?” 武壮说:“哦。” 妇科大夫板着面孔指责道:“你也太无情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呢?三个月了还人流。你知道你妻子要受多少罪吗?”接着,又貌视玩笑地说道,“你们男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把单小小送去医院后,一路过来,武壮都在受着冤枉气,他都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忍了。刚才在门诊室里也莫名其妙地被人白眼、辱骂了一番,现在又……这叫什么事啊这,乱七八糟的真是悲催啊!不过他还是没做声,继续忍气吞声保持着沉默,沉默是金嘛! 武壮性格中的坚韧、隐忍的成分也许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铸造起来的。 果然,这妇科大夫见武壮没做声,而且神色楚楚,不由得心生同情,小两口也难啊!于是,立马改变了脸色和口气,态度温和了许多,用长辈的口吻对武壮说道:“你们这小两口呀,真是不懂事。你自己瞧瞧吧,她的身体有多虚?刚才流了很多血,给她输点血。另外,你们以后可要注意避孕,可别只图一时快活,毁了一辈子,懂吗小伙子?” 武壮哪会懂这个,一头雾水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含含湖湖地应道:“哦,我知道了!” “你看你妻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呀你……唉,怎么说你好呢?输血大概要一多钟头,完了就叫护士吧。另外,给她换一条内裤吧,卫生一点。再多准备一些纸,换下短裤就不要穿了,等好一些再穿吧。另外,还得给她好好补补,她是你的妻子,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女人。”妇科大夫说完,就和工作完毕了的两护士一道离开了。 “唉……”武壮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搬来一个方凳在床边坐下,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瘦弱却不失美丽动人的汪杰,内心恻然,柔声说,“脱掉短裤吧。” 汪杰平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白色被单的薄被子,左手在点滴输血,双脚弓起向两边扒开着,想动可又动不了,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似的,那个急呀! 武壮看了一眼输血的管子,又瞅了瞅汪杰露在外面的两条白皙细腻的小腿,咽了一口口水。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不顾男女之别,伸手进入被子里把汪杰的内裤脱了下来,当看见上面的斑斑血迹时,本能的弯下腰做出呕吐状。 片刻,武壮呼出一口大气,没有再看她,把要带回去洗的东西塞入马桶包里,然后直起身,走了。 武壮一出门,汪杰眼里的泪水便顺着眼角默默的滑落了下来。 输血完毕,武壮跑去了问了大夫,可以出院不?那位妇科大夫说,最好是住两天院。武壮本不想让汪杰住院,因为他没钱。但转念一想,怕大夫又说他是无情之人,冲他臭骂“男人真没一个是好东西”。再者他也怕耽误了汪杰的身体,只好答应了住院。 汪杰,那可是喊了他“大哥”的妹妹哦。 离开医院后,武壮当即就去找了施春生,请他帮忙去向兄弟们借些钱来,以后会还的。话一出,施春生便义气地说:“借什么借呀?我去弄就是了。”然后四处活动弄钱去了。 张天豪、陈雄、方兵等人一听说是武壮急用钱,二话不说纷纷争先恐后地掏腰包,5块10块的没一会工夫便凑足了115块钱交到了武壮手里。115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好办事嘛!武壮凑足了钱,但他要办的事情却不那么好办。啥事呢?就是汪杰的去与留。 这天,入夜7时许,武壮左手提着一个网袋进来了。网带中装了一个脸盆,一个热水瓶,一个茶杯等住院必须的用品。到病床前,他放下网袋,又把右手端着的一个铝锅放在了床头柜上,尔后在床边坐了下来,同情地凝视着汪杰沉睡的脸庞。一会儿,又取出网袋中装着的日用品和一个包,打开包来拿出了两条花布短裤和一条棉毛裤放在她床头边。 汪杰醒了过来,皱着眉头愣愣地看着武壮,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啥时来的? 武壮随口说:“醒了。我给你带来了短裤,等下你自己穿上吧。” 汪杰没有反应,依然是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又是泪水淋淋…… “不要哭!”武壮沉声说道,表现出了几丝反感。 汪杰用力止住哭,可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止不住泪水。 武壮有些不悦,但没吭气。站了起来打开铝锅,从里面端出一个碗,放在床头柜上,碗里是一条半斤左右的鲫鱼还有一点汤。接着,他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碗,小碗里装了一点饭,也放在床头柜上,最后拿出一双筷子放在碗上面,命令道:“把它全部吃掉!”说完,走出了病房。 来到过道中,站在过道尽头窗前,武壮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抽烟有助于他的思考。 抽完烟回到病房,见汪杰已经吃完了饭。武壮便把脸盆放下,倒了些热水,把毛巾打湿又拧干递给汪杰,要她擦擦脸。打小就照顾弟弟妹妹,在这方面他有一定的经验。 可是,汪杰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般被人关怀、照顾的待遇,坐在床上接过毛巾擦了几下,还毛巾给武壮时,禁不住又是泪如泉涌,自知失态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想哭呀大哥,可我,我忍不住呀!呜呜……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大实话,自和武壮在一起后,她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常常惊慌失措,眼泪确实是一点儿也不受控制了。 武壮没理睬她,动手收拾碗筷…… 好一会儿,汪杰才平静下来,又怯生生、没头没脑地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武壮随口答:“废话!你是我妹妹呀!” “可我?”汪杰一脸痛苦状,“我是……破鞋。” “破鞋”,这是霹雳国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之间吵架斗嘴经常出口的一个词。关于它的来历,以及寓意众说纷纭,因地而异,但比较靠谱的说法恐怕只有两种; 一说来源于旧京都里的八大胡同。那些没有字号的出卖肉体者,在住宅兼工作室的大门外,挑挂一只绣花鞋,做为幌子,招商引资。日久天长,风吹日晒,那只绣花鞋就成破鞋了。这样一来,“破鞋”便成为了出卖肉体者的代称。 另一种说法是,旧时大城市中一些为生活所迫卖身的下等妓女,红颜消逝,色相衰,揽不到生意。为了生存只好去煤矿、林区……等地去寻找那些卖苦力的单身汉。每天奔走于林区、矿区的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一来二去的很快就将软底缎面的绣花鞋给磨破了,成了破鞋。 不过,在农村说汪杰是“破鞋”倒不是指以上两种女人,而是说她作风不正,不知羞耻,行为不端,是个水性杨花、放荡下贱的女人。 然而,随着岁月流逝,斗转星移,霹雳国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破鞋”一词几乎在人们嘴里已然消失埋没了。那怕是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吵闹得天昏地暗,斗嘴斗得山崩地裂,也不会有谁会用这两个字来当武器攻击对方了,除非脑子进了水的人。 武壮并不清楚“破鞋”是啥意思,但他知道,那是极其恶毒的骂人的话。听妹妹清清讲述了汪杰的身世以及所经历的遭遇,武壮相信汪杰并不是坏女人,只是遇见了没担当、没责任心的男人,在爱情上犯了点儿糊涂,犯了错。 人犯了错,要什么紧呢?是人谁不会犯错。宁教授不是说了吗,“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于是,听到汪杰又说自己是“破鞋”,武壮气便不打异处来,把脸一板,凶道:“不要乱讲!” 汪杰吓了一跳,当即垂下头来了,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武壮又问:“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汪杰电击般地一怔,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虽然世界如此之大,可哪有我汪杰的容身之地啊! 武壮又重复问:“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在他看来,去留问题是必须讲清楚来的。 汪杰低下头,沉吟半晌才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要么回去,要么留下来。你想走哪条路?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留在南江城。” 汪杰忽然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武壮,那眼光好象在问:这,这是真的?你肯收留我?!你肯收留我这样的人?! “这样看我干吗?不相信大哥吗?” “哦不不!我,我是太高兴了,真的是太高兴了我。”汪杰说道,可说着说着眼睛又湿了,却又怕武壮发现,只好又低下头来了。 武壮突然命令道:“抬起头来。” 听到这话,汪杰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把脸抬了起来。 这时,武壮宛如一位严厉的父亲教育孩子一样地正色说道:“记住,做人要昂首挺胸,不要总是低着头,这也怕哪也怕的,怕鬼啊?动不动就哭,哭哭啼啼的比楚楚还会哭。还有,以后不要再说什么‘破鞋’不‘破鞋’的,别那么自卑,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你让别人怎么瞧得起你?” “嗯!”汪杰得到了鼓舞,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到这会儿,气氛才有些轻松下来。武壮要汪杰躺下休息,并为她扯动了一下被子,然后说:“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明天我就开始上班了,不能接你出院,我叫小毛崽来接你。” 武壮走了。等他一出门,汪杰猛然把被子拉起来罩住了自己的脸面,躲在里面放声大哭起来……当然咯,她流出来的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幸福喜悦的泪水,完完全全是喜极而泣。 第35章 大哥发伤了 “风际星球”是运动的,一个人不会永远都处在倒霉的位置上。 汪杰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回家了,要转运了。是的,那是家,会是她安身立命的家。她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次日一大早就爬起来收拾东西了。 8时许,小毛崽出现在了门前,探头探脑的,发现汪杰后激动地大叫着,“姐姐,姐!”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小毛崽!”汪杰也是万分高兴,一下子就把他搂住了,接着又两手捂住他的脸颊,笑问,“想姐了吗?” “当然想咯。”小毛崽一脸真诚地说:“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是大哥不让我来。” “哦?”汪杰一怔,忙问,“大哥干吗不让你来?” 这话不假,武壮的确没让小毛崽来医院来汪杰,对他隐瞒了汪杰的“病情”。可小毛崽年龄虽小,但他打小就是混的,而且混得是整个南江城,见多识广。就像小鸟虽小,玩得却是整个天空。哪能不知男女的那点事儿。 于是,听汪杰一问,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地坏笑,说道:“嘿嘿,其实啊,我晓得你是干吗住院。” “那你……”汪杰有些紧张、尴尬了。 见此,小毛崽忙打断她的话,嬉笑着说问道:“姐姐,那鲫鱼好吃吗?” “好吃。” “那是我抓的。大哥说你身子弱,需要营养补充,嘿嘿真是好笑。” “是你?你……”汪杰不敢相信,心里却充满了感激,心想,真是我的好弟弟呀! “当然咯!你是我姐啊!”小毛崽随口说,猛然转口又说,“不说了不说了。走了走了。姐,我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 打这以后,汪杰和小毛崽便在武壮家安顿下来了。 老实说,武壮安排汪杰在南江城,那完全是照妹妹清清的意思办的。要知道,他深爱自己的妹妹,别说是照顾一个汪杰了,就是两个妹妹开口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义不容辞地端着脸盆把月亮给弄下来。 汪杰和小毛崽住下来之后,两人毫无经济来源,吃饭便成了问题。小毛崽倒是鬼精鬼精的生存能力超强,与国强、东子四处游荡,常常在外面弄东西吃,时不时的也会弄些红薯、南瓜之类的东西回来,也会捡一些别人吃了西瓜扔了的西瓜皮回来,让汪杰洗净,当菜吃,为武壮减轻了很多负担。再者,武壮在电杆厂做临时工,有份收入,日子紧巴巴的,但还算过得下去,能活着。 一晃,三人便捱到了霹雳国京都“三人组”“五人团”以及相关的组织垮台。组织一垮台,自然而然地组织里的官员们便纷纷倒台。与此同时“两人派”等组织和组织内的人物纷纷登上了霹雳国统治地位,不久霹雳国内四面八方便刮起了一股强劲的知青返城风。这返城风风起云涌,南江城也一样,于是乎一个又一个的难题也摆在了武壮这位大哥面前,令他惶惶不可终日。 谁要他是兄弟姐妹当中的大哥,老大呐! 4月3日,这天白天还是晴空万里的艳阳天,可一到深夜就忽然刮起了大风,紧接着电闪雷鸣下起了大暴雨。春天的脸就是易变。 这一变化,使武壮身上的伤发作了起来,酸痛酸痛的格外难受。只见他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小毛崽,尔后下床来,双手按住腰部走到墙边拉亮了电灯泡。 灯一亮,小毛崽就醒了,身子一翻坐了起来,紧张地问:“大哥,你又发伤了?我去拿药水给你擦一下。”动作飞快地从床上下来跑进里屋。跟武壮住在一块这么久了,他早知道了这一情况。 汪杰睡在里屋,听到动静也醒了,看见小毛崽拉亮电灯,走到五斗柜前拉开第二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小瓶药水,又关上了抽屉,正欲关灯时,她惊奇地问:“小毛崽,你干吗?” 小毛崽随口道:“大哥发伤了。”关上灯后又跑了出去。 汪杰从床上坐了起来,皱起眉头想,发伤?难道大哥也有伤?!肯定以后,猛然拿起衣服穿上,又下床穿上裤子这才走出里屋。 一出来,就见武壮伏在床上,赤裸着上身。小毛崽正在用力用手掌在他的背部和腰部不停地揉着、擦着…… 这是按摩吗?汪杰顾不上多想,走上前去,抓住小毛崽的手臂,要求道:“让姐姐来!”在这段日子里,她原来对武壮心存的那些莫名的畏惧已然消失了许多。 小毛崽哪里肯依?推开她的手说:“要你来干吗?” “让姐姐来呀!”汪杰说着又抓住了小毛崽的手。 武壮这时说:“汪杰,让小毛崽来吧。” “我不!”汪杰任性地说道。 “小毛崽,”武壮只好说,“那你去睡吧。” 汪杰立即附和,“就到姐姐床上去睡吧。” 小毛崽问汪杰:“那你呢?” 汪杰说:“我给大哥擦完伤就睡。我们睡一床。” 小毛崽一听和汪杰睡一床,满心欢喜,说了句“好咧!”就跑进了里屋。在床上一趟下便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在床上坐下来,看着武壮宽阔结实的腰背和脊椎,内心禁不住涌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妙感觉和无法描述的幸福情绪,双手掌认认真真地,相当卖力地给他揉着、搓着、触摸着……过了一会儿,感觉坐在床上不好施展便站了起来,芊芊玉手时重时轻,轻时就像是在温情地抚摸。 “大哥!”汪杰忽然问,“你也有伤啊?你的伤……是什么人打的呢?” “哦,什么人都有。”武壮随口答道。 “你也会……挨打?”汪杰有些不信。 汪杰对江湖之中的人与事所表现出来的无知和幼稚,让武壮觉得好笑,自嘲地说:“我怎么就不会挨打呢?不瞒你说啊,我从十三岁开始就挨别人的打了,是在拳头下长大的哦!” “可是,我看你,不是很威风吗?” “现在是有点威风,但一开始并不威风啊。我……唉,江湖上的事,你不懂啊汪杰。其实我呢,在南江城也是一个打架斗殴的混混流氓,是……” “不是的。”汪杰用力打断他说,“你和社会上的流氓不一样!清清、楚楚早跟我说过了,你是被逼无奈,是情非得已,是为了保护清清和楚楚,这就不一样。” 听到这话,武壮心里感到特别的欣慰,呵呵,总算没白疼她们姐妹两啊!但在表面上,他仍自嘲般地笑了笑,说:“不一样?哼哼,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汪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幕然灵机一动,说:“大哥,以后就让我……让妹妹给你擦伤,好吗?”话一出口,她心下便怦怦乱跳,满脸飞红。 “好啊!你揉得好舒服啊,感觉好多了。”武壮很享受地说道。 汪杰抿着嘴笑了,心里又一次涌起一股奇妙无比,妙不可言的情绪。陡然间,这情绪居然勾起了她原始的欲念,出现了一丝悸动的渴望,猛地使她心底燃烧起了火焰,导致她的身体一阵阵发热,脸颊滚烫…… “好啦汪杰,可以啦。”武壮忽然说。 这话像一盘冷水忽然淋到了汪杰头上似的,使她打了一个寒颤,瞬间便把她拉回到了现实。该死,我怎么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念头?该死,真该死!汪杰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脸颊更红了。不过这次是害臊,臊红的。好在武壮是趴在床上的根本看不到。不然真是羞死人了哦! “不嘛!再揉一下嘛!”汪杰说,声音中既有一丝妹妹般地撒娇,也有女人独有的任性。 是的,汪杰是不肯住手,这会儿的她刚才出现的迷离情绪已然消失殆尽,不再想入非非,心猿意马了。只是巴不得就这样给他揉下去,永远、永远……能给他揉伤搓背对于她来讲,那简直就是三生有幸,前世修来的福气,她好喜欢,好喜欢。 然而,武壮却强行从床坐了起来,说:“好了,真的好了。” 汪杰这才很不情愿的住了手,理了理被汗水打湿了的刘海,又把长辫子甩到身后,在床上坐下了。 武壮说:“去睡吧你。” “我睡不着,我想……我想和你讲讲话。”汪杰轻声说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脸上洋溢着似水的柔情。这种表情只有心中萌发了爱情的女人才会有的。 没错!汪杰是爱上武壮这位大哥了。但武壮却浑然不觉,根本就没在意。或者说,他的心事压根就没在那上面。 自那夜在山神庙之后,渐渐地武壮脑海中的那个女人的容貌清晰可辨,令他血液膨胀,深陷不拔,越是克制自己不想就越是会想,并且越想越多;而那个女人不是汪杰,正是送照片给他的,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的,承诺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金珏! 确定这一点以后,武壮便把汪杰定格在了与清清、楚楚一样的位置上,当妹妹对待,从此坚定不移,别无它念。 说起来,也正因为武壮能如此自律,具有这般强大的定力,所以汪杰柔软的玉手给他搓背揉腰的时候,也算是肌肤相触了,他的情绪才能保持淡定泰然,没有出现一点生理反应,只是觉得心情惬意,浑身舒爽。 男人啊,并不是个个都是喜欢偷腥的猫儿,能管住“小兄弟”的,还是大有人在。 于是,武壮当即便答应了汪杰“和你讲讲话”的要求,说道:“好啊!”并再次很高兴很享受地补充了一句,“呵呵,你揉得真的好舒服啊!”拿起衣服穿上,又从衣服里取出香烟点燃深吸起来。无疑,这会儿的他也很想找人聊聊,说说自己苦闷的心事。 见武壮肯跟自己聊天,汪杰别提多欢喜,找着话儿问:“大哥,清清和楚楚都是你带大的呀?我听清清说,你好偏心楚楚,是吗?” “怎么会呢?”武壮否认说,“清清和楚楚都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会偏心呢?现在又多了你和小毛崽,你们都是大哥的心头肉,大哥都不会偏心的。” 听到这话,汪杰的心灵一阵剧烈的感动,涌起一股浓浓的甜蜜,清澈透明的目光凝视着武壮。 不想,武壮却没有看她,仿佛很疲劳似的把上身靠在床架上,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忧心重重地说:“这段时间,我跑了几个单位,本想给你找个工作,那怕是集体的,临时的也好,起码有收入。可是……唉,求爹爹拜奶奶的都没用。我还去了你原来的家,也就是你父母,你奶奶所在的单位,和几个领导讲了你的情况。本打算为你要一间住房,可是他们不给。” 这是什么意思?汪杰不解,心“咯噔”一下沉了下来,心想:“我的天啊,他去调查了我家的情况,这是,这是要赶我走啊!”顿时,汪杰的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 武壮没注意汪杰的表情变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缓缓地说道:“他们的理由倒是很充分,无懈可击啊!他们说你的户口已经被注销,在农村,已经不是本单位的职工子弟了。而且,你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你奶奶也不在了,没有资格享受单位的住房。唉,真是难办啊!没有想到,我在江湖上,在南江城里跺跺脚,大地也要抖三抖,无论什么事,只要我出面,没有人不会,也没有人不敢不给面子,不敢不买帐。可是……可是,这一出江湖,与企事业的干部领导打交道,这个,这个……什么行情?走什么路子?找什么人,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懂,就象是一个睁眼瞎子一样。春生、陈雄、天豪都是干部子弟,他们倒是有点关系,可我总不好总去麻烦他们吧?唉……”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吸了口烟,接着又说:“这段时间,我始终都在想一个问题,过去,我依靠拳脚功夫,凭着一身的武艺,胆量,义气,在江湖上混,在江湖上闯,叱吒风云,是大哥是老大。可如今,我怎么……怎么就寸步难行,这么困难呢?” 无疑,这番话是武壮穷则思变,不甘于人下的内心独白。可是汪杰对此根本就不能理解也根本不懂,好端端地忽然哭了起来。听到她的哭声,武壮好生奇怪,转过脸来问:“你怎么啦你?好好的……” 不料,汪杰却又一下子表现得十分倔犟,任性,用力说:“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武壮诧异了,追问,“你到底怎么啦?好好的……什么意思啊你?” 汪杰打断他,叫了句“大哥”擦了一把泪,然后坚定地说:“是我不好,我很清楚。自从跟你出来以后直到今天,我都是你的累赘,我?我……人贵有自知自明。我不会连累,再也不会连累你的,我明天一早就走!” 武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汪杰肯定的用力点了一头,“我汪杰不是傻瓜,我家的情况你现在也知道了,而我?我是一个坏女人,是个不守妇道的破鞋。我早看出来了,今天也明白了,你咀上虽然不说什么,对我好,可你心里……”她又抽泣起来,“你也一直看不起我,我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我……” 听到这,武壮算是全明白了。顿时火冒三丈,突然雷鸣般地大吼一句:“你混蛋!” 汪杰惊了一激灵,目光移向武壮的脸,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吱声了。因为,她这会儿看到的他的神情跟在农村时抽她耳光时的神情一模一样。更何况还有那一道伤疤在烘托着,更显得凶神恶煞,狰狞可怖,令人不寒而栗。可不,汪杰怕得要命,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叫了一句,“大……哥!”身体也开始畏缩,发抖…… 哪知,武壮猛然从床上下来,用力摔掉烟头,指着她吼道:“不要叫我!我当不起!你要走,不要等明天,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汪杰吓得筛糠,胆战心惊一脸惊疑地瞅着他,眼里闪动着晶莹莹的泪花。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大发雷霆,对他恶声恶气。 见此,武壮许是于心不忍,只见他强压了一下怒火,可又难以压抑似的,依然是很气愤,非常情绪地说道:“汪杰啊汪杰,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你?我,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一些目前我们兄弟姐妹面临的困难,又没说你什么,可你?你怎么就……就这么多心呢?你说,我哪点说错了,啊?没有工作,挣不到钱,我们吃什么?不找房子,我们住什么?睡在马路上?现在,我,你,小毛崽三个人不会饿肚子。可是清清和猴子他们呢?怎么办?现在知青开始返城,我们明天去接他们,全部回来了,你想想,我们这些孤儿,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吃什么?住哪里?找工作这么困难,而眼下最困难最难办,最头疼的就是住房问题,懂吗?你知道吗?这几天,我还去了猴子和扁头、秀才他们父母的单位,他们三个人的情况和你一样。他们也是孤儿,我们兄弟姐妹,我是大哥,是你们的大哥,我不为你,不为你们这些弟弟妹妹想,谁为你们想呢?我只希望你们,只希望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都能走出水深火热的穷日子,过好一点,不要象过去那样捡垃圾扫盘子,你懂吗?不要我管?!哼,凭你?你一个女人,小妹妹,这个样子,这也怕那也怕,我不管你行吗?哭,流眼泪,能解决问题吗?还有,你说你是……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说吗,可你?说我看不起你,你说这话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哦,你以为咀巴上讲好听的就是瞧得起你了?告诉你,靠咀巴是没有用的,懂吗?是靠不住的,而你……”说到这,他重叹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这番话,汪杰才如梦出醒,幡然醒悟,天哪,是我多心了,太多心了呀!这会儿,她肠子都要悔断了。 这时,小毛崽过来了,他一直都在偷听着,埋怨汪杰道:“姐姐,你呀真是好笑也。大哥对你这么好,你还气大哥,什么脑子呀你!” 汪杰猛然抓住小毛崽的手,慌乱地说:“快去,快去劝一下大哥,替姐姐求情,姐姐错了,去替姐姐认错!” “我可不敢去。”小毛崽面露怯色地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武壮打拳时发出的“嗨!嗨!”的叫喊声音。 小毛崽在床上坐下,望着门外,难过地说:“大哥又打拳了。这几天,大哥睡不着,天天深更半夜打拳,他心里很烦很烦呀姐姐。你呀,且!真是好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汪杰又推他,“快去陪大哥,快去呀!” “我真的不敢。” “唉呀,好弟弟,不怕撒。听姐姐的话撒,快去呀,我的好弟弟!”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无奈地下床出去了。但没一会儿,他又返回来了。汪杰一怔,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小毛崽懒洋洋地在床上坐下了,嬉皮笑脸地说:“嘿嘿,真好笑也。你让我劝大哥,陪大哥。可大哥又要我回来劝你,陪你。我只有听大哥的咯。” “劝我?”汪杰一头雾水。 “是呀劝你,要你不要太多心了,也不要太敏感了,也不要动不动就哭。大哥说,妹妹都是他的心头肉,要你放心。嘿嘿,真好笑,大哥还说……” “还说了什么?快告诉姐姐!” “大哥还说,我小毛崽也是大哥的心头肉,小兄弟。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过来!”门外又传来了武壮的声音,“我们来打拳。” 听到武壮叫他,他答应了一句:“来了。”便跑了出去。 这段时间,武壮几乎夜夜教小毛崽练拳打拳,还有一些格斗的功夫。小毛崽练得也特别起劲,没几天时间,他的腿脚便厉害了很多,使得心里都痒痒的了,成了好斗的小公鸡总想着找人打架,实践实践。 房里只剩汪杰一人了,只见她浑身无力地在床上坐下,啜泣的低声说了一句:“大哥,真好啊!”之后,便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求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气大哥,惹大哥生气,一定要乖乖的,乖乖的。 汪杰不停地在心里忏悔,并要求自己。可他哪里晓得在这之后,武壮也深有触动,大有感慨;这真情实感的心里话,还真是不可向人倾述吐露。见人浅说三分话,未能全抛一片心。宁教授的教导果然不错啊! 第36章 返城了 解决了汪杰的问题,武壮曾带着小毛崽去了一次采石场看望向丰收和宁致远,但他只见到了宁致远,没见着义父向丰收。宁致远告诉他说,向丰收在他出去后不久,就被司察很神秘地带走了,目前不知去处? 武壮一听当即便紧张起来,宁致远却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分担忧。接着,宁致远询问了下武壮去看望单小小的情况。他一五一十的把“三江之行”的经过告诉了宁致远,没有的丝毫隐瞒。 听后,宁致远十分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然后,宁致远又关心地问了一番武壮出去后的情况。武壮皆如实相告。听后,宁致远深为他高兴,并意味深长地跟他说,“孩子,现在霹雳国内局势很乱,你在外面,有事没事都要多看看书,学习学习。人啊,有了文化知识,才能有思想,才能明辨是非,分清好坏,懂吗?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武壮打小就没读啥书,对于“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哪里能懂?但他从心底里信任宁致远,相信他是一名历史教授,不论过去,还是眼下,那些对他的谆谆教诲对他来说都是有益的。故此,这次与宁致远分别后,他就依言行事,找了许多书来看,虽然读不懂,可他有兴趣,坚持着读,潜移默化中亦是获益非浅。 如果说,人生就是要不断做出合理的阶段性的调整。那么,武壮读书之举,无疑就是在现阶段中的一种自我调整和提升,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所以强劲的返城风刮起,他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以自己的态度去面对,去想法子解决。 不过,武壮却没料到,把自己的想法和困惑告诉汪杰以后,汪杰居然会多心,误以为他是想赶她走,这使他很不爽,暗暗责怪汪杰,真不识好歹。但转念一想,汪杰总归还是女人,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何必与之计较呢?这样一来,他的恻然、侠义之心更加加重了,反倒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哥更有义务和责任去保护和爱护自己的妹妹。 说到妹妹,武壮自然就想到了清清和楚楚。于是就想到去农村看看一弟二妹和猴子三人,了解了解他们现在的状况,到底何时能返城?以便打算。 这天一早起来,武壮就去厂里跟车间主任请了假,然后回来要汪杰和小毛崽跟他一起去农村走一趟。 哪知,一出门,大老远的就见依然是“游泳头”短发的清清、扎着齐肩辫子的楚楚和猴子李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五人正朝这边走来。其中,猴子三人背着棉被和大米……等等东西,清清和楚楚各背着一个神勇军军用书包,手里啥也没拿。 一看见武壮,楚楚便大叫着“大哥,大哥”飞跑了过来,清清紧随其后。到跟前,楚楚一下子就把武壮楼住了,惊喜不已,“大哥,我们回城了,回城了。” 清清的心情跟妹妹一样喜悦,可是当她发现武壮脸上的伤疤后,表情立马阴了下来,关心地问这是跟谁打架弄的?武壮回答说,只是意外不小心被竹子划的,不是打架造成的。 猴子三人也过来了,也问了武壮脸上伤疤的来历。武壮解释搪塞了一下,就要大家进屋说话。 汪杰也拉起清清和楚楚的手,要她们进屋说话。不料,这一进屋,楚楚便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声惊叫起来,“哟,你变了耶汪杰,胖了,漂亮了耶!” 下乡时,猴子三人常常去清清、楚楚所在的村子看望姐妹俩,帮着干活,在那也曾见过汪杰。当时,他俩个只晓得打架,在农村偷鸡摸狗弄吃的,根本没注意女人,包括汪杰在内。此时,经楚楚这一叫唤,无意间转眼来看,顿时大为震惊—— 只见汪杰长辫子扎的很平整、规律,发丝乌黑;原来消瘦如柴的身躯已然变得丰满起来,因为丰满而使其身材更显得婀娜多姿,楚楚动人;久不经日晒的皮肤早已泛白,恢复了光鲜与细腻,透着淡淡的红晕;双唇也是自然的红润,湿灵灵的就像是抹了唇膏似的,富有光泽;或许是经过了人流术的缘故,胸部更加傲然挺立,饱满厚实。 猴子和扁头常青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锁住再也不能移开了,看得眼睛险些喷火,不会转动了,两兄弟同时咽了口口水,也几乎是同时在心里暗暗赞叹、感慨;我的天呀,汪杰居然是这么美的美人啊!原来……原来我咋就没发现呢? 猴子和扁头的眼神,清清和秀才林国庆察觉到了,两人心知肚明其中之奥妙,相视一眼,报以微微一笑,但嘴上却啥也没说。 这会儿的清清和林国庆已是恋爱中人,这恋爱中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能明白,什么才是爱情的眼神和猎艳的目光?什么才叫一见倾心,垂涎三尺?更何况,猴子和扁头的眼神也太肆无忌惮了。倒是武壮浑然不觉,毫不在意,他把小毛崽叫到跟前,把他介绍给了大家,说这是他们兄弟姐妹中的小弟弟,要求大家要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小毛崽。 刚见到大哥哥大姐姐们时,小毛崽便机警地逐个逐个打量了一番。眼见两个姐姐,也就是清清、楚楚模样儿居然一模一样,稀奇的不得了,暗暗嘀咕,“嘿嘿,双胞胎,真是好笑耶!”刚才,猴子和扁头看汪杰时的眼神,他也捕捉到了,但他毕竟还小,对此大惑不解,偷偷琢磨了一下,猴哥和扁头哥哥的眼睛咋会这样看我姐姐呢?可他琢磨不透彻。既然琢磨不透,索性也就不再琢磨了。小毛崽就这性格,从不钻牛角尖,自寻烦恼。然而,他却打心底里庆幸,庆幸自己一个小混混能被大哥收留,今日能与大哥哥大姐姐们溶为一体。“以后老子出去,看谁还敢动我小毛崽一下?”正得意着,没想到大哥就把他给推了出来,乐得他眉开眼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一个劲地“嘿嘿,嘿嘿”直在心里说,“真是好笑,真是好笑耶!” “嘻嘻,有了小弟弟,那我这小妹的地位不就提高了吗?”楚楚猛然说,觉得这很有趣。于是走近小毛崽,睁着秀美明亮的大眼打量起他来,猛然惊奇道,“哟,小弟弟长得好秀气哦!”又转向清清,问,“姐,你看他,他漂亮吗?像不像小亚?” “小亚”是小说《牛虫》中的人物,也就是年轻时的牛虫。 清清、楚楚都很喜欢《牛虫》这部小说,尤其是清清,都看三遍了。经楚楚这一说,她也认真地打量起小毛崽来,果然发觉,这小毛崽的容貌还真如小说中所描写的那样:“……长长的睫毛,敏感的嘴角,直到那纤小的手和脚,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显得过分精致,轮廓过分鲜明。要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人家准会当他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很美的姑娘;可是一行动起来,他那柔软而敏捷的姿态,就要使人联想到一只驯服了的没有利爪的豹子了。” 不过,唯一不符的就是,用“纤小的手和脚”按在小毛崽手和脚上,经过武壮这么久的训练,他的手与脚早就不是纤小的了。 “像,真是太像了!”清清连连赞道,忍不住也走近小毛崽,由衷地说,“漂亮,真是漂亮啊!” 这话夸得小毛崽很不好意思了,“嘿嘿”憨笑着往汪杰身边移近了一些,依偎在了她身旁,仿佛是在寻求保护,宛如一个腼腆、害羞的姑娘。 见此,楚楚更觉得有趣了,也更喜欢这个小弟弟了,嬉笑着说:“哟呵,小弟弟还会害羞呐。嘻嘻,好可爱哦,来来来,让楚楚姐姐亲一下。”说着,她就棒着小毛崽的脸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还故意大声“嗯吧”了一下,接着“咯咯,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这样一来,小毛崽低下了头,一个劲地憨笑,更腼腆、羞涩起来,竟然有些不适应似的搂住了汪杰的手臂。汪杰觉得很有意思,抬手保护般地搂住了小毛崽,笑着小声说:“行了楚楚,别逗小弟弟了。” 忽然,楚楚转向武壮,一脸正色地说:“小弟弟像小亚,那大哥嘛,就像……牛虫!”说完,又捂住嘴巴发出了一串串“咯咯”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武壮也看过《牛虫》的小说,晓得书中的牛虫是个怎样的人物。楚楚之所以说他像牛虫,无非就是说两人脸上都有一道疤而已。于是,他要楚楚别乱联系,瞎比喻。接着,他就问起了回城的事。清清告诉武壮,说他们几个都拿到了村里开的“回城证”,算是正式脱离农村,返回南江城了,并拿出“回城证”给武壮过目。 “清清,我的呢?”汪杰忽然问,满脸充满了期待。 楚楚抢先说:“你的他们不给开。” 听到这话,汪杰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眼里当即出现了泪光,垂头丧气玩弄着长辫子不再说什么了。武壮就问清清,村里为何不让汪杰回城?清清说,她找过了那个负责知青返城工作的村长,可那村长死活不肯开,理由是汪杰的情况比较特殊。 这个“特殊”指的是什么?武壮不是很明白,但汪杰没能得到“回城证”这使他很郁闷,脸色阴沉下来,想了好一会他才用力说:“汪杰,小毛崽,走!跟我去一趟。” 猴子立刻说:“我也去!” 这话,扁头也想说的。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武壮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不用了。你们这几天赶紧把户口和住房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事嘛,等我回来再说吧。” 第37章 人各有志 武壮、汪杰、小毛崽三人走在去胡家坊的路上,汪杰的心情忧伤得很,没说一句话,一直落在最后面。小毛崽几次催她走快些,可她就是快不了,就跟脚上灌了铅似的沉重。 出了南江城,上了乡间小道,汪杰依然是落在后面一大截。小毛崽急了,返回头拉住她的手,埋怨道:“姐姐,干吗呀你?就跟掉了魂样的。哼哼,真是好笑。你腿上绑了铁啊,走这么慢。” “唉,我哪里走得动哦我。”汪杰难过地说。 “嘿嘿,姐姐,我晓得,你是怕我和大哥弄不到你的‘回城证’是吧?!”说到这,小毛崽诡秘一笑,从腰间拔出了一把三角刮刀,在汪杰眼前晃了一下,又说,“他们要是不开,我就……” 看见刮刀,汪杰吓坏了,“不要啊小毛崽,要是被村里民兵晓得了,非打死你不可。” “打死我?!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把刮刀收藏起来,又拉起汪杰的手,催道,“快点走了,快快快!” 赶到胡家坊,武壮在村部找到了负责青年返城的那个村长,开口就严厉追问他,为什么不给汪杰开“回城证”? 这村长不认识武壮,刚进来时,对他倒还挺客气的,请他坐下,问他有啥事?没料想,武壮的问话竟是这般不礼貌。刹那间便改变了态度,板着脸反问:“你是什么人?”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老子可是一村之长,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哦! 武壮哪管这些?此次赶来胡家坊,他势在必得,一定要弄到汪杰的“回城证”。于是,他逼视着村长,又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不放她回城?汪杰也是从南江城里下来的,政府有政策,也有文件,她完全可以返城的。村里的南江城知青不是都回去了吗?” 村长也不含糊,当仁不让,说:“政策有,文件也有,但这对汪杰不管用。你要知道,南江城下来的知青,大都是好样的,他们……” “你别跟我打官腔,我可不吃你这套!” “这不是官腔。你要清楚,汪杰的生活作风,道德品质,思想都有严重的问题。而且她长期脱离农村,逃避锻炼。这样的人,我们不能放,不能……” 说到这,村长忽然哽住了,因为他看见小毛崽拔出了锋利的三角刮刀,正指着他的脸。 武壮事先并不晓得小毛崽带了刮刀,眼见他拔了出来,好像要动手似的,不禁大为吃惊。但事已至此,也不必顾忌那么多了,既然拔了刀,那就得见红不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吧。于是他突然抓住小毛崽的手,夺下刮刀,然后对着村长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臂扎了下。 “哎哟!”村长顿时嚎叫一声,“你,你……” 武壮突然又拔出刮刀,脸上杀气腾腾,命令道:“快开证明!” 说起来,这村长负责知青工作已多年,啥样的没见过?这回算是遇到玩命的了。为了返城,敢玩命行凶的还真不少见。得了,咱也犯不着太认真了,没准搭上命,上哪喊冤去?这样一想,村长不敢怠慢,忍痛为汪杰开了“回城证”然而,他的心里却是愤怒得不行。等武壮三人一出门,他立即召集了村里的民兵,带着几十个民兵朝着通往南江城的方向追了过去,抢先在三人回南江城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人手,只等武壮三人过来,一起抓获。 那村长的手臂已经包扎了,只见他双手叉腰,气愤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在路中间来回地走动着,嘴里不停地恨恨自语:“老子逮住你非弄死你不可,哼!” 可谁知,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着武壮他们的影子。原来,武壮拿到汪杰的“回城证”以后,根本就没直接回南江城,而是走相反的路线,马不停蹄,直奔他弟弟武志所在的地方,阴差阳错躲过去了。 武志所在的罗家坪,武壮来过一次,见到弟弟后,他就直奔主题,问他何时能回城? 哪知,武志当即表示,“哥,我不打算回城。” 武壮问:“干嘛不回去?清清和小妹,还有猴子他们都返城了,知青返城这是霹雳国政策啊!” 武志说:“这我知道,可是哥,我有我的想法啊!” 武壮说:“你有什么想法?农村这么苦,大家都往城里跑,可你……你到底怎么想的呀?好日子不过,非要在农村过苦日子。” 武志笑笑说:“哥,你有所不知啊!我已经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组织,成为了一名先进党党员。村里人和上级领导也很器重我,县里领导跟我谈了话,说我有文化,也能吃苦耐劳,已经决定要我担任罗家坪村委书记了,这几天就会宣布。” 武壮很高兴,“嗬,要当干部了,好啊!” 武志又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哦哥,我最近和本地的一位姑娘好上了,她叫小晴,小晴也很喜欢我。她今天去县里了,不在村子里,要不然你可以见见她。” “呵呵,找女朋友了?那你……是为了她才留下来的吗?” “当然不是咯!”武志认真地说,“哥,不瞒你说啊!小晴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农民和这块目前还相当贫瘠的土地,作为罗家坪的村委书记,我就是想留下来,跟村民们在一起,同甘共苦,建设新农村。我觉得……霹雳国已故国主是伟大英明的,他老人家说的真不错,咱们霹雳国地大物博,天地广阔,真的是大有作为,起码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就目前的水平和社会形势,放弃城市而选择呆在农村。武壮吃不准弟弟的决定是好,还是坏?缄口不语。 武志接着又说:“大哥,目前知青忽然间大量返城……其实,我觉得不见得就是件好事情。” 武壮不解,疑惑地问:“不是好事情?” 武志说:“是的。我个人觉得……大量的人员全部涌入南江城并不见得就是好事。你想想看吧,知青都返城了,他们的就业肯定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大家都没活干,游手好闲的在社会上晃荡,这样一来就会给社会造成很大的压力,闲则生事容易出乱子啊!另外嘛,知青回城没工作,那就没收入,那……靠什么生活呢?吃什么啊?其实,农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苦不堪言。所以啊哥,你呀就不要为我担忧了吧。你呀,照顾好清清和小妹就行了,特别是小妹,她啊……太娇气了,都被你给宠坏了,以后别那么宠她了。” 武壮点点头,郑重地说:“行啊小志,你读书多文化水平比哥也高的多,懂的也多,霹雳国家的大事哥也不懂。人各有志,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哥也就随你,奔自己的前程去吧。好好干!哥相信你能行。至于小晴嘛,你自己决定就行了,只要你喜欢她,大哥是没意见的。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告诉我们,我会和清清、小妹一起过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告别武志,返回到南江城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3点了。 当晚,猴子和扁头,秀才去朋友那儿住了,清清、楚楚、汪杰三人挤在里屋的大床上。清清和楚楚也不顾是凌晨时分,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的一个劲地追问汪杰离开知青点后的情形,特别是自己大哥脸上的伤疤的来历。 从农村出来以后,汪杰便紧跟着武壮,从看望单小小的“三江之行”,到山神庙的夜晚,到自己的多心多疑,再到今天的拔刀见红弄回了“回城证”,一路皆是惊涛骇浪,有惊无险,欢喜结场,一切都令她充满感激,无限温暖,不能忘怀。今日姐妹团聚,总算是风雨过后见到彩虹了,心情异常激动。禁不住把这一路上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清清、楚楚,居然把武壮的叮嘱全给忘了。 听后,清清和楚楚,尤其是清清那个羡慕、感慨啊,真是无比。只见她一脸惊羡地说道:“啊,真是太刺激了,太传奇了。”之后,她又觉着没听过瘾,没听到想听的内容。于是坏坏一笑,又问,“汪杰,我大哥对你那么好,你们也经历了那么多事儿。难道,你们之间……就没发生点……别的故事?” 楚楚也说:“就是啊!大哥连短裤都帮你洗了,真的就……快说,老实坦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汪杰晓得“别的故事”指的是什么?一脸飞红,老实巴交地承认了,说自己是爱上大哥了,大哥也值得她爱。但想到自己的失身,已然不是个纯洁的少女了,又不敢爱,更不敢有所表白。在她看来,女人的贞操才是最昂贵的嫁妆。男人嘛,有几个没有处女情结呢? 清清却对此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吗汪杰?要不……我去告诉大哥?” 楚楚也立即附和,“就是。我也去帮你去跟大哥说。” 汪杰一听就急了,忙说:“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接着,她又告诉清清和楚楚,其实,她也注意了很久,到目前为止,依然觉得大哥对她的感情和对她们的一切好,都是把她看成妹妹,从没逾越过兄妹的界限。 这样一来,清清只好说:“既然如此,那我们都别把这窗户纸捅破了,还是顺其自然,看你跟我大哥的缘分吧。” 在3人中,清清是大姐,她这么一说,楚楚和汪杰便不再说这话题了。可是忽然想起日间,猴子和扁头瞧汪杰的眼神,清清又认真地说:“嗳汪杰,你可得注意哦,猴子和扁头……好像都看上你了哦。” 楚楚一惊,“真的?他们两个也……” 汪杰嗔怪地白了一眼清清,“去你的,别瞎说。” 清清一脸诡异地说:“我哪有瞎说啊。今天你没发现吗,他们两个看你的眼神,哇,直勾勾色迷迷的,都巴不得把你给融化掉,吃了你才甘心。”说完,清清竟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料,笑声过大惹来了武壮有些不悦的声音,“清清,不早了,你们还不睡觉啊!” “哦,我们就睡,就睡。”清清大声回答。然后又压低声音对汪杰和楚楚说,“不说了,睡觉睡觉。” 这样,姐妹三人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了。 第38章 第二次单挑 次日晚饭时,武壮跟清清、楚楚说,他听说霹雳国政府决定要恢复科考制度,要她们抓紧复习。还说楚楚喜爱美术,可以考美术学院,实现自己当画家的理想。这消息,使姐妹两热血沸腾,纷纷表示一定努力复习,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还别说,从南江城育元学堂读书出来的清清、楚楚还真是争气,一番辛苦复习,果然在霹雳国恢复科考制的头一年就如愿以偿的考取了大学。另外她俩的二哥武志也考取了,还有秀才林国庆也考上了。为此,兄弟姐妹们回城团聚一起没多久,又各奔前程,分开了。不过今非昔比,这次的分别比过去的分别,心情大不一样了。 不久,武壮通过施春生等几个有一点背景的兄弟,在他们的帮助之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猴子和常青也进了一家企业,成为了一名令人羡慕的国家职工。汪杰也进入了南江城纺织厂,当上了一名纺织女工。倒是小毛崽,无论武壮怎么努力找人,托关系,都没为他找到一份工作。除了早晚跟着他练习拳脚功夫,平时闲着无聊,小毛崽便成天和小时候就在一起讨饭糊口的国强、东子两人搅在一块。仗着有武壮这位大哥,还有猴哥和扁头哥哥撑腰,祸没少闯,架没少打,风头更是没少出,一来二去的,同龄的混混们都晓得了他小毛崽的厉害拜在了他的门下,跟着他屁股后面转,就连骗子和老狗也对他低三下四,不仅不敢招惹他,还常常点头哈腰的进贡香烟给他。这使小毛崽感觉特好,仿佛神仙般的逍遥,魔鬼般的自在,那个得意啊,夜里睡觉常常笑醒来。 但话也得说回来了,小毛崽之所以能在道上崭露头角,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有一大帮小兄弟追随,这与武壮的庇护是分不开的。但主要还在于他的义气、胆大、敢玩命。 …… 8月26日,这天下午,武壮下班回来,前脚刚进屋,猴子和扁头后脚就跟了进来,告诉他说,他们刚才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了野龙。 武壮听了一震,过去的林林种种,霎时之间如电光石火般在心头一闪而过,“好啊,这家伙终于出现了。猴子,你们再去电影院找找他,就说我要跟他摆场子,单挑!地方随他选。” “摆场子单挑”,就是双方共同约好地点,然后一对一的进行对打,直到一方认输为止。中途,任何一方均不得帮忙,否则算输。 猴子和扁头重新回到电影院,正巧野龙一伙还没离开。于是,猴子便把武壮的单挑要求告诉了野龙。野龙听后,一阵大笑,欣然答应,把地点选在了一个中学的学校操场上单挑,时间是明天下午4点整。 次日下午按约定的时间,双方来到了一个中学操场。 此时正是暑假期间,学校没有学生上课,使整个操场显得十分空旷和安静。只见野龙嘴里含着香烟,赤膊,面带着欣喜和傲慢地微笑望着几米以外的武壮。野虎,野狼,野牛分别站在两边,怒目而视,虎视眈眈。武壮也是赤裸着上身,面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野龙,他的身边分别是猴子、扁头和小毛崽。 世上没有不能上吊的梁,更没有不透风的墙。 武壮“劳家巷的小武子”,野龙,这可都是南江城内,江湖道场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这两人要单挑,一对一对地打,那一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精彩无比,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哪还能瞒得住道场中人呢? 这不,消息一走漏,便在江湖上不胫而走,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的,两人刚到学校操场还没交手开打,就见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等几百人先后从校门外涌了进来。 一跑过来,这些人便分成了两派。和施春生一起来的人,约有一百多个站在了武壮这边,其余的人,也有一百多人都站在了野龙那边,仿佛两军即将交战,形成了对垒的战斗队形。 其中一个理着光头,外号叫“铁头”的人和野虎弟弟刘筑、丁翔、殷宇一伙也赶来了。 一到野虎跟前,刘筑兴奋地叫了句:“哥!” 野虎很奇怪,“你怎么来了?” 铁头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珠,也很激动地问野虎:“虎哥,他们打了吗?” 野虎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多讲话。 这边,施春生走近武壮,低声埋怨道:“我说哥哥,你,你干吗不叫我们啊?” 武壮笑了笑说:“呵呵,只是单挑,又没什么大事,叫你干吗?你们都别动手哈,靠边站着看就行了。” “嗯!”施春生明白地点了一下头,后退几步和猴子、扁头他们站在了一起,不动声色地看着野龙一伙人。 这时,武壮走近野龙,笑问:“还记得我吧?” 野龙笑着说:“当然记得。不怕告诉你,在江湖上这么久,老子还就是记得你小武子,不会忘记。呵呵,采石场一别,你果然不失言,我才出来两天,你就约我摆场子。有种,好,我喜欢!哈哈!” “男子汉嘛,当然要言而有信咯!” “那就……动手吧!”野龙说道,接着把手一摆,示意野虎他们让开,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武壮也摆了一下手,示意后面站着的人再后退一下。接着,他又习惯性的双手握拢互压手指关节,发出了挤压碎核桃时才有的“卡卡”的响声,慢慢握紧拳头,忽然冲向野龙。 野龙当即还手。哪知,还没打一会儿,野龙便明显地露出了败像,最后居然被打倒了。 眼见野龙倒地,武壮住了手,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后,厉声命令:“跪下!” “跪下?”野龙冷笑道,“哼哼,老子还没这个习惯。” 武壮骂了一句,“混蛋!”冲上去又打。野龙奋力反抗,但他的反抗,那种艰难和无效,在场的人都瞧出来了。 于是,野虎、野牛、野狼3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尔后慢慢上前,想帮忙。见此,猴子,扁头相视一眼也向前移动了脚步。 小毛崽也觉查到了不妙,怒视着野龙,跟着猴子两人也慢慢走了上前,右手放到身后,居然抽出了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 这时,野龙又一次被打倒了。武壮也又一次停住了手,擦了一把汗。可野龙却一滴汗水也没有,他起来后发现了野虎的预谋,不禁小声对野虎说; “这是单挑,都退下!” 野虎3人这才无可奈何地又退了回去,看着自己的大哥挨打,心里十分难过。眼瞅着野虎3人退后了,危险解除了,猴子和扁头也后退了几步。 “跪下!”武壮又一次严厉地命令道。 野龙依然满不在乎,面无惧色,冷笑而傲慢地说:“老子从不下跪的。” 听到这话,武壮气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又要冲上前去。可他万没想到,就在这时,被野龙的自大和傲慢深深激怒了的小毛崽竟然握着三角刮刀,突然大吼一声; “老子捅了你!”抢武壮先一步冲向了野龙,对准野龙的腹部猛刺了过去。这得多大的胆量才敢如此啊。 这一变故使武壮大惊失色,忙赶过去阻拦,却是来不急。好在野龙就是野龙,不愧是江湖绝顶高手,见刀子刺过来了,不慌不忙,身子一闪,然后一抬手,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毛崽的手腕给抓住了,一反手夺下刮刀。 武壮担心小毛崽吃亏,来不及多想,跨前一步飞起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踢开了他。几乎是同时,野虎、野狼、野牛冲了上来,就要对小毛崽动手。猴子、扁头、施春生几个人连忙上前护着小毛崽。 “都不准动!”野龙忽然喊。 野虎带头停住了,但他很不服气,冲野龙委屈地叫道:“大哥,他们……” “给我闭嘴!”野龙打断他的话。 官有官条,民有民约;江湖上也自有它一套不定法之法。武壮心知肚明,小毛崽之举已属严重的“违法行为”。而小毛崽是他的小弟,小弟的违法,无疑就是他武壮的违法。摆场子单挑,一旦有一方违法,那是很卑鄙的,比惨败更为江湖人所不齿。为此,他不晓得自己还能说什么,欲言又止,那神态说有多窘就有多窘。 这不,野牛当即指着武壮的鼻子,大声责问:“塌马的,你们这算什么?” 野虎也冲武壮吼道:“你们为什么带刀?说好了不带家伙的,你们……” 紧接着,刘筑和铁头一伙人也跟着起哄,纷纷指责武壮“违规”。 “都给老子闭嘴!”野龙再次大声吼道。 这样一来,野虎他们才不再敢开口了,愤怒满腔地瞪着武壮。武壮依然无颜以对,无地自容,臊得脸上火辣辣的阵阵发烫,真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野龙没理睬武壮,他对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小毛崽笑了笑,说:“小朋友,你也敢玩刮刀?凭你这两下子,也想放我野龙的血。呵呵,拔刀就得见红,你也想见红是吗?好,老子就让你见见红!” 说完,他便抬手用刮刀用力地在自己的左胸上方划了一刀。顿时,鲜红的血液顺着野龙健壮的胸脯流淌下来。 见此动作,小毛崽深深的吸了一口寒气,瞠目结舌。 野龙又转向武壮,冷冷地说,“你赢了,不过,这太不体面了。”随手就把刮刀扔到了他脚前。 武壮却抱歉地说:“你没输。” “你给我记住,小武子,我会找你的。” “好!我等着你。不过野龙,我要告诉你,希望你记住。从今以后,我名叫向前飞。劳家巷的小武子不存在了,永远不存在了!” 这是什么意思?野龙没去想,但瞬间便明白了,冷笑着说:“呵呵,向前飞!看来你和向老头结下了缘分啊!行,向前飞,向前飞,这个名字我记住了!”说完,他又转向小毛崽微笑着对他说,“小朋友,你很有种啊!你是第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对我野龙动刀的人。有种。不过小子,还是长大一点再来吧。”然后,转身对野虎三人,“我们走!”头也不回的走了,跟少年时一样,还是那么目中无人,那么潇洒自如、威风凛凛。 既然武壮自己说了,他现在是“向前飞”了,那么,咱们就依了他吧,在下一章节中也称呼他为:向前飞! 但不管咋说,这都是两人之间的第二次单挑。 这次的单挑,如果不是小毛崽的捣蛋,武壮是绝对赢的。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野龙之所以会败,而且败的如此之快,完全是因为中了暑的缘故。试想,人已中暑,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哪还能动武格斗呢? 野龙一走,猴子、扁头、施春生和小毛崽等人便走近武壮,把他围住了。 小毛崽随口叫了句:“大哥!” 不想话音刚落,武壮猛然挥手给了他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倒地翻了个滚,爬起来后,不由满眼迷惑,捂着被打得发烧的脸,直勾勾地看着武壮,居然委屈地哭了,并带着哭腔问; “大哥,你?你……干吗打我啊?” 眼见小毛崽哭鼻子,武壮视乎更加气愤了,呵斥道:“塌马的!你还哭,你还有脸哭?你知道不知道,大哥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我?我没干吗呀我?”小毛崽低声说道,一脸的不服气。 “你还没干吗?我问你,谁叫你带刀的?谁让你出手的?啊!这是摆场子,是单挑!要懂规矩,讲信用。我们约了他们,讲好了不带刀,也不让人帮忙。可你呢?” 这么一说,小毛崽才恍然醒悟,懊恼不已,低下头不敢做声,直骂自己,该打,真是该打! 猴子这时却劝道:“算了大哥。小毛崽也是第一次参加摆场子嘛!他哪懂这些啊!” 扁头也说:“小弟还小嘛!算了算了!” 武壮却余怒未消,“还小?哼!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有名有姓了,他还小?”又转向小毛崽,教导说,“小毛崽啊,小毛崽,我跟你说,你不小啦,你给我记好了,做人,要讲义气更要讲信用,一言九鼎,言而有信!威信威信,要威更要有信,有威无信,威不会长的,懂吗?以后不许用刮刀,要用就用自己的拳头,用自己的拳头打败人家,那才叫真本事,懂吗?” “懂了!”小毛崽点头用力说。 这回,小毛崽是真懂了。所以,打这以后,他再也没用刮刀了。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刚才的违规动作,众人有目共睹,给他的人生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使他“小毛崽”的名号在江湖上具有了更高的知名度。 …… 与野龙单挑过后,随着南江城跟霹雳国各地一样,也刮起了一股风,那就是纠正运动期间的一些冤假错案,平反昭雪。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武壮也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上访之中,意外的遇到了也在四处寻找他的义父向丰收。这时的向丰收已不再是南江城城主了,而是南江省的省主,省主的级别比城主的级别高了不知多少倍。其妻单小小也平反昭雪,从原来的南江城商局局长的位置上下来了,升级当上了南江省商厅的厅长。 常言道:时也,命也。时来,则运转。 毫无疑问,这时候遇到身为霹雳国高级官员,身份显赫的向丰收、单小小夫妇,作为义子的武壮,他肯定会转运的。可是,转运后的武壮,也就是向前飞,他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骑着毛驴看唱本,咱们还是走着瞧吧。 第39章 奇装异服 时光如流,岁月如梭。一转眼,时间的脚步就迈进了新的年月。也就是霹雳国高层决定;在国内进行多项改革措施,主抓经济建设,同时对外实行开放,海纳百川。 改革开放,主抓经济建设。按霹雳国人的观点来说,就是霹雳国进入了转型时期,也可说是,转型新时代。 6月9日这天早上,电杆厂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厂门敞开着,职工们陆陆续续的往生产厂区内走,有的骑车,有的步行,三三两两,杂乱无章。可大家的着装都是朴实而单一的春秋装。 向前飞和小毛崽骑着自行车也过来了。这时的向前飞理着个小平头,上穿一件笔挺的淡灰色西装,下穿一条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诤亮的3节包皮鞋,整个人显得青春时尚、精神彪悍。小毛崽上身是一件草绿色的的确凉神勇军军服,衣服敞开着,白的确凉衬衣显露在外,下身是一条咖啡色大喇叭裤。 此时阳光虽不是很明媚耀眼,但兄弟两人都戴着茶色眼镜。这茶色眼镜,那可是时髦的不能再时髦了的洋货,那是根据风际星球里霹雳国之外的一个叫“米坚国”科幻电视剧《大洋海底来的人》中的主角“麦克”配戴的眼镜而仿制的,南江城人称:“麦克镜”。戴这麦克眼镜,还有个特别的讲究,那就是?商标不可以撕掉,不然就没那派头了。因为是开放后外来的洋货,价格自然也就很不便宜。 小毛崽是向前飞弄进厂的,上班已有几个月的时间。当上国家正式工人的小毛崽,端着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可人一点儿也没变,还是一副活泼可爱、吊儿郎当的德性。 这不,一接近大门,他就不停的按响自行车铃并大声吆喝着:“让一下!让一下!让老大同志先走!喂!喂!让一下!让一下!让老大同志先走!” 这兄弟俩一出现,顿时犹如一颗明亮的流星掠过,那个晃眼刺目立马便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引起了阵阵褒贬不一的议论声。 有两位45岁左右年纪的人目睹后,脸上立马就流露出厌恶与不屑的神情。霹雳国的转型时期,一时难以适应者大有人在,正常。 只听一人说道:“哼!奇装异服,流里流气!像什么样子?” 另一人也叹息着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象话咯!” 说起这“奇装异服”之一的喇叭裤,在南江城流行的因素有很多,具体已很难追究。如真要追溯问源的话,恐怕与风靡大陆的两部海外进口的岛国电影有关联。一部是《看乡》,影片中的那名女记者,面容清秀、气质高雅,一条白色的喇叭裤使她的身材更显袅娜,令无数少女羡慕不已;另一部是《跑捕》,影片中男主演不仅成了年轻人最早的偶像,影片中司察的墨镜、鬓角、长发和一条上窄下宽的喇叭裤,更成了霹雳国内无数男青年效仿的对象。 就说走在职工队伍中的刘霞和于萍吧。她两人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妙龄少女,皮肤白皙,貌美如花,在厂医务所工作。 一见向前飞和小毛崽从身边经过,那于萍便惊诧的睁大了眼睛,稀奇地说; “喂喂,你们快看,小毛崽穿了大喇叭裤耶!还有向前飞,他也穿了西装,直桶裤!” 虽然,喇叭裤、直筒裤在南江城内几乎风靡,但在厂里穿喇叭裤、直筒裤,还是需要一定的胆量的。如此奇装异服,招摇过市,恐怕也只有向前飞和小毛崽了。 故此,刘霞也很惊讶,但惊讶过后却是无限的羡慕与向往,“西装配直筒裤,还蛮好漂亮的嘛!呵呵,明天我也去做一条。” “你说什么?你也想穿啊?”于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要是被团支书记看到了,你也奇装异服,她肯定会批评你的。”可见,当时的团支书之威望是何等的高,让于萍敬畏有加。 跟刘霞、于萍走在一起的是年龄稍大一些的洪玉。 洪玉是前几天才从农村回城进厂医务所工作的。她容貌清秀,优雅端庄,穿着一件深色春装,挎着个书包,扎了两根齐胸的辫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一眼看过去就晓得,这是个很矜持、坚韧、稳重的女青年。虽然没看见向前飞和小毛崽的面容,但瞧着两人那一身出类拔萃、别具一格的前卫行头,洪玉猜想,这两人定是厂里的有些名堂的人物。好奇心起,便问刘霞和于萍,这两人是谁呀? 刘霞说:“那个穿西装的是向前飞。他在厂里很出名的。” 洪玉问:“怎么个出名呢?” 刘霞说:“向前飞长得可帅气了。可惜呀,就是脸上有一道疤,有点难看。他呀,总是有些与众不同,平时不太爱讲话,也不太搭理人,蛮傲气的,整个一沉默的人。” 于萍这时说:“在厂里头很多人都很怕他,服他,管他叫大哥。” 洪玉一怔,“叫他大哥?” 刘霞却不以为然,“就是小毛崽喜欢叫。小毛崽是向前飞的小弟。呵呵,不晓得是什么鬼?小毛崽特别怕向前飞!”一提到小毛崽,刘霞的情绪一下子便兴奋起来了。“这个小毛崽呀,就是那个穿军装的。他呀在厂里也挺有名气的,很会逗人笑,很有意思。” 于萍也笑着说:“小毛崽是我们的小弟弟。呵呵,他的嘴巴特别甜,跟涂了密似的。人也鬼精鬼精的,好顽皮。不过,嘿嘿,人倒是蛮可爱的,长得也很秀气。嘿嘿,跟个大姑娘似的。” 刘霞又说:“这个小毛崽啊,在厂里头只要比他大的人,他都会叫姐姐。哦对了,他今天还有一针要打。洪姐,等他来了你就晓得了。他来了,一定会和你套近乎的,也会叫你做姐姐。” “是吗?”洪玉不太相信的笑了笑。 于萍却好心地提醒她,“洪姐,你要当心哟!” 当心?!洪玉微微笑了笑,暗想,我有什么可当心的呢? 真是谁能背后不说人,谁能背后不被人说。不过,刘霞和于萍在背后对向前飞、小毛崽的议论,他兄弟两是不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进了厂生产区,兄弟俩就分道扬镳各去各的生产班组了,向前飞所在的班组仍是锅炉房。 去年见到义母单小小时,当天,单小小就仔仔细细地向向前飞询问了他的家庭情况和个人情况、工作情况。父母的冤案平反昭雪,那是没问题的,上头有这政策,好办。可是得知他在企业里做临时工,还没个正式的编制,单小小却心有不忍,当即表示,要把他调出来,安排进南江省机关工作或是南江城其他机关部门工作。但被婉言拒绝了。所以,他依然还是干锅炉工,只是正式的编制、铁饭碗有了。 另外,考虑到向前飞的文化底子薄,再者他也有读书的兴趣欲望。单小小就通过后门让他进了南江大学读书,半工半读。好在辅导教师就是宁教授,上课听讲的时间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宁教授讲的好,向前飞听的也格外上心,而且只学习历史和一些与历史相关的知识,时间不长,效果却非常的显着。 当然咯,以上这些情况,厂里的人,包括元吉祥厂长都是不知道的。为此,要是用深藏不露四个字来形容向前飞,那是一点儿也不过分的。 进了锅炉房,向前飞在一边停放好自行车,便走进更衣室。不一会儿便换了一身工作服,手拿工作手套出来了。走近锅炉,拔开炉眼瞅了一瞅,发现炉中火不是很旺,立马戴上工作手套,拿起铁锹就开始往炉中加煤…… 自进厂的第一天起,向前飞就是很卖劲地干活。车间林主任有时看不过眼,就跟他说,“小向啊,活要干,但也要悠着点,别把身体弄垮了,来日方长哦!” 向前飞却说,“林主任,咱只听说有病死人的,没听过有累死人的。您呀就放心吧,我年轻,多干点没事的。” 久而久之,向前飞低调做人,踏实做事的作风给林主任和班里人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 第40章 靡靡之音 这电杆厂,顾名思义就是生产制造水泥电线杆子的厂子,属于霹雳国电力系统的单位。 小毛崽就是生产一线的电杆工人,每月的工资是32块钱,属于普通工种,如果是技术工种,学徒,他还拿不到这数。进厂后,他几乎跟大哥向前飞一样,要么缺勤不来,要是来上班了,那就是相当卖力的干活,从不偷懒。 不过,前两天,夜里跟向前飞练拳出了一身的汗,洗了个冷水澡,感冒发烧了。开始,他毫不在意,心想一点小感冒算啥?熬两天就过去了,根本没打算去看医生。不料却被做姐姐的汪杰发现了,说什么也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小毛崽拧不过,也晓得汪杰是一片好心,心疼他这个弟弟,就跟着汪杰去医院看了医生。哪知这一看,医生就给他开了三针,要他带回去到本厂医务所打。打了两针,感冒好了许多,今天还剩最后一针了。于是,干了两小时的活,他就从班里溜了出来。这,还真被刘霞给说准了。 小毛崽是个顽皮好动的人,就是从车间到医务所的这段路上,他也不得消停。只见他穿着一身工作服跑出车间,伸开双臂做出飞翔的样子,左转一下,右扭一会的,按蛇形轨迹小跑着向医务室奔来。嘴里还不安分地大声唱着歌,他唱道—— 送你送到小城外 有句话儿要交代 虽然已是百花开 路边的野花…… 谁知,一进医务所,小毛崽就突然停止了下面的唱词。为啥?因为他惊奇地发现;于萍拿着一本杂志坐在桌前,睁着大眼怔怔地望着他,好像不认识他小毛崽似的。刘霞的样子就更夸张了,她正在为一中年人注射,可不知为啥?那注射器这会儿竟停在了这人的屁股上不动了,眼睛也直瞅着他,那眼神怪怪的,好像他小毛崽是外星人似的。那个打针的职工一只手揽着裤子伏在床前,居然也是歪着个头看着他…… 呵呵,真好笑耶!这都是怎么啦?小毛崽一头雾水,走近刘霞,低声说:“霞姐姐,你……”手指着中年人的屁股,“干吗不打了?” 刘霞恍惚地,“哦!哦!”回过神来,连忙用力按了一下注射器。顿时这中年人痛得大叫了一声“哎哟,你轻点啊!” 刘霞吓了一跳,慌忙道歉,“哦!对不起、对不起!” 见状,小毛崽“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便把刚才的凝固气氛给化解了,空气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只听于萍着急的催道:“小毛崽,快把歌唱完呀!” 刘霞也稀奇地说:“小毛崽,你唱的是什么歌啊?我还从来没听过呢,快唱完呀!”她边说边把注射器放了起来。 哈哈!原来,你们都是被我的歌声给迷住了呀!小毛崽明白了一切,立刻得意洋洋、神气十足:“哈哈!没听过吧,好不好听?” 刘霞连忙说:“好听好听!你快唱完撒!” 哪知,小毛崽却有意卖起了关子,说:“真是好笑!我是来打针的,又不是来唱歌的。” 刘霞故作严肃地威胁道:“你不唱完就不给你打针!” 小毛崽嬉皮笑脸,“嘿嘿,霞姐姐,打完针再唱嘛!” 于萍也说:“不行!唱完了再打!” “真是好笑耶!你们要逼良为娼啊!好,算了,我不打了,我走行不?”小毛崽说完就欲走。 可是刘霞和于萍哪里肯放过他?两人赶忙捉住他。刘霞又严厉地说:“不准走!” 于萍倒是很温柔,哄道:“小弟弟,别逗姐姐了,快唱嘛!” 小毛崽走人是假,捉弄她两才是真。眼见两人上钩,心中窃喜,但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无奈状,愁眉苦脸地说:“好好好,怕了你们啦。小弟今天就豁出去了,让你们开开洋荤,见识见识!” 听到这话,刘霞和于萍才松开手,然后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来。哪知,小毛崽忽然问:“我刚才唱到哪儿了?” 刘霞、于萍齐声说:“从头唱,从头唱!” 从小毛崽进门起,洪玉就坐在一边没说话。可是听了刘霞、于萍对小毛崽的评价,她多多少少对小毛崽有了个印象。当然咯,是个很不错的印象。这会儿,竟也忍不住抬手习惯性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带着饶有兴趣的目光注视着小毛崽。无疑,她也想要窥探一下这个令刘霞、于萍一说起来就眉飞色舞的小毛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另外,长这么大,她也从没听过刚才由小毛崽嘴里唱出来的优美动听的歌声。 关闭了很久的房间密不通风,窗户一旦敞开,清新的微风迎面补来,房间里的人自然会贪婪的呼吸。好象刘霞与于萍的表现,虽然有些夸张,但却是真实情形。没有歌声的生活,谁会喜欢?没有音乐,哪来的欢乐? 小毛崽原本就是一个很难静下来的人。眼下,他仿佛是终于抓到了一个在人面前显示的极好机会。只见他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喉咙,打起精神,十分认真地演唱了起来。同时,配合着歌词做出了一些别具一格的搞笑动作。 他这样唱道—— 送你送到小城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虽然已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记住我的情,记住我的爱,记住有我天天在等待。 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 …… 此时的小毛崽也就只有17岁多,嗓音很嫩,很细,天然的具有一些艺术气质。再说,他又聪明的进行了一些声音上的伪装,嘴里唱出来的歌声,宛如少女轻音,燕语莺声般地婉转悦耳,美妙动听。 听罢,刘霞和于萍相当激动。刘霞忽然问:“小毛崽,这是不是台岛过来的靡靡之音啊?” 听到这话,于萍吓了一大跳,一脸的胆怯、恐惧,声音颤抖地问小毛崽:“什么,你唱得是……靡靡之音?是……是台岛过来的……靡靡之音啊?” 靡靡之音。听到这四个字,于萍为何表现得这般害怕呢?因为,在霹雳国内,被称着为“靡靡之音”的歌曲,都是一些荼毒人心、萎靡不振、伤风败俗的低级趣味的东西。 眼见于萍害怕的表情,小毛崽很是不屑,只见他眉毛一扬,很轻蔑地说道:“切!真是好笑。你啊乱扣帽子。真是少见多怪,‘五人团’早就打倒了,还说什么台岛来的,还是台河来的。” 于萍依然很紧张的样子,说:“可是,团支书记在组织生活会上说,我们团员和青年要唱好的正能量歌曲,不能唱靡靡之音。” “团支书记?哼哼,真是好笑。他管得了我?东风吹战鼓擂,厂里究竟谁怕谁?我才不在乎她呢!”小毛崽得意地说。接着神情一变,故作成熟状,拖着长腔道,“再说啦,这只是一首爱情歌曲嘛,男情女爱,两情相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听到这话,刘霞顿时脸现惊异,诧异地说:“哟嗬,小毛崽,还真没看出来嘛,你小小年纪……就晓得男情女爱,两情相悦啊!” 小毛崽孩子般的笑了,讪讪地说:“嗨嗨,我哪里晓得呀,都是我大哥说的。” 于萍很惊异,“向前飞说的?” 刘霞兴趣地问:“他怎么说的?快说来听听。” 小毛崽一本正经地说:“我大哥说,这首歌不错,歌词朴实真切。还说旋律也很美,而且很容易上口,是一学就会的流行歌曲,不是靡靡之音。” “流行歌曲?!什么是流行歌曲哦?”于萍不解地问,“向前飞真的说了?这叫流行歌曲?他怎么会懂这么多?” 小毛崽骄傲、得意地说:“我大哥什么都懂。” 刘霞却说:“又吹你大哥。” 小毛崽争辩道:“我才不吹牛呢。我大哥本来就很懂嘛,比你们可是强多了。我大哥还老教我呢,说现在是新时代了,霹雳国要变了,要学习文化,要……” “哎哟,讨厌!”刘霞猛然打断他,“谁要你说这些啊,说爱情,快说爱情呀!” 千年的故事,万年的情啊!爱情,无论何时都是少女们乐此不彼的话题。但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冲道:“你就晓得一天到晚说爱情说爱情。哼哼,真是好笑!想爱情想疯啦?” “当然咯。”于萍一脸坏笑,“小毛崽,你不晓得吧,你霞姐姐呀,现在正在恋爱嘛!” 小毛崽笑了,“难怪咯,霞姐姐一说到爱情就一身的劲,原来是名花有主了呀!” 刘霞笑骂:“什么名花有主?臭毛崽,你可不许胡说八道!” 其实,小毛崽一进门就发现了洪玉,但没来得急与她搭腔。可这会儿,刘霞要他说爱情,他哪懂?再说他对爱情的话题也索然无味,很不感兴趣。于是便趁机摆脱刘霞,转向洪玉,凑近她问:“你是新来的吧。你干吗要戴口罩呢?” 洪玉说:“工作需要呗。”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小弟弟吗?我猜你呀,一定长得很漂亮。” “我叫洪玉,是昨天刚进厂的。不过长得可不漂亮哦!”说完,洪玉解下了口罩。 “哦,是洪姐姐呀!”小毛崽故着惊讶地说。可是不知何故?一见洪玉容貌,他忽然便微皱起了眉头,相当认真的打量起洪玉来。 见此,洪玉有些奇怪,“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按小毛崽的审美观来看,洪玉的确是很美丽很漂亮,但更动人的还在于她的气质。于是,小毛崽情不自禁地夸道:“哇,洪姐姐,你不仅漂亮,而且还好有气质耶!”幕然若有所思起来,“我好象……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好面熟啊!” 于萍和刘霞听到这话后,捂住嘴笑了。 看见于萍和刘霞在偷笑,洪玉明白了,却依然保持着镇静,微微笑了笑,然后对小毛崽说:“是吗?我怎么没印象呢?” 小毛崽依然是煞有其事没有一丝戏弄玩笑的表情,很肯定地说:“是在哪里见过。”努力回忆着,又喃喃自语道,“真是好笑。像,又不像。不像,又有点像。” 刘霞过来说:“臭毛崽,你又耍什么花招啊你?别人洪玉姐是刚从农村调上来的大学生,你怎么会见过呢?真是的。” “是见过呀!”小毛崽认真地说道。突然表情一变,激动地叫了起来,“哈哈!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这一叫不要紧,却把洪玉三人给弄迷糊了,不禁一愣,很是奇怪。没料想,小毛崽居然后退一步,猛然张口大声唱了起来:“啊——在梦里,在梦里见过你。是你,是你,就是你。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这家伙,原来是忽悠的呀!洪玉觉得小毛崽的伎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可是小毛崽却接着唱道:“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这样一来,刘霞和于萍那就更别提了,一个劲地“哈哈”大笑。但小毛崽仍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搞笑的本领就在于此,把人弄笑了而他自己却不笑,反而够冷静,不动声色,不停的增加新的笑料,让人快乐开心,由小声的笑,然后再到大声的哈哈大笑。 这不,只见他猛然又转向于萍、刘霞,抬手一指,又对着她俩认真的唱道:“甜蜜蜜,甜蜜蜜,你笑的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于萍笑着说:“真有你的呀小毛崽。咯咯,咯咯……” 刘霞也按着肚子,笑道:“哎哟哟,我的肚子都笑痛了。小毛崽,你这、这又是从哪学来的歌呀?” 这使小毛崽更加神气了,“告诉你们,这是台岛着名歌星,罗丽君的歌。” 于萍一震,当即又害怕起来,口吃地:“啊?是……是罗丽君的歌呀!”显然,于萍是挺胆小的美女。 刘霞却并不害怕,问小毛崽:“罗丽君的歌,刚刚在沿海一带流行,你怎么会唱她的歌呢?” 小毛崽洋洋得意,“嘿嘿,真是好笑。我怎么就不会唱她的歌呢?切!我是谁呀?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小毛崽呀!” 洪玉两眼深邃的注视着小毛崽,心底里居然不自觉地涌起了一些亲切、喜欢的情绪,暗想,呵呵,这个漂亮的小生,还真是蝎子拉屎,(毒)独一份啊,将来定是万花丛中飞,随时会沾身的情种。 这时,小毛崽忽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对三人说:“哦对了,今天晚上我猴哥要在家里搞舞会,你们也来吧。到我家来跳迪斯科,怎么样?还有好多好听的歌呢,都是罗丽君的。” 刘霞问:“向前飞不会说你们?” 小毛崽做出神秘状:“当然会说咯。不过嘛,嘿嘿,我大哥今晚不会在家住的。他不会晓得的。来吧来吧,不怕,你们都来吧。” 小毛崽所说的“我家”就是向前飞父母健在时,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是他父母平反以后,他才带着小毛崽和汪杰一起搬回来住的。 “来吗?”小毛崽又追问了一句,并热情邀请,“洪姐姐,你也来哦,你们三个都来。嘿嘿,就算……给我个面子哦。” “给面子?!”刘霞、于萍、洪玉三人你看我,我看她的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只听刘霞郑重道:“行,晚上我们三个……一定去!” 这时,与向前飞在一个班里做工的小李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就像是有啥急事似的。他告诉小毛崽,说向大哥叫他。 一听大哥叫,小毛崽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出了医务所…… 第41章 家庭舞会 上班工作时间,向前飞从没找过小毛崽,但今天例外了。 原来,上班开工没多久,小毛崽便请假去医务所打针。可这一去就是老半天也没见人回来。班长以为他去了向前飞那里,就派了班里一个人去叫他。那人跑去锅炉房一问,小毛崽居然没来过。向前飞觉着奇怪,就问他小毛崽是不是没在班里干活?那人回答说没有,所以班长才让他来找人。 这家伙,上班时间不在班里好好干活,跑哪去了?向前飞很生气。碰巧,跟向前飞同班的小李子正好在外面卸完煤,拿着铁锹进来了。 向前飞就问他:“小李子,看见了小毛崽吗?” 这小李子与小毛崽一般大,常常在一起玩,关系还挺不错的。听了向前飞的话后笑了,说:“我没看见。不过,呵呵,我晓得他在哪。” “在哪?” “医务所呗!他呀,有事没事就喜欢跑医务所,跟那几个女的特别熟。呵呵,天南海北什么都说,还特别特别的喜欢说你。” 向前飞一怔,“说我?!” “是啊!说你是他大哥,是……这个。”小李子说着,冲向前飞竖起了大拇子。 这个信息让向前飞实在太意外太气愤了。要知道,张扬、高调,可不是他的性格啊!只见他低声骂了一句,“塌马的”然后跟小李子说,“你去!去给我把他叫过来!” 没一会儿,小毛崽就被叫来了。大哥叫他,他是从不敢怠慢的,哪怕是一秒钟。一跑到向前飞面前,他就问:“大哥,你找我?!” 向前飞却板着面孔,反问道:“你跑医务所去干吗?” “打针啊!” “打针要得了哪么久?” “我?我……” “小毛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干嘛。我可警告你哈,上班就好好上班,不要东跑西窜的,有事没事就往医务所跑,和那些护士吹牛,一天到晚大哥长大哥短的。你给我记住,在外面绝不许乱说大哥的事,特别是过去的事。还有,我就是向前飞,向前飞就是我。你要是说出去了一个字,以后就给老子滚蛋,别再叫我大哥,听到没有!”向前飞非常了解小毛崽的性格,不这样严厉的叮嘱、敲打一下,他是不会记住的。可哪里晓得,就这一严厉的叮嘱、敲打使他尽被相思之苦活活地折磨了二十余年。 果不其然,眼见大哥一副正儿八经、凶巴巴的样子,小毛崽晓得大哥可不是说着玩的。于是,他也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听到了!在外面我绝不乱说。” “好了,上班去吧。” 小毛崽应了一声“嗳”,拔腿就跑。可是没跑几步突然又跑了回来,问,“大哥,下午下班,你回去吗?” “干嘛?” “嘿嘿,不干嘛。你要是在家,我们就打拳啊!” “晚上我还有事呐,不回来了,今天就不打拳了。” “好咧!”说着,小毛崽就跑了,心里那个美啊,暗想;大哥不在家,那今夜的家庭舞会就十拿九稳地搞成了。 向前飞家的房子是二层楼的房子,用围墙围着形成了独家独院。 院子的大门是用钢筋做成的,一边是一个小门。一般情况下大门是不开的,用锁锁上了,人员出入走的都是小门。他父亲生前是神勇军里的将军,高级军官,享有这样的住房。 父母健在时,向前飞和一弟二妹的生活条件还是很优越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父母冤案平反昭雪,身份置换,他离开劳家巷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夜晚8时许,客厅内灯火通明,一台南江城人叫着“盒子炮”,也叫“大砖头”的录音机,放在墙边的五斗柜上,正播放着迪斯科舞曲,“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 猴子,扁头,还有元吉祥厂长的独生女儿元丹丹,刘霞,于萍。还有小毛崽的铁哥们国强、东子等等几十个时髦的男女青年,随着激烈的迪斯科音乐忘我的跳着,扭着…… 显然,这就是家庭舞会。 家庭舞会的开端与兴起,是京都“三人组”“五人团”垮台以后,也就是霹雳国高层决定在霹雳国内进行大改革大开放的第一年,在那年的除夕夜,消失多年的交谊舞第一次出现在了霹雳国京都大会堂的联欢会上。那可是个国家级别的大型舞会啊。在这个大型舞会上,国人嗅到了舞禁初开的味道,霹雳国全国各地纷纷效仿、模拟。 自然,南江城也没例外,迪斯科、交谊舞也悄然兴起,并且迅速流行。城内公园、广场、饭馆、街巷等公共场所,开放的男女青年们自发聚集在一起跳舞。由于跳舞的人多,打架斗殴的现象也常常出现,给社会治安带来了不少问题。所以,有条件的人才把舞会移到了家里举办。怎么说,在家里办舞会,安全系数都比在外面要高。 今夜在向前飞家举办舞会,就是小毛崽鼓动猴子和扁头吆喝组织起来的。家庭舞会,属于高档娱乐,能在家里办舞会的人就是牛,特牛! 舞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多钟头,那小毛崽就跳了一个多钟头,一点也不觉得累。依然在人群中间尽情的扭动着身体,放纵的跳着,满头大汗。 猴子走近小毛崽,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你和扁哥在这里招呼一下,我去接你姐姐下班。” 小毛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随口说:“好咧,你去吧。” 猴子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别打架了哈。”然后就离开了。 猴子说的“你姐姐”就是汪杰。从农村回来那天,第一眼见到汪杰后,他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可又担心向前飞和汪杰有那关系,不敢贸然行动。于是他就问小毛崽,“大哥是不是跟你姐姐好了?”听小毛崽说,大哥只是当汪杰是妹妹,跟清清、楚楚一样的妹妹,根本没有男女私情。之后,猴子才开始追求汪杰的。但他追求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天天接汪杰下班。汪杰在纺织厂上的班分早中晚三个班,属于倒班性质。今天正巧是中班,晚10点下班,这时去接,正好。 猴子一走,小毛崽就想回到人群中间去继续跳舞,无疑间看见洪玉坐在一边,看着大家跳。于是,他走了过来,问:“洪姐姐,你干嘛不跳啊?” 洪玉笑答:“我不会。” “不会就学嘛。来来来。我教你跳。”小毛崽说着,不管洪玉同意不同意,就抓住她的手就往里面扯。等洪玉起身后,小毛崽又松开她的手,示范的扭动起来,并说,“咯,就像我这样,跟着节拍扭,很简单的。” 洪玉迟疑着没有动,很羞涩的样子,红着脸说:“这,这个……” “没关系的。来嘛来嘛。扭扭屁股跳跳舞,保你活到九十五!” 坐在一边看刘霞、于萍她们跳得那么欢快、开心、自由,洪玉的心早痒痒了,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但转念一想,自己年龄比她们大,又不会跳。再者,在中间跳舞的女青年,来之前都像刘霞和于萍一样,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个个花枝招展,青春奔放。而自己却是日间上班时的那身衣服,相比之下显得十分土气,格格不入,觉得怪难为情的。所以一直没有动弹。这会儿被小毛崽强行拉了起来,可谓是瞌睡碰到了枕头,再巧不过了。于是,她忐忑不安地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在注意这边,便壮起胆子轻轻的扭动起来…… 眼见洪玉一扭动就合到了节拍,小毛崽立马鼓励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哈哈,洪姐姐,你好聪明耶,一学就会。” 得到表扬、鼓励,洪玉嫣然一笑,胆更大了,随着舞曲中的击打乐,扭摆的幅度也加大了许多。 这时,刘霞和于萍过来了。 刘霞说:“对啦洪姐,就是这样,很容易学的。” 于萍也说:“我也是刚学会的。” 接着,两人跟着也扭了起来…… 哪知,小毛崽却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直望着门外,皱起眉头,表现得极其紧张、胆怯。 见状,于萍好奇怪,问他,“怎么啦小毛崽?神经兮兮的。” 小毛崽说:“我好像……好像听到铁门在响,好像是我大哥回来了。” 刘霞不信,“你不是说,你大哥今晚不在家住吗?” 小毛崽也是满腹狐疑,心想,大哥上午明明说了,晚上有事不在家住的。怎么现在……真要是大哥回来了,见到这场面,晓得是我叫来的人,哪还不扒我一层皮?于是,更加凝神倾听起门外的动静来。暗暗祈祷,千万千万别是大哥啊! 哪知,听了一会儿,就见他突然大叫一句,“哎呀,不好了,真的是我大哥回来了!”然后拨开人群直奔录音机,“咔嚓”一下关掉了录音机。 向前飞过说了晚上不在家住的,怎么忽然间又返回来了呢? 第42章 母与子 遇到向丰收夫妇后,两年来,向前飞常常去陪伴两位老人。每次他都会先跟猴子打招呼的。为啥呢?因为猴子是他们兄弟姐妹当中的老二,长幼有序,这是礼数。大哥传统,讲辈分论大小,那做小弟的自然也就照着样儿来不是?所以,小毛崽对于3个哥哥特别尊敬和服从,当面管猴子、扁头、林国庆分别叫:“猴哥”“扁哥”和“林哥”。 然而,猴子并不晓得向前飞与向丰收夫妇之间所发生的故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曾问过向前飞,老不跟兄弟们在一起,到底去哪儿了?作为兄弟姐妹中的老二,他想,他应该知道,也有权知道。可他哪里想到,对于他的提问,向前飞只是笑而不答,并要他别问那么多。这使猴子很郁闷,觉得向前飞变了,不仅变得有点儿不够哥们,而且还变成了一个他弄不懂的谜,在兄弟们之间话儿越来越少,也不喜欢交流,闲暇时便一头钻进书房,要不就是端着枯燥无味的《通鉴》,一看就是几个钟头。 有几次猴子走进书房,都发现向前飞只是呆呆地坐着,闷头抽烟,眼睛望着窗外,冥思苦想,那摸样就像是正在酝酿一场大规模战争似的。到底在想啥呢?猴子一无所知,百思不得其解,没法子他只好去问汪杰。哪知,汪杰的回答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守口如瓶。弄得猴子很不开心,不过时间一长,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这天一早,向前飞就跟猴子说他有事情,晚上不回来了。上午上班时也跟小毛崽说过了。所以,下午一下班,他便骑上自行车出了门,直奔向宅而去。 向丰收夫妇的住宅还是他在担任南江城城主时的那栋独家独院的旧式别墅,距离南江城城中心有一段路。据说,这别墅是很多年前,一位颇有诗气文才的大财主花费几万大洋建造的。别墅建得是外观上气派不足,但室内却是富丽堂皇,古色古香,典雅别致。单小小很喜欢这房子的霹雳国传统风格,官复原职,她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住这,哪儿也不去。向丰收听取了夫人的安排,没去霹雳国为省主安排的官宅居住。 向前飞来时,单小小正在书房内审阅材料。 书桌上,台灯前顿放着一个精美别致的小像框,框内是单小小与向前飞的合影。照片是黑白的,其中的单小小眉目清秀,气质端庄、高雅,与在中兴县三江农场时相比完全判若两人。向前飞内是白色衬衣,外是一身西服,没系领带,面带微笑,俊美帅气,器宇轩昂。每每看到这张合影,单小小总是说不出的喜悦与得意,总是暗暗庆幸;庆幸上苍对她的眷顾,赋予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儿子。不过,看到向前飞脸颊上的那道疤痕,想到它的来历,她的内心便会涌起异样的情愫,百感交集。 另外,凡来家中见过这张照片的南江省和南江城高级官员们,也无不夸奖母子俩人的翩翩风采,都说“单厅长,你儿子长得真好啊!看上去也很成熟嘛,是块好料哦。” 啥好材料?当官的好材料,当霹雳国干部的好材料。 每每,单小小都是暗暗得意,却面带骄傲的笑容,谦虚地说:“哪里哟,我的飞儿还很不成熟,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帮助他才行啊!” 这样一来,在省、城机关和商厅机关里工作的重量级人物都晓得了,向前飞就是南江省省主和商厅单厅长的独生儿子,宛如明珠,倍受父母宠信与爱护,至于是否为两人亲生反倒是没人在意,不那么重要了。 这会儿,单小小忽见向前飞出现在书房门前,立刻表现得很激动:“啊!飞儿,你来了。”有日子没见着儿子了,她怪想念的。 向前飞走近,问:“爸呢?” “去京都开会了。呵呵,霹雳国改革开放,开始转型了,你爸呀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了哦!” “你在干吗?又在看材料,内参新闻?” “是啊!不过,我的飞儿来了就不看了。今晚咱们都休息,到院子里去坐坐,赏赏月,咱母子俩好好唠唠。” 来到院内,母子俩面对面的坐在藤椅上,单小小望着天空中的圆月和点点繁星,很感情地说:“今晚的月亮很美呀!” 向前飞移动了一下坐姿,也抬头望了望星空中的那轮明月,附和道:“是啊,很久都没看到这么好的月亮了。” 仰望着天空,单小小又说:“我还记得……当年在京都学府读书,每当月色皎洁的时候,我就会约你爸偷偷出来赏月。可是……唉,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可是现在呢?飞儿,你妈啊,可是人老珠黄喽!” 向前飞却说:“哪的话呀妈,你看上去还是像三十多岁的人。再说了,你和爸还有一样东西特别年轻,没有老。” “是吗?”单小小很意外。 “那就是你和爸的心没老,爱情更没老。” “拿妈开心呀?” “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很羡慕你和爸的爱情——永远不老的爱情。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爱情不老,青春永驻。衰老的爱情可不是真正的爱情哦!” 这时,向前飞想起了在采石场与宁教授在一起时,他问过宁教授,我妈怎么会看上我爸这个乡巴佬呢?宁教授回答他说,还是你见到你妈后,当面问她吧。于是便想开口询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太直接了不妥,可机会难得心有不甘。故此,只好叫了一句:“妈”然后委婉地问; “妈,你说……什么样的爱情才会不老呢?什么样的爱情才能算是真正的爱情呢?” 这可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啊!单小小不知其内心所想,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嘛,很难明确的定义,也很难明白的说清楚。不过,依妈的个人观点,我认为,真正的爱情或者说是幸福的爱情,应该是建立在男女双方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目标基础上的,也就是志同道合。男女双方共同的,永无止境的牵挂与思念,以及忠贞不渝的信任和欣赏。就拿我和你爸来说吧。在读书的时候,我们志同道合,有共同的理想和信念,也有共同的奋斗目标。相处久了也就产生了感情,相爱了。并且和广大的激进青年一道投奔去了霹雳国圣地,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后来,经过组织上的批准,我们结了婚。” 父一辈的人就是父一辈的人啊!就连爱情也带着霹雳的色彩,与霹雳民族解放事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使向前飞肃然起敬,认真地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单小小接着说:“运动开始,我和你爸受到冲击,被打倒了,分开了,在不同的地方接受着不同的批判和劳动改造。在那种环境之下,我和你爸之所以能够活下来,那是因为我们都相信自己也相信对方,光明磊落,是对得起先进党对得起霹雳国人民的,对事业是忠诚的。同时呢,在内心我们也默默地要求自己,应该坚强勇敢的活下去,为先进党为霹雳国人民也为了自己真心实意爱着的人。当然咯,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和你爸也不可能……” 听到这,向前飞忙打断了她,“妈,你又来了,怎么总忘不了这事呢?这事早翻篇了。” 单小小由衷地说:“是啊飞儿,妈是忘不了啊!忘不了胡大姐,老韩他们,更忘不了你,你……是妈的救命恩人,是……” “是儿子!”向前飞又语气重重的打断了她。 大恩不言谢啊!一句“是儿子!”比啥都强。于是乎单小小露出了欣喜和欣赏的笑容,“是的!是儿子!而且还是妈的好儿子,宝贝儿子!” 向前飞笑了笑,说:“妈,你有爸这样一个丈夫真是幸福啊,作儿子的也为你感到骄傲。” 这话让单小小很得意:“是啊,是很幸福。这一点,妈是从来不否认的。” 向前飞这时说:“在离开采石场的时候,宁教授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信仰和灵魂相同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不离不弃;观念不同,磁场不同的人,讲话都是翻山越岭。对这话,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单小小笑笑,对于宁教授的话表示肯定。蓦然,她想起了什么,说:“嗳飞儿,你知道不?今天又有一位大人物来给你说媒来了。” “又来说了?”向前飞露出了厌烦的表情,“谁啊?” “司察厅的。” 一听是“司察厅的。”向前飞立马就想到了——赵坚。 赵坚,何许人也?正是现任南江省司察厅厅长的赵坚。此人当过向丰收的警卫员,霹雳国成立后担任南江城司察局局长。运动期间,一些人为了整倒向丰收,取而代之对他也进行了隔离审查,企图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对向丰收不利的材料。但赵坚一口咬定他的首长是个好首长。为此,他也受到了一些株连。运动结束,向丰收找到了赵坚,感激他的忠心耿耿。再说,南江省正值拨乱反正,百业待兴,需要司察干部,而赵坚原来就在司察部门工作,具有当厅长的能力。故此,向丰收便把他从局长的位置提拔到了厅级。 当然咯,向丰收官复原职后,出于感恩,也出于工作之需,他提拔重用了很多很多,在这些人当真向前飞只认识两人,一是赵坚,另一人就是中兴县胡英的丈夫老韩。不过分地说,没有胡大姐当年的出手帮助、冒险相救,单小小与向前飞母子也难有今日。 单小小官复原职回到南江城后,单小小和向前飞曾去过中兴县,当面对胡大姐表示了感激。并在选拔中兴县县主时,锁定了她的丈夫——老韩。 天道酬勤,天道亦酬善。人有善举,天必佑之。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生一场赌,老韩赌赢了。 上个月来看望老首长时,赵坚见到了向前飞,说过他找对象的事情。所以,向前飞才会联想到是他的。不过,除赵坚外,还有许多人都曾卯足了劲的为向前飞做媒,有那么一点儿选美的味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更何况还是省主的公子,谁不愿意帮忙,捞个好呢? 得势时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而树倒猢狲散,家门凄凄凉凉。单小小在这方面吃过大亏,对此很反感,一一拒绝了。向前飞更是讨厌。于是他说:“唉呀,赵叔叔也来凑什么热闹嘛!不过妈,这件事我可说在前头,啥事我都听你的,这婚姻大事我可要自己做主。现在我还年青,不想这么早就谈恋爱,我想等我拿到文凭以后再说。” “行啊!”单小小说,“在爱情与婚姻方面,妈相信你是能够处理好的,能够得到你想要的爱情。这个嘛,妈是不会干涉你的。不过说到学习,我看还是有必要把你调出来,换一个单位,一心一意专心读书,怎么样?省里,城里,或是司察部门,你想去哪?” “没这个必要。我现在在电杆厂还可以,厂里还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把我调出来的话,大家知道了,这样一来,难免被人说是以权谋私,这对你和爸的声誉不太好。调动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目前还是维持现状。” “也好,就听你的,暂时维持现状。不过飞儿,你始终要记住,要明白,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和期望,绝对不是只当一名工人!在你来之前,我和宁教授通了电话,询问了一下你的学习情况。宁教授表扬了你,给了你一定的肯定。同时他也谈了一些你的不足,说你比较孤傲,这可不太好啊飞儿。你的身份较之从前大不一样,在学校学习也好,在单位上工作也好,言与行都要谨慎一些,要注意影响。不要有高干子弟的优越感,更不要目中无人,傲慢自大,要稳重一些。人嘛,尤其是象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是稳重,谦虚一点的好,谨言慎行。宁教授不是也常常教导你吗,心无谦卑,日伴高人莫助。胸无大愿,遍寻贵人而不得。” “嗯,以后我会多加注意。” “飞儿,我听说,近来你常去参加一些家庭舞会,有这事吗?” “没有常去,只是偶尔去了一两次,都是在学习之余去的。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但他们总叫,都省大院的人,不去应付一下不好。” 约向前飞参加舞会的都是一些高干子弟,而非江湖朋友。向前飞的确是碍于面子才参加的。不过每次去,他都带上了小毛崽。小毛崽就是在那些家庭舞会里才学会跳舞的,他不仅仅认识了许多“官二代”,同时还搞了许多罗丽君的歌带。 这些情况,单小小并不清楚,但她是个开明之人,更相信自己的儿子。于是她说:“偶尔一两次倒是可以的。进入新时代了,霹雳国开放了,长发,喇叭裤,迪斯科和流行歌曲都出现了。这都是你们年轻人容易接受和喜爱的东西,工作学习之余,适当的娱乐一下,轻松一下也未尝不可。但是,必须要有分寸,适而可止,决不要玩物丧志。” “我晓得。” “不过呐,妈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信息。目前,全国各地大兴跳舞之风,在公园里,在公共场所里,小年青一聚就是上百上千人,有个别地方甚至上万。国门忽然开放,虽然在所难免,但这……毕竟很不好啊,对社会治安造成了一定的压力。霹雳国政府司察部门定会出面干涉,建立有关的法令法规,完善法律制度。你嘛,以后要注意,能推掉的就推掉,不要再参与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 “年轻人,特别是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科学的春天来了,应该多学习文化科学知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知识改变命运,文凭决定高低。另外,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应该有理想和远大的抱负,为我们霹雳国的建设做些贡献。更应该着重考虑自己将来的前途。前途要紧啊飞儿!” 向前飞听出了单小小后面说的这句话的分量,也听懂了她前面所说的那句话“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和期望,绝对不是只当一名工人”所指的意思。可是,哪到底会是怎样一个目标,又会是怎样的一副蓝图?向前飞却一时看不清楚,没去深究。但他是个聪明人,心知肚明,这对于自己很重要。于是,他也正色地说道; “你放心吧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飞儿不会让你,也不会让爸失望的,我会拿到文凭为自己将来的前途考虑的。” 傻瓜说一世,聪明人说一句。话已然说到这份上,还有必要多说这类带有教育性质的话题吗? 于是,单小小便把话题转移,说起了轻松的家常话。哪知没说几句,保姆陈妈就过来了。告诉向前飞说有他的电话,是个叫“孙明”的人打来的。 说起来,这孙明跟向前飞也算是同龄发小了,孙明的父亲和向前飞的生父是神勇军里的老战友,关系特别好。在孙明和向前飞还是5岁小孩子的时候,其父来家时,便常常带着他,大人们谈事就让两孩子去一边玩耍。一来二去的,孙明便和向前飞成了好朋友,直到运动以后,父亲们受到冲击,他两人才分开,失去了联系。后来,孙明当兵去了神勇军部队。为父亲的冤案,孙明跟部队请假也跑了趟南江城府,在那遇见了向前飞。一别数年,再次相见,两人感慨万分,孩提时建立起来的友谊迅速复活,无话不说,无事不谈,那个亲热啊! 不过,孙明这会儿打电话来倒不是叙旧,而是想请向前飞帮忙安排工作。因为他要从神勇军部队转业了,想进南江城司察局当司察,但他了解到了司察局今年好像没有招人的计划。 向前飞想也没想就在电话里答应了孙明,说这事没问题,他会去找赵厅长的,让孙明放心。但他再三叮嘱孙明,这事不可张扬,让他义父晓得了就不太好了。不然,以后办事就不方便了。 电话完毕,单小小便进来了,问他哪来的电话?向前飞如实相告。单小小听后没有表示反对,安排一个司察局的岗位,那不是小意思吗?不过,单小小说:“飞儿,安排工作岗位没什么,只是你不要随便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别人,特别是你的那些小兄弟,咱们家的电话号码可是保密的哦!” 向前飞说:“我明白。”接着又说,他现在要回去办点急事,不住家里了。单小小就问有啥急事非得要回去? 向前飞拿起一份《南江晚报》,告诉单小小,说报纸上登了一条消息,说南江城文化宫要举办文化补习班,明天是最后一天报名。他想让他的几个兄弟明天上午都去报名上课,补习补习。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三个兄弟总是没文化的文盲。 “学习文化,这是好事啊!”单小小当即表示同意。 就这样,向前飞才会忽然返回家中来的。不想,一进院门就听到了激烈的舞曲,走进一瞧便看见了客厅内扭动的各种身姿…… 再说客厅内。小毛崽拨开人群直奔录音机,“咔嚓”一下关掉了录音机。舞会正酣音乐陡然停止,立即引起一阵起哄。只见一女青年冲小毛崽大叫:“干嘛关掉呀?讨厌吧你!” 东子也叫了起来:“毛崽,关掉干吗?我们正起劲呢!” 小毛崽没理睬他们,走近向前飞,战战兢兢的叫了句“大哥!”紧紧张张的,生怕大哥发脾气,要知道在场的男女几乎都是他叫来的人,万一……这面子往哪搁呀? 扁头也走了过来,也叫了句“大哥!” 向前飞板着面孔,沉闷地“嗯”了一声,没说话。 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下子围了过来。但奇怪的是,那洪玉却是原地未动,两眼直盯着向前飞的脸,抬手推动了下鼻子上的眼镜。然后缓缓皱起眉头,目光逐渐变得惊异、紧张起来。片刻间,神情又变得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幕然张开嘴巴,大声喊道…… 洪玉想喊什么呢? 第43章 阴差阳错 苍天作证,大地也可以作证:这洪玉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金珏。 她原地站着没动,两眼却直盯着向前飞的脸,抬手推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然后缓缓皱起眉头,目光逐渐变得惊异、紧张起来。片刻间,她的神情又变得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压抑不住张嘴便要喊。 哪知,还没等她喊出声,就见元丹丹已跑近了向前飞,甜甜地叫了声:“前飞!” 见此一幕,洪玉仿佛忽然从山顶跌入谷底似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十分茫然,在心里喃喃道:“前飞!前飞,他是向前飞?!” 这时,国强和东子走了过来,问小毛崽,到底怎么啦?好好的咋把录音机给关了?一少女却气愤地骂小毛崽:“你神经病呀你!” 小毛崽把眼一瞪,压低声音凶道:“你叫什么叫?这是我大哥!” 一听是“大哥”,那少女和国强、东子立马不敢吭气了。 自小毛崽在拘留所巧遇向前飞,认其做了大哥,摇身一变,不再是从前那个人见人欺的小混混了,尤其是参加工作以后。自然,国强和东子也大沾其光,腰板硬直了许多,那个神气呀,走路都大摆手了。不过,他两人对小毛崽的脾性和义气了如指掌,晓得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他大哥,对大哥那是绝对的敬若神明,不敢有丝毫的违背,也不容任何人冲撞。 那少女叫英子,是东子请来参加舞会的,她哪晓得这些?于是很不以为然地说:“大哥又怎么样啦?大哥也来跳嘛!” 这叫什么话?居然敢不把我大哥放在眼里,调侃我大哥?小毛崽那个气啊!真想给她一拳。但她是东子的女朋友,再说大哥也在,岂会容他放肆?于是,他强忍住了,抬手一拨英子,“死开死开!” 眼见小毛崽生气动了手,东子暗叫不好,立刻也拉起英子的手,把她给拽开了,一个劲的跟她解释,并埋怨她不懂事,是个木瓜脑子。要知道,他和国强在心底里也是把小毛崽当成大哥的,不容冒犯。 没料想,向前飞却制止了东子,然后很有风度地对小毛崽说:“开吧小毛崽,让大家跳。” 小毛崽求之不得,说了声“好咧!”乐得屁癫屁癫地跑去开了录音机。向前飞又转向扁头,手搭在他肩头,低声说:“不要玩得太晚了,别出事。” 话音刚落,音乐便又响了,大家又回到中间疯狂地跳了起来。 “前飞,”元丹丹腼腆地又叫了一句。 “哦,你也来了。”向前飞礼貌性地说道。 “前飞,”元丹丹有些羞涩地说,“我们……也跳吧。” “你跳吧,我想休息,不好意思哈。”向前飞淡淡地说道,然后看也不看她,同时也没看在场的任何一位女性,经过刘霞、于萍、洪玉等人最后向楼梯方向走去了。 元丹丹想喊又没敢喊,望着向前飞的背影,一脸的尴尬和伤心。 洪玉也用惊异的目光追随着向前飞的身影,直到他走近她,在距离她两步之远的地方经过,离去……她屏住了呼吸,脸上布满了浓重的疑惑,却没有喊叫。她终于不敢断定这个与自己擦肩而过,刚刚上楼去的,脸上有一道疤的人是否就是她心目中朝思慕想的那个小武子。 迪斯科舞曲结束,大家散开走到一边休息,余兴未尽,兴奋的感叹着过瘾和痛快。 录音机再响时,播放着罗丽君的名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乐曲悠扬、缓慢而抒情,适合于慢四步交谊舞。有几对男女,步入中间随着节拍很不熟练的移动起来。那些不会走舞步的人,尤其是刘霞,睁着大眼睛羡慕地看着,情不自禁地也练习起来了。 洪玉把小毛崽拉到一边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问:“小毛崽,你快告诉我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小毛崽随口答:“向前飞呀!” “哎呀,我不是问名字,我是……” “你是问名字呀!” “哦不!不是……我是问名字。我?”洪玉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混乱,有些语无伦次。于是立刻止住话,抬手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强行镇静下来,然后又重重地问,“我是问你,向前飞原来叫什么名字?” 小毛崽皱起了眉头,警惕地反问她:“你问这个干嘛?”一下子又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哈哈,我晓得了。洪姐姐,你跟丹丹一样,也喜欢我大哥呀!嘿嘿,真是好笑耶!” 洪玉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是……”口气更加紧张迫切地问,“小毛崽,你快告诉我,你大哥他到底叫什么名字?除了向前飞,还有没有别的名字?” 嘿嘿,还不承认撒!小毛崽暗想,百分百的确定了洪玉打听大哥,也是因为喜欢上了大哥。于是,对于洪玉的紧紧追问更加提防、戒备起来。但在表面上,他却做出了一副憨憨的、傻里傻气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嘛,让我想想……想想……” 他这一想,便想起了日间大哥把他从医务所叫出来以后,对他的特别警告:“你给我记住,在外面绝不许乱说大哥的事,特别是过去的事。还有,我就是向前飞,向前飞就是我。你要是说出去了一个字,以后就给老子滚蛋,别再叫我大哥。” 想到这,小毛崽心意已然下定,但他仍然装模作样的抬手抓了抓头皮,天真无邪地说:“洪姐姐,我很早就认识我大哥了,我大哥确确实实就叫向前飞,没有别的名字呀!” 听到这话,洪玉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顿感一阵强烈的失望。但是她又好象是不甘心,一下子抓住了小毛崽的手臂,凝视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出一丝扯谎的迹象,又相当凝重的追问一句:“你没骗我?” “嘿嘿,真是好笑耶!洪姐姐,我骗你干吗呢?”小毛崽说道,接着摆出一副地地道道的,诚实坦白而没得到信任,好委屈,好难过的样子。最后竟然还咕噜了一句,“真是的。” 可见,这家伙身上除了某种艺术气质外,还潜藏着一些表演的天赋,要是让他当演员,没准也是一影帝。 于是,洪玉露出一副彻底泄气的样子,低声到不能再低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刘霞和于萍过来了。 刘霞问:“洪姐,你在和小毛崽说什么啊?” 洪玉生怕两人晓得她打听向前飞名字的事,而落下个饭前茶后的话柄,那还不羞死人?于是,她抢先说道:“哦,我们没说什么!”紧接着又给小毛崽使了个眼色,要他保密。 小毛崽何等机灵?当即心神领会,也打起哈哈来,“我们……呵呵,我们在说这房子呐。” 一提到这房子,于萍立刻露出惊羡的表情,有点少见多怪地问小毛崽:“这就是向前飞的家呀?!他家可真大呀!” 刘霞也问:“小毛崽,你也住在这里吗?” “当然咯!这是我的家呀!”小毛崽脖子一挺,得意地答道。 这话使洪玉很纳闷,“你的家?” 小毛崽解释说:“我和我大哥,猴哥,还有扁哥是兄弟,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住在这里。还有我姐姐汪杰也住在这里。” 真是个大家庭啊!洪玉又问:“那……向前飞的父母呢?” 于萍也问:“向前飞的爸爸妈妈是什么干部?住这么大的房子。” “大干部咯!”小毛崽很随便地答道,“大干部当然要住大房子咯。嘿嘿,这都不懂,真是少见多怪。” 刘霞又问他:“向前飞就不和他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和你们住?” 小毛崽答:“有时候住在一起,有时候不住在一起,跟我们兄弟在一起。我大哥最讲义气了。本来他晚上不回来的,可是……” 洪玉不再问,也不再说什么了,因为小毛崽所说的关于向前飞的情况与她的小武子完全不能吻合。这使她更加不敢把向前飞和小武子联想成一个人了,只是暗想,这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相像的人,真是不可思议。 幕然,刘霞很兴趣的问小毛崽,那元丹丹是不是在和向前飞谈恋爱?小毛崽说是元丹丹在追他大哥,而他大哥却没有接受她。 不想,那于萍却不信,不可思议地说:“什么?元丹丹追你大哥,你大哥没接受她?” “当然咯。”小毛崽又是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元丹丹可是我们元厂长的独生女儿啊!人长得也漂亮,家庭条件又好,你大哥……嘿嘿,烧锅炉的向前飞,会不理她?我才不信呢!”于萍依然表示不信,而且还觉得向前飞拒绝元丹丹,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天方夜谭。于是,末了又嗤之以鼻地补充了一句,“小毛崽,你就吹你大哥吧你,你还当然咧,哼!” 刘霞也说:“就是,我也不信!向前飞哪配得上人家丹丹呢?你呀,就晓得吹向前飞。” “你们不相信的事情还多着呐!”小毛崽却很不屑,“哼哼,真是好笑!我才懒得理你们呢!不说了不说了,走走走,我们跳舞去,跳舞去。” “好啊!”刘霞立刻表示同意,说,“小毛崽,你教我跳哦。” “好咧!”小毛崽说着就拉起了刘霞的手,往客厅中间走去。 哪知,还没走几步,就见野龙和野虎、野牛、野狼突然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了门前…… 第44章 新时代 野龙留着小平头,精神抖擞,下穿一条“铁锈红”的大喇叭裤,上穿一件的确凉军装。野虎,野牛,野狼3人也是一色的“铁锈红”大喇叭裤。而且都留着长发,鬓角带勾,形成了J字,这可是眼下最时髦,最酷的男士发型。 扁头和小毛崽顿时便警惕起来,如临大敌,赶忙迎了上来。一到跟前,野龙便沉声命令他两人,“叫他们都走!全部都走!” 紧接着,野虎3人也一脸凶巴巴地高喊:“都给老子出去,滚!” “四野”的忽然闯入,使在场的人都很吃惊、紧张。因为大家发现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敌意,虎视眈眈的很不友善,暗想,这些人肯定是不好惹的。于是,听到野虎的话,还没等扁头和小毛崽开口,便纷纷跑了出去。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小毛崽送洪玉3人出了门,3人很害怕地问小毛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毛崽直说没什么没什么。让她们别管那么多,赶紧离开就行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国强和东子看到了“打架”苗头,不禁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激动地问小毛崽是不是要打架了?要不要帮忙? 小毛崽晓得这两家伙好斗,打起架来也是玩命的,便劝说道,可能是野龙找他大哥单挑,大哥的事不用他们去管,更不需要帮忙,帮也帮不上。让他们也走,别添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等小毛崽把人送出去以后,回到屋里的时候,他便看见大哥向前飞已出现在了楼梯上,正面带微笑从容地缓缓走了下来,边走边对野龙说:“呵呵,好久不见啦,欢迎欢迎!” 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那野龙见到向前飞立刻也是面露喜色,仿佛老朋友又一次见了面似的,高兴地说道:“是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小子还蛮会玩的嘛,呵呵,居然在家里搞起舞会来了。” “你老兄……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不过,我知道会有今天的。所以,我一直都在等着呢。” “那好!单挑!”野龙这次是有备而来的。说完,他便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露出健壮的肌肉和左胸上方的一道非常刺目的约四寸长的刀疤。 见状,向前飞也脱去了上衣,同样光着膀子,露出了健壮的肌肉。 这时,两人面对面的伫立着,怒目而视,陡然间仿佛成了一对生死冤家的死对头似的。 野虎、野狼、野牛站在野龙身后;扁头和小毛崽则是站在向前飞的身后。大哥单挑,做小弟的是不能乱说乱动的,这是规矩。 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很安静,只见向前飞慢慢地习惯性的握拢双手,用力互压手指关节,发出了犹如揉碎核桃般清脆的“咔!咔!”的响声。目睹这个小动作,野龙和从前一样,嘴角向上抽动了两下,抱以轻视的冷笑。 突然,野龙,向前飞不约而同的扑向了对方……于是,一对一的单挑,也就是野龙和向前飞的第三次单挑,正式开始了。 这次的单挑,野龙的身体、精力都是处于最佳状态。而向前飞呢,他也是体力旺盛,精力充沛。这样一来,两人的单挑、一对一格斗便成为了一场龙争虎斗,一场公牛般的激战,也是一场硬碰硬的、体力上的和意志上的较量。然而,两人半斤对八两,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向前飞家的一楼也就是客厅比较宽敞,用于两人打斗倒是完全可以的,但客厅里的物件就遭殃了,被损坏的很严重。尽管如此,向前飞却没去理睬,两人貌似事先就说了似的都没去动它,没有用一件物品作为武器攻击对方,使用的就是一对腿脚和一双肉拳,凭的就是自己一身的功夫。 但是,你一拳来,我一脚去的打了许久,谁也没占谁的便宜,最后双双倒在了地上,精疲力尽的样子咬着牙喘着粗气,逼视着对方。不一会儿,两人又慢慢站了起来,企图再一次的扑向对方…… 势均力敌,旗鼓相当,难分胜负。于是,野虎小声对野狼、野牛说:“这样打下去,我看是分不出胜负的。” 野狼也说:“是啊。大哥一下子很难赢!” 野牛却说:“哪怎么办?” 野虎咬牙说:“我上!让他自己动手了结!” 野狼和野牛听出了野虎的意思,立马说:“可以!塌马的,看他有没有这个种!” 野虎走上前去,掏出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野龙一见,便斥问他:“你干什么?” 野虎没看野龙,瞪着向前飞说:“干吗?他晓得。” 野龙喝道:“给我站到一边去!” 不想,野牛这时也跨前一步,大声对野龙说:“大哥,你不记得上次啦?” 听到这句话,向前飞猛地一怔,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自然,小毛崽也明白了他们的用心。 野虎,当真是个睚眦之人啊!向前飞暗想。于是当野虎把三角刮刀扔到他脚前时,他便说:“好!”然后弯腰就要捡那把刮刀。 哪知,小毛崽却跑上前来,抢先捡起了刮刀,大叫道:“让我来!”举起刮刀就要往自己腿上扎。 可是,刀还未落下,向前飞便抓住他的手腕夺下了刮刀。小毛崽急了,囔了起来,“大哥,让我来。上次是我不对。欠债还钱,欠刀,我还他一刀!” 向前飞命令他:“下去!” 扁头这时也跨前一步,想说什么。但没等他开口,就见向前飞板下脸,命令道:“都给我下去!站到一边去!” 无奈,扁头和小毛崽只好退回到了原位。而此刻的小毛崽已经是心里发酸,眼现泪光了。 向前飞转向野龙,说:“野龙,野虎他们说的没错,上次是我小弟不对。现在,我替我的小弟还你一刀。”说完,举起刮刀向自己的大腿上插了下去。 这一举动,使小毛崽刚才还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刹那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一串的从眼里滚落下来……他心疼啊! 野龙对于向前飞的这个举动虽不觉得意外,但还是怔了一下,然后欣赏的微微笑了笑,抬起右手对向前飞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转身欲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单挑还能继续吗?绝对不能,既然不单挑了,还留在这干吗?等着吃饭啊。 “等一下!”向前飞突然喊。 野龙停了下来,询问似的盯着他。只见向前飞拔出刮刀,顿时,他的大腿上便渗出了鲜血。可见,这一刀扎的可不浅啊! 向前飞诚恳而意味深长地说:“这一次我输了。不过野龙,兄弟劝你一句,人间何处不江湖,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新时代的江湖不同以往了,形势在变。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你我靠拳脚功夫……恐怕是打不出天下了,望你三思!” 在野龙面前,向前飞冒出了“兄弟”这个称呼,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其意已然是很明显了。 什么意思?野龙听了一震,顿时深锁起眉头沉思起来。不过片刻,他还是转身往门外走去,野虎三人跟在后面。 谁知刚到门前,野龙又停了下来,缓缓转回身,郑重其事地说:“这次不算完,小武子,哦不,是向前飞。向前飞,你记住,我还会找你接头的。” 向前飞说:“我等着你!” …… 这次单挑过后,一连几日,野龙脑子里总回响着向前飞跟他说的那句话,“人间何处不江湖,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新时代的江湖不同以往了,形势在变。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你我靠拳脚功夫,我想……恐怕是打不出天下了。”可是,琢磨来琢磨去的,他始终不知这是啥意思?为此,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野虎3人瞧着,心里别提多难受,便拉野龙出去喝酒,解闷。哪知,酒刚下肚,野龙忽然就问:“兄弟,你们说……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野虎3人知道野龙说的“他”是谁?也晓得“那些话”是指那些话。可一提起,3人就觉不爽,气便不打别处来。只听野虎埋怨地说:“唉呀大哥,不要老想了呀,管他什么意思。” 野牛也说:“是啊大哥,没必要老想他呀!这几天你都……唉,大哥,你这个样子,兄弟们见了,这心里都不好受啊!何苦呢你?” 野狼也附和道:“就是呀!为了他向前飞一句话,你就……塌马的。” 野龙却沉重地说:“人间无处不江湖。现在是新时代了,江湖不同以往了,靠拳脚功夫是打不出天下的。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说,不靠拳脚,又靠什么呢?嗯,他向前飞……他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还别说,眼见大哥一本正经的样子,野虎3人居然也认真起来了,你一句,我一语的猜测起来。只见野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这小子是不是在唬我们呀?” “不会的。”野龙自信地说,“我相信他不会。”对头归对头,梁子归梁子,但对于向前飞的人品,他是不怀疑的。 野牛也说:“我看,他也不象是在唬我们。”他也不怀疑向前飞是个正直的人。 既然不是唬人,那肯定就有意思,但究竟是啥意思呢?想到这,野龙脸上又出现了一片茫然,支支吾吾,“可是,可是……” 野虎这时说:“可是什么呀大哥,新时代,哼哼,谁不晓得啊,不就是五讲四美,学文化学知识,科学的春天嘛!报纸广播天天都在讲。现在是靠文化知识,靠文凭捞世界,闯天下。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知识改变命运。可是大哥,咱们四兄弟哪有啊?咱们五六岁就跟着大哥出来在社会上混,挨过别人的打,也打过别人。蹲过监狱也坐过大牢,文盲加流氓。哼!有个吊文化。大哥,咱们四野是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吗?咱们就是在江湖上闯的,杀的,打的,玩命的。咱们虽然没文化没知识,可咱们有义气,咱们靠的就是义气和拳脚功夫呀!老子才不信他那一套呢,什么三思四思的,去塌马的吧!” 这倒是个大实话,没毛病。于是,野狼也劝野龙道:“是啊大哥,野虎说的一点不错。算了算了,不要理睬他了。来来来,咱们喝酒,喝酒。”说着,他便端起了碗,“来,干了!” 野虎也端起了碗,对野龙说:“来!大哥,咱们干了!” 虽然,野龙晓得自己的功夫远远胜过野虎三人,野虎三人也服他。但他深知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多年以来,要是没有野虎三人的帮衬,仅凭他野龙一人之力,那是不可能在江湖上拥有一片天地的。眼下,兄弟们正开心着,做大哥的岂有扫兴之理?于是,野龙也端起碗,豪放地说:“好,不想了。来,喝酒!干!” 四兄弟端起碗相互碰撞了一下,尔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野虎忽然告诉野龙,听说“光头”和“巴子”他们在湖西省那边吃不开,受了湖西人的欺负,想请他们“四野”去帮忙。问野龙去不去? 外号叫“光头”“巴子”的人也是野龙召之即来,来之能打的手下兄弟,只是插队在湖西省,因在农村表现不好,尚未返城。兄弟有难,大哥不能不帮忙的。所以,听野虎一说,野龙当即表示,“去!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去帮帮光头他们,玩个十天半月的,再回来找向前飞接头!” 于是,当天夜里,野龙四人便登上了开往湖西省方向去的列出。 可是,坐在奔驰着的列车上,深夜时分,野虎3人都呼呼睡去了,野龙却无丝毫困意。为啥?因为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向前飞对他说的那句话。但他依然是想不出,也参悟不透其中之奥妙。 这就是老大与小弟的区别,这就是野龙和野虎他们的不同。想当哲学家吗?行,拿出你的思想来;想当政治家吗?行,拿出你的纲领来;想当军事家吗?行,拿出你的战绩来。想当老大吗?也行,但你得拿出你的“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呢?那就是你作为老大必须的思想、纲领、战绩。实事求是地说,这些东西,野龙都具有,可那都是在过去。现在呢,按向前飞的话说现在是新时代了,现在还有吗? 野龙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伤感和困惑,甚至于痛苦。 第45章 因为都喜欢你 野龙四人走后,扁头常青和小毛崽便劝向前飞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以免发炎。 向前飞却毫不以为然,“这点皮肉伤也要去医院?呵呵,大哥没流过血是吧?”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擦伤用的红花油倒在了刀口上…… 红花油,祛风活络,消肿止痛,用于风湿关节酸痛,手足麻木。以及跌打损伤,轻度烫伤,外用止痛,好药水啊! 倒了红花油之后,向前飞便用纱布草草的把大腿包扎了起来,根本每当一回事。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体要是跟在江湖中的名誉、地位比较起来,那真不算什么。 10点50分,猴子接汪杰下班回来了,大致的问了下“单挑”和向前飞受伤的经过。 此时的汪杰依然留着长辫子,人比原来也更漂亮,更迷人了。她见向前飞受伤流了血,心疼得眼泪忍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直到向前飞安慰了几句,她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哭。 接着,向前飞就拿出《南江晚报》,指着上面的广告部分说:“这上面有一条消息,说文化宫要举办高中和初中班的文化补习班。明天你们都去报名参加吧,学点文化。补习是在晚上和星期天的下午,你们应该都有时间的。” 猴子和扁头听了大吃一惊,学习文化,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啊!简直太荒唐了。只见猴子冷笑了一下,说:“补习文化,这……呵呵,大哥,还真亏你想得出来呀!我们现在……现在还去补习?你这不是跟我们兄弟开国际玩笑吗?” “就是啊!”小毛崽也自嘲般地笑了,“咱们哪像读书人哦?嘿嘿,真是好笑!补习文化?我才不去呐,我……” 猴子和小毛崽的态度使向前飞感到很意外,也很生气,当即便要发作。但转念一想,兄弟们都长大了,不宜对他们凶凶喝喝的。于是板下了脸来,冷冷地说:“我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话嘛,我已经说了,至于去不去,随你们的便吧。不过……” 汪杰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于是,没等他说完,她便用力说道:“大哥,我听你的。我明天就去报名!” 其实,对于汪杰来说,以她的文化功底,并不亚于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三人。科考制度恢复,她却没有去报考。为啥呢?因为她不想离开自己深爱的人儿。至于补习,那完全是多余的。但她不想违背大哥的意志,更不想惹大哥生气。所以,她才会第一个表态,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响应大哥号召,也想带动猴子和扁头一齐来响应,服从。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扁头立马就想,这叫什么话?你汪杰听大哥的,那咱们兄弟呢?就不听了吗?不听,那还是兄弟吗?于是,他也开口说道:“我……” 不料,还没等他把话完全说出来,猴子便打断了他的话,“那好吧,大哥,明天我和汪杰一起去报名。呵呵,不就是补习嘛!” “嗯。”向前飞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扁头,问“你呢?扁头。” “我?呵呵,我……”话被猴子打断,扁头心里很生气,但又不便发作。这会儿猛然又听向前飞直接问他,他居然苦涩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 不论做啥,这扁头的动作貌似总是要比猴子慢那么半拍。好在小毛崽机灵,能察言观色,当即说道:“那行,我也和扁哥一起去。”紧接着转向扁头,问,“扁哥,咱们也去,怎么样?” “嗯,去。”这样一来,扁头只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也避免了尴尬。 向前飞这时说:“那好!你们就报初中班的吧,浅一点。” 听到这话,小毛崽叫苦起来,“我的大哥呀!初中班的还浅啊?哼哼,真是好笑。” “怎么了你?真是好笑!真是好笑!我看就你名堂最多!”汪杰埋怨他。 小毛崽却不服气,做出委屈状,申辩说:“姐姐呀,这你就不晓得了吧,我小毛崽可是穷苦出生的苦孩子,连小学一年级都没读完,这一下子就学初中的,你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吗?” 向前飞说:“都一样!我和猴子,扁头结拜兄弟的时候,都是在外面打流,也没读完小学。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要振作起来,争取时间多学点文化,学了文化,那就是咱自己的东西了,学了,总比没学好。再说了,小毛崽,咱们兄弟可不能永远当文盲啊,懂吗?你嘛,能学多少,就学多少。你很聪明,特别是你的记性比我们都要好,只要你不贪玩,达到高中文化水平是不成问题的。大哥对你有信心。” 无疑,这话明着是在鼓励小毛崽,暗地里却是在说猴子和扁头。但小毛崽听到后面这句话,“大哥对你有信心。”他心想,大哥这么瞧得起我,相信我,那我可不能给大哥丢脸了。于是立马拍胸表态道:“那好吧,听大哥的,我也豁出去了,学!” 这才像话嘛!汪杰高兴地笑了,抬手很喜欢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说:“这就乖咯!” 补习的事说定了,向前飞便要大家回房休息去。 正如小毛崽说的那样,向前飞的家也就是他们兄弟共同的家。两层楼的别墅共有8个房间,猴子和扁头住了一间,小毛崽和汪杰住了一间,向前飞一人住了一间,其它的都空着。但向前飞住的那间房间比较大,曾是他生身父母的卧室,现在墙壁上挂着二老的遗像。 …… 汪杰和小毛崽从向前飞房间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为何,汪杰表现的很忧伤,显得很不安宁。 小毛崽见着很奇怪,就问:“怎么啦姐姐?我们不是答应了大哥去补习吗,你干嘛还不高兴啊?” “你们开始干嘛不答应呢?惹大哥不高兴。还非要我说了,你们才答应去?”汪杰不悦地说道。 “开始你没说去啊!你一说去,猴哥和扁哥当然也会说去咯。”小毛崽用力说道。暮然又诡秘一笑,“他们啊……嘿嘿,真是好笑!” “什么好笑不好笑?你啊,别阴阳怪气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姐姐,”小毛崽又一脸神秘地说,“我告诉你哈,猴哥和扁哥啊,答应大哥,那完全是为了陪你。” “陪我?!”汪杰不解,“陪我干吗啊?” “干吗?!你说干吗,还不是因为都喜欢你,都想要你做老婆啊!” “去你的。”汪杰轻拍了一下小毛崽的头,没好气地说,“没影的事,你可不许乱讲。” “不信拉倒!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睡觉吧。”说着,小毛崽就爬上了床。 “你先睡吧,我去给大哥做几个蛋汤,补补血。”汪杰说着就出去了。 呵呵,原来姐姐在惦记着大哥的伤啊!小毛崽恍然醒悟,又好笑地想,猴哥和扁哥都喜欢姐姐一个,姐姐又喜欢大哥,心疼大哥。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跑去厨房煮了3个鸡蛋汤,给向前飞送去了。等向前飞喝完蛋汤,她又和他聊了半小时。虽说时间不长,但汪杰却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无比的舒坦,那颗充满了爱情的心啊,就跟掉进了蜜罐似的,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 可是,睡在隔壁房间里的猴子和扁头却因为汪杰,两兄弟暗暗地闹着别扭。 猴子和扁头走进房间内,两人脱去衣服准备上床休息时,猴子忽然问道:“扁头,你说大哥今天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吗非要我们去补习文化呢?” 扁头随口说:“谁知道呀!” 两人上了床,却没睡意,斜躺在床架上,猴子掏出一包“壮丽”牌香烟,一人一支点燃,吞云吐雾,摆出了聊天的架势。 只见猴子幕然想起了什么,很起劲地对扁头说:“喂,扁头,最近我发现单位里有好多人都在偷偷的卖服装,做服装生意,赚了很多钱,连班也不上了。他们也有个名称,叫什么……个体户。对,就是叫个体户。” 扁头笑问:“怎么,你也想去当个体户?” “是啊!你看哈,咱们上班一个月才发三十多块钱工资,可人家个体户呢,做生意,一天就可以赚一百多块。一天就当咱们几个月啊!而且抽的烟,不是花王就是大前门。” “大哥不是给了你五包花王烟吗?你就抽完了你?” 猴子所说的“花王”就是魔城产的牡丹牌香烟,“大前门”也是魔城卷烟厂生产的,其价格分别是每包6角4分和5角5分不等。在南江城里能抽上这两牌子香烟的人,那都是有身有份的权贵之人。这倒不是香烟的价格有多么的昂贵,买不起。而是市面上根本就没得卖,要买只能凭票证,因为它和粮油等副食品一样,都是按计划供应的。有钞票没烟票,那也是干瞪眼。不过,向前飞倒是常常抽“大前门”的烟,原来有施春生等等几个干部之弟“进贡孝敬”。现在呢,他有义父义母了,身份不同了,找人买几条计划的排价烟,那是不在话下的。即便是他不开口,那些知道他抽烟的人也会主动送给他,唯恐不及。不过,每次弄到了“花王”或是“大前门”,向前飞都忘不了兄弟,会拿几包给猴子、扁头抽。所以,扁头才有这一说。 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谁不想吃好的,喝好的,抽高级香烟呢?于是,猴子有点儿遗憾地说:“嗨,才五包烟,我早抽完了。要是咱有钱啊,那……嘿嘿!” “那又怎么样?你还想天天抽啊你?哼哼,你塌马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其实,抽几包花王倒算不了什么,他们个体户哪有咱们有工作的人好呢,医疗报销、分房住宿、养老保险都是单位霹雳国家出。大哥好不容易帮我们找到了工作,有了铁饭碗旱涝保收,你可不要再去想那些鬼名堂。” “可是……” 可是什么呢?猴子一时也说不出个理来,因为他跟扁头一样清楚,大哥为了他俩能进国营企业,能有这个工作,的确是出了大力气。而且,就眼下的形势而言,能成为国营企业的正式职工,那就是拥有了铁饭碗,是一件令人羡慕的幸运事情。端着铁饭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扁头又说:“再说了,从明天起,我们就要上补习班了,你不是答应了大哥和汪杰吗?” “扁头啊,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去,可是汪杰……”猴子老实地说道。可一提到汪杰,他便像吃了兴奋剂似的,精神立刻抖擞起来,猛然问,“嗳扁头,你说我和汪杰配不配呀?汪杰,她会喜欢我吗?她……” 哪知,扁头却立马变了脸,讨厌地说:“哎呀,你又来了,睡觉睡觉!不说了不说了!”扔掉烟头躺下了,并把身体侧了过去。 这猴子和扁头,那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小时候两人就常常闹别扭,长大了,插队了,两人也是经常斗气闹矛盾。每每,作为老三的秀才林国庆,他的态度总是视而不见,聪而不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倒不是林国庆不够义气,不讲情面,实在是他早已习惯了两人的斗气闹别扭的方式,晓得两人是四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说好就好的。 而猴子和扁头呢?他俩也不喜欢秀才多事,因为他俩自有自己解决矛盾的办法。比如在农村吧,为一件事生气了,憋在心里难受,两人就会一齐把身边不相干的人,包括秀才在内都给轰出门去。然后把门一关就开骂,相互骂个狗血淋头,要是再不解气就会过两招。等骂完了,打累了,心里的气也出了。接着,两人又会动些心思去弄些酒菜来一起吃喝。酒至三巡便会忘了刚才都骂了些什么,喝得眉心冒汗,动了感情,又面红耳赤,眼泪汪汪地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亲热得像一个娘生的。也正如此,两人的感情一直都是没得说的。 可是,打返城以后,猴子就弄不懂扁头了,就像弄不懂,搞不清楚向前飞大脑里在想些什么一样,搞得猴子莫名其妙,也好不开心。唉,大哥成了个谜,他扁头也塌马的成了个谜,都会玩深沉了,真是活见鬼了。 这不,忽见扁头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猴子别提多窝火,那个气啊,顿时就囔了起来:“嗨嗨,我说哥们,你?怎么搞的呀?莫名其妙,怎么……怎么每次我一说到我和汪杰的事你就不耐烦了。还是不是兄弟啊你?我想找老婆,你也不给老子出出主意?”接着,他又推了几下扁头的手臂,想把他搬过来,“你说话呀扁头。” 扁头依然是侧着身子背对着猴子,用力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冲道:“有什么好说的吗?睡觉睡觉。” 接着,无论猴子怎么说,他也不吭气。扁头那敢吭气呢?因为,猴子喜欢汪杰,那是公开了的事情,要是再让人晓得了,他扁头也在暗暗地喜欢着汪杰,那还不得说他不仗义?不仗义的事情,他扁头是不屑去做的。 看来,义气遇着了爱情,爱情撞到了义气,也真够男人伤脑筋的了。 可猴子哪知扁头的苦恼?眼下,扁头不理睬他,他只觉得窝火、扫兴透了。于是冲扁头骂了一句:“塌马的,你啊真是莫名其妙。”然后连吸了几口烟,又把脸转向正前方,脸上出现了浓浓的思索。半晌,他才信誓旦旦地咕噜道,“哼!老子一定要把她追到手。实在不行,我就叫大哥出面去说。” 听到这句话,扁头的眉毛锁成了一团,脸上出现了几分忧郁、痛苦……他不敢想象,一旦大哥出面说话了,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 第46章 感恩的私心 由于昨夜给向前飞做了蛋汤,看着他喝了下去,并跟他单独在房里聊了半小时。这使汪杰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无比的舒坦,那颗充满了爱情的心啊,就跟掉进了蜜罐似的,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不住地憧憬、幻想着自己与大哥的幸福未来,居然兴奋得直到凌晨两点多钟才睡着。 待她醒来时,已经是7点多了,而这时,向前飞和猴子、扁头已经各自都去单位了,只有小毛崽还没起床。他呀,要是大哥不喊他早起床练武打拳,他是从不起早的。 “起来了,起来了。”汪杰一起来就拍打了几下小毛崽的脸颊,催他快起床。再不起来,上班就得迟到了。 小毛崽张嘴“啊——”了一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起来洗脸刷牙了,等下我们一起走。快点!”汪杰又催了一句,然后先出去了。 兄弟姐妹们住在一起,按大哥向前飞的分配,5个人每月发了工资都必须交10块钱给汪杰,作为伙食费。汪杰主管财政,也负责5人的伙食,每日买菜是她必做的一件事情。 洗漱完毕,已经7点半了。汪杰今儿没班,她便打算去菜场买些肉回来给向前飞做肉饼汤。男人的血,女人的经,不补补怎行? 汪杰这样全心全意无怨无悔地细心照顾向前飞,她自以为可以给别的女人制造障碍,外面女人多,有漂亮脸蛋儿的更是数不胜数,她们或许有自己不如她们的优美高傲的行为举止,但她们绝对不会调理他的胃口。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要想留住男人的心就得留住他的胃。 为了能与小毛崽同走一段路,汪杰就一个劲地催他快点。小毛崽的动作还算利索,当汪杰推着自行车出了小铁门时,他便小跑着追了出来,并关上了小铁门。 小毛崽没推自行车,他的车子昨夜被东子借去骑了,说是送英子回家。对于东子、国强,小毛崽一直都是很大方的,不仅是借自行车给他们骑,就是金钱,两块3块的,他也常常毫不吝啬的给两人使用。毕竟,他是有一份正式工作的人嘛!更何况,小毛崽已经晓得了,东子喜欢英子,正在打她的主意,泡她。嘿嘿,兄弟泡妞,他哪会不支持呢? 一出门,汪杰就问小毛崽:“大哥走了很久吗?” “我那知道啊。我猜……肯定是走了蛮久了。” “大哥也真是的,受了伤还去上班。” “你不晓得,大哥想当先进呀!”小毛崽随口说,幕然想起了什么,又很神密地说,“嗳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和大哥有关的事。” 一听是与大哥有关的事,汪杰的那根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立马激动起来,“哦,什么事,快说。” 于是,小毛崽便把洪玉打听向前飞名字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汪杰。 这个情况对于汪杰来说,那可是太重要了。听完,她对于小毛崽的表现相当满意,但也叮嘱他说:“你呀,千万要记住,不要乱说大哥的事情,特别是过去的事情。你也晓得的,大哥现在在自学大学课程,根本不想去交女朋友,我们不能给大哥添麻烦了,懂吗?要知道,我们大哥很优秀,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很突出的,少不了有女人喜欢。” 小毛崽嬉笑地说:“连姐姐在内!” “你别嬉皮笑脸的,姐姐跟你说的是正事。你要记住,做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咱们应该得懂得感恩,凡是……” 小毛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具有一个感恩的心,也了解汪杰的心事,懂她这话的用心:你说是说感恩,其实其中包含着许许多多的私心。于是,他打断汪杰的话,“晓得晓得。姐姐,你这话都跟我说几千遍了。你累不累啊你?!” “我不提醒你行吗?” “还用你来提醒我呀!我懂,我什么都懂!你们这些哥哥姐姐呀,一个喜欢一个,都成三角形了。呵呵,真是好笑!” 汪杰相信小毛崽有这么聪明,能看清哥哥姐姐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包括自己对向前飞的倾慕与爱恋。不过,几年来同住一室,她也放心小毛崽,跟她这个姐姐绝对是一条心的。所以,她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地要小毛崽快走,班车就要来了。 哪知,小毛崽却嘻笑地伸出了右手,支吾着说:“姐姐,我……嘻嘻!” 汪杰一怔,“怎么,你又想要钱?” “世界上就是姐姐聪明,太聪明了呀。” “你的钱呢?前几天我还见你有十多块呢。怎么就……你是不是又输掉了?” “嘿嘿,就算是吧。” 小毛崽是从有了工作以后才开始赌钱的,但他赢多输少。赢了钱,他会给国强和东子用,也会多给汪杰几块,作为伙食费,输了也问汪杰要。为了他赌博,汪杰可没少管过他。可小毛崽呢,对于汪杰的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耳边风了。不过钱是怎么花的,赌没赌?他从不说假话骗汪杰。这倒使得汪杰多多少少有些安慰,凡事也很迁就这个小弟弟,因为汪杰最仇恨的就是欺骗。但这家伙累教不改,倒是令做姐姐的汪杰很生气。只见她秀脸一怒,说道:“你?你怎么又赌博了?怎么总不听姐姐的话呢?” 小毛崽却不在乎,央求着说:“姐姐,给五块钱吧。” “你还想要五块钱呀你?你好大的口气啊,不给!” 小毛崽又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姐姐,求求你啦,给五块嘛!” “给了你,你又去赌。” 小毛崽“嘿嘿”傻笑,不语。汪杰又说:“你再赌博,我就告诉大哥修理你。” 小毛崽吓了一跳,“告大哥?姐,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谁要你不听姐姐的话呢?” 小毛崽真不愧是小毛崽,幕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诡秘地说:“姐姐,下次要是还有人问大哥的事,我还向你报告,全部告诉你。要是有女人打大哥的主意,我保证帮你赶跑她们,绝对不让她们靠近大哥。” 这倒是件好事。于是,汪杰掏出钱包取出五块的钞票,说:“不要乱花钱,更不要去赌博了。抓到你了,你就倒霉了,看不把你关起来才怪。好啦好啦,快走吧,不要迟到啦。” “谢谢姐姐!” 小毛崽接过钱,拔腿就往车站方向跑去了。 第47章 乡下姑娘 哪知,大老远就见一辆客车正好关上门启动开走了。小毛崽叫喊着追了过来,但没追上。于是生气的朝汽车方向踢了一脚,骂了句“塌马的”然后回到了站台边。只见站台旁边,一位乡下人打扮的少女,不知为何,怀抱着一个花布包,正蹲缩在那伤心的哭泣着。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笑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走了过去,好象要探索出少女哭泣的根由似的,在少女面前蹲下,然后笑问:“咦,你,你干吗蹲在这里哭啊?谁欺负你啦?” 少女抬起泪眼看着小毛崽,伤心地说:“我的钱包被人家偷掉了。” “哦,钱被人偷了。”小毛崽心里“咯噔”一下,幕然想起遇到大哥之前自己也是一小偷,为了活命,可没少偷别人的钱与物啊!每次偷到了几块钱,心里高兴得就跟过年似的,却没见过被偷者的样子。眼下见到了,方知被人偷了钱,原来是这般的凄惨,可怜兮兮的呀!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过去当小偷是多么的可恶可恨。好在是遇到了大哥,要不然自己现在仍是个贼也说不定呀! “大哥可真是我的贵人啊!”小毛崽在心里感慨道。之后,对这少女也心生同情,当即决定要帮助这少女,也算是对过去行为的一种忏悔和补偿吧。于是,他问少女:“那你……要去哪里?” “去电杆厂。” “嘿嘿,太巧了,我也要去电杆厂。嗳,你去电杆厂干吗?” 少女老实巴交地说:“我是来顶替的,要去厂里报到上班。可是,我的钱……”说着又呜呜伤心地哭了起来…… “嗨,哭什么哭嘛?不要哭了。我带你去,等一下我给你买票就是了。”小毛崽轻描淡写地说道,好象丢了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帮我?”少女慢慢止住哭,擦了一下眼泪,有些不信,“可是,可是我不认识你呀!” 小毛崽笑着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老朋友嘛!咱们今儿碰到了,那就是有缘分哦,是吧。” 不一会,班车来了,小毛崽忙起身来,“走啦走啦,车子来了。我们上车。”主动拿过少女的布包又牵起她的手,又催道,“快走快走,晚了要迟到了。” 那布包包的是棉被,不重,但体积却比较大。班车停稳,开了门,小毛崽先把少女推了上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车内人多,很拥挤。 这少女大概没进过城,也没挤过班车,一上来就慌了神,面对拥挤的乘客,居然不敢动弹。但小毛崽却是个老乘客了,经验丰富老道,连连催少女,“往里面走呀你,还要坐好几站呢。”并在后面使劲地推她。 坐了4站,小毛崽带着少女下了车,向电杆厂方向走去。这时,少女很感激地说:“谢谢你!”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咳,真好笑!这点小事还要感谢啊!” 少女又甜甜地说:“你真好。你是好人。” 小毛崽得意地说:“我当然是好人咯。我是厂里独一无二的小毛崽嘛,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你叫小毛崽?!” “是啊!你呢?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苗苗,18岁了,是从农村来的。” 这样,小毛崽才晓得了,原来这乡下姑娘名叫:苗苗! 其实,苗苗说的这个年龄只是写在户口本上的年龄,并不是她的真实年龄,满打满算她今年才刚满17岁。17岁哪能顶替呢?为了她能顶替进工厂,他父亲才求爹爹拜奶奶的四处托人帮忙,把真实年龄给修改了。 小毛崽今年也才17岁,听到苗苗的年龄后,心想你18岁,那不是比我还大吗?你怎么可以比我小毛崽大呢?于是,他说:“呵呵,我19岁了,比你大一岁。我一看就晓得你是从农村来的,土里土气的乡下人,没进过城。” 一听小毛崽比自己大,苗苗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句: “毛崽哥哥” 第一次听到别人叫“毛崽哥哥!”小毛崽先是一愣,继而扰了扰头皮,应了一声:“嗯!”有些不习惯地“嘿嘿”直笑,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情不自禁的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也!” “毛崽哥哥!”苗苗猛然问,“你们城里人会不会看不起我们农村来的,会欺负我吗?” “人家我可不晓得。不过,我不会看不起你的,也不会欺负你。你不用怕,你呀,碰到我小毛崽算你有福气,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在厂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会帮你出头的。” 苗苗很清楚,要是不遇到小毛崽,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困境呢?这会儿又听他这么说,忙点头如捣蒜,暗暗庆幸自己今儿真是遇到大好人了。 小毛崽还真不谦虚,只听他又得意地说:“在电杆厂,你只要说认识我小毛崽,是我的朋友。嘿嘿,我保证别人会对你好的,不会瞧不起你,也不敢欺负你。” 苗苗睁着黑幽幽的大眼睛瞅着他,好象有些不相信。 小毛崽又说:“怎么,你不相信啊?真是好笑。我告诉你哈,我……”忽然又觉无趣,止住原来的话,改口道,“算了算了,我现在怎么说你也不懂也不会相信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告诉我,那可就不能怪我不帮你了哦!” 苗苗初来咋到,不了解电杆厂里的事,也不知小毛崽在厂里大小也算个人物,但有人帮助倒是不能拒绝的。于是,她赶紧说:“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去找你。” 小毛崽拍着胸脯说道:“那我一定帮你。”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哎苗苗,对了,你没进过城,怎么一个人敢来厂里报到呢?” 苗苗说:“本来是我爸爸带我来的,可是我妈妈突然生病了,要人照顾,来不了了。” 这是小毛崽第一次跟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女亲密交谈,也是第一次帮助同龄少女。第一次便得到了少女的感谢,好像个大侠,有点儿被苗苗崇拜了,心里那个得意呀,真是难以言表!顿时豪气大发,对苗苗更是热情殷勤了。 一到厂门口,他就不断地给苗苗介绍这,介绍那的,并告诉她如何去厂部,该找谁办理工作方面的事情。说的苗苗一愣一愣的别提多害怕,拉着小毛崽的手,一个劲地央求他,“毛崽哥哥,你带我去办公室好吗?我不认得人,也……也不敢去。” “这个……”小毛崽抓了抓头皮,想了下才说,“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跟班里人说下。” 跟班长请了假,小毛崽就带着苗苗去了厂部劳资科给她办理了进厂手续。再分配工种的时候,还多亏了他小毛崽帮她说话,跟那劳资科的于科长软磨硬缠的,分到了一个好工种,那就是进了动力车间学习电工。从厂部出来,分手时,小毛崽要苗苗去动力车间电工班报到,说上午下了班再去找她,下午再帮她把住处落实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哪知,回到班里,居然发现车间里的生产设备坏了。 第48章 天上掉下个小美美 车间里的生产设备坏了,一时半刻的没法生产,却也不能宣布下班离开车间。因为检修人员正在抢修,停产也是暂时的停产,设备修好了还得继续生产。 闲着没事,几个班员便吆喝着要打牌赌钱玩,边玩边等。一听说要打牌赌钱,正巧向姐姐要了5块钱,小毛崽热血沸腾,当即就答应参加。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小毛崽可是样样都会。 4个人在班里休息室内搭起了一个小桌子,然后一人一方坐下玩了起来。他们玩的是扑克,打法就是一般的一副牌的“争上游”。 一摸牌,小毛崽的手气便出奇的好,再说他牌技也出色,又很能把握机会,赌到中午时分,居然一吃三,赢了8块钱,美得小毛崽啊,说明天要买包“花王”烟来散给大家抽。可他万万没想到,话刚说完,钱也没完全塞进兜里,那保卫科的朱文科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喝问:“你们在干什么?” 赌博,而且是上班时间赌博,那可是相当罪过的事情。那三人虽说是发起者,但见了朱文科长却吓得筛糠,一脸煞白都不敢吭气,把目光一起送给了小毛崽。 小毛崽倒并不害怕,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哟呵,朱科长,您来了。”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呀我们。” 小毛崽这一搭腔,朱文矛头立即指向了他,枪打出头鸟嘛!“没干什么?”朱文抓起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扑克牌,在小毛崽眼前晃了晃,逼问道,“这是什么?” 赌具尚在,可谓是证据确凿,哪容抵赖?小毛崽也有些慌了,支支吾吾,“这个,这个……嘿嘿!” “这什么这啊你?”朱文铁着脸训斥道,“简直无法无天了你们,上班时间也敢打牌赌博,你们……” 哪知,没等他说完,小毛崽忽然惊叫起来,“哎呀,今天食堂吃红烧肉,去晚了就买不到了。”接着便对那三人挥了挥手,“快走快走!”一拔腿,带头跑了。见他溜了,其他三人也脚底抹油闪了人,三十六计,走为上嘛! 四人一跑,那朱文科长更加气火了,咬牙切齿,愤愤地说:“周立平啊周立平,竟敢这样不遵守劳动纪律!”言下之意,已然再明白不过了,不严肃处理你才怪!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厂里就张贴了公告,点名道姓的说他周立平,也就是小毛崽不遵守劳动纪律,上班时间带头在车间打牌赌博,警告处分一次,罚款10元,从当月工资中扣除。 小毛崽跑出车间以后,直接就去了食堂打饭吃。在食堂遇到了刘霞,被她拉去了医务所,说是要小毛崽教她跳四步舞。当教练,这可太好玩了。小毛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来到医务所,顾不上吃饭就抓住刘霞的手,摆好姿势教她走起四步舞的舞步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对,对了。好,你就这样练。” 走了大约半小时,小毛崽才松开了她的手,说,“你自己练吧,保证会学会的。” 刘霞说了句“好咧!”独自很起劲地练了起来。而洪玉和于萍却端着饭盒坐在桌前吃着,眼瞅着刘霞。小毛崽过来坐下,拿起桌上一个饭盒吃饭,问洪玉、于萍,“你们不学呀?” 洪玉说:“我们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现在是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可你们……你们却不感兴趣。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吃着饭说道。 这时,在门前,苗苗怯生生地探了个头进来。于萍发现后,问她:“你找谁?” 苗苗战战兢兢,用手指了指小毛崽的背影。 于萍便对小毛崽说:“小毛崽,有人找你哟!” 小毛崽一愣,“找我?谁呀?”转过脸来,见是苗苗,立刻端起饭盒走近她,激动地问,“苗苗,你找我?” 苗苗羞涩地点了点头。小毛崽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因上午打牌没兑现,怪不好意思的,“嘿嘿”的傻笑了几下才说:“吃了饭,我带你去找工会的人,把住的地方找好来。” 苗苗没吭声,一脸苦巴巴的。这时的苗苗,早上的那身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崭新的藏青色工作服,活脱脱地是一副小女工的可爱模样,完全没有了早上小毛崽一见她时看到的那些土气。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小毛崽觉着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苗苗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一出医务所的门,小毛崽就问:“到底什么事?” 苗苗低着头,很羞怯很忸捏地说:“毛崽哥哥,我的钱被人偷掉了。我,我刚进厂,除了你以外就不认识别人了。我……” 小毛崽急急忙忙吃掉饭盒中的最后一点饭,盖上饭盒,然后说:“我懂了,你是没钱吃饭,又不敢向别人借钱,对吧?嘿嘿,真是好笑。这也不敢说啊!”说着,他便掏出上午赢的8块钱。“喏,我有,给你八块!” 小毛崽的大方把苗苗吓坏了,连忙缩回手反到身后,解释说:“不是不是!我不是借钱,我是想借饭菜票。” “嗨,饭菜票是用钱买的呀!你快拿到。”小毛崽说,抓过她的手,硬是把钱塞给了她。“现在食堂已经关门了,买不到饭了,也买不到饭菜票了,下午再买吧。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到馆子店去吃。” “馆子店好贵的呀!” “贵怕什么?我请你,就吃肉炒粉吧。走了走了。” “那这钱,我以后慢慢还给你。” “不要还了,不要还了。走啦,走啦!” 来到一家小吃店,小毛崽为苗苗叫了一碗肉丝炒粉和一碗肉片汤。也许是苗苗真的饿了,也许是从没吃过肉丝炒粉,只见她一坐在桌前就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连连道:“嗯,这粉好吃,好香哦!” 小毛崽觉得很有趣,不禁双手撑着下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苗苗的脸看。长这么大,小毛崽还是头一回这么细致认真地打量异性。此刻,这么近距离地注视,越看就越觉得苗苗长得好漂亮,很好看;乌黑发亮的头发,扎着两根短辫子,一双大眼睛也是黑亮黑亮的,由于长年呆在农村,她皮肤不是很白,却很细腻、光滑,小巧玲珑的嘴巴跟个樱桃似的。嘿嘿,真是天上掉下个小美美啊! 苗苗许是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当即便脸现羞涩,状着胆子问:“你……你紧看着我干吗?” 小毛崽却泰然自若,不躲不闪,冲她微微一笑,说:“嘿嘿,苗苗,你好漂亮耶!” 听到这句赞美的话,苗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便很不好意思也很不自在地又低下头吃起粉来,心虽怦怦乱跳,却也暗暗欢喜,感觉甜蜜。可她哪里晓得,自己很自然的表现却使小毛崽怦然心动,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不禁热血沸腾,体内的雄激素一下子便强烈的活动起来,当即便产生了想亲一口的欲望……毫无疑问,他是为她动心了。 小毛崽动心了,而正处花季妙龄的苗苗,虽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农村,但她上无兄下无弟,只有两个妹妹,深得父母疼爱,胆量也比其她同村的姑娘大许多,也正因如此,父亲才让她顶替进厂的。可她从没受到过异性少年的殷勤对待,何况还是个容貌英俊的城市美少年。一来二去的,竟也被小毛崽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帮助和真心照顾,觉得别样的稀奇新鲜,无比欢悦,心灵深深的被感动了。这一感动不要紧,但她的感动,一下子便化为了心动和情动,怀春了。 不过,小毛崽和苗苗视乎还不晓得,自己17岁身体里所萌发出来的情愫,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尤其是小毛崽,他只是喜欢,并渴望能和苗苗在一起,并且是单独在一起。只要在一起,他那“亲她一口”的欲望便会在体内油然而生,怎么压也压不住。既然压不住,那还压它干啥?压抑自己,委屈自己,可不是他小毛崽的性格啊!于是,他便准备对苗苗下手了。 第49章 读课文 8月15日是电杆厂发工资的日子,下午下班前,一拿到工资的小毛崽,第一时间就在心里盘算,今晚跟苗苗去哪儿玩。 去看电影吗?认识苗苗迄今已有几月之久,这期间,只要补习班不上课,他就请苗苗看电影,南江城所放的影片几乎都看了个遍。苗苗倒是满心欢喜,看了还想看,总也看不够,特别是爱情影片。可小毛崽却觉得看多了也没啥味道。算了,今晚不去看电影了。 去跳舞?跳舞,小毛崽倒是挺喜欢的,也很会跳,也带苗苗去过舞场。可是,每次他一出现,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胆大的少女们都争先恐后的拉着他跳,反而把苗苗给冷落了,弄得苗苗很不高兴,扬言再也不去了。苗苗不喜欢去舞场,那去了还有啥意思呢?还是算了吧。可是不去影院看电影,也不去舞场跳舞,那又去哪呢? 正犹豫之时,国强和东子跑来了,兴奋地告诉他说爱国电影院今晚上演外国电影,约他一起去看。一听是外国电影,小毛崽当即就决定了去看。 在小毛崽眼里,霹雳国产的影片不如国外的好看,尤其是外国影片中有亲嘴的镜头,看了让人兴奋。里面的插曲,那更是好听得很,他百听不厌,听一遍就能唱。不过,他答应要去看电影倒不是跟国强、东子去,而是请苗苗去看。这使国强很失望,丧气地说:“你又请苗苗啊!”口气里很有点指责他重色轻友,不够哥们的味道。 小毛崽听出了话中之意,但他有他的办法。“怎么啦,怎么啦?你们呀,叫我去不就是想要我给你们买票吗?行行行,今天发了工资,咯,给你们,一人两块。”说着,小毛崽便掏出钱分给了两人。 说起来还真怪,向前飞打小受苦受穷,长大了,对待金钱就跟对待兄弟姐妹之间的义气和友情一样,看得相当的重。而小毛崽呢?自小讨饭,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也是穷得叮当响。如今长大了,挣钱了,可他对于金钱就跟没啥概念似的,只要兜里有,他就是大手大脚的用,从不小气。好在国强和东子也是义气之人,对此心知肚明,记着小毛崽对他们的好。 这不,接过了钱,东子就觉挺过意不去的,“嘿嘿”的憨笑了几下,然后说:“老大啊,我和国强这不是没工作嘛。” 国强也附和着说:“就是啊!咱这也是没法子撒,谁要你是咱俩的老大呢?再说了,要是你也能像你大哥那样,给哥们找个工作……” 小毛崽却没好气地说:“去去去,我有啥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能跟我大哥比吗?哼,找工作,找工作,工作那么好找啊?真是好笑耶!以后再说吧。走,买票去!” 来到电影院门前,买了晚8点的票,见时间还早,三人便在街上瞎逛起来…… 东子忽然问:“嗳毛崽,你这个泡妞大王怎么不给人家买东西啊?你干指头就想粘芝麻呀你?” 国强、东子说小毛崽是泡妞大王,其实就是指他生得“貌美如花”身材又好,很有女人缘,无论是看电影,还是在舞厅里跳舞,有事没事的那些女生总是喜欢接近他。 这会儿,经东子一提醒,小毛崽一拍额头,恍然道:“对呀!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就买一条花裙子给她。”忽然想起东子也在泡英子的事,于是便笑着问,“嗳东子,你和英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东子脸露苦涩,“他爸不让英子跟我在一起。说我没工作,一天到晚就晓得瞎混。” “那英子呢?她喜欢跟你玩吗?”国强也关心地问道。 “英子当然喜欢跟我在一起玩咯。”东子骄傲地说道。 “那你们……亲过嘴没有啊?”国强又问。 “嘿嘿,那还用说。” 见此,小毛崽和国强“哈哈”大笑起来,“吹牛吧你。人家英子会跟你亲嘴?你算老几啊你?” “谁说我吹牛了?”东子一万个不服气,用力说,“我们不仅亲了嘴,昨天……嘻嘻,我还摸了她呐。” 小毛崽一听,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惊讶地问:“真的?!” “当然咯。”东子肯定地说,又不屑地冲小毛崽诡秘地笑道,“嘿嘿,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啊,到现在也没跟苗苗亲过嘴!” 瞧这话说的,真是好笑。还敢说老子没用?小毛崽暗想。猛然一拍胸脯,大声说道:“亲亲嘴,摸摸算什么啊?我啊……嘿嘿!” “你想怎样?快说快说!”国强和东子稀奇地追问道,“难道你还想……真的想……上苗苗?” “怎么,你们以为我不敢啊?!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坏笑和自信,心里却暗暗地打定了主意,老子今夜就动手。 买好花裙子已经6点多钟了。国强建议3人到馆子店里去吃东西,小毛崽却没同意。说他们三天两头的在外面吃,他汪杰姐姐对此很有意见,说钱花了不算,还吃不好。今儿再不回去吃,她又该唠叨了,没准还会告大哥骂他呢。听小毛崽这么说,国强和东子只好和他分手,两人自个儿进馆子店去了。 骑车回到家,正欲进屋时,小毛崽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花裙子,忽然站住了,心想,这花裙子要是被姐姐看见了,那还不得审问他?不行,不能让她晓得了。于是动作飞快地猫腰闪到了一边,到一颗树前停下,把花裙子藏了起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小毛崽便看见猴子、扁头、汪杰三人已坐在饭桌前在吃,但大哥向前飞却不在。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猴子三人便出去了,而小毛崽却拿着毛巾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小毛崽一边洗着身子,就一边琢磨、盘算着今夜约苗苗去看电影的行动与步骤。哪知,洗完澡出来时,就见向前飞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坐客厅里吹着风扇,端着一本语文课本在看,好像是故意在等他似的。 这下完蛋了,完蛋了。小毛崽暗叫不好,他预感到大哥的出现,将有可能影响他今夜伟大的计划实现。 虽然感觉今夜的计划可能会落空,但小毛崽还是跑了过去,激动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的。”向前飞放下语文课本,笑问,“猴子和扁头呢?” 小毛崽随口答:“哦,他们跟姐姐出去了。” 向前飞又问:“你们最近补习得怎么样了?” 补习?!嘿嘿,真是好笑。那也叫补习啊,男男女女的都在谈情说爱呐。小毛崽暗想,但嘴上却没敢说。只见他抹了抹湿头发,打哈哈似的说道:“呵呵,就那样吧,多认了几个字呗!” “那好,你读读这上面的课文,看看你现在认得几个字?” “大哥啊,你坐在这等我,就是……就是要让我读课文啊?”小毛崽暗暗叫苦起来,大哥啊,大哥,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赶回来?还还还读什么狗屁课文?心里一急,忍不住瞟了一眼靠墙立着的落地吊钟。 向前飞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可他哪晓得他的心事呢?便问,“小毛崽,你是不是要出去?有事?” 小毛崽哪敢明说呢?可不说,又怕耽误了约苗苗看电影。于是吞吞吐吐道:“事嘛,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就是……嘿嘿!”他巴望着大哥能听懂他的意思,放他出去玩。 不想,向前飞不但不领会,反而对他的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样子感到不悦,没好气地说:“什么就是就是!没事就读课文。”说着,他便把课本递了过去。 小毛崽不敢违抗,接过语文课本,做出委屈状,含含糊糊嘟噜道,“真是好笑。这课文有什么好读的嘛!” 向前飞把脸一板,“你说什么?” 眼瞅着向前飞认真起来了,小毛崽吓了一跳,忙说:“没说什么呀我!” “没说什么?哼哼,你呀……”向前飞太了解这个小弟的贪玩性格了,“我跟你说哈,小毛崽,你不要不高兴。我告诉你,你必须好好的学习,特别是学习语文知识。语文知识在日常生活中用途相当广泛,人与人的交流和书信往来都少不了要用到语文知识,没有语文知识怎么行呢?” “我又不给谁写信,有什么用呢?” “有用!一定有用!你别以后……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人知识的多少,可以改变他的命运,懂吗?” 哼哼,真是好笑。知识可以改变命运,鬼信哦!有你大哥在我能改变命运才是真的。小毛崽暗想。可想归想,大哥的话却不敢也不能顶撞违背。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说:“好吧!那我就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读那篇《最可爱的人》” 看这情形,不读完课文是脱不了身了。于是,小毛崽只好端起课本翻开,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读道:“谁是最可爱的人……” 不料,向前飞突然抬手拍打了一下他的头,凶道:“好好读!站起来!给我站到前面去读!别跟没吃饱饭似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小毛崽只好站起来,走上前几步,转过身来面向向前飞,猛然吐了一口大气,摆出了正儿八经读课文的样子。 向前飞又命令:“大声一点读!提起精神来!” “嗯!”小毛崽这才郑重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端起课本大声朗读起来,“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放……”到这,他便读不下去了,苦着脸,求救般地看着向前飞。 向前飞沉声问:“是不是不认识那个字?” 小毛崽点了点头…… 向前飞很喜欢《最可爱的人》这篇散文,对该文也很熟悉,不用看,他就肯定地说道:“那个字读……纵!小毛崽,你给大哥记住了,原来没读过书,不识字,没文化,这都没关系。但是,从今天开始,上了补习班以后必须好好学习,不懂就问,不要连一篇课文都念不下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好,继续读!从头开始读!”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打起精神,再次端起课本,大声朗读起来。一读完,他便感觉轻松了一大截,谢天谢地,总算读完了,这下大哥该放我出去玩了吧。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落地吊钟,还好刚刚7点过5分,还来得急。于是他说:“大哥,我……” “你怎么老看钟啊?到底有什么事啊你?” “我?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呢我。” “既然没事。那咱们再来几下武的,大哥看看你现在的功夫怎么样了。” “什么?”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还……还要练武呀?” “文的完了,当然要来武的咯!只有文武双全才算是真正的强大,懂吗你?做男人就得强大,做强者。”向前飞兴致勃勃地说,起身拍着小毛崽的肩头,“走,咱们到院子里去,大哥跟你过几招。” 练武,这倒是小毛崽热爱的东西,可今日实在是……唉算了,难得大哥兴趣这么好,练就练吧,陪大哥要紧啊!这样一想,小毛崽心里踏实了许多,说了句“好咧!”然后跟着向前飞来到院子里,又问,“大哥,怎么练?”这时刻,他已打算放弃今夜的行动了。 显然,在他小毛崽心目中,大哥的地位是没人可以取代的,包括女人。 向前飞说:“你先打一套我教你的拳。” “行!”小毛崽答应道,然后很用心的打了起来。完毕,向前飞又要小毛崽练习格斗。只见他把上衣脱去,赤膊,然后对小毛崽说,“你来打我,向我进攻!” 自认小毛崽为小弟后,向前飞就开始教他打拳了,屈指算来也有几年了。别看小毛崽读书识字不咋的,可练起武来,那是特别的聪明,格外上心、卖劲。如今,他已然在同龄人之中成了佼佼者,两三个人根本不是对手。究其根源,无非就是跟着向前飞练习格斗时,赢得了许多实战经验,真可谓实践出真知。以往,向前飞要小毛崽向他进攻时,小毛崽都是尽全力的,他晓得大哥是个厚道人,要练就得练真功夫。这会儿,他依然不想留余力。 这不,向前飞话音一落,就听他说了句“好咧!”然后也脱掉了背心,光着膀子冲向前飞冲了过去。因锻炼的好,吃的也好,小毛崽跟向前飞一样也是肌肉发达,那胸肌、腹肌、三角肌有形有状的很有美感。 打了一阵停了下来,向前飞很高兴,“嗯,小毛崽,你比以前有进步了。” “那当然咯!”小毛崽也不谦虚,“这功夫那是白练的呢!” “不过,你的力量还得加大。还有就是手脚也要配合好,你要记着,双手好似两扇门,打人全凭腿功夫。另外就是,在战术上还得注意。” 这话,小毛崽听着有点儿新奇、玄乎,“呵呵,真是好笑!这打架打人,还有战术啊?” “当然有战术咯!”向前飞说,“打人要打心,打精神,打斗志。也就是说,打人不一定非要打伤他,更不是要打死他,而是要打怕他,征服他,懂吗?这就叫,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 小毛崽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懂!” 向前飞又说:“琢磨琢磨,慢慢的你就会懂了。来,我们再来!” 有这样的大哥进行这样的教育,灌输这样的思想,他小毛崽就是在江湖道上不想出人头地,不想成个人物恐怕都很困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大哥,自然就有什么样的小弟了。 可谁知,两人刚摆好架势准备动手时,扁头常青骑着单车急匆匆的回来了。告诉向前飞说,前天施春生一伙人跟人打了架,对方吃了大亏,今夜约施春生摆场子,施春生已答应了,这会儿正赶去了。但他考虑到对方前天吃了亏,叫了不少人,大有翻本的气势,没十足的胜算,所以向向前飞发出求助,希望能出面,带些兄弟来助阵。 没等扁头说完,向前飞便自信地说:“不用多叫人,我们三个去就行了,走!” 于是,三人骑上自行车向摆场子的地方飞奔而去…… 第5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可是,赶到现场一瞧,那伙与施春生摆场子打架的人,领头的居然是个外号叫“勇子”的赵勇。而这赵勇不是别人,正是司察厅赵坚厅长的亲儿子,司察系统里的第一公子。向前飞早已与他认识,而且两人有一定的交情,称兄道弟的关系也挺好。 赵勇比向前飞小两岁,他知道向前飞的身份与家庭背景,更清楚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对向前飞一直都是心存敬畏。这会儿一见他出现,不禁大惊失色,忙迎上前来,笑问:“飞哥,你怎么也来了?”说着立马掏出“花王”香烟递给向前飞,并恭恭敬敬地为其点燃了烟。 向前飞抽了一口烟,然后很不屑地扫视了一下赵勇四周围的十多个人,板着脸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是你约的场子吗?” 赵勇仗着父亲是厅长,妥妥的官二代,而且还是司察部门的官二代,这靠山硬着呐。在社会上也结识了司马俊、郑大胆、韩云子、胡斐等等一帮人,皆是一帮南江省南江城司察系统里的干部子弟,平时也是好勇斗狠,惹祸不怕天大的主。在南江城和他们所居住的那个区域内,颇有些名气。 当然咯,在向前飞面前,在省内“第一公子”面前,想他赵勇再有名气也不敢越雷池半步,胡乱出手。 厅长的儿子跟省主的公子相比,哪算个啥?于是乎赵勇忙把向前飞拉到一旁,低声解释说:“是我朋友被人打了,所以我来……飞哥,这事嘛,你懂的啊!咯,就是我那位哥们。”说完用眼神示意站在几米以外的一个年轻人。 向前飞瞟了一眼,“嗯”了一声。 勇子又说:“那是司马副厅的儿子,叫司马俊。他找到我,可我……嘿嘿,飞哥,你看……” “嗯,我懂。你是来为你哥们出头的,理解。那你……想怎么出头呢?春生跟我可是抽一根烟的兄弟哦。”向前飞冷冷地说道。 一根烟,两人抽,这是怎样的兄弟感情啊?赵勇自然心知肚明,一脸尴尬地说:“飞哥,你?你这不是骂我吗你?你都出面了,我哪会……哪会追究什么呢?呵呵,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没事没事,过了。” 话说透了,向前飞便把施春生和小毛崽叫了过来,相互介绍了一番,握手言和,算是交上朋友了,事儿就算了了。最后,向前飞豪爽地对司马俊说:“兄弟,啥也不说了吧。不打不相识,今天由我做东,大家进馆子聚聚。” 见向前飞这么说,司马俊自是不敢有意见,眼见司马俊不语,赵勇也只好点头同意了。虽然他的兄弟吃了亏。但向前飞大哥的面子,他哪会不给呢?可没料到,还真有不给面子的,只见三个与小毛崽一般大小的小青年跳了出来,指着向前飞,很不服气地囔道:“你凭什么?咱们俊哥挨了打,就这么算了吗?不行!” 听到这话,向前飞当即一震,怒由心生,塌马的,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但瞧着三人年龄小,不知他是何许人也难怪,毕竟自个行走江湖那会儿,这三个小家伙还在流鼻涕呐。再者,初生牛犊不畏虎,江湖后浪推前浪,一代赶一代不是?不过,既然这三个小家伙已然蹦出来了,如不教训一下,他们也不会晓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是咋教训才会让这三个小家伙知难而退呢? 对了,让小毛崽上,以小对小,平辈。向前飞想到了自己的小老弟。于是转向小毛崽。可还等他开口,就见小毛崽抢先迎了上去,指着三人说:“塌马的,找死啊你们?来来来!你们三个一起上,老子让你们看看我大哥凭什么?”刚才跟大哥练习了格斗,这会儿,他手正痒痒着,早想动动真格的了。 可是在这种场合下,哪打得起来呢?这不,赵勇和司马俊几人相视一眼,急忙走了出来想制止。不想,向前飞一伸手拦住了他们,“勇子,你们别管,都是小字辈,让他们打吧。如果三个打一个也不行,那今天的事儿,以后就……真别提了。” 一个打我这边三个?!这也太小瞧我的人了吧?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也是个好台阶啊!赵勇暗想,觉得很在理。于是便跟那三人说:“你们上,放开来打吧。” 三人得到老大的许可立即补向小毛崽。小毛崽当即反击与三人打了起来。 这三人虽然憋着一肚子的火,卯足了一身的劲,来势凶猛。但小毛崽那是吃素的呢?他暗想,此战非赢不可,而且必须速战速决,不然的话,那就给大哥丢脸了。故此使出全身的本领,出手也相当地狠。结果,他用向前飞传授给他的高深的格斗技巧,凭着须赢的意志,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便占居了绝对的优势,而那三人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见此,向前飞露出了欣慰满意的笑容,呵呵,功夫总算没白教他啊!但赵勇和司马俊担心再继续下去,自己的小兄弟肯定受伤,只听司马俊猛地大喊一声:“行了。” 听到喊声,小毛崽住手了。那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退回到了赵勇和司马俊身边,灰头土脸的不再做声了,就像是蔫了的茄子无精打采。胜者王,败者寇。自己打不赢,拳脚不如人家,还有啥好说的呢? 这三人一个叫“津海”,一个叫“山峰”,还有一个叫“万剑”,都是敢拿刮刀直接捅人的狠角色,也是赵勇和司马俊特别看得起,特别喜欢的小弟,彼此的关系就像是向前飞与小毛崽一样,说有多铁就有多铁。 赵勇好像很了解自己的小弟这会儿的心情,于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津海的肩头,对三人说:“津海,你们晓得他是谁吗?他就是小毛崽。” 津海三人一听说是小毛崽,不禁一震,难怪哦。他们也听说过向前飞和小毛崽的许多故事,晓得他们兄弟两的强大与厉害。尤其小毛崽面对“四野”还敢拿刮刀捅野龙的事迹,早对小毛崽敢取人性命的大胆行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会儿虽然被他打败了,但也没觉得很丢脸。于是,津海忙满脸堆笑地掏出烟递给小毛崽,算是认输了,也传达了欲结交的信息。 架打完了,也打赢了,给大哥长脸了。小毛崽得意的不行。暗想,呵呵,真是好笑!小屁孩也敢跟老子打?!但见津海满脸虔诚地烟递过来,他笑呵呵地接住了,塞进嘴里,大咧咧地抽了起来,那个神气啊,就像是擂台擂主似的。当然咯,他也交上了津海、山峰和万剑这三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好了好了。都是哥们,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跟飞哥喝酒去。”赵勇大声说道。 这时,小毛崽幕然想到苗苗,忙把向前飞拉到一边,嬉皮笑脸地说:“大哥,呵呵,我不去吃酒了,我想,想……” 向前飞随口说:“有事你就去吧。” “好咧!”得到许可,小毛崽便与津海、万剑、山峰打招呼告辞,然后骑上自行车就飙走了。他先回去拿了花裙子,尔后直奔厂里。一到苗苗住的单身大楼下面,扯起嗓子就喊,“苗苗,苗苗!” 苗苗住在二楼,她的室友却探了个头出来,告诉他说,苗苗跟她师傅在三车间加班,维修设备,还没回来。于是,小毛崽又火急火燎地赶去了三车间…… 第51章 迈入成年人行列 苗苗的师傅姓吴,40多岁,对苗苗这个女徒弟特别爱护。自他晓得苗苗跟小毛崽打得火热以后,曾意味深长地告诫过苗苗,说小毛崽人倒是个很仗义的人,就是太好打架了,太顽皮了,不靠谱。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劝苗苗少跟那家伙来往,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可以依托终身的男人。可苗苗似懂非懂的,总是坦白地对师傅说,小毛崽对她很好,自己很喜欢跟他在一起,跟他在一起特别快乐。打这以后,吴师傅便不再说啥了,人嘛,劝和不劝散不是?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生活,多言不宜。所以,当小毛崽一来,说有事情,要拉苗苗走时,吴师傅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同意了。 小毛崽要苗苗换了新裙子,然后急急忙忙赶到电影院。到影院门前已是8点30分了,电影演了半小时,苗苗就说:“毛崽哥哥,我们还是看下场的吧,明天我休息,晚点没事。” 小毛崽却不依,说:“没关系,才演了一点点,现在就进去。” 电影正演到童年女主过生日,童年男主给她送花,把花插在了她头上。 小毛崽和苗苗一坐下,就被影片中的情节吸引住了。当银幕出现女主和男主热恋了,女主思念男主,不停地唱着,“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爱,快来吧亲爱的,快来吧。”那小毛崽已然深受感染,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苗苗的手。无疑,这时候的握手跟平时他拉着牵着苗苗的手,那意义和性质,还有那感觉,完全不同了。但苗苗却没拒绝,也没想要拒绝,她也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充满了爱情的氛围之下。 看完电影已经11点多了,小毛崽建议去公园逛一下,苗苗欣然答应。 公园,这可是谈恋爱的好场所啊!来到公园内,小毛崽便发现座椅上,草地上皆是拥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喃喃细语,卿卿我我……看得他灵魂几乎出窍,不停地咽口水,连眼睛都不会眨了。直到苗苗用手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说:“偷看人家,你羞不羞啊你?” 小毛崽这才幡然醒悟,自己身边还有个美丽可爱的苗苗呢。于是“呵呵”憨笑了两下,装傻调侃道:“嗳苗苗,你说……他们在干吗啊?” 苗苗笑着白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干吗?” “可是,”小毛崽一脸羡慕地说,“我也好想跟他们一样哦。” 苗苗没正面回答,而是羞涩地低声说:“别看了啦,走啊!” “好好好,走走走,我们也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四周是树木的空地,小毛崽和苗苗肩挨肩的坐了下来。哪知,苗苗穿了裙子,大腿露在外面,一着地就叫了起来,“哎哟,这草好扎人哦。”又站了起来,拍打了几下大腿。 见此,小毛崽忙脱掉背心,“我给你垫到。”便把背心平铺到了草地上,这才让苗苗坐了下来,这小子还是蛮怜香惜玉的。 此时,月光洒下,清风摇树影,风儿微微吹起,让人感觉到了凉爽,十分惬意,而激情四溢,浮想涟涟,蠢蠢欲动…… 这不,看完爱情影片余兴未尽,小毛崽又握住了苗苗的手,兴致勃勃地与她聊起了电影中的女主和男主。可是聊着聊着,忽然间两人都静了下来,大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暧昧味道。 小毛崽好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与苗苗挨的竟是如此之近,正是行动的绝佳机会。于是,默默地凝视着苗苗楚楚动人的脸,由衷地赞道:“你真的好漂亮耶苗苗。” 苗苗瞪了他一眼,细声细气地说了句:“去你的。” 可苗苗哪里想到,她这轻嗔薄怒的模样,竟使小毛崽心头鹿跳,冲动起来,猛地伸手把她给抱住了;苗苗的身体电击般地畏缩了一下,“啊”了一声,但没过一会儿,她那已然红得发烫的面颊便紧紧贴在了小毛崽胸前,并轻轻地合上了眼…… 这让小毛崽感到很惊异,一时间居然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心里早有所盘算,要上苗苗,但毕竟还是生平第一次这样楼抱异性。好在片刻他便镇静下来,抬手抚摸着苗苗的头发,大着胆子毫不客气地朝着苗苗娇润的嘴唇吻了上去,哇塞,入嘴温软香润,香甜可口啊! 苗苗顿时一脸羞红,紧张的只是把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点,仿佛不愿配合。这使小毛崽的斗志一下子昂扬起来,不停地进行强吻,不一会儿就让苗苗张开了艳丽的嘴巴。紧接着,小毛崽又从外国电影里看到了那样,迅速把舌头滑了进去……这个动作使苗苗猛然一阵头晕目眩,心头仿佛一股强烈的旋风席卷而来,大脑出现一片空白,身子一下子全软了,仰面很享受地平躺在了草地上,那少女与生俱来的羞涩,这会儿也荡然无存了…… …… …… …… 娇喘声,呻吟声不断地从两人的嘴里传了出来…… 小毛崽好不容易,迈进了成年人行列。 第52章 睡屋顶 小毛崽步入了男人的行列。 在血气方刚的几兄弟当中,大哥向前飞心里想念着少年时的伙伴金珏,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拉过手而已,分别时除了被金珏亲了一下脸蛋,别的啥也没有了,至今仍是处男一个。而猴子李志刚、扁头常青,包括秀才林国庆在内,虽说都有自己爱慕的女人,却都是一本正经,规规矩矩地根本没品尝到女人的美味,如今也都是童子之身。倒是这年龄最小的小毛崽,比大哥哥们要前卫胆大,提前偷尝了禁果之甘甜香味。 这不,做了男人,享受到了性福的小毛崽,精神别提有多兴奋、得意。只见他穿上短裤,很享受地躺在地上,右手楼住了苗苗…… “不早了,苗苗,我们……回去吧。”过了许久,小毛崽才抚摸着苗苗的黑发,轻轻地说道。 “嗯!”苗苗抿着嘴,点了点头。 于是乎两人起身,手拉手依偎着走出了公园。 骑上自行车往回走,小毛崽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一路含糊不清、忘形地高唱着影片里的主题曲子,“阿巴拉乌,阿巴拉乌,咦——阿巴拉乌……”换来了路人不少的稀奇张望。而苗苗呢,坐在自行车的后面,两手紧紧地楼着小毛崽的腰,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背部,她为今夜能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自己心爱的男人而感到幸福,不禁偷偷地抿着嘴笑了,做女人的感觉真好啊! 小毛崽返回家中已经是深夜12点多了。 汪杰早已经睡了,但还没睡着。见小毛崽回来了,就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然后起身坐了起来,把刚才还是固定方向的台扇拧成了摇头。幕然发觉,小毛崽居然没穿背心,埋怨道:“你怎么又打赤膊出去?” 小毛崽凑近来,也在床上坐下,吹着风扇随口答:“我穿了背心的呀!”可低头一瞧,不禁一愣,居然也觉着自己赤膊有点儿古怪,“怪事,我的背心呢?我明明是穿了背心出去的呀,怎么……” 小毛崽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了。原来是在公园那会儿,把背心给扔了。 想到公园那令人兴奋的一幕,妙不可言,心爽神怡,如梦似幻,竟然有点不敢相信那是真实的。于是表情诡异,自言自语地嘟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太好笑了耶!” 汪杰觉着不对劲,又问:“小毛崽,你怎么啦?怪怪的,有什么好事?高兴得神经兮兮的。” “我今天……嘿嘿,我?呵呵,我跟苗苗那个了。” “那个了?!那个了是哪个呀?”汪杰一头雾水问道。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抱在一起的……那个了,你懂的。” 听他这么一说,汪杰才晓得了“那个”是指亲嘴接吻的意思。但汪杰并无特别的惊讶,更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是抿嘴笑了笑,嘻嘻,这个臭毛崽,还晓得跟女人亲嘴接吻啊! 哪知,小毛崽却有点失望,心想我都那个了,你却不吃惊。于是他又激情飞扬般地说:“姐姐,我告诉你哈,我们还不只这些呢。我们亲了嘴以后……还那个了,就是……嘿嘿!” 听到这,汪杰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这实在是太意外了,难以置信。于是她严肃地问道:“你们还怎么啦?快说啊!什么这个那个的,莫名其妙,你说清楚点呀你!” “我们还,还……”小毛崽支支吾吾,不晓得咋说了,因为那动作,电影里可没有演过,咋说才好呢?“就是,就是……是,我在上面,她在下面。然后我就,就……那个了。” 小毛崽这会儿说的“那个了”是指那个了,汪杰已然明明白白地确信了,惊讶之余却不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在她看来,小毛崽乳臭未干,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就那个了呢?这太荒唐了,太不可思议了。于是,她板下脸来,又厉声逼问:“你说的是真的?没骗姐姐?你真的那个……上了苗苗了?” 小毛崽得意洋洋地说:“嘿嘿,真是好笑!我骗你干吗呀我?我就……” “你、你要死哟你!死毛崽,你这不是……不是……”汪杰气得拍打了一下小毛崽,又一脸严肃,紧张地问,“嗳,我问你,苗苗疼了吗?” “她喊了好疼啊,可是……嘿嘿,真是好笑!后来就不喊疼了。” “我说弟弟呀,你才多大呀你?怎么可以……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 “后果?什么后果?”小毛崽莫名其妙,暗想,后果就是舒服,爽啊! 毫无疑问,汪杰想起了自己曾经被人“那个了”,而遭来了“灭顶之灾”,她好想告诫,提醒小毛崽说,你这样做的后果不堪设想,很严重,不仅伤害对方的身体,更会伤害到对方的名誉,给对方带来巨大的痛苦。可眼瞅着小毛崽天真幼稚,一脸茫然,啥也不懂的表情,只好把那话给咽了回去,“触景生情”忧伤的叹了口大气…… 见此,小毛崽莫名其妙,问:“姐姐,你怎么啦?好好的,叹什么气呀你?不舒服了?”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汪杰很感动,抓住他的手,然后用大姐姐教育小弟弟的口吻说道:“弟弟,姐姐跟你说哈,你跟苗苗的关系现在已经不一般了,她是你的人了,那你就得对人家负责。” 小毛崽惊了一激灵,“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苗苗她……是我的人了?我还要……负责?!你什么意思呀姐姐,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说,我要负什么责?我干吗要负责?”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你要好好地对她,以后娶她,跟她结婚,成家。你们……” 对苗苗好,那是必须的。可是“结婚”,“成家”。这可是小毛崽根本没想过的两个词。于是,他打断了汪杰的话,惊奇地问:“结婚,成家?我要跟她,跟苗苗结婚?成家?嘿嘿,真是好笑也。” “是的,结婚、成家!”汪杰严肃地说,“你可不许甩了人家,不然,你就是流氓。” 这话可让小毛崽觉得匪夷所思了,“姐姐,你说什么呀你?我不就是在泡妞吗?不就是跟她搞了一次吗?凭这,我就要跟她结婚啊?不结婚就是流氓啊?切!真是好笑耶!” 无疑,小毛崽对世间的礼法人情,道德传统,婚姻家庭……等等,压根儿就是一窍不通,浑然不知。但在汪杰看来,他的态度未免轻佻,嘴里吐出来的那个“搞”字,更是流氓语言,听着特别刺耳,令人气愤不已,当即便要发作。 哪知,聪明机灵的小毛崽已然看出了苗头不对,灵机一动,三十六计,走为上。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儿静。还没等汪杰开口,他便站了起来,说道:“好了好了姐姐,你睡觉吧,电扇给你吹,我到屋顶上去睡。”然后到自己床前,卷起席子就跑了出去,任汪杰气得直叫唤,他也没搭理。 霹雳国物质贫瘠,家庭中有台式风扇和吊扇的人家少之又少,空调更是没见过,人们消暑解热的办法,不是借助电风扇,就是依靠扇子扇,再就是自然风了。 进入夏季以来,小毛崽就常常是卷着席子爬到别墅顶上睡的,躺在星星下面,怎么都比天花板下面要凉快,尤其是进入子夜以后,晚风一起,更是凉爽舒服。 来到屋顶,把席子一铺,枕头一放,小毛崽便躺下了,想起刚才汪杰说的那番话,他抓破了头皮也想不明白,那是什么道理,什么逻辑?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身子一侧便要睡去。 不想,就在这时,汪杰从楼梯上爬了上来,但她不敢上屋顶,把毛巾毯子扔给了小毛崽,叮嘱他到了凌晨要用毯子盖着肚子,别着了凉,那会生病的。等汪杰一走,小毛崽便自言自语道:“姐姐对我真好啊!就是太啰嗦了。” 没错,汪杰待小毛崽真像是待亲弟弟一样,关爱倍至,呵护有加,丝毫不亚于向前飞。但爱之切,就不免求之苛,责之深。 这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汪杰只觉得心痛,为小毛崽的行为和他暴露出来的不负责任的态度而感到心痛。于是,她打算明天好好说说小毛崽,要他别玩弄女性,别干那伤天害理的事。但冷静一想,又觉得不怎么合适,小毛崽的所作所为视乎还够不上玩弄女性,更没到,起码现在还没到十恶不赦,令人不齿的地步。再者说了,即使是发展到了那一步,凭他小毛崽顽劣的,桀骜不驯的性格,他能听她这个做姐姐的吗?要晓得,这家伙的眼里除了大哥,谁也不认啊! 对了,告诉大哥,让大哥来管管他!汪杰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自问:跟大哥说这样的事,这合适吗? 第53章 咱们当兵去 汪杰想来想去,觉得这事还真是难以向人启齿,便没告诉向前飞,也没告诉猴子和扁头。在她看来,小毛崽这么小就谈恋爱,而且还跟人家姑娘发生了关系,那是很不道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家丑不可外扬嘛!不过,她却时时关心着两人关系的发展情况,不住地要求小毛崽对感情要专一,对自己的行为要负责,好好待苗苗。她的目的就是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小弟弟跟那个姓段的人一样流氓,欺负了人就跑了,而使苗苗成为第二个自己,落到个被人辱骂的可悲下场。女人自然要帮女人嘛,虽然,她还没见过苗苗。 然而,由小毛崽和苗苗,回忆起自己的曾经遭遇,再联想到向前飞,汪杰竟满腹狐疑,大哥已20多了,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他咋就不像小毛崽那样呢?接着,汪杰又不自觉地想,假如大哥要跟我那个,然后再那个,我会拒绝他吗?想到这,不禁心头鹿跳,脸蛋儿难为情地阵阵发烫……然后直在心里骂自己下流、龌蹉、不要脸。 小毛崽倒是曾听大哥向前飞跟他闲聊时,讲过汪杰在农村的事儿,可他那会儿还小,只是当耳边风,一吹而过,根本没放在心上。汪杰的时时关注与叮嘱,他也晓得那是为了他好。可他却嫌太唠叨,太啰嗦了,烦人。故而阳奉阴违,当面唯唯诺诺,啥都答应,一转身依然我行我素,完全由着性子来,该怎么跟苗苗亲热,还是怎么亲热,翻云覆雨,好不快活啊! 当然咯,苗苗跟他在一起也觉得十分快乐,幸福无比。可是,甜蜜的好日子没过几个月,小毛崽便与苗苗分开了。 这年的11月10日,这天下午下班后,小毛崽换了衣服从车间出来。一出来就见向前飞站在门口。同在一个厂里上班,几年来,他从没到过小毛崽所在的车间,更别说是等他下班了。 眼下,忽见向前飞出现在车间门口,小毛崽顿时便想,大哥这会儿在这等他,一定是有事情要跟他说,而且不是一般的事情。 果不其然,兄弟俩离开厂区后,向前飞就跟小毛崽说,南江城开始冬季征兵了,他想把他弄去神勇军部队当几年兵。 谁知,话刚说完,小毛崽当即就摇头,说:“当兵?我才不去呐!”可见,当神勇军去部队,这是他从没想过的事儿。但他却觉着奇怪,好端端的,大哥干吗要让我去当兵呢?当兵有啥好玩的?心里奇怪着,可嘴上却没敢问。 小毛崽的态度,向前飞没感到意外,笑了笑才问:“你干吗不愿去当兵啊?当兵……不好吗?” 小毛崽抓了抓头,支支吾吾地说:“当兵去部队嘛,部队可没我们南江城好玩,不好。” “你就晓得玩,光玩能有什么出息?当兵,去神勇军部队锻炼锻炼,见见世面有什么不好?当兵是很苦的,你是不是怕吃苦呀你?” “你说什么呀大哥!”小毛崽真有点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向前飞说的,觉得很委屈,“哼哼,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大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可是在苦水里长大的,水深火热的啥苦没吃过?啥罪没受过?我,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嘿嘿,真是好笑耶!” 向前飞说:“不怕吃苦,那你就去。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小毛崽只好答应道:“好吧,我听大哥的,去!” 向前飞欣慰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又意味深长地说:“小毛崽,你知道吗,我的父亲就是神勇军里的一名将军。当兵像父亲那样成为一名神勇军军人,这是我曾经的理想。男子汉当兵扛枪打仗,保卫祖国,多伟大多光荣啊!就像那篇《最可爱的人》写的那样。可是现在……唉,大哥的这个理想,只能是痴心妄想了。所以,大哥才想把你送去当兵。你啊,就算是替大哥从军,实现大哥的这个梦想。当兵可能会后悔一阵子,但有兵不当,那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啊!” 原来是这样啊!“行!我去!”小毛崽用力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嗳大哥,当了兵,回来会有工作分配吗?” 向前飞随口答道:“当然有工作咯!” 可是,小毛崽是有工作的,当兵并不是为了工作,他怎么这么问呢?向前飞不解,便问他问这干吗?于是乎小毛崽就把自己的发小国强和东子推了出来,要向前飞也把他们两人弄去当兵,跟他一起去。回来后,两人也能有份工作。何况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兄弟哥们一起去部队,那是一件多美的事呀! 向前飞虽有路子,一个名额好搞,可一下子要弄3个名额,不是办不到,可那要卖多大的人情啊?这样一来,对义父义母的名声也不太好。再说了,他向前飞最怕的也最讨厌的就是欠人人情。于是,他为难地跟小毛崽说,把他送去部队,他都要找人帮忙。如再把国强、东子弄去当兵,恐怕不易。可忽然间,他又止住了话,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小毛崽来,好一会儿才问道; “强子和东子是什么人?你和他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很铁吗?” 认小毛崽做小弟,并留住在自家中已有几个年头了,他跟什么的人来往,有啥朋友?向前飞从没过问过。眼下忽然问起,小毛崽当下便明白了,大哥已然是在犹豫了,至于怎么决定,关键要看国强、东子和他小毛崽的关系是否够铁,这忙值不值得去帮?大哥待他,那绝对是没说的。 小毛崽心中暗喜,忙抖米袋似的把国强和东子的情况全部给抖了出来…… 国强也叫强子、东子到底是咋样的人呢? 国强的全名叫钟国强,只比小毛崽小3个月。东子的大名叫程东,比小毛崽小半岁。3人的同住一个巷子里,相距不到百米,打小他两人就以他小毛崽为头,天天在一起玩耍。 母亲抛下小毛崽远走高飞的那年,国强的父母便在一场事故中死去了,也跟小毛崽一样,成了天地人三不管的小孤儿。东子呢?他的亲生母亲,在一场车祸中丢了性命,次年他父亲便娶了新人。父亲再婚的头一年,依然对他挺好,后妈待他也不错。可是自有了弟弟程然,妹妹程言以后,东子就觉得父亲对他的态度变了,变得不如从前那么好了,而后妈也常常爱管束他了。 东子不喜欢后妈的管束,便常常跟着小毛崽和国强后面玩皮。一玩皮起来就啥都忘了,从不按时回家,还老闯祸。后妈就说他,他却不服,总顶嘴,“要你管我!哼,你算老几呀你?”结果就是吵。这一吵,他就挨父亲揍。一气之下索性就从家里跑了出来,不回家了。从这一点而言,东子并非真正的孤儿。 虽然跟父亲和继母的关系紧张,但东子对弟弟程然和妹妹程言,那是特别地喜欢,每每遇到弟弟妹妹受欺负了,他都挺身而出地保护。这样一来,兄妹三人的感情也特好。尽管不是一母所生,但都同一个父亲,血脉相连,浓于水啊! 几乎是共同的命运使小毛崽,国强、东子三人更加团结,更加义气了,朝夕相处,四处浪荡,今儿在东边偷点东西吃,明儿又在西边讨口食物充饥,天当被,地当床的那儿都睡,那儿也都敢睡,自由自在。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十多个年头的就这么过来了,直到小毛崽认识了向前飞,遇到了自己的贵人,命运有了转变。而国强和东子呢,如今依然是个浪子、穷混混,有一餐没一餐的。 好苦难的童年啊!向前飞感叹不已,更为小毛崽能有为兄弟着想的义气而欣慰。甚至还有点儿沾沾自喜,心想,小毛崽啊,小毛崽,大哥果然没看错你,是个男子汉,有情有义! “好吧。”向前飞答应小毛崽说,“我找找人,想想办法,再弄两个名额,让他们跟你一起去。” 向前飞想,没准,这3个浪子当了兵,经过部队的艰苦训练和纪律约束,行为上能有所收敛,将来能有点出息。至于怎么才叫有“出息”,向前飞也不清楚。 “那,我去跟强子和东子说,让他们明天就去报名当兵。”小毛崽激动地说道。 向前飞拍了一下他肩头,“嗯,你去吧。” 得到同意,小毛崽骑上自行车就直奔爱国电影院而去,他晓得这会儿国强和东子一定在那儿玩,准备溜进影院去看霸王电影,除了看电影,他两还能有啥事? 哪知,离开厂区没多远,就见国强迎面向小毛崽这边跑来了,发现他后便大喊大叫:“小毛崽,小毛崽。”更加飞速地冲他这边跑了过来。 “怎么啦你,鬼子进村了,看你火急火燎的。”到跟前,小毛崽好笑地问道。 “哎呀,东子在电影院被英子哥哥拦住了,可能……可能会挨打。”国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擦了一把汗后紧张地说道。 “什么,东子会挨打?!”小毛崽一听就急了,“那快走,去帮他,走走走!快走!” 骑上自行车赶到电影院,小毛崽果然看见英子的哥哥带着两人把东子围在了电影院售票处的地方,只听英子哥哥冲东子吼道;“你踏马的到底答应不答应啊?说话啊你!” 东子喜欢英子,英子也喜欢他,两人打得火热。但英子父母考虑到东子乃是一个整天在社会上混的无业游民,毫无经济来源,担心他纠缠自己的女儿,会把女儿带坏,而影响女儿将来的嫁人,便极力反对两人的来往。不仅严令女儿不许跟东子来往,同时也让儿子出面找东子,命他远离英子。还把这事告诉了东子的父亲,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 可是东子呢,气愤英子父亲去他家告状,心里憋屈,任英子哥哥软硬兼施,张牙舞爪的,他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死活不开口。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油盐不进,蛮不在乎的样子。 国强见这阵势,生怕东子会挨打,所以才去叫小毛崽赶紧过来帮忙的。 小毛崽赶到,了解了其中的原委之后,很不以为然,头一昂,胸脯一拍,自作主张地大声对英子哥哥说; “行!这事我替东子答应你了,保证以后不再找你妹妹了。不过,我也得告诉你,你也别太小看人了,你啊别狂,山不转水转。以后啊,指不定谁更辉煌。” “辉煌?!就凭他东子?就凭你们三个鸟人?哈哈!”英子哥哥说着便大笑起来。 老子才懒得跟你说呐!小毛崽冷笑了一下,没做声。不顾东子有啥反应抓起他的衣服一扯,“走走走。真是好笑也你,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不来往就不来往呗。不来往,你还会死啊你?走走走,我有事跟你们说。” “干吗啊你?”没走几步,东子就赌气地冲小毛崽叫了起来,“他们越是逼老子,老子就越不答应。怕他干吗?他要是敢动我,老子就剁了他。哼!听我妹妹告诉我,他们还告到我家里去了。” 小毛崽觉得这很好笑,“哟呵,你还来真的了啊你?你就非要跟英子在一起玩啊?” “就是。”国强也劝道,“算了算了,不来往就不来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不说这个了,来,抽烟抽烟。”小毛崽拿出一包烟分给了两人一支,点燃烟抽了一口,他又诡秘地一笑,说,“嘿嘿,今天老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国强和东子同时问。 “咱们去……当兵,去当霹雳国神勇军!”小毛崽得意地说道。接着,他便把刚才与向前飞找他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去当兵,去当霹雳国神勇军,这可是国强和东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这不,听小毛崽把事一说完,国强和东子乐坏了,举起拳头欣喜若狂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54章 术前清洁 说来还真是运气。这次来南江城征兵的神勇军军官碰巧是孙明的战友,关系还挺铁的,战友战友,亲如兄弟嘛!有这层关系,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不是?更何况,那孙明早已通过向前飞的关系,不仅进了司察局工作。而且,还被向前飞推荐,认识了司察厅赵厅长,现在已经是南江城东江区派出所的所长了,如此大恩,他孙明能不报吗?再者说了,他和当地武装部的关系也很好,弄几个小青年去神勇军部队锻炼锻炼,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轻而易举。 当然咯,凭向前飞的身份,就是不找孙明,直接去当地武装部找人,弄几个小青年去当兵,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谁知,进行体检时,国强和东子样样合格,一路过关,唯独他小毛崽被检查出了命根子处静脉血管曲张,被刷了下来。这可把小毛崽给急坏了,国强和东子能当兵,自己却不行,这怎么可以呢?于是,他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苦苦哀求向前飞,一定要想法子把他弄去部队。 向前飞再次通过孙明,并和他一道去见了这次来征兵的军官,请他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带小毛崽去部队。 那军官却告诉向前飞说,像小毛崽这种情况,原来他也遇到过,虽不是什么疾病,对身体也无碍,但要去神勇军当兵做战士却是不行。因为战士是要行军打仗的,一旦行军,他的下身部位就会出现疼痛的感觉。如果硬是要当兵,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手术,切断一小截静脉血管,把血管拉直。还说不管去不去部队,做了手术,对本人身体都有好处。并建议向前飞,最好还是给小毛崽安排手术。手术后,一定要他。 要当兵就得挨一刀,这叫什么事嘛!向前飞权衡利弊,决定还是让小毛崽进行手术。要住院,请好大夫,向前飞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义父的秘书焦洪波,请他出面。可是无意中听勇子说,南江城五医院院长是他父亲的老战友。于是向前飞改变主意去见了赵厅长,把事一说,赵厅长立刻打了电话给五医院院长。对方回话说,切割静脉血管手术属于小手术,很简单,医院随时都可以安排。 呵呵,有人就是好办事啊!小毛崽要做的“静脉切割”手术很快就被安排下来了。 10月20日上午9时许,小毛崽来到了南江城五医院,在护理室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位身穿白大褂,长得很好看的女护士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盘子里放了一把剃刀,放下后,她对小毛崽说:“你把裤子脱了吧。” “脱裤子?!”小毛崽一怔,“干吗?” 女护士说:“帮你清理身上的杂物,好手术呀!” “杂物?”小毛崽更不明白了,“我身上哪有杂物呀?” “就是体毛。”女护士解释说,“不刮去体毛,手术会感染的。” “刮体毛,那……嘿嘿,我的宝贝……那不是都被你全看到了吗?”小毛崽故作憨厚状说道。 女护士24左右的岁数,是院长特别指派过来为小毛崽进行术前清洁工作的,她心知此人定是有一定的来头的。这会儿,眼见小毛崽年纪轻轻,清秀俊美,心里没来由地便生发出了几分好感。 听小毛崽这么一说,再瞧瞧他一脸清纯、幼稚可爱的表情,女护士不禁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微笑着说:“我女儿都快1岁了。你以为我还没见过啊?真是的。” “可是,你没见过我的哦。我的……好雄壮的哦。”小毛崽已经不是初哥了,脸皮自然比过去厚了许多。原本就有顽劣调皮的性格,眼下见这女护士长得标致、漂亮,禁不住的便有了调侃、戏耍之心,一脸痞笑地说道。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做出委屈状,又说道; “不行,被你看去了,那我可不是亏大了,不行不行。要不,你让我先看看你的,你这么漂亮,下面也一定好漂亮。你……嘻嘻,先让我看看,好不好?” “流氓!你想得美哦你。”女护士不悦地说。 “要不……我就摸摸哦。”小毛崽说道,并两手托胸,做了个抚摸的动作。 “少啰嗦!”女护士怒道,然后又严肃命令道,“快脱,你可别影响我的工作。” 眼见女护士生气的样子,小毛崽做了个可怜巴巴的怪相,“姐姐,干嘛这么凶吗你?我脱还不行吗?” 一句“姐姐”令女护士心里很受用,但却一言不发,板着面孔看着小毛崽脱裤子。 此时,小毛崽想起了与汪杰谈论他与苗苗的事儿时,汪杰曾告诉过他,说女人很多都喜欢说反话,大都心口不一,表里不同,嘴上明明说“讨厌”,心里却是暗暗地喜欢。他不禁暗想,这漂亮的护士姐姐可能也是如此吧。于是又故作委屈状,自言自语地说; “嗳,我啊,真是可怜啊。当神勇军……还得挨一刀。真是好笑哦。”忽然想起什么,又对女护士说,“不过姐姐,这还不算什么,我最最倒霉的还是昨天遇到的事情。那真是叫倒霉遇到倒霉他妈,倒霉到家了哦。” 女护士觉得小毛崽的样子挺滑稽的,忍不住冒出一句,“是吗?” 不想,这一搭腔就使小毛崽来劲了,只见他用力说道:“是哦是哦。不信,我讲给你听,你给我评评理。” 女护士不做声,静静地看着小毛崽,像是在期待似的。 小毛崽绘声绘色地说:“昨天我坐公交车去上班,正巧,我身边坐着一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年轻妈妈,她呐正在给宝宝喂奶,那奶啊,真白啊。可是,那宝宝吃得很不老实,年轻的妈妈就生气了。嘿嘿,那样子就跟姐姐你刚才一样,比笑漂亮多了。” 女护士冷冷地“哼”了一声,“是吗?” “当然是咯。”小毛崽认真地说,“那个年轻的漂亮妈妈就对她的宝宝说,你吃不吃啊?不吃我就给旁边的大哥哥吃了哈。她啊一连说了好几次。我啊坐在一边,过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了,就对那宝宝说,我的小少爷也,吃不吃你倒是给个准信啊,你大哥哥我……都坐过三站了哦。” 话音一落,就见女护士猛然捂住小嘴“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但小毛崽却没笑,依然是一副委屈状,“姐姐,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啊?我这是干嘛啊我?!唉,真是好笑!” “你?你真流氓,龌蹉。” “什么,6毛?没有没有,我坐过3站只花了2毛钱,没花6毛。” “好了好了,别闹了吧。快脱裤子,你还要手术呐你。” “那你……真不给我看看,也不让我摸摸啊?” 臭流氓真是难缠啊。女护士心想,为了摆脱他,不让他影响工作,只好应付道,“你真想啊,那就等你当了兵回来以后再说吧。” “真的?”小毛崽郑重其事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咯。”女护士坏笑地回答说。她心想,你个小屁孩,等你当了几年兵回来了,还记得我才怪呐! 世间之事,往往不可捉摸、令人费解,仿佛冥冥之中皆有定数一般,这女护士的一句“你真想啊,那就等你当了兵回来以后再说吧。”纯属戏言。然而说巧不巧的是,小毛崽当了几年兵回来以后,阴差阳错的果然就遇到了这位漂亮的女护士。 不过,这会儿的小毛崽也是纯属嘲谑、调侃,对于女护士的话根本没当回事。不过,女护士既然都说了,那他也只好顺着杆子上,一本正经地说:“好,一言为定。”很快就把裤子给脱了。 女护士开始工作了,大约花了10分钟的时间,清洁工作才算完毕。 “行了,你可以进手术室了。”女护士说道,然后收拾起工具,端着盘子出去了。 女护士走后,小毛崽瞅着自己干干净净的下身,他自觉好笑,不禁嘟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耶!这这这,这东西也叫杂物?” 第55章 提前入伍 10点整,小毛崽被另一位女护士带进了手术时,麻醉师为他进行了“麻腰”,也就是在他后腰处打了一针麻醉药,然后让他躺在了手术台上。几分钟后估计麻药起效果了,主刀大夫来了,为他手术。 哪知,那麻药不知咋的,居然不灵。手术刀划下去,疼得小毛崽竟然跟杀猪似的嚎叫了一声,“啊呀!”人也“腾”的一下从手术台上弹了起来。好在主刀大夫经验丰富,眼见不妙,忙把小毛崽按住。紧接着,一旁的麻醉师也上前来一起把小毛崽按住了,并在他腹部打了一针麻药,进行局部麻醉。 过了一会儿,大夫就用血管钳,“咔嚓,咔嚓”的在小毛崽腹部夹了两下,问他疼不?小毛崽说不疼了。小小的意外解决之后,大夫便又拿起了手术刀…… 手术花了40分钟,很成功。 手术后,按五医院院长的吩咐,小毛崽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病房,汪杰按向前飞的要求,请了假专门照顾小毛崽。 手术后的第三天,小毛崽才勉强能下床走路。 11月22日这天傍晚,汪杰陪着小毛崽在医院住院部通道内走了一个来回,便回到了病房。门关上后,汪杰让小毛崽在床上躺下,然后自己也在他床上坐下,关心地问:“你当兵的事,苗苗知道吗?” 小毛崽说:“这几天我都没碰到她。不过,厂里人都知道了我要去当兵,我估计她也晓得。” 汪杰埋怨道:“真是的。你都马上要走了,也不亲口告诉人家。”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吗?我又不是不回来。” “你呀,真是太不懂事了。你应该告诉她,让她等你呀!你这一走,那就是几年啊,要是她跟别人好了,那你怎么办?” “真是好笑!她的事,我怎么管得了,她要跟别人好……嘿嘿,好就好呗!” “你倒是大方呀!对这事竟然也无所谓?”汪杰说道。瞅着他蛮不在乎的神情,幕然觉得不对头,忙又问,“我说弟弟,你是不是不爱她呀?” “爱她?”小毛崽不解,“姐姐,什么才是爱呀?” “爱就是,就是……”汪杰若有所思地说,“就是你跟她好了,就想跟她结婚,生活在一起。” “这就是……爱啊!可是姐姐,不瞒你说,我呐是真的很喜欢苗苗。可是要我跟他结婚,这个……我倒是真的没想过。再说,结婚有什么好的吗?” “你们不是都那个了吗?你告诉姐姐,你跟她那个了几次?” 小毛崽明白汪杰说的“那个”是指什么?视乎也想跟汪杰探讨一下,有关男女之间的事儿。于是,他回忆起来,然后老实地说:“几次?这个我不记得了,起码有十多次了吧。” “十多次?!”汪杰简直不敢相信,“都十多次了,那不是都有几个月了吗?!那她,她怎么没……” 无疑,她下面想说的话是“都十多次了,那苗苗怎么没怀孕呢?”但女人天然的羞涩,使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可心里却是疑云重重,表情凝重,暗暗嘀咕起来,莫非苗苗不会怀孕?要不就是小毛崽没有生育能力?不可能呀,小毛崽常常跟大哥练武,身体咋会不好呢?静脉血管曲张也不会影响生育吧。难道,难道是苗苗……天哪!要是苗苗有问题,那小毛崽要是娶了她,那…… 汪杰不愿再想下去了。为此,到底谁不能生育,倒成了她心里的一个谜。在她看来,不能生孩子,这可是个相当严重的事情,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因为严重,所以,她没对任何人说。 然而,汪杰表情的忽然变化,小毛崽看在眼里,却不明白为啥?便问:“姐姐,你想说什么呀?什么她怎么没有啊?” 汪杰恍惚道:“哦,没什么没什么。” 小毛崽冷冷一笑,不自觉地又蹦出了那句常常吊在嘴里的口头语:“嘿嘿,真是好笑!” 不一会,猴子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汪杰见了便问:“你买了什么?” 猴子笑了笑,说:“呵呵,给你买了条牛仔裤。” 汪杰当即便脸露不悦,真是的,来医院看小毛崽,不给他买东西,却给我买,这那像做哥哥的呀?好在小毛崽倒是无所谓,他晓得猴子一直在追求汪杰,也晓得,这么多年了,自己这个猴哥,并不看重他,亲不亲,热不热的根本不如大哥向前飞待他那样好。现在跑来,一定是请汪杰去看电影的。那年头,追女人,请女人看电影是最时尚,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于是乎没等汪杰说话,他就借口说自己要睡觉了,一个劲地要汪杰跟猴子都回去。 等两人走后,躺在病床上,小毛崽不由得琢磨起几个哥哥和汪杰之间的微妙关系来,自语道:猴哥喜欢我姐姐,追得很紧。扁哥对姐姐好像也有点那个意思,看起姐姐来,那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可他从不请姐姐看电影,也没买啥东西送给姐姐,为啥呢?可姐姐呢,喜欢大哥,不喜欢猴哥和扁哥。嘿嘿,你喜欢我,可我又不喜欢你,喜欢他。真是好笑耶!没劲!那像我和苗苗呀! 想到自己跟苗苗,小毛崽兴奋不已,打算等自己好了以后就去找她,亲口把当兵的事情告诉她。 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11月23日下午,向前飞便把《入伍通知书》给他送来了,并告诉他说,情况有了变化,入伍时间提前了,后天也就是25号就要走。所要去的部队是广省边防部队,地点就在“和平关”一带。最后,他又问小毛崽,知不知道“和平关”是个啥地方? 小毛崽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向前飞便告诉他说,“和平关”是霹雳国与南国边境的一个重要关口。去年,我神勇军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发起了对南国的反击战。虽然,我神勇军撤出南国到现在已经一年过去了,但南国的军队还是不老实,时时进行军事挑衅,使我霹雳国边民的生命财产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眼下“和平关”一带的边境线,仍然是战火正旺,硝烟浓浓。经常有战事发生。 “啊?!”小毛崽听了大吃一惊,“那边在打仗啊!” 老实说,得知小毛崽要去的部队是广省边防部队,而那里正在发生着战争,战争是残酷的,是要死人的。向前飞便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做出了要小毛崽做“静脉血管切割”手术的决定,而把他送去前线。也许这一入伍去边防前线,小毛崽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这会儿,眼见小毛崽一听说那边在打仗时,所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惊诧和几分恐惧,向前飞的心不禁“咯噔”一下,但在表面上却丝毫未露,而是微微笑了笑,问:“怎么,你怕打仗……怕死啊?” “死嘛,我倒是不怕。可我……嘿嘿,真是好笑。我哪会打仗哦我,打架还差不多。”小毛崽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老实巴交地说道。 《入伍通知书》已经下来了,现在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了。军令如山,岂可违抗? 无奈,向前飞只好鼓励道:“不用怕,大哥晓得你的适应能力是最强的。到了部队,你一定会适应过来的。就是真的上了战场,我想……你也绝对不会是个逃兵,一定会是一个很勇敢的战士。不然,哪还是男子汉呢?不是男子汉的男人,哪配做我向前飞的兄弟呢,对吗?” “嗯!”小毛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怕死不当神勇军,当了神勇军,咱就不怕死。嘿嘿,大哥,你放心,我到哪都不会给大哥丢脸的,这可不是吹牛的哦。” 听到这话,向前飞心里感到了莫大的欣慰,微笑着点点头了,很喜欢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 11月25日,这是小毛崽、国强、东子等等新兵入伍出发的日子。 下午15时整,小毛崽被带到护理室,那个为小毛崽进行术前清洁的女护士为他的刀口拆线。由于时间短,刀口并没完全痊愈,缝合刀口的黑色细线被剪断后拔出来时,那上面居然还带着红红的丝丝血迹…… 第56章 送新兵 眼见被自己剪断后一根一根拔出来放进了小托盘里的,短短的黑色带有血迹的丝线,女护士像是有所触动似的,说:“我拆了那么多的线,像你这样带血的,那还是第一次啊!你啊,这样去当兵,真是……真是够呛哦。”说完,她便开始为小毛崽的刀口进行消毒。 “嘿,这有什么够呛的嘛!”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拆线的过程中,小毛崽一直都盯着女护士的手看,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疼痛的样子。这一表现深深地赢得了女护士的钦佩与好感。 “嗳,”女护士猛然问,“你是要去哪里当兵啊?” “广省‘和平关’啊。”小毛崽随口回答道。 “你去的地方是‘和平关’?!”关于霹雳国的反击战,霹雳国内媒体都有报道,从报纸上多少也可以了解一些。于是,听了小毛崽的话后,女护士不禁一怔,“那可是边境啊,那里好像是在打仗吧?!” “是啊,是在打仗啊!”小毛崽半认真半玩笑地说,“我就是去那里打仗的哦。” “你去那打仗?!”女护士微皱眉头盯着小毛崽,低声问,“那你……不怕吗?不怕……会死吗?” “我会怕死?嘿嘿,真是好笑!怕死,那我还是男子汉吗?再说了,我这是去打击侵略者,保卫祖国,保卫你啊,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女护士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却没说什么了。 消毒完毕,小毛崽穿上裤子,冲女护士笑着说:“姐姐,我走了,再见!”那摸样还真像是一个奔赴前线杀敌保家卫国的战士。 这一声“姐姐”让女护士不禁微微震了一下,然后也微微笑着,声音有些低沉地说:“再……见!” 女护士跟着小毛崽走出了护理室,目送着他远去直到消失在转弯处,她的心中居然涌起了一种敬意和一股异样的情绪,原地站立了几分钟,嘴里喃喃:“真是新一代最可爱的人啊!” 小毛崽从医院出来后,向前飞便把他带回了家里,要他洗个澡。 一丝不挂地站在水龙头下面,淋着热水,擦洗着腹部左下方的刀口部位,瞧着那清晰可见的刀痕,小毛崽颇有些感慨,自嘲般地道:“呵呵,真是好笑耶!”他数了数,发现自己共缝了8针,用手一按,还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洗了澡,换上了神勇军绿军装,小毛崽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别提多精神。幕然想起苗苗,想让她瞧瞧自己穿军装的样子。于是他便跟向前飞说,他想回厂里去一趟,跟苗苗说一声。 哪知,向前飞听了一怔,问:“苗苗是谁?” 小毛崽说:“是动力车间的。我们玩得很好。” 向前飞却说,时间来不急了。因为他约了孙明和那个带兵的军官吃饭,以示感谢,吃了饭就得去火车站集合,晚上18点军列整点启动出发。 吃饭时,向前飞把猴子、扁头、汪杰也叫去了。吃完饭,赶到火车站,已经是17点半了,而此刻的火车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穿上了绿军装的新兵们,激动兴奋,来送行的亲人们更是无比高兴,喜气洋洋。 然而,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小毛崽所在的单位里武装部却没来一个人为他送行,也没张贴一条类似“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横幅,也没放一颗鞭炮,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悄无声息,与往年单位里欢送青年入伍从军截然不同,具有天囊之别。 东子的父亲和继母带着他的弟弟程然、妹妹程言也赶来为东子送行来了。 看着自己在社会上乱混,四处闯祸而已有很多年没回家的儿子,这会儿却是一身崭新的绿军装,东子父亲的眼里满是泪光,呜咽着说:“儿子,到了部队,可要好好……干啊!” 眼见父亲眼里泪光闪闪,东子心里也很不好受,鼻子一酸居然也哭了起来,连连点头,不停地:“嗯,嗯!” “哥!”程然、程言带着哭声同时叫了一句,一起走近来,抓住了东子的手。 东子忙擦去眼泪,看着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他的脸上出现了得意而灿烂的笑容,对程然说:“程然,哥到了部队就给你寄套军装回来,啊!” 程然高兴极了,用力点头,“嗯!” “言言,”东子又转向妹妹程言,“哥马上就要去当神勇军了。哥……” “哥,哥!”程言突然把东子紧紧地抱住,大哭起来了,边哭边说,“我妈说,那边在打仗啊哥。哥,呜呜,哥,你可要……你可要回来啊哥,呜呜……” 听到女儿的这句话,看着兄妹俩紧紧抱在一起,东子的继母猛然把脸埋在了丈夫的肩头,不禁也抽泣起来…… 虽说不是亲生,孩子平时也特别顽皮,但也是自家的孩子啊,况且与自己的一对亲生儿女感情深厚,他眼下就要去边境了,那可是前线啊,这一去,还不晓得能否回得来,万一……人心都是肉长得,不担心才怪。 这时,东子走了过来,待继母离开父亲肩膀后,很生硬地叫了一句:“妈。” 东子继母做梦也没想到,东子会喊她做“妈!”愣了好半天,才忙抬手擦泪,点头如捣蒜,不停地应道:“嗳,嗳!” 穿上军装的东子仿佛一下子了懂事了似的,小声说:“妈,过去是我顽皮,我,我……我要走了,你……你照顾好我爸,和我弟弟,妹妹。” “会的,妈会的,你放心吧。妈会的,一定会照顾好你爸和你弟弟妹妹的。”说到这,她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塞给东子,“拿着,到部队上用。” 在这会,母子间的恩恩怨怨,林林种种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忽然,喇叭响了,传出歌声:再见吧,妈妈! 再见啊!妈妈, 军号已吹响,钢强已擦亮, 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 你不要悄悄地流泪, 你不要把儿牵挂。 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亲爱的妈妈。 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幸福的妈妈。 啊——啊——我为妈妈擦去泪花。 再见吧!妈妈, 看山茶含苞欲放, 怎能让豺狼践踏。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你会看到盛开的茶花;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你会看到美丽的茶花。 啊——啊——山茶花会陪伴着妈妈。 啊,啊,军号已吹响, 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 部队已出发。 再见吧!妈妈! 歌声嘹亮,优美动听,激扬高亢,不停地在南江城火车站四周回响,平时听听这歌倒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可眼下呢?新兵们,尤其是来送行的那些父亲们、母亲们已然都知晓了,自己的孩子是去广省边境那边当兵,那儿正发生着战争,有战争就有牺牲,就有死亡。 于是,歌声一响,悲烈的气氛顿时便出来了,人们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哭声也渐渐地出现了,由低到高,由局部发展到了一片…… 这不,汪杰居然也忍不住,猛然把小毛崽抱住,叫了声“弟弟啊!”然后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向前飞的心里也是酸酸的,但他还是拍了拍汪杰的肩头,安慰道:“汪杰,不要哭。有什么好哭的嘛,小毛崽又不是一去不回。” 汪杰这才松开小毛崽,擦了擦眼睛,低声说:“大哥,我是怕,怕小毛崽万一……” “嗨,哪有那么多万一哦。”猴子打断了汪杰的话,走近小毛崽,拍着他的肩头说,“小老弟,别怕,不就是去广省当兵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扁头也说,“小毛崽,真要是上战场打仗了,你就拿出当年捅野龙的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头出来,杀光鬼子。” “部队不用刀的,用的是枪哦扁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小毛崽大声说着,做出了个端着冲锋枪扫射的动作,嘴里还“突突突”的叫了一阵,然后学着电影里的英雄摸样,俨然地喊道,“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话音刚落,只见一军官出现,走到空地中,大声喊道:“新兵集合!” 集合完毕,这位军官又指挥着大家很有次序地登上了军列。那军列,可不是有空调有软座的列车,自然更不是飞机,而是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闷罐车。 18时整,军列启动,徐徐开出了南江城火车站…… 第57章 当了个小工兵 军列一启动,小毛崽当即便意识到了,这回可是真的要离开南江城了,离开几年来一直关照他、关心他的大哥和姐姐了,不禁一阵伤情,不停地向向前飞、汪杰这边挥手,死命地喊:“大哥,再见了。姐姐,姐姐再见了,再见了!”直到热泪盈眶,视线模糊看不见人为止,他才长长地吐了口大气,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躺下了。 一躺下,国强和东子便凑了过来,只听国强说道:“小毛崽,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我?我们三个吊人也能当兵,也能当神勇军?” 东子说:“当然是真的咯!” 小毛崽诡秘一笑,不语,居然脱口唱了起来,“一个红星头上戴,霹雳的红旗挂两边……” 东子却无心调侃,由衷地说:“小毛崽啊,还别说,你大哥就是有本事。” 说到大哥向前飞的本事,小毛崽立马洋洋得意,骄傲起来,说:“这还用你说吗?真是好笑!我大哥是谁呀,那是大名鼎鼎的劳家巷小武子啊,现在的向前飞,老大呀!”然后,他叮嘱两人,可别忘了向前飞的好,知恩就得图报,做人嘛,不能不讲义气。 国强和东子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地说,“那是当然的咯!”但两人在心底里更感激的人,还属他小毛崽。因为两人明白,没他小毛崽做桥梁,他向前飞再有能耐,那也是他的事,与他俩毫不搭界,没半毛钱关系。 接着,三兄弟热血沸腾,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去部队以后会怎样的话题,狠狠地神往、憧憬了一番未来的生活。不过,三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东子想的主要还是英子姑娘。 英子在家排老三,上有姐姐,下有弟弟的,不太受重视,所以,她就常常跟东子在一起玩。自东子离家出走,跟着小毛崽、国强在社会上浪荡,特别是小毛崽认了向前飞做大哥,东子大沾其光,人五人六的混出了点名气。之后,英子也时时跟着,东子也乐意带着她,啥都护着她,依着她,使英子感到了温暖,开心极了。那次参加小毛崽在向前飞家举行的舞会,就是东子带她去的。可是,由于东子没工作,尽管英子愿意,她父母却根本不同意两人来往,再不喜欢,那也是自己的女儿不是?做父母的,谁愿意自己的女儿跟个没收入的混混整天泡在一块呢?为这,东子心里别提多憋屈。可是,再憋屈,他也奈何不得。 然而,眼下不同了,老子当兵了,只有好好当个三年兵,回来就能有工作了,有了工作,那就是铁饭碗啊!“嘿嘿,我看你们还有啥好说的?”东子这样沾沾自喜地在心里说道,激动得直到凌晨两点才睡去。 可是刚入睡没一会,东子就要小解,于是爬起来走到车厢门口。哪知,他穿的内裤是没口的,解手必须先脱去军裤才行。但他解了老半天也解不开皮带,急得没法,只好把小毛崽和国强叫了起来。 小毛崽不愿起身,便吩咐国强去帮忙。不想,国强弄了几下也没解开皮带,而东子这会已然急得要尿裤子了,一个劲的骂人,塌马的,这谁发明的,这叫什么皮带呀?没法子只得又来求助小毛崽。 “嗨呀!先紧后松撒,笨蛋!”小毛崽很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句,又睡去了。 东子依言照做,拉紧了一下,然后又松,果然解开了皮带。这个小动作,不由得使两人再次心生佩服,这家伙,怎么啥都比咱俩强啊? 闷罐军列车行驶了两天两夜才到目的地:广省祥凭市“和平关”边防部队新兵营! 到达新兵营的第二天,眼瞅着战友们都在给家人写信,小毛崽便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听大哥的话,好好学习文化。为啥呢?因为,他想起了大哥向前飞和汪杰姐姐,竟也动了写信的念头。可是一提起笔,居然不会写信。唉,真是不听大哥言,吃苦在眼前啊! 不过,后悔了一阵子,最后,小毛崽还是挤牙膏似的,歪歪邪邪地写了几句话,“大哥,姐姐,我到了部队,不要担心我。”接着,他又给苗苗写了信,告诉苗苗自己到了部队,发了帽徽、领章,成了一名真正的神勇军战士了。 不久,向前飞和汪杰就回了信。 向前飞写信说,当兵只是一个人一生当中仅有的一次。要小毛崽好好当兵,在部队里的一切军事训练,那怕是再苦再累也得挺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机会难得,可别错过了,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而汪杰的来信,内容却与向前飞的截然不同,她说,姐姐不在身边,你要多多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在部队一定要遵守纪律,别再打架了。并在信封里塞了5块钱。 离开南江城的那天,汪杰按向前飞的吩咐虽然给了小毛崽20块钱。但来到部队,一月才发6块钱的津贴,对于在家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的小毛崽来说,这哪够用呢?更何况,他还得救助国强和东子。可不,一到部队,他就给了两人一人5块钱。虽然东子说他有钱,但小毛崽还是硬塞给了他。这会儿虽然还不缺钱用,可汪杰这一下就寄来了5块,收到钱后,小毛崽还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连感叹,姐姐就是姐姐,对我小毛崽真是太好了。 可是,不知为何?苗苗却没回信,这使小毛崽着实郁闷了一阵子,暗想,真是好笑!她怎么不给我回信呢?是她也不会写信吗?不可能呀,苗苗读过书的呀!既然会写信,那她……想了几天也想不出其中缘故,小毛崽索性也就不想了。不写拉倒,写了,我还不晓得咋回呢。于是,乌云散去见太阳,心情便不再郁闷了。 可见,小毛崽就是小毛崽啊,总是不自寻烦恼,即便是有烦恼了,他也不会让烦恼常驻心间。 不过,小毛崽到哪都是听大哥向前飞的。这不,向前飞要他在新兵连里好好参加军事训练,再苦再累也要挺住。结果呢,他当真是认认真真地参加每一项训练,不论是枯燥乏味的起步走、跑步跑,还是练得人腿会发酸,臂会发麻的正步走,他从没马虎过。至于那枪械练习训练,那更是兴趣盎然,动作掌握的相当标准。冲锋枪的点射、连射,打得那个准啊,居然是新兵营里的前3名。 小毛崽一认真起来,国强和东子也学了他的样,军事训练成绩也相当不错。正因如此,3个月的新兵营生活一结束,3人有幸被分配到了部队司令部机关的特务连。 这边防部队其实就是一个边防团。能被分到团特务连,这使小毛崽3人特别兴奋。尤其是小毛崽,在他看来,“特务”是个很新鲜、很刺激的名词。小时候看电影,电影里常常有特务出现,虽然那都是坏人,但个个都挺有本事的,身怀绝技,能执行特殊任务。他想,咱到了特务连,那也能学到特殊的本领不是?可是下到连队的当天,他的心便凉了一大截。因为,他了解到,特务连分3个排,即警卫排,防化排和工兵排。国强和东子不知走了啥狗屎运,被分配到了警卫排,而他小毛崽却像是得罪了谁似的,竟然被分配到了工兵排,做了一个工兵战士。 工兵是排雷的,就像“军棋”里的工兵,那是最小的,除了排雷,啥也不能干,什么棋子也不能吃。 “塌马的,真是好笑也!竟然让我当了个小工兵?!”小毛崽不止一次地在心里生闷气。 第58章 乏山战役 被分到工兵排当了个小工兵之后,小毛崽写信告诉了大哥向前飞。向前飞回信鼓励他,说工兵也是一个兵,好好当兵就行了,工兵的技术,那也是一绝活,很特殊,常人不会。这样一来,小毛崽才稍微安下来了心。可是,眼瞧着国强和东子在军事训练时,学的都是一些擒拿格斗的真功夫,自己却是对着各式各样的地雷,他觉得没劲透了,训练时便常常分心。为此,常常被排长、班长责骂和训斥。 特务连工兵排有3个班,小毛崽在二班,班长名叫王义连。虽说此人是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来自于湖西省农村。但他和小毛崽这个城市来的兵很投缘,处处照顾小毛崽,对他好。使小毛崽感觉到,班长王义连就像是大哥向前飞一样。被“大哥”骂几句,哪算什么呢?关心你,爱护你,那才会管束你,责骂你,训斥你。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着“打是亲,骂是爱!”小毛崽倒是深明其意,所以,对于班长的一切责骂、训斥从不放在心上。 这天深夜12点整,小毛崽被叫起来站岗。可是,没站一会儿,班长王义连就来了,问他想不想洗热水澡?小毛崽忙说:“当然想咯,呵呵,我都有五六天没洗澡了。” 王义连说:“那你去吧,我替你站岗。”从他手里接过了枪。 原来,特务连的营房有3排,呈“三”字型,前一排房是连部,后两排房是战士住的,都是人字顶的平房。第一排房和第二排房子的中间,露天下有个大储水池,是用砖头砌起来的,长约5米,宽约2米,深有1,5米,是专供战士们洗澡用的。 老实说,夏季用这储水池里的水洗澡,那倒是挺舒服的。可是冬天呢?那就够呛了。所以,战士们实在熬不住了,要洗澡,只有偷偷摸摸地到炊事班里烧热水洗。不过,尽管是偷偷摸摸,那也只能是像王义连这样的老兵们才敢,才可以。小毛崽这样的新兵担子,那就没份了。做小媳妇的要想成婆,在家庭或家族中取得一定的地位,那就得熬。正所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嘛!而在部队里呢?等级和资历很分明,新兵担子要想成为有地位的老兵,那也得熬。 洗完澡,换岗的时间也到了。接岗的战士一来,小毛崽和班长便回到营房睡觉了。躺在床上,小毛崽偷着乐了,暗暗庆幸,自己遇到了个好班长,待他真是够哥们。 这年3月初,霹雳国与南国边境忽然又出现了浓浓的战火气味。战士们中间纷纷传言,说位于我霹雳国广省宁县上石地区边缘,海拔500米,由3个高地组成,面积为1万多平方米的乏山,被南国军队337师52团占领了,他们利用有利地形向我霹雳国边境开枪开炮.并派遣特工人员渗透、袭扰和破环我霹雳国边境前沿哨所阵地,制造各种挑衅活动39起,发射枪弹2300余发,枪杀我霹雳国边民,破坏民房,使得群众流离失所。面对南国军队士兵一而再再而三的军事行动,我霹雳国军方忍无可忍决定对乏山地区的南国军队采取行动,务求将乏山地区的南国军队予以清除,恢复我霹雳国对乏山的控制主权。 乏山距离小毛崽所在的特务连并不远,要打仗的信息在边境一带传得沸沸扬扬,特务连里也没例外,弄得新兵们个个惶恐不安,激动不已。 一听说边境紧张的消息,小毛崽便问自己的班长,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王义连说:“主权问题,那是开玩笑的吗?人家又打上门来了,咱能容忍?呵呵,不打他才怪呢!又不是没打过他们。” 小毛崽又问,“那……我们会上前线吗?” 王义连笑了笑,然后反问道:“你怕打仗吗?” “我?”小毛崽支支吾吾,“我不晓得。” 王义连又问:“那你,想打仗不?” 小毛崽笑着说:“打架,我倒是喜欢。这打仗嘛,我也在电影里看过,端着枪,冲啊,杀啊的,蛮好玩的,过瘾。可真的要打仗……呵呵,我还没打过,也没想过,不晓得想不想。” 这话是老实话。王义连笑了,接着便说:“咱当兵的,服从命令就是了。想也没用,不想也没用,还是好好训练吧你。学会了排雷技术,那才有用,才不会吃亏,才不会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只要你肯学,以后训练,我这个当班长的一定好好教你,让你提高军事素质。” 小毛崽是何等的机灵?他晓得,当兵前,在南江城里自己老打架,之所以能打赢,那就是因为跟着大哥学了几手,有了功夫。虽然部队不同于地方,但不管咋说,学了本事,不论多少,也不论怎样的,那都是自己的,别人夺不去。艺多不压身,技高人胆大嘛!于是,听了班长的话,他当即点头,赶忙郑重地说:“是!我听班长的,以后一定更加好好学习,提高军事素质。” 可谁知,没几天,班长王义连和三个老工兵便被派去配合侦查兵去乏山前线执行战斗任务去了。这一去直到6月底才回到了连队。 班长一回来,小毛崽等新兵们便围着他,要他讲这次出去的经历。新兵担子嘛,对于战争的好奇,那是太正常不过了。但王义连却担心小毛崽他们听了打仗的事情,心里会产生胆怯,而造成恐慌。要知道,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流血牺牲的,而且对手也是号称军事强国的南国军部队。于是,他一脸笑呵呵第,卖起了关子,“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弄得大家特别失望。可小毛崽却不服气,更不信他的话,心想,没什么好说的?呵呵,真是好笑!都出去几个月了,怎么可能没什么呢? 这天晚上,趁熄灯号响了以后,小毛崽摸到班长床前,死皮赖脸地把他给拉了起来,出了营房,硬是要他讲讲。王义连曾听小毛崽说过,自己在家的打架经历,晓得他有种,是个不怕死的人。再说,他也拧不过小毛崽的纠缠,只好把自己晓得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小毛崽,但他却没说自己这次出去的表现。 王义连告诉小毛崽说,乏山战役是5月5日凌晨六时打响的,一直到6月31日才告结束,历时57天。还说,这是一次经过拔据点、守要点、打反扑、炮战及反特工袭扰等五种形式的综合战斗。对面的南国军先后投入步兵一个团两个营,炮兵六个营三个连,337师坦克营,198特工团一、二营,工兵514旅两个营。各种门径火炮百余门。南国军用坦克,火箭炮,160迫击炮等各种火炮,向我乏山地区倾泻了两万多发炮弹。整个乏山阵地被翻起了几尺深的松土,随便抓一把土就是几块弹片。南国军还采取强攻,偷袭等手段,以一个连,一个营直到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先后几十次向我神勇军进行反扑。在5月10日,5月16日,5月19日,6月7日天,南国军对我方进行了规模强大的反扑。我参战的神勇军步兵和炮兵部队密切配合,拼死守住了阵地。在57天的战斗中共打死南国军705名,打伤513名,摧毁各种火炮135门,击伤坦克二辆,摧毁汽车14台,缴获各种步兵武器弹药和其它作战物资一批。 最后,王义连还神秘地跟小毛崽说,他们最近也可能进驻乏山执行排雷的战斗任务,确保边境边民的安全。 果不其然,第三天,小毛崽所在的工兵排便得到了进入乏山,在边境一带执行战后排雷的战斗任务。新兵上战场,面对死亡,那个即神往又害怕的矛盾、复杂的心理,不说也能想像得到。 上了乏山,小毛崽他们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挖“猫耳洞”让自己住下来,安居才能乐业嘛! “猫耳洞”是什么呢? 第59章 有惊无险 关于“猫耳洞”,有资料和文章这样写道; “猫耳洞”是霹雳国人自己创造的,使用猫耳洞的历史也很长。在霹雳国过去的战役中大量使用过。而“猫耳洞”的名字,据称还是霹雳国内战时期神勇军中一位大将带领部下创造的。 它一般是在沟壕,土坡的侧壁挖一个洞。洞口应开设在土质好的阳坡,背风处,尽量避开阴坡,风口。然而,在霹雳国内今天的生活中,“猫耳洞”早已淡出、淘汰于人们的视野里了。但过来人,尤其是经历过霹雳国对南国的反击战的人,应该不会忘记; 在那个血与火的燃情岁月,“猫耳洞”是当时点击率很高的关键词,它一时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它的形式,而关键在于它独特的内涵。不是吗?如此小小的猫耳洞,却与前线将士的生存条件,战斗的胜败,乃至国威军威、人格精神等等密切相关,牵动着前后方亿万霹雳国人的心。 在乏山战役中,南国军一次次激烈、密集、凶狠的炮弹将猫耳洞炸塌了,神勇军的勇士们不得不血溅洞壁,顽强奋战,誓死坚守,做到人在阵地在,是与阵地共存亡!当战士们饮弹牺牲,或者身负重伤之后,而又一时无法撤下阵地时,也只能在小小的猫耳洞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如此暗无日光的半席之地,便成为了“新一代最可爱的人”最终告别世界,告别战友的“太平间”。 再说小毛崽那些新老工兵们,用工兵铲和工兵镐挖好猫耳洞以后,第二天他们便投入了战斗。不过,小毛崽这次随工兵排进入乏山执行的战斗任务不是与南国军刀对刀,枪对枪的干,而是把南国军占领乏山时埋下的地雷统统排除掉,确保边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工兵嘛,主要的战场就是雷区,主要面对的就是地雷! 这天,一出发,排长就命令战士们两人为一组行动。王义连带着小毛崽首先上去了,他们出手很顺,没多大工夫就排除了布设在地面上的7个拌环雷和埋入地表下的3个反步兵地雷。小毛崽虽然只排除了一个,但他很有成就感。哪知,正欲乘兴继续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中隐约传来了什么东西奔跑所发出的“嗖、嗖”的声音。哪是什么东西啊?没等他弄明白,只听一个当地百姓焦急的喊叫声又传了过来。 打仗跟打架差不多,都需要大脑机警,动作灵敏,反应快捷。小毛崽打架是高手,应变能力强得很。这不,发现情况异常,当即一惊,立刻停下手,身子向后退了一米,从身后取下微型冲锋枪做好了打的准备。与此同时,班长王义连也端起冲锋枪,蹲着瞄准了那东西跑动的地方。 “噢班长,是猪,呵呵,原来是个小猪,吓我一跳!”小毛崽松了口大气,笑着跟班长说,收起枪站了起来。 王义连也看到了小猪,直起腰,双手捂拢成喇叭状,用很不流利的当地话对着那个马上就要跑进雷区的当地百姓大喊:“别过来,有地雷,有地雷啊,别过来!” 那个百姓就住在不远处的村子里,战后没少耳闻目睹南国军埋下的地雷炸死炸伤村民们的悲惨事件。听到喊话后,他便站住没敢再往前追了,却带着哭腔向王义连发出了求救:“神勇军,我的猪,我的猪啊,快抓住它啊,神勇军。” 听到这话,王义连想到没想就要去抓小猪。小毛崽见了大吃一惊,前面可是雷区啊,进雷区去抓一头小猪,这不是玩命吗?于是,他连忙扯住了王义连,大囔道:“找死啊班长,那是雷区啊!” “放手啊!”王义连用力扳小毛崽的手,但小毛崽说啥也不松手。王义连灵机一动,端起冲锋枪对准小猪的前方一阵猛射,把路给封住了。说来也怪,那头小猪一发觉前头有动静便停着不动了。没一会儿便调头往回跑了过来,竟平安无事地从雷区窜了出来。 在小猪跑到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时候,王义连猛然扑了上去,双手抓住了它,然后抱着送到了那个正巧从无雷区追了过来的百姓怀里。 那百姓告诉王义连,这小猪崽是他借钱刚买回来的,特别胆小,刚才不知听到了村里的啥响声,受了惊吓才乱跑的。接着他又对着王义连连连道谢,然后搂着小猪高高兴兴地回村去了。 对于班长要舍命救猪的举动,小毛崽很不理解,认为他“有病”。王义连却跟他说,他昨天收了父亲的来信。他父亲在信里说,在家乡给他说了一门亲,已经定了,等他年底退伍回家就可以办。还说因为家里穷,他父亲就提前贷款买了几头小猪崽子,等养到年底,小猪长大后就可以宰了拿去卖猪肉,这样就有钱给他结婚了。 小毛崽好奇地问:“一头猪能卖多少钱啊?” “也就两三百吧。”王义连说,“你是城市兵,不晓得在我们农村,一头猪对于我们乡下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这里的老百姓也很穷,买头小猪也很不容易啊!小猪崽子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啊!” 这事过后,班长王义连的形象在小毛崽心中又高大了许多。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没过几天,他便永远失去了这位心目中个头矮小,形象却无比高大的工兵二班班长。 第60章 工兵的墓碑 那是一天上午,王义连带着小毛崽进入雷区,当探出第17个地雷时,王义连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目睹,小毛崽吓了一跳,忙问:“班长,怎么啦?” 王义连阴着脸,紧张地说:“这雷……很怪,我从没见过。” 小毛崽又问:“那怎么办?” 王义连深吸几口气,像是清除了一些内心胆怯情绪,然后说:“你退开,我来排。要是我失手了,你就告诉排长,要他们千万不能再排了,你就说是我说的,记住!” 这是什么话?听着就像是临终遗言似的。小毛崽赶忙拉住他的手,说:“那就不排了,我们回去吧,万一……” “开玩笑!当工兵的哪有见雷不排的道理?”王义连让小毛崽后退两米,并叮嘱说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上前。 小毛崽哪里肯听,只见他猛然抓住王义连的手,哀求似的说:“班长,不能冒这个险啊,我们……” 王义连笑着,故作轻松地说:“呵呵,我是老兵了,排个吧地雷……那还不是小意思吗?放心吧小周,我还没讨老婆呐,还不想死哦。” 小毛崽犹豫了片刻才很不情愿地后退了两米。谁知,刚刚停住,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不用想也知道,班长失手,排雷时地雷爆了。 小毛崽吓坏了,爆炸一完,他便起身不过一切地冲了上前,只见班长的一双手没了,面部血肉模糊,尽是碎铁渣滓,而喉咙处也插进了一块铁片,那血就像是打翻了的红色溶液,直往外流…… 虽说,小毛崽战前训练时也学习、训练过战时的急救方法,但他长这么大,毕竟还没见过这么真真切切的血腥、死亡情景,顿时便慌了神,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是紧紧地把自己的班长楼在怀里,拼命哭喊:“班长,班长!” 这时,在附近排雷的排长他们赶来了,立即掏出急救包进行包扎抢救,可是还没包扎完,王义连就失去了生命迹象,年仅22岁。 王义连班长,这可是在边防师的工兵队伍里大名鼎鼎的高手,优秀人物啊!他的出色事迹与排雷记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此刻…… 排长愤怒了,只见他脸红脖子粗地一把抓住小毛崽的胸口,瞪着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喝问:“到底什么雷?连你班长也会失手?” “我,我不晓得。”小毛崽结结巴巴地说道。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把自己班长交代的话跟排长说了。 排长把王义连的领章撕了下来塞进口袋里,他领章的背面记录了部队番号和他的姓名,这是要登记的。紧接着,他便命令小毛崽和两个老兵把王义连的尸体拖到后面去掩埋。然后咬牙道:“丢那妈!我就不信!”说完,就从一个战士手里拿过工兵铲和探雷针就要进入雷区。 一个老兵赶忙上前拉住他:“排长,你不能去排啊,王义连不是说了吗?那雷……” “起开!”排长用力推开了他,“不排?!那还要我们工兵干吗?这战斗任务怎么完成?” 听到这话,那老兵不做声了。 排长看了看战士们,沉声问:“你们,谁是先进党党员?” 两个老兵跨前一步,大声回答道:“我是。” 排长微笑着点了点头,严肃命令地说:“如果我也跟王义连一样了,你们接着上去排。” “是!”老兵一脸大义凌然,视死如归地回答道。 排长满意地点点头,拿着探雷针,一转身便要进入雷区。就在这时,负责步话机的通讯员叫住了排长,告诉他说上级来了命令,命令立刻、马上停止人工排雷,全部撤回等待命令。 原来,在这次遇到的地雷当中,有许多很先进很敏感的感应地雷,人体手指带有温度,一触即爆。以神勇军边防部队现有的人工排雷技术,很难确保万无一失。师部工兵团的几个排雷高手也先后失手牺牲了,为了安全只得停手。 得到命令,排长叹了一口大气,心想,这就难怪咯。接着,他便让大家准备撤退。可谁知就在这时,小毛崽和老兵吵架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排长一怔,转脸一看,就见小毛崽端着枪对准那两个老兵大囔:“埋埋埋,埋了老子就开枪毙了你们!” 排长走过来问是怎么回事?一个战士告诉他说,他们要掩埋王班长,小毛崽不让埋,说要把班长的尸体抬回去,埋在烈士陵园。还说谁埋班长,他就开枪打死谁。排长一听就火了,命令小毛崽收起枪,但小毛崽却没动。 “你个新兵蛋子!”排长怒道,猛然从腰间拔出手枪,一拉子弹上堂,然后送到小毛崽面前,“给你,你开枪,开呀!” 这怎么可能呢?但小毛崽这会儿心里正窝着火,窝着火不发,那多难受啊!于是,他忽然张口“啊,啊——”的大叫起来,举起枪朝天猛打。 没有情况却随便放枪,这是不容许的。小毛崽不晓得,排长却清楚得很。眼见小毛崽疯了似的,他吓了一跳,也更恼火了。伸手便抓住了枪,用力夺了过来。 小毛崽没有反抗,就见豆大的泪珠从他眼里滚落下来,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紧接着身体一软,跪在地上,哭着说:“排长,班长是烈士啊,应该把他抬回去埋在烈士陵园啊,呜呜……” 排长收起枪,叫句:“周立平!” 小毛崽一怔:“到!”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排长正色地说:“谁说是烈士就要抬回去?周立平,我可告诉你,既然已经来当兵了,你就要明白,我们每个人都和你的班长一样,都可能会被埋在这里,包括你自己在内。”说完,他带头动手挖坑,不一会就挖好了一个可以容下一个人的土坑,小心翼翼地把王义连放进了坑内。最后,排长又命令添土,没多大工夫战友们就用土把王义连的尸体掩盖住了。 眼瞅着添上去的土,排长的眼睛湿了,站着久久不动。忽然,他把手里的那根探雷针,用力往地上一插,然后猛一转身,命令:“撤!” 撤出10米左右,小毛崽回头望了一眼掩埋班长的地方,虽然泪水使他的视线模糊了,但他仍然清晰地发现,那根细细的探雷针笔直笔直地竖立在那,就像是排长专门给王义连烈士树立的一块墓碑——一块工兵的墓碑! 夜黑了,回到猫耳洞里,点燃一支红蜡烛,小毛崽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了地上…… 小毛崽所挖的猫耳洞是一个一人多长、两人左右宽、半人高的长方形的猫耳洞,是他和班长一起住的。 小毛崽记得很清楚,第一天上乏山,把猫耳洞挖好以后,班长便带着他和战友们寻找了一些树枝作伪装,将比较长点粗点的树干横七竖八地搭盖在猫耳洞的上面,然后又将细小的树枝树叶铺垫在那些横七竖八的树干上面,这样他们的猫耳洞工程才算完成了。 接着,王义连班长就让小毛崽进入猫耳洞,而他呢,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张上面有许多血迹的,并且已经发硬的也不知道是神勇军的还是南国军的军用棉被。当他把棉被拖进猫耳洞时,一股腥臭味直冲小毛崽的鼻子,竟脱口说了一句:“班长,这被子好臭啊!” 听到这话,王义连笑了,“臭?!呵呵,臭和你的身体和你的命比起来,哪个重要啊?” “我的命?!”小毛崽不解,不禁莫名地紧张胆怯起来。 见此,王义连便跟他解释,并嘱咐他,说如果听见炮弹呼叫的声音,就赶快把棉被盖在头上,这样可以挡挡弹片。不过最后,他又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补充了一句,“当然咯,小周啊,如果是你倒霉,那炮弹正好落在你头上了,那这被子也救不了你的哦。” “嘿嘿,真好笑啊!”小毛崽反应过来后,笑着说,“班长,你……吓我啊?!” 没错,为了让小毛崽这个新兵能产生一些死亡的概念,从而排除对于死亡的恐惧,王义连班长才会时不时地会跟他玩笑,吓他几句,让他的神经松弛,使寂寞的猫耳洞里出现一些笑声。 回想起这些,小毛崽的眼泪如泉水一般从眼里涌了出来。好一会儿,他才擦去眼泪,起身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包上山前买的“转运”牌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哪知,刚抽两口,正欲躺下来时,他便看到了一样东西,眼睛瞬间就瞪得圆圆的,神情出现了极度的愤怒和极度的恐惧…… 第61章 代理班长 小毛崽看见的是两只黑色的,约有半斤左右的黑山鼠,也就是山里的老鼠。一阵惊恐之后,他骂了一句:“塌马的!”猛地抬起脚,用后脚跟对准爬在前面的大山鼠狠狠地砸了下去。那山鼠被砸中了,肚皮翻了过来,发出“吱吱,吱吱!”的叫声。但没等小毛崽第二脚下去,那山鼠便一个翻身逃出了猫耳洞。 小毛崽打小就在社会的最低层浪荡,天当被地当床的四海为家,肚子饿时,垃圾堆里的东西也捡来吃过。或许正是有这奇特的经历,进入乏山之后,住在猫耳洞里,别的新兵受不了的那些带着血腥的臭气味、洞里的潮湿气味、空气不流通所导致的胸闷、闷热,他却能承受,面对着异样的气味,他也吃的进去食物,并很快地适应。 至于老鼠,小毛崽过去也见过,并不害怕。可是这山里的老鼠与他在南江城见过的老鼠相比,那个头实在是太大了。广省十八怪,蚯蚓当腰带,三个蚊子一碟菜。这一个老鼠,那也是一盘菜啊。这么大的老鼠,要是被它咬到了一口,那就惨了啊! 说来也怪异,那只大山鼠被伤了以后,山鼠们就再也没出现了。但小毛崽也觉着奇怪,心想,老鼠是怕人的,老子人都在这呐,它怎么还敢跑进来呢?真是好笑也! 四处寻视了一下,小毛崽才找到了答案。原来,早上出发时自己的压缩饼干没吃完,放在了被子上,许是那压缩饼干的香味把老鼠给引来。 这样一想,小毛崽便动手把洞里所以能吃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已经空了的装压缩饼干的铁盒子里。之后,他便又躺了下来,侧身看着班长昨天还睡过的地方,不禁一阵百感交集,很不是个滋味,叹了一口大气,然后对着班长睡觉的地方说:“班长啊,班长,你怎么……怎么就死了呢?唉!” 是啊,小毛崽的班长牺牲了,死在了他的怀里,人已入土为安了,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化做了山脉”永远永远地守卫在了边境,守卫在了被霹雳国高层领导人命名为“英雄山”的地方了。 连续3天,班长临死前的惨景不住地在小毛崽脑海里出现,使他常常做恶梦。惊醒以后,常常是一身冷汗,并不自觉的会掉泪。擦去眼泪,他的心里却感到无比憋屈。为啥呢?因为班长待他够哥们,他想给班长报仇。可是,班长是死于地雷,不是被人打死的,这仇咋报呢?报仇找不到大活人,哪能不憋屈吗? 好在小毛崽是个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十几天过后,他的情绪就有了转机慢慢地恢复过来,重新投入到了排雷的战斗中。不过,亲眼见了班长之死的小毛崽却跟原来却大不一样了。为啥呢?因为,他要向班长学习。 正因如此,在小毛崽的《退伍鉴定书》上,特务连的领导给他下了这样的评语:“周立平同志在对南国反击战乏山战役中,充分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胜利完成各项战斗任务!”就是这句评语,在多年后的那个关键时刻帮了他的大忙。不过,这是后话,在此不表。 还是说眼下吧。针对小毛崽处处勇敢表现,工兵排长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考虑到王义连在工兵排里的排雷技术,以及爆破等等工兵各项技术都是顶尖尖的,无人能比。而他喜欢的小毛崽跟着他学习了这么久,也已然成了一高手。更为主要的是,他在班里人缘很好,不论是老兵还是新兵,跟每个战士的关系都相当融洽。为此,排长破格让他代理二班班长职务,带领班里的战士们执行战斗任务。 呵呵,代理班长职务!说起来,这也算是小毛崽生平第一次进入“领导岗位”了,不过不是唯一的,更不是最后的。 …… 虽然,手工排雷危险性大,神勇军边防部队中许多像王义连这样优秀的工兵战士相继失手。但南国军在边境埋下了无数个各式各样的地雷,给边民的出行、劳动都造成了巨大的危害,不排除是不行的。 可是,雷区四处充满危险,不仅雷场分布地形复杂多样,而且埋设的地雷种类也多,有压发雷、绊发雷、跳雷、定向雷、触发雷、抛撒雷、防坦克雷……等等20多种,它们中有国外制造的地雷,有军事大国制造的地雷,有南国自己制造的地雷,也有霹雳国研制的地雷。 南国国主在世时,霹雳国与南国那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做大哥的霹雳国曾无偿支援过他们大米和军事技术。不过,南国成了白眼狼,翻脸不认人,恩将仇报,对付霹雳国也可谓是煞费苦心。在边境布雷时,还真的狠动了一番心事。他们把雷常常埋在石缝里,山旮旯处,树杈上,而且多是两三颗串连在一起,工兵们称其为“连环雷”、“母子雷”、“阴阳雷”,这些雷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也被工兵们喊着:诡雷! 然而,小小南国在泱泱大霹雳国面前,那点本事又算得了什么呢?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嘛! 这不,总结首次对南国作战的经验与教训,以及作战的特点,还有近期排雷遇到的情况,霹雳国神勇军发明了一种“爆破排雷”的方法,也就是用一根长约2米,宽约13或15公分,厚为1公分的木板,上面用布包扎一定重量的tNt炸药,通过导火索和雷管引爆炸药,产生冲击波,然后依靠冲击波引爆地雷。 距离乏山不远处的南国境内,有座姆山。那山比乏山要高一些。南国军被霹雳国神勇军赶出乏山并没死心,在姆山上安排了狙击手,日间不停地用望远镜对神勇军进行观察,一旦发现目标便会开枪,甚至是开炮。让神勇军吃了一些亏。所以,为了安全,爆破排雷的战斗,小毛崽他们也只能是在夜间进行。 这天,天黑下来以后,待月亮和星星冒了出来,借着星月之光,小毛崽和工兵排的战士们就扛着包扎了tNt炸药的木板,从猫耳洞里出来了,他们这次是以班组为单位执行任务。既然是以班组为单位,那领导、指挥战斗的人,自然便是一班之长了。 小毛崽所在的二班,除王义连牺牲外,还有9人,其中4个老兵,5个新兵。由于小毛崽是新兵,又是新上任的代理班长,根本没有战斗经验。排长很不太放心,执行任务时一直叮在他们班,协助他指挥爆破排雷。 爆破排雷是采取轮流制,老兵先上,新兵后上。转了三轮,见排雷顺利,排长就跟小毛崽说:“怎么样小周,能完成任务吗?” “能!”小毛崽用力点头说,“没问题。” “那好,我去别的班组看看。”排长说着便直起了身子,又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笑着说,“别紧张,夜里爆破很安全的。” “我晓得。”小毛崽也笑着说,“放心吧排长。” “那我去别处看看哈。”排长说完就离开了。 可谁知,排长人刚离开班组不久,一个意外的情况便出现了。 第62章 新兵蛋子 有个从湖西省株城入伍的城市兵,叫李刚。他端着捆绑了tNt炸药的木板,弓着腰跑出战壕。可谁知,没过一会儿就见他空着手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或许同是来自城市,在工兵排里,李刚与小毛崽走的很近,关系很好。眼见李刚的模样,小毛崽玩笑地说道:“干吗干吗啊,慌慌张张的,吓到了吧。呵呵,真是好笑啊你!” “不是。我,我……”李刚喘着粗气,擦了一把汗,这才结结巴巴地说,“班长,我看见……看见了一个死尸,只有下半截,没有……没有头。”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便出现了紧张和恐怖。在场的人,尤其是新兵们不由得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寒气,只感觉心颤肺抖,瞬间便吓得面无血色,你看我我看他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知道,这些新兵们,包括小毛崽在内,在家都没见过死人,也就是前几天看过王义连牺牲时的惨状,那已经几夜没睡好了。这会儿又听说阵地前沿出现了死尸,而且还是无头死尸,这能不让他们感觉害怕吗? 小毛崽也是一脸煞白,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战战兢兢地问李刚:“你……你说什么,你看到了……死尸,还是没有……头的?!” “是啊是啊!”李刚很肯定地说道。接着抬手拍了拍胸脯,“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转向身边的战友,问,“水呢?我的水呢?快给我!” 一新兵忙把水壶递给了李刚。李刚接过水壶,一拧开便“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 看见李刚猛喝水,其他的新兵也纷纷拿起随身带的水壶,大口大口地灌,好像喝水能压抑住心中萌发出来的恐惧似的。 “好了,别紧喝了,喝完了等下你喝什么?”小毛崽一把抢下了李刚的水壶凶道。转念一想,又是一头雾水,满腹狐疑,嘀咕了一句,“怪事,阵地前沿怎么会有死尸呢?”他觉得这实在是太古怪了,不禁又追问一句,“李刚,你没看错吧?!” “没有!绝对没看错!”李刚再次肯定地回答道。 这时,一个名叫罗根宝的老兵冷冷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呐。阵地上有死尸,这有什么奇怪的嘛!” “可是……没有头啊!” “那肯定是被炮弹炸没了。” 小毛崽依然是一脸的不解和不信,吞了吞口水,又问,“不是说……死尸都被埋掉了吗?怎么……嗳,这是怎么回事啊?” 见代理班长发问,于是,罗宝根和几个老兵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告诉小毛崽,说乏山争夺战打得很惨烈,南国军死了很多人,尸体就扔在了阵地前沿。考虑到眼下正值夏季,尸体容易腐烂发臭。神勇军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打算派人出阵地把尸体掩埋。可是,人刚出阵地,敌方南国军就开枪开炮,阻止掩埋尸体,企图利用腐烂的死尸气味打击神勇军坚守阵地的战士。不过最后,利用夜色作掩护还是把尸体都掩埋了,而李刚所看到,应该是“漏网之鱼”。 听完讲述,小毛崽才明白地点了点头,恨恨地说,“塌马的,这样的损招,他们也想得出来!真是好笑!” “翻眼不认人的白眼狼有什么恶事想不出来,做不出来的呢?”罗根宝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问李刚,“嗳,怎么还没见爆炸啊?这都过去几分钟了哦。” 听到这话,李刚愣住了。 小毛崽也好生奇怪,对呀!怎么还没听到爆炸声呢?也问李刚:“你把炸药放好了吗?拉了导火索没有啊?” 李刚回答说:“我放好了,拉了啊!” 小毛崽一怔,“拉了?!拉了,那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爆炸呢?” “不可能的。要是拉了导火索,那tNt不可能不爆炸的。我说小李,你糊弄谁呀你?哼哼,我看你呀,就是怕死,没拉就跑回来了。新兵蛋子,胆小鬼!”罗根宝一脸不屑地说道,他根本不相信李刚的话。 李刚心里也正莫名其妙着,为啥自己放进雷区的木板不爆炸?可是,听了罗根宝的话,他很不服气,却又没有过硬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只是没一点底气地大声顶撞道:“你,你才怕死,你才是胆小鬼呢!” 在特务连里,在工兵排里除了小毛崽这个新兵蛋子胆大,曾顶撞过老兵几次,其他的新兵,像李刚,那是特别老实的,他们从没有对老兵失敬过。进入乏山参加战斗以后,他们对老兵那更是尊敬的不得了,说啥是啥,要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唯唯诺诺的从没违背过。工兵排里的老兵们个个都是参加过对南国军的战斗,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新兵蛋子不服都不行。也正因这样,罗根宝才会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地说李刚是胆小鬼。可眼下呢?这李刚居然也敢顶撞老兵了,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反了吗?罗根宝那个恼火啊,猛然用手指着李刚的鼻子,又大吼道:“要不,就是你看到了死尸,吓破了胆,把炸药给扔了,是不是?” “我没扔!”李刚大声叫道,脸涨得通红通红,“我放好了炸药,就……就拉了导火索。” 罗根宝也大声吼了起来,“拉了,那怎么还不爆炸?我看你就是怕了。要是不怕,你再去!” 如果李刚说的话是真的,他确实拉了导火索,木板没爆炸。那么,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雷管有问题;二是导火索受潮了,没燃烧。假如是这两原因中的前者,那倒没啥,重新安装雷管、导火索,再重新引爆,也就没事了。可是,要是导火索受潮了,却又没彻底的熄灭,仍然留有余火,也许三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料不准啥时候温度升高,猛地又燃烧起来了。这样的话,人再过去,一旦遇到爆炸,那准会被炸上天的。 李刚虽是新兵担子,可这点工兵知识还是懂的。于是,当听到罗根宝的话后,神情一下子紧张、支支吾吾,“我?我……”说去不是,说不去也不是。 “你我什么我呀你!再去呀!”罗根宝又紧逼一步,催了一句,好像有心要跟他过不去似的。 “算了算了。”小毛崽这时说,“我去看看。” “你去?”罗根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刚等新兵更是惊恐万状,忽然间好像不认识他小毛崽似的,直愣愣地盯着他,暗暗嘀咕,难道你不晓得,这一去有多大的危险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小毛崽自然也清楚前面所存在的危险,但在表面上,他却若无其事,淡定地笑了笑,说:“呵呵,真是好笑!你们看着我干吗?我不去,谁去?” “我去!”罗根宝用力说,“在部队,我总比你多吃了几天饭,这种事那轮到你这个新兵蛋子,你呈什么英雄啊你!”显然,他刚才对李刚的恼火只是表面的,心里并无丝毫的恶意。 罗根宝嘴里左一句“新兵蛋子”右一句“新兵蛋子”,一副高傲、瞧不起新兵的神情,小毛崽这个新兵看着心里很不爽也很不服。这会儿见他又在自己面前显摆老资格,根本不把他这个代理班长放在眼里,那就更加有气了。 你有傲气,老子有傲骨!于是,小毛崽没好气地冲道:“你去?!谁要派你去了?啊!你以为你早一两年当了兵就不得了了是吗?真是好笑!” 罗根宝一怔,“你这叫什么话啊?” “我这叫人话!”小毛崽板起面孔,目光犀利地盯着罗根宝,提高了嗓子大声说,“我告诉你,我是代理班长,在这里我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小周,你误会了,我怕你是新兵,经验不足。再说了,你……真的不怕?” “我怕……有用吗?我怕死,那就不会死了吗?哼哼,真是好笑。懒得理你!”小毛崽说完,没等罗根宝有啥反应,拿起一木板便跳出了战壕。 一出来,他便停住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砰砰”直跳,多少也有点害怕。可是人都出了战壕了,哪能再回头?于是,不禁自言自语自我安慰道:“死?!人就那么容易死吗?真是好笑,老子就会这么倒霉?” 还别说,就这么一想,小毛崽视乎就把生死顾虑抛开了,精神头也就来了,只见他豁出去了似的深吸一口大气,然后猫着腰向阵地前沿深处小跑着进入了雷区…… 第63章 爆破排雷 小毛崽他们是夜里8点整从猫耳洞里出来进入乏山执行爆破排雷任务的,到这会已经进行了3个多小时。此时,繁星朵朵,那圆圆的月儿高悬在空中,明亮如镜,银色的光芒照耀在乏山上,使阵地仿佛白天一般,明明亮亮,清清晰晰…… 快到达雷区时,借着星月之光,小毛崽看见了李刚所说的那具只有下半截,没有头的尸体。好在事先听说过,心理上有了一定的准备。不然,咋一目睹这残缺不齐,腐烂发臭了的尸体,饶是他小毛崽再胆大,恐怕也会像李刚那样吓得直冒冷汗,魂不附体。 的确,小毛崽没害怕,但强烈的好奇却突然涌起,在他心里作祟,居然使他放下了木板,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想瞧瞧这到底是南国军的士兵,还是我神勇军牺牲的烈士? 哪知,接近尸体还剩几步之遥的时候,一股尸体腐烂之后的怪异臭味直扑过来,使小毛崽感觉一阵猛烈的、生平从未经历过的恶心,胃里的食物突然翻江倒海直往喉咙口上串,忍不住一张嘴,“哗啦”一声,晚上吃的一些压缩饼干和压缩罐头统统都被呕了出来。 “塌马的。”小毛崽呕吐完毕,狠狠地骂了一句,抬手擦了一下嘴。接着,他便回头重新拿起木板,往阵地前沿深处小跑而去。到达爆破位置,就看见了李刚所放的那块没有爆炸的木板,凑近一检查才发现,是导火索没拉,不禁笑了,自语道:“嘿嘿,这家伙,真是好笑耶!果然是吓得没拉导火索。” 于是,小毛崽把自己带来的木板放下,然后用力一拉导火索,顿时五颜六色的火星“嘶嘶”的冒了出来。紧接着,他又动作飞快地把李刚放的那块木板上的导火索也拉燃了,然后猛一转身,拔腿就往回跑。他人刚跳进战壕,片刻就听“轰!轰!”两声巨响传来,同时天空也出现了红光。紧接着,地雷爆炸的声音也接二连三的传了过来…… 一场意外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之后,爆破排雷的战斗继续进行。 这时,新兵小钟凑近小毛崽,问:“班长,有水吗?给我喝一口。” 小毛崽取去下水壶递给小钟。可是,小钟举起往嘴里倒了半天也没倒出一滴水。见此,小毛崽就大声问:“你们谁还有水?”然而,他得到的回答是,全班人的水都喝干了。 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无疑指的就是后勤补给。而水,就是后勤补给中的重中之重。 在乏山,一旦遇到雨天,战壕里和猫耳洞里都会积水,但是没下雨的时候,山上又会严重缺水。乏山距离我军后方很远,但距离南国境内的姆山却比较近。而且,南国军在姆山上有观察哨,安置了狙击手和固定炮。运送补给的战士们为此牺牲了不少。不过,这阻止不了运送补给的队伍。 虽然,为了领土主权,为了坚守在乏山上的前线战士,神勇军战士敢于冒很大的生命危险,但也很难把阵地上的所需物资送上乏山。 为啥呢?因为阵地上和住在猫耳洞里面的战士们需要的粮食,水,煤油,蜡烛和弹药。粮食主要是压缩饼干和压缩罐头,体积小,不占什么地方,一次就可以背不少上去。用于照明的煤油和蜡烛,一桶和一袋都可以用很长时间,一箱弹药也可以用很久。只有水的体积很大。可是,再大的一袋水,一般也不过就20升左右。而一个人每天都要喝水,水是生命之源嘛,但一袋水也喝不了几天。 当时,后勤部门试图努力让乏山上那些“猫耳洞人”,包括小毛崽他们在内的战士们,每人每日供水量提升到1,5升。不过,这1,5升不只是饮用水,还包括做饭时的用水,可惜始终没有能够达标。这样一来,乏山上、猫耳洞里面都严重缺水。 一般来说,一个人每天至少要喝半升水才能保证正常的生存。每天人由于流汗,排泄要消耗一部分水分,正常的成年人一般一天至少要喝2升水才可以保持身体的健康。而乏山上和猫耳洞里,温度较高,人出汗量远远超过正常人的标准,消耗水分自然就更大。 乏山上坚守阵地的战士们每天可以的用水就是半升,这只能保证人的基本生存。在很多极端情况下,比如南国军开炮和袭击神勇军,神勇军背送物资的战士们上不了乏山,战士每天只能供应0.2升水。这样的情况往往要持续10多天之久。这样一来,缺水现状,很不幸地在乏山上出现了。战争是残酷的,乏山战役也是惨烈而残酷的。 眼下,听说大家的水都喝干了。小毛崽倒不以为然,只是命令小钟和李刚两人拿着大家的空水壶去找水,其他的人则继续执行爆破排雷。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小钟和李刚找回来水后,战友们拧开水壶盖就猛往嘴里灌…… 只见老兵罗根宝大口喝了几口下肚之后,突然火冒三丈,抓狂似的冲李刚、小钟大骂,“丢你妈!你们,你们装的这是什么水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惊诧不已,问罗根宝:“怎么啦?” 没等罗根宝开口,刚才喝了水的人便告诉小毛崽,那水难闻极了,根本不能喝。 小毛崽刚才并没喝水,此刻一惊,“哦?难闻,不能喝?!”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夺过罗根宝手里的水壶就往嘴里灌水,他这会儿也是口干舌燥,渴得受不了。然而,喝了几口水下肚之后,他却没感受到水给他带来的痛快,相反却有一种想呕吐的难受。只觉得那水在嘴里是粘糊糊的,腥味特大,还带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道,使他一个劲地直想往外呕吐,再也不想喝了。但他忍住了没吐,而是放下了水壶,问:“李刚,你们是在哪弄的水啊?” “就在前面啊!”李刚回答说。 “前面正好有个坑,里面有水,我们就装了。”小钟也补充说道。 没错。李刚和小钟是在战壕里的一个弹坑里发现了有水才用水壶装了回来。可是,那弹坑是没被月光照着的,在黑暗处,李刚和小钟没看清楚,那个水坑里的水,上面还漂浮着血衣和一些带有血迹的棉纱条等物品。试想,那样的水怎会可能没有异常的怪味呢? 小毛崽不知这情况,面对此情此景也不晓得咋处理。没办法,他只好来硬的了,说:“不就是难闻吗?喝了……还会死啊!真是好笑,我刚才不是喝了吗?啊!你们啊,想喝就喝,不喝拉倒,别再唧唧歪歪的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不敢做声了。 “下面该谁去了?”小毛崽忽然问道。 “我去!”李刚站了出来,用力说道。于是,拿起端着木板跳出了战壕…… 这夜,爆破排雷直到零点才收队。走在回驻地的路上,那罗根宝便追问小毛崽:“小周,李刚到底拉没拉导火索啊?”他这一问不要紧,却把大家伙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纷纷聚了过来,也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那李刚却没凑过来,神情异样的紧张,心补补跳个不停。他晓得,小毛崽一定会回答罗根宝的问题,而他的回答,直接关系到他作为一名神勇军军人的名誉、人格,以及他以后在班里的地位。因为胆小怕死的军人是没人看得起的。 面对老兵罗根宝的追问,小毛崽将如何回答呢? 第64章 私自下山 本来,小毛崽早料到了罗根宝定会向他追问,心里也早盘算好了,跟他来个打哈哈,不把实情说出来。所以,收队时他也没提这事。可这会儿,眼瞅着不只是罗根宝一个人关心了,大家伙都好像是不弄个明白誓不罢休似的,不给个交代,怕是不得完了。但他也晓得,如实说了,那李刚准没面子。于是,只好装傻充愣,憨憨一笑,又对罗根宝说:“呵呵,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当时也有些紧张,根本就没注意导火索拉没拉。” “我不信!”罗根宝用力说道。 “你不信?!”小毛崽做出无奈状,“那我有什么办法。不过呐,我……我好像没看见拉环。” 听到这话,李刚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没看见拉环,那不就证明,那拉环被拉掉了吗?既然拉了拉环,没爆炸,那就是意外情况了,不是他李刚怕死。结果,罗根宝也没再说啥了,这样一来,这事才算是真正过去了。 事件虽然过去了,但从此,小毛崽这个代理班长在李刚的内心深处却留下了一个“恩人”的印象。 其实,排长让小毛崽担任代理班长,罗根宝几个老兵心底里是有些不服气的,暗想,这家伙入伍还不到一年呐,整个一新兵蛋子,他凭啥呀?但排长既然任命了他,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尤其是战争期间。所以,罗根宝几人心里再不服气,那也不好明着与其作对。可是,今夜的意外,小毛崽的壮举,那可是令罗根宝几个老兵刮目相看了,这个新兵蛋子还真是有种,有一副军人所应有的铮铮铁骨,不简单啊! 次日,排长知道了昨夜发生的情况,对于小毛崽的处理方法很欣赏,在全排会议上对他提出了表扬。打这以后,小毛崽在班里人的威信提高了不少,地位也算是巩固了。 排雷的任务进行了3个月才结束。紧接着,他们又开始了挖坑道的任务。夺回乏山,那就得守住不是?挖坑道就是给坚守乏山的边防军战士们住的,因为坑道怎么说都比猫耳洞宽敞,人住着舒服许多。 挖坑道时,他小毛崽那也是特别的卖命,啥活重,啥活具有危险性,他都抢着干,处处带头,深得战友们的信服,这使小毛崽暗暗欢喜,别提多得意。 可谁知,没过几月,随着战火硝烟的逐渐淡薄。小毛崽就觉得在这乏山上,吃,没啥好吃的,玩,没啥好玩的,电影也没得看。最关键的就是,方圆百里的连个美女也看不到,真是说不出的寂寞、苦闷,没劲透了。与在南江城那无拘无束、逍遥自由的日子比起来,实在是痛苦不堪,无法忍受。 这天一早,排长把小毛崽几个班长叫到身边,说:“今天我要回特务连一趟,明天才能回来。这两天,你们就带着自己班的人在驻地休息、待命,别乱跑了。” “排长,”小毛崽猛然问,“是不是……我们也要撤回去了?” “很有可能哦!”排长高兴地说,“我们这边,现在也没什么战事。不过,我听说云省边境那边的硝烟味很浓,可能会有仗打。这次出来,我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估计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该回去了。” “太好了,哈哈!”小毛崽兴奋地叫了起来,接着又哭丧着脸说,“排长,这里实在是……实在是没一点儿味道。唉,寂寞难熬啊!” 无聊苦闷,寂寞难熬。这是乏山上所有军人的共同感觉,排长带领全体特务连工兵排的战士上山已经有几个月了,他自然也是感同身受,深有体会,特别理解小毛崽的心情。于是,他走近小毛崽,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小周啊,再坚持坚持吧。哦对了,这几天没事,我看,你写份入党申请书吧,我做你的介绍人。” “入党?!”小毛崽一怔,显然,他从没想过这事。 “是啊!入党,向组织靠拢。在山上,你表现很勇敢。我估计加入先进党没问题。”排长说到这,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又含义深刻地说,“入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听我的没错。” “那好,我写。”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排长说完,便和通讯员一起向山下方向走去。 目送排长离去,小毛崽就犯难了,心想,这入党申请书,我哪会写哦。于是乎心里再次涌起深深的悔意,后悔在南江城时没听大哥的,好好学习文化知识。现在居然连一份入党申请书都不会写,真是丢人啊!“唉,不听大哥言,吃苦在眼前啊!”他又一次在心里说。 回到班里,小毛崽就把今明两天休息的命令跟班里人传达了。 命令传达完毕,罗根宝4个老兵一离开,小钟和李刚几个新兵就激动不已地把小毛崽给围住了。只见小钟一脸笑咪咪的表情对小毛崽说:“班长,嘿嘿,我们下山去……玩玩吧。” 这话可真要买命啊,太具诱惑力了,陡然间便把小毛崽自由散漫,顽劣调皮的本性给勾引出来了,弄得他心里痒痒的,想也没想就大声答应道:“下山玩玩,好啊!” 哪知话一出口,他就想起了排长对他的建议,于是瞅着李刚看了好一会,问:“李刚,你是高中毕业吧?” “是啊!”李刚随口答。 “李刚,你先帮我个忙,帮我写一份入党申请书,怎么样?” “行!”李刚当即答应道,“我晚上就帮你写。” 下山,离开乏山阵地,那是得经过上级部门同意才行。目前,虽然种种迹象表明,乏山以及附近都不可能发生什么战事,但作为在乏山执行战斗任务的工兵战士,休息待命期间私自下山,脱离岗位,虽够不上“临阵脱逃”的罪名,但要说是严重违反战场纪律,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违反战场纪律,那是很严重的行为,一旦被发现,那是会受到严厉处分的。 入党申请书的问题解决了,小毛崽定心了,就问李刚和小钟,“我们去哪里呢?”此时此刻,他全然忘记了军纪与军规,也忘记了他是想火线入党的战士。毫无疑问,这小毛崽什么物质上苦都能吃,就是吃不下寂寞无聊所带来的精神方面的痛苦。 小钟、李刚几个新兵蛊惑小毛崽带他们下山去转一转、玩一玩的要求被答应了,那个高兴啊,真是无比。可听到这一问,又懵了,不知如何回答。敢情,他们也不晓得该去哪里玩。再说了,这乏山四周除了山还是山,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对了。”小毛崽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力说,“我前几天听说了,说山下有龙眼。嘿嘿,我们就带点压缩饼干去,找山下的老百姓换些龙眼来吃,怎么样?” “好啊班长,我跟你去!”小钟第一个说道。 “班长,我也去。”李刚也激动地说道。 紧接着,其他的新兵纷纷报名。小毛崽笑了笑,“嘿嘿,真是好笑也!你们都想去啊?你们……就不怕下山会遇到南国军特工?” “不怕不怕!”小钟做出痛苦状,说,“嗨呀班长,不怕告诉你,我在这山上都快闷死了,巴不得遇到特工跟他们打一仗呐。” “就是!”李刚附和着也说,“呆在这个鬼地方,不是排雷爆破就是挖坑埋雷,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跟他们刀对刀、枪对枪的交火打几仗呐。” 听到这话,想起几个月前李刚在执行爆破排雷时的那次表现,小毛崽一下子好像不认识他似的,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李刚,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 李刚把胸一挺,头一昂,用力说:“当然是真的咯。” “哟呵,”小毛崽笑着说,“看来,你现在是胆子大了啊你!” 李刚憨憨一笑,说:“呵呵,班长,我现在真的是不怕了。在这山上,呆在猫耳洞里,实在是太闷了。你就带我也下山去玩玩吧。” “好!李刚、小钟,我们三个下山去,其他人都留在这,等着吃龙眼。”小毛崽郑重地说道。最后,他还千叮嘱万嘱咐,此事一定要保守秘密。还声色俱厉地说,谁要是说出去了,他就揍谁。 就这样,小毛崽和李刚、小钟全副武装,高高兴兴地下山来了。所谓的“全副武装”就是,三人都带上了压满了子弹的微型冲锋枪,探雷针,穿上了防刺鞋。李刚和小钟背上了军用书包,书包里装了一些压缩饼干。另外,小毛崽还带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把匕首是王义连留下的遗物。 这次私自下山,小毛崽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乏山脚下,他竟意外地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大学生姐姐,并与这位女大学生结下了一段长达几十年之久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凄美爱情,并开花接出累累硕果,也可以说是:孽业。 第65章 女大学生 能和班长一起下山来走走、玩玩,小钟,李刚犹如长期关在鸟笼里的小鸟放飞了,兴奋得不得了,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竟张嘴高声唱起了欢快的《打靶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风展红旗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快到山脚时,3人大老远地就看见了前方山腰间有一条大马路,马路上有3个身着工作服的老百姓,两男一女。两个男人正在用支架支起的仪器进行观察、测量着什么,而那女人正在一边记录,写着什么。 乏山四周连绵起伏的都是山。驻守在山上的士兵们下山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是吃,二是看。 吃,就是找个小饭店,或是在连队里弄几个炒菜,喝几杯好酒,好酒好菜养胃、解馋啊!不过,小毛崽3人这次下山,吃菜喝酒,那是不可能的。至于看嘛,那就是看女人,漂亮女人养眼啊,那也是另一种解馋不是? 此时此刻,发现了女人,3人一下子便情绪高昂,热血沸腾起来,只听小钟指着那边激动不已地说:“班长,你快看,那有个女的。” “看到了,看到了。”小毛崽连连回答。 “他们在那干吗啊?”李刚问道。 “看那样子……好像是在搞什么测量吧,可能是要修路了。”小毛崽回答说,又催促,“快走快走!我们去马路上看看!” 于是,3人加快了步伐奔向那女人。 一上大马路,见两个男人已经去别处了,只留下那女人独自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文件夹似的本子放在膝盖上,正埋头用笔一丝不苟地在写着什么,对于来了3个当兵的,正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馋猫似的盯着自己看,她丝毫不晓。 小毛崽对小钟和李刚笑着说:“你们……上去跟她聊聊?!” 不知何故,听到这话,李刚和小钟居然吓了一跳,当即做出胆怯畏惧状,连连摆手。 小毛崽被两人的模样弄得莫名其妙,很不解地说:“嘿嘿,怪事。没看到女人嘛,你们就想看,现在看到了又不敢去跟人家说话。呵呵,你们啊,真是好笑,没用。” “我们?嘿嘿,我们……”小钟憨笑着说道。无意中发现山坡不远处有许多龙眼树,树上结了很多饱满的龙眼。于是,灵机一动,对小毛崽说,“班长,还是你去找她说话吧。我和李刚去那边摘龙眼。” “对对对!班长,还是你去吧,你去。我们去摘龙眼。”李刚立即响应,说完就和小钟一起向山坡上的龙眼树跑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看着两人像躲什么似的溜了,小毛崽觉得很可笑,不自觉地又咕噜了一句。然后向那女人走了过去,并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要知道,当兵前在电杆厂里他小毛崽是独一无二的,在特务连里,他同样也是独一无二,没人可比的。跟陌生女人搭讪,对他来讲,那算啥? 然而,忽然来了个当兵的,从天而降似的就落在自己的身边,那女人微微吃了一惊,不禁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小毛崽的脸直打量,然后有些紧张地低声问:“你?你……你是谁啊?” “神勇军!”小毛崽回答道,接着两眼发亮,胆大而率直地迎着她的目光也认真地打量起她来,只见这女人约有23岁左右,扎着两根齐肩的辫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工作服,里面是一件白的确凉衬衣,白衣领翻在外面,显得青春蓬勃,热情大方;工作服稍微紧身了一些,使得她身材曲线突出的比较明显,楚楚动人;她的皮肤不是很白,却很光滑;一对不粉而黛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晶莹黑亮的大眼睛…… 小毛崽入伍快到一年时间了,期间没有这样看过,更没有见过这样的广省美女,一时间竟然看得入神、痴迷了,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哈,姐姐,你好漂亮啊!” 小毛崽原本就是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貌美如花的美少年。这会儿又是一身满带尘土的绿军装;刚才还是挎在肩头上的那把微型冲锋枪因为蹲下来,而放到了怀里,仿佛使他一身卓然、柔美气质中,更是添加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和军人的色彩。这些内容,莫名地使这女人心头为之一热,竟如小鹿撞过一样,一瞬间,心便忐忐忑忑,怦怦乱跳…… 而此刻,小毛崽那一双清澈如水的俊眸肆无忌惮的直视着自己,一声“姐姐”和那句出自心灵深处的赞扬,陡然间就使她有了喝了蜜一样的感觉,心里甜蜜蜜美滋滋的,脸颊立马就出现了羞羞涩涩的淡淡红晕。 “姐姐,你在这干吗啊?”小毛崽问道,一点也不拘束,更没有见到漂亮女人就腼腆、扭捏的样子。 “哦,我在和同事搞计量呐。”女人理了理刘海,镇静地说道。视乎是被小毛崽的淡定感染了似的,神情一下子也变得自然流畅了,又问,“你呢,是在乏山上打仗的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周立平。”小毛崽回答道,接着就把自己进入乏山执行战斗任务的情况,以及自己特务连的驻地一一告诉了她。末了,他又笑问,“你呢,叫什么名字啊?” “我姓唐,叫唐云烟。”唐云烟说道,接着也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毛崽。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知道,唐云烟是广省宁城人,现在宁城大学读三年级,学得专业是“建筑机械”,也就是建筑高速公路、桥梁专业。这次上乏山是随同“宁城筑路机械大队”的技术人员来实习的。 介绍完毕,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了很多很多。 “啊,你是大学生啊!”小毛崽很惊异地说道,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这有什么嘛!”唐云烟不以为然地说,暮然发现小毛崽的手指甲很长,指甲里黑乎乎脏兮兮的。“你看你的手指甲,多长啊,脏死了。” 听到这话,小毛崽伸出十指看了看,自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我正好有剪指甲的,我帮你剪指甲,好吗?” 小毛崽高兴极了,求之不得,忙把右手伸到了唐云烟的胸前。于是,唐云烟拿出指甲剪,左手握住小毛崽的手,右手拿着指甲剪小心翼翼地为他剪起指甲来…… 手被唐云烟柔软的手握着,小毛崽当即便想到了在南江城时,汪杰姐姐平日里对他的关心、关怀。而眼下呢,自己进了乏山,呆在猫耳洞里,几乎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前后比较,一种久违了温暖、温馨在心间油然而生,使他眼前居然出现了一道雾气。 不想,唐云烟这时却问:“小周,你多大了?”抬起脸,发现了小毛崽眼里的泪光,不由得一震,柔声问,“怎么啦?” “哦,没什么,没什么。” “小周,你在这打仗,受苦了吧?!” “没有没有,这里不苦,不苦。” 唐云烟很怀疑地瞅着小毛崽,好一会又问:“真的。” “真的。”小毛崽想也没想就回答说,一副天真纯洁的摸样,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吃苦是什么意思似的。 唐云烟很感动,又低下头为小毛崽剪起指甲来,看着他细细润润的手背,可手掌上却一层一层的老茧,内心一阵阵酸楚和恻然。不过,在颜面上却未流露,又问:“你多大了?” “我19了。你呢?” “这个……我才不告诉你呐。”唐云烟嫣然一笑,带着几分俏皮,“反正你叫我姐姐就没错。嘻嘻,怎么样,我这个姐姐……还好吧?!”说到这,她移动了一下屁股,空出了半边石头,又亲热地说,“小周,蹲着累,来,坐在姐姐身边来。” “好咧!”小毛崽大声回答道,紧挨着唐云烟坐了下来。 哪知,刚坐下来接听见“轰!轰!”的两声巨响,就像是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声从附近传了过来。 “啊!”唐云烟吓坏了,惊叫一声,一下子便扑到了小毛崽的怀里…… 第66章 姐姐来连队了 凭着进入乏山以后执行各项任务的经历与经验,小毛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两声巨响不是南国军打炮炮弹落地的爆炸声,而是神勇军工兵在附近搞爆破造成的响声。 尽管如此,但眼见唐云烟钻进自己怀里,身体吓得直发抖,小毛崽豪气大发,忙把她紧紧地搂住了,不停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呐,叔叔会保护你的。不怕不怕!” 好一会儿,唐云烟才慢慢地直起身子,紧紧地抓住小毛崽的手,心有余悸地问:“是南国军……打炮吗?” “不是啦!”小毛崽说,“可能是师部工兵团的人在搞爆破,修筑工事吧。不用害怕。” 危险解除了,唐云烟定下心来,猛然睁着大眼瞅着小毛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啊?你……你不是我小弟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叔叔了?” 哈哈,真是好笑!小毛崽暗暗在心里发笑、得意,但脸上却是一本正经,一手紧握冲锋枪,另一只手拍着胸脯,豪迈而郑重地说:“我本来就是你叔叔哦,是你的……神勇军叔叔啊!” 唐云烟被小毛崽的摸样给逗乐了,忍不住“咯咯,咯咯”开怀大笑起来,笑得很明媚、很灿烂也很俏皮。笑后,她又猛地抬手拍打了一下小毛崽的手,含着几分娇气,带着几分撒娇地口吻说:“哈,小周啊,小周,你好坏哦你!占我便宜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也忍不住“哈哈”开心地大笑起来…… “好啦,别笑了。”唐云烟笑着板起了面孔,做出严肃状,命令地说,“来!听姐姐的,剪指甲!” 小毛崽大声回答道:“是!”听话地又伸出了右手。 于是,唐云烟又握住他的手,重新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为他剪起手指甲来…… 两人近在咫尺,紧紧地挨在一起,既像亲密的姐弟,也更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情侣。 小钟和李刚两人摘了许多龙眼,可不知用什么东西装,一时间犯了难,便跑了回来。看见小毛崽亲热地与那姑娘坐在大石头上的背影,心里痒痒的羡慕极了。 “班长!”到跟前,李刚大声叫了一句,然后说,“我们摘了好多龙眼哦,可……包里有饼干,这、这……” 班长?!听到李刚喊小毛崽为班长,唐云烟的脸上立马流露出惊异的神情。 不过,小毛崽却没发现。只见他没等李刚把话说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嘿嘿,真是好笑!你们这就没办法了吗?!这样吧,把饼干倒出来全给我姐姐,再去用包装,装的越多越好。” “你……姐姐?!她她、她是你……姐姐?!”李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口吃地说道。又把脸转向小钟,一脸迷糊,“你说这,这……”这才多大功夫啊!班长就弄了个漂亮姐姐,真行啊! “怎么啦?”小毛崽站了起来,笑着问,“我跟我姐姐不像吗?” “像!嘿嘿,嘿嘿……像像,真像!”李刚和小钟一脸憨笑,违心地回答道。但内心却对小毛崽与漂亮姑娘套近乎,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泡妞”的本事充满了佩服。 “怎么样,”小毛崽又大声问,“我姐姐……漂亮不?” “漂亮,漂亮,真漂亮!”李刚、小钟又同时回答说。 “你们好!”唐云烟这时站了起来,走近两人说道,并热情而大方地向两人伸出了右手。 不料,这个举动却把李刚和小钟弄得脸红发热、紧紧张张,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会儿才激激动动,慌慌忙忙地伸出手,与之握了握。 “好了。你们快去装吧,我在这等你们。”小毛崽说道。 “是!”李刚和小钟应道,把书包里的压缩饼干全部倒在了大石头上,然后又向山坡上跑去了。 “小周,”唐云烟走近小毛崽,故作生气状地说,“有你这样说姐姐的吗?” “你本来就很漂亮嘛,我是实话实说啊!”小毛崽一脸真诚地说道。这会儿,他才发觉唐云烟也是身材修长,几乎跟他的汪杰姐姐一般高。 听到这话,唐云烟嗔怪地白了小毛崽一眼,突然想到什么,猛然问:“小周,你们什么时候会下山回连队啊?” “我们排长今天回去开会了,他说快了。我估计,我们大后天会撤回去。” “哦,大后天……”唐云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是……17号咯。”忽然又冲小毛崽妩媚一笑,说,“没想到,我小弟弟小小年纪就当上班长了,军官啊,真了不起啊,姐姐为你骄傲!” “嘿嘿,姐姐,不好意思哦。我只是……只是代理班长,代理班长,根本不是什么军官。”小毛崽不好意思地抓着头皮,憨笑着说道。 然而,就是小毛崽这纯洁幼稚、天真可爱的憨样,使得唐云烟这位姐姐深幽幽的双眸含情脉脉,放射出了奇异晶亮、美丽清澈的光芒。 没过多久,李刚和小钟就背着两满满军用书包的龙眼下来了。正巧,唐云烟的同事也从别处过来了,对于小毛崽送压缩饼干给他们,一个劲地表示感谢。 要工作了,该分手了,唐云烟不顾同事在场看着,拉住小毛崽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我要去别处测量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哈。” “嗯!姐姐放心,我会的。” “那,姐姐走了,再见!” “再见!” 唐云烟走了,可每走出几步,她就回过头来依依不舍地望一眼小毛崽,对他摆摆手,渐渐地小毛崽的身躯就在她眼里模糊不清了。 目睹唐云烟依依不舍的神情,小毛崽很感动,心里不禁也是一阵阵发酸,也微笑着依依不舍地向她不停地摆手,直到她身影消失才缓缓地放下了。 回到工兵排驻地,小毛崽就吩咐李刚和小钟把龙眼分发给班里人吃。班里新兵都是外省人,当兵前根本就没吃过这东西,吃了第一个就说好吃好吃。可别班的人得到消息后也前来讨要,两书包哪够全排人吃呢? “我们也下山去摘。”一班的一个老兵忽然叫了起来,“李刚,你带我们去。” 这是个好办法啊!于是,小毛崽便要李刚带他们再次下山去摘龙眼。反正排长不在,不会知道,违纪也不算违纪。 龙眼,是霹雳国南方的一种水果,肉色晶莹剔透,而里面的核却呈黑色,极似眼珠,所以才以“龙眼”名之。而龙眼焙干后,常常被称为桂圆。 小毛崽入伍前也没吃过龙眼,待李刚带人走后,他便拿了几束熟透了的龙眼,钻进自己呆的猫耳洞。坐在地上,靠在土墙上,用手轻轻地摘了一颗,然后剥去龙眼土黄色的外衣,将龙眼塞入嘴里。顿觉,龙眼的汁水满满地溢了一口,清清凉凉的,鲜鲜甜甜的,爽爽滑滑的,那种滋味啊,简直妙不可言。不过,更美的还是他:瞧着自己被修剪掉的指甲,想起了和唐云烟坐在大石头的情景…… 呵呵,嘴里吃着美味,心里想着美人,他心里能不美吗? 次日,排长回来了,带领全排战士利用了三天时间,把任务彻底完成了。奉命在19号上午撤出了乏山,终于在下午两点回到了司令部特务连。 一回到连队,刚下卡车连部文书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小毛崽身边,激动地说:“嗨呀周立平啊,你可回来了。你姐姐来连队看你来了。” “我姐姐来连队了?!不会吧。”小毛崽不敢相信,暗想,姐姐要来看我,事先怎么不写信告诉我呢? “她说是你姐姐,十七号就来了,都来两天了,就在连部在我房间里呐,你快去啊!” 这下,小毛崽不再怀疑了。忽然大叫着“姐姐,姐姐”就向连部文书房间跑去。可是跑到门前,用力推开门一瞧,他便愕然、愣住了。 …… 第67章 请假外出 原来,出现在小毛崽面前冲他微笑的人,不是他的长辫子汪杰姐姐,而是几天前才认识的唐云烟姐姐。 “是你?!唐……姐姐!”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这句话。 没错!自称“姐姐”来特务连看望小毛崽的人正是唐云烟。 此时,小毛崽回来了,风尘仆仆,蓬头垢面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唐云烟先是一阵激动、羞涩,脸颊出现了红晕。但片刻就镇静下来,冲小毛崽嫣然一笑,说:“没想到是我吧?” 小毛崽已然恢复了平静,走近唐云烟,老实巴交地说:“呵呵,是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是你来连队看我来了。嘿嘿,真是好笑!”虽然太出意外,但对于唐云烟能来连队看自己,他还是格外的兴奋。 “姐姐来了,那你……欢迎不?” “当然欢迎咯!我是热烈、热烈地……欢迎。”说着,小毛崽激动地拉住唐云烟的手,“快坐,坐啊!我们坐下来说话。” 来连队看望小毛崽,唐云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而做出的决定。此刻,见小毛崽看见自己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一副惊喜的神情,使她先前的一些忐忑与顾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不坐了。”唐云烟说道。 “嗯?”小毛崽很诧异,“干吗不坐?” “小周,”唐云烟抽出自己的手,温柔地把小毛崽的手重新握住了,小声解释说,“我前天就来了,可你没回来。我就在旅馆开了个房,住了下来,等你回来。今天我又来了,说是找你。可你们连长和指导员这次见了我以后,那表情……怪怪的,还有你的战友们,他们都……都……” “都什么呀?”小毛崽紧张地追问道,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唐云烟话里的意思。 “算了吧小周,我们还是出去吧,陪姐姐去外面看看,逛逛,好吗?” 我刚刚才从乏山上下来,就要我陪你出去啊!小毛崽深感为难,皱着眉头抓了抓长而乱的头发,又下意识地瞅了瞅唐云烟,只见她上身是一件粉红色大翻领的衫衣,下穿一条咖啡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肩头挎着一个黑色的包,整个人显得婀娜多姿,魅力四射,不用多想也晓得,这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再瞧瞧自己吧,一身满是尘土的军装,邋邋遢遢、脏兮兮的,这那能外出呢? 见此,唐云烟又娇腆地叫了一声,“小周!”并用力握了一下他的双手,“我只请了几天的假,明天就要回宁城去了。” “明天就走?!”小毛崽一怔,暗想,人家大老远的来连队看我,都等了几天了。再不陪陪人家,那我也太没情义了吧?!于是,用力点头说,“好!我们出去。” 听到这话,唐云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秀眉的脸上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你先在这等我。”小毛崽说,“我去跟排长请个假,再洗个澡,换套新军装。呵呵,我都一个多月没洗澡了哦。” “还是去旅馆洗吧。”唐云烟却说,“你看,你的头发也长了,理个发,然后再好好洗个澡。” “好咧!” 找到排长把请假的事一说,排长当即就生气了,拒绝道:“有没有搞错啊你!我们刚刚撤回来,有多少事要做啊!战后总结,武器入库,整理班务,等等等等,而你却要请假出去。不行!这假我不能批!” “排长,嘿嘿,”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说,“我姐姐明天就要走了啊!” “这样啊!”排长想了一会儿才说,“那好吧,你去吧。记住,无论如何晚七点之前必须归队销假,回来开班务会。别忘了,你现在是代理班长。” “那连部……” “我会去跟连长、指导员说的。不用你操心了,但你一定要及时回来销假。” 离开排长,小毛崽立马就去警卫排找国强和东子了,一是想告诉两人,他回连队了;二是想问他两拿几块钱用。 在神勇军队里,衣食住行都是不需要花钱的。第一年入伍的战士,每人每月只有6块钱的津贴。对于来自农村的战士来说,6块钱是够用的。有的不仅够用,甚至还有几块钱的结余。当然咯,都是节省了又节省才剩余下来的。然而,一个月6块钱,这对于小毛崽来说,那是完完全全不够花的。不说别的,单说抽烟这一项消费,他每月就得花上10多块钱。入伍快一年了,他之所以没断过卷烟,主要还是依赖于汪杰姐姐每月写信时都会在信封里塞5块,10块的给他寄来。 不过,在乏山上呆的时候,买不到卷烟,实在熬不住了,小毛崽就抽“水烟”,那是从老兵罗根宝那学来的。水烟,抽得是烟丝,两三块钱就可以买一大包,够抽一个月,不仅经济,而且抽起来也很过瘾。当然咯,他们所抽的“水烟”,那烟具不是铜制的烟具,也不是用毛竹做的,而是用玻璃酒瓶制作而成的。就是把一个玻璃酒酒瓶子的下部钻一个眼,插一根细管子,然后进行密封,瓶子里再灌些水进去。把烟丝塞进细管子里,点燃烟丝,嘴对着瓶嘴就可以吸烟了。一吸,那瓶子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响,那声音同别的水烟一样。 换军装的时候,小毛崽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才找到了6角钱。马上要陪姐姐出去,没几块钱在身上咋行?可是很不巧,国强和东子外出执勤去了,没见到。没法子,他只好离开警卫排,带着唐云烟走出了连队。 小毛崽先在理发店理了发,然后就去唐云烟住的旅馆里洗了一个澡。穿着新军装从浴室里一出来,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精神、英俊、漂亮……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文艺兵。 “哇,小周,你、你好……靓哦!”唐云烟惊讶地盯着上下打量,好半天才情不自禁地冒出了这句话,夸得小毛崽低着头,一个劲地“嘿嘿”直笑。 从旅馆出来,两人便去了电影院。电影院是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带。今日上映的影片正是风靡整个霹雳国的武打新片。售票处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穿便服的当地百姓和身着绿军装的军人们混合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售票的窗口前挤,正在抢购马上就要开演了的3点半的电影票。 “呵呵,真是好笑!”目睹,小毛崽自觉好笑地咕噜了一句。 “你想看吗?”唐云烟问道。 “当然想看咯。可是这么多人,那买得到票哦。”小毛崽无奈地说道。 “那,我们去别处走走吧。” “我们去百货商店吧,顺便……我也买包烟。” 哪知,转身没走几步,就见一个身穿军装的人猛然从几步远的地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到跟前用力把唐云烟、小毛崽一拨,然后直往售票处奔。 小毛崽不防,被拨的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可唐云烟那经得住?只见她“啊!”的大叫一声,当场便摔倒在了地上。见此,小毛崽慌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紧张地问:“摔倒没有?”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哎哟,哟!”唐云烟摔疼了,被扶起来后叫唤了几声。 “塌马的,这个b崽子!”小毛崽愤愤地骂了一句。忽然转身冲向售票处,到那人后面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后领,然后用力一拉,居然把那人给拉倒了。 那人爬了起来,气得冲小毛崽大骂:“丢那妈”挥起拳头就打。小毛崽身子一蹲躲了过去,猛地抬手一指,喝道:“你再打?” 这时,另两个当兵的赶了过来,到那人面前用小毛崽听不懂的白话叫了句那人,询问情况。于是,那人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小毛崽说了一大通。 唐云烟听懂了他们的话。可是听懂后,她便吓坏了,忙拉起小毛崽的手,催促道:“快走快走!他们三个是老乡,说要来打你。快走啊!” “他把你推倒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呐,他还想打我?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气呼呼地说道,一脸的不在乎。 “算了算了。”唐云烟却是一脸的胆怯,生怕小毛崽会挨打,拉住他的手就要走,“我们走啦,快走啦!” 可是,还没走多远,那三人就跑到前面拦住了小毛崽。那个刚才被小毛崽拉倒了的人,骂了一句,“丢那妈!看你这样子就晓得是个新兵蛋子,还敢跟老子动手。哼哼,来啊,打!”说完,挥拳就向小毛崽面部打了过去。紧接着,那两人也一齐对小毛崽大打出手了。 …… 第68章 这烟真香 小毛崽那是等闲之人呢?面对3人先后向自己出拳,他并不慌张、畏惧,没等他们近身便施展出多年来跟随大哥向前飞所学的功夫,出手还击了。 唐云烟却不了解小毛崽过去的光辉经历。此时此刻,眼瞅着3个人以多欺少打他一个人,顿时花容失色,害怕,担心,更着急,也不知是从那儿冒出来了一股子勇气,竟然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帮忙,使命拉扯那3个人。好在那3人并未跟她动粗,只是把她往旁边推开便不再理会她了。军人嘛,哪能打老百姓呢,更何况还是个漂亮的姑娘。 然而,对于唐云烟的加入,小毛崽却万分惊诧,迎战的同时努力地保护着她,并大声劝她赶快下去,他自以为凭他一身功夫,一人之力完全可以对付这3个人。 但是,他想错了,完全错了。因为他这次面对的3个人可不像赵勇手下的津海、山峰、万剑那样不经打。这3人个人与他一般高,都是刚从前线回来的,而且还都是参加过出境战斗的神勇军老兵,擒拿格斗都是厉害得很,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不怕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故此,就算他小毛崽功夫再好,武功再高,在这3个老兵面前,那也是占不到丝毫便宜。拳来脚去的,他打得相当吃力,而且挨了不少拳头。 正打得激烈时,只听一声大吼忽然传了过来,“都住手!” 听到吼声小毛崽一震,转眼一看,见是左手臂上戴着“执勤”红袖章的警卫排的刘排长带着10个执勤的战士赶了过来,国强和东子也在其中。于是,小毛崽不自觉地停住了手,不想再打了。 哪知,就在他这一转头、停手的瞬间,对方一人却来不及收手,一拳打了过来,着着实实地打在了小毛崽的左脸颊上。 小毛崽没防备,顿时被打得后退了两步,脸颊生疼生疼的。“b崽子!”只见他顿时火冒三丈,脸红脖子粗地骂了一句,冲上去就要打。可还没等他上前,他的兄弟国强和东子就已上了前,对着那人一阵猛打……兄弟帮兄弟,天经地义,哪还会管身上穿没穿军装。 “都住手!统统住手!都不准打!”刘排长再次吼道,又命令执勤的战士,“把他们都拉开!” 国强和东子住手了,抓住那人的手臂推到了一边,其他的人也纷纷拉开了小毛崽和另外两个人。 “你是工兵排的周立平吧,你看看你,穿着军装,还敢在这里打架,你像话吗你?啊!你还像个兵吗?”刘排长冲小毛崽大囔,接着又转向那三人训斥道,“还有你们,他跟你们有多大的仇啊?啊!你们3个打人家一个?叫了住手,你们还打?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你们还像军人吗?啊!真是岂有此理!” “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自语道,发现四周围满了当兵的和当地百姓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场面乱哄哄的。这也太损坏军人的形象了,灵机一动,忙抓住唐云烟的手轻轻一扯,沉声说,“我们走!” “嗳!”唐云烟应道,和小毛崽一齐挤出围观的人群,走人了。 刘排长经常奉命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出来巡逻执勤,整顿军容风纪。期间,他可没少遇见兵与兵打架,对此他也能理解,觉得战士们都是20来岁的大小伙子,雄性动物,个个血气方刚,好勇斗狠,舞拳弄腿在所难免。正因如此,眼见小毛崽拉着唐云烟挤出人群,溜掉了,他装没看见,溜就溜了吧,没啥大不了的。接着,他就让战士们放开了那3人,对3人进行了一番严肃的教育、批评,最后也让那3人爱干嘛就干嘛去吧。 再说一出人群,小毛崽便心疼地埋怨唐云烟,“姐姐啊,我和别人打架,你跑上来干嘛吗?你呀,真是好笑也!” “人家怕你打不过嘛!”唐云烟带着深意、妩媚地笑着说道。暮然发现小毛崽的左脸颊和眼睛被打得有些肿,出现了青紫色,一阵心疼,“你看看,都被打肿了,紫了。疼吗?” “没事!不疼,不疼!”小毛崽无所谓地笑了笑,又关心地问,“你呢?没挨打吧。” “你怕我挨打呀?”唐云烟很在意地反问道。 “当然怕咯!”小毛崽郑重其事地说,“你要是挨打受伤了,那我……” “你会怎么样?”唐云烟问道,神情莫名地紧张起来。 “真是好笑,这还用问啊?”小毛崽却不以为然,“我肯定会难过的啊!”接着又恨恨地说,“要是在我们老家,他们敢动你一下,我……哼哼!” 话虽没说完整,但意思已然明了了。唐云烟只觉心里暖洋洋的,抿嘴冲小毛崽一笑,猛然想到了什么,居然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说:“唉,真是可惜啊!要是我外公外婆在这就好了哦。” “你外公外婆?!”小毛崽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要是我外公外婆在,他们一定会教你功夫的,那你……一个打三个绝对没问题,绝对不会吃亏的。” “是吗?”听到这话,小毛崽不禁一怔,继而笑问,“你外公外婆……有功夫?”显然,对于唐云烟的话,他是半信半疑的。 “当然咯!”唐云烟嫣然一笑,立马转口说,“好了好了,不说我外公了吧,有机会……我带你去见我外公外婆,让他们收你为徒就是了。嗳小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此时正是下午5点多,按理不该是晚饭的时间。但小毛崽早上得知今天要下乏山回连队时,他和战友们一样,兴奋得没吃啥东西,中午根本就没吃,都留着肚子准备回连队大吃大喝一顿。这会儿一听“吃饭”,还真觉得有些饥肠辘辘。 “好啊!”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答应道。可猛地又面露窘迫状,“可是,我……”掏出了军装口袋里仅有的6角钱,尴尬地说,“我只有几毛钱,怎么请得起你哦?” 唐云烟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谁说要你请了啊。我带了钱,我请你吃。” “这个……嘿嘿,真好笑也,嘿嘿!”小毛崽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讪讪地笑着说,“哪有女的请男的吃饭呢?我在我们老家的时候,我……” “可现在是在部队哦。”唐云烟打断了小毛崽的话,又拉起他的手,说,“走了走了。今天姐姐请你吃。” 走了几家饭店,比较了一下,最后唐云烟觉得还是“军民饭店”比较好,便和小毛崽走了进去,在最里面的一张方桌前坐了下来。 饭店老板立刻过来,笑问:“你们吃什么?” 唐云烟问:“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招牌菜吗?” “有啊有啊!”老板忙说,“有猪头肉,炖土鸡,炒粉皮三样。当兵的来我这吃饭喝酒都会点这三个菜。” “小周,”唐云烟问,“我们也吃,好吗?” “好!”小毛崽应道,又转向老板,“再来包‘转运’烟。”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角钱递给了老板。转运牌烟一毛四分钱一包,两毛钱足够了。 可是,没等老板接钱,唐云烟就按住了小毛崽的手,问老板:“你店里……什么烟好些啊?” “真龙烟!”老板笑着回答说。 “那,拿包真龙烟来吧。”唐云烟说道。 “好咧!”老板转身离开,不一会就拿了一包“真龙”牌香烟过来了,又说,“菜,马上就好。”说完便走开了。 “姐姐,我抽转运的就行了。可你……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感觉自己像是在吃软饭似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干吗呀小周!”唐云烟视乎很了解小毛崽的心态,两眼一翻,秀眉一皱,“你既然当我是姐姐,那就听姐姐的。姐姐今天给你打牙祭。” “好吧,我听姐姐的。”小毛崽万般无奈,唉,谁要咱现在是个穷大兵呢?没办法,他只好摆出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定下心来说道。 “嘻嘻,这就乖咯!”唐云烟却说,脸上出现了得意而妩媚的笑容,心里美美的。 小毛崽拆开真龙烟抽出一支放进嘴里,点燃后大口、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再肺里打了一转,片刻张嘴呼出,一副过足了瘾后极度舒爽的惬意样子,很享受地说道:“啊,这烟真香啊!” …… 第69章 醉美人 这会儿,饭店里除唐云烟和小毛崽两人外并没人吃饭,饭店老板不一会儿就把菜端了上来。 首先上的菜是:炖土鸡。土鸡是自家养的,炖时放了香菇和作料,鸡汤表层黄澄澄,油光光,热气腾腾的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土鸡汤香。 接着,一盘红烧猪头肉也上来了。猪头是用卤汁,文火慢慢炖过后,再用各种作料加工,大火现炒而成的。只见盘内猪头肉呈酱红色,亮亮的,盘的周围还有葱花,辣椒等佐料点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当真色香味俱全,不愧是一道上好的招牌菜啊! 最后上桌的是:清炒粉皮。粉皮是当地的特长,呈乳白色,晶莹剔透。这种粉皮,南江城没有,小毛崽在连队吃过,但连队里的与这饭店里的完全不同。 见菜齐了,唐云烟取下肩上的黑包放在座位旁边,然后问小毛崽:“你喝什么酒啊?” “随你吧。”小毛崽随口答,考虑到自己身为战士,不好多喝酒,又补充道,“最好是喝点啤酒吧。不过,啤酒现在是紧俏商品,不晓得他们这有没有。” “那就喝啤酒吧。嘿嘿,我还没喝过啤酒呐。”唐云烟笑着说道,接着就把老板叫来了,问他,“你这有没有啤酒啊?” “你想喝啤酒啊?!哈哈,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哦,我兄弟昨天正好给我弄了几箱来。”老板一脸得意地说道,紧接着又做出无奈状,说,“唉,啤酒啊还真不好进哦。你们要喝多少,我就有多少,只是……价格嘛,嘿嘿,要高一点点。” “贵点没关系。”唐云烟随口说道,然后吩咐老板拿了6瓶啤酒,没容小毛崽表示反对,她就要老板全打开了,并用小毛崽听不懂的广省白话跟老板交代了一番。 老板听着,连连点头,最后会意地走开了。 “姐姐,你们乌哩哇啦的说了什么啊?”小毛崽问。 唐云烟不想让小毛崽知道她与老板的对话内容而去多想,影响到此刻的气氛。于是,她忙敷衍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来来来,倒酒,吃菜。我们今天吃个够,喝个够。” 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这在特务连是绝对吃不到的。小毛崽早已垂涎欲滴,馋死了。暗想,我小毛崽何德何能啊,今天竟会有这么好的口服?不仅吃人家漂亮姐姐的,还陪着。嘿嘿,真是好笑啊!不管那么多了,吃死不做饿死鬼吧。 于是,脱掉军帽放在一边,又解开风纪扣和两衣扣,这才拿起酒瓶倒酒。倒好酒以后,放下酒瓶,把心一横,端起酒杯用力对唐云烟说:“好,喝酒!来,我敬姐姐,谢谢你来连队看我。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爽啊! “我也干了。”唐云烟说完也举杯喝干了,接着拿起筷子,同时劝道,“小周,吃菜吃菜!”自己夹了一块猪头肉送进了嘴里。 小毛崽已然决定彻底放开,哪还会去客气。吃了猪头肉,又吃鸡肉,喝鸡汤,直说“好吃,好吃!”狼吞虎咽,毫不拘束。接着又倒酒,说:“敬姐姐,谢谢姐姐点了这么好吃的菜。我干了。” 望着仰起脖子豪气万丈的小毛崽,唐云烟面带微笑,等他喝完又倒满了以后,视乎也是酒兴大发,端起酒杯,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热情接待姐姐,陪姐姐出来,还为姐姐打了一架,嘿嘿,来,干!” “好咧!干!” 两人碰了一下杯,都很干脆,一饮而尽。只见唐云烟嘴角边上溢出几滴啤酒,沿着下巴滴落在她的胸前。肌肤上的几滴却缓缓流淌,最后顺着她那光滑的颈项,隐入衣服中。 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两人聊着,吃着,喝着,便喝掉了六瓶啤酒。唐云烟喝了两瓶半,其余的都被小毛崽喝了。 小毛崽酒量大,这点啤酒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唐云烟却是两脸颊出现了绯红,有些醉意了。但她的兴致特别好,喝酒不就是喝心情嘛。只见她伸手理了一下刘海,也很豪气道:“来,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听到这话,小毛崽心里有些慌了,万一她醉了,那怎么办啊?便担心地问:“姐姐,你能行吗?啤酒度数低,喝多了一样醉人的哦。” 唐云烟笑着说:“你不用担心姐姐哦。你放心吧,我的酒量好得很呐,你不一定喝得过哦。女人嘛,要么不喝,要是敢喝,那酒量就一定很大的,知道不?” 这个说法,小毛崽倒是听过,当兵前也见过。暗想,既然酒量不错,自己的担心岂不是多余?再说了,几个月没喝酒吃荤了,今天回连队出来喝酒,一定要尽兴、过瘾,不然多没劲啊! 唐云烟绯红的脸,明媚、灿烂得象花儿一样,也似人逢喜事精神爽,正有一醉方休,喝过瘾的意思。于是,两人又连干了几杯,并又叫了几瓶啤酒,全喝干了,桌上的菜也吃得所剩无几。 眼瞅着吃好了,喝足了,天也黑了,唐云烟便扭头大声用白话喊:“老板,结账!” 老板拿着一条真龙香烟过来了,把烟放在桌上,同样是用白话对唐云烟说了几句。唐云烟点头会意,然后从包里拿出40块钱交给了老板,老板找了几块零钱给唐云烟。 小毛崽扫了一眼空酒瓶,一共有11个,又注意着那老板找钱,可惜并没看清楚到底找了几块钱。这样一来,他也不确定这顿饭,外加那一条烟,究竟花费了唐云烟多少钱,只觉得内心很过意不去,但也无可奈何。不过在心里,他却暗暗感慨着,有钱真是好啊! “小周,我们走吧。”唐云烟说道,拿着包站起身来想走,不料一起来,身子便一歪,差点儿就要坐到地上。 小毛崽眼明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笑了,“姐姐,还说你能喝撒,原来是骗我的啊!嘿嘿,真是好笑也你!” 不想,唐云烟个高,身子沉,饭店里此时已经来了一些吃饭的顾客,都在看着这边。小毛崽没敢抱得太紧,一双手很快就滑到了她的胸部,腰间的衣服也撩了上来。没法子,他只得先让唐云烟顺势蹲下,然后再挽着她的胳膊,扶着她重新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唐云烟便一脸的不服气,“我又没喝醉,我自己能走。” 11瓶啤酒啊,就算是小毛崽喝得再多,唐云烟至少也喝了4瓶左右。一个姑娘第一次喝酒就能喝进4瓶啤酒,的确不易,难以承受,就算是不醉,起码也是晕乎乎的。 这不,出了饭店,晚风一吹,唐云烟就更加晕了,但她酒醉心明,情绪特好,简直心旷神怡,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一个劲地说:“小周,你今天能陪我,我特别高兴,真的……真的特别高兴。这一天是我……是我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 小毛崽似懂非懂,扶着她也由衷地说:“我也是很高兴啊!就是……就是要你花了那么多钱,我真过意不去。” “嘿嘿,真是的。”唐云烟嫣然一笑,娇媚地说,“跟我……你还客气啊!你就……就别放在心上了吧。” 饶是小毛崽平时油嘴滑舌,能说会道,这会儿他也好像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不晓得说什么合适,只是讪讪地笑着不语。而在内心却又一次地感慨道,有钱真是踏马的好啊!以后啊,老子也要想办法变成有钱人才行。 “嗳小周!”唐云烟忽然停了下来,面向小毛崽站住了,问,“你说我……好看吗?长得漂亮吗?” “嗯?”小毛崽毫无准备,听到这话不禁一震,居然愣住了,怔怔地打量起唐云烟的脸来,好一会才真诚地说:“好看!漂亮!” 唐云烟又追问一句:“真的吗?” 在小毛崽眼里,唐云烟够不上是花容玉貌,国色天香的女人,相比他在南江城见过的美女也稍显逊色,就是跟苗苗相比也是差些。但她五官清秀、纯洁,眼下因喝了酒的缘故,两颊绯红,媚态百现,十分耐看,更由于她的身材好,女人味十足。何况,小毛崽又是在一年也难得见到女人的乏山遇见她的,这样一来,更显得她就像是寒冬一枝梅,独自绽放,风姿绰约的美人。不过,这会儿却是个醉美人。 一个女人的魅力,不仅仅在脸上,身材和气质也是占有很大比例的,女人的气质之美,那是很容易征服男人的。 于是,小毛崽再次郑重诚挚地回答道:“你真的好看,好漂亮!” “嘿嘿!”唐云烟抿住嘴得意洋洋地笑了。 看看夜色完全黑了,星星都出来了,恐怕快7点钟了。排长有交代,晚上7点还得开班务会呐。于是,小毛崽便劝道:“姐姐,我送你回旅馆吧,走!” 小毛崽心想,把唐云烟送回旅馆,安顿好了,自己也就可以回连队开班务会了,两不误。再者,穿着一身绿军装,在大街上搀扶着一个美女晃晃悠悠地,特别显眼,故而招来无数双表情各异的眼睛,使人很不自在,唯有及早躲避。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进旅馆房间,关上门,唐云烟便猛然转身把他紧紧地抱住了,并凑上炽热的香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狂吻起来,并且断断续续,不住地喃喃:“小周,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 第70章 严重错误 小毛崽不是君子,但今天在唐云烟面前他却一反常态,表现得极像个规规矩矩的正人君子。 这不,从饭店出来,唐云烟一路都是晕乎乎晃得很厉害,小毛崽生怕她摔倒,紧紧地、牢牢地搀扶着她,与她匀称的身体,饱满的前胸,结实浑圆的臀部,纤细的腰间,还有她滚烫发热的脸颊时不时的都有过接触。在这个时候,趁机摸她、捏她两下,就是亲她几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换了一般人,只怕早借机揩油、吃她豆腐了,可小毛崽却没这么做。不仅如此,就连一点点歪邪的想法他都没有,反而是出奇的泰然自若,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似的,古怪。 哪知,这会儿,唐云烟居然毫无征兆地、忽然疯狂地吻起小毛崽来,湿润的红唇香舌对他展开了突然袭击。更要命的是,她还是紧紧地抱住了他,一对饱满、温软的“玉兔”,不停地撞击他的胸膛,令他感觉遭到了电击一样,身体猛烈一震,笔直僵硬,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刹那间便如坠云端,大脑混混沌沌,一片空白,懵了! 好在小毛崽是个应变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极强的人,再者也并非初哥。片刻的惊愕过后,身体便有了强烈的反应,扛不住了,当然咯,他也不想去扛了。他只是想,这个时候,要是不拿出点我小毛崽的实力出来,那就太不是男人了。 于是,随手脱了军帽,扔掉了那条真龙牌香烟,抬手搂住了唐云烟的腰,回应着她的亲吻,那双手反被动为主动,很不老实地在她的酮体上开始了搜索与抚摸…… 男人经不起诱惑,女人经不起挑逗。 唐云烟投怀送抱的胆大诱惑,让小毛崽瞬间欲火焚身、忘乎所以,纵使在这一刻死去,估计他也心甘情愿,根本就完完全全地忘记了自己是个现役神勇军军人;而小毛崽后发制人的举动,更让唐云烟小鸟投林,巴不得自己的美,完全献出,那怕是飞蛾扑火,她也无怨无悔。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地拥抱在一起,从亲吻到抚摸,再到宽衣解带,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闪电划破夜空,天雷勾动地火,任由火焰熊熊燃烧,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水到渠成。 旅馆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挂了蚊帐的单人床,床头有个床头柜。进门时,因唐云烟没拉亮点灯,室内黑乎乎的。黑暗中,唐云烟平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脸颊和身子渐渐发热、发烫…… “哦立平,立平,我喜欢你,我爱你,爱你!”唐云烟梦呓般不停地喃喃道。 唐云烟不再叫“小周”了,刚才说的“喜欢”,这会儿也升华成“爱”了。在她的脑海里,世间万物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唯一存在的只有这个比自己小着4岁多的,名叫“周立平”的男人。 “喜欢”这个东西真是奇怪,无论男女,一旦在心中产生、形成,很容易成长壮大,只能任其发展,燃烧。 没错!自第一次在乏山上与小毛崽相遇,唐云烟便没理由地、疯狂地喜欢上了他,或许,这就是一种“军人情结”吧。正因如此才导致了这疯狂的,甚至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 小毛崽早已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日间请假时,排长对他的叮嘱;“记住,无论如何晚七点之前必须归队销假,回来开班务会。别忘了,你现在是代理班长。”更是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然犯下了军纪所不容的严重错误。 人生无常,变化真是快啊!一日之内,一刻之间容不得你多想,在激情的驱使之下,在性爱的强烈攻势之下,无论那个年代,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所有的理性防线都经不起考验而统统崩溃,被自己的本能所俘虏,失足在性爱的漩涡之中。然而,作为一名军人,作为一名战士的小毛崽来说,毕竟还是有一定觉悟的,深知自己穿着军装在外过夜,尤其是与美女过夜很不合适。 过了许久,小毛崽才打破沉寂,开口说,“唐姐姐,现在可能好晚了吧,我回连队去了哈。” “嗯!我去给你开灯。”唐云烟说道,起身下床拉起窗帘后才拉亮了电灯泡。 灯一亮,小毛崽骇然发现,床上绽放着一簇美丽的鲜艳玫瑰,殷红殷红的,格外醒目。于是忍俊不住,意味深长地咕噜了一句:“唉,真是好笑啊!” 唐云烟捡起了地上的那条烟递给小毛崽,说:“我明天就回工地了,你……八点钟能出来送我吗?” “姐姐,我……” 唐云烟忙住他的嘴,“你叫我什么?” “姐姐啊!”小毛崽一脸的莫名其妙,“不对吗?” “不对。”唐云烟嗔怪一笑,“当然不对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以后你就叫我云烟吧。嗯!” “叫你名字。” “是的,叫我名字,云烟。” “嗯!我记住了。明天我也一定出来送你!”小毛崽坚定地点头道。 离开唐云烟,走出旅馆,路上没见几个行人,小毛崽当即便猜想到这会儿起码也有11点钟以后。忽然想起排长的话,猛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暗叫不好,“这下糟糕了,糟糕了。”但事已至此,后悔有啥用呢?于是又自我安慰道,“嗨,管他呐,要杀要刮随便吧。大不了不当这个班长就是了。”这样一想,海阔天空,心情便舒畅踏实了许多,愉快地迈着大步向特务连驻地走去。 快到大门时,他忽然又停了下来,心想,现在仍是战备时期,火药味十足,夜间进出都必须有口令才行。可我不晓得今夜的口令,怎么进去呢?翻墙?!对,翻墙进去! 主意拿定,小毛崽便改变方向向大门的另一半走去。到围墙边,毫不犹豫地爬上去,纵身一跳进入了连队,然后猫着腰,四周扫了几眼,没发现有人,然后慌慌张张地溜进了营房。 哪知,一进营房就被正在暗处查岗查房的连长和指导员发现了。不过,连长和指导员并没惊动他,两人相识一眼,仿佛达成了共识:这个战士必须严肃处理,这种现象在特务连必须坚决杜绝! …… 第71章 依依不舍 清晨6点半,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这是号召大家起床出操的号声。出早操,这是小毛崽他们每日必不可少的一项军事训练科目,当然咯,雨天例外。 听到军号声,小毛崽睁开睡眼,很从容地起身穿军衣军裤。起床穿衣、裤到集合,规定的时间是3至5分钟,这点时间对于手脚麻利的小毛崽来说,完全足够,所以他才不慌不忙。 不想,睡在这个营房里的其他20多名战士,还有临床的李刚却是神情高度紧张,动作飞快,穿好衣裤,扎上武装带后又火急火燎地捆扎棉被,像是要去执行紧急战斗任务似的。见此,小毛崽觉得蹊跷,就问:“李刚,你干嘛打背包啊?” 小毛崽回来时,李刚早已进入了梦乡,起床穿军衣军裤时心急,根本没注意他。这时发现了,不禁一怔,“班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嗨呀,你还不赶快起来打背包啊!昨天班务会排长就通知了。今天是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训练。你快点啊!”李刚解释道,手却没停下来。 所谓“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训练”,就是背上棉被、枪支、水壶、军用书包,系上弹夹,然后在野外跑十公里。这是一种强度很大的体能训练,跑完十公里,体力好的都要在两个小时左右,而体能差一些的战士,完成十公里所花的时间会更长,而且个个是疲惫不堪,累得够呛。 小毛崽打小就生活在社会的底层,风里跑雨里冲的,自拜向前飞为大哥后,又常常练武,不停地强身健体,基础扎实。故此,体能极好,入伍后曾参加过三次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十公里越野训练,每次用时都没超过两小时。当然咯,这也得归功于入伍前的那次“睾丸静脉血管切割手术”做得好。 “嘿嘿,刚回来就搞十公里跑,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自觉好笑地自语道,一副犹豫状,两手却没去折被子,好像不准备参加这次十公里越野训练似的。 这时,排长进来了,大声说:“大家动作快点!快!”发现小毛崽站在床前发呆,喊了一声,“周立平,你还不快点啊,你……”走近,发现小毛崽左眼睛肿得很大,忍不住冷笑了几声,说,“这是昨天被人打得吧?!” “排长,我……”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我人不太舒服,就不去训练了哈。等下,我还有事呐,要出去送我姐姐回去。” “送你姐姐?!你姐姐……哼哼,你这个家伙啊,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排长含义深刻地说道,然后转向别的战士,“动作快点,好了就出去集合,快!”说完就与那些全副武装好了的战士一道走了出去。 队伍集合完毕,出发了,连队顿时便安静下来。 小毛崽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摸了摸昨天被打的眼睛,竟然隐隐感觉有些疼,暗骂一句“塌马的!”便把两手交叉放在了脑后,针对排长的话若有所思起来,回来找我算账?!算什么账啊?我不就是昨晚上超架了吗。这账,有什么好算的呢?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怎么想也想不出排长回来找他算账的具体结果会是什么。既然想不出,那还想他干嘛呢?呵呵,管他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这样一来,他的心情渐渐地坦然安定下来。 接着,想起了还在旅馆里的唐云烟,想起了昨夜分别时答应她的话:“我一定出来!”于是,重新起床穿好衣裤,洗漱完毕,从连队大门大咧咧地走了出来,直奔唐云烟所住的旅馆。 一路上,回想起昨夜的销魂,尤其是目睹床上出现的那朵“殷红的玫瑰”,想到马上又可以相见,还有时间再次翻云覆雨,尽情缠绵,小毛崽的心情别提多亢奋,忍不住放声唱起了经典老情歌—— 在那遥远地方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帐篷 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 她那粉红的小脸 好象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 好象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流浪在草原给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那粉红的小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 男人就是这样,天性就是偷腥的猫儿!尝到了一回与女人性爱的滋味,就会时刻出现性幻觉,幻想着后面的内容,丰富再丰富,刺激再刺激。真可谓是:英雄本色,色胆包天。 故此,感性的男人,最具动物的本能,最不容易守住性爱的理性。正如现在的网民所说,“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是嫖客”。 与之相反,大部分理性在先的女人,特别看重节操的,能够守护着感性的防线。或许,这可能就是男人为什么比女人更容易越轨偷情的原因吧。 这不,小毛崽到旅馆时已经有7点多钟了,唐云烟也早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一进来,他便兽血沸腾,猛地搂住了唐云烟,在她脸上、嘴上狂吻起来,并说:“云烟,我还想要。” “嗯,不行!”唐云烟两眼一翻,温怒道,“这大白天的,不要啦!” “可我……真的好想好想啊!”小毛崽色眯眯地说道。 “再想也不行!”唐云烟坚定地拒绝了,并柔声说,“再说,我感觉……我下面有些不舒服,有些疼。” 听到这话,小毛崽怜香惜玉之心顿起,但清秀俊美的脸上还是忍不住出现了几分无奈和委屈的表情,那样子就像是个孩子没吃到大白兔奶糖似的,瞧着令人不忍。 “你的眼睛又肿了一些,疼吗?”唐云烟问道,把话题转移了,抬手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她想,这会儿分散他的精力,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果然,小毛崽一扫阴郁,微笑道:“不疼!过几天就会消的,没事没事。”这样看来,他小毛崽并非是管不住自己的人,还是具有一定的自律能力。 “嗳,”唐云烟猛然又问,“你昨夜那么晚才回去,挨了批评吗?” “这个……嘿嘿,估计今天会找我谈话吧。” “对不起啊!”唐云烟带着歉意,诚恳地说,“都是我不好,让你……” “嘿嘿,真是好笑也!说这个干嘛啊?没事没事!” “不早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车站吧。” 吃了早饭,来到汽车站,只见开往宁城方向去的长途客车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还时不时地用白话对车外大喊,提醒乘客赶紧上车,车子很快就要开了。 走到车前,唐云烟停了下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小毛崽的脸,又温柔地握住了他的双手,深情无限,情意绵绵地说:“立平,给我写信,好吗?” “写信?!呵呵,我没上过学,哪会写信哦。”小毛崽讪讪地笑着,老实巴交地说道。 “总认得几个字,会写几个字吧。” “那倒是。” “那,我给你写信。你……想对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好吗?” “好的。” “那,我走了。” 不知怎么的,小毛崽忽然间想起了当兵前汪杰姐姐对他的种种关爱,眼前的唐云烟也酷视汪杰姐姐一样待自己,且有过之而不及。而这会儿却要分离,不禁一阵心酸感伤,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居然从眼里滚落了下来…… 目睹,唐云烟很感动,忍不住也是热泪盈眶,但心里却是幸福无比,只见她抿着嘴,嫣然一笑,“看你,真像个孩子,哭什么吗。”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咕噜一句,擦了一把眼泪,然后说,“你快上车,车要开了。” 依依不舍地挥手、目送着长途汽车远去,直到消失。良久良久,小毛崽才返身向连队走去。走在路上,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想起排长说的话,禁不住又在心里嘀咕起来; 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算账?!排长到底什么意思啊? 第72章 好消息坏消息 快到连队大门时,小毛崽发现从大门口迎面开来了两辆军用卡车,车上站着特务连警卫排的战士,个个荷枪实弹的,到跟前时才看见国强和东子也在上面。 小毛崽从乏山上下来,一回到连队便忙着接待唐云烟,一直跟她在一起。故此,到现在他们三兄弟还没正儿八经地待在一起过呐。 国强和东子昨天执勤时虽然遇见了小毛崽,可这家伙正在与人打架,过后就不声不响地带着美女溜了,晚上吹了熄灯号也没见人回连队,搞得两人很郁闷,直骂他小毛崽重色轻友,有了美女都不来跟兄弟叙叙几个月的分别之情。 不想,这会却看见了他,国强和东子别提多激动,不停地冲他挥手、并玩笑地大喊:“小毛崽,小毛崽,你还没死啊!你还晓得回来啊!” “嘿嘿,真是好笑!”见到国强和东子,小毛崽也是格外地兴奋,知道他两个是玩笑,不禁暗自发笑地嘟噜道。也笑着对两人挥手,表示回应。但看着从身边急驰而过,在尘土飞扬中远去的卡车,他不禁心生疑惑,他们这是要去哪啊?难道是……边境又有战事发生?于是紧张起来,加快了脚步往连队赶。 不过,回到连队,一看连队“墙报”上没有像他们工兵排将进入乏山参战前那样,贴满了自己和战友们写的献身祖国,誓死扞卫霹雳国家领土主权的《决心书》。小毛崽当即就断定,特务连警卫排倾巢出动绝不是因为边境有战事发生,倒可能是去执行警戒之类的任务。 墙报,也就是“黑板报”,顾名思义就是“贴在墙上的,用粉笔写出来的报纸”。就边防部队当时的边境形势而言,有心人从那上面还是很能观察到洞悉出许多的军事内容。 这样看来,小毛崽倒是个挺注重细节,并且善于从细节中发现和寻找答案的有心人。可是特务连全体出去警戒啥呢?他却不知道也没去多猜想。现在是战争期间,驻扎在团司令部的特务连警卫排出去执行警戒,或是担任保卫都很正常,也是常有的事情,没必要去多猜多想,那太费神。费神的事情,他小毛崽一直是不屑去做的。 回到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营房,小毛崽点燃一支烟,躺在床上抽了起来,不自觉地便想起了与唐云烟在旅馆里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朵耀眼刺目的“红色玫瑰”,接着又想起了远在家乡的苗苗,想起了与她在公园里“那个了”的经过,不禁气血翻涌,“小弟弟”又昂起了头,但短时间内就安静了。再接着,他便又回忆起了汪杰姐姐在得知他与苗苗偷吃禁果后跟他说的那些话—— “弟弟,姐姐跟你说哈,你跟苗苗的关系现在已经不一般了,她是你的人了,那你就得对她负责。”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你要好好地对她,以后娶她,跟她结婚,成家。你们……” “你可不许甩了人家,不然,你就是流氓。” 小毛崽觉得这些话没头没脑,让他云里雾里的摸不着边际,暗想:姐姐说,她们是我的人了,我就得对她们负责,娶她们、跟她们结婚。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流氓!不跟她们结婚……我就是流氓?!我是流氓吗我?我不就是跟她们“那个了”吗?这、这……这就是流氓了?嘿嘿,真是好笑! 无疑,这会儿的小毛崽仍然处于懵懂时期,除了年少血旺,容易激情,还根本不懂汪杰话的含义。当然咯,他更不承认自己是“流氓”,尽管他不懂“流氓”是啥意思,但他晓得那不是什么好词,被安上“流氓”符号的人,一准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在这时候,他心里却忽然特别特别地想念苗苗。但这一想念,他也就特别生气起来。因为,来到部队已经快一年了,他先后给苗苗写了四封信,可苗苗一封信也没回。 “她干吗不回我的信呢?”小毛崽在心里问,但无论怎么想也找不到答案。于是又气愤地自语,“塌马的,老子再写,看你回不回!再不回,老子也不写了。”猛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找了纸和笔又给苗苗写了一封信,并寄了出去。 可是很不幸的是,小毛崽的这封信发出以后,直到他退伍,他也没有收到苗苗的回信,没有回信,他也就真的没再写了。这是咋回事呢?目前还没人知道。 小毛崽把写给苗苗的信寄出去后,吃过午饭闲着无聊便上床睡觉了。哪知,刚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国强和东子地喊声:“小毛崽,小毛崽!”紧接着就见两人跑了进来。 “叫什么叫啊!老子还没死。”小毛崽懒洋洋说道,从床上爬了起来。 “哈哈,你没被地雷炸死啊!”强子玩笑地说,“还晓得回来啊!” “你们两个b崽子,希望老子死啊!切,真是好笑!”小毛崽笑着说道。从枕头下取出真龙烟,一人发了一包。 “哟呵!”东子惊讶地说,“你抽这么好的烟啊!哪来的?” “嗳小毛崽,”国强又一脸坏笑地问,“昨天跟你在一起的哪个女的是谁啊?呵呵,你这家伙,当兵也敢找姑娘啊?这烟……嘿嘿……好抽。” “老子给你抽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吗!”小毛崽有些不高兴了,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好!不问不问!反正你啊,到那都有女人围着。来来来,抽烟抽烟!” 美女和香烟可以不问,但兄弟在乏山的情况,那可不能不打听打听。故此,国强和东子一个劲地追问小毛崽上乏山参加战斗的经过,问他在乏山上好不好玩。 小毛崽大致地讲了一下,说乏山没啥好玩的,呆了这么久,就一个字:闷!接着,他就寻问两人昨天执勤帮他打人的事情。 国强说:“我们就是被排长说了几句,没事。倒是你哦,危险!” 东子补充道:“你啊,可能会挨处分。” “处分?!处分怕什么。一个我提着,两个我挑着,三个嘛就又挑又提呗!”小毛崽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处分了,回去照样有工作,怕什么嘛!” “嗳小毛崽,”东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听我们班长说,连部已经开了会,专门讨论了你的事情。” “真的?还开会……专门讨论我的事情?!”这可太意外了,小毛崽听了一怔,“哼哼,真是好笑也!我有什么事情好讨论的嘛!” 话音刚落,只见工兵排长走了进来,到床前对小毛崽说:“快起来,我找你有事说,我在文书房间等你。快点!” 穿上衣裤来到文书房间,见排长书桌坐在椅子上,小毛崽关上门便嬉皮笑脸地掏出烟递了过去,“排长,抽烟!” 排长接过香烟,瞧了下牌子,说:“哟呵,真龙牌的,好烟哦。”接着又诡秘一笑,问道,“是你在乏山上认识的那位姐姐给你买的吧。” “是啊!姐姐对我好吧!”小毛崽得意道,划燃火柴为排长点燃烟,在文书睡的床上坐下,然后问,“排长,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找你嘛,主要是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随便吧,先说那个都可以。” …… 第73章 退役 看着小毛崽一副镇静自若的神情,排长放心而满意地笑了笑,说:“嗯,你能这样轻松对待就好啊!这说明,你的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嘛。那行,我就先说说好消息吧。” “行啊!”小毛崽玩笑似的说,“嘿嘿,那我就好日子先过,先甜后苦哦,排长!” “小周啊,这次我们工兵排进入乏山执行战斗任务,你,作为一个今年刚入伍的新兵,表现得很勇敢,也很突出。尤其是在王义连同志牺牲以后,你代理二班班长职务时,能够带领班里战士发扬我神勇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传统精神,出色地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工兵排的各项战斗任务。这个嘛,大家有目共睹啊,排里无论新兵还是老兵对你的评价都很高。所以,根据我写的总结汇报,连部昨天开会讨论了,决定上报上级部门,给你记三等功。” “真的?!我要立战功了?!”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我?我立功了,我要立战功了我。嘿嘿,真好笑啊!” “是的。”排长郑重其事地说,“你要荣立三等战功了。当然咯,排里还有几个表现出色的也会荣立战功。这,都会在你们的档案里记录下来,光荣啊周立平同志!作为你的排长,我衷心地祝贺你!” 小毛崽憨憨地笑着,高兴得不知所措,一个劲地说:“嘿嘿,真是好笑也!” “还有,你的入党申请也已经批下来了,你已经是一名霹雳国先进党党员了。” “我?我加入先进党了?!”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你入党了,很快就要进行宣誓仪式。说起来,这也是你的运气好啊!我把申请书交上去早。不然啊……” “不然怎么样?” “不然啊,凭你这几天的表现,你能加入先进党?你配嘛你。” 小毛崽不解,“我表现怎么啦?我……” “这个嘛,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两个好消息。” “嗯!这是好消息,的确是好消息。”小毛崽激动地说道,暗想,咱一个底层混混出生的人,居然还能立战功,加入霹雳国先进党。嘿嘿,真好笑啊!于是又掏出烟递给排长,“来来来,排长,抽烟抽烟!”自己也点燃一支抽了起来,然后问,“那坏消息呢?是什么啊?” 排长吸了一口烟,不慌不忙地说:“小周啊,你是城市里长大的,比在农村长大的人要聪明活跃很多。我问你,你当兵之前,跟姑娘接触得多吗?” “多啊!”小毛崽随口答道。 “嗯!我想也是这样的。不然,你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认了一个漂亮的姐姐呐,是吧。” 小毛崽讪讪地笑了,没做声。 “小周啊!”排长认真起来,说,“你知道吗?部队是有严明纪律的,我们特务连也有明确规定,战士是不容许谈恋爱的,更不容许与异性百姓成双成对出入连队。你想想,如果当兵的都去谈恋爱了,一门心事想着找女人了,哪还会有心事去打仗?哪还会有斗志呢?你也清楚,我们现在是处在战争期间啊!” 听到这,小毛崽的脸色严峻下来,很不解地瞅着排长,仿佛在问,啥意思啊? “小周,”排长进一步说,“很多情况你不了解。据我所知,本地老百姓写信给了霹雳国团委,说我们很多当兵的与边境姑娘打得火热,退伍后就把姑娘带回内地家乡,离开了边境,使青年男女人口很不平衡,当地老百姓意见很大啊!” “带姑娘回家!带回家干吗啊?做老婆啊?” 排长没有回答,只是含义深刻地笑了笑,“你说呢?” “我那晓得啊排长。嘿嘿,告状都告到霹雳国国府去了,真是好笑!” “你和那位姑娘的认识经过,连长和指导员都了解清楚了。假如她真是你姐姐,姐姐从家乡来部队看望自己的弟弟,那属于家属来部队探亲,连队会不好好接待吗?可你这个姐姐,她来连队看你,另当别论了,连里的人……对她对你都有很多看法。” “有看法?!” “是的!”排长肯定地说,“是有看法!” 听到这话,小毛崽才明白了唐云烟刚在连队见到他时,对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你们连长和指导员这次见了我以后,那表情怪怪的,还有你的战友们,他们都……”原来,连长和指导员是怕我也跟人家一样,也把唐姐姐带回南江城去做老婆。嘿嘿,有没有搞错哦,人家可是大学生啊,还是宁城人,怎么可能跟我走呢?嘿嘿,真是太好笑了啊!再说了,我也不想找老婆啊我! “小周,”排长又一脸严峻地说,“男女关系和作风问题都是很严肃的道德品质问题。你因为陪姑娘游玩,请假外出,不但不按时归队,还在外面打架斗殴,严重地损坏了神勇军军人的光辉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所以,连部召开了排级干部以上会议,最后一致同意,对你进行严肃处理,警告处分,同时撤销你的代理班长职务,由罗根宝同志担任班长职务。” 说起来,小毛崽落个这样的处分,正如排长所说的那样,已经是够运气的了。起初,根据他近日的表现,按连长和几个排长的意见不仅是要处分他,而且还上报团部有关部门,开除他的党籍。可是,指导员和他的排长却坚决不同意,说他刚刚被批准入党还不到半个月就提出开除党籍,这不是开玩笑吗?团部上级领导会怎么想?会怎样看待他们特务连的党支部?又会怎样看待他们特务连的干部?这事一旦传开,在团里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影响呢?霹雳国先进党组织,是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的吗?权衡利弊,最后达成一致,只是给了个警告处分和撤销代理班长职务的处分。 “处分!撤职!”小毛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周啊,”排长口气温和了一些,又说,“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这是组织决定、命令。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啊!” “我懂我懂!排长,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情绪的。” “当真?” “当真!不瞒你说啊排长,我嘛不按时归队,在外面打架……的确是不对。不过呐,我绝对不会跟本地姑娘来来往往的,更不会带回家去。嘿嘿,我啊,还不想找老婆哦。” 谈话的气氛很和谐,这令排长很欣慰。于是,他又问:“那,那个姑娘……” “她是大学生,叫唐云烟,我们也就是姐弟关系,她对我特别好,真的。人家对我好,来连队看我,我总不能不陪人家吧,那就太不够意思了撒,对吧排长!咱们男人就得讲义气对不?” “嗯!自王班长牺牲那会,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这一点嘛,我特别欣赏你,所以我才会让你代理班长。可是……唉!”排长表情复杂地说道,忽然又问,“嗳小周,依你看……她以后还会来连队看你吗?” “这个嘛,我就不晓得了。” “小周,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个神勇军军人。军人一定要作风正派,严肃,尤其是在男女作风上。军人,当然咯就是一般老百姓也必须在男女作风方面保持正派,不可以乱来,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懂吗?” 小毛崽点了点头,没做声。 “好了。”排长站了起来,“我就说这么多了吧,你是个很聪明的战士,我的话,我相信你只要好好想想就会领悟的。另外嘛,我还是特别特别地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放心吧排长。”小毛崽又掏出烟递给了排长一支,并说,“我保证,过去是怎样的,以后还会是怎样的,绝不会两样。” 还别说,小毛崽在以后的表现中果然就跟他向排长保证的一样,处分前后没啥两样。他心知肚明,自己能荣立三等战功,光荣加入先进党,那一定是排长努力为他在连部说了话的结果。排长大恩大德,他无以为报,只有服从排长意识,绝不闹情绪,保持平时的积极本色。 …… 唐云烟,在离开后的第10天她就给小毛崽来了信。信足足有3页,在信里,她把自己的学习、工作情况,以及大学毕业后将被分配去的单位地址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小毛崽,却只字未提旅馆里的事情,也没在信里用“弟弟,姐姐”的字眼了。而且,在信的最后,她还写了这样一句话:“立平,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不用说,能收到唐云烟的信,小毛崽的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幸福得一塌糊涂,感觉她比苗苗有情有义。但他也迷惑不解,人家可是大学生啊,自己只是个当兵的,何德何能,竟能让人家这么喜欢、如此想念?一写就写了3页信纸。难道真是像排长说的那样,她也想跟我去内地?嘿嘿,真是好笑!这怎么可能呐! 有来无往,非礼也!既然人家来了信,那就得回不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 小毛崽不是不懂礼的人,他想回信,可一拿起笔就犯愁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唐云烟回信。于是,猛地扔掉笔,懊恼地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一次后悔起来。后悔当初没听大哥向前飞的话,好好补习文化。唉,不听大哥言,真是吃苦在眼前啊! 这是小毛崽第二次这样想了。这样一想,他便自觉不自觉地回忆了一番认识向前飞,认其为大哥以后自己的巨大变化和经历。“没有大哥,哪来我小毛崽的今天啊!”他在心里说,暮然心生感激,暗暗要求自己,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绝对地服从大哥,听大哥的话。 好在抽了几支烟,小毛崽就平静下来了,给唐云烟回了信,但他只写了一句话:“唐姐姐,我也好想你啊!”同时也告诉了“唐姐姐”自己加入了先进党,并荣立了“三等战功”。 一晃一年过去了,边境越来越平静,没啥战事发生。这样一来,小毛崽呆在特务连工兵排里除了学习就是训练,使他感觉吃没啥好吃的,玩没啥好玩的,真是说不出的无聊、郁闷,乏味,寂寞难耐啊!于是,渐渐地便萌生了退伍的念头,并跟国强、东子说了自己想退伍的念头,问他两人想不想退伍? “你都想退伍了,我们还留下来干吗?”国强当即表态,“退伍退伍,我们都回去。” 说来也真是运气,霹雳国军委主席,在一个特殊的场合举起了一个手指头,面向风际星球全世界宣布了一个特殊的信息,那就是霹雳国神勇军裁军一百万。 小毛崽3人虽不知此事,但他3人找到连长,一提出要求退伍,那连长居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于是,这年的11月20日,小毛崽和国强、东子顺顺利利的退伍,登上了往宁城的列车,到宁城再打算转车坐宁城直达南江城的列车,回南江城。 哪知,一到宁城,小毛崽就跟国强和东子说,他想在宁城呆几天,去看看唐云烟,让他两人先回南江城。 第74章 还是回原单位 对于小毛崽与唐云烟的关系,以及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故事,小毛崽曾告诉过国强和东子,在兄弟面前,他是没有啥事好隐瞒的。为此,国强和东子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他两人除了佩服小毛崽泡妞的本事大,时不时地也会调侃玩笑几句,除此便没别的态度了,即使有啥态度,那也是懵懵懂懂的,毕竟都是20岁不到的少男,哪会知晓几多情愁,几多爱欢。 然而,这会儿一听说小毛崽要去看唐云烟,还准备在这呆上几天,这让国强和东子深感意外,很不理解,尤其是国强,只听他猛然说道:“我说小毛崽,你踏马的没吃错药吧你。” 东子也讥讽道:“哼哼,我猜呀,不是吃错了药,就是发高烧了,有病。不然,这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这个小毛崽从没想过。于是,他只好打哈哈地笑着说:“我像有病的人吗?” “没病,那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她害你连班长都给撤掉了,你不怪她已经够意思了。今儿还……还要特意去看她,为她停留。你这是干嘛啊你?!你一年都熬过来了,怎么今天就挺不住了呢?没女人你会死啊你?!”国强说道,他倒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必报,有怨也必报似的,对唐云烟也没啥好感。 “不是啦!”小毛崽解释说,“退伍前我给她写了信,我说了去看她的嘛。我说兄弟啊,咱说话可不能不算数撒!” “你就为了这个,说话算数?!”国强郑重其事地问道。 “是的。就为了说话算数。”小毛崽也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小毛崽对兄弟重情重义,说话算数,国强和东子打小就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家伙对女人居然也是这般的重情重义,一言九鼎,这倒是令两人刮目相看,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了,但这样一来却是更加作兴他了。 国强一脸正色地说:“嗯,老大,你有种!” “太有种了,我服。”东子也由衷地赞道。 这样一来,两人答应了小毛崽先行回南江城。 把国强、东子送上宁城直达南江城的列车,目送着列车消失,小毛崽才离开火车站,按照唐云烟在信里告诉他的路线找到了唐云烟所在的工作单位,并找到了她所住的集体宿舍。哪知,迎接他的不是唐云烟,而是她的一位女室友:宁艳玲。 宁艳玲,二十三岁,个头没唐云烟高,但容貌却与唐云烟一样清秀。只见她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小毛崽好一会儿才微笑着问:“你是……云烟的表弟……周立平,小周吧?!” “表弟?!”小毛崽当即一怔,但瞬间便反应过来,这定是唐云烟料到了自己会来找她,而特别告诉宁艳玲的,以此作为掩护。于是,小毛崽立马附和着连连说,“哦,是啊是啊!” 这会儿的小毛崽理着平头,身穿一套绿色军装,内穿一件白棉布衬衣,没系红领章,脚上是一双退伍前新买的黑色三节包牛皮鞋,肩上挎着一个马桶包。本来人就生得漂亮,这一身着装更显得青春活力,帅气英俊。再者,他又是以唐云烟表弟的身份出现,故此,一下子便得到了宁艳玲的好感。 呵呵,美女容易得到男人的好感,同样的,俊美的少男也是容易赢得女人的格外青睬。一见钟情,所钟的不就是一张脸吗?或许,这正如现在人所调侃的那样;男人男人真可怜,拼死拼活要挣钱,对着老婆嘴巴甜,钞票上交不能免,养个情人也危险,摸摸口袋这么扁,为啥不长帅一点,干脆做个小白脸。 当然咯,小毛崽虽貌美如花,却不是小白脸似的男人。 “来来来!快进来坐,进来坐!”宁艳玲热情地说道。 “哦,好的。”小毛崽进来后又问,“我表姐就住这啊!” “是的,云烟是住这。可是她前天就去外面工地去了,人没在这啊!她没告诉你吗?” 唐云烟去施工工地并没告诉小毛崽,但他却扯谎说:“她告诉我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回来,我以为……嘿嘿,所以,我就来了。嗳姐姐,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什么时候回来我倒是不晓得。不过……一般来说,她们出去四五天就会回来一趟,然后再出去。我估计就这两天云烟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呵呵,到底回不回来,那我就说不准了。” “哦。”小毛崽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然后问,“我表姐走的时候,没给我留什么话吗。” “没有啊!”宁艳玲嫣然一笑,“你想要她给你留什么话啊!” “嘿嘿,”小毛崽讪讪笑道,“我只是问问。既然我表姐不在,那我走了。过几天我再来吧。” 宁艳玲视乎觉得小毛崽腼腆害羞的模样很可爱、很有趣,“你要去哪啊?你就住在这等云烟吧,就睡你表姐的床,省得又去旅馆住,多花钱啊!我另找个地方住就是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小毛崽却拒绝了。 宁艳玲又说:“她是你表姐啊,姐弟同床要什么紧嘛!真是的你。” 她倒是真心想留他下来。小毛崽看出来了,于是很感激地说:“谢谢,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离开后,小毛崽就在宁城内一家旅馆开了个房间住了下来。第三天又回来找到了宁艳玲,但很不幸地是,宁艳玲告诉他说唐云烟还没回来。无奈之下,小毛崽只好离开回南江城了。 坐在开往南江城的列车上,看着窗外不停地向后移去的广省山水风光,小毛崽百感交集,暗暗自语,“嘿嘿,真是好笑!她怎么一句话也不留给我呢?这是为什么啊?”接着,他又想到了苗苗,想到了她分别两年都没给自己写一封信。但想来想去,他啥也没想明白,一团乱麻,没有一点头绪,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只是不免有些伤感地感叹:唉,女人心海底针啊,胸前肉太厚,老子猜不透啊!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回来了,回到南江城了,见到了分别两年多的大哥向前飞、猴哥、扁哥,还有每写一封信就在信封里给他钱的汪杰姐姐,那个激动高兴劲儿自不必说了。 不过,十个指头有长短,兄弟姐妹当中也有亲疏之分。相比之下,小毛崽跟向前飞和汪杰,那是最亲的,情感胜似一母所生。 当夜,吃过晚饭,跟小毛崽最亲的大哥向前飞就把他叫进了自己的房间。向前飞拿出“牡丹牌”烟递给了小毛崽一支,自己含了一支点燃抽了一口,才微笑着说:“跟大哥说说你在部队的事。让我看看,你这两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好咧!”小毛崽答应道。 主要讲了一下自己在部队每天的训练,接着就讲了自己进入乏山参加战斗的经过。最后,他激动地告诉向前飞,他已经加入霹雳国先进党了,并拿出了自己荣立的三等战功所得的功章和纪念章给向前飞看。当然咯,他与唐云烟的情爱故事却一字未说。 见到金光灿灿的军功章和参战纪念章,身为大哥的向前飞为小毛崽感到骄傲和自豪,一个劲地直夸他有出息,不愧是自己的小兄弟。同时,他也暗暗得意,为自己能收留小毛崽在身边而感到欣慰、自豪。 小毛崽猛然问,“我回来了,我的工作……” “你当然还是回原单位咯,还是和大哥在一起。” “那就太好了。呵呵,我还以为我会分配到别的地方去呐。” “怎么可能呢?”向前飞不无得意地说,“即使你被分到别单位了,大哥也会把你弄回来的,大哥在那你就会在那。” 对于向前飞的话,小毛崽丝毫不怀疑。虽说他目前还不了解大哥具体有何背景,但他相信他有这个能量。 提到工作安排的事,小毛崽想到了自己的兄弟国强和东子。于是便问:“大哥,强子和东子跟我一起退伍回来了,你说……他们会有工作吗?会被分配到什么单位呢?” “铁饭碗是肯定会有的。至于分配到哪,那就得看安置办具体怎么安排了。他们的工作属于安置办安排的。” “哦,”小毛崽若有所思,“是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的。” “那,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被分配进司察局,当司察呢?” 向前飞微微皱起眉头,打量了很久才问小毛崽:“怎么,你想他们进司察部门,想当司察?” …… 第75章 大哥出面 小毛崽从向前飞房间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的住房依然还是当兵前住的那间,跟汪杰在一块。 汪杰本已睡着了的,听见开门声,晓得是小毛崽回来了,忙拉亮电灯,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披上外衣,兴奋地说:“哎呀,你可回来了!快到我被窝里来,快!跟姐姐来说话,快!” “好咧!”小毛崽应道,脱去外衣和裤子就钻进了被窝里。 人说,男女有别,授受不清。可汪杰和小毛崽这对姐弟,自被向前飞收留住在一起后,那个情谊之深之纯啊!仿佛早已经超过了性别上的约束。但汪杰毕竟是汪杰,她关心小毛崽这个小弟弟与做大哥的向前飞却完全不同。她与小毛崽聊的话题主要就是苗苗。 爱情的话题,那是女人最感兴趣的。更何况,在汪杰看来,苗苗是他小毛崽的初恋。初恋,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生都会是刻骨铭心,举足轻重。 汪杰问小毛崽:“你回来了,那个苗苗晓得吗?” 提到苗苗,小毛崽顿时便露出了不满的神情,气呼呼地说:“我哪知道她晓得不晓得啊!管她呐!” “怎么说话的呀你?你怎么会不晓得呢?你跟苗苗到底怎么样啦?”汪杰觉着不对劲。 “怎么样啦?”小毛崽懒洋洋地说,“唉,苗苗啊,哼哼,真是好笑!” 小毛崽刚到部队那会还是很想念苗苗的,给她写了信,可没得到回信。事过一月他又写了一封信,但仍没收到回信,紧接着他又写了两封,却也是石沉大海。那时,小毛崽很恼火,但更多的还是纳闷,苗苗怎么不回我的信呢?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把老子给忘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自跟苗苗“那个”以后,苗苗别提多喜欢他了,应该不是那种无情无意的女人。想来想去,小毛崽也找不出苗苗不回他信的原因,弄得他好不开心。 好在这时,乏山战斗爆发了,不久,他便上乏山参加了排雷的战斗。在战斗中亲眼见到了自己班长的牺牲,还有兄弟连的一些工兵被地雷炸残废了,那个惨啊,让他感触颇深。他暗想,自己要是死了,那倒没啥,命不好呗!要是没死,被地雷炸残了,让她同情,那就太伤自尊了不是?再者说了,自己也没想要跟她苗苗结婚。于是,对于苗苗的不回信,他也没咋样,时间一长倒也不在乎了。 后来,与唐云烟认识、交往了,他又给苗苗写了一封信,没收到回信就没再写了。 眼下,汪杰提起苗苗,小毛崽便把上述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汪杰,但没把与唐云烟的事情说出来,他觉得没必要,尽管唐云烟对他来说也像是个谜。最后,小毛崽赌气似的说:“现在,我回来了。那我就非得问个明白不可,她到底为啥不理我?” 汪杰鼓励道:“嗯,你是得好好问问她。” 于是,次日上午,小毛崽和国强、东子去了趟“退伍办”,办好了一些退伍之后等待分配的手续,然后他便去厂里找苗苗了。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苗苗正在动力车间的工作房里,在吴师傅的指导下安装接线板,突然瞧见小毛崽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门前,苗苗不禁大吃一惊,叫了句:“小毛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跑出去。 哪知,吴师傅也发现了小毛崽,见苗苗要跑出去迎接,突然黑着脸喝道:“你干什么!” “师傅,我?我……”苗苗支支吾吾。 “我什么我?做你的事。”吴师傅凶道。 苗苗的表情使小毛崽来时满怀的探明究竟,兴师问罪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只见他满脸堆笑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叫了句:“吴师傅!”然后掏出真龙牌香烟递了过去,“吴师傅,您辛苦了,休息休息,抽支烟吧。这是我从广省带来的,嘿嘿,您来一支。” “我不抽!”吴师傅把小毛崽的烟推开了,又埋头工作起来,并严肃地说,“你是来找苗苗的吧。我可提醒你哈,现在是工作时间,苗苗不能离开岗位。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那就下班以后再来吧。现在嘛,你最好还是离开,别打扰我们的工作。” 我可没得罪他啊,他干嘛这样对我啊?好像我是他的仇人冤家似的。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心生不悦,暗暗嘀咕道。但脸上依然是一副牵强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说:“吴师傅,我好像……没得罪您吧?!您就……不能行个方便?我就和苗苗说几句话,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 吴师傅一脸严峻,没吭声。 “那好吧。”小毛崽转向苗苗,说,“晚上我来找你。” 师傅在场,苗苗不敢多跟小毛崽说话,只好使命点头答应,“嗯!嗯!” 吃过晚饭,夜色降临,小毛崽便去找了苗苗。哪知,苗苗一见到小毛崽先是惊喜万分,但瞬间便表现得无比气愤,抬手不停地捶打他胸部,骂道:“好你个死毛崽,臭毛崽!你还晓得回来呀?要当兵了也不说一声!一走两年多,也不给我写信,你个没良心的臭毛崽!你……你可把我害苦了啊你!” 当兵离开南江城,小毛崽确实没跟苗苗打招呼,为这,他一直以为自己太不仗义了,对不起苗苗。但说他没给苗苗写信,那倒是冤枉他了。于是,小毛崽忙抓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哼,真是好笑耶!你说我没给你写信?!天地良心啊苗苗!我,我都写了四五封了我。” 苗苗囔道:“你骗人,骗人!” “哎呀,我骗你干吗呀我!” “可我一封信也没收到哦!” “什么,你没收到我的信?!怎么可能哦。” “是没收到信啊!本来,我想问向前飞的,可我又不敢。” “没收到我的信。嘿嘿,真是好笑也,出鬼了?!”小毛崽抓着头皮说道,觉得很委屈也很蹊跷。但转念一想,反正我人都回来了,信收到没收到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他又对苗苗说,“哎呀,不管他了不管他了,反正我人都回来了。不说这个了,走,我们去看电影。” 苗苗问:“看什么电影啊?” 小毛崽说:“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看完电影后,小毛崽又与苗苗来到公园,亲热了一番。不过仅仅是亲热而已,并没“那个”,时值冬季,露天下的,冷啊!小毛崽想,来日方长,咱人都回来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故此,手握手,亲热相拥而坐,直聊到深夜11点多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公园。 哪知,送苗苗回单位宿舍,然后回到两层楼的别墅,一进门,小毛崽就见大哥向前飞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若有所想地抽着烟。于是忙走过去,问:“大哥,你在等我啊!” 向前飞说:“是啊,是在等你啊!” “有事?”小毛崽很激动,忙在向前飞身边坐下。 向前飞递给小毛崽一支“大前门”,然后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和苗苗去看电影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啊?”小毛崽随口答道,点燃烟抽了起来。 “怎么知道的你别管。你和苗苗原来怎么样,大哥不想管。你也晓得,大哥不喜欢管你的事。不过今天,对你,那就不同了。从今天起,我不容许你和她再有来往了,听到没有?” “不来往。”小毛崽一怔,“为什么啊大哥?” 向前飞板着脸犹如一位严厉的家长,说:“不容许就是不容许,不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你要是不听,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毛崽一震,哟呵,大哥发飘了。灵机一动,立马嬉皮笑脸起来,说:“大哥,嘿嘿,你……总得说个理由撒!好好的,你怎么也管起这事来了啊?哼哼,真是好笑也!” “你以为我想出面管你啊!可我又不能不管,懂吗?” “不懂!”小毛崽摇了摇头,“大哥,我、我真不懂!” “我实话告诉你吧,苗苗已经和于科长的儿子定亲了,都下聘礼了。于科长的儿子现在读大学,一毕业他们就会结婚。你说,人家苗苗都是要结婚做别人的老婆了,你再去找人家,纠缠人家,这合适吗?厂里人会怎么看咱们兄弟?” 定亲!结婚!纠缠!听到这几个字眼,小毛崽完全懵了,“不会吧大哥,我刚才……苗苗怎么没跟我说呢?” “也许,苗苗不好当面说吧,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伤心、生气?怕我纠缠她?所以,她就要大哥你出面找我说。” “是苗苗的师傅今天找了我。” 哦,原来是吴师傅啊!难怪今天见我去找苗苗,他会那样对我咯!小毛崽恍然大悟,于是一脸正色地说:“放心吧大哥,我听你的,从明天起,我绝不会去找苗苗了。我啊,绝不会给厂里人在背后说咱兄弟坏话的机会。说我纠缠,哼哼,真是好笑!我小毛崽是那种人吗?” 向前飞很喜欢很欣慰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高兴地说:“嗯,这才是大哥的好兄弟嘛,有骨气!” 小毛崽是个有骨气的人,也深知做撬棍,挖墙角的事儿是很不厚道的事情,不是男儿所为。所以,他才会很痛快很坚决地答应向前飞,让他放心。 但是,苗苗与于科长的儿子定亲之事,以及苗苗为何不当面告诉他,其中隐藏了什么样的隐情,有些怎样的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小毛崽却浑然不晓,一无所知。 …… 第76章 冥冥之中 向前飞所说的于科长是厂劳资科的于科长,他的独生儿子名叫:于均。 小毛崽当兵离开不久。有一天,于科长家的电路线出现了故障,要电工帮忙去家里检查维修一下,动力车间领导就派了吴师傅带着徒弟苗苗前去。进家门,正巧遇到了于科长儿子于均在家复习功课,准备高考,他接待了苗苗师徒两。 那于均一见到苗苗便两眼放光,仿佛遇见了仙女一般呆了几分钟,然后壮起胆子与之搭讪。不想,就这一聊就觉得苗苗不仅人长的貌若天仙,清纯艳丽,而且还觉得她心地善良,和蔼可亲,根本不像是从乡下出来的姑娘,对她一见钟情,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苗苗。 从此,于均便整日里就想着苗苗,无精打采,茶饭不思,实在想得痛苦了,熬不过了,他就偷偷地跑去厂里找苗苗,请苗苗看电影,但都遭到了苗苗的拒绝。 遭到拒绝,于均整个人顷刻之间就像是一座大楼轰然倒塌了似的彻底崩溃,整天手里端着书本,两眼却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浑浑噩噩的再也不能静下心来复习功课准备高考了。 儿子突然变得痴呆,于科长夫妇莫名其妙,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经观察、询问,好不容易才得知了儿子忽然变化的原因。之后,于科长立马到动力车间见了苗苗本人,并找到吴师傅了解她的个人情况以及家庭情况。吴师傅虽然不知其用意心,但也是一一如实告知,并不住地夸赞自己的女徒弟,如何如何地心灵手巧,做事麻辣利索,如何如何地孝顺懂事,尊敬师傅,团结同事……等等,等等! 于科长夫妻俩觉得与苗家称不上是门当户对,但苗苗的个人情况,方方面面都还不错,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于是,于科长又亲自出马请吴师傅帮忙做媒,成全宝贝儿子的爱慕之情。吴师傅听后当即拍胸道:“行啊,没问题。于科长,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啊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听到这话,于科长的心才放了下来,但他深知爱情似水,既能载舟也能覆舟,既能埋葬一个人也能鼓舞一个人。于是,回头他便跟儿子说,只要你能考上大学,那苗苗就一定嫁给你。这样一来,那于均的心才定了下来,从此以爱情为动力,发奋苦读,终于考上了大学。 于科长儿子的事情搞定了。可苗苗这头呢?怎么办呢?想来想去,吴师傅觉得还是跟苗苗把话挑明的好。哪知,话一出口,苗苗就摇头拒绝,说自己就喜欢小毛崽,除了他谁也不嫁。 “苗苗,你真非他不嫁啊你?”吴师傅笑着说,“可是,他小毛崽喜欢你吗?你看看,想想吧,他去当兵了,人走了,连个招呼也不跟你打,你说这……唉,苗苗啊,小毛崽不是好人,不靠谱。”接着,吴师傅又一一细说了一番小毛崽在厂里的种种劣迹,最后又说,“苗苗啊,我和你爸是老同事了,而你又是我徒弟,你想想……师傅平时待你如何?师傅能不为你好吗?你想想,小毛崽只是一个制杆工,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的条件哪有于科长家好呢?哪有于均的条件好呢?结婚成家,那可是生儿育女过日子,不是过家家闹着玩的哦!”吴师傅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小毛崽的,认为此人打架斗殴、赌博违法,小小年纪嘴里就时常叼着一支烟,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而且油嘴滑舌,实在是不靠谱。就是没有于科长来说媒,作为师傅来讲应对徒弟一生的幸福负责,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徒弟嫁给他小毛崽,一个小混混似的人物。除了人生得漂亮,长得好看,有一副讨女人喜欢的皮囊,啥优点也没有。 说来也算是机缘巧合,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有一天,吴师傅下班回家,路过收发室时,在值班室里上班的老李叫住了他,把苗苗的信交给了他。吴师傅一看是部队来的,晓得这一定是小毛崽写给苗苗的信,便把信给扣了下来。并再三叮嘱老李,有他徒弟的来信,无论是哪来的一律都交给他,由他转交给徒弟苗苗。 这老李与吴师傅是一道进厂的老哥们,关系挺铁的。老李家里的电器有问题了,需要修理,或是家里需要个电灯泡和电线之内的东西,他都是找吴师傅帮忙。每每吴师傅都是有求必应,一一办到。眼下,要他转交信件,这可太容易了,他老李岂有不允之理? 按说,吴师傅此举并不高明,很容易被戳穿,但苗苗来自农村,从没与外界有书信来往的经历,根本不懂收发室是咋回事。为此,两年了,她从没去收发室打听、询问过有无自己的信件。这样一来,阴差阳错,鬼使神差般地竟使她师傅成功地扣下了她的信件。 信件虽然扣下来了,断绝了两人的联系。但吴师傅仍然觉得这桩婚事挺悬,心里很不踏实。于是,亲自去了一趟苗苗的家里,见了她父母,把于科长想要苗苗做于家媳妇的事情告诉了苗苗父母。 苗苗的父亲是从厂里退休回家务农的,认识于科长,晓得劳资科的于科长是负责厂里的工资管理和工资调整工作。那可是厂里响当当的大科长,大人物啊!这样的人家要与咱家结亲家,那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祖坟冒烟了!苗苗父亲别提多高兴,当即就拍板为苗苗定了下来。 开始,苗苗倒是极力反抗这桩婚姻,但父亲的发怒,母亲的眼泪,还有师傅的苦口婆心,甚至是晓之以理使她难以抵挡,尤其是联想到小毛崽人当兵去了,走之前居然不吱一声,而且一封信也不来,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实在是绝情,感觉自己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了他,而他却这般对她,让她很受伤,很受伤,初恋无限好,只是挂的早。再者,于家人逢年过节的都买礼物送去家里,于均本人也是身高1米75,长得有模有样的,待自己百依百顺,日子一久,时间一长苗苗也就点了头。 这些情况小毛崽是不知道的。虽然如此,但他却没去想追究,只是服从了大哥,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苗苗了,虽然他很想、很想。 不能找苗苗,小毛崽只好去找自己的哥们国强和东子。 这天晚饭后,小毛崽便独自一人去了国强和东子住的地方,可屋里却没人。于是,他又去两人常常去的电影院找,依然不见两人身影。 嘿嘿,真是好笑!跑哪去了他们?小毛崽暗暗嘀咕。眼见电影院里有一场9:30的电影,看看距离电影放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买了电影票,本想去找津海,万剑等几个朋友一起来,又觉太麻烦,便一个人坐在电影院看起电影来。 从前都是和国强、东子,或是苗苗一起看电影,而今当兵回来却是孤独一人。想到这些,小毛崽心里不免伤感,苦苦地笑了笑,自语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快深夜12点了,小毛崽不想就回去睡觉,总感觉一天都没找着国强和东子,心里莫名地憋屈、窝火。“踏马的,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你们两个b崽子!”于是把心一横又往两人住的地方走去。 此时夜深人静,天气寒冷,大街小巷已然看不见行人了。 小毛崽嘴里叼着烟,两手捅在军裤口袋里,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小巷中,眼瞅着就要到地方了。忽然,他隐隐约约地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几乎是绝望了的,用尽了浑身之力才喊出来的,但依然还是很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救命啊!来……来人啊,救……救……” 第77章 陪陪我 听到那无力而微弱的求救声,小毛崽当即便惊了一激灵,踏马的,这是抢劫,还是强暴啊?他恨恨地想。这会儿的霹雳国南江城,那是真乱。于是,小毛崽吐掉嘴里的香烟,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跑出几米,一转弯就看见小巷内,那房与房的阴暗角落里,4个20多岁的男人正蹲着,嘻嘻哈哈淫笑着,围在一起不停地在扒坐在地上的一个女人的衣裤。那女人虽然被弄倒在地却不停地极力挣扎、反抗、叫唤。惹的其中一人急了,沉声恶狠狠地威胁道:“不准叫,再叫老子杀了你!” 小毛崽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在平时就是看见4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抱不平,更何况现在,4个大男人竟然要对一个女人施暴,他哪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见此情景,小毛崽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正义感,不禁气血翻涌,怒火燃烧,猛地大吼一声:“住手!”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了上去。到跟前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一人的后领子,用力往后一扯,挥起拳头使出浑身力气对着那人脸便打了过去。 他这一拳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那人惨叫一声“哎哟”被打得飞出了两三米,倒地后居然还翻了一个跟头。 忽然冒出个大活人,居然还打倒了自己的一个同伙,这使另外三人惊愕不已,一下子便傻了眼似的不敢相信,但愣了好一会儿都慢慢站了起来…… “你们这四个b崽子!”小毛崽骂道,没等三人完全直起身子,抬脚便猛踢过去,把一人踢倒在地也疼得直叫唤。紧接着,他又抬腿猛踢另一人。但另外两人已经镇静下来,冲他补了过来。 见此,小毛崽身子一侧,抬脚对着补过来的那人腹部狠踢了过去。接着又是一个猫腰,使出下勾拳对准另一人的小腹死命地打了过去。 没到半支烟的功夫,小毛崽就先发制人占得了上峰,取得了优势。可他并没心慈手软,相反地更是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使出浑身的力量毫不留情对四人拳打脚踢,一阵又一阵地猛打…… 显然,这4个人也非泛泛无能之辈,既然敢在城区内抢劫,并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对女人施暴,可想而知,哪是怎样的恶狼,亡命之徒?虽说遭到小毛崽的突然猛击,毫无防备之下落于下风。但毕竟对方只是一人,自己有4个人。于是,他们并没想要逃跑,而是立马从腰间掏出了刮刀,准备反击了,同时也恶狠狠地冲小毛崽骂道:“b崽子,你找死啊你!” 幸好,就在这时候,那女人也视乎是缓过劲来了,拼命地大喊大叫:“快来人啊!抓流氓啊!抓流氓啊!” 由于这会儿那4人没对她施暴,也功夫没去捂她的嘴,使她可以全力喊叫。故此,她这回的喊声比刚才要大很多很多,在寒冷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顿时便惊动了许多住在附近的人家,纷纷亮灯跑出家门赶了过来,大喊:“抓流氓!抓流氓!” 听到喊声,眼瞅着居民们都跑了出来,人越来越多,那4个人吓坏了,顾不上报复小毛崽,收起刮刀撒腿便逃了。 居民们当中有男的也有女的,有年轻力壮的也有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了的,他们都出来了,了解了一下情况,眼见流氓都逃了,再没危险了,便热心地叮嘱了一下小毛崽好好照顾那女人,又好心地安慰了一番那个女人,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危难之时,居民们能满怀见义勇为之心纷纷从热被窝里出来,前来解救抓流氓,这使小毛崽很受感动,拱起双手不停地对大家说:“谢谢!谢谢大家!” 这样一来,倒像是他小毛崽遇到了危险难事,被居民们解救了似的。当然咯,如不是居民们纷纷赶来,小毛崽就是功夫再好,拳脚再能打,面对4个穷凶极恶的持刀歹徒,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为此,他小毛崽对居民们表示衷心的感激,那也是应该。 待居民们回房后,四处恢复了平静,小毛崽这才缓缓走近那女人,只见她头发凌乱不堪遮住了脸面,难以看清她的容貌;上身的外套和高领毛衣都被那四人给扒了下来,隐约可见贴肉的内衣,而那内衣也被撕破了,胸罩也脱落掉了下来;下身就更糟了,裤子已然全被撕破、扒了下来,只剩一条三角内裤,虽然她用撕破了的裤子盖住了自己的下身,但大腿却依然露在外面。由于寒冷和恐惧,她的双手交叉紧紧地搂住自己的双肩,两臂挡住了胸部,全身瑟瑟发抖,低着头“呜呜,呜呜”地哭个不停,一副凄凄凉凉,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险啊!”小毛崽暗暗感叹。然后慢慢地在女人面前蹲了下来,待女人的哭声弱了一些,他便柔声安慰,“他们已经全跑了,没事了。你不用怕了。” “谢谢,谢谢你!”女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我……你?”那女人慢慢抬起了脸,忽然身体一震,惊讶道,“是你?!你……真的是你吗?你……” “嗯?”小毛崽觉得奇怪,“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女人立刻转惊为喜,猛地抓住了小毛崽的手,兴奋地说,“是你啊!你当兵回来了。” 小毛崽一头雾水,“你真的认识我?!” “哎呀!”那女人拨了一下挡住容貌的乱发,又激动地说,“你不记得我了?我就是给你做术前清洁的,后来……后来,我还帮你拆了线,我就是那个护士苏媛,我是苏媛啊!你忘了?!” 小毛崽真的是忘了自己当兵前做睾丸静脉血管曲张切割手术时的情景,但听到苏媛的话后,再仔细地瞅了瞅她的脸,他便想起来了,敢情,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帮他做术前清洁,又帮他拆除刀口针线的那个五医院的女护士:苏媛! “真是太巧了啊!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笑着说道。但见苏媛衣不蔽体,冷得直发抖。于是忙伸手扶她,并说,“苏姐姐,你快起来穿好衣服吧,不要冷到的了。快快快,我送你回家。” “嗯嗯!”苏媛连连点头,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的哭泣,带有许多巧遇自己认识的人,并被其解救后的喜悦成分。 “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呐,你不用怕了。”小毛崽又安慰道,搀扶着苏媛站了起来,穿上了衣裤,又楼住她的肩头说,“走走走!苏姐姐,我送你回家。嘿嘿,真是好笑!在这碰到了你。” 苏媛的家是三年前五医院建的福利房,两室一厅,但面积不大,只有78平米。 一进门,苏媛就反锁上了门,打开了房里所有的灯,并拉上了所有窗户的窗帘。之后,见小毛崽还站在门口没脱鞋进来,忙说:“你快进来呀,坐啊!” 小毛崽打量了一下客厅里的沙发和五斗柜,又看见墙壁上挂着的苏媛一家三口的照片,讪讪地笑着着说:“这个……呵呵!我还是不进去了吧。现在好晚了,苏姐姐,你快休息吧。我,我……呵呵!”无疑,他不想进来。 苏媛却说:“你救了我,可我到现在还不晓得你的名字呐。” “我姓周,叫周立平。” “哦,是小周!”苏媛点了点,“小周,我是安城人。昨天,老公带着我女儿回老家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在南江城,我们家没有一个亲戚。今天……今天是我值的第一个夜班,没想到第一夜就……”说到这,苏媛忍不住又抽泣起来,显然,她依然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这不是到家了嘛!嘿嘿,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怕了。”小毛崽笑着安慰道,又说,“现在,真的好晚了,你休息吧,我……走了哈。” 说完,小毛崽便转身想去开门。哪知,他手还没触到门锁,手臂就被苏媛紧紧地给搂住了,这使他大吃一惊,身体电击般地震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又转了过来,只见苏媛泪流满面,两眼哀求地望着他,低声说道; “别走,你别走!我一个人好怕,真的好怕啊小周。你……你就陪陪我,好吗?陪陪我,好吗?” …… 第78章 泪珠儿滚落 被苏媛忽然楼住手臂,小毛崽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就深感意外,此刻又听她说这话就更加诧异,六神无主。只见他战战兢兢、慢慢地把身子转了过来,一副云里雾里的清澈神情,看着她问:“你都到家了,还怕啊?!” “怕!”苏媛大概是觉得自己很失态,满目羞涩,一脸绯红,慌忙松开了小毛崽。 “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莫名其妙地笑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呢?”苏媛说道,口气里含着浓浓的忧怨。 “哦不!我?我……”小毛崽不想惹苏媛伤心埋怨,急忙说道。好像要解释、安慰她,可又不知如何解释,如何安慰,一时无奈而语塞,末了又无意识地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原来回老家的时候,都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去的,我从来……从来就没一个人呆在家里过。哪知,今夜……唉!”苏媛小声说道,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目睹,小毛崽心有不忍,点头肯定地说:“那好吧。苏姐姐,我不走了,就留下来陪你。只是……嘿嘿!” “真的?!你真不走?!”苏媛惊喜地抬起头问,根本没考虑他后面想表达的意思。 “真的,真不走!”小毛崽正色地说道,心想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你都不怕,我还怕个屁啊?于是又一脸坏笑地补充一句,“嘿嘿,除非你……赶我。”显然,他顽劣调皮的脾性又上来了。 “太好了!那你快进来,进来。我,我去给你铺床,开电热毯。”苏媛激动不已,一转身便跑进卧室房间去了。 给我铺床,还开电热毯?!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在心里说。脱了皮鞋,然后换上了棉拖鞋,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发现茶几上有个烟灰缸,旁边还有一个打火机,料定苏媛老公定是抽烟的,自己在这抽烟,苏媛应该不会有啥意见。于是,从口袋里掏出烟,又拿起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 苏媛进房间已经有一会儿了,人还没出来,闲着没事,小毛崽又打量起客厅来,发现墙壁上挂了五张苏媛在五医院得的“优秀护士荣誉”的奖状,忍俊不住,笑着自语道:“哟呵,还是个优秀护士啊,好多奖状啊!” 这时,换上了一身棉睡衣的苏媛,两手端着脸盆,一脸笑容地过来了,说:“小周,你洗洗脸,泡泡脚吧,热乎一点。” 脸盆里盛着热水,冒着热气。见此,小毛崽随口说:“好咧!”心里顿时美的不行,拧灭烟头便洗脸泡脚来了,猛然想到什么,又问,“嗳苏姐姐,我……我睡哪啊?总不能让我……干坐吧,嘿嘿!” “怎么会呢?”苏媛嫣然一笑,说,“你睡大床,我就睡我女儿的房间。” “嗳苏姐姐,你是先进啊!得了好多奖状哦,你……嘿嘿,真了不起哦!”为了轻松,小毛崽没话找话地赞扬道。 哪知,苏媛瞟了一眼墙上的奖状,做出无奈状,忧忧地说:“唉,就是因为我被评了优秀护士,当了先进,前几个月又当上了护士长。要不然,我哪会去值夜班哦!” 干部干部,先干一步。自己在神勇军部队代理班长的时候,不也是啥危险,啥困难,咱就冲在前头吗? 于是乎,小毛崽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洗完脸又泡了脚,苏媛领着小毛崽来到了她夫妻的卧室,看着已然铺好了的大床对小毛崽说:“你就睡这吧。不早了,你……休息吧。”说完,她便出去了,但门却没关。 小毛崽三下两下脱掉衣裤,光着上身穿着短裤一下子便钻进了被子里,赤膊睡觉,这是他当兵养成的习惯。一上床,他觉得热,随手关了电热毯,然后惬惬意意,舒舒服服地平躺下来,并闭上了双眼。 哪知,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小毛崽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苏媛“啊,啊”的惊叫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床去看看。 不想,刚刚坐直,就见苏媛身穿睡衣,赤着两脚从外面跑了进来,不顾一切补上床把光着上身的小毛崽紧紧地抱住,“呜呜,呜呜”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吓成这样啊?真是好笑!小毛崽暗想,同情怜悯之心油然而生,顺势也把苏媛给楼住了,连连说:“不怕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嘛,不怕不怕,有我在这你什么也不用怕!” 苏媛不语,只是浑身不停地哆嗦,哭泣…… “快进来吧,别冷到了啊你。”小毛崽松开苏媛,掀开被子说道。 苏媛钻进被窝,一侧身又紧紧地抱住了小毛崽,还生怕他会跑了似的,竟然把腿也架在了他的身体上,用力把他夹住了,而身体却依然在发抖,哭个不停。无疑,她是真的被今夜的遭遇给吓坏了啊! 小毛崽也侧过身子把苏媛紧紧地楼住,显然,他是想安慰她,给她壮胆,借拥抱除去她内心的恐惧和胆怯。 男人嘛,哪个不想当英雄呢?尤其是救美的英雄。 还别说,就这样被小毛崽楼着,依偎在他壮实的胸脯上,苏媛仿佛感觉到了来自男人的力量与保护,那颗蓬蓬直跳的心倍觉踏实,不一会儿便不再哭泣也不再哆嗦,神情与神志恢复了平静。 然而,小毛崽就惨了。被苏媛一对饱满结实,香气扑鼻的“大馒头”紧贴着胸脯,被她那丰盈柔韧的大腿紧紧地夹着,虽然隔着一层棉睡衣。但这也能使小毛崽电流通体,完完全全地感觉到——第一次感觉到与苗苗、唐云烟有所不同的,成熟女性的魅力与诱惑。于是,小毛崽一下子便血液沸腾,身体滚烫,欲望澎湃…… 只见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把嘴凑了上去,使命地压住了由于惊愕而微微张开了的苏媛的嘴唇。与此同时,两手伸进睡衣睡裤也在苏媛光滑的背部和浑圆的臀部进行游动,抚摸,揉捏…… 在措不及防,毫无心理和生理准备之下,被小毛崽吻住双唇,浓重的少年男子气息喷在脸上,顷刻间,苏媛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懵了似的,竟一动不动地任由小毛崽肆无忌惮、疯狂粗野。 渐渐地,渐渐地……苏媛清醒过来,清清晰晰地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位解救过自己,眼下与自己同床共卧的俊美帅气,充满阳光的少男,虽说比自己小着很多岁,但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体内有着旺盛激情的雄激素,含有冲动的细胞,也极力渴望得到所有男人都渴望得到的极度欢娱和快感! 于是,苏媛刚才的惊诧愕然消失殆尽,内心纠结起来,暗想:我给,还是不给呢?这人……我能偷吗? 然而,小毛崽的亲吻与抚摸、挑逗却充满了力量,终于摧毁了那道脆弱的底线,道德大厦轰然倒塌,使她欲火升腾,燃遍全身,忍不住也脱去睡衣睡裤,身无寸缕,用自己曼妙丰满极具诱惑的酮体,开始迎合并热烈地与之纠缠起来,如火如荼,如醉如痴…… 好一会儿,小毛崽才侧过脸,只见苏媛闭着双唇,两眼望着天花板,静静地躺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迷离木讷神情。接着,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儿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见此,小毛崽傻眼了,暗想:奇了怪了。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下子就……就哭呢?泪珠儿滚落的,真是好笑啊! …… 第79章 身不由己 在他小毛崽看来,女人流泪就是哭,而哭就是因为心里难过了,伤心了,痛苦了。可是对照苏媛的前后表现,她哭,似乎没啥理由啊!小毛崽莫名其妙,感觉匪夷所思。于是乎又暗暗感叹,女人心啊,海底针。胸前肉太厚,心事真是猜不透啊!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眼睁睁地瞧着苏媛泪儿晶莹的可怜模样,和梨花带雨的动人容貌,小毛崽深怀内疚与同情之心,战战兢兢、关关切切地低声问:“苏姐姐,你……怎么啦?好好的,你干嘛……哭啊你?” “没怎么。我?我只是,只是……”苏媛忧忧地说道。但话未说完她便侧过脸来,凝视着小毛崽的脸,渐渐地两眼放光变得无比明亮,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小毛崽被苏媛明亮、灼热的目光瞅得满头雾水,不禁微皱起眉头,支支吾吾地问道:“苏姐姐,你到底怎么啦?干吗……干吗这样看我啊?” 苏媛没吭声,猛地一抬手把小毛崽抱住了…… 小毛崽却根本不晓得,这位苏姐姐的突然变化,那是历经了翻江倒海样的极其激烈的心理纠结和复杂的思想斗争而导致的结果。 原来,这苏媛本是个对家庭很负责,对老公很忠贞的女人,在单位上也是优秀护士、先进人物,是同事和领导公认的恪守道德规范,循规蹈矩,没有一丝一毫作风问题的白衣天使。感情走私,肉体出轨,按本地人的话来讲就是“偷人”,这是她在几个小时前死也不会去想,死也不会去做的事情。 然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事多变也让人难以预料。尤其是女人,哪怕是苏媛这样天使般的女人,也常常会在某种时刻屈服于本性和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之下,有时候完全是违反自己本来心意的,意乱情迷,终不能把持自己,而推倒那道德的篱笆墙,毅然翻墙落地。 就说今夜吧,今夜下夜班的遭遇让苏媛实在惊吓过度,精神着实接近崩溃,巧遇小毛崽相救,她暗暗庆幸,对他心存感激,为求保护、踏实、安全,她才不得不央求他住下来陪自己,漫漫黑夜对她而言充满了恐怖,她实在是害怕啊! 可不,安排好小毛崽睡下以后,苏媛也上床睡觉了。哪知,一闭上眼睛,4个恶狼的强暴行径就出现在脑海里,令她感到极度的恐惧,身不由己地翻身下床跑进小毛崽睡的房间,爬上他睡的床,并紧紧地搂住了他。 说来也怪异,苏媛的行动好像是在自觉与不自觉之中发生的,也仿佛并不是她受大脑支配的行动,而是行动来到她的身上,是行动要求了她,支配了她,身不由己。 当苏媛钻进被窝里,身体与小毛崽紧密地接触在一起时,那恐惧与胆怯当即便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然而,小毛崽强烈的雄性反应,却带动了她原始本性的苏醒与作祟,造就了她身体的火热,欲望的萌发,且一发不可收拾,终于没能守住,当然咯她这一刻也没想去死死地守住那最后的防线,任小毛崽泰山压顶、掠城夺地…… …… 美妙的快感,舒服的享受,哪个又会不要呢?何况,苏媛正处一个女人生理期中最旺盛的虎狼时段。当然咯,也是情感与肉体极易出轨的危险年龄段。 但是,苏媛毕竟是有理智的,她清楚自己放开了自己作为女人所压抑的放浪的一面,对象却是一个还没结过婚的、比自己小很多岁的毛头小伙子,这对老公是一种犯罪,对于自己而言是一种堕落,这要是被人发现了,那还了得?后果不堪设想啊!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我这不是作孽吗我?我?我怎么会,怎么能这样啊我?这……这是真的吗?”苏媛在心里梦呓般地说道,心都要碎了,痛苦万分,且追悔莫及。故此,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了下来…… 可是就在这会儿,耳边响起了小毛崽的关心地问话,那声音仿佛潺潺的小溪流水,柔柔的、暖暖的,而又怯生生的;又仿佛春风拂耳,缠缠绵绵、痒痒的。这使苏媛心头猛地一震,如梦初醒般地微微侧过脸来,只见小毛崽宛如少女一般貌美如花的秀脸正与自己面对面,一双大眼正怔怔地瞅着自己,目光如一汪清水,无比清纯,格外清澈,而且满含着关切、焦虑和淡淡的忧郁。 “啊!我的天哪!多么漂亮、可爱的少年郎啊!”苏媛怦然心动,暗暗赞叹不已。顿时,她大脑只感到了一阵神秘的眩晕,忘记了自己。紧接着,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雪山突崩、狂风乍起、火山爆发似的激情……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的痛苦、挣扎、纠结之后的突破,第二次,第三次貌似就有些顺理成章,顺其自然的正常了。这,也许就是,痛快,痛快,痛并快乐着吧。 这夜,苏媛彻彻底底放飞了自己的身体…… …… 第80章 屋中藏男 “走?呵呵,我没想要走啊我!”小毛崽笑着回答道,末了还用蚊子叫的声音咕噜了一句,“我哪舍得啊我。” “那你……”苏媛走近,仍然很紧张地追问,“干嘛穿衣服起来呢?” 苏媛的思维小毛崽无法理解,但见她流露出来的紧张神色,他好感动,可他不想让她有紧张情绪,于是忙解释说:“哦,我想起来抽根烟,喝口水。” 听到这话,苏媛猛然悬提的心放下了,“哦,这样啊!你就呆在床上吧,我给你倒杯水来。”说完,她就转身走出房间,给小毛崽倒水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偷着乐地嘀咕道,心里沾沾自喜,我真是艳福不浅啊!待苏媛返回后,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一仰头“咕噜,咕噜”两口就喝干杯里的水。 那水是苏媛经过了冷热掺和的,不冷也不烫。优秀护士就是优秀护士啊,照顾、伺候起人来真是无微不至,恰到好处,令人倍感舒服。 刚才运动的厉害,小毛崽这会儿真是口渴了,一喝完水,他便很舒爽地“啊”了一声,还杯子给苏媛,随口笑道:“谢谢苏姐姐!” “哟呵,这小家伙还挺有礼貌的嘛!”苏媛心说,对小毛崽的好感和喜欢在原基础上又增加了一百多分。 “不用谢!”苏媛接过杯子,嫣然一笑,又说,“我家里好像也有烟,我去给你拿包来,你等等哈。” 香烟是苏媛老公放在家里的。不一会,苏媛就拿来了一包“大前门”、一盒火柴和一个烟灰缸,并放在了小毛崽床头的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重新躺在了小毛崽旁边,身子一侧又用手楼住了他的腰,就像是搂着交往多年、感情至深的老情人那样随心所意、亲密无间。 或许是觉得小毛崽穿了衣服坐靠在床架上,自己的手搂着他露在被子外面有些冷。苏媛便把手伸进了小毛崽的衣服里面,将手放在了他的小腹上。一开始倒没啥,但小毛崽由于长时间跟着大哥向前飞锻炼的缘故,不仅胸肌和手臂上等各处的肌肉都很发达,仿佛体操运动员一般,就连腹肌也是一块一块的凹凸有致很有型,硬邦邦的很力度,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苏媛的手,使她忍不住抚摸起来…… 男人难挡美女的撩人与诱惑,女人同样也难挡美男的动人与魅力。 小毛崽丝毫不介意苏媛的抚摸,这会儿他只想抽烟,事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只见他拿过烟一瞧,当即做出诧异状,“嚯,大前门啊,干部烟哦!”抽出一支塞进嘴里,划燃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口问,“苏姐姐,你老公是干部吧?!” “不是什么干部,只是单位里的一个小头头而已。”苏媛随口答道。 “小头头!不会吧,你老公……”小毛崽表示不信。 “小周,不说这个,好吗?”苏媛猛然打断了小毛崽的话。 “哦,好的。不说这个。”小毛崽当即答应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话题落在“老公”这两个字眼上,他也觉得实在太煞风景。 还真是善解人意啊,乖!苏媛暗喜,蓦然想起什么,笑问:“嗳小周,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小毛崽听了先是一怔,继而摇了摇头,憨憨地笑了笑,说,“没有。” “我不信!” “真的没有啊我。” “那……原来有过吧?刚才我们……我感觉你可不是第一次哦。我估计你过去一定有女朋友的,而且还发生过关系,只是你们吹了,我说的对吗?” 小毛崽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脸色忧忧、老实巴交地说:“是啊!你说的很对。我当兵前是有过一个女朋友,可是……”说到这,小毛崽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笑了笑,“嘿嘿,真是好笑!”之后,那只没夹烟的右手情不自禁的把苏媛的身体给搂住了。 “你们干嘛分手的呢?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也许……对你的以后有好处也不一定啊!”苏媛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吧。”小毛崽随口道。拧灭烟头,左手伸进被窝里抓住了苏媛的手,右手又搂紧了一下苏媛,让她更加紧密地依偎在自己的身旁。接着,便把与苗苗的交往,直到如今被迫离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媛。 然而,苏媛却一直专注地瞅着小毛崽的脸和眼,认真地聆听着他的讲述。她相信他说的是真实情况,于是乎内心情不自禁地涌起了一股同情的情绪,那只手也不自觉地停止了游动。 “吹了就吹了吧。”苏媛安慰小毛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你啊,也得理解她。女人嘛,谁不想嫁个好人家呢?干部家庭和工人家庭,毕竟区别很大啊!” “我懂!所以,我也没怎么样啊。”小毛崽淡淡地说道。 “你还年轻,也别急。我想,你总会找到更好的。” “嘿嘿,也许吧。” 这时,苏媛的手又动了起来…… 于是乎,小毛崽也立刻就脱去了上衣缩进了被窝里,也很不老实地开始了动作…… 时下虽为寒冷地冬季,虽然年龄有相差,但两人都感觉到了春意浓浓,情意绵绵,暖洋洋的而热血沸腾,浑身燥热,抛开了世间万物俗事,身体紧挨着身体,肌肤紧挨着肌肤,摩擦摩擦,闪出了片片火花。这一刻,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和自己姓啥、叫啥。 万事俱备,时机成熟,幸福的时刻又降临了,小毛崽心中一声欢喜,毅然翻身上阵,又开始了新的更加勇敢的战斗…… 几十分钟后,小毛崽才懒懒散散、舒舒服服、爽歪歪地平躺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之后,他才无力地垂下了眼皮,沉沉入睡,直到上午十点多钟才醒来。侧脸一瞧,发觉苏媛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衣裤下地了。 一出来,小毛崽就看见苏媛弯着腰,用拖把正在拖地。见他出来,苏媛立刻一脸绯红却面露喜色,微笑着说:“起来了。睡得好吗?” “当然好咯!” “快洗脸刷牙,吃早饭吧。毛巾和牙刷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哦,你就用热水瓶里的热水。” 洗漱完毕,小毛崽便坐在方桌前吃了起来,早饭是用奶粉泡的一杯热牛奶和五根油条。 苏媛早已吃过了,坐在桌前看着小毛崽用餐,问:“小周,你的工作安排了吗?这几天要上班吗?” “还没呢,不用上班。” “我还有三个夜班就转白班了,现在我一个人在家。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不可以在夜里十二点来我们医院门口等我,送我回来。一个人走夜路……我真的很害怕。” “可以,当然可以咯。”小毛崽爽快地答应道,并豪迈地说,“有我保护,你绝对安全的。” “嗯!”苏媛很兴奋,“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不过嘛,送你回来后,我就……不走了。我们再……” “讨厌!昨夜都做了四次了,你还嫌不够啊!你啊,真是个小色狼,贪心不足。” “当然不够咯。嘻嘻,我啊,还想要四次哦,做个大色狼。”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啊,真坏!”苏媛妩媚一笑,嗔怪地说道。 哪知,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苏姐在家吗?苏姐,苏护士长,您在家吗?” 听到喊声,苏媛吓了一大跳,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煞白。她听出来了,站在门口喊她的人是医院里的小护士,那是个活泼可爱,嘴巴也特快的小姑娘,要是被发现小周在她这,她金屋藏男,而且是个英俊、貌美如花的少男,指不定这小姑娘的那张小嘴巴会怎么去说道、炒作呢? …… 第81章 左右为难 眼见苏媛听到喊声后当即便吓得面色惨白,不知所措。小毛崽腾的一下站立起来,赶忙低声安慰:“别怕啊苏姐姐!”接着,他灵机一动又拿起自己吃剩下的半截油条,对苏媛说,“你假装吃早饭,去开门,你就说……就说昨夜没睡好。我到房间里躲避一下。镇静,镇静,你一定要镇静。” 大床上四次翻云覆雨,共赴巫山,死去活来的直到凌晨三点多,早上七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苏媛只睡了三个多钟头,睡眠的确不够。 于是,苏媛慌乱地不住点头,“嗳、好好!” “别紧张,你千万别紧张了。”小毛崽仍不放心地又劝道。然后轻手轻脚跑到门口,拿起自己的皮鞋返回跑进了苏媛和她老公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乏山上的战斗经历锤炼了小毛崽,造就了他临危不惧,胆大心细,遇事不慌的一些性格本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本领却在这会儿显露、派上了用场。真是滑稽啊! 看着小毛崽溜进房间,并关上了门,苏媛才冲门口大喊了一句:“来了!”然后强迫自己镇定,按小毛崽交代的那样,拿起半截油条咬了一口,嚼着,走近门口,把门打开了。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站立在门前,大概是天气温度低,没戴手套,两手很冷,她不停地搓着小手,时不时用口对着两手哈着热气,一副很焦急的表情。但见苏媛开门出来,立刻脸现激动,惊喜地叫道:“苏姐,你在家啊,太好了。” 在医院里,苏媛虽是护士长,但年龄小于苏媛的护士们都喊她为“苏姐!”苏媛也喜欢这称呼。喊“姐”距离近,亲切着呐! “是你啊小陈。”在家门口见到自己的下属,苏媛也很高兴。 “苏姐,你才吃饭啊!” “是啊!昨夜当班,回来的晚,今儿没事就多睡了一会。嗳小陈,找我有事吗?有事进屋来说吧,外面冷。”苏媛热情地说道,低眼瞧了一下她穿的系着鞋带的棉鞋,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脱鞋麻烦,她不会进来的,她不会进来的…… 果然,小陈这样说:“脱鞋太麻烦了,我就不进去了。苏姐,我就是……就是……” “看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嘛,干吗吞吞吐吐的呢?”一听到小陈说不进屋,自己的祈祷获得成功,苏媛暗喜,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和颜悦色地说道。 “苏姐,我今夜有事,不能当夜班,我想跟祝姐换个班,您看……” 小陈所说的“祝姐”也是医院里的护士,归护士长苏媛领导。 “行啊!只要你和祝姐说好了就行,只要不影响工作,我没意见。” 苏媛所在的五医院,护士与护士之间换班,或是调休,那是常有的事情。作为护士们的直接领导者护士长,不论是谁,多年来都早已习以为常了,一般情况下不会干涉阻扰,所以苏媛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谁都有个三急不是?哪家没个要紧的事儿呢? “我已经跟祝姐讲好了。” “那就行了呗。” “谢谢苏姐!那,我走了哈苏姐。” “真不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谢谢苏姐!我走了,再见!”小陈高兴地说着,边说边小跑着下楼去了。 “再见!”看着小陈在楼梯上消失,苏媛才关上门,并锁上了。 之后,苏媛仿佛爬了一座高山似的疲惫不堪,两腿一软,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墙上,深呼吸一口大气,抬手轻拍了拍胸部,如释似重地暗叹:“啊,好险啊!真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过了一会儿,苏媛才回到饭桌前,瞅着桌上小毛崽没喝完的牛奶出神,渐渐地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萌生了。此念一生,苏媛哆嗦了一下,转脸看了一眼小毛崽躲在里面的卧室门…… 躲在苏媛夫妇的卧室内,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苏媛与小陈的对话,小毛崽忍不住嘟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啊!”他感觉这偷情、风流的味道太刺激、太有趣了。 “啪”的一声关门声传来,接着便没声了,小毛崽肯定没事了。于是拉开门走了出来,看见苏媛坐在饭桌前,手托腮地凝视着桌面,沉思着,身体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幅美人静思的图画,别有一番韵味。这使小毛崽两眼一亮,怔了一怔,然后依靠在门框上,两手捅进裤口袋里,微微歪着脑袋,专注地打量起她来…… 看着穿着衣服的苏媛,小毛崽联想到了身无寸缕的苏媛,那丰满柔软的双乳秀峰,光滑白皙的皮肤,那细腻、娇润、光洁,丝毫不亚于苗苗和唐云烟;尤其是平坦而有些脂肪的小腹下面,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魅力,荡人心魄,撩人心扉;还有浑圆饱满的大白臀,捏一把就能爽倒人;还有那曲线优雅的美腿;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就这样看着联想着,不一会儿小毛崽的心又活跃起来,血液沸腾,浑身燥热、难耐,唇干舌燥,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于是乎忍不住轻轻地走了过去,到苏媛身后,微微弯下腰从后面搂住了她,两手顺着腰肢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滑去。 “嗯,不要了,这大白天的。”苏媛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 小毛崽没吭声,我行我素,把脸贴在了苏媛的脸上,胸脯压在了她的背上,两手撩起了她的上衣,伸进去揉捏了起来,接着又往下滑去,摸到了她的香臀。虽然隔着一层棉布,但小毛崽依然感觉手感特好。 “嗯!不要了,这大白天的,你乱摸什么嘛!讨厌!”苏媛温怒道,同时抓住了小毛崽的双手,站了起来,面对面地说,“别这样小周,大白天的……我不喜欢!” 女人大都口是心非,嘴说讨厌,实则心中欢喜。 小毛崽曾听汪杰姐姐跟他说过女人的这个欲拒还迎的心理,所以他没想住手。可是听到后面那句“我不喜欢!”声音很大,小毛崽才停住了手,两眼凝视着苏媛的眼睛,除了肃然和一点点生气埋怨,他没发现一丝做作矫情的成分,更没有捕捉到一丝秋波与媚眼。 “她是真的不想要啊!苏姐姐不想要,我还摸啥呢?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哦!苏姐姐不要,我强要,那我小毛崽跟昨夜的四个b崽子有啥区别?不行,不能再动苏姐姐了。”小毛崽心想。 于是,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听苏姐姐的。”然后,很失落的走到苏媛对面坐下了。 “小周,你吃饱了吗?”苏媛说道,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吃饱了。”小毛崽随口答。 “这还有些牛奶,把它喝了吧你,别浪费了。”苏媛说着就把被子推到了小毛崽的面前。 小毛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消耗了太多,牛奶是最好的营养补充。 “苏姐姐,”小毛崽猛然想起什么,说,“我有一天没和战友见面了。你要是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嗯,你想现在回去?” “是啊!等明天你上夜班下班的时候,我再去接你,怎么样?” “好吧。” “那,我走了。” 小毛崽穿上皮鞋,开门出去了。 苏媛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开,并关上了门。 只听“啪”一声关门声传来,顿时,刚才出现过一次的那个念头又在苏媛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这念头不是别的,而是提醒、告诫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举头三尺有神灵。必须立刻悬崖勒马,与小毛崽断绝来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乱搞男女关系,这可是相当严重的道德品质问题啊! 可是,时下社会乱得很,各类刑事犯罪多多,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女人家走夜路,实在危险之极。不要他送,不让他保护我,我还能去找谁呢?再说,和他同床共枕,心里很踏实很有安全感,尤其是和他……那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下班后就住医院,不回家住。这更不可以,我刚刚提拔当了护士长,怎好麻烦领导?再说,医院明文规定,夜班护士下班后,不能留宿在医院。 这也不好,那也不妙。 “唉——”苏媛不愿再想下去,沉重地叹了口气,左右为难,感觉心里好生失落,空荡荡的…… 第82章 舍不得也得舍 从苏媛家里一出来,呼吸到冰冷的空气,凉意阵阵入侵,使得小毛崽刚才还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没再想那事了,凸起的中部也恢复了平坦。 小毛崽跟苏媛所说的战友,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童年还一起偷看过女人洗澡,又一起奔赴边境当兵,在一个连队呆了两年,情同手足的哥们兄弟:国强和东子。 有一整天没见到这两个家伙了,小毛崽还真是怪想的。他想把自己与苏媛的香艳之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分享分享他以一敌四、英雄救美的经历,然后美人以身相许,以身相报给他带来的刺激与快乐。当然咯,他这样无非就是想在两人面前显摆、嘚瑟一番。 嘿嘿,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我小毛崽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你们有吗? 没错!小毛崽确实是有显摆的资格的。虽说他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还不懂得用心用情去征服女人,但对于苏媛这样的女人来说,她不仅仅需要情感与心灵被俘虏,更主要的还是需要身体的被征服。无论啥爱情,不都是要在大床上验证的吗?霹雳国内现在是,过去也是。而他小毛崽呢,容貌自不必说,仅身高一米八,健美壮实,恰恰就具备这样强悍的体魄和一夜四次,心不疲、身不倦的坚强实力,女人不喜欢才怪? 可是,冷静一想,小毛崽又觉得透露这事不妥,暗道:告诉他们干吗?不行,这是老子自己的事儿,不能说,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此时正是寒冷的冬季,气温低,寒风瑟瑟,人们都身着棉衣,头戴棉帽,围着围领抵御严寒侵扰。小毛崽却还是一套棉布军装,上衣还是敞开着的,露出了里面的藏青色鸡心领的毛衣。虽然穿的淡薄,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年轻人就是精血旺、阳气足。 可是没走多远,小毛崽就想,自己一夜未归都不晓得大哥对此会是啥态度,会不会说他?不过,大哥就是说他,那怕是骂。他也不在乎,他晓得大哥对他最好了,说他骂他,那是喜欢他、爱护他。 还有姐姐汪杰。当然咯,想都不用想,姐姐肯定是不高兴他在外面过夜的,不放心嘛!汪杰姐姐,那是比亲姐姐还亲的啊,对他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啰嗦、爱唠叨,不好。 “都中午了,我还是先回家看看的好,吃了饭再说吧。”小毛崽心说,然后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了。 向前飞、猴子,还有扁头都在单位里上班,中午在单位食堂里吃,不会回来。家里也就是那栋两层楼的别墅,这会儿就只有汪杰一人在家做中饭。 果不其然,见到小毛崽突然回来,对于他一夜未归、留宿在外的行为,汪杰很生气,不停地批评他,追问他一晚上去哪了?都干了什么? “一个战友家做房子,我是去他家帮忙了啊姐姐,明天还得去,还得在他家住一夜咧!”小毛崽扯谎道,这是他在路上就想好了的理由,为明晚做的铺垫。 “真的?”汪杰半信半疑。 “嘿嘿,真是好笑啊!我骗你干嘛,有奖啊!” “好了好了,姐信你了。快去拿碗筷吧,我们吃饭。” 姐弟俩坐在桌前吃着饭,汪杰猛然问:“小毛崽,大哥要你别去找苗苗,你不怪大哥吧。” 自从知道小毛崽与苗苗有了恋情,并“那个了”。汪杰就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发展,当兵前如此,退伍回来依然如此。而大哥向前飞要小毛崽与苗苗断绝来往,再不要去纠缠她,这是小毛崽告诉她的。 “我怪大哥干吗啊?真是好笑!”小毛崽口里含着米饭说道。 “那你心里……还难过吗?还会去想苗苗吗?舍得她吗你?” “说一点不想,那是假的。至于说到难过嘛,也没什么好难过的。我也想通了,咱一个小工人,哪能跟人家于科长的儿子比呢?人家可是干部家庭啊!我嘛就听大哥的,决不去打扰他们,舍得也得舍,舍不得也得舍啊!” “嗯!”汪杰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你能这样想,姐姐就放心了。昨晚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就担心你来着。生怕你会因为失恋,心情不好,会去外面打架惹祸。嗳,你跟姐姐说实话,在外面……你没惹什么祸吧?!” “我会惹什么祸啊我。你可别忘了,咱现在可是先进党党员了。”小毛崽笑着说道,心里却是暗暗得意;真是好笑!昨夜英雄救美,别提多快活逍遥咧!哪会心情不好呢?说我失恋了,我是失恋了吗?我的好姐姐啊,你也太小瞧你弟弟了吧! 得意归得意,但昨夜的事情,那是打死也不能告诉姐姐的。但汪杰的担忧,那溢于言表的关切之情却令小毛崽深深地感动。只见他咽饭进肚后,一脸真诚地说:“姐姐,你对我真好啊!够义气!” “你知道就好。”汪杰嫣然一笑道。 哇塞,这笑真漂亮啊!于是,小毛崽眼睛一亮,忍不住说:“姐姐,你真漂亮啊!” “是吗?姐姐很漂亮吗?”汪杰脑袋一歪,脸上挂满得意的笑容,更加妩媚地说道。女人嘛,听到男人的赞美,哪会不得意呢? 汪杰确实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生动性感,身材高挑,丰满匀称得也十分惹火。她是那种令男人激动、兴奋得喘息的美女。 都说男人见到有姿色的女人,大脑总免不了会产生一些色色的、坏坏的念头。可说来也怪,这小毛崽正值冲动的年龄,面对汪杰这样的姐姐,他的心中却从没出现过一丝一毫的杂念,就是与汪杰同床共枕,他的身体也从没出现过任何反应,说他心静如水,坐怀不乱,那真一点也不为过。 但是,拿漂亮姐姐调侃调侃,逗逗乐子,换来她的莞尔一笑、嗔怪白眼,他小毛崽却是经常性的。这会儿也一样,只见他“嘿嘿”笑了笑,又说:“难怪猴哥会拼着命追你咯,不管天冷天热都天天接你下班。还有扁头,他们两个……” 自看上汪杰后,猴子便开始了追求,每每汪杰上中班,夜班,他都坚持不懈地接汪杰回家,直到现在也没停过。这一点,汪杰很清楚。然而,汪杰不但不领情,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负担——爱的负担。至于扁头常青嘛,她也察觉到了他对于她的好感和倾慕。这也让汪杰感到麻烦,伤脑筋。 故此,听到这话,汪杰的脸立马板了下来,很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别瞎说!” 当兵离开哥哥姐姐两年了,一回来小毛崽就发现,哥哥姐姐们的关系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复杂微妙,乱如麻!按他的话说就是“真是好笑!” 姐姐喜欢大哥,大哥却把姐姐只当妹妹,没那意思,心事都在小照片上了;而猴哥、扁哥呢?都喜欢姐姐,但猴哥是明目张胆地在追,扁哥是偷偷的在暗恋;可是姐姐呢?却是一心一意地爱着大哥,对两人只有兄妹情,没有爱情。 眼见汪杰不悦,小毛崽知道她不爱听这类话,便很知趣地低下头吃起米饭来,一脸坏笑地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吃罢午饭,汪杰觉得无聊,便拉着小毛崽陪她去城区逛了逛。 一出门,汪杰就问:“嗳,你的工作怎么样了?还有,强子和东子他们的工作安排了吗?” 小毛崽和国强、东子的铁哥们关系,汪杰是很清楚的,所以她才会如此关心,或许这就是一种爱屋及乌的心理吧。 “强子和东子的工作,是进司察局当司察,我估计是没有问题的。我已经跟大哥说了。大哥也已经答应了。” 只要向前飞答应下来的事情,那他就一定能办到,对于这一点,汪杰是不会怀疑的。于是,她又问:“你呢?干嘛不去当司察?当司察穿制服,那多威风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小毛崽的脸色苦了下来,“大哥不让,就要我回原单位跟他在一起。” “是大哥不让你去的?”汪杰有些惊讶。 “是啊!”小毛崽肯定地说,“是大哥不让我去的。我也不晓得大哥是怎么想的。” “哦,是这样啊!”汪杰自言自语道。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它的话题。在街上、各个商场逛了逛,直到天色见黑才返回家中。 回来时,大哥向前飞、猴子和扁头已经下班回来了,三兄弟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地聊着天,又说又笑的。可是一见小毛崽和汪杰从外面进来,向前飞立马便黑下了脸,冲小毛崽喝问; “你昨天跑哪去了?啊!居然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 第83章 别不识好歹 目睹大哥气呼呼的黑脸,听到他大声的喝问,小毛崽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有些紧张了,忐忐忑忑地走了过去。好在门口与三位哥哥的座位有段距离,这距离使他有一点时间和空间调整情绪。 可不,当小毛崽走近时,他的情绪果真就迅速镇静下来了。显而易见,随着年龄的长大、经历的丰富,小毛崽的心理素质也在不断地提高、增强。这也算是一种伪装与掩饰,自我保护意识。 “呵呵,大哥,我啊去了战友家了,昨天是在战友家过的夜。”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解释说,“我那战友是农村的,他们家建房子,我是去帮忙的。” 对大哥说谎,就像是对姐姐汪杰说谎一样,小毛崽既是违心的也是无奈的,实属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却没有一丁点的恶意。 “那你也得回来说一声啊!”向前飞埋怨道,并没追究这话是真,还是假。 向前飞坐在单人沙发上,而猴子和扁头却是坐在双人长沙发上的。眼见小毛崽走近,听到他的解释,向前飞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口气也温和了许多,并移动了一下腿,示意他走过来在扁头身边坐下。 小毛崽会意走了过去,坐下。而汪杰呢,她却一声不响地向厨房走去,做晚饭去了。 自被向前飞收留,兄弟姐妹们住在一起,一日三餐都是汪杰负责的。这么多年了,她给兄弟们的感觉,就象是这家中贤惠的主妇一般,亲切自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小毛崽,”向前飞又说,“一个晚上没见你回家,你知道你姐姐有多担心你吗?” 听到这话,小毛崽感动的瞟了一眼汪杰快进厨房的背影。 “就是。”猴子这时也附和着向前飞对小毛崽说,“你姐姐啊,生怕你是在外面打架,被司察拘留,回不来了。” “这么冷的天,小毛崽真要是呆在拘留所里过夜,那就够他的呛了哦!”扁头开玩笑地说道,他对于小毛崽一夜未归的行为倒是觉得没啥大不了。 “嘿嘿,真是好笑!拘留?怎么可能呢我。”小毛崽笑着说道。 “别嬉皮笑脸的。”向前飞严肃地说,“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回家住,一定要回来说一声,就是找人带信也得带个回来,别让我们担心你,知道吗?” “别让我们担心你。”这话听着,简直就像一位父亲,这让小毛崽心里暖洋洋地;敢情,原来大哥和姐姐一样,也担心我啊!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回答说:“我知道了,大哥!” “嗯!”向前飞满意地点了下头,站了起来,对小毛崽说,“跟我上来。” 小毛崽依言跟着向前飞上楼,并走进了他的房间。向前飞从床上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然发白了的、布料面带纹路的神勇军棉大衣递给了他,温柔地说:“天气冷了,把这大衣拿去穿吧。” “啊,大哥,你这是……这是给我穿的?!”小毛崽惊喜万分,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结结巴巴地问道。 虽然小毛崽是退伍回来了,有军装穿,但他也很清楚,布料面带纹路的老式军装和老式军大衣,这在南江城都是最难弄到,也最受作兴、推崇的衣物。为啥呢?因为它极少极少,只有高干家庭才会有,而能穿上这样的衣物在南江城区里出现,招摇过市的人,那都是高干子弟,特有身份和地位,令人刮目。 眼下,猴哥和扁哥都没能捞到这样的军大衣,而他小毛崽——一个小弟今儿却可以穿上,扮演高干之弟的角色,这能不让他惊喜万分吗? “当然是给你穿的咯。拿着。”向前飞却很不以为然,不就一件军大衣嘛! “嗳!”小毛崽激动地接过了军大衣。大哥待我,真是没得说啊! “身上还有钱用吗?”向前飞又问。 “还有。退伍金我还没用完呐,够用。”小毛崽笑着说道。 “哦对了,”向前飞猛然说,“强子和东子的工作也快办好了。” “是司察局吗?”小毛崽听了一惊。 “是的。是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在孙明手下当刑警。” “嘿嘿,这两个兔崽子,命真好啊!”小毛崽不无忧伤地说道。 “怎么,你的命不好了吗?”向前飞冷冷地说,“你不想回原单位了?不想……” “没有没有。”小毛崽急忙解释,“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啊要是遇到强子他们,一定得跟他们说好,进了司察局一定要好好干,一定要听孙明队长的话,绝对服从他的一切命令。” “这个你绝对放心,大哥。”小毛崽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让他们乖乖的,不折不扣地服从孙明队长的命令,同时也得遵纪守法,当一名好司察。不然的话,不用你出手,我也会亲手灭了他俩个。” “嗯!这就好。走,下去吃饭吧。估计饭差不多好了。” 吃完晚饭,向前飞就说有事出门了,还说这几天他都不会回来吃饭,要汪杰别做他的饭。他不说去哪有事,猴子和扁头也没问,小毛崽更是不会去打听。多年的相处,兄弟们都习惯了大哥的神秘和他的自我隐蔽、独来独往。 向前飞一走,夜班时间也快到了,汪杰便要去上班。猴子说了句:“我送你!”跟随汪杰一道出门了。这样一来,偌大的两层楼别墅只剩下小毛崽和扁头常青了。 “唉,真是无聊啊!”扁头郁闷地说道。懒洋洋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放的大前门香烟,给了小毛崽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然后问小毛崽,“你今晚去哪里玩啊?” “我今晚不出去了。没那里好玩的,洗个澡,等下我就看看武打小说吧。要不扁哥,天冷你就在家看电视吧。”小毛崽劝说道。 可是不知何故,扁头心里莫名其妙地感觉郁闷,对啥都提不起兴趣,只见他一脸索然无味地样子,说:“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想干吗呢?要不……”小毛崽本想说,“要不然,我陪你去看电影。”但这话未出口,他猛然想起什么了,坐直身子,转向扁头,很认真地问,“嗳扁哥,你们还上夜校吗?” “上啊!”扁头随口答。 “那你干嘛不去呢?”小毛崽一脸的狐疑。 “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小毛崽脸上的疑惑更重了,接着,又若有所思地说,“嗳扁哥,我记得补习的时候,不是有个女的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吗?她那会儿几乎天天要你送她回家。她叫什么啊?叫……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叫刘志华,对不?” 扁头苦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见此,小毛崽的回忆一下子便清晰起来,当兵前被大哥向前飞要求去补习文化,上夜校的情景历历在目。于是,他又更起劲地说:“我记得,那时候猴哥跟我姐姐坐一桌,你就和那个刘志华坐在一起,她对你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哦,对吧?” “你乱说什么啊你!谁说她对我有那意思了啊?她……” 话未完,就听门外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喊声:“常青,常青!”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小毛崽刚才提到的刘志华。 听到喊声,小毛崽一怔,问扁头:“谁啊?” “还有谁,刘志华呗!”扁头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哪知,小毛崽却是一惊,激动地说:“那你还不快去啊!”接着,转向门口方向,不管扁头同意不同意就冲大喊一句,“你等一下,马上就来!”接着,他又起身扯扁头,一个劲地催道,“人家都来找你了,你还不快去?快去快去!” “我……” “你我什么啊,我的好哥哥,你快去啊你!人家可是在追求你哦,你就别不识好歹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小毛崽打断扁头的话,硬是把他拉了起来,使命往门外推,还不停地大喊,“来了来了。” 这样一来,扁头只好也答应了一声,“来了!”事已至此,他也毫无办法,只好向门外走去。 看着扁头出门了,小毛崽诡秘一下,冷冷地咕噜道:“哼哼,真是不识好歹!” 洗了个冷水澡,小毛崽就钻进被窝里,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然后从枕头下抽出一本武侠小说看了起来…… 小毛崽是退伍回来时,在火车上闲的无聊才买了武侠小说看的。谁知就这么一看,他便入迷,从此爱上了武侠小说。武侠小说,成年人的童话,还是挺受人喜欢的。 次日,小毛崽依然呆在家里看武侠小说,直到夜里十一点,他才披上大哥给他的那件老式军大衣悄悄地溜了出去,直奔苏媛所在的五医院,去接她下班了。 走在黑暗、冰冷,早看不见行人的南江城区大道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苏姐姐,护送她回家,然后,然后……小毛崽的血液就沸腾起来,忍不住放声唱起了歌; 我的热情,好像一团火,燃烧着整个沙漠…… 第84章 下夜班以后 零点,这是苏媛下班的时间。 下班时间一到,苏媛对前来接班的几个护士交代了一些工作,然后就与和她一起上夜班、这会儿要下班的几个护士走进了更衣室,脱下白色大褂,换上了便装,并戴上自己编织的毛线手套。待那些姐妹们走了之后,她才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匆匆忙忙地向医院大门外奔去。 要知道,按照约定,那可爱动人、俊美的小男人还在医院大门之外,寒夜冷风之中等待着自己呐!天寒地冻的,人在外面呆久了,那可是会感冒的。 哪知,一出大门,苏媛就左右寻视起来,却没看见小毛崽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心说:“见鬼,怎么没见小周呢?难道他言而无信,没来接我?不会吧。是不是刚才看见医院下班的人多,被吓跑了?” 苏媛回转身往医院里面瞅了瞅,没发现有同事。于是,她又走出几步,离开大门远了一些,认为安全了这才大着胆子压低嗓子喊:“小周,你在吗?小周,小周,我下班了,你在吗?” 话音一落,就见小毛崽从医院大门左边的暗处跑了出来,到苏媛跟前,欣喜若狂地叫了一句:“苏姐姐!” 看见小毛崽出现了,苏媛揪紧的心豁然放松;待小毛崽到跟前,目睹他脸上现出的明媚阳光,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眸之中顿时也闪过一抹兴奋和喜悦的神光,惊叹般吐出一大口带雾的热气,“哦天哪,我、我还以为你没来咧!” “怎么会呢?刚才下班出来了好多人,我是怕你们医院里的人看见我,对你影响不好,所以我才躲起来的。嘿嘿,安全第一嘛!” 这小家伙还真是聪明,够激灵。苏媛暗喜,冲小毛崽莞尔一笑,然后说:“走!我们快回去吧。”她是有夫之妇,要是被医院里的人发现了,下班有个不是老公的男人来接她下班,护送她回家,那还不把天给议论破了,此地不宜久留,早离开为妙。 “苏姐姐,你冷吗?”离开医院没走多远,小毛崽就搂住了苏媛肩头,十分关切地问道。 “我不冷。”苏媛说,又问,“嗳小周,前天你从我家出去,没什么人看见你吧。” “大家都上班去了,没人看见我。” “那就好,那就好。”苏媛松了口气,连连说道,情不自禁地抬手挽住了小毛崽的手臂,上身也紧紧地依偎着他的上身。 “今天你什么也不用怕,有我在呐!”小毛崽豪迈地说道,也更加搂紧了苏媛。 这一点苏媛毫不怀疑,点头“嗯”了一声。 今夜是苏媛上的第二个夜班。 现在下夜班了,走在这黑暗的、悄无人声的回家路上,虽然寒风凌咧,一阵阵迎面补来,但苏媛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恐怖和寒冷。不仅如此,回想起前天夜里下第一个夜班后的遭遇,尤其是小毛崽以一敌四的英武情景,她的心里却是百般踏实、春意盎然。在她心目中,他已然不再是小她很多岁的小男人了,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见义勇为的大英雄! 试想,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与自己亲爱过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英雄?这种情况下苏媛尤甚。当听到小毛崽豪迈的说“今天你什么也不用怕,有我在呐!”的时候,她怦然心动,脸颊发烫,竟莫名地兴奋起来…… 回到家中打开电灯,反锁上房门,苏媛就要小毛崽去厨房用热水洗脸洗脚,并告诉了他分别用那条毛巾。之后,她就进卧室铺床,打开了电热毯。 洗完,小毛崽便跑进了卧室,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刚刚铺好床铺直起腰、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苏媛。两手粗鲁地捂住了苏媛的胸部,抓、揉、捏弄起上面的一对肉团来;同时把嘴也凑上前去亲吻苏媛,亲吻她的脸颊和颈脖、耳朵…… “嗯?”突然被抱住,苏媛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然后撒娇般地嗔怒道,“讨厌!你干嘛啊你,痒啊!”并抓住小毛崽的手就往两边扮开,“快放手啊!” “我不放。嘿嘿,我想要你了。”小毛崽坏坏地笑着说,手和嘴都没停止。 “你急什么嘛你,我要先洗洗啊!快放手撒,听话啊!”苏媛只好哄道。他比她小,把他当小弟弟一样地哄哄也是应该。 还别说,这招还真灵。被苏媛一哄,小毛崽果真听话地松开了她,然后带着一脸邪邪的、顽皮的笑容说:“那我在床上等你。” “行!”苏媛转过身来,娇媚地瞪了小毛崽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鼻子,轻啐道,“你啊,一到家就占姐姐的便宜,真是个小色狼。” “还不是太想你了。”小毛崽做出憨厚状,讪讪地笑道,又低头咬着苏媛的耳朵,坏坏地小声说,“苏姐姐,今天晚上我要做个大色狼。” 听到这话,苏媛的脸颊顿时出现了红晕,羞涩不已,推开小毛崽,抬手用粉拳打了一下他的胸脯,娇怒道:“你死相哦你!”不过,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美美的、痒痒的感觉。 见状,小毛崽开怀“哈哈”大笑,忙跑到床的左边三下五除二地脱光衣裤,钻进了被窝里。目睹,苏媛抿嘴微微笑了笑,含义深刻地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走出了卧室。 不料,苏媛这一走出卧室,居然有半个多小时没返回。这使小毛崽感觉蹊跷得很,不禁暗想,讲究的女人睡前一般都要搞个人卫生,那个人卫生不就是洗脸、洗脚、洗屁股吗,哪用得了这么久?苏姐姐到底在干嘛? 平躺在床上,两手十指交叉,手掌枕在后脑勺上,时不时的还向卧室外的客厅里看一眼,忐忐忑忑、满腹狐疑地又静等了20多分钟,依然不见苏媛返回卧室。小毛崽不耐烦了,终于满怀强烈的好奇心,光溜溜地从床上下来,披上军大衣随手往身上一裹,然后走出了卧室,到厨房门前一瞧…… 只见苏媛已然脱去了棉衣外套,穿着一件铁锈红的高领毛线衣,坐在一个小木凳子上,裤腿挽的高高的,两脚浸放在脚盆的水里。大概是时间久了,盆里的水早凉了,没冒出热气。而她呢,丝毫也不觉得水凉似的,上身前倾,左手平放在膝盖上,右手脱腮,秀眉紧锁,两眼出神,直勾勾、呆呆地凝视着地面,一副心事深重的样子。 小毛崽走上前,蹲了下来,轻唤:“苏姐姐,苏姐姐!” “嗯?!”苏媛一惊,神情恍惚,“哦天哪!是你……你怎么起来了?”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啊?”小毛崽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我没想什么啊!”苏媛尴尴尬尬地说,又做出生气状,埋怨小毛崽,“你干嘛起来啊?快到床上去,别冷感冒了,快去快去!我马上就来。” 小毛崽无法理解苏媛纠结的心理和复杂的思维,浑然不知她的意识已然扮演成了一个人,而她的身体仿佛也扮演成了一个人。这两个“人”是生死冤家,且都异常凶猛,狭路相逢正进行着殊死搏斗,只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半斤对八两的谁也没能战胜谁。 女人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小毛崽很无语,只得暗暗咕噜:“嘿嘿,真好笑啊!发什么呆嘛。”直起腰返回了卧室,又脱掉军大衣重新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没过一会儿,苏媛光着脚穿着一双棉拖鞋进来了。进来后随手把卧室门轻轻地关上了。然后走近大床,俯下身凑近小毛崽的脸,妩媚一笑,轻声说:“小色狼,等急了吧。” “那是!”小毛崽心头一热,猛然抬起嘴对着苏媛的香唇吻了过去。哪知,就差半公分便要接触到苏媛的双唇时,她却直起了身子,居然没给。这使小毛崽顿觉自己被耍了,窘得不行,不禁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好啊苏姐姐,你逗我啊!” 太有趣了,太好笑了!苏媛忍不住发出了一串串“咯咯,咯咯”的笑声,同时习惯性的抬起了“兰花指”捂住了唇红齿白的嘴…… 赤身裸体躺在被窝里,听着这如银铃般清脆、响亮,满含得意、欢畅的,苏姐姐的笑声;眼瞅着她那别样生动的“兰花指”,尤其是她因为抬起了手,而使得胸前那对饱满凸起的大胸器,随着她的笑,花枝乱颤、不停地抖动…… …… 第85章 好好谈谈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苏媛面向着小毛崽,两手交叉抓住毛衣下边沿准备脱了。可是刚刚提起一点,无意中发觉小毛崽居然两眼目不转睛、色眯眯地盯着自己在看,使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乎瞪了他一眼,嘴角含笑轻啐道:“小色狼,不许看!快把脸转过去!” 听到这话,小毛崽却颇觉好笑,心说:“嘿嘿,我上都上过了,摸都摸过了,你还怕我看啊!真是好笑也!”故此,他非但没有转过脸去,反而故意与之唱对台戏似的,把脸侧向了她,并右手托腮,做出了更加专心关注的样子,嬉笑着说:“就不!嘿嘿,我就要看你脱衣服!” “讨厌!”苏媛嫣然一笑,但却很无奈,“唉,小色狼,真拿你没办法。”只好随小毛崽,没再理会他,继续脱毛衣了。 苏媛穿的铁锈红高领毛衣很紧身,使得她往上脱的时候,把里面的粉红色棉内衣都给撩起了许多,不仅展露出了她苗条的腰肢,还裸出了圆圆的小肚肌,还有白皙柔软、平坦光滑的小腹;再往上脱时,一对由于没被胸罩束缚的,饱满而坚挺的大胸器鼓鼓地将棉内衣顶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浑圆丰盈的轮廓;这轮廓在毛衣的带动下,上下晃了起来……格外耀眼、醒目! 当然咯,是耀了小毛崽的眼,醒了他的目。 虽说小毛崽接触过连苏媛在内的三个女人,对女人的身体也不陌生。而且一双大手就像他当工兵时探雷一样,在这3个女人的身体各处都摸索过、扫探过。但过去的每次,他的生理与心理都处于激情四溢、心急火燎的猴急状态,根本没机会也没想过要静心地去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阅读、欣赏女性酮体所具有的——美! 然而眼下,他眼睁睁地捕捉到了,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朦胧的春光,但在他眼里苏媛的胸比苗苗、唐云烟的都要丰满许多、圆润许多、柔软许多,撩人诱人的气息和韵味也大许多许多。 小毛崽看呆了,狠狠地吞了一大口口水,心猿意马、眼巴巴地渴望着苏媛再脱,再脱,脱完衣服,再脱裤子,脱个精光光……构成一幅完整的春光乍泄图,形成一幅完全的美人裸体画,让他一饱眼福,明确一下什么才是——秀色可餐! 可谁知,就在苏媛脱下毛衣放到一边后,两手脱裤时,竟然一转身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背对着小毛崽把裤子全脱光了,仅仅是露出了大白臀。接着,她就掀开被子进了被窝,又脱去内衣,然后把身身无寸缕的身体缩进了早被小毛崽捂热了的被窝里,紧接着一个侧身便抱住了小毛崽…… 没错!这次是苏媛一反前夜的保守与被动、羞涩与矜持,一上床就先发制人,疯狂抢占了先机。无疑,小毛崽也不甘落后,急不可耐,迫不及待。 这样一来,两个光溜溜的人儿又是一番又一番,一阵又一阵缠缠绵绵的身体摩擦、不分胜负的唇枪舌战;四只手也是不停地摸索、拨撩、揉捏……迫切寻找自己所需要的…… …… 五次,整整五次,比前夜多了一次。 几度花儿开,几度花儿谢。男人是牛,女人是地;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啊! 最后,小毛崽宛如一头超负荷耕耘良田的壮牛一样,精疲力竭、疲惫不堪、软绵绵地平躺在了床上,缓缓地垂下了眼帘进入了沉沉梦乡,不一会便发出的均匀而微弱的鼾声。 然而苏媛,这会儿不但没有倦意,大脑反而是异常的清醒,思维也异常的活跃、清晰,根本没有睡意。也就在这个时候,潜伏在苏媛脑袋里的“意识”和“身体”的两个“人”又出现了,又开始了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不同的是,这次的战争,那胜利的砝码似乎在慢慢、慢慢地向一边倾斜…… 许久,许久,窗帘便出现了朦朦的亮光,渐渐地窗外曙色鲜明,阳光明媚,告诉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的苏媛,今儿是个大晴天,好天气啊!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堕落、沉沦下去,我必须拯救自己!”苏媛坚定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拿起自己的衣裤穿了起来。 穿好衣裤后,苏媛情不自禁地向还睡在床上的小毛崽看去,只见他昨夜狂吻她的嘴唇,在睡梦里线条非常温柔,微微张开作半圆状,仿佛满含笑意,好像余兴未尽,还在享受着云雨欢愉;而那均匀的呼吸缓起缓落,轻轻的波纹漾遍了宁睡的全身,好像一个不知人间烦恼忧愁的婴儿,纯洁无瑕。 这是苏媛第一次静静地凝视睡梦中的小毛崽——一个比自己小许多岁的小男人。 苏媛忽然觉得;这小毛崽格外年轻、异常柔媚、俊美,舒放而恬静地躺在她家的床上,就像是一朵鲜花,那么生动可爱,那么令人怜惜…… “小周他……他还是个大男孩啊!”苏媛又这样在心里说道,无地自容,忽然觉得自己与这样一个大男孩在大床上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梦,一场浑浑噩噩的梦,令人匪夷所思,不堪回首。 于是,强烈的自责、羞愧、懊恼,在苏媛内心油然而生,“天哪!我怎么会、怎么可能会跟他……这,这太不可思议啊!不行,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结束,必须马上结束!我得跟他说清楚,跟他好好谈谈,我……必须拯救他!” 大概是思想意识彻底战胜了身体本能的缘故,苏媛的思想意识恢复了常态,情绪变得异常沉稳和平静。她没有叫醒小毛崽,而是走出卧室关上门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苏媛又在客厅里静心打扮了一下自己,然后提着菜篮子出门了。 一出来,苏媛就在心里盘算,先到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给还在安城老家的老公打了长途,要他今天就带着女儿返回南江城顺利的话,明天在她下夜班之前就可以到家,还可以来医院接她下夜班,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 与此同时,苏媛也考虑好了,打完电话就去菜场买些好菜回来,中午与小毛崽共进午餐,在餐桌上跟小毛崽好好谈谈。 她想跟他说,与他所发生的纠葛,错不在他小毛崽,而在于她自己。虽然他还是个大男孩,可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啊!她能理解,男人嘛,有谁经得住诱惑?而她呢,她却是个已婚女人,是个大姐姐啊! 她不怪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怪他,帮她打跑了四个大恶狼,从狼口里解救了她,而自己却成了一个小色狼,一个让她这个大姐姐无比喜欢的,让她享受到了无穷快乐的,让她一时陶醉、差点就迷失了自己的——小色狼! 显然,清醒过来的苏媛心意已决,拯救自己的同时,也必须拯救他小毛崽,跟他好好谈谈,结束,而且是马上、立刻、现在就结束。 可是,小毛崽刚刚从苏媛这儿体验到了做神仙的感觉,他能接受结束吗?苏媛很是担忧。 第86章 再见不见 说巧不巧,苏媛一出楼口,就见在街道居委会上班的一个大妈急急忙忙地冲她这边赶来了,到跟前告诉她说,居委会里有她从外地打来的长途电话,要她赶快去接听一下。 电话,这会儿在南江城内还算是稀罕物,象苏媛这样住在街道里的人有事要打电话,一般都会去居委会打,因为那儿的电话是居民们公用的,不收费。正因如此,居民外出人员在外地要给家人打电话,报个平安说个啥紧急事的也都会打到居委会,然后由居委会里的人去通报。住在一块,左邻右舍的谁是谁大家伙都认识,街道居委会里工作的大妈热情着呐! 电话是苏媛老公从安城老家打来的,老公在电话里告诉她说,他很想她,老家没啥事了,他和女儿准备返回南江城,人已经到了火车站,如果列车不晚点的话,今夜九时许就可以回到家中,夫妻团聚。 接听完电话,苏媛心潮起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不是滋味,暗暗思忖;常听人说母子分离,天各一方,一旦思念对方了,母子都会有心灵感应,而匆匆返回与亲人团聚。母子亲情如此,那夫妻呢?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的亲人,是否也存在着这样的心灵感应?我想他赶紧回来,而他也在想念着我,归心似箭。莫非……他远在安城老家,也晓得我这时候特别需要他?不然,他怎么会提前回来呢? 苏媛吃不准,却暗暗为自己不久前所下的决定而感到庆幸,并且隐隐感觉,这就是天意,是老天在警示她、提醒她,不可一错再错!而自己也将顺天意而行之。 也许,对于一些女人来说,偷情这东西,恐怕仅仅就只能是一杯葡萄酒,它有利于女人的身心健康,也让女人更加妩媚,养颜又养心,而变得更加女人味十足,但不会让女人迷醉、沉沦。 这不,苏媛买菜回来后,她便按计划行事,弄了三个菜,红烧鲫鱼,辣椒炒肉,花生米,还有一个三鲜汤,又拿出了家里存放的好酒,最后把两副碗筷也准备好了。看了看三“5”牌座钟,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这正是用午饭的时间。于是,她走进卧室把小毛崽叫了起来。她想,他睡了这么久也该恢复元气了,这会儿该起床了。 洗漱完毕,小毛崽就从厨房出来了,果然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儿疲惫的颜色都没有。由此可见,这家伙采花的实力和风流资本还真是挺雄厚的。 “嚯,搞了这么好的菜啊!还有酒啊!”在饭桌前一坐下,瞧着桌上的色香味美的三菜一汤,小毛崽当即垂涎三尺、惊喜地叫了起来。可他哪里晓得,这是他与她最后的午餐。 “饿了吧你,快吃哦。多吃点菜,再喝点酒。”苏媛说着就打开了酒瓶,为小毛崽倒了二两左右,自己也倒了一点,大约有一两。“天冷,我们喝点白酒活活血,热乎热乎。” “你……也能喝白酒啊?!”看着苏媛面前的酒杯,小毛崽很诧异地说道。 “你可别小看女人了哦。我们女人啊,要么不喝,真喝起来了啊,你们男人不一定是对手哦。不过我可不行,只能喝一点点。”苏媛微笑着说,接着又问,“嗳,小周,你当过兵,应该能喝半斤吧。听说当过兵的人都挺能喝的。” 嘿嘿,真是好笑,跟唐姐姐说的一样啊。小毛崽心想,尔后笑着说:“我嘛,还行吧!兴趣好的话能喝一斤左右哦!”他居然一点也没隐瞒自己的酒量,诚实啊。 “是吗?”苏媛有点惊异,“那,你多吃点哦,别客气。” 小毛崽点头,欣然应道:“好咧!” 吃着美人做的美味佳肴,跟美人喝着美酒,他心里别提多惬意、兴奋,内心深处也感觉从未有过的温暖,美滋滋的。这可是苏姐姐亲自下厨,单独为他准备的酒菜啊!故此,他边吃边不住地夸苏媛菜做得好吃,棒极了。 “小周,”眼见吃得差不多了,苏媛轻唤了一句,然后平静地说,“那天夜里,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如果没有你……” “嗨,那有什么嘛!”小毛崽很不以为然。 “可是后来,我留你下来住,而且我还主动跑到你睡的床上去了,我们还……现在,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当然咯,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这个做大姐姐的不好,道德败坏,品质恶劣,水性杨花。而且、而且……” “苏姐姐,你?”小毛崽觉得苏媛的话很难听,相当刺耳,心头不由得一震,猛然板下面孔,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叫‘道德败坏,品质恶劣,水性杨花’啊?你、你怎么这么说啊?什么意思啊你!” “我?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小周,你也晓得,我比你大,是你的大姐姐。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啊!而我……已经三十来岁了,是残花败柳。而你呢,你还年轻,前途大好。” “苏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咱们谁跟谁啊,你有话就直说嘛!” “我、我……小周,你也知道,我俩在一起,我什么都给了你、满足了你。当然咯,你也满足了我,尤其是今天凌晨。而我呢也很疯狂。五次啊,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我?我都觉得我是疯了,是真的……彻底的疯了。” 听到这话,想起苏媛在床上的表现,小毛崽“嘻嘻”地偷着坏笑了,但没吱声,。 苏媛却又一本正经地样子,“可我很清楚,那是我最后的疯狂,是最后的,你懂吗?” “最后的疯狂?!”小毛崽一头雾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最后……就是没有以后了,懂吗?我……毕竟是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的女人啊!不可以再和你……” “哦……最后就是没有以后。你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小毛崽这才恍然明了,点点头说,“我懂了,懂了。”接着,他便微微叹一口气,嘴角抽动了两下,低头不看苏媛,夹了一滴花生米送进嘴里,心里却在想;结了婚,有了家庭就是麻烦,一点也不自由。自己明明快乐喜欢,却瞻前顾后的这也怕,那也不敢。哼哼,真是好笑啊!猴哥还拼命追姐姐,巴不得明天就跟姐姐结婚。还有东子,还想跟英子结婚,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想的。 苏媛却不知小毛崽心里所想,也不知他的神情为何忽然间变得古怪、低沉,于是轻唤一声:“小周!” “嗯!你说。”小毛崽恍惚地抬起了头,收回了胡乱的思绪,平定了心情,两眼看着苏媛,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小周,我刚才说的……你真懂了?”苏媛凝视着小毛崽的脸,紧紧张张、战战兢兢地问,“你,真的……明白了我的意思?!” “嘿嘿,真是好笑!我骗你干嘛呀!我是真的明白了你的意思。”小毛崽说道,放下筷子,掏出烟抽了起来,然后说,“苏姐姐,你是不是想说,你老公就要回来了,怕他晓得你跟我的事情,所以你想要我离开你家,离开你,以后也别去接你下班,也别去找你,是这样吗?” “小周,”苏媛一阵激动,也不知是喜还是忧,眼里竟然出现了一道雾气,忽然伸出手握着了小毛崽的手,连连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做大姐姐的对不起你。你……你不会怪苏姐姐吧,啊?” 老实说,那夜送苏媛回家,小毛崽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和非分之想。然而,苏媛由于惊吓过度,大呼小叫地跑进他谁的房间,爬山他的床,而且还是那样紧紧地搂着他,那足以迷倒众生的魔力,魅力和诱惑力,强烈如斯。如此那般,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能抗拒、抵挡?怎会不吹响号角,举起战斗的旗帜? 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小毛崽倒是正常、健康得很。 跟苏媛在一起的翻云覆雨,令小毛崽感觉到了做神仙的快活,那是苗苗和唐云烟不曾给过他的,那真是妙不可言,任何语言也难以描述清楚的。 可是眼下呢,听着苏媛说的话,再想想退伍后,想见唐姐姐,却又没见着。回到南江城,因为苗苗,大哥向前飞就跟他说那些话,小毛崽怅然若失,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也涌上心头,一阵莫名的凄凉、悲哀的情绪流遍全身,不禁鼻子一酸,泪水满眶,眼圈红红,但他却没让眼泪落下来。 目睹,苏媛也是一阵心酸,用沙哑地声音说:“小周,都是姐不好,是姐对不起你。可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小毛崽忽然“嘿嘿”笑了一下,用手掌揉了揉眼睛,然后做出轻松状,说:“没事没事!苏姐姐,你别总说自己撒!我听你的,我向你保证,出了你家的门,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苏媛没说话。 “嘿嘿,苏姐姐,谢谢你的好菜好酒啊!我吃饱了。我走了。”小毛崽说着站了起来。 苏媛欲言又止。 小毛崽走到门口,穿上自己的皮鞋,微笑着冲苏媛摆了摆手,说:“你走你的过街天桥,我过我的地下通道,再见……不见!”然后一转身,毅然拉开房门迈了出去。 目送着小毛崽出门,苏媛觉得他挺潇洒、挺洒脱的。可是,她却不晓得,除了这样潇洒、洒脱地离开,他小毛崽已无路可走。死缠烂打,做舔狗吗?不,那不是他的性格。 苏媛并不知道,一个女人只要与某个男人发生了关系,有了肌肤之亲,那么这个女人就会忘不了这个男人,那怕只发生过一次。而且,在以后的性生活当中,也就是在以后的做爱之时,脑海里也会出现这个男人的身影,挥之不去,抹之不掉。当然咯,苏媛更不知道,正是与小毛崽有了这几天的在一起,由于她的疏忽,腹中居然意外地有了他留下的优良品种……也就是说,小毛崽又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埋下了“孽业”的种子。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何时还,还给谁呢?天晓得。 第87章 老子正想打架 小毛崽离开苏媛家,正是中午1点多钟,走在南江城区大道上,被冷风吹拂着,他的神智,没一会儿便清楚了很多;再瞧瞧南江城内万物复苏、百业待兴的一片欣欣繁华之景象和形形色色、步伐匆匆的男男女女,听着身穿喇叭裤,留着长发的时髦青年手提双卡录音机里所播放出的流行歌曲和迪斯科音乐,他的情绪就更不消沉了。 他心想:人家苏姐姐说的对啊,她是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的女人,哪能跟咱长期保持地下关系、秘密来往?跟我,哪算什么呢?而我,又算什么呢?哼哼,真是好笑啊!管她呐,不来往就不来往吧,有什么好生气的嘛! 小毛崽原本就是底层流浪儿,性格顽劣、自由散漫、开朗乐观,不喜欢自寻烦恼。而这样一想,他便释怀,不再因此而郁闷和懊恼了,就像是从没跟苏媛巧遇过,两人从没行过周公之礼,布过云雨之乐一样。 很多时候,人的愤懑、抑郁、抱憾、怨恨……等等情绪产生都是因为放不下。放不下远离的人,放不下曾经的事,放不下失去的物;放不下一段时光,放不下一段回忆;放不下成败,放不下荣辱,总之就是……放不下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小毛崽却是一个放得下的人,他不仅潇洒、洒脱,而且很有自知之明。另外,当兵在神勇军部队他也曾听过“理解万岁”这句话,懂得它的含义。 当然咯,归根究底还是他小毛崽此时年轻,20来岁,大脑里对于爱情、婚姻、婚外情、情人……等等内容,根本就没啥概念,也几乎不懂男女之间感情的复杂纠葛。性格使然,童心未泯,只晓得一个玩字,怎么开心,怎么快活,他就怎么来,不计后果。 虽然女人不再令小毛崽纠结、懊恼了,但想到兄弟国强和东子这几天不知跑哪去了,人影都没见着,他便相当的生气,恼火。 “塌马的,这两个b崽子,这几天跑哪去了,也不来找我玩?”小毛崽在心里生气地说,“哼,你们不来找我,老子找你们去!” 女人如衣衫,兄弟如手足。衣衫丢了可以买新的,兄弟丢了,那就麻烦大了不是?于是乎小毛崽加快了步伐向东子家走去。他想,当兵回来后,东子和父亲、继母的关系融洽了许多,返回了家庭,不再四处流浪了,这会儿没准正在家里吃饭呐! 小毛崽的家和国强、东子的家都在南江城。自认识大哥向前飞后,小毛崽就再没回过自己的家了,屈指算来已有十多年之久。当年知青返城,向前飞为兄弟们没房子住而忧心忡忡,愁眉不展,小毛崽却一无所知,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贡献出自家的老屋,为大哥排忧解难。 这次鬼使神差地故地重游,说啥也得进去瞧瞧不可。于是,小毛崽便撬开了自家门板,抬腿走了进去…… 小毛崽的家跟南江城里的居民民房一样,也是红砖碧瓦的老房子,面积倒是挺大的,有三间。这是他父母唯一留给他的财产,只是现在屋顶大洞小洞的有很多,地上、座椅、破家俬、还有木板床上满是厚厚的灰尘,墙角各处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破败不堪,不忍直视,根本没法住人。 “唉,这就是我的家啊!”小毛崽百感交集、酸楚苦涩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末了又自嘲般地咕噜了一句,“哼哼,真是好笑!”停留了几分钟,他才出来直奔东子家而去。 到东子家门前,小毛崽抬手敲门,同时喊道:“东子,东子!”不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东子。他见来人是小毛崽,顿时两眼放光,喜出望外,惊喜道:“啊哈哈,是你啊小毛崽!快进来,进来!” 见到东子,小毛崽也非常高兴,“不是我是谁啊?你这家伙,果然在家啊!” 童年时,小毛崽、国强和东子整天游玩调皮。东子父亲恨铁不成钢,对三人的态度十分恶劣,不仅打骂过儿子,同时也训斥过小毛崽和国强。现在,过去的小混混都长大了,退伍回来很快就会有单位,要当工人了,此一时彼一时的,东子父亲的态度也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这不,进屋后,小毛崽才看见东子的父亲、继母和弟弟程然、妹妹程言都在家。而东子的父亲也很热情地冲他笑了笑,说:“来了小毛崽。你坐吧。”说起来,儿子当兵回来能有个工作,还真是亏了有小毛崽这个朋友哦!然而,在小毛崽看来,东子父亲的笑很牵强很怪异,也很苦涩,故此一坐下,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但在表面上,他却没动声色,而是低声问东子:“强子呢?” “我不晓得。”东子随口答,又补充道,“可能……在文化宫打桌球吧。” 桌球,也叫台球,是霹雳国开放后,才在南江城风靡起来的。 退伍回来,小毛崽和国强、东子才学会打桌球的。工作没安排下来,闲着无聊,三人也总喜欢泡在桌球室里打桌球,常常三块五块的跟人赌,最大的赌到了十块钱一盘。三人中属国强对桌球最为痴迷,仿佛天生就有打桌球的天赋和异能似的,没打多久,那球技便相当精湛纯熟,少有敌手,赢了不少钱。 在文化宫打桌球,我怎么没想到呢?真他妈的笨啊我!小毛崽在心里骂自己道,又问东子:“你怎么没去呢?” “我……”东子欲言又止,神色遮遮掩掩的像是有难言之隐,在此不便多言似的。 这使小毛崽纳闷,下意识地转眼瞅瞅东子的继母和他的弟弟妹妹,只见三人个个脸现忧色,好像家里将要大祸临头。如果家里有难,那一定是东子在外面闯了祸。于是,他又小声问:“东子,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东子摇摇头…… 这时,东子父亲走了过来,在小毛崽身边坐下,对他说:“祸嘛,倒不是什么祸,只是惹了一些麻烦。” “惹了麻烦?”小毛崽一头雾水,又转向东子,问,“是不是英子他哥又找了你?” 东子迟疑片刻才点了点头…… 原来,东子当兵退伍后,他就又去找了英子,得知英子对他的感情依然如故,于是两人旧情复燃,打得火热。 一家有女百家求。英子父母仗着女儿是巷子里的一枝花,正好待价而沽,天天念着女儿要嫁就得嫁个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家。一来是为女儿着想,二来也能为不争气的宝贝儿子寻个铁饭碗,旱涝保收,一生不愁。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总算老天开眼。最近,英子的父母还真为英子寻觅到了一位副局长的儿子,把英子的玉照一拿出来。那副局长的儿子为英子美貌所吸引,当即表示非英子不娶。副局长,在南江城那也算是一高干不是?把英子父母乐得啊,做梦都被笑醒了几回。 东子当兵前与英子走得近,英子父亲早看出端倪,不禁严令英子与之断绝来往,还常常训斥:“你一个高中生,女孩子家的,成天跟着东子屁股后面,像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程家有什么啊?我也找了老程,跟他打开天窗说了透亮话,你儿子想跟我闺女好,除非他考取大学,捧上铁饭碗!”与此同时,还要儿子去找东子,命其少纠缠英子。儿子依言行事,所以才上演了两年前带两人在电影院拦住东子准备大打出手的那一幕。 谁知,女大不由爹和娘。东子退伍回来了,英子依然与之走得近,近期内在巷子里双进双出,几乎是形影不离,整个一对热恋中人。这可把英子父母给气坏了,真是丢人现眼啊!于是乎又命儿子去找东子,一定得让东子给个准信,到底离不离开英子? 今天一大早,英子他哥就带着四个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东子家门,逼东子表态,答应从此不与英子来往。但东子却和原来在电影院一样,死活不开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任你地动山摇,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然而,他的沉默惹怒了英子他哥几人,终于先礼后兵的发出了狠话,下了最后通牒,说中午来听回信,再不表态就砸了东子的家。 五人走后,父亲只好劝东子,说英子他哥就是个混蛋流氓,在道场上有一帮打砸抢的狗肉朋友,要东子答应了他。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可是,在父亲面前,东子也是一言不发,倔犟得很,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把东子父亲气得啊,真想煽几个耳光过去,但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哪能总煽他耳光呢?再说了,男女情事,那是动气发怒根本解决不了的。没准,还会闹出个极端事件出来。百般无奈,东子父亲也只得是唉声叹气直摇头,“唉,我咋生了个这么倔的儿子呢?冤家,真是冤家啊!” 这会儿,中午时分已过,英子哥哥一伙随时可能出现、闯进家门,而这,怎不让东子父亲、继母和弟妹担忧、发愁呢? 了解后,小毛崽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为这,你就愁眉苦脸啊东子。嘿嘿,真是好笑!”接着,他又转向东子父亲和他继母,安慰道,“程叔叔,阿姨,这个事嘛你们不用担心吧。东子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事我担了。哼哼,还敢说来砸家?家是那么好砸的吗?真踏马的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这话,东子继母急了,忙说:“小毛崽,你可别再去跟他们硬来啊,咱们哪里惹得起他们家哟。” “阿姨,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小毛崽今天就等他们来。”小毛崽冷冷地说道,又转向东子,“不过,你不要出面。我啊,一直都没告诉你,你和强子的工作这几天就会安排下来。” “是吗?”东子父亲一惊,高兴得不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真的。”东子也是激动不已。 “当然是真的咯。”小毛崽笑着补充说,“而且啊,还是一个相当好的工作。” “什么好工作啊?”东子继母忍不住也问道。 “司察。”小毛崽认真地说,“是去南江城司察局,穿制服当刑警。” 司察局司察,那可是霹雳国国家机器啊,有特定的制服穿的,威风凛凛,备受霹雳国百姓敬仰,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有困难找司察。 东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睁的老大,怔怔地盯着小毛崽,屏住呼吸问道:“司察?刑警?我和强子要当……司察局刑警?我,我可以当司察?我,我可以……当司察!”那神情就跟当年,听说自己要去当神勇军一样,也想大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英子哥哥的喊声:“东子,出来!” “哟呵,还真的来了哈!”小毛崽说着站了起来,脱去军大衣往边上一扔,“我出去会会他们。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哼哼,老子正想打架呐!不过东子,你别出来。你可是要当司察的人了,不能乱来。我可告诉你哈,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东子不忍地说。 “没什么可是的。”小毛崽打断他的话,严厉地说,“叫你不要出去就不要出去,听我的。我去收拾他们。” 末了,他又在心里恨恨地咕噜,老子正想打架呐,你们就来了。嘿嘿,真是好笑! …… 第88章 拘留所里遇哥们 一出门,小毛崽就看见英子哥哥和四个嘴里叼着香烟,面红耳赤的人站在门前。一看便知,他们是刚喝过酒,酒足饭饱后才来这的。这年头,要请朋友帮个忙,打个架什么的都是摆酒,大吃海喝一顿,然后干活。 “哟呵,‘赖皮’啊,这是要干嘛啊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了,要砸东子的家吗?”小毛崽面带笑容地说道,晃晃悠悠,胜似闲庭信步般地迎了上去,根本没把赖皮他们放在眼里。 原来,英子哥哥的全名叫赖国宝。因他本姓赖,多年来在这一带混,结交了一帮酒肉朋友,有些小名气,一伙人常常聚在一起赌钱。而他没正式收入,每每输钱了,没钱给,不是欠账就是耍赖皮不给。一来二去的,他的那些朋友就说他是赖皮鬼,也喊他赖皮。时间一久,大家便喊顺口了,赖皮的外号也就从此诞生、固定下来。 过去,小毛崽年幼,见到他时确实是不敢直呼其外号,可如今不同了,老子长大了,还当了两年多的神勇军,还会怕你吗? 这赖皮长得也是人高马大的,比小毛崽足足大着六岁,在他眼里,小毛崽和东子一样,整个一小屁孩,小混混,在巷子里他也从没把两人当回事。眼下,这家伙居然也敢直喊自己外号,这使赖皮心里很不爽,当即凶道:“赖皮是你随便叫的吗?b崽子!” 挨了一句骂,小毛崽依然笑容满面,毫无怒气,“人家叫得,我就叫不得吗?真是好笑啊你!” “去去去!这没你的事,我们找的是东子。老子就想问问他考虑好了没,离开我妹妹。” 赖皮说完就想往东子家里闯。显然,他对于小毛崽,还是有那么几分顾忌的。 “赖皮,”小毛崽一把抓住他后领,把他拉了回来,厉声问,“考虑好了又怎样,没考虑好又怎样?” “怎么样?!哼哼,你说呢?”赖皮喯出一口烟,反问道。 小毛崽不慌不忙,不软不硬地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赖皮啊,你可别欺负人家东子现在穷。东子现在可是退伍兵,工作马上就会有了。依我说啊,今天是你瞧不起的人,说不定明天就是你惹不起的神。所以,他和你妹妹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 “退伍兵,马上就会有工作了,你还踏马的神呢你,哈哈,哈哈!”赖皮忽然大笑起来,然后指点着小毛崽,很鄙视地又说,“看看你这德性,有了工作又能怎样?啊!还能飞天不成?不就当了两年兵嘛,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哼,还想找我妹妹,做梦!” 这时,赖皮的一个朋友觉得很蹊跷,竟傻里吧唧地问道,“怪事,我哥当兵都去了四年了,到现在还没让回来呐,他们怎么……怎么两年就可以退伍回来?” “嗨呀哥们,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赖皮自作聪明地解释说,“他们当兵去的地方在边防,那边正打仗呐。打仗那可是会死人的,我猜啊,这两个家伙一定是怕打仗、怕死,所以才当了两年的兵就溜回来了。” 瞧这话说的,伤人伤得太有分量了,简直就像是拳王的一记重拳,生生地打在了小毛崽的胸膛,令他猝不及防,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顿时牙根咬得咔咔作响…… “b崽子,敢说老子打仗怕死?!活腻了你,老子今天非灭了你不可。”小毛崽绷紧腮帮子,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猛然出拳对着赖皮门面打了过去…… 赖皮毫无防备,五大三粗的身体被打倒在地,还翻了一个后翻跟头。见此,小毛崽又跨前一步,抬起右脚对着还来不及爬起来的赖皮就是一阵猛踢……这会儿,大哥曾经的教导“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打人不是要打死他,而是要打怕他!”全被小毛崽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只想打死赖皮,灭了他,以解心头之气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赖皮的四个朋友全都一个趔趄,大眼瞪小眼,集体石化了。但赖皮的惨叫阵阵传来,如一桶桶凉水浇在了四人头上,片刻便唤醒了他们的意识,酒劲全无,清醒过来。咱来这不就是要打人、砸家的吗?动手了,那咱们就得上不是?于是乎四人不约而同地挥舞着拳头一齐扑向了小毛崽…… 这一打起来,便惊动了东子和因为害怕赖皮的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躲在屋里一直贴着窗户,通过玻璃向外偷窥的东子和他的家人。同时也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跑出来观看。 东子冲出家门立刻加入了“战斗”。而他父亲和几个胆大的中年人急忙赶上前拉架,并大喊:“别打了,都别打了啊!”可是,哪有人听哦。 二对五,小毛崽一方人少力弱,但两人顽强英勇,胆儿壮气势强,尤其是心存一股制对方于死地的精神,完全压垮、战胜了赖皮五人,令其胆寒。 暮然,小毛崽眼睛一亮,发现了东子家门口放了一把铁锹。于是赶紧抽身,跑过去拿了过来,然后返回不管三七二十一,用铁锹做武器不停地向赖皮他们攻击、猛打,而主要目标就是赖皮。打蛇打七寸,套马套头马嘛! 赖皮的头挨了一锹,当即鲜血四溅,疼得嗷嗷直叫。饶是这样,小毛崽也没停手,依然挥舞着铁锹对准另外四人猛打,居然把其中两人的头颅也打得挂了彩、见了红。 还别说,这手里有家伙跟赤手空拳,那杀伤力就是不一样。不到片刻,赖皮五人见势不妙,带着一身的伤痛,抱头鼠窜,落荒而逃。不过,他们逃跑的方向不是医院,去包扎头伤,而是去派出所报警叫司察,恶人先告状嘛! 没等小毛崽放下手里的铁锹,好好享受一下胜利的甘甜。就见三个司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看见小毛崽手里拿着铁锹,立马断定此人就是赖皮说的对他们行凶的凶手,那铁锹就是凶器。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还有王法没有?于是乎到小毛崽跟前,一名司察二话不说,拿出手铐就铐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扯,喝道:“走!去派出所去!哼哼,真是胆大包天啊你!” 小毛崽一点也不害怕,没理睬司察,而是扭头冲东子喊道:“东子,跟我姐姐说一声。”然后,一脸泰然、笑呵呵地对司察说,“好好好!我跟你们去派出所。派出所,我可是很久没去那地方了。” 在派出所,走了一些必要的程序之后,几个司察商量了一下,都不敢做主,说还是先把这家伙扔进拘留所先关着,等所长回来处理吧。 对于拘留所,小毛崽并不陌生,六岁的时候就来过,他知道进这地方的人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形形色色。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里面关着的八个人居然是一伙的,而八个人的头头居然是他的老熟人,当年的手下败将,赵勇的小弟之一——津海! 拘留所里遇哥们,真是缘分啊!因此,两人格外兴奋,尤其是津海,更显得异常激动、喜悦,询问了一下小毛崽进来的原因,小毛崽如实照说,无一隐瞒。 不想,一听说是打了赖皮的缘故,津海当即就乐了,拍着胸脯对小毛崽说:“原来是赖皮啊!哈哈,那个b崽子,他们算什么东西?哥,你放心,等我出去立马帮你修理修理他们。反了天了他,还敢动咱兄弟。” 被津海称为“哥”,小毛崽的心一下子就掉进了蜜罐里,甜滋滋的,别提多舒坦。但听到津海说要帮忙修理赖皮一伙,他却不悦了,说:“兄弟,你这不是骂我吗?对付赖皮……哪用得着你出手呢?真是好笑啊!那我……还是小毛崽吗我?” 听到这话,津海脸上出现了几分尴尬,“那是,那是!”接着,他又转向自己的兄弟,命其拿出偷偷带进来的香烟孝敬小毛崽,并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手下,都是道场上混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何况这个朋友名叫:小毛崽! “你们不知道吧,”津海对自己兄弟说,“当年摆场子,我和万剑、山峰,三个人跟他小毛崽一个人打,我们三个都没捞着便宜。” 可见,津海也是虚怀若谷、有一说一的实在人。听了他的话,在场的人一阵惊诧,纷纷睁大眼睛,把敬佩的目光送给了小毛崽。 “嗨,过去的事提它干吗啊你!”小毛崽埋怨道,又问,“嗳津海,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津海说道。不想,话没说完,就见司察出现在了门前,打开铁门把津海他们全叫了出来。津海心知肚明是咋回事,临走时凑近小毛崽,高兴地说,“哥,我老大来了。我们先出去了,改日找你喝酒。” 津海出去了,是他的大哥赵勇把他弄出去的。于是,阴暗冰冷、臭气熏天的拘留所里只剩下小毛崽一人。这使小毛崽触景生情,心说:“津海有大哥罩着,把他弄出去了。那我呢?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出面把我给弄出去?”最后,他估计天黑之前,大哥向前飞定会把他弄出去,绝对不会让他在拘留所受冻挨饿呆一夜。 对于向前飞这个大哥,小毛崽充满信心。 第89章 来日方长 眼见司察铐着小毛崽离开,东子顾不上难过,立马按小毛崽的吩咐,撒腿就往向前飞家跑去。正巧汪杰在家,他就把小毛崽被司察抓走的事情告诉了汪杰,并哀求、催促汪杰赶紧去找向前飞想办法,把小毛崽给弄出来。 一听小毛崽因打架伤人而被抓,汪杰又气又急,心说:“这个死毛崽,当了兵还这么不听话啊!还是先进党员呐,唉,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当然咯,她更多的还是心疼和担忧,这大冷天的,人被关在拘留所,没铺没盖的待上一夜,那还不冻坏来?于是,她说:“行!我这就去找大哥。”然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向前飞上班的地方去了。 风风火火赶到厂里,找到向前飞,气喘吁吁地把事儿一说。向前飞倒不以为然,冷冷地笑了笑,“哼哼,这小家伙,果然是闲不住啊!”接着,他便安慰汪杰,说下了班他就去想办法。一定会在天黑之前把小毛崽弄出派出所,绝不让他在拘留所过夜。 果不其然,向前飞一个电话打给孙明,孙明便立马动用自己在司察局里的关系,又几个电话打了出去。天没见黑,小毛崽就回到了两层楼别墅,心里一时浪花飞卷,激动不已。神灵活现地站到了向前飞的面前,并把被抓的原因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向前飞。尤其是讲述自己如何挥舞铁锹,赖皮五人如何被打得哭爹喊娘,疼得嗷嗷直叫?眉飞色舞,口如悬河,说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形象得很。 小毛崽跟随向前飞多年,眼眨眉毛动,早已揣摩清楚了向前飞很多性格特点,作为小弟,打架不要紧,闯祸也没关系,但绝对不可以给他向前飞丢脸,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打输。 这不,听后,向前飞当真没说小毛崽的不是,而是委婉地提醒他,跟东子好好说说,让他处理好与英子,以及与英子家人的关系。不要再闹出什么风风雨雨、纠纠葛葛出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愁无妻?何必刀光剑影、头破血流的争来夺去?为了女人,不值。 “嘿嘿,都打成一团了,东子还好意思会跟英子好?他还会要赖皮做他的大舅子?才怪!”小毛崽调侃地说道。并让向前飞放心,他一定会要东子与英子断绝来往,不再为个女人,而自找麻烦。 爱情,婚姻,家庭,并不单纯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情,它牵涉到双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以及其它的方方面面,条条道道。 东子听从了小毛崽的劝说,从此没再与英子来往。与此同时,得知哥哥挨了打,头扎白纱布,一见她便充满了怨气,对她发火;父亲也跟娘们似的,冲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英子心里也很不好受,泪水暗流,终于答应父亲和哥哥,与东子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一来,东子与英子的恋情才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落下帷幕宣告结束。初恋无限好,只是成功的太少,令人唏嘘啊。 却说当夜十一时许,大家都睡了,向前飞把小毛崽从床上叫了起来,两兄弟坐在客厅沙发上,向前飞问:“小毛崽,今天打架有什么感想吗?你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呢?” “当然咯是打赢了咯!”小毛崽得意道,“我和东子两个打赖皮他们五个,嘿嘿,真是好笑啊!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真过瘾啊!跟我打,哼!赖皮他们……他们……” 向前飞抽着烟,静静地听着,一脸凝重,目光犀利地注视着小毛崽,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感叹,真是少年轻狂啊! 大哥的表情,使小毛崽颇觉迷惑,慢慢止住话,心生忐忑,问:“大哥,你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 “我问你,”向前飞冷冷地说,“如果你当时不用铁锹,赤手空拳,你还能打赢吗?” “这个……”小毛崽扰扰了头皮,支支吾吾,“这个……可能,恐怕很难赢。” “你赢不了的。”向前飞郑重地说,“所以啊,从现在、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必须跟着我继续练,好好练。还得强身健体,不仅把自己的肌肉练成跟铁一样硬朗,还要把自己的一对拳头,锻炼成铁拳头,懂吗?”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当兵两年,服从说“是”的习惯,一时半会的他还没改过来。不过,他只在大哥和汪杰姐姐面前常常说“是!是!是!”别人很少有此荣幸。 “走!”向前飞拧灭烟头,起身说,“我们出去。” 跟着向前飞来到院子,两人练习了近一个小时的拳法格斗。结束后,两人便用冷水沐浴。 向前飞交代小毛崽,上班后可能的话,做一副举重用的杠铃,用于锻炼胸肌、腹肌和腿部肌肉,同时增大力量。 “这个可以做到,没问题。”小毛崽随口说,猛然想起什么,又说,“嗳大哥,今天在拘留所,我碰到了津海。哦,就是勇哥的小兄弟津海。他们有一伙人,好像也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去的。大哥,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知道。他们是打群架进去的。”向前飞微微笑了笑说,“勇子啊,他和司马俊买了一百五十张桌球,在文化宫摆了,赚了很多钱。嘿嘿,尝到了甜头,又想进入青山区,在那摆放。可那已经有人摆了,好像是副城主的儿子,都是有背景的人,势力旗鼓相当,双方闹得很不愉快。那个山峰,跟你打过架的,记得吗?” “记得。” “他动了刮刀,捅伤了对方几个人。” “原来是为了争地盘,抢生意啊!” “是啊!是争地盘,抢生意。现在的勇子和司马俊,在地下道场上很出风头,混得很有名气了,也闹得很凶。” “地下道场?!什么意思啊大哥。” “地下道场,字面上解释就是不太能见阳光的道场世界,它也属于江湖道场,但又不完全是江湖,懂吗?” “不太懂。地下道场,是不是……就跟港城电影里演的那样,是……黑社会?!” “差不多吧。”向前飞笑了笑,又说,“勇子现在是一门心事想挣钱发财。他还找过我几次,想拉我跟他合伙,但我拒绝了。不过,我呐还是找了人,帮他搞定了,在青山区勇子他们现在也算是站住脚了。”说到这,向前飞猛然问,“小毛崽,你想挣钱吗?” “当然想咯!有钱多好啊!”小毛崽脱口便答。这倒是他的肺腑之言,真心感受。不说别的,单说在部队那会儿,要是自己有钱,哪会要人家唐姐姐破费请客,哪会要她给自己买真龙香烟呢?一个大男人,花女人的钱,这多窝囊啊!然而,转念一想,现在已然回到了南江城,回到了大哥身边,于是乎又若有所思起来,认真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向前飞追问道。 “不过,我一点也不急。嘿嘿,我有大哥你在啊!我猜想,你心里会有盘算和计划的,你会为咱们兄弟姐妹做主的。我小毛崽嘛,嘿嘿,一心一意听大哥的就是了,这,绝对错不了。” 这话说的可太有营养了,向前飞心里很受用,喜欢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大哥也怕穷啊!只是挣钱嘛,咱们也不用太着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来日方长啊小毛崽!最穷不过讨饭,不死总会出头的。在人生的道场上,那是长跑,不是短跑,谁最后能到达终点谁就是赢家,明白吗?” “我,”小毛崽憨憨地笑道,“嘿嘿,不瞒大哥说啊,我可没想过那么多,也没想那么远。” 与向前飞分手,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脱衣上床时,只见汪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兴奋地叫道:“小毛崽,过来,到姐姐床上来,来!” “嗳!”小毛崽应道,骨溜一下上了汪杰的床,两脚伸进了被窝里,问,“你还没睡着啊!” 向前飞一喊小毛崽,汪杰就醒了,再没睡着。对于向前飞与小毛崽之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总是兴趣浓厚,特别关注。于是,她没回答小毛崽的话,而是问他:“大哥叫你出去干嘛啊?” “练拳啊!” “那,你们说了什么呢?快告诉姐姐。” 小毛崽言听计从,把他与向前飞刚才所说的话题,如实地向汪杰做了汇报。听后,汪杰一脸思索,喃喃低语:“大哥说的对啊,来日方长,挣钱不用太着急了。” “我也这么想。所以啊,我们只管听大哥的就是了,少操心。来日方长,现在嘛,睡觉!” 不几天,小毛崽和国强、东子的工作安排下来了。国强、东子被分配进了南江城司察局穿上了司察制服,在孙明手下当刑警。而小毛崽呢,那儿来那儿去,回到了原单位——电杆厂! 小毛崽头一天上班,元吉祥厂长的独生女儿元丹丹就找到了他,把一封信交给了他,让他一定一定要转交给他的大哥向前飞。 小毛崽问:“什么信啊?” “这你就别管了撒。你把这封信交给你大哥就行了。”元丹丹说道,还特别叮嘱小毛崽,此事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 “丹丹姐,”小毛崽诡秘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封给我大哥的信啊,一定是——求爱信!” 第90章 女追男也难 没错,元丹丹交给小毛崽让他务必转交给向前飞的书信,正是元丹丹写给向前飞的——求爱信!在信中,她约向前飞本周日在南江城人民公园河边的八角亭里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整。 当年,向前飞刚进厂的同时,元丹丹也进了厂,不同的是向前飞是临时工,而元丹丹却是正式编制,厂里的正式职工。 进厂的第一个月,向前飞、元丹丹和其他刚进厂的新工人一道参加了厂部和武装部统一安排的劳动。那劳动并非一般性质的劳动,而是政治任务,也就是挖防空洞,通俗的说法就是挖地道。 那年月,霹雳国讲究的就是“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慌。”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电杆厂的地面下依然存在着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用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防空洞和地道。不过,洞口早已被封锁,再没人能下去。 劳动时,向前飞总是默默无语的干活,劳动休息期间,他便一个人呆在一边抽烟,一边看书,对谁都不理不睬。就是去食堂吃饭,他也是一人独来独往,很不合群。正是这种特立独行的个性习惯,引起了元丹丹的好奇,开始特别关注、打量起他来,这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爱情与情感萌芽,很多不都是由于好奇开端的吗?可不,就因为元丹丹的这一特别关注、细致打量,她很快就被向前飞那高大、俊俏、冷酷的外表和冷静、忧伤的气质所深深地吸引,竟没理由地对他产生了好感。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的好感竟然演绎、转变成了爱慕之情,且愈演愈烈…… 对一个人有欲望,那叫喜欢;为一个人忍住欲望,那才叫爱。然而,元丹丹却不想忍住,更不愿意忍受,那样她会觉得很不是滋味。于是,她曾多次主动接近向前飞,向他示好,就像是那年在家里举行家庭舞会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邀请他与自己共舞。不想,那向前飞却无动于衷,对其若即若离,不温不火,很不开窍。那木讷的表现,使元丹丹感到很郁闷也很委屈,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呢? 真是奇了怪了,我元丹丹长得虽谈不上是美若天仙,却也具有几分姿色啊!再说,我还是厂长的独生女儿呐,家庭条件也不差啊!怎么就吸引、打动不了你向前飞呢? 可是,再怎么郁闷、委屈,再怎么想不通,元丹丹心中对他的爱慕之情不仅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浓,难以自拔。 他是不是不晓得我喜欢他哦?我是不是该向他表白我对他的感情?元丹丹不止一次这样自问。思前想后,左右不定,不知如何是好。如此一来,内心说有多纠结就有多纠结。 正巧,小毛崽退伍回单位来上班了,他可是向前飞的小弟,最亲近的人儿,在单位上与自己的关系也不错,让他充当信使,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乎元丹丹灵机一动,把心一横,终于鼓起勇气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求爱信,托小毛崽转交给向前飞。 得一人,方可得一生。人的一生,往往不去冒险比冒险更无意义,爱情亦是如此。幸福更不是毛毛雨,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自己的幸福,还得自己争取,自己争取来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拿到元丹丹的信后,小毛崽当即就信誓旦旦拍着胸脯答应了她,下班后一定亲手把信交给向前飞,也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厂里任何一个人。可是,下午下班时,小毛崽找人帮他做举重用的扛铃,延迟了一个多钟头下班。等他下班后去锅炉房找向前飞时,向前飞已经下班走了。无奈,小毛崽只好把信塞进口袋,打算回家后再交给向前飞。 向前飞和猴子、扁头三兄弟因有事出去吃饭了,小毛崽回到家里就见汪杰一人在家,正等着他回来吃饭呐。 饭间,小毛崽鬼鬼祟祟,时不时地偷着打量汪杰,这使汪杰觉得奇怪,便问:“你干吗总怪怪地看我啊,不认识姐姐啊?” 小毛崽“嘿嘿”傻笑,没言语。这更令汪杰觉得蹊跷了,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阴阳怪气,古古怪怪的。我说小毛崽,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啊你!” “我?呵呵,姐姐,不瞒你说,我还真是心里有事哦。”小毛崽一脸的狡黠,卖着关子,“只是我不晓得,这事……该不该告诉你?可不可以告诉你?唉,伤脑筋啊我!” “你这是什么话啊你!”汪杰板下了面孔,“什么该不该,可以不可以啊!我是你姐姐,有事你当然应该告诉姐姐咯。快说,什么事?” “我说了,你可别紧张哦。”小毛崽板起面孔,做出神秘状,低声说,“姐姐,我告诉你哈,今天我们厂里,就是我们厂长的女儿给大哥写了一封……求爱信!” “你说什么?”汪杰仿佛大晴天突见电闪雷鸣,吓了一跳,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表情立时出现了紧张与恐慌,“你们厂里的……还是厂长的女儿……给大哥写了……求爱信?!” “嗯!”小毛崽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元丹丹找他充当信使的经过,全部告诉了汪杰,并拿出了那封信。 “快给我看看信,看看里面写了什么。”汪杰立刻伸出手要抢小毛崽手里的那封信。 见状,小毛崽连忙把信收了起来,说:“信封了口的啊,你要是拆开了,那大哥还不扒了我的皮?不行不行!不能看!” 是啊!人家给大哥的信,我们怎么可以不经大哥同意就私自拆开来看呢?汪杰无语,心如灌铅,沉重下来,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见状,小毛崽笑了,说:“嘿嘿,真是好笑!姐姐,看把你吓的。我告诉你哈,你可以放一万个心,大哥绝对不会接受元丹丹的。” “你晓得什么哟你!”汪杰叹息道,女人给男人写求爱信,表示爱慕,倾吐衷肠,这是明摆着的女追男。常言道: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呢,那可就隔着一层纱哟,轻而易举。 小毛崽骄傲地说:“我当然晓得咯,不信,你等着瞧吧。大哥啊,他心里只有那个小照片里的女人,别的啊……”说到这,他嘴皮厥做了个怪相,摇头晃脑。 汪杰也发现过几次,每每与小毛崽练习完拳术,休息下来后,向前飞就会独自一人偷偷拿出一张黑白小照片凝视,一看就是一个多钟头。当时,汪杰并不知道向前飞看的是什么,于是就问小毛崽。小毛崽也是暗中偶尔发现向前飞这个举动的,他曾好奇地鼓起过勇气偷看过,发现了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但是,他的偷看被向前飞发现了。向前飞狠狠地训斥过他一次。至于那照片中的女人是谁,小毛崽并没看清楚,也不敢追问。 于是,听到小毛崽的话,汪杰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些,不再为元丹丹的求爱信而担忧了,她相信大哥,绝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被女色打倒的男人。不过,汪杰却为自己未来的婚姻担忧了起来。 次日,小毛崽把信交给了向前飞。拆开看过以后,向前飞当即严厉地对小毛崽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坚决给我拒绝了。你就说我有女朋友了。” “是照片里的那个吗?”小毛崽嬉笑地问,“她是谁啊?” “你别管。总之就是绝不容许有第二次了,听到吗?” 周日,按信中所写的,下午两点整,向前飞应约来到了人民公园,两人碰头见面的地点。 大老远的,向前飞就看到元丹丹已经在八角亭内了,独自一人正在原地走动着,天冷手冻,她时不时地还把两手握成喇叭状送到嘴前,用热气哈几下。他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打量起她来…… 只见元丹丹穿着一件蓝色灯芯绒棉衣,朴素而优雅;颈上系着一条火红火红的羊毛线围领,显得格外青春靓丽,热情奔放;乌黑发亮的头发,扎着两条齐肩的短辫子,看上去很清秀、纯洁;即使是穿着厚厚的棉衣和毛线内裤,向前飞依然窥视到了她身材匀称、楚楚动人;而她的剑眉,不粉而黛,眼睛大大亮亮的,一张白皙、圆圆的脸蛋玲珑有致,很是漂亮;但怎么看,都好像少了几分柔美,而带有几分飒爽英气;没错,是有几分英气,不然怎敢女追男,大着胆子给他向前飞写求爱信呢? “唉,元丹丹啊,元丹丹,厂里那么多人追你,而你却……你这是何苦哦?”向前飞忧忧自语道,然后抬腿走了过去。 发现向前飞走来,元丹丹两眼顿时便闪现出了喜悦的神光,一时春潮澎湃,激动不已,叫了一句:“前飞!”然后燕子一样迎面朝向前飞飞了过来。一到跟前,她的脸上便出现了两片娇羞的红云…… 可谁想到,向前飞却视而不见,表现得很冷漠,二话不说就把一封信递到元丹丹面前,说:“这是你叫小毛崽给我的信,内容我看了。元丹丹,很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信……还给你。” 事前,鉴于向前飞平时的态度,元丹丹也想过,一旦向前飞拒绝了她的感情,她该怎么办?心理上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准备。饶是如此,这会儿真真地听到向前飞的话,她依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不禁惊了一激灵,“你、你说什么?” 向前飞郑重地重复道:“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信还给你。” 元丹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脸上的红云消失殆尽,变得苍白如纸,慢慢伸过手接过信,那可是自己花费了三个晚上才写好的求爱信啊! “对不起!”向前飞很抱歉地说道。接着,转身就要离开。可是,还没抬脚就听元丹丹猛地叫了一句:“前飞!” 向前飞一怔,停了下来。看着向前飞那高大而生动的背影,元丹丹走上前几步,深情款款地说,“前飞,我……我是真心的呀!” “对不起!”向前飞说道,然后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向前飞一步一步地走远,走得那么毅然,那么决绝,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元丹丹的那颗一直被向前飞的身影充满了的心,一下子好像被人抽空了一样,顿觉失落、无助,拔凉拔凉的。与此同时,她也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严重打击,伤心之极,悲催之极! 元丹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的,但一回到家,她便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棉被里大哭起来…… 元丹丹的哭声惊动了他的父亲,时任电杆厂厂长——元吉祥! 第91章 他是个流氓 自妻子撒手人寰离开人间,这么多年了,元吉祥都没再续弦,一直独身,又当爹又当妈的跟独生女儿元丹丹过着。一厂之长,地位何其高?不是没有女人不愿嫁给他,也不是没有女人不想嫁给他,而是他不愿,也不想再娶。因为他害怕自己给女儿领个女人进来,女儿会受委屈。让女儿受委屈的事,他元吉祥是不会去做的。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其实爸爸也相当不错的,父爱如山啊! 元吉祥便是一个很不错的爸爸。他很爱自己的女儿,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对元丹丹的那个疼爱、宝贝啊,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此时天已见黑,元吉祥也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女儿回来一起吃了。平时,他和女儿只是三菜一汤。然而今天,他却额外多做了两个菜:螃蟹、基围虾。还为自己和女儿准备了一瓶尚好的红葡萄酒。 哪知,女儿一冲进家门便跑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进被子里嚎啕大哭,哭得那么凄惨,那么伤心。这使元吉祥莫名其妙,万分惊诧,赶忙紧跟着进来了,紧张地问:“丹丹,你怎么啦?” 元丹丹没回答,仍是一个劲的大哭…… 这使做父亲的元吉祥更加着急和心疼了,“哎呀,我的丹丹啊,你到底是怎么啦嘛。有什么事跟爸爸说呀。爸爸还是一厂之长,有什么问题,还是能够为你解决的嘛!” 听到这话,元丹丹猛然坐了起来叫喊般地说:“这和你当厂长又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什么回事,你倒是说啊!你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你这个样子,爸爸看了心里难受啊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让爸爸为你担心呢?” 父亲对自己的爱,元丹丹是很清楚的,她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父亲而常常感到幸福、骄傲。作为女儿,她也深爱着自己的父亲,她也不想父亲难过,不愿父亲为了她而担心着急。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嘛! 于是,元丹丹强行镇静下来,擦了一把眼泪,万分痛苦地说:“他拒绝我了,彻底地拒绝我了呀爸!” 女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恋爱嘛,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元吉祥为自己女儿能有心仪之人,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可是刚听女儿说,遭到了拒绝,这就有些不好理解了。我元吉祥大小也是霹雳国国企厂长,怎么说也是国家干部不是?就这一个掌上明珠,哪个年轻人,竟然有眼不识金镶玉,可笑。于是,他笑了笑,问; “你看上谁了丹丹,谁拒绝你了?” 元丹丹小声回答:“向前飞!” “向前飞?!”听到这个名字,元吉祥吓了一大跳,惊诧不已,屏住呼吸,追问,“你说什么?你?你……看上了向前飞?就是咱们厂的,在锅炉房工作的,那个……向前飞?!” 元丹丹点了点头…… “胡闹!”元吉祥猛然咆哮起来,“你怎么会看上他呢?嗯!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扯淡!简直是荒唐,岂有此理!” 瞧着父亲脸色铁青,愤怒的模样都变形了,元丹丹电击般地怔住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父亲在她面前这样大动肝火,发脾气。不禁迷糊起来,战战兢兢地轻声叫了一句:“爸!” 元吉祥强行镇定,说:“向前飞不是个好东西,他是个流氓!你呀你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哦!居然,居然会……唉!” 听到这话,元丹丹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骇不已,满脸疑云,“爸,你说什么,他是个……流氓?!” “是的。”元吉祥很肯定地说,“向前飞,他就是个流氓,彻头彻尾的流氓!” “彻头彻尾的流氓?!”元丹丹更迷糊了,“爸,这你可不能乱讲啊!”显然,对于父亲给向前飞的定性,元丹丹不能相信。 “这件事拒绝的好。哼!还算这家伙有自知之明。他答应你,我还不答应呢!乱弹琴!扯淡!简直是岂有此理!荒唐!”元吉祥气愤地说道,末了还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流氓!” “爸,”元丹丹温柔而带着几分不满地叫了一句,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告诉我,你怎么……怎么会这样说人家向前飞呢?” 元吉祥只好把向前飞当年进厂的经过,以及开证明帮女青年坠胎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元丹丹。听完父亲的讲述,元丹丹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相信父亲不会欺骗她。 “我的天哪!他,他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啊!我怎么……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呢?”这样一来,她内心的痛苦仿佛减轻了一些,而疑云却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心想;他在单位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从不跟女人搭讪,怎么可能会是流氓呢?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隐藏得这么好? 与此同时,元吉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会这么没眼力,居然会看上这个流氓?莫非……莫非是这家伙,知道丹丹是我元吉祥的女儿,刻意攀附?拒绝……也只是欲擒故纵的手段?王八蛋,真是可恶。 眼见女儿平静了许多,不再那么痛苦了。元吉祥露出了笑脸,和蔼可亲地扶住女儿的双肩,说:“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吧。” 走出卧室来到饭厅,看见桌上的五菜一汤和红葡萄酒,两个高脚杯,元丹丹好生奇怪,问:“爸,今天什么日子,不逢年过节的,你怎么弄这么多菜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元吉祥拿起红葡萄酒自己倒了一些,又给女儿面前的杯子倒了半杯,放下酒瓶,这才高兴地说,“丹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哈,爸爸已经联系上了……你远在西国的表姑姑了。哈哈!” “是吗?联系上了,这太好了。”元丹丹也是惊喜不已,举起酒杯,高兴地说,“爸,我们干杯,庆祝一下。” 这会儿,她好像不再因为向前飞的拒绝而难过了。 …… 次日上班,元吉祥想到远在西国的表姐已经联系上他这个表弟了,特别高兴。然而转念想到自己的女儿,他的心情又沉重下来。坐在办公桌前,闷闷不乐地抽着烟,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会看上向前飞这样的流氓。真是岂有此理,荒唐。 不一会,办公室章主任敲门进来了,把一份厂里一年一度评选出来的劳模名单和先进工作者名单送到了他面前。看完后,元吉祥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笔,然后递给章主任,说:“就这样行了。” 厂书记出差在外,厂里的一切工作,元吉祥厂长说了算,章主任很清楚。于是,她接过材料,看见材料上的名单中,其中“向前飞”上面划了一条横线,有些不解,便小心翼翼地问:“元厂长,这个向前飞……” 元吉祥打断她的话,说:“这个人不能当先进工作者,其他的人嘛,我没有意见。” 章主任又很谨慎地像是在提醒,平静地说:“元厂长,这个向前飞,车间和班组对他的评价都是很高的。前年和去年,他就该评选上了,但他主动让出了名额给了别人。今年嘛……元厂长,他可是经过车间和班组讨论,经过民主评选,票数第一才报上来的啊!如果把他拿掉了,恐怕车间和班组的工作……” 元吉祥认真地说:“有民主,更要有集中嘛。向前飞这个人,我是很了解的。进厂之前,他曾被判了一年徒刑。刑满释放后,是我招他进厂的。” 章主任吃了一惊,“他判过刑?” “是啊!”元吉祥不紧不慢地说,“他是劳改释放人员,出于挽救他的目的,我才招他进来的。霹雳国运动内乱期间,造成了许多青年人失足,我们有责任挽救他们嘛。向前飞进厂以后经过劳动改造,表现还过得去。工作上也能吃苦耐劳,比起过去,是有很大的进步。这些情况,我也很清楚。但是,我不同意他当选先进工作者的原因,主要还是他的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仍然没有改造好。” “道德品质?”章主任吸了一口冷气,微蹙起眉头,试探性地问,“元厂长,你能不能……说具体一些。” 元吉祥说,“向前飞曾以谈恋爱为名勾引,欺骗,玩弄女青年,造成一名女青年怀孕。在我厂开了证明做了人流手术,严重摧残了女青年的身体,在心灵上也给那个女青年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章主任不敢相信,“向前飞把那个女的……甩了?!” 元吉祥很肯定地回答道:“是啊!不然,都几年了,他到现在怎么还是未婚呢?” “渣男!这太可恶了!”章主任恨恨地说。章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无疑,对于玩弄女性的流氓,她也是深恶痛绝的。 元吉祥又以领导的口吻说,“评选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我们厂部机关应该严格把关。现在是新时代了,拨乱反正,提倡‘五讲四美’抓精神文明建设,反对自由化。霹雳国改革开放了,我们要坚定地抵制腐朽没落的东西,批判腐朽的生活方式。我们评选出来的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典型,应该是广大职工,特别是青年职工学习的榜样。如果评选向前飞这样道德品质恶劣,生活作风严重腐败的人当选为先进的话,这在职工队伍中会产生很大的副作用,造成很多不良的影响。一年一度的先进、劳模的评选工作我们应该把他抓好,搞踏实!” 章主任正色地说:“元厂长,你放心,这项工作我会认真做好的。” …… 当章主任把通过了的先进名单下发到各车间以后,向前飞所在的车间主任向她提出了质疑,问她“厂部为什么拿掉向前飞的先进?”章主任解释了一番,听后,车间主任除了紧锁眉头之外,再没吭气了。玩弄女性,道德败坏,的确不配当选先进工作者。 然而,不幸的是,通过这件事以后,厂里人,尤其是本车间的人对向前飞议论纷纷,很多女同志还在后面对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给他打上了“流氓、渣男”的标签。但向前飞却没做任何解释,反正受冤枉也不是第一次。更何况,这事无法解释。不过,他心里却感觉憋屈、窝火。 小毛崽呢,他是了解内情的,对于大家的议论,在后面说向前飞的坏话非常愤怒,拳头攥的紧紧的要为大哥的名誉而战。他还想以一名先进党党员的身份去厂部找元厂长解释、评理,但最后都被向前飞给制止了。 向前飞对他说:“你姐姐在农村的事情,你还嫌知道的人不多是吗?算了吧,这事……忍忍也就过去了,没事的。” 就这样,小毛崽依向前飞之言也保持了沉默,就是在车间先进党员过组织生活时,其他人议论、批判向前飞,小毛崽也强行忍住了,没为向前飞辩解一个字。 可是这事,向前飞当真能够忍过去吗?心里窝着的一团火,不想法子宣泄,行吗? 第92章 我还怕谁 这天早晨,小毛崽很早就起来了,虽然是冬末春初时节,气温比较低,可他仍是只穿了一件的确衬衣,在院子里吊着的沙袋前练习拳击和踢腿,十分专心、卖力。 不一会儿,向前飞从楼里出来了,走到放在一边的自行车前。小毛崽发现忙跑了过来,问道:“大哥,你就去上班啊,还早得很呐!” 向前飞沉闷地应了一声,又对他说:“练完拳,有时间再读读语文书吧。”对于小毛崽的文化学习,他这个做大哥的从没放松过。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学习也从没松懈。 “是!”小毛崽点头应道。其实呐,退伍回来后,他除了时时看武侠小说外,根本就没再摸过语文课本了。这会儿阳奉阴违答应大哥,主要还是考虑到大哥近来为“评先进”的事情闹得很郁闷,他可不想再惹大哥不高兴。不过,能看武侠小说,这也使他的文化水平迅速地得到了提高,进入了一个新的领域。 果然,眼见小毛崽点头答应,向前飞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的俊脸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心地说:“注意天凉,别冷到了。”然后推着自行车走了。 目送着向前飞远去的背影,小毛崽苦涩地笑了笑,伤感自语:“哼哼,大哥啊,真是好笑!”说完,突然又跑近沙袋张嘴“嗨!嗨!”地叫了几声,同时猛烈地又击打沙袋起来。 自上次因为与赖皮一伙打架,被向前飞教导了一番之后,小毛崽便卯足了劲,更加勤奋地跟着向前飞后面习武练拳,并按向前飞的要求做了一副举重杠铃,与向前飞一道日日傍晚练习举重。抓举、挺举、卧举、压腿不停地轮换着来,一练就是两个多钟头不歇息。有时候,猴子和扁头也参与其中,但他两的积极性远不如向前飞和小毛崽。 练武和举重,都是相当辛苦的事情。汪杰瞅着两兄弟跟玩命似的,很是心疼。于是,她常常买些鸡蛋、猪肉、牛肉和营养补品回来,提供给大家,这样一来使得四兄弟,尤其是二十来岁的小毛崽比原来更加壮实、健美了。 向前飞一早就从家里出来的确是去单位上班。 进入厂区,看见宣传栏里头张贴了许多胸前戴着大红花的男女职工的照片,这些人是本年度的先进工作者和厂劳动模范,多光荣啊!可是,向前飞的眉头却紧紧地锁成了一团,吸着香烟,凝视着照片,内心百感交集……毫无疑问,他是联想到了自己的落选,以及厂里人近来对他的议论。然而,反过来一想,假如自己这次被评上了,照片挂了出来,那么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就会曝光,被人知晓了呢? 这样一来,向前飞释怀了许多,深深地吸进一口烟,又用力吐出来,然后用力扔掉烟头,用脚踩灭。仿佛忽然做出了啥决定似的,走近自行车,提起调头就往锅炉房方向蹬去。 上班时间到了,向前飞换了一身工作服走进锅炉房,正巧迎面碰到刚吃完早饭的小李子低着头夹着饭盒从里面出来。向前飞发现他的右眼又肿又紫,不禁一怔,叫了一句:“小李子。” 小李子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向前飞,那眼神好像在问,叫我干吗? 向前飞凑近,又仔细地瞅了瞅小李子的眼睛,这才很关心地问:“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小李子欲言又止,又低下了头。 这时,正在里面铲煤的刘师傅停下手,扭头插嘴说:“他不是打架,是被人打了。” “哦?”向前飞又是一怔,转向刘师傅,“被人打了?!” 小李子没吱声,默默无声地走开了。向前飞没有叫住他,而是走近刘师傅,问:“怎么回事啊刘师傅,小李子老实巴交的,还会有人打他?” 刘师傅五十多岁,是向前飞所在的锅炉班里最大的师傅。 “是这么回事。”刘师傅忧忧地解释说,“小李子看上了三车间的小袁姑娘,就给她买了电影票,想约她去看电影。你们年轻人,现在找对象,谈个朋友的,不就是喜欢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嘛。可小袁姑娘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男朋友小江。小江很生气,就叫了几个人在电影院揍了小李子一顿。唉,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嘛!” “哪里的小江啊?就为这点小事打人?” “就是我们厂保卫科的小江啊!” 向前飞不信,“是我们厂的?” 刘师傅说:“嗨,你呀你呀,也不是我说你的。一天到晚就晓得干活,除了干活就是看书。厂里有啥大事,有啥大动静的,你一点都不晓得。就连大名鼎鼎的小江,江强伟也不知道。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哦?” “刘师傅,我……嘿嘿!”向前飞憨憨地笑了笑,“我确实不知道小江,这个江强伟是何方神圣。” 刘师傅进一步介绍说:“小江嘛,是刚进厂的。在厂里,仗着有几个小兄弟,这个看不顺眼就打,那个看不惯就揍,厂里现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这么嚣张啊!” “可不是嘛。喏,你看小李子……好端端的不就挨了一顿打吗。唉,真是够呛哦。” “那,厂保卫科就不管?” “小江就是保卫科的。管?!哼哼,谁管谁啊?” “那……厂部呢?机关呢?也不管?” “小江是南江城副城主江峰轩的儿子,是高干子弟。不然,他哪能进保卫科哦!” “哦,原来如此啊!”向前飞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然后阴沉着脸,小声切齿道,“副城主,江峰轩的儿子,高干子弟,官崽子啊!居然欺负到我们锅炉班的人来了,行啊,让我来会会他吧!” 听话听音。刘师傅明白了向前飞话里的意思,赶紧劝道:“小向,你可别乱来啊,不要再惹事啦。” “惹事?!嘿嘿,刘师傅,怎么会呢我。”向前飞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别跟我哈哈。”刘师傅却是一脸正色,语重心长地说,“小向啊,我晓得,你这几天为评先进的事情,弄得不是个滋味,心里有气,对上面有看法,有情绪。你……” “刘师傅,”向前飞风轻云淡地说,“你说哪去了呀。我哪会有什么情绪?不过,既然厂里人都认为我是渣男、流氓,那我就认了吧。呵呵,我都是渣男、流氓了,那我还怕谁呢?” “别别别!你千万别说这赌气的话。那都是牙黄口臭的人瞎嚼舌根的,你可不能当真了。咱俩待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吧?我还是晓得你的,你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小向啊,不管怎么说,我都比你多吃了几年的饭,事事听人劝啊!还是算了吧,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了吧。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烦恼皆因强出头。再者说了,一个男人在单位里在社会上,要是遇事不能忍,那会是很吃亏的,懂吗?” “嗯,我懂!” 对于刘师傅的一番真诚开导、温馨提示,向前飞打心眼里感激。但感激归感激,他还是决定出手为班里人打抱不平,教训教训在厂保卫科上班的、江峰轩副城主的公子:江强伟! 却说午饭时间到了,职工们拿着饭盒纷纷进入了食堂打饭。很多职工买了饭就坐在食堂内的方桌前吃饭,而洪玉等一些人买了饭就出去了。 刘霞和于萍买了饭,走到一边的方桌空位子上坐了下来。她俩也听说了小李子为追求小袁而挨打的事情,对此也议论起来了。只听刘霞这样说道:“那个小袁也真是的,不应该要小江打人嘛。” 于萍也说:“就是呀。小江也太那个了,欺负老实人。” 刘霞又愤愤地说:“其实呀就是欺生怕恶呗,你看他们敢不敢动小毛崽一下?” 于萍做出神秘状,小声说:“我听说小江是高干子弟,跟那个小袁也就是玩玩而已。那会是真谈恋爱啊。” 刘霞却一脸的不屑,没好气地说:“什么高干子弟,要我说呀,是纨绔子弟还差不多。” 说巧不巧,就在这时,小江和二个朋友在刘霞和于萍的临桌坐下了,一人凑近于萍,嬉笑地说:“萍,吃什么菜呀?”瞅了一眼她的饭盒。“唉哎,才吃一毛钱的萝卜呀,太省了吧你。” 于萍厌恶而有些胆怯地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人又说:“嗳,晚上去跳舞吗?” 于萍坚定地回绝道:“不去!” 这时,小毛崽身穿一套藏青色工作服,衣扣敞开着,手里拿着三个饭盒走了过来,站在小江面前。 小江一怔,问:“小毛崽,你来干吗?” 是啊,这小毛崽突然来此,他想干吗? 第93章 主要演员 原来,小江三人进食堂打饭吃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小李子,要小李子帮他们打饭,饭菜票却没给他。小李子昨天挨了打,心里明晓得他们这是欺负他,吃他的霸王餐,但嘴上却不敢吭气,接过了三人的饭盒,点头答应帮他们打饭。不想,刚打好饭,小毛崽就来了,跟他说,他帮小江他们送饭过去。 “这,不好吧?!”小李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没敢把饭盒给小毛崽,他怕节外生枝。惹不起,躲得起。 小毛崽很理解,冲他笑笑,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就等着看吧,老子今天就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三个。快把饭盒给我。”硬是从小李子手里拿过来了小江三人的饭盒,又问他总共花了多少饭菜票,然后走到了小江面前。 小江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他小毛崽是带着使命来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所以他才那样问小毛崽。 “你说我来干吗呢?”小毛崽不慌不忙,冷冷地笑了笑,“哼哼,我说江强伟啊,你们三个也太欺负人了吧?这是小李子帮你们打的饭。”说完,他就把三个饭盒放在了小江面前。 小江这才明白小毛崽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了,猛然站了起来冲他叫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别管。在厂里我可是从没多过你小毛崽的事哦,我的事你也别瞎搅合。” “看不顺眼的事,我就要管!”小毛崽针锋相对,也大声说道。 小江虽然是刚进厂,但对于小毛崽在厂里的表现,以及他在小青年心目中的地位,略知一二,晓得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可两人素不相识,从没来往过,你小毛崽如何,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八竿子打不着。然而,这会儿你却主动找老子来了,这不是明摆着的挑衅,故意找事吗? 小江三人一下子被激怒了,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凶道:“小毛崽,你是不是想打架呀!” “打架?!”小毛崽风轻云淡地说,“我可不敢哦,我可是厂里的好青年,好职工,先进党员,从不打架的,这个嘛,霹雳国人都知道,你们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临桌的刘霞和于萍感觉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想笑却又不敢,只好对视了一眼,偷着乐了。然后转眼静观着事态的发展,她两人都隐隐感觉到了,今儿有好戏看了。 而小江呢?听小毛崽这么说,再瞅瞅他战战兢兢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冷冷地说:“你还好青年?好职工呐?你跟老子装什么蒜,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你。” “玩笑不玩笑另说。不过现在,你们还是先付了饭钱再说吧。吃饭总得付钱对不对?喏,这是你们叫小李子给你们买的饭。三份,每份八毛钱,总共两块四毛钱,两斤饭票,掏饭菜票吧。”小毛崽说完,他把手伸到了小江面前,居然还很鄙视、耍弄般的勾动了几下。 任哪一个男人这样被鄙视,被耍弄都受不了。何况还是一个副城主的公子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于是乎,小江更加脑火了,猛然上前用力推了一下小毛崽,凶道:“瞎了你的狗眼了,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敢叫我们掏饭菜票。” 眼见小江逼近小毛崽,他的伙伴也虎视眈眈地凑近了小毛崽,准备大打出手。 见此,小毛崽后退了一步,做出很胆怯的样子,说:“别别别!我胆小,也打不过你们。我劝你们还是别动手的好。打人可是犯法的,是要受处分,被拘留的哦。” “滚开!”小江突然凶道,“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滚开!嘿嘿,不急不急,拿到了饭菜票,我立马就滚开。我……” 没想到,话没说完,只见小江眼中闪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突然挥起手,一个直拳冲着小毛崽腮帮子打了过去……不用说,小毛崽当即还手与小江打了起来。 见过胆大的,可没见过在厂里居然胆大到敢向小江出拳的。小江,江强伟,啥人物啊?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干子弟,上到厂长,下至保卫科长和一般职工,谁见了不惧他三分,让他四分,躲他五分?而此刻,他小毛崽竟然……于是,小江的两个朋友,顿时也惊诧不已,过后也一起扑向小毛崽,动手与他打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刘霞和于萍等人吓得纷纷躲开,站在一边观看。这可是真正的武打影片哦,不看白不看。 虽说小江一伙进厂后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按刘师傅的话说就是“这个看不顺眼就打,那个看不惯就揍。”但那些被他们欺负过的人,包括小李子在内,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职工,只是畏惧他们人多势众,和他厂保卫科保卫人员的身份,虽然挨了打却没还手,根本就不是被征服后而心生惧怕的。假如,真要论起打架的本领和武打功夫,那小江他们可就差多了。 小毛崽何许人也?他可是长期正儿八经地跟向前飞学过、练过的、久经沙场的狠角色,实打实的实力派人物。刚才假装胆怯示弱,只不过是引诱小江先出手,好惩罚、教训他们,扮猪吃虎。 这不,没打一会,小江三人,尤其是小江就被小毛崽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痛,不再敢打了。 “好!好啊小毛崽,我没惹你,你,你也敢……” 这番下来,小江算是领教了小毛崽拳脚的厉害,心里阵阵打怵,一脸哭相,气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小李子惹了你吗?”小毛崽却是底气十足,指着小江的鼻子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老子当了官就不得了吗?哼哼,真是好笑!我警告你,下次再动小李子的话,老子还会找你接头,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 站在一边的刘霞和于萍等人目睹这场斗殴纷纷议论。只听于萍皱着眉头,忧忧地说:“唉,这个小毛崽啊,干嘛老喜欢打架吗。真是讨厌!” 刘霞却用力吐出三个字:“打得好!”她倒是觉得小毛崽打得痛快,她看得过瘾。 坐在几十米以外的向前飞,目睹小江三人十分钟不到便一败涂地,灰溜溜地走了,心中暗自窃喜,一脸得意之色。他能不得意吗?这一场一打三的武打电影,可都是他一人编剧、导演出来的。只是电影的主角,他选的不是别人,而是手下心爱的小弟——小毛崽! 一部成功的电影,能获得观众的关注,打动观众,并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常常不是幕后的编剧和导演,而是影片中的主角——主要演员。 一打三的电影演完了,小毛崽这个“主要演员”在厂里算出名了,不过,他出的可不是啥好名。 可不是吗?就像是刚才的“一打三”一样,电杆厂里的人,没去注意坐在一边偷着乐的编剧、导演向前飞,而是把视线送给了小毛崽,使他成为了焦点。一时间对他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褒贬不一。而厂里的青年女工们,更是把他小毛崽当成了饭后睡前的话题,叽叽喳喳,有说他长得好帅,是个美男子;也有说他肌肉发达、健美,很酷很有型;也有的说他是个打架的流氓,根本就不像个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是混进党内的坏分子。 武打电影虽然有很高的票房,但在单位企业内真实的上演,那是件绝对不容许的事情,是要受处理的,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所以,事发之后,小毛崽就被人叫去了保卫科。 厂保卫科长依然是几年前在车间里抓获小毛崽赌博的朱文,他对小毛崽一直没啥好印象,根本瞧不上。这次听说他殴打了他们保卫科里的工作人员,更是极其愤怒,狠狠地训斥了小毛崽一通。可小毛崽呢,这家伙居然靠在墙边吸烟,对于朱文科长的话,听而不见,一语不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恶劣的态度,可把朱文给气坏了,训斥的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难听。小毛崽受不了,与他理论,最后还针锋相对与之大吵了起来,根本没把他这个科长放在眼里。无疑,小毛崽之所以敢与保卫科长叫板,完全是因为有大哥向前飞撑腰。 然而,小毛崽从保卫科出来以后,下班前四十分钟,厂宣传栏里便贴出了一张公告:对周立平党内警告处分一次。 这样的处理,对于一个先进党党员而言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对于自己的仕途,影响极大。但小毛崽看见公告后,撇了撇嘴,对此表现得十分的不屑,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处分,老子又不是没挨过。”过后就跟啥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当晚就去南江城青山区打桌球了。 打桌球出来,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小毛崽觉得还早,便叫津海几人去电影院看电影。没料想,电影结束后,院内灯光大亮。小毛崽向外面走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小周,小毛崽!”这喊声焦虑而急迫、紧张,听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发出的求救…… 第94章 相亲 听到喊声,小毛崽不由一怔,转脸便看见洪玉从前排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地向自己这边挤着跑了过来,一到跟前就拉住他的手说:“小毛崽,帮姐姐一个忙好吗?走,咱们出去说。” 小毛崽觉得奇怪,问:“怎么啦,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们边走边说。”洪玉拉着小毛崽就往电影院大门外走,边走边说,“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人很讨厌,我很不喜欢,可他总缠着我,你帮我拦住他,行吗?” “小洪,小洪!”一个男人的喊声传来。 随着这声音看去,小毛崽发现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向他们这边追了过来,他便问:“是哪个人吗?” “就是他就是他!”洪玉紧张地说,“你帮我拦住他,行吗?我先回去了。” “行!你回去吧。”小毛崽答应道。转身朝津海几人一招手,“哥们,快过来,有活干了。” 一听有活干,津海几人忙赶了过来。 …… 洪玉脱身,小跑着出了电影院,又一个劲地往家里紧赶慢赶。一到家,用力关上门,她就大叫:“妈!妈!”一副气鼓鼓、兴师问罪的样子。无疑,今夜她是着实被气坏了。 洪玉家的住房是洪玉的母亲洪晓在单位里,也就是南江城三医院分的一套住房,二室一厅,面积79.5平米。自丈夫走后,洪晓跟女儿发配去了农村,丈夫冤案平反昭雪,她才带着女儿洪玉回到南江城原单位。这么多年了,洪晓一直是与女儿相依为命。 此时的洪晓,气质依然如故还是那么的淡雅、文静、有修养,只是岁月的痕迹刻满了眼角,人显老了。 两室一厅,母女俩各睡一间。听到洪玉的喊声,洪晓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笑问:“看完电影了?!” 洪玉却没好气地说:“妈,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洪晓又问:“怎么啦?” 洪玉正色说:“怎么啦?妈,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们给我介绍对象,一个也不需要!”说完,便直奔自己房间,进入后又用力把门关上了,任性地把发愣的母亲扔在了客厅内。 回城后,洪玉进了电杆厂。时任三医院的副院长宫燕妮与洪晓既是大学同学,也是好姐妹、好闺蜜。可以说,她是一步一步看着洪玉长大的。如今,眼见洪玉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对象,这才热心地帮她介绍了一个在卫生厅里工作的小伙子,也就是今夜与洪玉一起看电影的那个人。 相亲,这是洪玉极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因为她的内心深处的深处,已经完完全全地被一个叫“小武子”的人给占据了,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但母亲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的,尤其是告诉她,这次的约会,对象是宫阿姨亲自挑选的,不会错。洪玉深知母亲和宫阿姨的那层同学兼闺蜜的亲密关系,这么多年了,宫阿姨对她们家都很照顾,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经济上的,都可以说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尤其是她听母亲说,宫阿姨正在努力活动,把她从电杆厂卫生所调出来进三医院工作。这份情意,实属难得,比金子还要宝贵。这样的阿姨,岂能不给面子?于是,洪玉便答应去见见。不过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在心里,她却有自己的小九九,早盘算好了,今夜见一面就拉倒,明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想必宫阿姨和母亲也不会责怪于她。毕竟,宫阿姨和母亲都是有文化有教养的人,不可能不明白,婚姻必须有爱情做基础,强扭的瓜那是不甜的。 哪知,那家伙在影院里坐着不好好地看电影,而是一个劲地找洪玉搭讪,针对影片海阔天空地胡说乱侃,还洋洋自得以为那是风趣、幽默,到最后趁着电影院比较黑暗的时候,动手动脚的很不礼貌,这令洪玉感到十分气愤、恶心。这样一来才上演了电影院电影一结束,洪玉就紧急逃避,并请求小毛崽帮助的那一幕。 遇到小毛崽、津海一伙人,那人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这会儿,看着女儿怒气冲冲地回到家,洪晓不用多想也猜到了,今夜一定是很不愉快。但究竟是怎样的不愉快,洪晓却一无所知,她想弄清楚。于是便走到女儿房门前,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句,“小珏!”然后对屋里说道,“小珏啊,今晚的事,妈晓得你不高兴了,生气了。可你,你可别生宫阿姨的气哦。宫阿姨和妈一样,也都是为你好啊,懂吗?” 屋里没有声音。 洪晓只好又说:“妈向你保证,类似今晚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再有了。你……你就别太生气了,好吗?” 金珏为何改名叫“洪玉”呢?目前,除了她们母女俩知道原因,别人都不清楚。不过,金珏虽然是改了大名,但洪晓却一直都是喊她原来的小名——小珏! 此时此刻,屋里的洪玉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这让洪晓感到很无奈,停了一会儿只好缓缓走开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同时自言自语:“唉,这孩子,真是倔啊!” 女儿的倔强、沉默,固然使做母亲的洪晓不悦,感觉郁闷,但第二天上班后,作为老同学的闺蜜宫燕妮找了她之后,她便有些气愤了,当然咯是气愤自己的宝贝女儿。 这不,次日一上班,洪晓就被宫燕妮叫去了她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就见宫燕妮一脸怒容,没好气地冲道:“我说晓啊,你那宝贝女儿怎么回事嘛,不谈就不谈呗,怎么还叫人,打人家小吴呢?” 这样,洪晓才知道,宫燕妮给她女儿介绍的对象姓吴。 “燕妮,你说什么?小珏叫人,打了小吴?!”洪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呢?” 原来,小吴昨夜挨了小毛崽一顿打以后,他和小毛崽都被带进了派出所,做了笔录以后才出来。心里很窝火,实在气愤不过便打了电话给宫燕妮,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说了一下,还指桑骂槐地数落了宫燕妮一通,根本没考虑电话那头跟自己说话的人,不仅是自己的长辈,而且还是医院的副院长。听后,宫燕妮很震惊,也很气恼。气不过,所以一早就把洪晓给叫来了。 眼见洪晓一脸的迷茫、惊愕,宫燕妮的气消了一大半,她了解自己的这个闺蜜,一定是和她一样根本不知道昨夜是怎么回事,不知者不怪嘛。于是乎,她便把小吴告诉她的内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洪晓。不过,对于小吴在电话里告状时表现得对自己大为不敬,阴阳怪气,她却只字未提。 听后,洪晓一脸严重的怀疑,“不可能吧?!小珏怎么会,怎么可能认识社会上的流氓,还叫人,打人?!这我不信!燕妮,我的女儿我了解,你说什么我也不信,我女儿会叫人打人。这事要是真的,我……我非好好说说她不可。居然和社会上的流氓混在一起。哼,这太不像话了。” 见此,宫燕妮心有不忍,一脸无奈状,“小珏叫的人就是她们单位的人,叫什么小毛崽,并不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 “小毛崽,小珏单位的?!” “行了行了,人打都打了。晓啊,这事啊就让他过去吧。你啊,也别去说小珏了。” 闺蜜就是闺蜜啊!洪晓心里很温暖。 “嗳晓,”宫燕妮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容,“我告诉你哈,我昨天又去找了院长,他答应了,一定想办法把小珏调进三医院来。” 这倒是个惊天喜讯啊!洪晓高兴得不得了,“真的?!” “煮的。”宫燕妮嗔怪地白了洪晓一眼,“老同学了,我能骗你?真是的。” …… 时光如梭,岁月如流! 不久,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三人大学毕业,回到了向前飞身边,回到了猴子、扁头、小毛崽和汪杰中间。 兄弟姐妹们团聚了,都居住在两层楼的别墅内,故此,围绕着他们异姓兄弟姐妹之间的、新的故事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95章 女大当婚 这天傍晚,多年不下厨的向前飞,亲自围上围裙下了厨房,汪杰则在一边为他打下手,两人合弄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算是为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接风洗尘。 兄弟姐妹们围坐在圆桌前,高兴的吃着,喝着,聊着……就像过大年似的。如果把向前飞的座位定为中点的话,那么顺时针依次坐的人是:楚楚、清清、林国庆、猴子、汪杰、扁头、小毛崽。从这座位的排列上,不难看出一左一右坐的,就是向前飞最喜欢、最疼爱的,年龄小的楚楚和小毛崽。 两妹妹和秀才大学毕业回来了,兄弟姐妹们终于聚齐了,向前飞别提多高兴。只见他端起酒杯,很激动地说:“来!为秀才和清清,小妹大学毕业回到我们身边,咱们兄弟姐妹一起干一杯!” 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响应,举起酒杯,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各个兴致勃勃,情绪激动,兴奋不已,余兴未尽又各自为自己的空杯子添酒。 清清、楚楚喝的是红葡萄酒,汪杰滴酒不沾,喝的是白开水,只要心里有,喝水也是酒。而向前飞、猴子、扁头、林国庆、小毛崽喝的却是白酒,男人不喝酒,枉在人间走嘛!虽然打小就都会喝酒,但五人当中还是属向前飞和小毛崽的酒量最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秀才林国庆没醉,却满脸通红,借着酒兴,他十分感慨地说道:“呵呵,逝者如斯夫啊!这一转眼啊,四年就这样过去了,真是快啊!” 猴子笑了,“哟呵!我说秀才啊,你大学毕业果然不同了嘛,啊?什么者啊夫啊的……全来了。” 扁头也笑着说:“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嘛!哈哈,老四的肚子里啊就是有墨水,从小就有。” 楚楚这时说:“可不,秀才哥哥现在可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啊!”瞟了一眼清清,又说,“不过呐,比起我姐来嘛……嘻嘻,那还是要逊色一点点的哦。我姐可是文科生,不仅满腹经文,而且出口成章,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啊!” 听到这话,一直喝着酒没开口的小毛崽猛地睁着大眼睛,很惊奇地问:“楚楚姐姐,清清姐有大哥会说吗?大哥的嘴才叫厉害呐!”他啊,佩服的就是大哥,大哥在他心中永远是最厉害得。 这时,清清立即说:“小毛崽,你别听你楚楚姐姐瞎说。我呀,永远也比不上大哥的,无论哪方面。”又面向大家,高声说,“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大哥就是大哥,永远是第一,永远是老大!” “对!”小毛崽立马附和道:“大哥永远都是老大!” 清清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来!我提议,为我们的大哥,干一杯!” 众人响应,又是举杯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向前飞,猴子,扁头,秀才四个结拜兄弟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一坐下,就见向前飞满面春风的拿出一包“牡丹”牌香烟,说:“来,兄弟们,抽烟!”把烟分给三人,然后随手把烟扔在了茶几上。 不过,秀才林国庆却冲向前飞摆了摆手,示意:我不抽。 不一会,清清和楚楚也过来了。 此时此刻的清清、楚楚和小时候一样。这不,一样的衣裤,一样的皮肤白皙,一样的眼睛大大,黑不溜秋的明亮有神。只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但漂亮各有不同。清清漂亮得妩媚妖艳、热情活泼;楚楚漂亮得文静雅致、娇弱纯洁。另外,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她俩的发型也稍有不同。两人虽然扎的都是很大众化的齐肩短辫,但清清的辫子,尾巴是经过了人工烫烙,成卷曲状。 眼见漂亮的双胞胎过来了,坐在向前飞边上的猴子和扁头立即让出位子给姐妹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俩很清楚,清清、楚楚这对双胞胎在大哥心目中的位置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于是,清清和楚楚姐妹俩也理所当然地一左一右在向前飞身边坐下。楚楚一坐下来就紧挨着向前飞,亲昵地揽住了他的手臂。不料,向前飞却板着面孔说:“你们过来干吗?去帮汪杰收拾碗筷呀。她一个人怎么行呢?” 楚楚妩媚一笑,娇滴滴地说:“我才不去呐。嘻嘻,我陪大哥!” 清清也说:“有小毛崽在帮忙,两个人够了,不用我们去了。” 清清、楚楚两人打小就不愿做针线活,更不喜欢干厨房之事,这是向前飞知道的。可是,两姐妹都进入高等学府了,过了一回大学生的生活了,如今已然二十多岁了。他以为两人多多少少应该会干一些女人应该干的家务活儿了,没料想还是跟原来一样,这让向前飞很无奈,摇了摇头,笑了笑,“嘿嘿,你们两个啊!” 见状,猴子主动站了起来,对向前飞说:“还是我去帮帮汪杰吧。大哥,双胞胎几年没在你面前撒娇啦,今天我们小妹也该撒撒娇啦。”说完又转向楚楚,笑问,“是吧小妹。” 楚楚扬着眉毛说:“就是嘛!嘻嘻,还是猴哥懂我,猴哥最好了。” 听到这话,猴子开怀“哈哈”大笑,尔后走开。 扁头却表情复杂地瞟了一眼猴子的背影,然后转向向前飞,笑着说:“嘿嘿,双胞胎读了大学也没长大呀!” 楚楚说:“我才不要长大嘞,嘻嘻,我就永远做大哥的小妹。” 对于楚楚的撒娇,扁头很无语,只好转向清清,笑问:“嗳清清,你和秀才的事……” 清清立刻打断他的话:“多嘴呀你!” 楚楚大笑道:“哈哈,大哥你看呀,姐还不好意思呢。” 向前飞笑道:“清清,大哥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了,你和秀才还一直瞒着我,怕大哥反对呀?” 清清含羞地说:“不是啦。” “秀才!”向前飞又面向林国庆,问,“你说,你和清清到底……” “大哥!”清清连忙叫句,打断了向前飞的话。她的脸上也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谈到自己的恋爱之事,因为害羞,而爬满了红晕,煞是好看。 扁头又笑着说:“清清,我们早就心中有数了,你还害羞呢呢。” “不是啦!扁头。”清清忙说,又面向向前飞,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刚刚大学毕业,工作还没安排呐,怎么好……” “嗨,工作没安排要什么紧嘛!”向前飞胸有成竹地说,“清清,你想去哪工作,大哥替你活动,这个不是问题,包在大哥身上了。” 清清欲言又止。 这时,汪杰,猴子和小毛崽干完活,走过来也坐了下来。向前飞发烟给猴子和小毛崽。小毛崽一接过香烟就放进嘴里。楚楚好奇地看着他,大惊小怪地问:“咦,小毛崽,你也学会抽烟了呀!” 敢情,小毛崽虽然是当了两年的神勇军,但在她眼里依然还是没长大的、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年幼的、貌美如花的小弟弟。小小年纪就抽烟,很不文明,多不好啊! 小毛崽笑笑不语,点燃了香烟…… 这时,向前飞把烟拧灭,动了动上身,端正了一下坐姿,然后说:“好啊,今天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全到齐了,说说正经事吧。这么多年了,我们能够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这也是一种缘分,对吧?秀才和清清的事,我们大家也都知道,在农村的时候他们就好啦。” 猴子插嘴道:“小时候就好啦,那可真是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国庆笑着冲道:“猴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吧!” 猴子开玩笑地说:“哟嗬,秀才,你读了几年大学……就这么放肆啦。怎么……连二哥你也敢怼……” “猴哥,”清清连忙帮腔,“秀才哪敢呀,你猴哥永远是我们兄弟姐妹中的老二,是二哥!” 听到这话,小毛崽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心说:“清清姐好会说话哦,八面玲珑,口齿伶俐,厉害啊!嘿嘿,真是好笑!”当然咯,他这话也只是在心里说说,绝对不会说出来的。面对着大哥哥,大姐姐,他始终是以最小最低的身份出现,那分寸、边界感把握得非常到位。 然而,清清这话,猴子听了却感觉特别受用,得意地笑了,“嘿嘿,这才象话,听着就舒服。” 汪杰却小声地埋怨他,“猴子,听大哥说嘛。” “好好好,我不说了。大哥你说。”猴子连连说道,在汪杰面前,他活像个“小绵羊”。 这样一来,向前飞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清清和秀才的工作安排以后,我们大家就给他们把婚事办了。清清,秀才,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我……”秀才憨笑地说,“大哥,我听清清的吧!” 见状,大家都笑了。这使林国庆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清清。清清却面对向前飞,羞涩而认真地说:“大哥,这……是不是早了一点啊!” “不早不早!”向前飞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可是我们……”清清说,看了一眼林国庆,然后又转向向前飞一脸为难的表情,“大哥,我们……我们哪有……哪有钱结婚哦。” 是啊,没钱怎么结婚呢? …… 第96章 结婚就是花钱 金钱不能万能,没钱却万万不能,尤其是结婚。不过,听到清清的话后,向前飞却不以为然地笑了,风轻云淡地说:“清清,这个嘛就不用你们担心了。大哥明天给你们五千块钱。” 清清、楚楚上大学,虽然很多费用都是霹雳国家承担的,大学毕业还包分配,但日常的零用和一些应酬开销,以及自己的衣物穿着,用的都是自己的。两姐妹没收入,那年头又没半工半读的,哪里会有钱呢?无疑,那钱都是她们的大哥,向前飞一手资助的,每月60、70、80块的,有时上百元的邮寄给她俩。另外,秀才读大学所用的一些钱也是向前费出的。四年下来,向前飞花费在三人身上的钱也是不少于五千块。 这些情况,清清、楚楚和林国庆都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同时,三人也知道,大哥每月的工资也就四十块钱左右,邮寄给他们的钱都是他平时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大哥供她们读完大学,实在是太不容易啦! 然而,这会儿,亲耳真真地听到大哥说出来的数目,楚楚大吃一惊,错愕地看着向前飞,“我的天哪,我没听错吧大哥?!五千块啊?!大哥,你、你……” 清清和林国庆也很惊讶,相视一眼,清清也问:“大哥,你哪有这么多钱呀?五千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林国庆却说:“大哥,我们读大学已经用了你不少的钱了。现在……” “你打住!”向前飞突然板下面孔,指着林国庆的鼻子说,“秀才,我只要问你一句就行了,咱们是不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我是不是你大哥?” “大哥,看你说的。”林国庆脸露委屈状,“你……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秀才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国庆,大哥当然知道咯。”汪杰这时说,又转向清清,劝道,“清清,你啊还是听大哥的安排吧。” “对!”小毛崽也叫了起来,“听大哥的。” 接着,猴子、扁头也劝清清和秀才听大哥的安排,不必再废话。 林国庆看了一眼清清,然后对兄弟姐妹们说:“我和清清都知道大哥的心。只是……五千块,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多吧?再说,我们也不打算太铺张了。” 向前飞说:“清清,你可能还不晓得吧,咱爸妈平反后,组织上补发了一些钱。所以,钱的问题你和秀才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啊,清清和秀才不再言语了。 向前飞又转头看了一眼楚楚,抬手搂住了她的肩,又搂住清清,然后微笑着说,“呵呵,你们这两个双胞胎呀。当然咯,还有汪杰,你们都是大哥的好妹妹、心头肉。结婚成家是一个人一生中的大事情,也就这么一次。结婚,我也不主张铺张,但也不能太简单马虎了,该花的钱就得花。” “必须的。”小毛崽附和着说,“现在结婚就是花钱,什么老三件呀,新三件呀,二十四条腿呀,还有什么三转一响一咔嚓啊,全都要。嘿嘿,真是好笑。” 按霹雳国的时尚、习俗来讲,“老三件”一般指:三5牌座钟,樟木箱子和缝纫机,就这三样东西,一定得有的是三5牌座钟。这个一般是女方家陪嫁必须的,陪钟陪钟,意在陪老公到终。而新三件呢,指的是手表、自行车和收音机。而那“二十四条腿”则是代表家具一类了。而腿的样式,也分几种,不过打家具一般只采用两种:一是捷克腿,二是老虎腿。至于什么“三转一响一咔嚓”也无非就是“老三件”和“新三件”的组合,只是多了电风扇、照相机和录音机。另外,条件好的有钱又有关系的人家,结婚时还会还能买到电视机,不过是9寸黑白的。就当时霹雳国内南江城的价码来说,这些东西五千块钱是完全可以购买到的。 小毛崽并未经历婚姻家庭,他之所以晓得结婚需要置办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听人说的,再者就是看过一些婚礼,他记忆力超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非一般人能比。另外,也正是他见多了,渐渐地了解了这些,所以对于大哥让他与苗苗分手,成全于均,他越来越觉得大哥的决定有远见,英明而伟大。结婚,他不想,就是想他也结不起。 楚楚刚出大学校门,哪晓得这些啊。因此,听小毛崽这一说,觉得特别新奇,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惊异地瞅着小毛崽,问:“小毛崽,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呀?” 随着楚楚的问话,大家的目光一起射向了小毛崽,只见他得意地一笑,说:“嘿嘿,我晓得的还有呐。” 楚楚更加惊愕了,问“还有?还有什么啊?” 小毛崽答:“身上穿的呀!毛料纱卡灯芯绒,毛料呢子的确凉。” “我的天哪!”清清也很奇怪地看着他,“我说小毛崽,你?你好懂嘛!真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人小鬼大啊!花花名堂不少嘛你!” 听到清清的话,汪杰知道这两姐妹对小毛崽的看法,存在着一定的偏见,但她没说啥。只是笑了笑,很骄傲、很喜欢地抱住了小毛崽的肩头,心想,你们也太小看我弟弟了吧。向前飞最疼的是清清、楚楚,而汪杰最疼爱的就是这个不是亲弟弟,而胜似亲弟弟的——小毛崽。 自然,小毛崽心知肚明汪杰姐姐对他的感情,对他的爱。于是,他顺势撒娇般地依在了她肩头,犹如一个幸福的孩子,脸上流露出甜美地笑容,不吱声了,心里却咕哝道,真是好笑,你们也太小看我小毛崽了吧。嘿嘿,别看我年纪比你们小,我知道的可不比你们少。 向前飞收回搂着清清楚楚的手,说:“清清,秀才,你们就按小毛崽说的买,挑喜欢的,好的买,千万不要考虑钱的事。” 清清眼现泪光,感激地说:“谢谢大哥!” 向前飞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谢什么呀,我这个大哥啊也没啥本事,就是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你们这些人多创造一些条件,让你们能够生活的好一点,不要像我们小时候那样穷,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为了一件灯芯绒衣服哭鼻子。” “为了一件灯芯绒衣服哭鼻子。”清清记忆犹新,又是一阵强烈的感动。只见她强忍泪水,紧抿嘴唇点头道:“嗯,我懂!” 向前飞又认真地说:“还有啊秀才,我可要叮嘱你几句,你可要记住了。清清,不仅是我的妹妹,也是猴子和扁头的妹妹,也是小毛崽的姐姐,结了婚,成了家,你可不许欺负清清。” 显然,在向前飞看来,男人就是男人,怎样都比女人要强。霹雳国传统的三从四德观念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丈夫就是天,家庭暴力中,只有丈夫打妻子,哪见过妻子揍丈夫的呢?所以他才这样叮嘱林国庆。由此也不难看出,向前飞的大男子主义,那真是刻在骨子里的,牢固啊。 可谁知,他话刚说完,楚楚就插嘴道:“嗨,大哥,你真是废话。我姐何许人也?她不欺负秀才就不错了,你还叮嘱秀才呐你。” 于是,向前飞又板着面孔,说:“清清欺负秀才也不行。” 楚楚笑着说:“也一样扒她的皮,嘻嘻!” 大家都乐了。向前飞又高兴地说:“好啦,秀才和清清的事办完以后,下一步就是猴子……” 没等向前飞把话说完,汪杰急忙叫了一句“大哥!”打断了他的话,她好像明白他下面要说的话,连忙转移话题说,“大哥,小志哥哥的事,你还没说呢。” 打小,清清和二哥武志的感情就特别好,上大学后,她与二哥也只是在春节团聚的时候见过面。此时此刻,一听汪杰提到自己的二哥,她不由得一怔,神情立刻就紧张起来,关切地问; “大哥,二哥怎么啦?” 第97章 双胞胎姐妹 向前飞笑着对清清、楚楚说:“你们二哥也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清清提起的心才放下,猛地叫道:“真的啊?二哥也要结婚了?!”她惊喜得都不敢相信了。 另外,清清更不知道的是她的二哥武志将要娶的妻子是通过自由恋爱修成的正果。 “是啊!”向前飞肯定地回答道。并未具体再多说什么了,他与义母作为幕后推手把自己的弟弟武志已经推上了仕途之路,进步的空间巨大,这些情况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太棒了!”楚楚却高兴地叫了起来,然后又抒情般地说,“有情人终成眷属。爱情,太伟大了。” “楚楚,”汪杰却玩笑着说,“那你也抓紧呀!” 清清却嗔怪道:“她呀,哼哼!你看看她,她这个样子,谁敢要她呀。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还对大哥撒娇,像个丫头片子。” 楚楚翘起嘴巴,眉毛一扬,“嘻嘻,我喜欢呀姐,气死你去!哼!” 三个女人一台戏。眼见三人斗嘴打趣,向前飞、猴子几兄弟都乐了,尤其是秀才林国庆。 第二天夜里,向前飞带着小毛崽约了向丰收的秘书焦洪波吃饭,饭间请焦洪波帮忙安排清清、楚楚和秀才的工作。至于清清三人与自己的关系,向前飞并没说。自然,焦洪波也没细问,他知道在向前飞这位省里第一大少面前,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必问。然而,他深知引得向前飞亲自出面找自己解决工作的人,与向前飞的关系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所以,他满口答应道:“你放心吧,前飞,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那,我就谢谢了。”向前飞感激地说。 “前飞,说谢……就见外了吧?骂我啊?”焦洪波有些不悦地说道。在焦洪波看来,与向前飞打好交道搞好关系,对于他的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向前飞主动找他,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简直是受宠若惊。 “哪能啊!”听到这话,向前飞忙笑着说,“来,老焦兄弟,我们走一个。”说完,向前飞首先端起酒杯。 接着,焦洪波也端起了酒杯,并冲小毛崽示意,一起来。 对于与向前飞同来的小毛崽,焦洪波也没有因为对方年轻而有所轻视。他很清楚自己与向前飞的见面是极其隐秘的事情,而这么隐秘的会见,向前飞却让小毛崽参与,可见这个小年轻在这位省里第一大少心目中位置了。 不过,对于大哥要带自己来见焦大秘书,并和他一起吃饭的安排,小毛崽却想不出具体的深意。只是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的原则与焦大秘书接触。同时,小毛崽也晓得,“大是哥,小是弟”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他虽然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对焦大秘书也是左一个洪哥,右一个洪哥的叫着,很有分寸,对焦大秘书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尊重。这一切,给焦洪波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为以后的接触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工作的事情搞定之后,按向前飞说的,兄弟姐妹们就为俩人举行了婚礼,新房就在别墅里的二楼。 新房的墙壁上挂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中的清清没穿婚纱,扎着两齐肩短辫子,穿着春秋装;而林国庆呢,他也没穿结婚礼服,而是身着藏青色四口袋装,上衣口袋里还插了一支钢笔。两人相依着,坐姿端正,一个漂亮妩媚,一个帅气俊逸,脸上都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微笑,瞧着就让人羡慕。 第二年的夏季,7月6日凌晨2时24分,清清便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清清在南江城妇女保健医院住了5天就和女儿一起出院了。 这天下午,新房内有一张大摇床,这张摇床是向前飞在清清临生的前一周和小毛崽一道去买的。此刻,摇床内躺着一个刚出世还不到一个月的女婴,另一个却在清清怀里吃奶…… 这会儿的清清,身体比一年前要丰满了许多,没扎辫子,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现处在月子内,根本没功夫也没心思去梳理打扮自己;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相当宽松的、米黄色棉质圆领“文化衫”,衣服撩起来了,使得洁白的腹部和丰满的乳房裸露在外,乳头完全塞进了婴儿的小嘴里;低头瞅着女儿的小嘴,不停地吮吸着自己的乳汁,她的脸上露出了宁静而安详地微笑。 喂完奶,清清整了整衣服,小心翼翼地把女婴放在了摇床上,顺手拿起床上的一把芭蕉扇轻轻地为女婴扇了起来。无意间发现坐在一边的楚楚,正睁着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觉得好笑,便叫了一声:“小妹!” 哪知,楚楚居然跟痴呆了似的,毫无反应,依然一丝不苟地盯着清清的脸出神。“这死丫头!”清清喃喃,然后提高了一些音量,叫:“楚楚!” “嗯?!”楚楚电击般地震了一下,精神恍惚地应了一声。 清清笑问:“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啊?在想什么呢你,就跟傻了似的。” 楚楚很感情地说:“刚才……看着你喂奶,我仿佛又看到了索拉里的那幅‘绿垫圣母子’的木板油画,那幅油画画的就是圣母给圣子哺乳的图景,那画面圣洁、生动、感人。姐啊,你啊……真是美啊!刚才我在心里就打了腹稿,嘻嘻,我要把你刚才哺乳的场面记录下来。我呀……” “去你的。姐喂奶有什么好画的嘛。”清清嗔怪地瞪了楚楚一眼,打断了她的话,“姐生了孩子,一下子就胖了几斤,身段都快成油桶了,还美呐,真是的。” 听到清清的话,为她没能理解自己所说的“美”的含义,楚楚很无语,也懒得解释。于是乎移动身子,凑近摇床里的两婴儿,嬉笑着用纤细的手指拨弄她们的小脸蛋。见状,清清慌忙用扇子拍打了她一下,埋怨道:“别动啊,讨厌吧你。” 楚楚一怔,“摸一下也不行啊?这么小气。”她好像觉得有些委屈,全然不懂已然成为了母亲的清清,母鸡护小鸡似的心情。 清清却解释说:“她们刚刚睡着,你不要弄醒她们了。” 楚楚看着摇床里的一对小双胞胎,笑问:“姐,你看她们像谁呀?” 清清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我看……还是象秀才多一点。” “我看也是。嗳,你给她们取了名字吗?” “还没有。秀才说等大哥回来,让大哥来取。” 楚楚一脸的不屑与轻视,“大哥行吗?他只有小学文化。” “你可别小看大哥了哦。自从咱们回城以后,大哥就开始自学了,初中和高中的课程早学完了。咱们读大学的这几年中,大哥也开始攻读大学课程了,半工半读很刻苦啊。大哥是吃过苦的人,是在苦水中长大的。象大哥这种性格的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接着,清清若有所思地沉声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小妹啊,以我看啊,大哥和小毛崽,他两个人啊……”话未完,清清的脸上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当然咯,这笑容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她对于向前飞和小毛崽的将来非常看好,至于好到啥程度,她却吃不准。毕竟,未来是不可知的。 不料,楚楚却一脸的疑云,觉得姐姐的话充满了玄机,有些不可思议了,便好奇地问:“姐,你说什么啊你,什么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你说,小毛崽将来也会成为龙?你没发烧吧你。” 清清含义深刻地笑了笑,说:“我是说我们大哥和小毛崽,两个人。” 楚楚根本就不相信清清的话,猛然说:“嗳姐,还是我来取吧。我是她们的姨呀。我呀,等她们长到五、六岁的时候就教她们学画画,将来搞艺术。” “从事艺术工作要靠天赋的,学绘画也要凭兴趣。你知道她们长大了会喜欢什么呀。” “兴趣可以培育的嘛!” 清清冷笑了一下,“培养?!哼,你算了吧。把什么事情都看得那么简单。小时候你就爱好美术,为了画画,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我呢,一点也不感兴趣,怎么培养呀?” “那好吧。那就顺其自然吧。不过姐,她们的名字还是我来取吧。” “不行!让大哥回来取。” 楚楚厥起了嘴巴,一脸的不悦。可猛地想到什么,立马做出诡秘状,笑问,“嗳姐,汪杰和大哥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知道吗?” 清清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嘛,我晓得一点点。汪杰倒是很爱大哥,这么多年了,她都用红花油帮大哥搽腰上和背上的伤,对大哥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可她又不敢向大哥明确表示。而大哥呢,我听小毛崽说,大哥对汪杰倒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完全把她当妹妹看待,跟我们一样。” “大哥就一点也不了解,不懂汪杰的感情?这不可能吧,咱们大哥那么聪明。” “你呀,怎么这么不了解大哥哟。大哥是很聪明,但在男女感情方面,大哥是很迟钝的,无论你采取什么外交手段,用什么样的追求方式,大哥都丝毫感觉不到,简直是弱智。” “那……我们出面帮汪杰说说?” “这怎么可以呢。” “这怎么不可以呀。其实,我倒是希望汪杰能做我们的大嫂。汪杰心地善良,温柔体贴,很有女人味,很适合大哥的呀。而且和我们的关系又这么好。” “我晓得,汪杰是挺适合大哥。可是……我们出面总是不合适的,容易事得其反,弄不好……好心办坏事,得不偿失。还是算了吧,我们还是不要多事了。” “哪有那么复杂哟。嗳姐,你该不会也因为汪杰在农村的事……” “你想哪儿去了,怎么可能呢我?” “那我就不懂了,要不……大哥他……” “不可能!大哥能像待我们一样的待汪杰,也一定不会在乎她的过去,大哥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楚楚一怔,“有人了?”不禁睁大眼睛询问地瞅着清清。 清清又说:“我听小毛崽说,大哥有一张小照片,是个女人的,经常一个人躲着偷看,我猜想可能是金珏。” 楚楚又是一怔,严重的怀疑道:“金珏?!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呢?阳光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是感情方面的事情。” “金珏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渺无音讯,现在她人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晓得呀。再说,大哥当时还那么小,金珏比大哥大哟。” “女的大要什么紧呢,你这小丫头,还满封建的嘛。” “嗨,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感觉这太传奇了,不太可能的。大哥和金珏……难道是早恋?是……姐弟恋?那年月,感情、爱情和爱欲可是禁锢的不得了的呀。姐弟恋?早恋?我们大哥会早恋……”楚楚没说下去了,摇摇头,一副打死也不相信样子。 “谁知道呀。不过,我们不在的这几年里,猴子追汪杰倒是追的挺紧的。而且,我也看出来了,扁头对汪杰也很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嘛,汪杰对他们俩个……又没有什么兴趣。” “嘻嘻!”楚楚顿时嬉笑起来,兴趣十足,“那这不是成了多角恋吗?嘻嘻,哈哈,没想到……我们兄弟姐妹里面还会发生这么有趣的事情?!这、这真是太有意思了啊!哈哈,嘿嘿!” …… 第98章 挨了一刀 楚楚的话惹得做姐姐的清清对她一阵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外加一分埋怨,“你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让姐说你什么好哦?” 哪知,楚楚对此却毫不以为然,依然兴趣盎然地样子,脸上还多了一丝玩味的坏笑,“嗳姐,那天……我们审审汪杰。” “这可不行!”清清板着脸,坚决的否定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嘛!”遭到姐姐的否定,楚楚脸上立马现出了失望的神色,但仍心有不甘,“我们是姐妹啊!” “你还以为我们是十七八九岁啊,真是的。”清清没好气地说道。 楚楚做了一个怪相,没做声。 于是,清清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小妹,爱情是说不清楚的,感情这东西也很复杂很神奇,旁人不便插手。做为姐妹,作为旁观者来说,我们也只有在非常必要的时候才能出面说明我们的观点,供他们参考。至于大哥,汪杰,猴子,扁头他们到底谁能得到谁的爱情,也只能是随缘了。” 楚楚觉得清清这话在理,自知理亏便不再多言了。只是两丹唇一抿,厥了一下,“嗯”了一声,做了一个娇滴滴的怪相,瞟了一眼摇床里的女婴,然后由衷地说:“姐,说来说去啊,我觉得还是你好哦,你爱秀才,秀才更是爱你。爱情开花结硕果生了一对小双胞胎,多美呀!” 林国庆虽说和清清成了婚,是楚楚名副其实的姐夫,但对他的称呼,楚楚和清清一样,还是按小时候的习惯称呼,叫他“秀才。” 听到楚楚的话,清清笑骂:“臭丫头!”猛然又认真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嗳,小妹呀,你也不小了,姐都结婚生了女儿。你呢,也该留心一下啦,别总跟长不大似的,就晓得跟大哥撒娇,像个小姑娘似的好像什么也不懂。” 哪知,楚楚却根本不领情,没心没肺似的嬉笑了,“我才不用你操心呐。你呀,嘿嘿,还是好好带好你的宝贝女儿,做你的贤妻良母,相夫教女吧。” 这时,向前飞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进门便激动地喊了一句:“清清!”然后走近摇床看着女婴,忍不住惊喜道,“哇,真可爱呀!我抱抱。”伸手就想抱女婴。 清清连忙制止,“别动呀大哥,她们刚睡着。” “抱一下嘛。”向前飞哪里会听清清的,强行伸手抱起了一个婴儿,又对楚楚说,“小妹,把那个也抱给我。” 清清很无奈,不再制止了。 于是,楚楚抱起另一个女婴递给大哥。只见向前飞一手抱一个,左看看右瞧瞧,喜欢的不得了,“嘿嘿,好像秀才哦。” 清清这时说:“大哥,给她们取个名字吧。” 楚楚立马提醒道:“大哥,女孩子的名字可要取得漂亮一点哟。” 向前飞点点头,思考着,瞅了瞅婴儿,又看了看姐妹俩,说:“你们两个也是双胞胎,一个叫清清一个叫楚楚,清清楚楚,我看……这对小双胞胎……就叫她们……” 姐妹俩似乎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也张嘴和大哥异口同声地:“明明。白白。”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清清很满意,“行!就叫明明,白白。” 楚楚压抑不住喜悦,伸出双手,“大哥,给我抱一个,给我抱一个!”等这一刻,她等的太久了。故此,一抱过一个女婴,她就对着手里的婴儿说,“哦,哦,有名字哦。明明,白白。你是小妹,叫……白白!嘿嘿,白白。” 话音刚落,就听见小毛崽焦急而紧张的喊声:“大哥!大哥!”忽然从外面传来了。听到这如临大敌一般的声音,向前飞第一时间就预感到了不妙,忙把婴儿递给清清,“你抱着,我出去一下。”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果然,一出门向前飞就碰到了满头大汗、神情慌张的小毛崽。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小毛崽气喘吁吁地说:“大哥,出、出事啦。猴哥、猴哥在南纺厂被人打了。” “你说什么?猴子挨打啦?”向前飞大吃一惊。 “是啊!”小毛崽肯定地说,“六个人打猴哥一个,头打破了,还、还挨了一刀,已经住院了。” “你说什么?猴子还挨了……一刀?!”向前飞倒吸了一口冷气,俊脸一下子便板了下来,“走。先去医院看看。” 于是乎两人匆匆下楼,出门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而去。 在路上,向前飞问小毛崽,猴子是为了什么事跟别人打起来的。小毛崽告诉他说,那帮家伙眼见汪杰漂亮,又留着长辫子,觉得很新奇,便纠缠她,耍流氓要拉她去看电影,正巧被前来接汪杰下班的猴子给碰到了。眼见自己心爱的女人遭人调戏,猴子肺都气炸了,不由分说冲上前挥拳就打那六个家伙。 听到这,向前飞猛然问:“是猴子先动手?” “是的,是猴哥先动手的。”小毛崽肯定地回答道。 “保护自己的女人,好,猴子是个爷们,有种!”向前飞赞扬道。 “可是,他们有六个人,猴哥他……吃亏太大了啊!”小毛崽有些遗憾地说道,“而且,我还打听到了,那帮人的头叫林震天,青山区区长的独子。” “区长的独子?林震天?他妈的!简直不想活了他们,连我们猴子也敢打!”向前飞非常恼火,怒不可遏。 “大哥,区长的官可是不小吧。”小毛崽却进一步说道,算是一种暗示。 “哼哼,”向前飞露出严重的鄙视神色,傲然道,“区区区长又算什么了不起的官?他的儿子又算什么东西?这帮家伙简直就是老虎头上拍苍蝇啊,骨头发痒也要找好对象啊!惹到咱们头上了,这不是找死吗?” 向前飞的霸气与嚣张,这一刻完全暴露出来了。这使小毛崽很踏实,不再说多余的话了,只是又用力问:“大哥,那我们现在去哪?要不要先去南纺厂找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向前飞胸有成竹,“放心,他们跑不了的,我们先去看看猴子的伤怎么样。快走,先去医院。” 来到医院病房里,只见猴子头上和腹部包扎了白纱布躺在床上正在打吊针。虽然是一对六,猴子势单力薄,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的角色,当时对方用刀向他捅过来的时候,插进腹部两寸左右,他便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然后挥拳打倒了那人。不然的话,后果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汪杰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这会儿站在床前,难过的抽泣着,偷偷地抹泪。向前飞没去理睬她,直接走到病床前,安慰猴子说:“你放心,有我们兄弟在呐,哪几个家伙跑不了的。”又用力握了一下猴子的手。 猴子很欣慰地微微点头。 松开猴子的手,向前飞猛然转向扁头和小毛崽,命令般地说,“叫人,就说是我说的。” “好咧!”扁头和小毛崽应了一句,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向前飞又转向猴子,“我去找他们,回头再来看你。”又对站在一边的汪杰说,“走!带我去!” 汪杰很害怕,“大哥,不要了吧。厂里保卫科已经答应出面解决这件事了。我看……” “不行!”向前飞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狞狰起来,冲着汪杰吼道,“我要让他们明白,我们兄弟姐妹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被人欺负,胆敢动我们兄弟姐妹的人……哼!我一定要让他受到惩罚!走!出了事,大哥承担!”说完,不由分说地抓住汪杰的手腕就往外走。 兄弟如手足,谁动我兄弟,我断谁手足!这就是向前飞的性格,他自己可以吃苦受气背冤枉,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妹妹就不可以,也正是因为有这种性格因素的存在,故而导致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犯罪,入狱服刑。 第99章 嚣张报复 南江城纺织厂属于南江省级国营单位,大家都简称之为“南纺”,这是一个有着八千余职工的大厂,厂地址就在南江城东南区地界内。 向前飞一伙人赶到“南纺”的时候正巧是下午下班时间,只见厂里的职工们纷纷走出厂门,职工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女性,男性青年寥寥无几。纺织单位,自然是女工多于男职工。 南江城也算是霹雳国内七大火炉城市之一。此时,虽是下午五点多钟,但太阳依然高悬空中,烈日也依然是火辣辣的灼人。 向前飞、扁头、小毛崽,以及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三十几个人,站在烈日下,守候在大门前,各个满头大汗,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从大门里出来的每一个男人,摩拳擦掌。他们的内心仿佛也燃烧着熊熊烈火——复仇的烈火,那烈焰比这烈日更灼人、更嚣张。 职工队伍好不容易出现了六个戴着墨镜的小伙子,嘴里叼着香烟,一路大摇大摆,有说有笑。目睹,小毛崽忙问站在身边的汪杰:“姐姐,你看,是哪几个吗?” 向前飞和扁头的目光也一下子落在了汪杰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可汪杰却害怕的不得了,诚惶诚恐的没敢吭声。这让小毛崽又气又急,“哎呀,我说姐姐,你怕什么嘛。快说啊,是不是他们?” 汪杰没搭理小毛崽,而是瞟了一眼向前飞,瞅着他愤恨的面容,咬紧的腮帮子,吓得身体微微哆嗦。但是怕归怕,她要是不把那几个人说出来,大哥怎会放过她?于是,迟疑了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小声说:“就是他们。” 向前飞又沉声问:“是哪个动的刀?” 汪杰用几乎是蚊子叫的声音,怯生生地回答说:“那个……就是那个穿红背心的……林震天。” “哪个?”小毛崽追问一句,又心烦气躁地埋怨道,“嗨呀,你大点声音撒!” “是那个,”汪杰提高了一点音量,“那个穿红背心的,林震天,林区长的儿子。” 大家没见六人中间有穿红背心的,只是看见一个打着赤膊,红色背心搭在肩头,估计就是这家伙没错了。于是,向前飞咬牙切齿小声骂了一句:“踏马的!”双手握拢互压手指关节,然后带头向六名小伙子走了过去。小毛崽等人紧随其后也向六人逼了过去,并且很精验地散开分成两组人,成包围状态。 向前飞到六人跟前,二话不说抬腿就踹,出拳就打。紧接着,小毛崽、扁头等人也纷纷出手,毫不留情。那六人似乎对挨打的原因心知肚明,大概是很清楚不敌,居然没人敢还手反抗,被围着又逃不脱,被打的够呛,那个惨啊! “打架了!打架了!快看啊,打架了!”下班的人群中,有个女人这样激动地惊叫起来。这叫声一下子便使“南纺”的人蜂拥而至,纷纷围观。当然咯,动静那么大,她不仅叫大家也能看到,就连下班走的比较远了的一些年轻人都抑制不住好奇,陆陆续续跑回来看热闹。不一会,围观的人数便剧增,里三层外三层的达到了两百多人。不过众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一个上前劝阻、拉架的。即使是有心想上前的也不敢,面对向前飞这伙人,他们知道,他们惹不起也得罪不起。 眼见打得差不多了,向前飞便让住手。待扁头、施春生、小毛崽等人先后住手,他又厉声命令六人:“都给老子跪下!” 哪知,那六人相视,仿佛在心里琢磨着,众目睽睽之下,厂里人都瞅着呐,老子这会儿如下跪,丢人可就丢大了,颜面何存?故此都迟疑着没动。 尤其林震天,虽然被打的够呛,却也是年轻气盛,身为官二代,他还是有一定的血性,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冲向前飞叫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叫老子跪……” 这把向前飞、小毛崽他们更加给激怒了,只听小毛崽恨恨地骂了一句,“b崽子!老子管你是谁!”然后扑上前,对着林震天又是一阵猛打。没打一会儿就把他打倒在地了,饶是这样,小毛崽依然没觉得解恨,抬脚对着林震天腹部一阵猛踹,边踹还边愤愤地说,“还会动刀?!b崽子,起来,起来,有种起来跟老子动动!” 扁头,施春生等人也上前来,一阵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报复是可怕而残忍的。 “统统跪下!”向前飞又吼道。这吼声雄厚威严,简直可以说是虎啸山林,嚣张到了极点! 这下,连林震天在内,六个人皆是感觉自己是遇到了惹不起的主,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大热天的心里一阵阵发冷、打怵,终于扛不住先后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双膝跪地是认输、服输的表现,而双拳不打跪地汉,这也是道场上大家都懂得江湖规矩。于是,小毛崽他们都住手了。 这时,向前飞指着六个人,厉声吼道:“你们下次再敢动刀子,再敢纠缠我汪杰妹妹,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不想,在一旁围观的职工群中,一名中年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气愤的咕噜道:“太不像话了,简直无法无天!” 说巧不巧,这话被小毛崽听到了,只见他不由得一怔,惊异地转向中年人,然后逼近他,一把抓住这人的胸,凶神恶煞般喝问:“你说什么?” 中年人顿时面露畏惧,支支吾吾,“我、我没说什么啊,我……” 可没等他说完,小毛崽挥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见此,汪杰吓坏了,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叫道:“小毛崽,不要乱打人。”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很不情愿地住手了,嘀咕一句:“叽叽歪歪,真是好笑!” 话音刚落,就见八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司察赶了过来,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把向前飞等人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一进来,向前飞便镇静自若地对所长说:“你是所长?你打电话,叫孙明过来一下,就说是向前飞找他。”然后目中无人,大咧咧的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了,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 见此,几个年轻的司察立马走过来,其中一人黑着脸凶道:“站起来!把烟灭了。” 向前飞冷笑一下,说:“你这身制服,是不是不想穿了?” 听到这威胁的话,年轻司察不禁一愣,以往抓人进派出所,他们那个不是胆战心惊的蹲在一边,双手抱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而此刻呢?这家伙居然是镇静自若、一副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态,哪有犯人的觉悟?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当即闭嘴。转脸看了看打电话的所长,然后退到一边,不再敢吭气了。 孙明接到电话,不到五分钟便赶了过来,跟所长交涉,不过他却没说出向前飞的身份。 派出所所长姓谢,能够当上派出所所长职务的人自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尤其是司察系统内部,自己人帮自己人,那也是大家心知肚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更何况,刑警队的副队长都亲自出面了,这个面子,他一个派出所所长哪能不给?都是司察系统里混的,谁没有求人的时候呢?更重要的是,他早听说了这位刑警队的副队长与厅长的关系不一般,是厅长的人升职是早晚的事。再者说了,最近一年以来,社会治安极其混乱,杀人、抢劫、强暴等等犯罪案件时有发生,相比之下,打架斗殴的案子也就不算什么大案要案了。除此以外,更让他这位派出所所长忌惮的是向前飞。虽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啥来头。但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把刑警队副队长叫来的人,那背景之深,势力之大,可想而知。他能得罪吗?敢得罪吗?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交涉不到半小时,扁头,小毛崽和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人就先后从派出所出来了。 一出来,小毛崽便洋洋得意地说:“还想拘留我们?且!真是好笑啊!” 向前飞最后一个出来,他对施春生他们说:“哥们,辛苦了。”掏出一叠钱,又吩咐扁头说,“给弟兄们抹一桌。” 施春生一惊,脸上立即出现了不悦,很生气地对向前飞说:“哥哥,你骂我们哪?”其余的人也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顿时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李军也说:“哥哥,你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我们哥们谁跟谁呀!” 年轻人打架斗殴,现在常有,过去更是屡见不鲜。不同的是,现在打架打的几乎就是一个“钱”字。假如你挨打了,吃亏了,心中不服气,想扳本报复,可以,只要你有钱,只要你出得起价,打手随叫随到,报复复仇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就是请杀手,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反之,假如你打了人,哪怕是把人打成了残废,或是把人打死了,这都没关系,只要你能拿得出一定数目的钱,钱一拿出来就可以摆平。 比如猴子,挨了一刀,人躺在医院里,要是搁在现在,凶手不拿出个十几万,那绝对是不行的,为此现在很多人都在感叹“住不起、生不起、病不起、死不起”的同时也有少部分人感叹,打架也打不起。 但是那年月就不同了,打架打的就是一个“义”字,朋友之间,兄弟之间,哥们之间帮忙打架只图也只为一个“义”字。正因如此,所以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人见向前飞掏出钱来,请自己吃饭心里觉得很不爽,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 小毛崽深知其中奥妙,眼见施春生、李军、方兵他们不悦,立即笑着为向前飞圆场:“嗨,我说哥哥,我大哥没那意思,你们想哪儿去了啊。走走走,去喝酒去喝酒。男人不喝酒,枉在人间走啊!” 向前飞也说:“是啊春生、军子,你们想哪去了啊。我是瞧不起兄弟的人吗?去吧去吧,跟兄弟们多喝几杯。我这还有点后事,我得了了,就不陪你们了,改日咱们再聚。” 这时,扁头右手搭在施春生的肩头,也说:“走啦走啦。” 这样一来,一伙人才高高兴兴地与向前飞分手,走了。 小毛崽大概是觉得这回打人挺过瘾的,感觉特爽,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的,嘴里竟然还大声唱起了歌:“武林,武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武林,武林……” 目送着自己的兄弟们走远了,向前飞这才转身又回到了派出所,因为孙明还在所长办公室里等他。这会儿,派出所长和所里的司察都很知趣地回避、离开了。 一进来,向前飞在一边的木沙发上坐下。孙明连忙起身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了,并热情而恭敬地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对于向前飞,孙明的态度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甚至还有一些巴结,有求必应。毕竟,他是身穿制服、霹雳国家公务人员,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雄心,并且满怀壮志,追求进步。朝里有人好做官,混在体制中要想进步,家庭背景和社会背景、人脉关系往往就是决定一个人在仕途上能走多远的重要因素。 “前飞啊,”孙明为向前飞点燃烟后,劝说,“你要注意点啊,怎么闹得这么大啊?对付那六个人,还要叫这么多人?这影响太不好了吧。你这样……要是被你父亲知道的话,他一定会说你的。” 向前飞报以淡淡的一笑,“没关系。” 无疑,孙明所说的“你父亲”就是向前飞的义父,现任省主向丰收。 纸包不住火。飞哥出现,轰动一片,那场面山呼海啸,惊天动地,受向丰收委托,一直在暗处时时刻刻关注着向前飞一举一动的焦洪波,他怎会不知道呢?不过,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知道了以后,对此会是一个什么态度,面对南江省一把手,也就是向前飞的父亲向丰收,他是帮着隐瞒,还是如实汇报呢? 第100章 还有妈在 焦洪波只比向前飞大三岁,在省委机关内许许多多的年轻干部当中,由于文采出众,为人低调务实,聪慧能干而脱颖而出被向丰收选中当上秘书。给省主当秘书,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是之前从来不敢去想的美事。然而命运往往就是这么的奇妙,正是没想过也不敢去想的大馅饼,却偏偏会从天而降落砸在头上。 “真是祖坟冒了烟,先人保佑了啊!”焦洪波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暗暗庆幸。不过,庆幸归庆幸,但焦洪波十分珍惜这份秘书工作。迄今为止,他已经为向丰收当了三年的秘书了。 三年来,焦洪波对于自己的秘书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同时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出错。期间,他不断弯下身板向从事秘书工作多年的秘书长,和一些给各级领导充当秘书的同行请教,学习他们的经验教训。逐渐地,他悟出了一些要想成为一个好秘书的道道。同时,他也主观地把秘书分成了高、中、低三个档次。 最低档的秘书,能完成本职工作,领导所吩咐的一切事情都能完全做好。这样出不了什么错,但也建立不了什么功劳,尤其是奇功。这样的秘书,几乎可以形容为书童。 中档一点的秘书就不同了,不仅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还能试着为领导出谋划策,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这个档次的秘书,可以形容为幕僚,或者说是师爷。幕僚和师爷自然比书童要来的高级一些。 而最高档的秘书又是怎样的呢?焦洪波认为,最高档的秘书已经不再只是简简单单的秘书了,而是已经与领导融为一体了。他就是领导本人,领导本人就是他,两人已经默契得达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宠辱与共,共同进退,生死相依。而且到了危难关头,秘书还能够挺身而出为领导承担一切责任,甘于牺牲,舍身为主。 至于秘书圈子里大家在酒后茶间所调侃、编造出来的顺口溜,诸如; 领导的要求就是我们的追求; 领导的脾气就是我们的福气; 领导的鼓励就是我们的动力; 领导的想法就是我们的做法; 领导的酒量就是我们的胆量; 领导的表情就是我们的心情; 领导的嗜好就是我们的爱好; 领导的意向就是我们的方向; 领导的小蜜就是我们的秘密; 领导的亲人就是我们的亲人! 与此同时,秘书还应该做到以下六点; 1,领导没来,我先来,看看谁坐主席台; 2,领导没讲,我先讲,拍拍话筒响不响; 3,领导说话,我鼓掌,带动台下一片响; 4,领导吃饭,我先尝,看看饭菜凉不凉; 5,领导喝酒,我来挡,誓把生命献给党; 6,领导睡觉,我站岗,跟谁睡觉我不讲 ! ……等等,等等,焦洪波认为这些皆是一些笑谈,既不可当真,也不可完全忽略。伴君如伴虎,小心使得万年船。不然一招不慎便是前途尽毁、万劫不复。 做一个最高档的秘书,这是焦洪波努力奋斗的目标。而且,对于领导的家人,焦洪波亦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周周到到的。他认为这也是一个秘书的本职与本分,更是进入高档秘书之列的必须条件。 记得,官复原职以后,向丰收和妻子单小小得知向前飞在电杆当工人。那时候,焦洪波还是刚到向丰收身边任职,向丰收便吩咐过焦洪波,“以后多关注一下前飞,多了解了解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前飞在基层工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你呐,只是关注,把他的情况反馈给我就行了,别的就不用多费心了。”从这席话中,焦洪波分析出了很多的信息,也揣摩出了向丰收作为一个父亲的心事。正因如此,他才联系到了自己的一位亲戚,电杆厂的书记钟云涛。 通过钟云涛,焦洪波把向前飞的情况掌握得很彻底也汇报的很完整,包括向前飞评选先进时最后被厂部拿下,以及被拿下的原因。还有在暗处指使小毛崽为小李子打抱不平的事情,等等,等等。只是焦洪波在向向丰收汇报的时候,语言组织的很有分寸,轻重也拿捏的很准。 如今,钟云涛向焦洪波反映了向前飞在“南纺”门前制造的事件,听后他深感意外也很震惊,左右思量,反复斟酌,他觉得这事非同小可。要知道,当时可是有两百多人围观啊!这事必须要让省主知晓。 于是,焦洪波在第二天中午,趁向丰收有空的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说道:“省主,我想向您反映一下,前飞的事情。” “哦?前飞的事情?”向丰收听后微微一怔,但瞬间变镇静下来,平静地说道,“嗯,你说吧。” 这样一来,焦洪波就把向前飞得知兄弟挨打之后,亲自组织人马前往“南纺”报复的行为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没敢有丝毫的隐瞒。末了,他还郑重地补充道:“省主,这是前天发生的事情。由于当时很多细节情况,我还没了解,所以我……” “这事,你插手了吗?” “没有。我只是很详细地了解了一番。” “嗯,你做的很好。”向丰收平静地说,“告诉前飞,今天下班后回家来,在家等我。”末了,他还是忍不住幽忧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啊!” 无疑,得知了向前飞在纺织厂厂大门前聚众斗殴事件。不过,说斗殴不准确,确切地讲,应该是群殴才对,是向前飞一群人殴打纺织厂的六名职工。虽然事出有因,但向丰收为此却是大为恼火,气愤不已。于是把向前飞叫到家里,板着面孔严厉地训斥。与在办公室时那种无论遇到何事都镇静自若,古井不波的样子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期间,向前飞一直站在客厅中央,微低着头颅,没敢吱声。向前飞天不怕、地不怕,面对一身正气的义父,曾经的“落难英雄”,他的心底里总有些莫名的怯意、犯怵。 而单小小呢,她和向丰收一样也了解、得知了事件的全部缘由与经过。但她这会却是坐在一边微蹙着眉头,漠然地看着父子俩,一言不发。她很了解丈夫的脾性,在批评人、训斥人的时候是最容不得别人打岔和说情的,不然他会跟你急,更加来劲。 “……简直是无法无天,狂妄到了极点。你哪还有一点点霹雳国的法制观念。”也许是训斥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看见这个不是亲生而胜似亲生的儿子低头不语,心有不忍。说到这,向丰收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深呼吸了一口大气,音量放小,语气也温和了很多,“飞儿啊,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明天一早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说完,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一口粗气,离开了。 “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什么意思?哼哼,不就是教训了一下该教训的人嘛,多大的事啊?派出所都被孙明摆平了,怎么还要我去呢?至于嘛。”这样疑问地话,向前飞也只是在心里嘀咕,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可是,义父已经开口说了,如不去司察局,能过关吗?故此,待向丰收进了书房关上门以后,他求救似的望着单小小,低沉地叫了一句:“妈!” “飞儿,过来坐吧。”单小小说道。待向前飞在身边坐下以后,她才温柔地批评道,“飞儿,你也太胆大,太过分了吧,啊?竟然带三十多个人守在纺织厂大门口打人,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引起了数百人围观。而且就连围观的职工,你们也打,这也太不象话了,这影响有多坏,你知道吗?你为何非要动手,采用暴力手段呢?” 向前飞不敢吭气。 单小小接着说:“你爸说的不错,你怎么就没有一点法制观念呢?你难道真就不知道……动手打人是违法的,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你做事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后果呢?怎么就这么不稳重呢?” 向前飞依然是低着头不吭声,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与在纺织厂大门前凶神恶煞,拳脚大展,嚣张跋扈的模样反差极大,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单小小接着说:“飞儿啊,你还不知道吧。霹雳国已经做出了决定,霹雳国国家主席也已经发布了国家主席令,对刑事犯罪分子严厉打击,并且是从重,从严,迅速打击,决不手软。” 听到这话,饶是一贯冷静、沉着的向前飞也禁不住心中一惊,身体微微怔了一下,剑眉瞬间便锁了起来。 单小小继续说道:“近年来霹雳国内,社会上真是太乱了,妈真是没有想到,连你也……” “妈,”向前飞猛然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我错了。” 单小小叹了口气,又说:“嗯,能够认识到错就好。飞儿,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不同以往了,凡事要注意影响,要时时刻刻记住你爸给你取名向前飞的意义,痛改前非。你不再是从前的小武子了,懂吗?你现在主要是韬光养晦,蛰伏待机。心中应该装着霹雳国国家,社会和人民的利益,心胸要放宽,目光要放远,明白吗?” 向前飞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单小小又说:“妈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你是为了自己的兄弟而去打人的,这个情况,我和你爸都了解过了。但你啊,实在是……太意气用事了,这样的脾性,对你的成长和你以后的发展都很不利。你呐,应该学会……忍!” 向前飞沉默不语,还是不敢吭气。 单小小接着说:“你爸说了那么多,妈就不重复了。晚上你就待在家里,不要再出去了,看看书就休息吧。今晚十二点钟,司察局对全南江城统一行动,进行大搜捕!” “哦?!”向前飞的身体再次电击般地抖了一下,打了一个寒战。这个消息太意外,也太震惊了。孙明怎么没透露给自己呢?不过凭借出色的控制力,他瞬间又恢复了镇静,没让自己的愕然与震惊流露出来。 单小小又说:“这次严打,大搜捕,凡是在司察局有案底的统统都要缉拿归案。你那几个兄弟……那个叫什么猴子的,还有那个小毛崽。哦对了,就是那个周立平,外号叫小毛崽的。我听说,他四处惹祸,动不动就打人。我还听说,你特别器重他,把他弄去神勇军部队当了兵,对吗?据我了解,他当兵参加了反击战,表现很出色,还火线加入了先进党,立了战功,没有给你这个大哥丢脸。可是飞儿啊,你很器重小毛崽,但你也应该学会如何去器重他,教育他,培养他,懂吗?而不是无原则的宠他、惯他、放纵他。” 到这会儿,向前飞似乎才完全明白向丰收让他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的深意。然而,在义母面前提到小毛崽,他的心情似乎有些隐隐得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小毛崽也是个孤儿,我看他挺可怜的,所以我就收留了他。他跟着我已经有很多年了,很听我的话,忠心耿耿,人也特别聪明。我确实很喜欢他,而他也特别争气,我很欣慰。” “这次,这个小毛崽恐怕也难逃一劫。”单小小爱屋及乌忧忧地说道,猛然问,“嗳飞儿,他有血案吗?” “没有。” “那还好些。据我所知,这次的严打,我们南江省,甚至于整个霹雳国都会杀一大批身负血债的刑事罪犯。” 听到这,向前飞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了,抬起头叫句:“妈!”然后很拘谨地说,“我……我看,我还是回去吧,我不会再惹事的。” 单小小一怔,“干嘛要回去呢?” 向前飞一脸的后悔,伤心地说:“妈,这次……我是太不对了,惹爸生那么大的气。我想……爸正在气头上,看见我……爸的身体又不太好,工作又繁忙,我不想再惹他生气。” 我的飞儿就是体贴、善解人意啊!单小小心中暗喜,沉吟片刻才说:“也好。那你回去就在家里待着,明天还是照常去上班。” “可是刚才……爸说……” “还有妈在嘛。为了儿子,妈这次就卖卖这张老脸了,我会去和你赵叔叔打招呼的。不过飞儿,你可要记住,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去惹事生非了。” “嗯!” “你呢,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更不要背什么思想包袱,加紧学习,拿到大学文凭,自己的前途和事业是最重要的,懂吗?” “我懂。”向前飞心里感觉格外的温暖,站了起身来,“那……我走了。妈,您也早点休息,注意自己的身体。” 看着向前飞走出了家门,单小小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然后找到了一个电话记录本,按本子上记录的数字,拨动了电话号码…… 第101章 要严打了 向前飞离开向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一出来,担心着兄弟的“安危”,尤其是小毛崽。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使出浑身的气力猛蹬自行车,风驰电掣般朝着自家的方向飞速而去。惹得路人纷纷侧目,惊愕不已。有几个险些被撞到的人,气得破口大骂,“b崽子,你赶去投胎啊你,骑得这么快!” 不过,他们骂了也白骂,向前飞的骑速极快,如箭一瞬而过,根本没听见。待他满头大汗赶到家时,已是十一点一刻了。还好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人都没出去,真是谢天谢地啊! 猴子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出院了,虽然头伤和腹部上的刀伤尚未痊愈,却也能行动自如,没啥大碍。 向前飞紧急召集三人进入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霹雳国政府要进行“严打”的事情,还有属于绝密的,今夜南江城司察局将进行全城大规模搜捕的消息透露给了三人。最后,他要求三人赶紧离开南江城到外面去躲一阵子,避避风头。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可是,世界之大,我们该去哪里隐藏、躲避才安全呢?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人同时这样想着,拿不定主意。 扁头猛然说:“猴子,要不,我们就去插队的村子里避一避吧,那里比较偏僻,应该会很安全的。” 猴子一怔,“去农村?!” “行啊!”向前飞当即表示赞同,又正色地说,“另外,你们再去通知春生、军子和兵子他们,要他们也出去躲一躲,就说是我说的,一定要在十二点钟之前离开南江城。快去!” “大哥,真的有这么严重吗?”小毛崽一脸的怀疑,凝视着向前飞的脸问道,“你不会是自己吓自己吧。” “很严重!”向前飞不容置疑地回答道,“尤其是你小毛崽。你一定要躲起来,司察局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这次严打,你要是被抓住了,最少也得吃七、八年的牢饭。所以你啊,务必跑远一点,在外面待久一点。” 听到这话,小毛崽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寒意,他相信大哥可不是跟他开玩笑,再说了,大哥也不喜欢开玩笑。他了解自己的大哥。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深深地被感动了,暗暗感叹,大哥真是仗义啊!关键时刻总是想着自己的兄弟。 感叹之余,小毛崽忽然灵光电闪,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大哥,从前的小武子,如今的向前飞,为何能在江湖中一呼百应,叱咤风云的原因。这原因不是别的,就是两字:义气! 扁头问向前飞:“那你呢?” 向前飞做出轻松状,笑了笑说:“我没事的,我不走。” 小毛崽漂浮的思绪回到了现实,猛地插嘴道:“大哥,我们有事,你怎么可能……”他一脸不信,却突然制住话,嘴角向上轻挑几下,“哼哼,真是好笑!” 向前飞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安慰道:“我真没事。还是你们先去躲躲吧,都把钱带足,在外面,你们尽量待长一些时间。特别是你,在外面不要再惹事了。” 小毛崽知道,大哥既然说他自己没事,那一定就有他自己的办法让自己没事。故此,他冲向前飞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了。 猴子却说:“大哥,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扁头也力劝向前飞一起离开南江城,兄弟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真是好兄弟啊!向前飞再次被感动,又抬起手,一手按住扁头的肩头,一手按住了猴子的肩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两人说道:“你们不要管我了,我自有办法的,你们两个赶快走,在外面千万不要再闹事了,懂吗?记住,一定要去告诉春生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叫上兄弟们出去躲一躲。另外,猴子,你再跟春生说,他们真想去深城那边发展的话,这次是个机会,可以去了,到了深城那边再和我联系,我会努力帮他的。” “嗯!”猴子点头应道。 “这些事最好不要让清清和汪杰她们晓得了,不然,她们会担心的。好了,就这样,时间不多了,快走吧你们。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记住了猴子,一定要去告诉春生他们。” 猴子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开门出来了。可一出门都怔住了,只见汪杰,清清和秀才林国庆三人堵在了门口。 原来,向前飞一回来就扯着嗓子叫喊猴子三人,声音较大而急迫,上楼的脚步声也是“噔噔噔”的,就跟司察追捕逃犯似的,惊动了清清三人,兄弟姐妹们心心相系啊! 这样一来,住在这两层楼里的人,除了楚楚一人和美院同学去外地写生没在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汪杰紧张地问:“大哥,出什么事了?”这会的汪杰已经把心爱的长辫子剪掉了,留着“游泳头”。猴子挨了一刀,她总以为是自己的长辫子惹得祸。 向前飞掩饰地笑道:“没出什么事呀!” 清清却不相信,“没有?你一回来就鬼叫鬼叫的,把明明、白白都吵醒了。我看啊,你们几个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好像逃跑,要躲什么似的,没出事才怪呢。大哥,你们是不是惹了大祸了?”她倒是性子直率、火爆,口无遮拦,怎么觉得就怎么说。 “怎么可能哦。”向前飞含糊地说,“我只是让猴子他们出去办点要紧事,要马上出去一下。” 猴子也连忙对汪杰说道:“是啊汪杰,我们办点事就会回来的,最多也就十来天吧。” 向前飞又对猴子说:“好了猴子,扁头,你们快去吧。” 猴子、扁头应了一声“好的”。然后匆匆下楼去了。 哪知,楼梯下到一半,扁头蓦然发觉小毛崽没跟来,而是原地站着没动。于是他便转过身来催道:“小毛崽,走啊!” 小毛崽笑了,说:“你们出去办事,要我去干嘛啊?扁哥,你和猴哥去吧。”瞟了一眼向前飞,又对扁头说,“你们去吧,别管我了。” 听话听音,向前飞当即就明白了,也对扁头说:“扁头,你跟猴子去吧。记得把事办好就行了。小毛崽就不跟你们去了。” 这样一来,扁头才和猴子下楼进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待两人走后,向前飞双手扶着汪杰的肩头,安慰道,“猴子他们没事的,放心吧。”又转向清清和林国庆,“秀才,你和清清也回去休息吧。” “深更半夜,神经兮兮的。”清清咕哝道,悻悻不乐地回房去了。 林国庆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才跟着清清也回房了。 汪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是满腹担忧,一步一回头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眼见没人了,向前飞这才把小毛崽拉进房间,关上门,问道:“你干嘛不跟猴子、扁头一起走呢?是不是你自己有去处?” “大哥,既然要躲嘛,那我就躲远一点吧。”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我想去广省边境,去我曾经当兵的地方。我在那里认识一个朋友,应该没问题的。” “行啊小毛崽,聪明!”向前飞觉得他的这个躲法,实在是高明,忍不住夸道。 小毛崽讪讪一笑,说:“嘿嘿,广省那边有我的熟人嘛!” 向前飞走近自己的床头柜,从里面拿了三百块钱和一条“大前门”香烟递给了小毛崽,然后一脸凝重,若有所思地说:“把钱带够,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一定要注意忍,懂吗?” 瞅着向前飞一脸的严峻、肃然,小毛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非同一般,便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懂!” 向前飞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感情地说:“有你这句话,大哥就放心了。在外面遇事放机灵点。” “可是大哥,我就这样跑了,不上班,那单位那边……” “这个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放心。” “嗯!”小毛崽用力点了一下头,“我晓得了。” “那你快走吧。” 小毛崽听出了向前飞语气中的颤音,眼里情不自禁也出现了一道雾气,鼻子酸酸的。这次的分别全然不同于自己当年去神勇军部队,那次是当兵奔赴霹雳国边境前线,大有壮士出行的豪迈气概,而今却是胆战心惊逃避霹雳国严打,躲难跑路,而且前路未卜,兄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他想,他应该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心如灌铅,憋了老半天才用力吐出四个字;“大哥保重!”说完,猛一转身用力拉开门出去了。 向前飞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一支烟吸了起来。不想,刚吸了一口就听床头柜上放着的电话机响了,拿起一接才知道是孙明打来的,只听孙明在电话里焦急地问; “前飞,你知道吗?今夜我们司察局有大行动。” “我知道。”向前飞不以为然,“你不用管我,你这个司察刑警队副,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可是……” “你还不了解我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吧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向前飞说,猛然想到了什么欠了欠身子,又认真地说,“哦对了,我昨天遇到赵厅了,跟他聊起了你,赵厅很看重你,你自己要多上上心,多进步,抓住机会,懂吗?” “懂!我懂!”孙明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那好,就这样吧,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向前飞说挂了电话。不料一放下电话又响了,与此同时敲门声也传来,接着秀才林国庆的声音也传来了,“大哥,大哥!” 向前飞喊:“进来!”接着,他便用右手拿起了电话,“喂,哪位?”左手冲秀才示意,你先坐下,他先接个电话。 林国庆进来顺手又关上门,尔后走近在向前飞旁边坐下,看着他接听电话。 电话是赵勇打来的,电话一通,赵勇紧张得有些慌乱的声音便传来了,“飞哥,我是勇子啊!哥,我问你,我手下的几个兄弟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城里今夜要举行全城大搜捕,抓人,抓一些有案底的人,这消息是真的吗?” 向前飞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是真的。这次的大搜捕行动属于严打,就是严厉打击一切刑事犯罪。嗳勇子,关于这次严打,你没问你爸吗?” “嗨呀飞哥啊,你是不知道啊!我爸啊他都几天没回家了,人影我都见不到,我上哪儿去问他啊我?” “那你就没问问……省厅里的司察?” “问了。可他们都说,只是感觉厅里紧张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具体原因,他们却不太清楚。” “这样看来,你爸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我分析,你爸有可能是在部署安排今天晚上的大搜捕行动去了,他忙啊,回不了家了。嗳勇子,我问你,你在派出所里有案底吗?” “有啊!整天东闯西闹的,哪会不在派出所里留下点东西呢?不说别的,就说上次为了桌球地盘的事情,还有酒店,舞场的地盘,我都……嗳飞哥,好好的,你问这个……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这次‘严打’我也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一定?你别吓我啊?那飞哥你呢?” “我嘛,说不准啊兄弟。凭你爸和我爸一向坚持原则的作风,我估计……嗳勇子,你还是出去躲躲吧。” “躲?你让我出去躲?那你呢?你打算出去躲吗?” “我不躲。” “你都不躲,那我还躲个屁啊我?再说了,以我爸的那个臭脾气,你都没躲,而我却偷偷地跑路了,他怎么跟你老爸交代啊?那我爸,还不活吃了我啊?行了,老子既然要抓儿子,那就让他们抓吧,你说呢?” “勇子,我再问你,你犯有血案吗?” “什么?血案?没有没有!这个我绝对没有!不仅是我没有,连我手下的那帮兄弟,他们好像也都没有,一个都没有,这个我是最清楚不过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没有血案就好。那就不必躲了,大不了咱们兄弟一起进去吃几年的牢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呢?” “行!我听哥哥的。哦对了,我的山峰小弟,他上次捅了人,有血案。” “通知他快跑啊!” “他人没在南江城,通知不到啊!” “没办法,那他就自求多福吧。就这样吧,勇子,我挂了。” 眼见向前飞放下了电话,林国庆才认真地问:“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向前飞沉重地说:“要严打了。”妹妹可以瞒,但对于兄弟他不想隐瞒。当然咯,瞒也瞒不住。 “严打?!”林国庆听了不禁一怔,一头雾水,“什么严打?” …… 第102章 事都过去了 很显然,秀才林国庆是第一次听到“严打”这个词,就字面上看,他似乎能够理解其意,但对于向前飞嘴里所说的“严打”的具体含义,他一时还是似懂非懂的,一知半解。所以,他才会表现得有些迷惑。 向前飞解释说:“就是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并且是从重,从严,迅速打击。”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国庆这才完全明白。 向前飞接着说:“这次严打是霹雳国全国性的,是专项打击,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运动,霹雳国国家主席已经发布了命令。” “哦,有这么严重?!”林国庆还是满含怀疑。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霹雳国还没有出现过针对刑事犯罪的——严打运动。 “是啊!”向前飞毋容置疑地答道,“今晚十二点整全城出动所有司察进行大搜捕,凡是有案底的,今晚可能都会被抓去。所以,我让猴子他们暂时出去避一下,躲一阵子。” 了解了“严打”后,作为兄弟的林国庆,担忧起来,“那你自己呢?你和猴子他们是一起的,这几年我不在家不知道你们具体做了什么,但我相信只要是有危险的事都是你打头阵,以你为首的,司察局能放过你这个首领?” 向前飞笑了笑才说:“我不会有事的。” 瞅着向前飞的笑脸,林国庆觉得很自欺欺人。但他的内心却是疑云密布,“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让你面对空前的运动能保持神色泰然、稳如泰山。”林国庆猛然这样想,表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怪异了,不禁冷冷地哼了一声。 见此,向前飞觉得奇怪,错愕地看着他,问:“怎么啦秀才?” “哦,没什么。”林国庆掩饰着内心所思,做出轻松状,投石问路道,“大哥,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一直都想问你。你到底认识谁呀?你说是你父亲从前的老部下,老战友,可我很怀疑。”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是大哥,我们是兄弟啊!从小到大我们都是义字当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隐瞒,一定不可以告诉我吗?有什么必要把自己严严的包装起来呢?你难道不相信我?” 向前飞掏出一支烟,沉默地吸了起来。显然,他在考虑林国庆说的话。见此,林国庆索性趁热打铁,单刀直入,进一步诚恳而谨慎地说:“大哥,你要相信我们呀,相信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告诉我,你和省主夫妇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国庆直奔主题,有的放矢,使毫无心理准备的向前飞身体微微一怔,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 林国庆又问:“你改名向前飞,是不是和他们有关呢?” 林国庆的步步紧逼,向前飞终于妥协了,坦白道:“省主夫妇是我的义父,义母!” 林国庆虽然预料到向前飞与向丰收夫妻有些瓜葛,但是此时此刻从他嘴里得到证实是父子这等亲密关系,他还是相当震惊和纳闷的。好半晌才问:“省主是霹雳国家高级干部,身居要职,高高在上。而我们是孤儿,社会底层的流浪者,你和他们……这怎么联系的上呢?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呢?这……” “我们是在采石场认识的。” “采石场?!”林国庆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可是……最大的劳改场啊。大哥,你坐过牢?!” 向前飞痛苦地说:“是啊!是坐过一年多的牢。在采石场的时候,我还碰到了野龙他们。” 林国庆又是一次感到了震惊,“还碰到了野龙?!那不是吃了很多苦头吗?!” “是啊,是吃了很多皮肉之苦啊!”向前飞说道,又抬起手把烟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几口,然后徐徐张嘴把烟吐出来,那烟雾了了笼罩着他阴沉而进入了回忆的脸。过了许久,他才把自己在采石场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国庆。 话匣子一打开,向前飞便有了倾吐的欲望。而林国庆呢,内心完全被好奇充斥着,侧着脸凝视着他,静静地听着。只见向前飞连吸了几口烟,又平静地说:“向丰收今天能当上南江省主,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在当时……认他做义父也根本就没有考虑将来会如何,现在会如何。与他确立父子关系以后,在宁教授的建议下,向省主给我取了向前飞这个名字,含义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一直就用了他。由于我的出面,再说,野龙并非有意要与他过不去,再说野龙也不是欺负老人的角色。所以……也就不再那么过分了。其实,当时野龙也是受人指使,也是迫不得已的。他那样……用那种办法其实是很手下留情了。不过,还算省主骨头硬,都挺过来了,一直活到今天,不愧是一位铮铮硬汉子呀!” 讲叙完了采石场以内发生的故事,向前飞的心情仿佛轻松了许多,又说:“从采石场出来以后,我就去看了清清和小妹,接着又去小志那里看了看,然后就去了中兴县三江农场找单厅长,是和汪杰一起去的。” 林国庆不失时机的连忙问:“在农村,你是怎么救汪杰,把她带出来的呢?” 向前飞有些奇怪,“怎么,清清没对你说?” “出于好奇,原来我也问过汪杰的事,包括她失身的事,可她说的很简单,根本不具体。”说到这,林国庆笑了笑,“清清也是很讲义气的人啊,为了汪杰的名誉。她连我也隐瞒。” 向前飞又吸了几口,吐出烟,那烟雾了了又一次笼罩着他沉思的脸庞。林国庆不再吭声了,心里异常兴奋,他很明白;他正在努力回忆、构思,如何表达自己将要吐露的内容。果然,吸了几口烟以后,向前飞便把自己是如何把汪杰带出农村的,以及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林国庆。 听完,林国庆就跟当年清清听完汪杰的讲述一样,情绪格外激动,“真没有想到啊,农村一行,你就挽救了两条人命,这太精彩,太传奇了。尤其是在中兴县,简直扣人心弦,惊心动魄啊!” “是啊!是够惊心动魄的,当时那情景……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咧。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老乡,胡大姐,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呀!” “后来,你见过那位大姐吗?” “见过,回到南江城以后,办完汪杰的事,我去找过她姐姐胡香。省主平反,官复原职以后,我陪单厅长去了一趟中兴县,当面对胡大姐表示了感谢。而且在县里换届的时候,提拔胡大姐的丈夫当上了县主,现在依然在位。” “你和汪杰回来以后,就收留了小毛崽,是吗?” “是的。不过,和小毛崽的认识……是在拘留所里,是在我去采石场之前。”接着,向前飞又把认识小毛崽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最后又说,“小毛崽自从跟了我以后,改掉了小偷小摸的恶习。这几年在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场面也经历了不少,再说他自己也有一帮人,现在他也是小有名气了。而且,这些年来与汪杰朝夕相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嘛也特别喜欢他。”说到这里,他蓦然高兴起来,“嗳秀才,你知道吗?猴子很喜欢汪杰,追汪杰追的很紧。” “这我知道。不过大哥,猴子追汪杰,我看你最好不要插手了。我和清清的意思是……他们俩个成不成是他们的缘分。” 向前飞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很感情地说:“汪杰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贤慧而又勤劳。我倒是衷心地希望猴子能够娶到汪杰,就像你和清清一样,多好啊。” 林国庆又问:“嗳大哥,你找了谁帮她打胎的呢?当时要打胎可是很不容易的。”可见,他是有意避开猴子与汪杰之间的话题。 “我找了春生,通过春生的关系找了元厂长,是元厂长帮我开的证明。我跟他说是我的未婚妻。” 林国庆很诧异,“你说是你的?!那不是要受很多冤枉吗?” 向前飞苦苦地笑了笑,“有什么办法呢。为这事,评选先进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坐过牢,他们说我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有问题,是流氓、渣男,把我给拿掉了。不过,说起来也怪,其实……为了汪杰的事情,我并没有亏待元厂长。可他……总是明里暗里与我过不去,总是看不惯我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莫非,就因为我拒绝了他女儿?哼哼,真有意思。” “人与人的关系嘛,难说得很。还是算了吧,反正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去纠结了。” “是呀,事都过去了。” …… 第103章 大搜捕 “大哥!”林国庆忽然叫了一句,然后有目的地又问,“汪杰打胎……是你在照顾吗?” “是啊!”向前飞点头,忧忧地回答说,“汪杰太脆弱,太胆小了,也太叫人同情,怜悯了。” 自从兄弟姐妹们回城以后,谁都知道汪杰深深的爱上了大哥,林国庆和清清,楚楚是一个想法——巴不得他俩能成。正是存在着这样的心愿,所以他才故意又提起汪杰,其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向前飞到底把汪杰放在了什么位置上。 此刻,听到向前飞的话,林国庆幡然明了,汪杰在向前飞心目中的地位,整个就是一妹妹,与清清、楚楚一样的妹妹。 “哦!”林国庆不再想说什么了,他这时似乎觉得,自己再提汪杰与向前飞,简直就是对向前飞人格的侮辱,是对他与汪杰之间圣洁的兄妹之情的亵渎。于是乎,他暗暗要求自己,以后也绝对不要再提大哥与汪杰之间的任何事情。 然而,向前飞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严肃起来,说:“秀才,我跟你说的这些事情,你万万不能告诉清清和小妹,尤其是小妹。” 林国庆点头,“嗯,我知道。” 向前飞又说:“这么多年以来,我的形象在小妹的心目中都是很完美很崇高的,她简直就是把我神化了。小妹天生性格柔弱单纯,假如她一旦晓得了我的过去,我怕她受不了。” “这我明白。你放心吧大哥。” “唉,”向前飞又变得伤感起来,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看就要进行考试了,就要出头了,在这个时候……我真不想出事啊!”说完,他又深吸一口烟,一会儿又叹气般地把烟吐出来了,很有一番对前途未卜而感觉迷茫和郁闷的味道。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听到这话,林国庆的眉头也微皱了起来,目光深刻地看着他,透过他那饱经风雨坚强刚毅的脸庞,好像窥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勃勃雄心和一丝丝不可思议的脆弱。于是,他安慰道:“大哥,也不必这样忧伤吧。吉人自有天相,单厅长不是叫你明天照常上班吗?我想……对你,她不会袖手旁观不闻不问的。” 向前飞没作声,好一会儿才沉重地说了令林国庆感到奇怪的话,“严打,霹雳国全国范围内的严打。唉,野龙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何处,能否躲过这次严打。” 野龙!听到这个名字,一种叫愕然的情绪顿时充斥着林国庆的胸臆,他知道,叫“野龙”这个名字的人,那可是他们的死对头啊! 饶是思路敏捷的林国庆,这会儿也凌乱了,一时间陷入了无语的状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然,向前飞也是思绪凌乱,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那年单挑、分手以后,他会常常不自觉地会想到他野龙,惦记着他野龙! 沉默,兄弟之间出现了沉默。 忽然,“咚!咚!”的座钟声传来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那报时的声音格外响亮。时间只是十二点整。这可是严打,全南江城统一开始大搜捕行动的时间。 向前飞暮然心头一震,屁股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然站了起来,脱口道:“大搜捕开始了。” 没错,霹雳国全国统一“严打”,全南江城大搜捕的行动拉开了序幕…… 这不,南江城司察局大门打开了,车子呼叫着一辆接着一辆地冲出大门。与此同时,各地司察和各个派出所里的司察们也在十二点整倾巢而出。 这次行动,由南江城刑警队队长和副队长孙明担任一线领导,并亲自带队执行大搜捕任务。 短时间内能获得“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副队长”的职务,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是因为孙明从部队转业回到南江城以后,第一时间找了向前飞,而由向前飞引荐给司察厅厅长赵坚的结果。 这世道,有个好爹才是王道;朝里有人好做官,也是硬道理。 当然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孙明之所以能得到赵坚厅长的提拔、重用与他本人具备的能力,以及自身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至于他是怎么努力的,那只有他和向前飞知道。 此时此刻,只见孙明一身白色制服,腰扎武装带,肩挎着手枪,带领着姚国轩、肖强、国强,东子等一帮刑警冲进一家工厂的单身宿舍内;宿舍内有四张挂着蚊帐的单人床,这是四个人的宿舍;孙明和六名手拿棍子的刑警一闯进来,便动作麻利地拨开蚊帐,还未等打着赤膊睡在床上的小伙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刑警就把他们铐住拉下床,带走了。 紧接着,孙明又带人出现在了南江城区的某个巷子内。 巷子里很安静,零零落落的有一些挂了蚊帐的床,天气闷热睡在露天下总是比房里要凉爽许多,那会儿的居民们家里根本就没有空调。 孙明他们按照早已摸准的情况很有经验的跑到两张床前,拨开蚊帐动作老练地把床上的人铐住了,强行扯下床来,不由分说便架走了。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勇的小弟:津海和万剑。带到囚车集中的地方,孙明和其他司察不顾犯人的叫喊与反抗,把他们推上囚车;再接着,孙明又带刑警来到了巷子里,闯入了英子家,从她家里把她哥哥赖皮铐着押出了家门。 之后,孙明几人又前往电杆厂。电杆厂里有他们今夜大搜捕最后一个要抓的人——小毛崽。 警车到门前停下,按了几下喇叭,然后国强和东子下了车,冲着门卫室喊:“开门!” 听到喊声,值班的老李立马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了大门,并战战兢兢地问:“司察同志,你们这是……” 国强严声道:“你们保卫科里有人值班吗?把他们叫出来,快点!” “好的,好的。”老李连连应道,没敢多问便回值班室打电话去了。不一会,他又跑了出来,告诉国强说,厂保卫科的人马上就过来。 果然,没过五分钟,在保卫科值班的三个人便跑了过来。一到跟前,没等三人开口,国强就说:“我们是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的,现在在执行大搜捕任务。我问你,周立平是不是你们单位的?” “是啊!你们找他……” “把他叫出来。”没容对方说完,国强就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叫他出来?!”听到这话,三人不禁一怔,一人解释说:“周立平没住在单位宿舍里,这会哪会在厂里呢?” “你确定?!”国强逼问一句。 “嗯!我确定。”那人肯定地回答道。 国强看了一眼东子,两人的表情一下子便轻松下来。然后转身走到警车旁把情况向车里的孙明汇报了一下,最后问:“孙队,你看,我和东子是不是再进去看看?” 孙明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下,说:“不用了,收队,回司察局。” 待两人上车后,孙明对东子、国强说:“周立平,外号叫小毛崽,你们应该认识吧,而且还是很好的兄弟,对吗?” 东子和国强没想到这会儿,孙明会这样问,两人皆是一怔。接着对视一眼后,东子才回答道:“是啊!我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兄弟,我和国强能有今天也是全靠了小毛崽和他大哥。” “孙队!”国强这时说,“其实,我们真心希望小毛崽今夜不在南江城。这样……” 听到这样的话,孙明对于两人的印象分加了不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姚国轩。姚国轩心领神会,淡淡地对国强和东子说:“钟国强、程东,你们两个记住哈,以后要注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绝不要说,当心祸从口出。” …… 由于是统一严打,突然的大搜捕,拘留所内关押了很多或穿背心或赤膊的犯人,大热天的,他们的身体紧挨身体没有一点空隙,连转身都相当困难,那拥挤的程度,就是你吐口痰,那口痰也不会落到地面,那叫一个难受啊,真是无比! 这些人,包括津海、万剑,突然被抓进来,遭受如此待遇,仿佛顷刻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哪受得了?于是乎他们个个表情充满了愤怒,恼火到了极点,丧心病狂、歇斯底里不停地大喊大叫,骂骂咧咧,并拼命推动铁门,好像要把铁门推开似的。 见此,狱察们手拿棍子严厉制止也不停地大声呵斥,但是毫无效果。这不是要暴乱吗?歹徒一旦暴乱,那还得了?狱察这样想,感到了事态的严峻,急忙把拘留所里严重的混乱情形,被抓进来的罪犯貌似出现了暴乱的倾向,向上级部门反映了。 第104章 他想干嘛 从零点开始大搜捕行动,孙明一直工作到四点多钟才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躺下。天一见亮便又起来工作了,果真是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啊! 八点时分,孙明把收集上来的南江城区各个地方进行大搜捕的情况,以及大搜捕后的一些情况,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通过电话恭恭敬敬地向司察局领导做了汇报。 “……各地拘留所都已经人满为患了。几个地方都关不下了,人靠人,人挨人,挤得不得了。再这样下去,狱察、司察力量不够,万一发生变故,恐怕很难一下子控制局面啊,请领导指示!”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一级又一级地反映、汇报。 形势严峻,非常严峻。 最后,作为省里最高领导的向丰收立刻命秘书焦洪波通知省常委们五分钟后召开紧急常委会。 五分钟后,常委们聚集一起在会议室坐下,作为省里一号大佬的向丰收,以一贯的雷厉风行的强硬气势,做出了相应的指示和命令:“这次严打,检察院,法院等等各个执法部门一定要紧密配合,不折不扣地执行霹雳国国家主席的命令,完全做到从严,从重,从快。该杀的立刻杀,该送走的立刻送走,该判的立刻判。绝不能手软,姑息养奸。至于司察力量不够的问题,可以从各企事业单位抽调神勇军预备役配合,加强司察力量。” 不愧是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将领啊!临危不乱,果敢绝决。 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向丰收就给赵坚厅长打了电话,口气平静地问道:“前飞怎么样啦?他有没有去司察局主动自首?” “首长,这个……我……” 哪知,听到赵坚支支吾吾,向丰收突然恼怒了,喝问:“到底有没有,说!” “报告首长,目前,各地派出所都还没有前飞自首的情况汇报上来。” 这内容一下子便使向丰收明白了一切,只见他深呼吸了一口大气,然后厉声道:“小赵,法不容情,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皆与民同罪,这个道理你也不明白?还用我教你吗?” “首长,飞儿只是一般性质的打架斗殴而已,他……” “别说了,我的儿子我清楚。” “首长!” “小赵啊,我知道,一定是小小跟你打了招呼。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不要考虑小小是什么态度。我们都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受党教育多年连这起码的觉悟也没有吗?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霹雳国国家主席的命令,与中央完全保持一致!他不自首,你就给我去抓!立即派人去抓!不要怕影响大。” “不要怕影响大”听到这,赵坚不由得心头一震,但瞬间就镇定下来,大声回答:“是!” 向丰收继续严厉地说:“无论是谁的儿子,只要是犯了法的就抓!如果有谁胆敢包庇袒护,无论官职多高,资格有多老,开除党籍撤职查办,严重的给我追究刑事责任,绝不姑息。否则,我第一个撤了你!”说完,向丰收用力扣下电话,又自言自语道,“连神勇军老总的孙子都被抓了,我的又算老几?哼,儿子?!儿子更应该严办!连儿子都管束不了,还怎么能去管别人?怎么能当好父母官?岂有此理!” 没错,正是因为单小小给赵坚打了招呼,所以他才暗暗吩咐了孙明,在大搜捕的时候,别去动向前飞。可是现在,省主的命令和指示都说到这份上了,哪还能违抗,还敢违抗吗?还违抗得了吗?用大腿想都能得到答案。 无奈之下,赵坚只好横下心,一放下与向丰收通过话的电话,他立刻就拨动了南江城司察局局长的电话,命令他立刻命令司察刑警队副队长孙明执行抓捕向前飞的任务。同时,他还重申了向丰收的那句话:“不要怕影响大。” 司察局局长放下电话立马就给孙明打了电话,发布命令。 孙明一听,惊愕了,问道:“局长,向前飞他……他只是打了一架,没必要实施抓捕吧?!” 电话那头没回答。孙明又说:“再说,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假如我们兴师动众的去单位上抓人,那对向前飞的影响……” “午饭时间怎么啦?午饭时间你们就不办案了吗?此一时彼一时,给我去抓!这是命令!”局长严厉地说道,接着口气一变,温和地说,“孙明,我也不想这样做啊,向前飞那可是咱省主的公子啊。可是、可是赵厅亲自打来电话,说抓捕向前飞是省主亲口下的命令,你说咱们能违抗吗?赵厅还重申了一句,不要怕影响大。” 孙明沉默了。 “孙明,执行命令吧。”局长说完,“啪”的一声扣下了电话。 巨石压草,草能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孙明身体一震,惊了一激灵,然后大声回答:“是!”尔后也慢慢放下了电话,暗暗揣测起来,不要怕影响大,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这次抓捕行动,可以搞大影响,啥目的呢? 午饭时分,电杆厂里一些职工们坐在饭桌前吃饭,针对昨晚南江城里的大搜铺行动议论纷纷,情绪都比较亢奋、激动。 洪玉这次没打饭回医务所去吃,她和于萍,刘霞一起围坐在桌前吃饭,眉飞色舞地议论着。只听刘霞紧张兮兮地说:“好像是十二点多抓的,抓了好多人哟,我家邻居的大儿子也被抓了起来,这次严打好厉害。” 洪玉却忧心忡忡地说:“一上午没见小毛崽了,你们说……他会不会也被抓起来了。” 于萍苦着脸,忧忧地说:“很有可能的。他啊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在外面也经常惹事生非,老在电影院里打架,我都劝过他好几回了。他还会动刀呢,不怕死。唉,这个小毛崽啊,真是不懂事。”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她的眼里竟然涌起了一道雾气…… 听到这话,洪玉心里一阵愧疚,心一下子也揪了起来,深深地为小毛崽担忧起来,那天为了她,他小毛崽不是也在电影院里打了人,进了派出所嘛。 这时,刘霞却表情神秘地说:“那他大哥呢?锅炉班的向前飞……不是也很危险吗?他们可是一伙的哦。哦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向前飞带着小毛崽把‘南纺’的大门给堵住了,打了他们厂里的人,据说那个被打的人还是区长的儿子。他们,还有保卫科的小江,一伙人,他们都是经常在外面打架斗殴的。” “你真是的。”于萍打断了刘霞的话,“小江是高干子弟,向前飞哪能跟他比呢?向前飞……”蓦然,她的目光发现了什么,突然止住话,惊讶道,“嗳,你们看,向前飞来打饭了。” 顺着于萍的目光,洪玉和刘霞把视线移向了门口,只见向前飞身着工作服手拿饭盒走了进来,没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向卖饭处走去;到窗口前停下,买了饭后盖上饭盒转身离开了。 哪知,还没走几步,向前飞就站住了,他看见身穿司察制服腰间配枪的孙明和姚国轩、肖强出现在了门前。三人在食堂内寻找起来,很快就发现了他。 向前飞预感到不妙,但还是镇静自若,迎面走了过去,“孙明,你来了。” 孙明忧伤的样子,没吱声。见状,向前飞这才完全断定了孙明来此的目的,明知故问道:“你是来抓我的吧?!” 孙明一脸窘迫,沉声说:“你父亲自下了命令,指示赵厅,局长又命令我……” “我懂!”向前飞点头道,他能理解,自己义父和赵坚厅长下了命令下来,即使是借个篮球大的胆子,他孙明也不敢违抗,抗命的责任,他担不起。 “飞哥,对不起。我们也是执行命令。”姚国轩说道,然后掏出了手铐。 目睹,孙明瞪了姚国轩一眼,压低嗓门埋怨道:“干什么啊你!这么多人在这里,快收起来。” 果然,职工们包括刘霞、于萍觉得司察突然出现,非同小可,定有事情发生,于是乎纷纷围上来观看。洪玉却没有凑近,只是原地站着望着向前飞,一颗心没理由地怦怦直跳…… 孙明见势不妙,忙小声说:“前飞,我们走吧。” “嗯!”向前飞沉闷地应了一声。 不料,刚刚转身,就见小江和他的几名朋友走了过来。那小江也认识孙明,也想到了他来此一定是来抓向前飞的。于是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孙队长,早该抓了呀!”发现向前飞没带手铐,有些意外,“咦,干嘛不带‘手表’呀?” 孙明也是认识小江的,也清楚他的家庭背景,深知其父乃堂堂南江城副城主,主管司察系统,那是他一个刑警队副惹不起,更得罪不起的人物。故此,明知小江阴阳怪气,不怀好意,他也没发怒,只是黑着脸沉声道:“请你让开!”又转向向前飞,“我们走!” 谁知,小江根本没把孙明放在眼里,非但没让开,反而跨前一步伸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等等!” 这一举动让孙明很诧异,虽然不知小江与向前飞有何过节,拦住他们目的何在,但他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怒意,厉声问道:“你想干嘛?” 是啊!小江突然拦住孙明和向前飞,他想干嘛? …… 第105章 自取其辱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给他戴手铐,假如半路逃了怎么办?难道,你想包庇袒护吗?”面对身穿制服的孙明,小江很不以为然,满眼的鄙夷,风轻云淡而冠冕堂皇地说道,俨然一副厂保卫科干部的派头。 孙明无语,暗暗愤怒着。当然咯,他也只能是暗暗的愤怒。而向前飞呢,他却一直没说话,根本就不想与小江费口水,因为他打骨子里根本就瞧不起小江这样的人。他只是隐隐感觉,小江定是知晓了那天小毛崽为小李子出头,幕后的指使人是他,这会儿拦住他无非就是想报复,羞辱他,当众出他的丑。 哼哼,b崽子,你针对我,没关系。你大胆放马过来就是,我不会介意的。向前飞这样想着。可是,眼见这家伙为难孙明,这就不能让他再保持沉默了。他对姚国轩说:“铐吧。”冲他伸出了双手。 姚国轩从孙明嘴里早已晓得了向前飞的身份,也清楚了孙明与向前飞的关系。故此,他请示般地看着孙明,犹豫着未动。而孙明也是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虽然局长已经交代了他,不要怕影响大。 见此,向前飞扔掉饭盒,不怒自威,沉声道:“没事,铐吧!” “不好意思。”这样一来,姚国轩只好慢吞吞地拿出手铐,把向前飞的双手铐住了。 接着,向前飞冲小江冷笑了一下,“喏,铐上了,你满意了吗?你还想干什么呢?” 正如向前飞所猜想的一样,自小江几个那天在职工食堂里被小毛崽打了一顿,他怎么都咽不下去那口恶气,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与此同时,他和他的朋友们也想不通,人人满腹疑惑,小毛崽虽然能打,也敢打,属于玩命的角色,但在厂里终是一个小工人,没地位也没啥能力,怎么会有胆子替小李子强出头,跟他们过不去?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死吗?经了解,小江他们才明白,这一切全是因为有向前飞罩着,在后面为他小毛崽撑腰,是向前飞要为小李子,为他们锅炉班的人出头,成心与他们过不去,才拿小毛崽当枪使。 “塌马的,老子没惹你,你向前飞居然也敢叫人打老子。”小江气得直骂娘,当即就召集了一伙人,准备围攻向前飞,实施报复。 不想,他的几个朋友一听打击的对象将是向前飞,顿时个个露出惊恐状,全体一致表示反对,都说向前飞和野龙、赵勇一样,都是道场上混的老江湖,重量级人物,而且与司察局刑警队副孙明是哥们,两人关系特铁,是他们惹不起,打不赢的。并好心劝小江收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天有眼啊,现在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店? 于是,向前飞话音刚落,就见小江恶狠狠地吐出这两个字,“揍你!”突然挥拳向向前飞的脸打了过去。 向前飞何等人物?只见他眼快手更快,一把就抓住了小江的手腕,相当鄙视地说:“揍我?就凭你?”然后用力一推,把小江推的后退了几步。 “你敢打人!”孙明喝道,上前抓住了小江的手,并用力把他反扭了过来。 小江挣扎,用力喊:“放手!你放手!”孙明放开了他的手。一松开,小江便又叫了起来,“好你个孙明,你也敢动我,啊?老子打犯人也不行吗?” 孙明厉声道:“不行!犯人也是人!” “算了吧。孙明,我们走。”向前飞这时说道。眼瞅着厂里的职工这时候围过来的越来越多了,他不想闹得沸沸扬扬的,被司察铐着又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不料,小江竟然又不知死活地拦住了去路,凶道:“站住!想走,没这么便宜。” 向前飞目光犀利,瞪着小江,警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有完没完了?我警告你,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买。” 然而,认准了向前飞就是一锅炉班的普通工人,没啥背景,这会儿也就一普通罪犯,内心被复仇烈焰燃烧得头脑发热的小江,根本就听不进去也听不懂向前飞的话中话。 这不,没容向前飞把话说完,小江便突然抬脚狠踢了过去。见势,向前飞立刻弯了一下身子,躲过了他的脚,紧接着左手一反,捞住了他的脚又是用力一推把他推倒,使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本想报复向前飞,出他的丑,挽回那天在这里被小毛崽修理的面子和耻辱。他想,这会的向前飞已然被当做犯人被铐了起来,为难他一下,羞辱他一番,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却不曾想一切居然事与愿违,自己偷鸡不成倒舍了一把米,这使他更加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又不顾一切地冲向向前飞…… “太过分了。”孙明和姚国轩、肖强三人又一次上前抓住了他,把他反扭了过来。小江又叫嚷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孙明,放开他!”向前飞愤怒了,大声吼道。 孙明三人一怔,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松开了小江。 接着,向前飞又命令般地说:“孙明,你们出去,在大门口等我。” 孙明迟疑未动。向前飞更加严厉地说道:“听到没有,都给我出去!在大门口等我!” “好吧!”孙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向姚国轩示意。姚国轩领悟,掏出钥匙想开手铐。 向前飞说:“不用了。” “好啊!有种,带手铐和我打,行!”小江高兴极了,转向自己的几个朋友,“给我打,出了事,我担!” 同伴们你看我,我看你的犹豫着都没动手,他们好象感觉有些蹊跷,同时也觉得小江的行为有点儿过了,大有“虎落平原遭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的味道,怎么说都是不厚道的事情,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你担?哼哼!”姚国轩冷冷地说,“小江,你恐怕担不起吧?我老实告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自取其辱。向前飞不是怕你,他是在让你。真要打,你四个小江也不是对手。” 小江冲道:“要你来教我?你算什么东西?滚!” 孙明再也忍不住了,针锋相对、缓慢地道:“不教教你,你不知道天有多高,马王爷有三只眼。江强伟,我不妨告诉你,向前飞就是我们南江省省主向丰收的独生儿子,你给我记住了。” 不论是不要怕影响大,或是刻意把影响搞大。孙明忽然曝光向前飞的身份,其效果都达到了。 可不,孙明的话好似晴天一霹雳,也仿佛是当头给了小江一闷棍,使他万分惊诧,嘴巴张成了o字型,好像大白天见到了鬼似的。“你、你说什么?他是……他……他……” 自然,洪玉,刘霞,于萍还有在场的人都是愕然不已;天哪!省主,这是多大的官啊!向前飞,烧锅炉的向前飞居然是省主的独生儿子,这简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等孙明三人出去后,向前飞慢慢逼近小江,“你刚才打了我一拳,踢了我一脚。” 这会儿的小江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充斥着,不停地后退、后退,张着嘴巴,舌头发硬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不傻,在官二代圈子里混,他深知南江省第一公子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南江城副城主公子的他,岂敢与之抗衡,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啊。 这时,刘师傅上前来,劝道:“小向,算了吧。”紧接着又有几名男职工也上来劝说。这样一来,向前飞才没出手,对小江喝道:“滚!” 然后,向前飞转向刘师傅,大概是预料到了自己这回被捕,以后不可能再回来了,心中百感交集。于是握住了刘师傅的手,对他笑了笑,说,“刘师傅,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很关照我,帮助我,谢谢你了刘师傅。” “小向,我、你……”刘师傅感动的说不出话。 这时,小李子也来到了向前飞面前,眼含热泪叫了一句:“向大哥!” 向前飞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男子汉哭什么嘛。小李子,要听刘师傅的话,好好工作。你很聪明,我建议你,以后多学点数理化,考个夜大吧。” 小李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向前飞又转向刘师傅,“刘师傅,我走了,再见!”说完就要走。不想,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围观的职工人群中,距离他约有二十米远的洪玉的脸上,不禁一震,居然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意外而震惊的直瞅着洪玉,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向她走了过去…… 第106章 擦肩而过 眼见向前飞目空一切,犹如进入无人之境径直向洪玉所在的位置走来,原来围观的几十个人很自觉地忙向两边移开,让出了一条道,大家搞不清状况,全都用惊奇而纳闷的眼光注视着他,时儿也扭头瞧瞧洪玉的反应。 只见洪玉神色紧张,身体微微颤抖,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率直的盯着看,她从没这样的经历,很意外,很羞怯也很不自在,满脸红晕,心头鹿跳,惶惶然而不知所措,那模样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这一变故,使刘霞,于萍也觉得诧异,匪夷所思。还算刘霞反应快,当向前飞走到洪玉面前,目光深邃而灼烈的紧盯着洪玉时。她连忙赶过来,笑着介绍说:“向前飞,她是……她是我们医务室的洪玉。” 莫名地错愕,四眼默默地对视。 “洪玉?!”听到这个名字,向前飞眉头当即一蹙,一阵强烈的震撼,顿时陷入了迷惑和失落之中。不过刹那间他便镇静下来,很大方地说了一句:“哦,洪玉,你好!”抬起右手想要跟她握手,暮然发现自己戴着一副冰冷的手铐,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洪玉就像是被人使了魔法一样,呆若木鸡,面对向前飞的主动礼貌地打招呼,只是诚惶诚恐,欲言而又发不出音。 向前飞又礼貌地笑了笑,强行做出大方、泰然的样子,“再见!”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开了。哪知,没走出几步仿佛被某种磁力吸引了似的,竟又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洪玉一眼,最后毅然调回头大步走出了食堂。 随着向前飞高大宽阔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去,直到消失在食堂门口,众人簇拥着他跟着也向门外走去,扔下了依然发愣的洪玉一人。 洪玉的思绪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些正常。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脸上出现了浓浓的迷茫和深深的困惑,好久好久才下意识地抬手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子,然后走到饭桌前,在饭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心里满满的都是问号,还有一些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向前飞就是洪玉朝思幕想的心上人——小武子!而洪玉也就是当年的金珏,然而这对情有独钟的有情人,相见却又鬼使神差般地没相认,又一次擦肩而过了。 无奈何,造物常常弄人;世事太无常,爱恨总纠缠,有些缘分,注定是要经过一番曲折和考验才能开花结果的,或许这就是人们常常喜欢挂在嘴上说的,而又无法解释情楚的命运吧?! 再说小江,他狼狈地跑出食堂后,直接进了保卫科。“哐当!”进门后,他将办公室门摔得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反锁住。稍微平静了一下惊魂,立马抓起了保卫科朱文科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快速地拨动号码。那电话号码不是别人的,而是他的亲姐姐江蔷薇办公室里的电话。 自从江蔷薇答应嫁给胡发奎副省主的儿子胡永利后,并成婚,其父在仕途上进了一步,而作为副省主儿媳的江蔷薇也顺利地进入了南江城政府工作,虽然年龄不大却主管计划生育,并且担任了一定的职务。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一场政治联姻的胜利。 虽然姐姐嫁人了,不住在家里,但姐弟两的感情却丝毫没减,联系也从未断过。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姐!”小江抓着电话,嘴里喃喃祈祷着,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电话通了,他脸色一喜,大叫一句,“姐!” 顿时,电话里传来了江蔷薇充满了喜悦的声音:“哦,是小伟啊!嘿嘿,想姐姐了,知道给姐姐打电话了。” “姐,我有麻烦了。”小江的声音满是胆怯,一点儿也不喜悦。 “怎么啦你?你又在外面惹祸了吗?”江蔷薇的语气有些温怒,温怒之余还夹杂着一丝担忧,“快说,什么麻烦?” 于是,小江便把南江城开始“严打”,并在昨夜进行了大搜捕的情况告诉了江蔷薇。同时也把向前飞刚才在厂里被抓的事情告诉了江蔷薇,不过他隐瞒了自己为难向前飞,结果自取其辱的经过。最后,他在电话里道:“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连向省主的儿子都被抓起来了。那我……” “什么?”电话里的声音很惊讶,“向省主的儿子……刚才被抓走了?!” “是啊是啊!” “为了什么事呢?” 于是,小江便把向前飞在南江纺织厂大门前打人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江蔷薇,最后才说:“大姐,我也打了不少架,也在司察局里也留有案底啊,这次严打……姐,你要救我啊!” 对于打小就娇生惯养的弟弟,在外面有啥斑斑劣迹和种种恶行,作为姐姐的江蔷薇了如指掌,一清二楚。故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才果决地说:“小伟,你别急。这样吧,你马上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有个好的态度,坦白从宽,你知道吗?”真不愧是官家的大小姐啊,政治嗅觉就是灵敏。 去自首?坦白从宽,这可能吗?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不仅霹雳国人都知道,连水里的鱼儿都晓得。姐姐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不过这样的想法,小江是绝对不会跟他大姐说出来的。 “姐,你说什么?” “我说,你马上去自首。你别怕,还有咱爸在呐,咱爸是副城主主管南江城司察司法的,他们不敢为难你的。再说,还有姐在呀!快去,听姐的绝对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懂吗?好了,就这样,我这就去给你活动。哦对了,我告诉你哈,你姐夫已经当上了南江饭店的总经理了,一把手,有啥事他也能帮到你。所以啊,你的事情,你放一万个心。” 对于姐姐江蔷薇和胡永利的结合,小江一直认为,那完全是一场政治联姻,政治交易。自己的姐姐完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而深为姐姐不平。虽然他曾为姐姐的牺牲在他父亲面前为姐姐叫屈过,但父亲一句“你懂什么?”把他直接无视了。这样一来,他也不再“多管闲事”。但对胡永利这个姐夫却一直没啥好感。所以,姐姐跟他说你姐夫升职当总经理了,能帮忙,他丝毫也没表现出喜悦。 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官二代,江强伟还是有些头脑的,对于目前的形势,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答应道:“好吧姐,听你的,我去自首。” 于是,朱文科长一来上班,小江便请求朱科长帮忙,给派出所打电话,把他自首的愿望告诉他们。朱科长依言行事,副城主公子的请求,他哪敢拒绝?没过一个钟头,小江便被司察带走了,因为是主动自首,司察没给他带手铐。而且,从朱文嘴里司察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挺客气。 向省主的儿子被司察抓走。 江副城主的儿子向派出所自首。 一时间,电杆厂里对此事议论、传说的轰轰烈烈,沸沸扬扬。尤其是向前飞身份的暴露,众人的口水瞬间便把他送到了风口浪尖,使他再次成为了焦点。 这不,刘霞和于萍一回到医务室,刘霞便压抑不住,激情飞扬地说:“哈哈,真是没有想到啊!在锅炉班上班的向前飞竟然……竟然是向省主的儿子。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嘻嘻,还真是看不出来也,太离谱了。” “就是呀!”于萍应景道,“难怪他平时那么傲咯,不理人,连丹丹也看不上,敢情……他也是高干之弟。” “不过,我倒是不觉得他有多傲。”刘霞说道,猛地又惊异起来,“嗳萍,刚才在食堂,你发现没有,他看到洪姐后,那表情,那眼光……哇,就像是要喷火似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真是奇怪也。你说,向前飞是不是看上洪姐了?” “看上洪姐?不会吧。他连丹丹都拒绝了,怎么可能会看上洪姐呢?不过,我倒是感觉……他原来好像认识洪姐。” “切!你想哪去了?这怎么可能哦。要是他认识洪姐,那洪姐干嘛不跟他说句话呢?向前飞在厂里上班都几年了,我们怎么没见他俩来往过呢?” 这话没毛病,于萍无语了。 刘霞又惋惜道:“唉,要是小毛崽在就好了,只要问问他,什么都晓得了。可惜,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也是在劫难逃,被抓了。” 提到小毛崽,于萍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好看的秀脸上出现了浓浓的忧郁和担忧……一直以来,她都是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不想,洪玉正巧走到门前听到了刘霞和于萍的一番对话。当真是白天莫说人,夜里莫说鬼啊!好在她俩并没说她什么。可洪玉听后,她却是浑身顿觉无力,靠在了墙壁上,仰起头很伤感地呼了一口大气,表情格外沉重,就差落泪了。为何会这样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也正因不知,所以才使她感到心境无比的郁闷、凄凉…… 直到下班回家,夜深了,洪玉的心境依然如此。独处一室,只见她身穿睡衣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凝视着镜子中自己的面容,大概是打量的不够细仔,她又双手取下眼镜,更加专注地打量起自己的容貌来…… 蓦然,洪玉想起了当年与小武子分手时的情景。不想还不要紧,可这一想,那浓厚的忧伤便袭上心头,使她感到了莫名的痛苦。最后竟伏案失声哭泣起来,边哭边说:“小武子,你在那里呀小武子,姐姐想你呀。呜呜……小武子,姐姐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就见不到你呢?小武子,你到底在哪儿呀!” 无疑,人在痛苦的时候回忆欢乐的时光,那痛苦只会是有增无减,更加痛苦,更何况这痛苦是莫名的。 第107章 很到位 夜幕降临,向丰收才结束日间紧张的工作与妻子单小小面对面坐在饭桌前共进晚餐。饭间,两人聊起了昨夜的“严打”和全南江城大搜捕的情况。 由于心中藏着事,对于眼下严打之形势,单小小显得有些漠不关心。自然她也没把自己早已跟赵厅长“打招呼”的事儿告诉丈夫。而向丰收呢,他也跟妻子来了个“装傻充愣”,好像啥也不知情似的。只是表情沉重地把自己命令赵坚去电杆厂抓向前飞的事情,告诉了单小小。 谁知,一听说自己的儿子向前飞已经被抓起来了,而且还是丈夫亲自下的命令。单小小当即便明白了其用心所在,做出了强烈的反应,只见她“啪”的一下,用力把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面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双目圆睁,用手指着向丰收的鼻子叫嚷道:“你、你、你尽然利用我儿子来立威,震慑一方,你?你简直就是忘恩负义呀你!” “忘恩负义?!呵呵,你胡说什么呀你!”向丰收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唉呀,小小,先别发火嘛!当心身体哟。来来来,坐下坐下,先吃饭,吃饭。” “吃饭!吃饭!吃你个大头鬼!”单小小很恼火地用力把桌子上的饭菜全扫到了地上。显然,宝贝儿子被抓,严重地刺激了她的神经,彻底激怒了她那颗母亲的心。 见此,向丰收一震,上身忙向后移了一点,避开了饭菜撒在身上,惊愕地说:“小小,你干什么啊你?”他的脸上顿时也出现了几分怒气。 “好你个向丰收啊,你不要儿子,我还要呢。我再打电话,叫他们放人,立刻放人!”单小小说完,一转身就迈脚离开饭桌。 哪知,还没等单小小走出几步,向丰收突然拍案而起,暴喝一声:“你敢!” 向丰收,这位南江省里的一号人物,他的强势与务实,省政府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当然咯,大家也无比清楚,他的强势与务实都是为了霹雳国,为了社会,为了老百姓。而作为省里第一夫人的单小小,她的强势丝毫不比丈夫差。因此,在南江省体制内赢得了一个“铁娘子”的绰号。 不过这会儿,当听到丈夫突然发出的怒吼声,单小小身体猛地一颤,停了下来,缓慢地转回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又一次指着向丰收的脸,咬牙切齿道:“向丰收啊,向丰收,我真没想到啊,你竟如此的无情无义,对我的飞儿下刀子,你……你这不是要把我的飞儿往绝路上逼吗你!你、你……你混蛋!”调头走出饭厅门。 一到客厅,单小小便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非常气愤的样子,她终于还是没敢再次打电话。作为一名霹雳国厅级干部,她也很清楚,在当下这种情形之下,自己打电话为儿子“打招呼”,不说是在包庇,起码也是在袒护,而丈夫的发怒也使她有所顾忌。 痴人畏妇,贤女敬夫。 这时,保姆林妈从另一房间出来,不知发生了啥事,莫名其妙地看着不敢作声。向丰收也从饭厅里出来了,在单小小身边坐下,笑呵呵地握住她的手。 不想,单小小却用力推开了他的手,大声叫道:“不要碰我!” 向丰收依然面带笑容,还想说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单小小站了起来,对林妈命令道:“林妈,叫小张他们过来,在书房里给我架床,快去!” 小张是警卫班的班长,这时候叫他过来,在书房里架床,这不是要分居吗?明白这一点,林妈吓了一跳,不敢作声,站着未动,求救似的看着向丰收。 自然,向丰收也听到了单小小对林妈的命令,也很明白妻子的意思。面对林妈,向丰收说:“你先去把饭厅收拾一下吧。” “好的。”林妈点头,如获大赦,慌忙走开了。 向丰收这才又满脸笑容转向单小小,说:“小小,你耍什么小姐脾气嘛,好端端的干嘛要睡书房呢?都老夫老妻了,还闹分居?嘿嘿,你这……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我愿意!我还有这个权利!”单小小没好气地冲道,然后迈脚匆匆上楼去了。 向丰收无奈地在沙发坐下,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对于自己下令抓捕向前飞一事,妻子是真的极其不满,真的是动气了。 眼见单小小上楼消失了,林妈从饭厅里出来,战战兢兢地走近向丰收,小声叫了句:“首长。” 向丰收说:“照小小的话做吧,好好照顾她,一定要让她按时服药。” …… 乱世重典。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根据霹雳国中央“从重、从严、从快”的指示精神,南江城司察局、南江城检查院、南江城法院在大搜捕后的第二天就公布了第一批处理结果。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的,对犯罪分子的处理结果,也就是《公告》陆陆续续张贴出来,告知城里居民。“严打”取得了巨大成效,强烈的震慑、打击了刑事犯罪分子。 《公告》中的姓名上很多都打上了红色的叉,一看就知道这都是被枪决的死刑犯姓名。在这些将被枪决的名单中就有那夜企图强暴苏媛的那四个人,还有赵勇的小弟山峰。那个用刀捅了猴子的林震天,虽没被处以极刑,却是被判了个有期徒刑15年,送去霹雳国大西北苦寒之地服刑去了。南江城里的百姓们站在《公告》前针对其中内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情绪高昂倍感大快人心。 汪杰和清清也在其中,她俩人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想起向前飞和猴子他们在大搜捕当夜的紧张而神秘的表现,两人心情异样的沉重。只听清清忧伤地说:“唉,这次严打规模太大了,来势凶猛,大哥和猴子他们,我看十有八九也是被抓起来了。” 汪杰却说:“猴子他们在大搜捕之前就躲起来了,可能没有被抓,我猜想……大哥倒是很可能进去了。” “嗳汪杰,你告诉我,大哥到底和向省主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和向省主的社会地位一个天一个地,我真是搞不明白,大哥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呢?”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我只是记得,我和大哥在中兴县的时候,大哥好像是说……认向丰收做了义父,也叫了单厅长……妈妈,他们可能是父子关系。” “父子关系?!” “不过清清,这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这几年来,我和大哥朝夕相处,我知道大哥最不愿意,最不高兴的就是别人说他的过去。过去的经历对他来说,仿佛就是一块心病。你一定要注意啊,千万千万不要对楚楚说大哥的过去,她一点也不知道大哥的事情。” “大哥也真是的,什么事都瞒着我们。事情都发生了,还瞒得了吗?回避得了吗?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呀!再说了,认识向省主,这不是一件很显赫的事情吗?大哥有必要瞒着我们吗?真是的。” “大哥是很低调的人。” “这我知道。可是低调总不能用隐瞒来装饰吧?对于大哥的事情,我们可以不告诉楚楚,假如……假如她从其他的途径了解了呢?怎么办?大哥可是楚楚心目中高大上的神啊!到那时,我真是不敢想象啊!” 俩人边走边聊,在馆子里随意吃了点东西,直到夜幕降临才往家里走。 清清到家时,女儿明明和白白并排躺在摇床上熟睡了,林国庆坐在写字台前写着东西。见清清回来,他停下手里的工作,笑问:“回来了。” 清清却扳着面孔冷冷地盯着他,问:“你老实告诉我,大哥和猴子,扁头还有小毛崽,他们几个到底去哪儿了?你说,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被抓进去了?嗯!” 林国庆听后满脸堆笑,一个劲地打哈哈,说向前飞和猴子他们只是出去办事,具体办什么事情,他也不清楚。弄得清清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干着急,只好说:“对你的话,我表示怀疑。” 林国庆却不以为然地笑了,“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啊,大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很内向,不善于也不喜欢袒露自己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自己的内心世界。大哥是很隐蔽,很深沉也是很沉默的男人。” 清清忧忧地:“可是我……我很为大哥担心呀,这次严打来势凶猛,霹雳国政府是下了狠心的。” “唉呀,你又来了,要相信大哥嘛,他又不是什么地痞流氓,十恶不赦的罪犯。他啊,充其量也就是打打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吉人自有天相,你就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 “可是什么啊?依我看,大哥即使是有事,他也能逢凶化吉顺利躲过去的,你就放心吧,啊。让小妹和汪杰也放心,不要毫无根据地凭主观思想去胡乱猜疑,懂吗?不过,必要的时候……还要请你这个做姐姐的,给小妹做做深刻细致的思想工作哎,也让她放心。” 这样一来,清清便不再追问了,追问了也是白追问。于是,她只是带着讥讽的口吻说道:“你呀,夫妻莫说真,朋友莫说假,我看,你做的很到位嘛!” …… 第108章 父与子 向前飞被抓的第五天就被宣判了五年徒刑,立即执行,被送到了他曾经待过的采石场服刑。随后进来的便是赵勇、司马俊和他的小弟津海、万剑,他们分别判了三年至五年。没过几天,江强伟和其他一些干部子弟也先后被判刑送了进来。不过,值得一提的事,江强伟听从了姐姐江蔷薇的话,去司察局自首,在量刑上得到了宽大,判得比较轻。 采石场,这个地方向前飞并不陌生。第一次,他是因为打伤了人,被送到了这里。这次,他是因为带头群殴了人,判了刑,被送到了这来;不过,这次与前一次心态完全不同。 在采石场里,狱察们晓得向前飞、赵勇等人皆是“公门衙内”,身份显赫,对他们倒是客客气气的;犯人们也了如指掌,对几个人更是敬畏有加,奉若上宾,没人敢惹。 在“严打”中被抓,向前飞在心理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准备的,并不害怕,他还有义父义母在呐。可气的是,居然是义父向丰收亲自下的命令。义父下了命令,义母就没法解救他了。另外,向前飞很清楚早年义母对他说的那句话,心知肚明义母的意图,他也有心步入仕途,且欲有所作为。正因如此,他才发奋苦读,掌握文化知识。宁致远教授跟他说过“世上万般皆下品,思量惟有读书高;家中无才子,官从何处来?”然而,随着向丰收的一声命令,他觉得自己的美好前程完全给毁了,他不甘心,憋屈啊! 所以,一进来,向前飞便一天到晚黑着个脸,沉默寡言,跟谁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埋头干活。但他的心里却别提多窝火,整个人就像是一堆干柴,就差那么一点点火星引燃了。恰巧,就在这当口义父向丰收便在百忙之中抽空来采石场看他来了。 不过,为了不惊动太多的狱察,向丰收并没在会见室里会见儿子,而是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向前飞干活的地点看他,与向丰收同来的是他的秘书焦洪波。 平时,向丰收只有两个贴身警卫,这次焦洪波另外安排、增加了四个警卫,一共六人。采石场毕竟是犯人聚集的地方,是否有突发事件发生,谁也料不到,增派警卫人员保卫省主的安全,这是非常必要的。 来之前,焦洪波就命令狱察安排犯人统统停止劳动,离开,暂时待在三公里以外休息,由狱察盯着任何人不得靠近。而六名警卫则分别站立在三十米之外警戒,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时隔多年,父子俩居然又在这样的地方见面,真是造物弄人啊! 此时,烈日炎炎,向前飞赤裸着健壮的上身,正在劳动,一见向丰收来到自己面前,他便禁不住咬牙切齿,满脸怒气地直瞪着向丰收,仿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向丰收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黝黑的国字型脸庞,两道浓眉犹如两把利剑悬在那里,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凛冽,把一方诸侯的威严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与多年以前在采石场劳动改造时的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向,完全判若两人。 此刻,他也是针锋相对直视着向前飞的脸,表情极其阴沉、肃然。良久,才平静地对向前飞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认为,我的做法是忘恩负义,对吗?你嘴上可以不回答,不说话,但是你的眼睛已经回答了我,告诉了我,你的内心对我充满了怨气。” 向前飞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叫了起来:“是!你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不知何故,向丰收似乎有些高兴:“好,你终于肯开口了,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飞儿,我不妨告诉你,你说的不对,完全不对!” 向前飞冷冷地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很鄙视的神情,他狂妄起来可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当然咯,他的这种狂妄就像是一尊石膏像,一击便碎,很脆弱。 向丰收又沉稳地说:“我向丰收,还有你母亲,都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之人。飞儿,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们没有,丝毫没有忘恩,没有负义,更没有恩将仇报。”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样做,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送我进采石场不是恩将仇报又是什么?你说!你说呀!你难道不记得,你我在这里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错!你是在这里保护过我,救过我的命。你也救过你母亲的命。这一点,我和你母亲不否认,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夫妻能够活到今天,能够相聚,是因为有你,是你小武子给予我们的。可是……”说到这,向丰收的口气忽然严肃了很多,“请你明白一点,你早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武子了,你是向前飞,是我的儿子。而我们是你的父母,为人父为人母,我们必须对你负责,对你的今天和明天,还有你的将来负责,你明白吗?还有,你要清楚,我和你母亲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而且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我们爱你,深深地爱你,如同己出,这一点你无须怀疑。但是,我向丰收,身为霹雳国高级干部,心中更装着全省人民,更应该对全省人民负责,对社会负责,对我省的改革开放,经济建设负责,对法律负责,我们霹雳国的发展需要一个稳定、祥和的社会环境,你懂吗?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向前飞无语,情绪却很激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向丰收却很冷静,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更加严肃地说道:“法律是无情的,却也是公正的,量刑处罚,依法行刑,该判几年就判几年,该送走的一定送走。如果是有血债的,罪大恶极,法律一定送他上断头台,绝不姑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霹雳国全国各地对谁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后代。” 向前飞内心虽然愤恨不已,心胸剧烈的起伏着直喘大气。可是面对向丰收,听着这些话,他实在是无力反驳,就像是第一次与野龙单挑一样,他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赢不了,只有认输,保持沉默的份。 还好,多年的隐忍、苦读,使向前飞不仅具有坚强的心脏和强烈的克制力,同时也使他的思想境界大大地被开发,大是大非分得清。 现实和理想大多时候都像是两条永远没有交集的平行线。无法实现理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很多人不考虑实际情况把理想幻想得太美好,结果被残酷的现实强暴的体无完肤——这种巨大的落差会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扎进心脏,将他们信心、斗志一刀捅得支离破碎。 幸运的是,向前飞却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对于我的决定,你想不通,是吗?”向丰收依然很严肃,“我告诉你,你要保持冷静和清醒的头脑,想得通也得想,想不通也得想,好好的去想。现在是新时代了,三年严打,三个战役,这才刚刚开始。目前,你别无选择,唯一的出路就在于接受劳动改造,痛改前非,重新站起来!”说到这,向丰收停了下来,转向身后的焦洪波。 焦洪波立刻送过来几本书,向丰收接过书又转向向前飞,口吻柔和了许多,“飞儿,事到如今,你再闹情绪也没用,好好给我读读这些书,拿去,洗洗你的大脑吧。”说完,便把书扔到了向前飞的脚跟前。 这是什么意思?向前飞一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书籍…… 向丰收口吻一变,暮然满脸带着慈祥,温和地说:“孩子,为了你的事,你母亲的身体最近差了很多呀。过几天,她也会来看你的。我走了。你……好好学习,好好改造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好好学习,好好改造。”这句话,宛如一块巨石投进了向前飞的星河,引起了一阵波澜。 待向丰收离开,焦洪波走近向前飞,亲切地说:“前飞,理解理解你爸,不要再有什么情绪了,听你爸的,眼下这种形势,你爸也不容易,封疆大吏,一方诸侯,任重道远啊!” 向前飞与焦洪波打交道已不是一年两年了,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会儿听到他的话,向前飞有苦难言似的叹了口气,没吱声。 “前飞,这里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为难你的。要是遇到了什么事的话,你就打我办公室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想出去散散心了也告诉你,我来安排。” “嗯!”向前飞点头道,“我知道。” “那就这样吧,我也走了。”焦洪波微笑着说道,然后转身,追随着向丰收,离开了。 目送着义父和秘书离开,好一会儿,向前飞才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本书—— 《霹雳国宪法》 《霹雳国刑法》 《霹雳国刑事诉讼法》 最后,他把书一本一本地捡了起来…… 如果说,向前飞自开始学习文化知识以后属于第一阶段的调整,那么这会儿被判刑,他捡起了义父送来的法律书籍,并打算认真阅读,这应该属于第二阶段的调整。 不过,向前飞的这次“人生阶段性的调整”是在服刑期间完善的。 向丰收和焦洪波离开,警戒解除,赵勇就朝向前飞这边走了过来。到跟前,看见他手里的三本书,他问:“什么书啊?” 向前飞回答:“法律书籍。” 赵勇又问:“是你爸刚才给你的,要你看?” “是啊!我爸要我好好学习学习法律。”向前飞沉重地回答,猛然又问赵勇,“你知道,什么人才对法律感兴趣吗?” 赵勇苦笑一下,说:“我哪知道这些啊。” 向前飞说:“一种是制定法律的人,另一种是利用法律的人。勇子,就现在的形势来看,以后啊,我们兄弟都得好好学习学习霹雳国法律才行啊!” 听到这话,赵勇的双眉顿时皱成了一团,若有所思、凝视着向前飞的脸,好一会儿才说:“飞哥,我们这才进来几天呀,我怎么,怎么忽然感觉……感觉你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吗?”向前飞自嘲般地冷笑了一下,然后一脸阴沉,意味深长地说,“不变不行啊兄弟。” 第109章 良心何安 从向前飞被抓的当天起,作为一直视向前飞如同己出,完全当亲儿子对待的单小小便赌气住进了自己的书房,与丈夫分居了。夫妻、两口子嘛,彼此谁会不闹点小脾气呢?无论你官位多高,职权多大,感情多深,不足为奇。 一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这期间,无论向丰收工作到多晚,只要一进家门,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敲敲妻子书房的门,可是房间里的单小小仿佛是没听见似的就是不开门,把向丰收拒之在门外。她不想见他,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亏待了她的宝贝儿子。不过,到第8天的时候,情况有了一些转机。 这夜8时许,单小小坐在临时架起来的床头忧伤地端着她和向前飞的合影凝视着,过去的林林总总,纷至沓来在她脑海中浮浮现现,渐渐地她的眼里出现了泪光…… 这时,林妈手里拿着一个装着半杯凉水的玻璃杯进来了,到书桌前停下,放下杯子,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拧开倒出几片药后,又拧上盖放回原处关上抽屉,最后端起玻璃杯走了过来。 运动期间,单小小患上了多种老年疾病,官复原职后回到南江省商厅工作岗位,虽然身体恢复,大有好转。然而,儿子的被抓入狱,使她心情糟透了,尚没痊愈的病情有了一些反复,只能依靠药物调理、压制。 人啊,真的应该保持一个好心情,哪怕再苦再累,心情不好真的会生病。 这林妈60多岁,运动前就在向家服务,多年来向丰收夫妇待她就像是亲人一样,直到夫妇俩受到冲击,被赶出别墅以后,她也不得不离开回了农村老家。在运动中,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企图从她嘴里得到一些自以为有用的材料,但林妈始终没说向丰收夫妇半点不是,嘴里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首长和夫人都是好人。” 向丰收夫妇平反官复原职后,想到了忠心耿耿的林妈,才把她重新请了回来。虽说是主仆关系,但多年以来的朝夕相处,息息相关,使得彼此间的感情早已如同亲人一般,密不可分。 在向家做了多年的服务工作,林妈是了解向丰收夫妇的,她深知两人感情的深厚。眼下,眼瞅着夫妇俩为了儿子的事情闹别扭,她的心里别提多难受、着急。然而,她却没多言,也觉得不便多言,她想只有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尽职尽责照顾首长和夫人,这比什么都强。经历了浩劫,亲眼目睹了太多太多的“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情景,她也仿佛看透了世间的炎凉与人际关系的冷漠。但她晓得前飞这孩子与以前的孩子们都不同,她也和向丰收夫妇一样,打心眼里喜欢着飞儿。 见林妈过来,单小小才镇静下来,放下照片相框,然后接过药片送入嘴中又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还杯子给林妈,小声问; “首长回来了吗?” 林妈答:“刚回来一会儿。” 单小小又问:“这些日子……他还好吗?” “首长很好。”林妈回答说,“就是饭量减少了一些,工作太忙了,还总是念叨着您的身体,吩咐我,好好的照顾您,要您注意身体。” 单小小松了一口气,又问:“有没有飞儿的消息。” “听首长说,飞儿判了五年。” 单小小一惊,“五年?!” “不过……”林妈忙又说,“首长已经去看过飞儿了。首长说,飞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飞儿是能觉悟的,也能表现好。飞儿他……他是能提前回家的。所以,您……您不要太担心了。”说到最后,林妈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呜咽了。 单小小微微点头,“你去吧。林妈,小心照顾首长,要他也多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拼命了,注意休息。” 林妈离开后,单小小的目光又落在相框上,忧伤地自语道:“五年,五年啊!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敲门声便传来。单小小微微一怔,她晓得这回一定是丈夫,一定是丈夫想进来与自己谈一谈,聊一聊。 没错,敲门的正是向丰收。见屋里没有反应,他便推门进来了,是林妈告诉他门没锁。进门后,走近在单小小身边坐下,他又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温柔地说:“小小,还在生我的气啊?” 单小小无力地说:“和你生气有什么用呢?唉,我只是为我们的飞儿担心啊。你这样做,他……他怎么想得通哦,依他那倔犟的脾气,耿直的性格,他怎么受得了,我这心里……” “其实,”向丰收也难过地说,“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呀!” 单小小的心情较之几天前要冷静、平稳了很多。听丈夫这么说,她不由得也抬起了右手,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然后说; “丰收啊,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我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我也很清楚目前形势的严峻。四千七百多万青年人返城,忽然涌入城市,还有那么多的待业青年,不论是事业单位,还是企业单位……都难以接纳、吸收,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负担。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待业在家,雄性激素,荷尔蒙旺盛,哪能安分得了,难免会生事,打架斗殴,违法乱纪,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国家经济建设。霹雳国提出严打,我是绝对支持和服从的。可我……唉,丰收啊,咱们结为夫妻,生活在一起几十年了,膝下无儿无女,是我对不起你。” 向丰收忙说:“干嘛又这么说呢?这不是你的错。” 单小小又忧忧地说:“在过去,你也知道,咱们家门庭若市,叫干爸的认干妈的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为啥?不就是因为咱们夫妻都是霹雳国高级干部,身份显赫嘛,可运动一开始,气候一变。咱们夫妻先后受到冲击,一倒台,这些人,连我最疼的几个也都害怕受牵连,都迫不及待的与我们划清界线了,现实啊,真的……很现实啊!不过,我没有怪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我只是……” 这些,向丰收心知肚明,可那是当时的政治大气候啊!树倒猢狲散,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就好比现在,谁敢得罪领导?谁敢得罪给自己发薪水的老板?除非你不想混了,更何况是霹雳国政府。于是他只好说; “小小,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了吧。” “都过去了,可这……能都过去吗?过去的一切……能从记忆中抹去吗?” 听到这话,向丰收无语了。 单小小又平缓地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不能……也根本就无法忘记过去。在三江农场,我足足呆了四年,劳动改造了四年。在这几年中,我孤苦伶仃,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我。一个都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啊!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是飞儿,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人,他却突然闯来了,从天而降,冒着杀头坐牢的危险,把我……硬是把我从死亡线上救了出来。如果不是飞儿的及时出现,我就……我就会被活埋,被活埋呀你知道吗?” 说到这。单小小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失声痛哭起来…… 霹雳国大千世界,人生道场无奇不有。因为医生的误诊,错把深度昏迷的单小小,判断为死亡,而当死者处理。这些情况,向丰收早听她讲过了,此刻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他的心里也是一阵强烈的酸楚。于是忙安慰似的把妻子搂住,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肩头,同时连连说道; “我知道的,知道的,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好一会儿,单小小才压抑住悲伤的情绪,离开丈夫肩头,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又继续感情地说:“飞儿来看我了,他是我在劳动改造的几年之中,唯一的一个来看望过我的人。他不仅仅是救了我,给我带来了温暖,还把你的消息告诉了我,特别是……他、他还叫我……妈妈。而我呢,你想想看,我们当时可是霹雳国反霹雳分子,是应该打倒在地还必须踏上一只脚,永远不得翻身的……‘两人派’人物,谁见了不怕,谁又敢挨咱们呢,啊?可飞儿、我的飞儿、我的飞儿……他却,却……不顾自己的安危,硬是……而他自己呢?跳楼逃生,被竹子刺中腹部两寸多深,脸也被划破了。就是司察追来了,要逃跑了,他也不忍心扔下我这个从未见面的妈妈,他……他紧紧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带着笑容鼓励我说,妈,我走了,爸要你坚强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能活着就是……就是胜利。飞儿他……他……” 说到这,单小小再度哽咽,不得不停了下来,平静了好一会儿,又冷静地说:“飞儿,我的飞儿,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官复原职以后,我总想着回报他,几次想把他调出电杆厂,给他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单位,干一个好一点的工种。还有洪波,他也单独找过飞儿,跟他谈了工作调动的事情。可飞儿一直都不肯,他总是对我说,不用了,妈,调出来对您和爸的声誉不好,还是以后再说吧。南江省省主的儿子做锅炉工,哼哼,这一做就是五、六年。飞儿还要求洪波,一定不要去跟厂里领导说什么,而暴露他的身份。” 关于秘书焦洪波找向前飞提出为其调动工作,而遭遇拒绝的情况,向丰收听他汇报过,他为向前飞的决定感到非常高兴。 单小小接着说:“自从认飞儿做儿子,我们口口声声说爱他,要待他象亲生一般,视如己生。可是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了,除了在嘴上说说,实际上,我们又给了飞儿什么呢,啊?非但没有,如今却……你却亲自下令,把他……把他送进了监狱。我们……我们良心何安呀丰收。” …… 第110章 老夫老妻 良心何安! 听到这四个字,向丰收心头猛地震了一下,他晓得,妻子这是在暗喻,其中所指与儿子向前飞一模一样,都在说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毫无感恩之心!这可是在骂他啊! 这使向丰收很不爽,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是霹雳国高级干部,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自己所处的角度,也很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压力。而这,爱妻单小小已然被一种叫做亲情的情绪充斥了全身,全然迷糊了思绪,一时间恐怕是难以理解。至于儿子向前飞嘛,不用说,他更是不能明白的,他还没有涉入官场仕途,一句话,他还很年轻,还很不成熟。 于是,向丰收轻叹一口气,温柔地说:“小小,你冷静一点,能听我说几句吗?” 哪知,单小小却不理睬他的话,接着自顾自说:“你我都是霹雳国高级干部,而飞儿也能算是高干子弟了吧。你不妨看看你身边的几位,不妨看看南江省南江城里的几位少爷公子。他们……他们那个不是依仗老子的身份,自以为是上帝的宠儿,红色贵族,四处招摇,显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现示出自己的优越感。相比之下,你再看看我们的飞儿,他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向丰收沉默无语,他知道,在这种情形之下,不让她倾吐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她是不会听他说话的,即使是听也听不进去,还不如索性先让你说个够。心中不留气,这也是极其重要的养生。 果不其然,单小小又说道:“丰收啊,我们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是受党教育了多年的老党员。可……可是我们要党性,要维护党的形象,总还要有一点点人情味吧?总不能……总不能让我们的儿子去……去受苦吧?我们也是人,是人总得有点感恩之心吧!” 向丰收依然沉默不语。 单小小接着还是很情绪地说:“丰收,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是巴望飞儿能天天在家里陪我。等我忙了一天,回到家里和儿子共进晚餐,在院子里漫步,赏月,聊天,多温馨啊!可是我又怕他陪着我。只要一看见他,看见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疤的来历……唉……咱们……咱们夫妻欠飞儿的……欠太多太多了呀!” 敢情,小小还有这心结。 话不说不透;理不讲不通。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于是,向丰收终于开口了,“是啊小小,你说的都是实情。不瞒你说,这次送飞儿进去。在感情上,在良心上,我这个作父亲的也很内疚,也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飞儿,的的确确是个好孩子。可是……” 说到这,向丰收稍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可是小小,我们看问题,分析问题,应该具体分析呀小小。我们看事情必须看它的实质,而把它的现象只看作入门的向导,一进门就要抓住它的实质,这才是可靠的,科学的分析方法。” 单小小有些不悦,“我才不要听你讲大道理。” 向丰收说:“这不是大道理呀小小。在对待飞儿的问题上,我们更应该由外到内,由表及里的来思考、分析他,深刻的判断他呀。” 这会儿轮到单小小不说话了。 向丰收继续说:“自从平反后遇到飞儿,我就指派洪波对他进行了完整的调查。不瞒你说,在这方面,我可是煞费苦心啊!” “是吗?”单小小一怔,“你调查过飞儿了?” “当然咯,他是我儿子嘛!” “那……” “飞儿自失去父母以后,就带着弟弟妹妹住进了劳家巷,十几岁的年龄就承担起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飞儿是在劳家巷长大成人的,那正是霹雳国运动的年代,道德风尚被严重破坏,制度也被严重的践踏,更为严重的是霹雳国专政被砸烂,流氓分子非常猖獗,这些内容对他的影响极大,使他自觉和不自觉的崇尚武力和暴力。不过,飞儿那时还小,他使用暴力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不受人欺负。也正因如此,他就处处都使用暴力,错误的以为只有拳头,只有使用强有力的武力才能解决一切问题,达到一切目的。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使他的个性倾向于暴力。更为可怕的是,飞儿,也就是劳家巷的小武子每每使用武力均能获胜,打出了很大很响亮的名气,在社会青年当中树立了很高的威望。而他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又造成了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小小,你想想看,飞儿身上的这些内容,我们不帮助他除掉,行吗?如果因为他对我们有恩而听之任之,由他去,任意使用暴力,动不动就打人伤人,这能行吗?啊。这会毁了他的呀小小。飞儿,他可是一个小集团的头目啊!” “可是……可是我们可以慢慢教育,至于送他去监狱吗?” “送飞儿进去,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针对目前的政治形势,社会形势,送他进去是很有必要的,对他采取强制性的劳动,教育,对飞儿来说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听到这话,单小小暗暗佩服丈夫想的比自己细致,站的角度也比自己高。但儿子入狱判刑,怎么说都是令人难过的事情。于是她又忧伤地说:“飞儿重情重义,是个大情大性的人,他……唉,我好担心,他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呀,啊?” “今天,我抽空去看了他一下。” 单小小立刻紧张起来,“他的情况怎么样?你快说说。” 向丰收说:“他的内心充满了怨恨,见到我,很激动也很不理智。不过小小,你放心,我看得出来,也完全相信,他完全会理解我的做法,不会自暴自弃,不会委糜不振,也更不会秃废下去的,他能够痛改前非,重新站起来。当然喏,我们也要配合他,我看,你身体好一些,也去看看他。” “我?”单小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向丰收又深刻地说:“自古英雄多磨难呀,我相信,我们的儿子,在他的人生十字路口中能够辩明前进的方向,走上正确的道路。飞儿一定会认识到,一个人使用暴力只是说明身体的强壮,而控制暴力才是一个人的真正强大。我相信,我们的飞儿绝对不会是孬种。他完全可以……向前飞。”说到这他停了下来,不无得意的笑了笑,又说,“另外嘛,呵呵,飞儿对我发脾气,我也感到无限的欣慰和欢喜啊!” 单小小不解,问:“哦,为什么?” 向丰收笑道:“这充分证明了,咱们的飞儿不是阳奉阴违,阿谀奉承的小人,的确是实实在在,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情中人。他呀……的的确确与咱们有着深厚的父子情份和母子情缘啊!一个人能想多远,关键是有谁在指点,一个人能走多远,关键是与谁在同行。飞儿的前途,还得依靠我们啊!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当务之急就是端正他的心态,让他有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良好的心态。在领导岗位上作为一个领导,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心态不好就会急躁,而人一旦急躁起来就容易冲动,而冲动则是官场大忌啊!再者说了,最清晰的脚印,往往就是印在最泥泞的路上。如果飞儿的发展太顺,我觉得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人嘛,一生不遇一些挫折,不碰几个挑战,那也算不得精彩。” …… 就这样,这对老夫老妻你一句我一言的聊了近两个钟头,虽说眼下为儿子判刑正在坐牢,情绪有些低沉,但仔仔细细地解剖、分析了向前飞的性格,寻找出了他性格上的弱点,两人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激动,尤其是单小小。因为,通过这几天的分居,独处一室,她已然默默地为向前飞的前途与将来要走的路线,思想和规划了一番,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了,必须严格要求儿子按她精心设计的路线前进! 一个人能想多远,关键是有谁在指点,一个人能走多远,关键是与谁在同行。在这方面,单小小与丈夫向丰收的想法是一样一样的。 过了几天,按向丰收的建议,单小小去采石场探望向前飞。可是,走到劳改监狱门前,她又停住了脚步,犹豫起来…… 见此,随同而来的女秘书忙问:“厅长,您怎么了?” 单小小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说:“还是你代我进去看看前飞吧。” “我去?!”女秘书满脸狐疑。 “是的。”单小小肯定地说,“你代表我去。” “好的。” “把东西送给前飞,别的嘛……” “厅长,您放心吧,我知道我该怎么说。” 单小小微微点了点头…… 女秘书提着一网袋水果和一条“大前门”香烟迈进了大门,向狱警说明了身份和来历后,狱警急忙赶去向前飞劳动的地点。可是回来后,他却告诉女秘书,向前飞不见任何人,只是让他捎来几句话,让女秘书转告他母亲,说他这个儿子不孝,对不起母亲,没脸见面。等他改造好了,出来了,一定亲自来给母亲道歉。并特别交代女秘书,告诉他母亲单小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多多保重。 出来后,女秘书一一向单小小做了汇报。 听后,坐在小车内返回时,单小小默默地落下了两行泪水,同时在心里默默地道:“飞儿,是妈对不起你啊!飞儿,我的飞儿啊!” …… 第111章 跑路 向前飞在采石场服刑,那就先让他在那好好服刑吧,闲人勿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大搜捕的当夜,小毛崽拿着向前飞给他的钱和一条“大前门”香烟,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后,穿着人字拖鞋的脚“噔噔”急步下楼到自己的房间,一推门就溜了进去。 哪知,汪杰身穿一套无袖花绵绸睡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芭蕉扇扇风,两眼望着天花板正想着心事,她的心事一直都是很多的。眼见小毛崽推门进来,她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叫了一句,“小毛崽!”待他走近在身边坐下后,她便紧张地问:“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了?” “要严打了。”小毛崽脱口道,“大哥要我们跑路。” “严打?!”汪杰一惊,“什么严打啊?” 于是,小毛崽便把向前飞跟他们说的霹雳国要全面展开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的运动,南江城今夜十二点将开始大搜捕行动,大哥要他们出去躲躲,避避风头的事情告诉了汪杰,并叮嘱汪杰,大哥已经说了,别把这事告诉清清和楚楚,以免引起她们不必要的恐慌和担忧。 “那大哥呢,他自己就不出去躲一躲?”汪杰屏住呼吸问道。 “大哥说他不躲。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走人。”说完,小毛崽便收拾起出门在外所必要的东西来。 小毛崽收拾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短袖t恤和一条内裤,一副茶色太阳眼镜。这些东西用一个黑色马桶包装了起来,还有那条“大前门”香烟。另外,他还把一本武侠小说塞进了包里,从南江城到宁城有两天两夜的火车路程,在列车上看看武侠小说,那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姐姐,我走……”小毛崽挎起马桶包,转身对汪杰说道。他本想说,“我走了。”可是看见汪杰不知为何居然泪流满面,哭泣起来,嘴里还呢喃地说着什么,不由得一怔,把话咽了回去。走了过来,问,“姐姐,你怎么啦?” “是我害了大哥,害了你啊弟弟,呜呜……”汪杰哭着说,“我知道,就是因为你们在‘南纺’门口打了人,影响很坏,派出所留了案底,所以,所以……呜呜,呜呜!” “切,我还以为什么呢?真是好笑!哭哭,你就晓得哭,才懒得理你呐,我走了。”对于汪杰没名堂的自怨自艾,哭泣愧疚,小毛崽很是不屑,也不想理睬。一说完,他又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汪杰忽然叫住了小毛崽,问,“你要去哪儿躲啊?去多久啊?” “广省。”小毛崽随口答道。 到门前,小毛崽抬手抓住手柄就要拉门。不料,还没拉开门就听见三“5”牌座钟传出了“当”的响声。很显然,这是座钟十二点钟的报时声音。这样一来,小毛崽只好放下了拉门的手,冷冷一笑,“唉,现在走不了了。哼哼,真好笑!” “那快过来,我们说说话,天一亮,你再跑路。”汪杰倒是很兴奋地说道。 “好吧。”小毛崽一脸的无可奈何,只好把马桶包取下扔在了门边,然后回到汪杰床前,懒洋洋地躺下了。他想,这里是大哥向前飞的家,大哥跟司察局的关系好着呐。再说还有国强和东子,他们是不会进屋里来抓人的。起码,今夜不会,待到天亮绝对是安全的。 汪杰所说的“我们说说话”,小毛崽很清楚,无非就是对他唠叨叮嘱,外加提醒要求,全是一些“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少惹事,好好照顾自己”“你已经不小了,应该懂事了”之类的话语。 女人嘛,就是啰嗦。但对于汪杰的啰嗦,这么多年了,小毛崽一直都是觉得挺温暖的,从没讨厌过。 哪知,躺下点燃香烟吞云吐雾与姐姐汪杰说话,烟没抽完一支,小毛崽忽然直起上身张大嘴巴,毫无征兆地“哈丘!哈丘!哈丘!”连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那声响之大、之猛,把汪杰吓了一激灵,忙问:“怎么啦?” 小毛崽也是莫名其妙,右手指擦了一下鼻子,“不知道啊我,邪了,好好的……”话没说完又是三个“哈丘!哈丘!哈丘!”震耳欲聋的喷嚏响起…… 汪杰又紧张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啊你?” 小毛崽笑了,“怎么可能哦,感冒?嘿嘿,真是好笑。” “那是……”汪杰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有那个女人在想你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乱搞了?” “没有没有。”小毛崽连连否认。想念对方,而使对方感应,喷嚏连连不断。他也曾听人说过这个现象,但此刻听汪杰也这么说,他只觉得荒唐,不以为然,便嬉笑着又说:“想我?我有什么好想的嘛!嘿嘿,真是好笑。不说了不说了,睡觉睡觉,明天我还要赶早呐。” 说是说睡觉,可小毛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思绪万千,苦思冥想,心说:“姐姐说有女人在想我,谁会想我呢?苗苗吗?不会,她已经是人家于均的老婆了,还想我干嘛。那是苏姐姐咯,不可能,他老公都回来了,她还敢……不可能、不可能。那就是唐姐姐咯,唐姐姐……对,肯定是她了。” 想到唐云烟,想到就要跑路去广省宁城见她,小毛崽竟压抑不住喜悦,狠狠地憧憬了一番,最后忍不住嘀咕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他却不知道,那响亮的喷嚏,仿佛像是上苍某神灵在暗示他,他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了,时间是:零点45分。 南江省南江城是闻名的“火炉”城市,她的夏季最不缺的就是艳阳高照、酷热炎炎的晴天,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一大早就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大地。即便是早晨,也能让人感觉到热。 在汪杰的要求下,小毛崽上身穿着一件白的清凉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军裤,而他的脚上却由拖鞋换成了一双布鞋,出门在外,总不能一点也不讲究吧。 没等向前飞起来,小毛崽就戴着茶色眼镜挎着马桶包从房里一出来,然后直奔南江城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小毛崽并没进入售票厅去买票,而是顺着火车站一侧的围墙走。他知道,围墙不可能把整个火车站都包围,一定有尽头的。果然,走了约莫十分钟,便看见了围墙的尽头。于是,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沿着铁轨又往回走,这才进入了火车站。 正巧,一列开往株城方向的列车四十分钟后要发车,车厢门是开着的。见此,小毛崽不管三七二十一,快步走到列车门前,右手一抓铁扶手便登了上去,先上去了再说,上了车再补票也不晚。 为了怕有熟人认出来,小毛崽没有取掉眼镜,也没想要去车厢里面碰运气找空位置坐,而是走到车厢与车厢衔接的空地上待着了,随手取下马桶包放在紧闭的铁门窗户下,右肩靠在铁门板上,右脚一弯架在了左脚上,最后从裤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悠然自得地吸了起来……那轻松、惬意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个躲难跑路的人,倒像是个出门去游山玩水的旅游者。 不久,持票的旅客们经过验票,从正门蜂拥过来登上了列车。列车内顿时人声鼎沸,乱哄哄的热闹起来,旅客们各自按票寻找自己的座位,好早一些坐下来凉快。 这鬼天气实在是热,拥挤的车厢内更热,就连车顶上的摇头电风扇扇出来的风都热腾腾的,让人感觉到难受。 很多没有买到票的人,或是买了站票的人,学着小毛崽的样,也在车厢与车厢的空地处放下行李,准备在这随列车远行了。 小毛崽冷眼瞧着形形色色的旅客,感觉这与他退伍回南江城在列车上的情形是一样一样的,没有一丝“严打”大搜捕的紧张气味。 这时,车厢过道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让一让!对不起,让一让,让一让!”接着,一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少女,斜背着一个洗的有些发黄的军用书包,两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旅行包艰艰难难地挤了过来。到车厢衔接处停住,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走到小毛崽身边,把旅行包放了下来,吐了一个大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液,“啊——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小毛崽瞟了一眼这少女,身体往里移动了一点点,让出了更多的空间给这少女,他还是挺怜香惜玉的。 “哦,谢谢!”少女也很领情,笑着说道,她的笑容很灿烂,很好看。 “不客气。”小毛崽回礼道,忍不住打量起她来,只见这少女约莫有二十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张很精美的鹅蛋脸,皮肤娇嫩白皙,细嫩得仿佛涂抹着一层奶油,她戴着一副深色墨镜,看不见她的眸子,但小毛崽可以想象得到,她一定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果不其然,这少女取下墨镜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小毛崽便觉得她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很是漂亮。但两胸却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仅有两颗苹果大小。 “呵呵,小美女啊!”小毛崽心说,禁不住暗暗沾沾自喜,有这样的小美女作陪,这旅途定会是充满乐趣。不过,小毛崽心知肚明,他这次外出不是为了沾花惹草,而是躲难跑路的。于是乎当列车启动后,由慢到快离开南江城时,风从车窗外吹进来时,他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了窗外,并取下了墨镜挂在了胸前的衬衣口上,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起来……这一去,何时能回来啊,他感到了迷茫…… 男人喜欢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人,总能吸引男人的目光。同样的道理,男人要是有俊秀的外貌,强健的身材,也是很吸引女人的目光的。更何况,小毛崽不仅容貌俊秀,身材也挺拔伟岸、风采怡人。 这不,小毛崽的脸转向窗外后,少女便自觉或不自觉地侧过脸打量起他来。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感觉站着累了,少女蹲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旧报纸垫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伸手扯了一下小毛崽的裤腿,甜甜地叫了一句:“大哥,大哥!” “嗯?”小毛崽一阵恍惚,扭过脸来,低头瞅着少女,“你叫我?” “你总站着……不累啊?坐下来吧。”少女笑着说道。 居高临下,小毛崽一眼便看见了少女胸前两个苹果般大的,微微凸起的酥胸的轮廓,雪白晶莹,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很是动人。 “身边有个小美女,我咋就给忽视了呢?嘿嘿,真是好笑啊我,笨蛋!”这样的话,小毛崽只是在心里说说,绝不会说出来的。于是,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帅气、清澈、喜悦的笑容,说道,“好咧,坐一下。” …… 第112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 从南江城直达湖西省株城的列车是绿皮“慢车”,每到一站都得停,而南江城到株城站,中途的车站较多。这样一来,使得列车到达株城站的时间就比较长了,漫长的旅途是寂寞而无聊的。当然咯,如果女人在旅途中有位帅哥作陪,男人出行有个美女作伴,那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聊天,特别有味;靓女帅哥一道行,定会有个好心情。 这不,眼见小毛崽弯腰蹲下,这小美女心中窃喜,立马又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旧报纸垫在了身边,说:“坐吧大哥。”待小毛崽依言坐下后,她又问,“大哥,你去哪啊?” “火车去哪我就去哪。”小毛崽随口答道。 “这是去株城的火车,那你是去……株城咯?!” “就算是吧。” 听到这话,小美女立马蹙了一下秀眉,好奇而迷惑地问道:“就算是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不是去株城?”瞅了瞅小毛崽的马桶包和他的打扮,又说,“看你的行李这么简单,你是去……走亲戚的吧?”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啊……”小毛崽忽然做出神秘状,凑近她耳朵,拖着音低声说,“是去躲难的。” “躲难?!”小美女微微一怔,好奇地问,“躲什么难啊你?” “躲大难哦。”小毛崽一脸诡秘,坏坏一笑,“嘿嘿,这个嘛,我不告诉你。不过呐,你可以……猜猜。” 小美女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小毛崽,猛地笑了,“嘻嘻,看你这轻松悠哉的样子,哪里像是遇到了难哦。你啊,骗我的吧。” “在美女面前,我从来都是说真话的。我啊,真的是躲难的。”小毛崽后面这句话说的很郑重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忽悠。 “嗯?”小美女又是一怔,又睁着大眼睛蹙起秀眉凝视着小毛崽,一副深思的样子,那模样就像是在解一道自己感兴趣的数学难题。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更甚。这小美女好奇心浓浓的摸样,使小毛崽觉得很有趣,顽劣之心顿起,于是乎又做出严肃状,一本正经,装腔作势地说道:“算了算了,还是我告诉你吧。我啊,在南江城常常聚众闹事,打架斗殴,为非作歹,好事不干却坏事做尽。所以嘛,司察局的人现在要抓我归案。而我呐,就跑路咯,不能坐以待毙啊。你说,我这……是不是躲难呢?” “你真有那么坏?为非作歹?”美女的眼里掠过一丝紧张与胆怯。 “那是。所以说小美女,我提醒你哈,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得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小毛崽一脸的玩世不恭。 “以我看……不太像啊你。”小美女摇了摇头,严重表示怀疑。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哦。不过嘛,我再坏也不会对你使坏的,所以啊,你可以放一万三千个心。” “你贵姓啊?” “姓周。” “哦,是周大哥啊!” “你呢?”小毛崽问道,“看你这样子,好像是大学生哦。” “我姓李,叫李菲。我是南江大学大二的学生。放假了,我是回家的。我家就在株城火车站旁边。” “哦!”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发现列车停了几站,又上来了很多旅客,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跑买卖做生意的,有几个男人挤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于是,小毛崽好心地说,“外面挤,我们换个位置吧,你坐里面来,舒服一些。”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与李菲换了位置。 不一会儿,两个列车员过来,为没票的旅客补购了车票。李菲买了站票不用补了,而小毛崽却补购了车票。再接着,买早餐的列车员也过来了。小毛崽主动掏钱买了两份早餐,也就是包子。不料,李菲却说,她自己带了吃的,不肯接受他买的包子。 “嗨,不就几个包子嘛,吃吧吃吧。你在南江城读书,要是有缘……以后我们还会在南江城里碰到呐。到那时候,你再买根冰棒给我吃就是了。”小毛崽估计李菲并不是被他刚才说的话给吓着了,把他当坏人不敢接受他买的早餐,而是讲究“无功不受禄”,不喜欢欠人情。 “那就……谢谢了咯。”李菲说道,接过了小毛崽递过来的三个包子,吃了起来。显然,她完全不相信他是他说的那样的坏人。 吃完包子,李菲便拉开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了两瓶水,把一瓶送到小毛崽面前,热情地说:“周大哥,我请你喝汽水。” “汽水?!”小毛崽有些诧异,接过瓶子一看,果然看见瓶子上面的标签上写着“汽水”两个大字,不禁伸头瞧了一眼她的旅行包,发现旅行包里全是汽水,又笑道,“嘿嘿,怪事,你、你怎么会有那么多汽水?难怪刚才我看你提着包走不动咯。嘿嘿,真是好笑啊你,居然会带这么多汽水回家,累不累啊你。哦对了,你家里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喝汽水啊?” “你猜猜?”李菲眉毛一扬,调皮地说道,然后喝了口汽水,抿着嘴便笑而不语了,一双明亮黑幽幽的眼睛直望着小毛崽,好像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小毛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汽水,然后说:“要我猜呀,你一定是拿回家卖的,投机倒把。” 在这大热天里能喝到汽水,真是爽心又爽口啊!可是,李菲听到他的话后当即就不爽了,没好气地冲道:“你瞎说什么啊?什么投机倒把啊?说的这么难听。我家可是正当的卖水,做的是合法生意。” 小毛崽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他只是看到了很多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意人搭乘了这趟列车,所以才这样随口说道。哪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居然惹得人家美女生气了。于是,他忙讪讪地笑道:“呵呵,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说错了。嗳对了,你从哪弄到的汽水啊?” “是我同学帮我在单位上买来的。”李菲说着,又嗔怪地白了小毛崽一眼,“还投机倒把呐,你可真会用词啊你。”说完,她便张嘴“啊——”了一口大气,并抬手直拍嘴巴…… 见状,小毛崽忙说:“你困了?困了,那你就眯一会吧。反正有的是时间。你就……靠在我肩膀上睡吧,那边好脏。” “嗯!”李菲点头道,“昨夜我没睡好。”接着,她就像一个乖乖的小妹妹听大哥哥的话似的,很乖巧地把头一歪倒在了小毛崽的肩头,闭上了眼睛。昨夜为了这一旅行包汽水,她忙到了深夜零点,提着它进车站也累得够呛,这会儿还真感觉又累又困了。 列车在深夜零点多才徐徐进入终点站——湖西省株城站。小毛崽没来过株城,一下车便打量起来,他注意到; 株城火车站人山人海,从广场到大厅凡是可以容身的地方全部挤满了旅客,售票大厅更是排满了长队,而最忙碌的莫过于票贩子了,他们既要做黑市交易,又要与司察周旋。 见此,小毛崽不由的放慢了脚步,暗暗嘀咕,“嘿嘿,真是好笑。” 李菲见他慢了下来,便催道:“周大哥,你看什么呢?走快点啊!” 小毛崽说:“深更半夜了还这么多人,火车票这么难买吗?” 李菲却不以为然,说:“我们株城是个大站,人多,票当然难买咯,现在做生意跑买卖的人太多了。不过你去宁城的票,我会帮你买,我妈认识人,不要担心了。快走快走了。” 小毛崽这才加快了脚步…… 这一路下来,两人已然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格外亲热。尤其是李菲,想到马上就要到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她表现得异常兴奋、激动,竟然大着胆子,毫无顾忌地换住了小毛崽的手臂,激情飞扬,一个劲地催道:“快走,马上就到了。你今夜就别去找旅馆住了,就住我家得了。” “住你家?!这不好吧?!”小毛崽帮李菲提着旅行包,见他环住了自己的手臂,心里挺高兴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快走吧。”李菲又催道,还得意洋洋地跟小毛崽介绍说,出了火车站,再走二十米就是她家了。她家所在的地段好,在路边,她家摆了一个食品杂货摊,专卖一些香烟、饮料、水果……等等食品,生意火得不得了。 可是一出车站,走了没几分钟,就见前方30米左右的地方,路边围着一群人。见此,李菲脸色大变,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惊恐万状。片刻,只见她忽然大叫:“妈,哥——,哥——”然后疯了似的地向人群跑去。 这一突然的变故,使小毛崽也愕然不已,竟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跟着追了过去。到人群外围,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就囔:“让一下!让一下!”挤进了人群。 一进来,小毛崽便看见,一个身穿军裤,少了一条腿的年轻人平躺在地上,他的身边有一根拐杖;在他的周围散了一地的香烟、饮料、水果……等等商品。 李菲和一个中年妇女蹲在年轻人旁边大哭,挡住了小毛崽的视线,使他看不清年轻人的容貌。李菲边哭边喊:“哥,你怎么了啊?是谁打的啊?”接着,她又哭着问那中年妇女,“妈,谁打了我哥啊?是谁啊?” 瞧这情形,小毛崽当即便料猜到了,这一定是李菲家的摊位被人给砸了,她哥也被人打了,而且打的还不轻呐! …… 第113章 战友被打 见到这般惨景,小毛崽很为这家人,尤其是为李菲这个小美女感到难过和悲哀。刚出车站时,想到马上就可以到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家里人了,她是那么的喜悦,脸蛋儿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回家的感觉真好啊!可这会儿呢,仿佛祸从天降,乐极生悲,人竟然哭成了一个泪人,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唉,真是好笑!”小毛崽心情沉重,神情凄然地晃了晃脑袋,嘴里又下意识忧伤地冒出了他那句毫无意义的口头禅。然后放下手里的旅行包和马桶包慢慢走了过去,他想安慰李菲,劝她别再哭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哪知一过去,小毛崽就见那年轻人的额头上流淌着斑斑血迹。尽管如此,但五官容貌依然清晰可辨,这使小毛崽顿时便大吃一惊,脱口喊了一句:“李刚!”忙跑了过去,蹲了下来,拨开李菲把那人搂了过来,激动不已,摇晃着他的肩头,连连道,“李刚,你是李刚,李刚!” 李菲愕然了,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怔怔地瞅着小毛崽,“周大哥,你认识我哥?!” 没错,这人就是小毛崽当兵时的同班战友——李刚! 忽然冒出一个人喊自己的名字,近在咫尺,李刚当即也惊了一激灵,愣愣地看着小毛崽…… 男人要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四者占其一者,关系自然非同一般。而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何况还是曾经在一起同生共死战斗过的,一起蹲过猫儿洞、爆破排过雷的战友,那关系就更不一般了。 不是吗?每个人都有学友,朋友,还可能有歌友、酒友、赌友……等等,但他不一定有战友。因为谁跟谁要成为战友,这是由霹雳国家来挑选,由政府来决定的。战友,这是优秀的象征,是健康的象征,是青春的象征,更是使命和祖国和平、人民安全的象征。 可不,小毛崽那个狂喜啊,竟然发神经似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李刚,真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了。” 李刚与小毛崽分别并没多久,稍一细看就能认出对方。可一认出小毛崽后,不知何故,李刚陡然间泪如泉涌,忽然大喊一句:“班长……”猛地扑进小毛崽怀里,把他紧紧地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目睹,李菲再次惊诧,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从小到大哥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都是坚强的,尤其是当兵去了边境参加了反击战以后,虽然失去了一条腿变成了残废,但哥哥的形象依然是高大勇敢、不屈不饶的铮铮男子汉。 可眼下,哥哥却……却像个小姑娘似的哭了,哭得这么委屈伤心,哭得这么肆无忌惮。而且还是搂着周大哥,对着周大哥大哭,这也太夸张了吧?!哥哥在周大哥面前,怎么会……怎么会表现得这么脆弱? 想到这,李菲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小毛崽白皙、俊逸的脸庞……哦天哪,这么清秀的容貌,如果让他穿上裙子,戴上假发,那不就成了一个美少女吗? 李菲这小美女啊,还真是挺怪的,即便是在这种时刻里,她的心思仍不免会想到一些无关的内容。 然而,小毛崽却不晓得李菲古灵精怪的心思和充满惊奇、诡异、探索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此时此刻,他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战友李刚身上。 小毛崽听出了李刚的哭声里满含着巨大的委屈与无助,也猜到了,李刚的委屈定是来自于砸他家摊位的那些人对他的欺凌。于是,他忙安慰他说:“不哭了李刚,快别哭了。我晓得,你肯定是被人欺负了。先不管这个,我带你去医院,先去医院看看伤。”说着,他就把李刚扶了起来。 见状,李菲忙把拐杖递给了哥哥。而李刚的母亲也过来帮忙扶着李刚。小毛崽这时笑着问:“李刚,这是你妈吧?!” “是啊!”李刚点头道。 李刚的母亲50多岁,是那种干练而勤劳、善良的妇女,她的眼角刻满了皱纹,慈祥的目光里夹杂着几许孤独和忧愁,甚至是痛苦。很显然,这忧愁和痛苦定是来自眼下的家庭处境。 “阿姨好!”小毛崽礼貌的喊了句,又果断地说,“阿姨,我送李刚去医院看看伤。你和李菲就不要去了,你们把这收拾一下吧。” “嗳嗳!”李刚母亲擦了一把眼泪,喜不自禁,连连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小毛崽扶着拄着拐杖的李刚往大路上走,可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挡住了路,这使小毛崽很恼火,突然怒目而视,冲人群吼道:“闪开!有什么好看的,啊!都给老子闪开!” 众人吓了一跳,忙闪向两边,让出了一条道。而李菲呢,听到小毛崽自称“老子”的这声大吼,禁不住也是浑身一震,猛然屏住呼吸,神情再次惊诧,小嘴都成o字型了,两眼也再次惊奇、错愕地看着小毛崽,人完全蒙了。他是当过神勇军,参加过反击战的人吗?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呢? “李菲!”小毛崽叫道,“你愣在那干嘛?” “啊?嗳嗳!”李菲如梦初醒,恍惚地应道,“我在,我在这。” “快去叫辆出租车来。”小毛崽命令道。 李菲叫来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小毛崽和哥哥李刚钻进了小车里。出租车开走了,消失在视线里,而李菲却依然原地呆立着一动不动,一脸忧郁、茫然,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出神。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丝羞涩的笑容,脸上涌起了一片红晕…… 进入医院,护士为李刚清洗了血迹,包扎了头部伤口。大夫也为他检查了身体,说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没啥大碍。忙活了近一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两点,小毛崽才和李刚离开了医院。 回到李刚刚才挨打躺着的地方,小毛崽发觉,摊位和刚才散在地上的东西都被李菲和她妈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刚领着小毛崽在一两层楼的旧房子前停下,推门进入,李刚高兴地介绍说:“班长,这就是我家,快进来吧。你坐,坐啊!” 一进门,小毛崽便注意到,室内面积大约有70平米左右,放了十张在饭店里都可见的桌子和椅子,天花板上装了3个吊扇……这哪是住人的地方啊,分明就是一个小饭馆嘛! 小毛崽问李刚:“这是你家?我怎么看着像个饭店啊!” “原来是个饭店,可是……”李刚忧伤地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很高兴地说,“班长,你刚下火车,一定饿了吧。我先给你弄些吃的来。嘿嘿,退伍后,咱们战友还没见个面呐。今天见了,咱们好好喝几杯,不醉不休,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见李菲从里面出来了,手里端着两盘菜,高兴地说:“哥,饭和菜我和妈都做好了。”把菜放在了吊扇下面的桌子上。 接着,李刚母亲也端着一盘菜和一盘蛋炒饭从里面出来了,也把菜饭放在了桌上。 李刚又吩咐李菲去拿酒,李菲依言照做,拿来了一瓶白酒。可是,他母亲这时却说:“刚子,你受了伤,哪能喝酒啊!” “没事没事!”李刚不以为然地说,“妈,菲菲,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周立平,是我在部队里的战友,我们班的班长。” 小毛崽起身,鞠了一下身子,礼貌地说:“阿姨,打扰你们了。” “不会不会。”李刚母亲连连说。 “不早了,你和菲菲去睡吧,我陪陪我的老班长。”李刚说完便转向小毛崽,兴奋不已,“班长,来来来,我们坐,坐下来喝酒。” 小毛崽神情有些拘谨,不好意思似的,迟疑着没坐下。 见此,李刚母亲忙说:“小伙子,你坐,你坐,我回房休息了。”然后拉了拉李菲的衣角,暗示她也离开,不要打扰哥哥和他的班长。可李菲却说她不困,不想去睡,要留下来陪哥哥。没法子,李刚母亲只好独自转身离开了。 小毛崽的肚子还真饿慌了,一坐下来,他来不及与李刚敬酒就连吃了几大口蛋炒饭。填了一下肚子,感觉舒服多了,他这才与李刚一杯一杯地干了起来,不知不觉两人就有三两白酒下肚。 小毛崽这时问:“李刚,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刚告诉小毛崽,说他退伍离开工兵排的第二天,他和工兵排全体人员就又参加了排雷的战斗任务。可是很不幸,在排雷时他右脚踩到了反步兵地雷,没了,待腿医好后也退伍回来了。 “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上班啊?”小毛崽又问道。 “我没上班。” “没上班?!你退伍没分配工作?” “分配了工作,可我没去上班,所以现在,嘿嘿,我是个体户。” “干个体户。嘿嘿,真是好笑!怎么回事啊你?”小毛崽笑道,然后又问,“你刚才……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啊!是被人打了,而且打我的人是我的一个堂兄和一个堂弟。” “堂兄,堂弟?”小毛崽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家人要打一家人?” 李刚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端起酒杯把杯中酒全部倒进了嘴里,一仰头喝干了,然后用力“啪”的一下,放下了酒杯。 这时,门突然被人撞开了,紧接着两个光着上身,肩上搭着背心与小毛崽、李刚一般大小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一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模样。 “周大哥,”坐在一边一直没开口的李菲看着来人后,立刻紧张起来,沉声对小毛崽说,“就是他们两个。” 听到这话,小毛崽小吃了一惊,继而冷冷一笑,“哼哼,刚才打了人,这会又来了,还真是嚣张啊!” …… 第114章 他是我男朋友 小毛崽和李刚兄妹坐在饭桌前的位置分别是;李刚背对着门,小毛崽侧面对门,正面对墙。而李菲却是正面对着房门的,所以她的堂兄堂弟一出现,她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并告诉了小毛崽。 忽见有人破门而入,气势汹汹的,这使李刚也愤然侧过身,看清来人后当即他便黑下脸来,厉声道:“你们又来干吗?我已经说过一万遍了,想跟我家换房,除非你们打死我一家人,否则……哼哼,你们永远也别想。” 李刚的堂兄堂弟走了进来,老大李河一脸得意的笑容,听到李刚的话,正要对他说什么,可发现小毛崽后便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在旁边的桌前坐下,然后风轻云淡地问:“刚子,这人是谁啊?” “你管的着吗你?”李刚没好气地冲道。 不想,李菲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他是我男朋友。我告诉你李河,你们别欺人太甚。你们还真以为我们家就没人了吗?” 男朋友?!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只是吃惊的程度不同,内容不一,都各怀心事。 只见李刚一头雾水,瞅了瞅李菲又看了看小毛崽,他是妹妹的男朋友,妹妹怎么没告诉我呢?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而小毛崽呢,更是紧锁着眉头惊愕地看着李菲,她这是什么意思啊?说我是她男朋友,莫非……莫非是想利用我,让我为他们家出头?岂有此理。小毛崽很不爽地想。但一转念,又觉得李菲利用他,那就说明自己在她眼里还是有用的,她看好自己,能帮他们家解决眼下的难题。这样一来,小毛崽又暗暗得意起来,仿佛当上了英雄一样。人嘛,谁不要点面子?男人,那个没点虚荣心呢?更何况,他小毛崽有这个实力。于是他冷冷一笑,镇静自若地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对于李家两兄弟,他直接无视了。 李菲说小毛崽是她男朋友,的确是有利用的意思。只是她这样做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小毛崽自一见到李刚被人欺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帮战友出头的准备。 小毛崽目中无人的样子,却使李河两兄弟觉得有些蹊跷,两兄弟相视了一眼,好像相互传送了一个共同的心声。于是,李河看着小毛崽道:“男朋友又怎么样呢?呵呵,这小子,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的,个子挺高啊,就是不晓得中用不中用。要不,咱们出去……谈谈?!” “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不去!”李菲没好气地拒绝了。 小毛崽虽然不了解李刚与他堂兄弟之间,以及两个家庭之间有什么纠纷,是什么状况?但今日的亲眼所见,李刚被打得那个惨啊!凭他对李刚的了解,他断定李刚的堂兄堂弟连亲戚都能下去这么重的手,那绝非善良之人。多年的浪混闯荡和大哥向前飞的教导,使他已然深知,对付坏人,一味忍让退缩,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欺凌。如果用更强硬的手段打得对方服软,对方反而会敬畏你。现实的世界,就是这么的现实,弱肉强食。 “哼哼,想跟我谈谈?!真好笑!今儿被老子撞到了,那就算你们倒霉了。”小毛崽心说。没去理睬李菲,反而站了起来,转向门外,摆了一下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像是在舞场请女士跳舞一样,那模样说有多绅士就有多绅士。 李河顿时也莫名地兴奋起来,站了起来,冲弟弟一摆头,然后大步走了出去,他的弟弟紧随其后。貌似还担心小毛崽食言不会出来,走到门口,竟然转回身来道:“快出来啊!” 李河要小毛崽出去“谈谈”,他想干什么?而小毛崽一旦出去,他们两兄弟将会如何对待他?李刚兄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就是想两个打一个嘛。 李刚紧张了,李菲更是凌乱了,慌忙拉住小毛崽的手臂,说:“你不能去啊,会吃亏的。”那担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小毛崽有些感动,按下李菲的手后又对李刚说,“他们连残废退伍兵也敢打,我是得跟他们好好谈谈。你们别出来,听到没?我一个人就够了。”接着,他脱去外衣光着上身向门外走去,出门后把门关上了。此时,他已然拿定主意,要帮李刚狠狠收拾一下这两个家伙了。 “哥,这可怎么办啊?周大哥哪打得赢他们哦!”李菲着急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们出去帮忙,走!”李刚用力道,不顾小毛崽的叮嘱,拿起拐杖就和妹妹一道出来了。可一出来却不见人影,左右寻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小毛崽和堂兄弟他们。李刚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脱口便问,“他们人呢?” “我哪晓得哦。这可怎么办啊哥?”李菲终于急得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哥,这可怎么办哟?哥,哥……呜呜!”这时候,她才深深后悔,后悔刚才不该胡言乱语说小毛崽是她的男朋友,害得人家挨打。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啊!就在李菲后悔得落泪的时候,竟然看见小毛崽从黑暗中大咧咧地走了出来,她一见忙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惊喜道:“周大哥,你没事吧。” “嘿嘿,你看……我像有事吗?”小毛崽一脸胜利的笑容对李菲说道,按下她的手,然后朝李刚走了过去。 “班长,你……”看见小毛崽若无其事地向自己走过来,李刚惊诧得舌头都直了,“你?你们就谈……谈完了?他们、他们人呢?” 小毛崽一脸得意的笑容,抬手很随意地用拇指指了指身后,说:“都在那躺着呐。” “啊?!”李刚大吃一惊,“你、你把他们两个打趴了?” 小毛崽拍了拍李刚的肩头,“不管他们了,我们回去吧。呵呵,你看我……一身的臭汗,我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李刚连连点头,“好好好!”便和小毛崽一道回房去了。 李菲却呆立在原地,目送着小毛崽和李刚离去,忽然想起与小毛崽认识的这几十个小时的相处经历,她的双眸竟出现了异样的神光,小脑袋里居然出现了八个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不一会儿,好奇心也猛烈涌起,驱使着她朝小毛崽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她想证实一下小毛崽的话,亲眼看看李河两兄弟是否真的是都在那躺着呐! 小毛崽指示的地方是一块很大的空地,这会儿很黑暗。李菲跑过去,依稀看见地上果真躺着李河两兄弟,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冒出一句:“活该!” 然而,一见李菲,李河挣扎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手按住肚子,凶神恶煞地瞪着她,恨恨地说:“菲菲,我们不会放过你男朋友的。” 听到这话,李非吓了一跳,一转身像躲避瘟神似的就往家中跑去。 …… 李刚和小毛崽返回时,已是凌晨三点多钟,夜深人静时分。按李刚的指示,小毛崽走入了李刚家的浴室,准备洗澡了。 李刚家的浴室也就是卫生间,在二楼,很小也很简陋,用的是自来水,时值夏季,用自来水洗澡正合适。 小毛崽脱光,淋湿身子,然后全身抹上香肥皂,左搓搓右搓搓。不料,“嗞”的一声传来,那水龙头不出水了。 “咦,怎么回事啊?”浑身肥皂泡泡的小毛崽抖了抖水龙头,又动了动开关,还是没见水出来,他郁闷地叫道:“李刚,怎么回事啊,没水了!李刚,李刚!” …… 第115章 不能久留 李刚和母亲这会儿正在房里说着话儿,根本听不到小毛崽从浴室里发出的喊声,倒是李菲正巧换掉了日间穿的衣衫从自己的闺房出来,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隔着门对小毛崽说:“周大哥,浴室里还有一个阀门,你把它打开就行了。那是屋顶水箱里的水,也可以洗澡的。” 李刚家这里常常会发生停水的现象,为了预防万一,他便购买了一个大铁皮桶子放在屋顶,平时储存了一铁桶的水,一旦遇到停水就可以打开铁桶阀门用水。 可是,小毛崽左看右看的都没看见什么阀门,“哪有啊?” “不是下面,好像……好像是在上面!”李菲含糊地说道。她读大学离开家有很久了,这期间,她想她哥可能弄过浴室里的一些东西,所以她也不敢确定那铁桶的阀门具体在哪儿。 “上面?上面……好像也没有啊!”小毛崽抹了抹眼睛上的肥皂泡沫说道。又四处寻找起来…… “要不……你拿东西遮着,我进来找找。”李菲好像很着急了。 小毛崽慌忙去找东西挡身体,他巡视了一圈却突然想起他的短裤放在浴室门口,而这浴室里,简陋得连一条浴巾都没有配备。 哗!浴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只见李菲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见此,小毛崽愣了一下,慌忙伸手捂住下身。 “啊呀——”李菲惊慌失措,一张秀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那样子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小毛崽赶紧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李菲,也很慌张地道:“那个你……你怎么跑进来了啊?” “我以为你……”李菲很委屈。 “你、你快把阀门打开吧。”小毛崽觉得这次糗大了。 李菲走到墙角,瞅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阀门,伸手就去拧那阀门。可是还没拧动,就见水龙头里哗的一下喷出水来,射在了她的身上…… 瞧这水停的,居然没几分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李菲闯进了浴室它就来了,这不是跟她过不去吗? 夏季的衣服本来就穿得少,再说李菲又是刚才换上了裙子,被水这么一喷,薄薄的布料顿时湿透,紧密地黏贴在了她的肌肤上…… 春光乍泄,小毛崽的小腹之中顿时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他的“小家伙”也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激灵,那狰狞的态势,似乎要冲脱束缚,扑向李菲一样。 这一幕,被水喷呆了的李菲也一点不落地看在了眼里。她害怕极了,可又被莫名其妙地深深吸引,居然下流地生出了一丝渴望的念头来,这让她羞得要死。 两秒钟,仅仅是两秒钟的呆呆对视,李菲便惊醒过来,落荒而逃。 “嘿嘿,真踏马的好笑!”小毛崽咕噜了一句,关上浴室门,然后恢复镇静,低头对着那顽皮的“小家伙”一阵冲洗…… 跑进自己的房间,李菲很无语地看着自己被水打湿了的身体,而脑袋里满满都是小毛崽全身肥皂泡泡健美的裸体。那颗隐藏在酥胸内的小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待小毛崽洗完澡出来,李刚便为他安排了房间睡觉,并把他家与他大伯家的纠纷告诉了小毛崽。自然,小毛崽没敢把刚才洗澡时的遭遇告诉李刚。 原来,李刚的父亲有个哥哥,李刚爷爷在临终前把家产给分了,考虑到老大有两个儿子,所以他就把城区里的大房子分给了老大,而火车站这边的给了小儿子。 过去,工农兵学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的,而“经商”貌似也与人们无缘,是人们极少考虑的事儿。不料世事多变,改革开放后,霹雳国有了政策,容许成立个体户经商做买卖,也容许自己开店当老板挣钱。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一切的一切都开始被颠覆,让一部分人先有钱起来嘛! 这不,李刚父亲也算是个能够审时度势,与时俱进之人。他把房子装修了一下,开了一个饭店,并在家门前摆了个摊子,卖货。由于挨近火车站,地段又好,两样生意都火的不得了,简直是日进斗金。 哪知,李刚大伯一家人瞧着眼红了,觉得当年老爷子没把火车站这处的房子给他们家,他们家吃亏大了,于是便向李刚父亲提出了换房子的要求,但被李刚父亲拒绝了。这一拒绝,两兄弟从此便打破了和谐闹起了矛盾,搞得不可开交。不过,李刚大伯也没太过分。毕竟当年他是同意了老爷子的分配方案,也接受了这个分配。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李刚父亲在一次车祸中丧生,李刚完全接手了家里的一切生意,而且生意越来越火,钱也越挣越多,富得流油。这让他大伯一家,尤其是他的堂兄堂弟更加红眼了,逼着他们家换房子。开始是动嘴,后来就索性动手来硬的了,使李刚的饭店不得不关张停业。即使是这样,李刚也还是不答应换房子。这样一来,他的堂兄堂弟更急了,大打出手了,同时还发出了狠话,一直要打到李刚答应换房为止。 “这么说,”听到这,小毛崽问,“他们这是第一次打你咯。以后还会打人砸东西?!” 李刚点了点头…… 小毛崽纳闷了,又问:“可是,这我就搞不懂了,现在是严打时期,他们的胆子就那么大?就不怕被派出所司察抓去?” “哼哼!”李刚冷笑道,“我大伯就是派出所所长。” 小毛崽无语。在南江城,赵勇就是仗着有个当司察厅厅长的父亲和司察关系也好,所以才敢命手下兄弟去抢地盘摆桌球赚钱。敢情,这株城也不例外啊! “嗳班长!”李刚忽然叫句,微蹙眉头直视着小毛崽,认真地问道,“我心里一直有个事想问问你,你还记得我们在乏山吗?那夜……我们排雷,你真没看见……拉环?” 小毛崽知道李刚指的是什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还想着那事啊?!”他真是没想到,事都过去两年了,人都退伍回家来了,他李刚依然对事关他作为军人的荣誉如此看重。 李刚的脸更严俊了,“班长,你说实话,你到底看没看见拉环。” “没看见!”小毛崽随口答,但见李刚一副怀疑的表情,便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我当时真的没看见拉环。” 听到这话,李刚的眼里顿时出现了一抹泪光,张口吐出一口大气“啊——班长,我晓得了,晓得了。” 小毛崽忽然不高兴了,“李刚,你别班长班长的叫,都老黄历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班长都被撤了。你啊,就叫我周立平好了,听到没?” “行!我不叫了,不叫了。好了,你休息吧,我出摊了。大白天的,他们是不敢来的。”说完李刚站了起来想要往外走,猛然间想起什么,又道,“嗳班长,哦不,周立平,你看……我妹妹长得漂亮吗?” “嗯,什么意思?”小毛崽一头雾水。 “我看出来了。”李刚诡秘一笑道,“我妹妹很喜欢你,我妈也知道了,我妈也很看好你哦,真的。要是你和我妹妹……” “说什么啊你?什么真的煮的?开什么玩笑啊你?!哼哼,还喜欢我呐,真是好笑!我告诉你,我就一混混,哪配得上你妹妹这个大学生呢?再说了,我跟本就不想找女朋友,也从没想过要结婚。你啊,以后别唧唧歪歪胡说八道的了,听到没?” “又不是马上要你答应,你急着拒绝干吗啊?你老实说,你喜欢我妹妹不?” “去去去,懒得理你。出你的摊子去吧,我睡觉了,你别叫我哈,我睡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李刚无奈,只好离开了。 屋里剩下小毛崽一个人,只见他躺在床上,一时间竟无睡意,心情沉重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想起离开南江城的原因,以及自己打了人,隐隐觉得,这李刚家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但转念一想,如今战友有难,被自己撞上了,不帮帮忙,那也太没有战友情了。可是……自己又能帮他多久呢?万一……万一李刚大伯报复,为他儿子出头,那怎么办? 小毛崽只觉得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只得自嘲般地笑了笑,咕噜道:“嗨,真是好笑!想那么多干嘛啊?睡一觉再说吧。” 还别说,这家伙不仅适应能力强,而且心态也很好,能够做到随遇而安,放得下。说了“睡一觉再说。”他果真就闭上眼睛睡觉了,一点也不晓得,呆在隔壁房间里的少女李菲却是思绪万千,心潮澎湃,无法平静…… 第116章 关系不一般 小毛崽这一觉睡到下午傍晚七点半才醒来,连续几天逃难躲严打,他都没睡几个钟头,这一觉睡下来只觉得气爽神怡,舒服极了。 “啊——”一起来,小毛崽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又习惯性的“嗨嗨嗨”的挥舞了几拳……离开南江城,他就没跟大哥练拳、健身了。“唉,我们都跑路了,也不晓得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小毛崽暗想,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在床上坐了下来。 哪知,屁股一挨到床板就听敲门声传来了,接着李菲的声音也传来了,“周大哥,你起来了吗?周大哥,周大哥!” “起来了。”小毛崽应道,起身打开了门,只见李菲出现在眼前。 李菲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小碎花连衣裙,露出一截如玉一般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乌黑发亮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虽然这打扮很随意,却是难掩她动人的青春、美丽和清纯。此刻天还没见黑,夕阳的光芒通过过道对面上的窗户照射过来,使得此时的李菲宛如在暮色中绽放的最娇艳的花朵。 原来,这李菲还真是个清纯的小美女啊!小毛崽看得有些痴了, 对于小毛崽的目光,李菲瞧在眼里,甜蜜在心里,但羞涩却出现在了脸上,但她毕竟是个少女,得意了片刻后便开口说:“周大哥,你饿了吧,我给你做好了饭,快下来吃哦。” “哦?”小毛崽如梦初醒,神色恍惚道,“好好。” 见此,李菲嘴角弯弯上翘,俏皮地笑了笑,“你快点哦,我在下面等你。”说完,一溜烟地跑下去了,留下了一道香风。 洗漱完毕,小毛崽便坐在了饭桌前,发现李刚和他妈都不在,就问李菲:“你哥和你妈呢?你们都吃过了吗?” “我妈上班去了,我哥在卖东西。我们都吃过了,就你还没吃,这是我给你做的。” 小毛崽这才瞧了瞧李菲为他做的辣椒炒大肠、糖拌西红柿和一碗蛋炒饭,情不自禁地说了句:“谢谢啊!”然后狼吞虎咽起来,这会儿他真感觉饿了。 李菲坐在小毛崽对面,手托腮,两眼放光专注地盯着他一动没动,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一个男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还弄不清楚是啥情况的话,那就真的是猪了。当然咯,小毛崽可不是猪。他心想,看来李刚的话没错,这小美女是真喜欢上我了。可她喜欢我什么呢?我小毛崽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这么一想,小毛崽反倒觉得郁闷了,这地方并不是他的目的地,他只是路过,巧遇李刚有难,出于帮战友的忙才留下。李刚的难题还没解决,这又来了麻烦事,而且还是情事。 “嗳李菲,”小毛崽忽然问,“你堂兄今天来捣乱了吗?” “嘻嘻,”李菲脸露诡秘笑容,“他们啊,再也没机会来捣乱了哦。” 小毛崽一怔,“为什么?” “他们被都抓起来了。”李菲说道,接着激动地告诉小毛崽,她堂兄弟被抓的消息是她母亲的同事告诉她妈的,而她妈的那个同事正是她堂兄家的邻居,亲眼目睹了她堂兄被抓的全过程。 我就说嘛,现在全霹雳国四处都在严打抓人,他们这样为非作歹,司察局怎么可能不抓呢?株城又不是世外桃源。 小毛崽心里悬挂着的“左右为难”的那块石头落地了,不禁暗喜,接着三口两口把饭吃完了,然后说:“好啊,你家没事了,那我也该走了。” 哪知,听到这话,李菲的心顿时莫名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立马阴了下来,紧张地问:“你要走?” “是啊!”小毛崽的脸色忽然沉重下来,说,“我要去边境,去我和你哥当兵的地方看看。另外,我还想去我的老班长的墓地去看看,我的老班长是个烈士。这个你哥知道。” 真是有情有义的男人啊!李菲一阵感动,低声说:“可是,现在不是清明啊!你……你干嘛非要急着走呢?” “只要有心,何必在乎清明不清明呢?” “可是,你就……你就不想在我家多住几天吗?就算……就算是陪陪我。”李菲的脸颊出现了红晕,把头微微低了下来,心中后悔,忙又补充解释道,“你和我哥是战友,几年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哥多叙叙旧?”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心事。小毛崽何等机灵,哪里会不知?但他却没做声,听到“就算是陪陪我”的话,顿时惊诧,条件反射似的想到了苏媛曾经也说“陪陪我”的话,结果情难禁欲难控,而演绎了几夜的“云雨大戏”,那是多么的销魂啊!而眼下,只要自己小施手段,她定难逃出魔掌。可是,这小美女……她还是个学生啊!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战友的妹妹。 小毛崽虽然不是正人君子,可也绝不是低俗的见色便起心的流氓。不过,这会儿的他貌似有些凌乱了,暗暗咕噜一句:“哼哼,真是好笑!”之后,掏出一支“大前门”点燃抽了起来,两眼若有所思,饶有深意地盯着李菲直看…… 李菲不知小毛崽心中古怪的想法,却感觉到了他异样复杂的目光,很是尴尬,忙站了起来收拾碗筷,并说:“你吃完了吧,我把碗洗了。” 待李菲收拾完毕离开后,小毛崽也彻底平静下来,起身离开来到了路边的摊位前,发现此时没有列车进站,没什么人买东西,便随口问守摊的李刚,“生意还好吗?” “还行。”李刚笑道。 “李刚,”小毛崽很认真地问,“我说,你连正式的工作都不要了,就守着这个摊子,这……能行吗?” “当然行咯。”李刚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还颇有几分自得,“不怕告诉你啊,我的这个小摊子啊,一个月挣得钱,那肯定比你上班挣得多的多。”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坏笑,心想,要是摆摊子卖卖货做这么点小生意就比上班好,那谁还愿意去上班呢? 于是,小毛崽好奇地询问起李刚摆摊子做生意的情况来。李刚毫无保留、津津有味地向小毛崽介绍起来。从李刚的讲述中,小毛崽第一次很清晰地了解到了做生意的一些奥妙和生意经。 两人正聊的起劲时,李菲过来了,提出让小毛崽陪她去市里逛逛夜市,并去电影院看电影。 “有什么好逛的嘛!我正和你哥聊天呐。”小毛崽说道,很明显,他不想与李菲有太多的交往。 不想,做哥哥的李刚倒是有成全之意,忙对小毛崽说:“去吧去吧,你们去吧。我们明天再聊,明天再聊。” 这会儿再拒绝,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没办法,小毛崽只好答应了。 哪知,小毛崽和李菲离开不久,一个身穿白色的确凉短袖衬衣,下穿米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鞋,带着一副眼镜,身材1,75左右,相貌俊朗、斯文,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的年轻人走到了李刚面前,打量了一会后,放下旅行包,微笑着问:“请问,你是李菲的哥哥吗?” “是啊!你是……” “我叫陆群,是菲菲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居然称呼妹妹为“菲菲”,叫的这么亲热,看来关系不一般啊!李刚心想。 第117章 干柴烈火 逛了逛株城当时并不是很热闹、繁华的夜市,然后又看了一场电影,李菲和小毛崽才往家中返回。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仿佛一对热恋当中的情侣。 然而,大老远的看见与哥哥李刚坐在摊子前聊天的陆群,李菲不禁一怔,然后一溜烟地跑了过去,惊喜地问道:“陆群,你怎么来了?” “菲菲!”陆群站了起来,一阵激动,一脸喜悦,“哈哈,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小毛崽没有马上走过去,站在一边,眯起两眼细细地打量着陆群,以他的眼光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不凡,尤其是那张俊朗,透着斯文气质的脸庞。再瞅瞅陆群见到李菲后,流露出来的兴奋,并亲热地称号李菲为“菲菲”,小毛崽料定,此人定是李菲的追求者,而李菲对男生也具有相当的好感。 待两人离开摊位,小毛崽这才走了过去,瞟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对李刚说:“李刚,这人不错啊!也是大学生吧,一定是你妹妹的忠实追求者。” 李刚心情复杂,无声地笑了笑,没言语。 小毛崽又说:“俊男靓女,绝配啊!” 陆群被李菲安排在与小毛崽同一个房间。从陆群的自我介绍中,小毛崽知道了,陆群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同时也算是干部家庭,其父陆阳光现任南江城教育局局长。他和李菲都是南江大学大二的学生,同在一个系。李菲是他们系里的三朵系花之一,而他却只是系里众多追求者之一,这次前来株城就是特意过来陪李菲过暑假的。 或许是来自同一个城市的缘故,两人聊天时,小毛崽对陆群很有好感,忍不住邪笑着鼓励道:“行啊小陆,只有功夫深,铁棒磨成针。美女怕穷追,烈女怕死缠。好好努力吧你,呵呵,李菲这小美女一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死缠?!这叫什么话啊?咱可是有修养有素质的男人,追菲菲是没错,可我没死缠她啊!陆群暗想,一脸的尴尬,讪讪一笑,说:“嗯,周大哥说的不错,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我想,我对菲菲的一片真情真爱一定会打动她,赢得她的芳心。”接着,他又弱弱地问道,“嗳,周大哥,你怎么会住在这的呢?” “我?”小毛崽回答说,“我和李菲哥哥是战友,我要去宁城办事,顺路来看看。退伍后,我们有两三年没见面了。” “哦,是这样啊!” “当然是这样咯。你以为怎样啊?不过,我已经住了几天了,明天该走了。” 次日,小毛崽与李刚兄妹、陆群道别登上了株城直达宁城的列车。临行前,李刚送了小毛崽两条湖西省生产的“白沙”香烟。 坐在列车上,小毛崽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唐云烟的音容笑貌,以及与之从认识到那一夜在小旅馆里的绚丽情节,一路竟然没和一个旅客搭讪。列车越是接近目的地,精虫上脑,他内心的燥热与渴望越是猛烈,势不可挡。 自与苏姐姐摆手说了那句“再见不见”之后,这家伙便再没品尝过女人的美味了,不想才怪。 列车到达时终点正是第二天的上午8时许,这天正巧是星期日。小毛崽心想,没准,唐姐姐正休息在家呐。于是一下火车便打的直奔唐云烟的住处而去。 到唐云烟宿舍门前,小毛崽莫名地紧张起来,暗暗祈祷,深吸了一口大气,待心情平复了一下后才抬手敲了几下门板。 “谁啊?来了。”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出现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小毛崽脑海里、令他心驰神往的唐云烟。 “唐姐姐!”小毛崽一脸明媚灿烂的淡淡笑容,脱口动情地叫了一句,迈步进入室内,随手取下肩上的捅包扔在地上。 房门一打开的那一刹那,唐云烟陡然间眼帘一挑,不禁后退两步,一脸惊诧地凝视着小毛崽,“天哪!是你,小……周!”激动的娇躯颤抖起来…… 唐云烟一头乌黑青丝扎起了马尾辫,身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本就十分白皙的皮肤在红色连衣裙的烘托之下,透出淡淡的红晕,娇艳动人;连衣裙比较紧身,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腰带,扎成了一个蝴蝶结,高耸入云的峰峦傲然挺拔。 这比想象中的还要清秀撩人,不禁让小毛崽的脑海中再次闪现出了几年以前的那个夜晚,唐云烟身无寸缕的性感模样。顿时,浑身的血液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体内沸腾,使得他的全身瞬间不受控制地变得燥热起来,双目喷射出兴奋的精光。 “唐姐姐!”小毛崽口干舌燥地又叫了一句,然后不等唐云烟有何反应,忽然伸开健硕有力的双臂把唐云烟搂进了怀里。紧接着,又宛如饿了几千年、饥渴到了顶点的狮子,疯狂地在唐云烟的脸上、嘴上使命地亲吻起来。有了以往多次湿吻的经验,双唇霸道地印在唐云烟的香唇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用舌头撬开了唐云烟的牙关,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那感觉,哇,好香!好甜!同时右脚一勾,把门关上了。明事暗做,他倒是没忘记。 “唔唔……不要……要……”嘴里多了一根舌头,唐云烟的声音好奇怪。 话说那一夜,还是一个青涩的大学毕业女生的唐云烟,把宝贵的第一次无怨无悔地奉献给了小毛崽,从此迈进了女人的行列。她失去了一点小小的东西,却品尝到了禁果的味道,也因此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成熟的女人。这样的经历,她非但没有忘记,而且在小毛崽退伍回去之后,常常如电影闪回般地在大脑中出现,令她回味无穷的同时,也倍觉凄凉与怅然。 眼下,小毛崽仿佛天兵天将似的赫然出现在眼前,唐云烟难以置信,一阵短暂的错愕、空灵、紧张之后,她便开始迎合起他来…… 干柴遇到了烈火,情欲不受控制地彻底爆发了。于是,两人的位置,从门前转移到了床上。 唐云烟睡的是单人床,挂了蚊帐,上面铺了一张凉席,有一个枕头和毛巾毯,清洁干净,简单简朴,但这会儿却承载着数万吨的爱意,还有数亿吨的情爱,它是伟大的,是乐土,是天堂! 云雨之后,满室皆春。两人保持着激情的睡姿,唐云烟犹如猫咪一样依偎在小毛崽的怀里,美目害羞,嗔怪地白了一眼小毛崽,然后说:“你啊,真是个小坏蛋,一来就欺负姐姐。” “还不是太想你了。”小毛崽一脸的坏笑,笑的暧昧至极。 唐云烟嘤咛一声,不敢看小毛崽坏笑的脸,慵散无力地离开小毛崽的怀抱,平躺着侧着脸道:“不要再使坏了哈,好累。真的。” 小毛崽眼里流露出温柔之色,心疼地亲吻了一下唐云烟,柔柔地说:“嗯!我听姐姐的。”随即不再乱动乱摸,而是心满意足把唐云烟搂住了。 “嗳小周!”唐云烟猛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瞅着小毛崽问,“你怎么跑来了?” “想你了,我就跑来了哦,这理由够吗?”小毛崽随口道,接着又是一脸的邪笑诡秘,“怎么了唐姐姐,不喜欢我来看你呀?” “姐姐喜欢!”唐云烟妩媚道,又轻啐一声,“小坏蛋!” “那,我这样的小坏蛋,你喜欢不?” 老实说,唐云烟刚才连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小毛崽毫无征兆的突然攻击下,嗅到他那浓烈的雄性气息,自己会毫无免疫地彻底沦陷,居然会那么狂野。不过回味一下那如登仙似的美妙享受,她似乎发觉自己好迷恋那种滋味。 此时,听到小毛崽的话,唐云烟竟一脸羞红,伸手轻掐了一下他的腰间软肉,温怒吐出两个字:“讨厌!” 被唐云烟轻掐了一下,小毛崽不怒反喜,舒服得很,居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小周,”待小毛崽笑够以后,唐云烟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小毛崽,俨然地问道,“你老实告诉姐姐,你连一封信也没写,招呼也不打就跑来了,真的是想我了吗?” …… 第118章 进入深山 “嘿嘿,我不是说了嘛。”小毛崽一脸的邪魅,“我就是想你了啊,想你想得我……饭也吃不进,觉也睡不好,实在难过啊!所以,我就跑来了。” 唐云烟虽然知道小毛崽这是在哄她,但心里却感觉非常舒服。不过在表面上她却是一本正经的,“那你干嘛不来封信呢?” “我的姐啊,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再说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没文化,哪会写信呢?拿起笔,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就是写了几个字,那也是歪歪扭扭的。”小毛崽一副委屈痛苦状。 “那……”唐云烟不禁莞尔,“你除了想我,来看我。另外,你真的就……没别的原因了?说实话。” “另外嘛,就是来你这里……躲难!”小毛崽实话实说了。 “躲难?!”唐云烟颇觉意外,“躲什么难啊?” 说到这份上了,小毛崽也不再戏谑。便认真起来,把自己在南江城里所犯的事和南江城进行“严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云烟。 “严打”是全霹雳国范围内进行的,宁城也不例外。唐云烟的室友宁艳玲,她新婚不到三个月的老公就因为过去犯了事,在宁城司察局里存有案底而被抓了起来,宁艳玲也因此没来上班。不然的话,大白天的唐云烟也不会在集体宿舍里与小毛崽翻云覆雨。 “姐姐啊,”小毛崽搂住唐云烟,俯下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怎么样,我人来了,你不会不收留吧?” 对于小毛崽所说的“难”和他所犯的事,唐云烟不仅完全相信,而且也不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嘛,行凶打架,群斗群殴,只是血性使然。假如一个年轻男子连架都不敢打,那还能叫男人吗?于是,她决定尽全力帮他。 “嗳,小周。”唐云烟忽然想到了什么,不顾身无寸缕,猛地坐了起来,很激动地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外公外婆吗?” “记得啊!你好像还说,他们都会武功,很厉害。”小毛崽也坐了起来,好奇地问,“这怎么啦?” “我带你去他们那,让我外公外婆收你做徒弟,一来呐可以教你功夫。二来呐,你在那里也安全,包你平平安安,一举两得。” “好啊!”一听可以学到功夫,也安全,小毛崽竟兴奋不已,激情四溢道。忍不住暗自得意,有姐姐就是好啊! “那好,快穿衣服,我们现在就走,先去理发店见我焦叔叔和邹阿姨,去他们那拿旧报纸和旧书。” 两人下床后,唐云烟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裤子,穿了一双运动鞋,带了两套换洗的内衣内裤,然后与小毛崽一道出了门。 一出门,小毛崽便说:“这次出来,我想先去边境看看我的老班长,他是个烈士,是在乏山上牺牲的。” “去边境?这恐怕不行了。”唐云烟面露难色。 “怎么,你不想陪我去吗?” “当然想咯。可是去边境要有边防证啊。你晓得不,现在还是战争期间哦。” “哦,要边防证。” “小周,我看还是算了吧。” “可是,我很想去看看老班长啊!” “小周,”唐云烟温柔地叫了一句,满脸的欣慰,“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过呢,我觉得你有这个心就足够了。我看,这次就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或者是清明的时候,我再陪你去祭奠他,怎么样?” 小毛崽想了一会才点头道:“好吧,我听姐姐的。” 唐云烟妩媚一笑,“那好,咱们走吧。” 这时,小毛崽才问起唐云烟的叔叔和阿姨,为何去见她外公外婆要带旧报纸和旧书去。唐云烟告诉小毛崽说,带旧报纸是她外公交代的,具体做什么,外公有什么用处,她也不是很清楚。而旧书,尤其是一些古书,则是她外婆要看的。外公外婆吩咐的事情,她是一定要办的。所以,每次去她都会去焦叔叔、邹阿姨那拿他们事先就收购了的旧报纸和一些旧书籍。 接着,唐云烟还告诉小毛崽说,她焦叔叔和邹阿姨,并不是她的亲叔叔、亲阿姨。她之所以称呼两人一个为叔叔,一个为阿姨,那也是外公叮嘱的。同时,她外公还很认真地叮嘱过她,在宁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去找这两人,他们两人一定会帮助她,哪怕是天大的困难,焦叔叔和邹阿姨都会帮她解决、搞定。 那你父母呢?小毛崽本想这样问,但没开口。 两人到达理发店,从焦叔叔、邹阿姨手里拿一捆旧报纸和一些旧书籍,回来后,把报纸书籍装好。次日一大早两人便出发了。 …… 先进党建立霹雳国之前,霹雳国称为“民立国”,由“不成功便成仁”的“成仁军”统帅:Jh统治,而他统治领导的成仁军队也叫:Jh军。 唐云烟的外公姓严,名奋。因机缘巧合,8岁时就跟着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神秘老道学得一身过硬的功夫。15岁时被Jh军特务部门的首领,代号为“老板”的人看中,收为门下,尔后进入老板举办的特训班学习,学习结业后又被老板派往国外特种学院深造了4年,直到外敌入侵民立国,抗战爆发才回到了老板身边。成仁军特务首领老板成立“特别行动组”后,年纪轻轻的严奋被老板破格提拔任命为该组组长。 特别行动组是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组织,说白了也就是专门刺杀罪大恶极的,投靠外敌的乱臣贼子,和老板排除异己的组织。每每执行暗杀任务,无论任务多么艰难,严奋凭着自己一身高深莫测,诡异无常的功夫都能带领组员们出色完成,杀起人来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故而得到了“金牌杀手”和“冷血煞星”的绰号,被誉为特别行动组中的神话,不仅深得老板器重,同时也得到了特别行动组20名组员的敬佩与敬畏。 老板死后,新老板接管成仁军特务部门,严奋依然很受器重,被任命为广省西南站站长,总站设在州城,负责Jh军特务在大西南和海外,也就是周边国家的一切特殊事务。部下们,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也无论是老的,还是新的依然对他又敬又畏,绝对的服从。 唐云烟的外婆姓董,名蓝,也是“特别行动组”成员之一,也是一个身怀绝技,巾帼不让须眉之女子。即使是嫁给严奋为妻,她依然没有离开“特别行动组”,追随身为组长的丈夫,四处奔波,身经百战,也参加过许多惊心动魄的刺杀任务,从未失手。 严奋、董蓝这对伉俪,在外敌入侵时的抗战期间,为抗战贡献出了自己一定的力量,说是有功之臣也不为过。然而,抗战胜利后,两人仍然效命于成仁军特务部门,与霹雳国先进党对抗,多年来双手也没少沾霹雳国先进党地下党员的鲜血。 民立国成仁军被先进党神勇军打败,推翻了他的统治成立了霹雳国新政府,为了保命Jh统帅带领成仁军逃跑去了海外的台岛。然而,严奋夫妇俩和没来得及撤离的部下为躲避霹雳国新政府的打击,从州城总站逃了出来,有的去了国外,而他夫妻俩逃至宁城,去国外没城,最后只得躲进十万大山,隐蔽在森林之中。 深山老林里的生活,那艰苦卓绝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眼看着与自己出生入死、忠心不二的部下们跟着自己像野人一样待在深山里,东躲西藏的提心吊胆,严奋很不忍心。于是不得不遣散所有部下,命令他们逃出深山,远走他国,自寻生路。而他夫妇俩考虑到唯一的外孙女在宁城,便命自己最忠心耿耿的徒弟焦树和邹玲夫妇潜伏宁城照顾、保护她。除了保护自己的外孙女以外、绝不能有任何反霹雳国政府的行动,不然就不安全了。 为了很好的潜伏下来,严奋让焦树和邹玲在宁城内开了一家夫妻理发店,一来可以隐瞒身份,二来呢,也可以获得一定的经济收入。 在严奋的部下中,还有一个叫钱大成的人,此人小严奋9岁,既是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也是严奋最喜爱的徒弟之一,一身非凡了得的功夫全是严奋亲授。因他不善言笑,平时总是黑着个脸,另外皮肤也比较黑,所以组里的人都喜欢称呼他为:黑面煞星! 钱大成对严奋赤胆忠心,他带着几个人逃出十万大山后,途经南国,最后进入了缅国境内的邦克市,在市郊的阿瓦镇娶了个缅国女人为妻,安了家。 三年以前,钱大成趁乱多次带着自己的缅国妻子和一对混血儿女偷越国境线,溜进十万大山看望了师父和师母,并邀请两夫妇走出大山去缅国安享余生,被严奋拒绝了。 唐云烟和小毛崽坐着最早的一班中巴车,到达了一个叫“防城”的地方,在一家小饭店里吃了东西,然后便进山了。 十万大山,属于霹雳国内西南方的山地。小毛崽当兵就在这地区,他见过起伏连绵的山脉,在山中待了几个月,对于群山一点也不觉得陌生。走在进山的羊肠小道上,他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可是,翻过几座山,跟着唐云烟进入山脉连绵,峰峦重叠的十万大山深处,脚下居然没路了,挡在前面的竟是齐肩的草丛灌木,还有脖子仰得发酸才能看到顶的茂密的树林。小毛崽深感诧异,一脸疑惑地问:“唐姐姐,你没走错吧?是从这往前走吗?” “是啊!”唐云烟很确信,或许是想到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的外公外婆了,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穿过这片草丛树林,再翻过几座小山就到了。我每年树假都会去看外公外婆,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找到。” “我的姐姐啊,这哪有路哦。这是人来的地方吗这?” “当然没有路咯,要不然,我外公外婆哪能躲这么多年呢,早被霹雳国专政了哦,小傻瓜!” 听到这话,小毛崽才恍然大悟,憨笑着摸了摸鼻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心说,嘿嘿,真是好笑!我咋就没想到呢?躲在这树林灌木里面,鬼都发现不了。 天色渐黑时分,唐云烟才带着小毛崽穿过丛林,翻过几个小山头。顿时,高山脚下两座木屋出现在了视线内,木屋顶还冉冉冒出了缕缕炊烟…… “唐姐姐,”小毛崽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阵狂喜,指着木屋道,“你快看,那好像有人住。是你外公外婆吗?” “是啊!那就是我外公外婆住的地方。”唐云烟喜悦地回答道,紧接着大喊着“外公,外婆,外公,外公……”冲着木屋飞奔而去。 …… 第119章 拜师 唐云烟扔下小毛崽,大声喊着“外公!外婆!”向前方的木屋飞奔而去。快到木屋时,就见四周的草丛中忽然窜出4条皮毛乌黑发亮的黑犬。 那4只黑犬“汪汪”的叫了几声,接着便低声“嗯嗯”的耷拉着长耳朵,摇着短短的尾巴,欢快地围着唐云烟不停地跳跃、打转,以示亲热。显然,这4只黑犬很熟悉唐云烟的气味,特别熟悉也特别喜欢,只是有日子没见这位小主人来这了,怪想念的。 “咯咯!嘻嘻!”见到4只黑犬唐云烟也是分外激动、喜悦,不停地笑着蹲了下来,伸开双臂把牠们搂进了怀中,然后一个一个抚摸起来,“大黑,老二,老三,小黑,你们都还好吗?我好想你们哦!” 4只黑犬,大黑体型最大,约有70来斤,老二、老三次之,约有50来斤,小黑最小,估计也就20来斤左右。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唐云烟起身走近已经向这边走过来的小毛崽,搂住他的手臂对四只黑犬中的大黑说,“他姓周,叫周立平。以后你们都得对他好哦,知道了吗?” 唐云烟的模样犹如一个小丫头,天真无邪,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小毛崽瞧着一阵心动,忍不住打趣地说:“唐姐姐,牠们能听懂你的话吗?” “我外公养的犬可都是神犬哦,很通人性的,当然听得懂我的话咯。嘿嘿,以后你就晓得了,大黑和它的三个兄弟都是武林高手,比你可是强多了哦。”唐云烟一脸的得意和诡异地道,接着又蹲下来抚摸着大黑的头说,“我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 在小毛崽惊诧的眼神中,大黑“嗯嗯呀呀”地把头凑在唐云烟的脸颊上亲热地蹭了几下,仿佛在说:记住了,记住了! “小周,你就在这等着,我去见我外公了。” 唐云烟一走,小毛崽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好奇,蹲了下来,认认真真地打量起四只黑犬来,“你们真的会武功?真的是……武林高手?”当兵在部队时,小毛崽听人说过有军犬,军犬有特异功能,与狗不同。可这会儿,他看了好半天也没发现这四只黑犬与他原来见过的一般的狗有啥不同之处,对唐云烟的话,他表示严重的怀疑。 4只黑犬两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小毛崽,伸着舌头不吭声,神情木然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不回答啊?你们的主人刚才不是说了吗,要你们四个对我好点吗?嘿嘿,真是好笑啊!你们啊真是没记性哦!这才几分钟啊!”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小毛崽忽然起了顽劣之心,故作无奈状地对着黑犬道。 哪知,小毛崽话音刚落,那4只黑犬居然像是知错了一般,低声“嗯嗯”的凑近,在他脸上磨蹭起来。 见此,小毛崽忍不住大笑起来,学着唐云烟刚才的样子,把4只黑犬搂住了,“哈哈,这就乖乖哦!以后啊,咱们就是朋友了哈!” 这家伙不仅与美女有缘,看来与犬的缘分也不浅啊! “外公,烟儿想死你了。”如一只灵动的燕子,唐云烟一跑进木屋了飞扑进了严奋的怀里,绝美的清纯娇颜上绽放着开心的笑容,抱住严奋,欢喜的又蹦又跳。显然,对于外公外婆,她更亲近外公。 严奋抱住外孙女“哈哈”大笑,“外公也想你啊,我的宝贝!” 站在一边的董蓝不乐意了,脸带醋意,剜了唐云烟一眼,温怒道:“你这死丫头,就想你外公不想外婆吗?外婆算是白疼你了。” 听到这话,唐云烟忙松开严奋扑进外婆怀里,撒娇道:“嘻嘻,哪会哦,烟儿也想外婆哦,好想好想哦。”说完,在董蓝脸颊上亲吻了几下。 “烟儿,你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吧?”眼见婆孙俩亲热的差不多了,严奋才明知故问道。 “我还把我的朋友带来了。” “哦?”严奋和董蓝不禁一怔,“朋友?!什么性质的朋友啊?” “当然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咯,他叫周立平。”唐云烟脸现羞涩道。接着,她便把与小毛崽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对于两人的身体已然交融在一起了的事实,她没敢说。 听后,夫妻俩一阵短暂的眼神交流,心有灵犀一点通,立马便达到了一种默契。于是乎严奋笑呵呵地转向唐云烟,慈爱而意味深长地说:“我的宝贝啊,既然你都这么信任他,一心一意想着要帮他,那外公和你外婆还有啥好说的呢?行啊,你叫他进来吧,让外公外婆看看,你说的这家伙是不是块好料,有没有这个好命。不过……” 听到外公的口气突然转变,唐云烟莫名的紧张起来,忙问:“不过什么啊?” 严奋微微一笑,然后板着脸说:“不过嘛,等会他进来了,你就呆在一边看,听,无论外公和外婆说什么,你都不许说话,更不许插嘴,行吗?” 唐云烟似乎明白了什么,诡秘一笑,“外公啊,你这是……行。我就呆在一边,只看不说。” 小毛崽被叫进来后,唐云烟向他介绍道:“小周,这就是我外公、外婆。” 在来的路上,当小毛崽听说了严奋、董蓝夫妇的身份,他很是震惊,脑海里当即闪现出一些曾经看过的战斗故事片里,对Jh军特务已经被丑化了的形象和心狠手辣、惨无人道地对付先进党地下党人的情节,心里百感交集,很不是个滋味。 不过,小毛崽并无任何政治倾向,再者年少无知,根本不知道霹雳国内战之事,也无亲人死于Jh军之手,完全的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根本恨不起来。故此,经历短时间的迷茫与困惑之后,头脑恢复清晰,暗想:嘿嘿,真是好笑!我管他们是什么军的特务,只要对我好,肯教我本事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小毛崽的心才踏实下来。当然咯,他之所以能踏实、平静,其主要原因还在于他百分百的信任唐云烟,相信她绝对不会害他。 然而,进了木屋,第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木椅上的严奋,根本看不出他的实际年纪,只是感觉像是只有50岁左右的人。身材高大,清瘦健壮,一头齐肩的黑发,很随意地扎了起来,很有文艺气质;容貌俊朗精致,气宇轩昂,两眼虽然炯炯有神,目光犀利,却冷漠淡然,毫无表情,浑身上下都显露出军人特有的英武勇猛之气。 严奋的身边坐着妻子董蓝,一身本地农民常见的打扮,也是一脸的淡然,虽然岁月的痕迹不少,但清秀与美丽犹在,可以想象得到,此女年轻时定是一位迷倒众男的艳丽、妩媚女子。 这可是唐云烟跟自己介绍过的,成仁军特别行动组里的老大,号称“金牌杀手”“冷血煞星”的人物吗?小毛崽暗想,不仅忐忐忑忑,心底里只感觉莫名的震撼与折服,一股叫紧张的情绪悄然升起,微微弓了弓上身,战战兢兢地道:“外公好!外婆好!” “嗯!”严奋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两眼注视着小毛崽,一副神色漠然的样子。 “小周,把你的上衣全脱了吧。”董蓝轻轻地说道。 或许是被这对夫妇身上的特殊气场所感染,小毛崽也一本正经起来,俨然道:“是!”依言脱光了上衣,然后宛如一个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一般,立正笔直的屹立着一动不动。 董蓝离开座位走近小毛崽,围着他打量了一圈,然后脸色欣然,自言自语般地道:“嗯,骨骼端正、清奇,不错!”回到丈夫身边坐下,又说,“严,我看此子面目英俊,仪表堂堂,不一般啊,是个可造之材。好好锻造一下。”末了,还一语双关地对严奋说,“我敢肯定,经过你我之手调教一番,他的个头……定能长几公分。” 听到这话,严奋只是淡淡笑了笑,说了句“是吗?” 小毛崽却是云里雾里的,暗想,“好好锻造一下,他的个头定能长几公分。”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真的还能长高?! 然而,唐云烟听到外婆的话,她却是激动不已,立马跑近小毛崽,激情飞扬地说:“小周,还不赶快跪下来拜师。” “拜师?!”小毛崽一时迷惑,但瞬间便反应过来。于是学着自己在武侠小说里看过的那样,两腿一弯“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双手抱拳大声道:“师父师母在上,请受徒儿……” “等等!”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奋打断了。只听严奋对小毛崽说,“你先起来吧。” “外公!”唐云烟有些急了,脱口叫了一句。生怕外公不接受小毛崽,又很不高兴地说,“外公,你你、你这是干嘛呀你!” 外孙女的心意,做外公的严奋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收徒能这么操之过急吗?能这么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吗?当然不能咯。于是,他转向唐云烟,说,“烟儿,你先跟你外婆出去吧,外公和小周单独聊聊。” 唐云烟翘了嘴巴,嘟囔一句,“小题大做。” 这时,董蓝走近搂住唐云烟的肩,温柔地说:“烟儿,听外公的,跟外婆出去。走啦走啦,听话撒,乖!” 无奈,唐云烟只好跟着外婆出门了,临了还很生气地说了一句,“真是的。” …… 第120章 诡链的主人 眼见妻子牵着外孙女的手走出门,之后,严奋指着门口边的一把小竹椅子对小毛崽说:“你把椅子拿过来坐吧,顺便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这是不让云烟姐姐和外婆听到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话不能让人听到,连外孙女都要瞒着呢?呵呵,真是好笑耶!小毛崽在心里警惕地道。但还是依言拿过小竹椅子又关上门,然后在严奋面前坐下。他的坐姿犹如在部队参加会议听连长训话一样,腰板笔直,胸部前挺,头微微地昂着,注视着严奋,两手安静地放在大腿上,一副期待教诲,恭恭敬敬的模样,仿佛在告诉严奋,我准备好了。 一系列的动作都很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的做作成分。见此,严奋颇为满意,不由得在心里给小毛崽的印象分打了个高分。不过在脸上,他却没有流露。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表象,对于他下面要进行的询问,没有本质的联系。 严奋问小毛崽:“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人了。”小毛崽随口答,见严奋不动声色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又解释道,“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跟人打架,死了。母亲改嫁走了,现在在哪儿,我也不晓得。” 这时候,小毛崽猛地回忆起了多年以前与向前飞相遇时,向前飞也这样询问过他。于是,他的警惕之心不仅莫名地消失殆尽,而且,居然升起了一股亲切的情绪…… 严奋又问:“你说的很小的时候,那是多大?” 小毛崽答:“五、六岁吧。” “五六岁?!”严奋低声重复了一句,又问,“这么说,你五六岁时就成了‘孤儿’了。那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呢?” “靠什么?”听到这一问,小毛崽嘴角很苦涩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很潇洒地说:“四处讨饭捡饭吃呗,要不就……小偷小摸地弄点钱换吃的。但不管怎么说,老天有眼,我活下来了,没死。” 这小子的心态倒是挺乐观的嘛!严奋暗想,又说:“如此看来,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嘛!” 小毛崽没吭气。 “听云烟说,你有一个大哥,很关照你。你跟我详细地讲讲。” “行啊!”小毛崽应道。接着想也没想就把自己在拘留所里认识向前飞的经过,以及认向前飞为大哥的经过,以及与大哥向前飞在一起的日子所发生经历过的事情,林林总总,包括大哥向前飞把他送进部队的经过,一股脑地全抖了出来。最后,心生感激和得意地说,“我大哥,他是我的恩人。没有我大哥也就没有今天的我啊!” 小毛崽说这些话根本没加考虑,如实倒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些自然倾述的实情实话,完完全全地赢得了严奋对他的信任与好感。因为,从这句话里,作为老特工的严奋,他窥探到了小毛崽的一颗感恩之心。而具有感恩之心的人,那都是品行端正的性情中人,值得信任也值得教导栽培和训练锻造的。 不过,严奋倒没表现出自己的暗自欣喜,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又问:“听云烟说,你跑出来是为了躲‘严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严打’是怎么回事,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我大哥说的,是我大哥让我出来躲的。”小毛崽随口道,接着又把“严打”的那夜,向前飞突然慌慌张张地回家来让他和猴子等兄弟们趁夜离开南江城的经过完整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满脸疑惑地说,“其实呢,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大哥让我们出来躲,而他自己却不躲。难道我大哥,他……真的就没事吗?” “你大哥肯定有事。”严奋随口说。 “肯定有事?”小毛崽一惊,猛地从小竹椅子上弹了起来,反问道,“你怎么晓得?我大哥真的会出事?” “我怎么知道?!你和云烟来我这不是带了很多的报纸吗?” “是啊!云烟说……你有用处,可那都是旧报纸啊!” “那些报纸里面有我需要的……情报!” “情报?”小毛崽不懂,好奇心顿起,便问,“什么情报啊?” “这个你先别管。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从最近的报纸上获得的情报分析,可以肯定你大哥一定有事。从你刚才说的情况来看,你的大哥是你们的头儿,团伙里的首犯。他在这次‘严打’的运动中一定会被抓入狱,受到法律的制裁,起码……也得判个三年到五年的徒刑。”说完,严奋冲小毛崽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小毛崽欲言又止,缓缓地坐下。可是屁股还没挨着小竹椅子,就听严奋低声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地咕噜了一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个人物啊!” “嗯?!”小毛崽一怔,皱着眉头一脸迷惑地看着严奋,好像在问,什么意思啊? 读过《古语》的人都知道,“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古语》学而篇里的一句话。大意是,人家不理解我,我也不恼怒,这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严奋对小毛崽有这样的评价,完全是他看出来了,小毛崽在介绍向前飞时完全肆无忌惮,完全抛开了严奋的态度,所以严奋才不自觉地冒出了那句话。至于准确否,严奋倒是没在乎。不过,凭刚才的对话,严奋已然对小毛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文化知识极低,自然是不可能明白这话的意义所在。当然咯,他也不想跟他多解释什么。故此,面对小毛崽一脸的迷惑,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是说,你大哥是个好大哥,的确是你的贵人。” “那……”小毛崽战战兢兢地问,“你能收我做徒弟吗?” “如果我收你为徒,你准备跟我学几年?” “学几年?”小毛崽微微低下头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说,“三年吧!” 这话一出,严奋当即就明白了小毛崽的意思,但没点破他,而是追问道:“为什么是三年,而不是四年、五年呢?” 小毛崽说:“你说我大哥都会在牢里呆三到五年出不来了,那我回去不能跟我大哥在一起,那多没意思啊!那我还不如跟你在这学本事呢。” 嗯,算你小子诚实。严奋心想。接着又说:“至于你能否做我的徒弟,你我是否有师徒缘分,那就得看天意了,懂吗?” 小毛崽摇了摇头…… 严奋的表情严肃起来,凝视了小毛崽好一会儿,起身走到墙角边放着的一个竹架子前,把上面放着的小木盒拿了起来,尔后走近小毛崽,说:“这里面有一条我师父传下来的‘诡链’。这条诡链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它……认主。你把它取出来,看看能否戴上。” 还有这样的事,真的假的?小毛崽奇异地想,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子。盒子一开,顿时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里面闪现出来,格外刺目,但瞬间就消失了。见此,小毛崽大吃一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寒气,眨了几下眼皮,尔后抬眼怔怔地看着严奋。 “把链子拿出来,戴上吧。”严奋冷冷地说,眉头渐渐地聚成了一团,高度紧张地盯着小毛崽的手。 小毛崽好奇,打量起诡链来,只见诡链呈金色,光灿灿的很明亮,链子挂了一个蛋形小坠子,坠子上面刻了他看不懂的花纹。这哪是什么鬼链子啊,明明就是一条金项链嘛!小毛崽这样想,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取出链子。哪知一取出来,小毛崽就感觉这小小的链子特别的沉重足足有三十多斤,差点脱手滑落…… “哇好重啊!”小毛崽脱口惊叫一声,猛然用力托住,看着严奋,仿佛在问,怎么这么重啊?这怎么可以戴呢? 严奋说:“戴上吧。” 小毛崽用力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把诡链戴在了脖子上。 严奋屏住呼吸,沉声问:“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小毛崽摸了摸,又低头看了看,这才不可思议地笑了笑,然后回答说:“嘿嘿,奇了怪了,怎么一下子就……就变轻了呢?没什么感觉啊!这个不就是一条金项链吗?” 严奋松了一口气,认真地说:“这条诡链不是金子做的,它是我师父在深山老林里意外获得的。师父曾对我说过,这条诡链很有可能是我们风际星球以外的外来之物,但具体来自宇宙内的哪个星球却是不得而知。这条诡链具有我们风际星球人所不能理解、也根本想象不出的巨大能量和奇特、诡异之功能。而今终于遇到主人了,只有诡链的主人才有资格配佩戴这条诡链。不然,你想想看,三十多斤的链子谁会戴?” 小毛崽貌似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却又不敢相信,“这么神奇啊!” 严奋欣喜地点点头,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进一步说:“嗯!以后你慢慢会体念到的。师父还告诉过我,这诡链的灵魂与它主人的心灵、生命,乃至于七魂六魄都是相通的,关键的时刻,也就是在主人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危险的时刻,这条诡链会发挥出凡人无法想象,更无法理解的作用,拯救它的主人。” “它,你是不是说,这条诡链子,在关键的时候能救……救我的命?”小毛崽感觉不可思议。 “是的。”严奋肯定地说,“因为你是它的主人。” “这么神奇啊!那我……岂不是有福了,嘿嘿,真是好笑耶!可是师父,那我应该如何保护它呢?” “不需要刻意去保护,你只要天天戴着诡链,让它不离开你的身体就可以了。” 小毛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了,不说诡链了,你去把烟儿和她外婆叫进来,咱们举行拜师仪式。” 董蓝、唐云烟先后进来。 董蓝走近丈夫,小声问:“如何?” “嗯!”严奋微微点头,表现得很兴奋。“成了,师父的诡链终于找到主人了。”接着不知何故,他的脸色忽然暗淡、阴沉下来,望着门外的天际,满脸的相思之色,伤心地说道,“师父云游四海八方,飘忽不定,五十多年了,毫无音讯。假如、假如他老人家知晓诡链有主了,我想……他也该过来瞧瞧这个徒孙了吧。” 见此,董蓝安慰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因果不可改,一切皆有定数。你啊,就不必为师父担忧了吧。” 严奋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顺其自然吧。” 拜师仪式结束后,等小毛崽直起身之后,拿出马桶包里的两条白沙香烟恭恭敬敬地递给严奋。严奋收起香烟,连连说:“嗯,好好,好啊!” 董蓝这时过来,问:“小周,诡链坠子上面刻的花纹看清了吗?” 小毛崽低头瞧了瞧坠子正反两面,讪讪一笑,“看是看清了,就是这上面的花纹,我看不懂。” 严奋说:“不需要看懂。你只要记住,这条诡链你必须时时刻刻都戴着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取下来了。” 小毛崽猛然说:“不是啊师父,要是有人抢呢?” 严奋笑了,说:“这个你放心,没人敢也没人会抢的,要不然它就不是诡链了。至于原因嘛,师父我也是不解,总之你是诡链的主人,它的奥妙,或许你以后能知晓、体会一二。” 小毛崽不再说什么了,不自觉地又拿起诡链坠子瞧了瞧,暗想:这条诡链,真的是很神奇,很诡异吗?关键时刻能救我的命? 小毛崽严重怀疑。 第121章 真是孽障啊 严奋夫妇住的房屋是竹与木组合结构而成的,整个房屋建在了距离地面约一米的高处。好比商品房似的,一楼不是一楼而是二楼,真正的一楼,或者说是半楼只是储藏室。商品房之所以这样,那是便于陈放物件、防潮,而严奋夫妇住的房屋这样建筑,那也是为了更好地防潮。整个房屋,除了做饭的厨房和放置杂物的房间,另外还有六间房屋,看上去活像少数民族地区的建筑。 这夜,吃过晚饭,唐云烟把小毛崽住的房间布置好以后,她便按外公严奋的吩咐,带着小毛崽从屋里出来,帮助他熟悉周围的环境。 绕着房屋前后左右走了一圈,熟悉之后,唐云烟问小毛崽,“小周,我外公送你诡链的意思,你真的明白吗?” 小毛崽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说:“我想,那是你外公……哦不,是我师父。师父的意思应该是要我……永远都记住今天,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要时时刻刻都记住师父和师母,记住他们对我的教诲。至于别的……嗳你说,我说的对不?” “我想应该是吧。不过呐,从你今天的表现来看嘛,我外公说的没错,你啊,孺子可教也!” “我这么聪明,当然可教咯!”小毛崽玩笑着说,又问,“嗳唐姐姐,我怎么没看见有洗澡的地方呢?这里没有河吗?”他这会儿更关心的是,大热天的一身臭汗如何消除。 “怎么可能没有呢?水乃生命之源,凡是有人烟居住的地方,必定有水源。”唐云烟回答说,“菜地那边就有一个水潭可以冲凉,我每次来就是在那儿冲凉洗衣服的。那里很美哦。走,回去拿换洗的衣裤,我带你去。” 小毛崽除了身上穿的一套就没第二套了,要换也只能是穿严奋的。这一点,董蓝早想到了。待两人返回后,她便把一条平底短裤递给了唐云烟,并说:“暂时就让小周穿你外公的吧,明天我送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去镇上给他买。你的你自己去你房里拿吧。” “哼,外婆啊,刚刚才收小周做徒弟,你就开始偏心了啊!只给他拿,不给我拿啊!我还是不是您亲孙女啊。”唐云烟搂住董蓝的手臂,故作委屈状,撒娇地道。 “看看你这丫头,就知道撒娇。”董蓝嗔怪地白了孙女一眼,“也不怕人家小周笑话。” 小毛崽讪讪一笑,没做声,他不晓得面对这婆孙俩说啥才好。不过在他的心里却特别羡慕唐云烟,能有这么好的外婆疼爱着,真是幸福啊!相比自己,没舅舅亲也没姥姥爱的一个孤儿、社会底层的小混混,要不是遇到了大哥向前飞的话,还不知道现在混成什么样呢?想到这,就算他心态极佳,拿得起放得下也不由得“触景生情”的一阵伤感。 虽然小毛崽眼里隐隐出现的一抹伤感瞬间就消失了,但还是没能逃过特工出身的董蓝的眼睛,只听她问道:“小周,你怎么啦?” “哦,没什么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你?” “我、我只是……只是觉得云烟姐姐真是幸福啊,有师母你,还有外公这么疼爱她。” “谁说不是啊!”董蓝随口说,又吩咐唐云烟,“烟儿,你快去拿衣服啊!快去,我和小周说说话。” “好咧!”唐云烟应道,走出了房间。 这时,董蓝走近小毛崽,两手放在他的肩头上,意味深长地说:“烟儿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就走了,她只有我和你师父两个亲人,我和你师父自然对她疼爱有加。不过小周,你也不必太伤感。繁华世界之人生道场,人与人不同,命与命也不同。但是你完全可以放心,你师父和我也会疼你的。” “嗯!”小毛崽一阵强烈的感动,鼻子居然一酸,眼里出现了泪光,信誓旦旦地说,“师母,我一定会听你和师父的话的,跟着你们好好学本事。” “这就被感动了?这样子可不行哦!”董蓝含义深刻地说。 “师母,我……”小毛崽迷惑了。 董蓝猛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在一把竹椅上坐下,说,“小周,既然我们收你为徒了,那师母我……就得交代你几句了,也好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董蓝的话一下子就使刚才还充盈着亲情温馨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沉重和严肃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小毛崽这样想着,走到董蓝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师母,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董蓝淡淡地说,“你师父是个非常认真而严谨的人,尤其是在授徒方面。他对于徒弟的要求是极高的,那种认真严谨的态度相当的严格和苛刻,他的那种严格与苛刻的训练方法很残忍也很残酷,残酷无情几乎到了残无人道的地步,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明白。” “那你怕吗?” “不怕!” “不怕?”董蓝有些怀疑。 “师母,我真的不怕!”小毛崽老实巴交地说,“我跟我大哥练拳的时候,我大哥就告诉过我,学功夫就不能怕吃苦受累。要想真正学到本事就必须有不怕吃苦受累的精神。而且,我大哥也经常对我拳打脚踢的,也经常骂我。其实我心里晓得,我大哥那是为了我好,他是打心底里喜欢我的。” “爱之切才责之深。严是爱,松是害。你明明白这个道理,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吧。”董蓝说。见唐云烟进来后站了起来,又对唐云烟说,“好了,烟儿,你们去冲凉吧。”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小毛崽和唐云烟亲热地离去,董蓝的脸慢慢地阴森下来,重重地叹了口大气,自言自语道:“真是……孽障啊!” 拿着换洗的衣裤和毛巾肥皂,唐云烟领着小毛崽走上了房屋后面的一条上山的小路。严奋养的四只黑犬,一只黑犬像开路先锋似的跑在前面,一只却像保镖一样,紧随其后。另外两只没来,在房屋旁的草丛中站岗,履行着自己保护主人的重要职责。 翻过一座小山,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在一片山崖下,借着明亮的月光,小毛崽看见了由上而下流淌的溪水。那溪水汇聚成了一个水潭,面积不大,也就二十多平方米,水也不是很深,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刚好能淹没到胸部。 水潭旁边不远处有几块平坦的菜地,一看便知,那平坦的菜地是经过人工开垦出来的。隐居在此,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那是必须的,严奋、董蓝夫妇做得很好。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潭面如镜,波光粼粼,许多萤火虫正在飞舞着,闪现点点荧光。这,宛如一幅动态的山水画,风景之美,意境之美,让人沉醉。 夜风吹拂树木和草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溪水流淌的声音,还有几只不安分的虫子在竹林里唧唧地叫着,合着音,便是一曲十万大山里的天籁。 美景当前,夜风凉凉,小毛崽的心情别提多兴奋。“哈哈,真是个好地方啊!唐姐姐,我先下去哈。”他说完,不顾三七二十一的脱了个精光光,随手把衣裤扔到一边。 “你怎么……”唐云烟本想说,“你怎么全脱光了啊!”可下面的话还说出口,就见小毛崽纵身一跃跳进了水潭之中,然后转过身对岸边大喊:“唐姐姐,水里好舒服啊,你也下来啊!” 夏季的十万大山,白天温度比较高,有些炎热,但进入夜晚,温度下降,很凉快。水潭里的水都是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溪水,完全泡在里面还是凉得让人觉得有些冷的。这一点,唐云烟再清楚不过了。 “我才不下去呐。我知道,水里好凉,你洗洗就上来吧,别太久了,会感冒的哦。”唐云烟担心他会着凉。 “下来嘛,咱们一块洗,水不冷,真的好舒服哦。”小毛崽走到岸边从水里走了出来,一丝不挂的站立在唐云烟的面前。 “你?!你干吗啊你?”虽然小毛崽的每一块地方,唐云烟都不陌生,但这会儿突然见他赤身裸体的出现在眼前,唐云烟也免不了一阵羞涩。 小毛崽却没管唐云烟的反应,拉着她也要下水,脸上竟然还流露出了许多诡异的坏笑,小声说:“反正这里没人。嘿嘿,咱们一起下去洗个鸳鸯浴,再……” “死流氓,你想得美哦你。”唐云烟没想到小毛崽这会儿也会产生邪念,于是没好气地啐道,用力推开了他的手。 “汪汪!汪!”眼瞅着主人娇容发怒,两只黑犬忽然窜上前,冲小毛崽凶了几声,做出了随时发出攻击的模样,只要主人有令。 这一变故,大出小毛崽意料,本能的后退几步。不想,这一后腿竟然踩空,身体猛然失去重心,四肢摊开,面朝天跌进了水潭之中。 “哈哈,咯咯!”小毛崽的糗样惹得唐云烟大笑起来,笑够后对两只黑犬一挥手,“老二,小黑,我们回去,不理他了。” 跌入水中,小毛崽身子一转扎了个猛子,然后又冒出水面,抬手抹了一把脸,没见唐云烟和黑犬身影,好生奇怪,“咦,人呢?”张嘴便叫,“唐姐姐,唐姐,云烟,云烟!”没见有啥动静,这才咕噜了一句,“走了!嘿嘿,真是好笑!” 这样一来,小毛崽独自很惬意地在水里来回地游了起来。游了几圈,他便走出水潭上岸来了,拿起肥皂往头上和身上抹,东搓搓西搓搓,上面搓搓下面也搓搓,搓下面的时候,“小小毛崽”居然硬了起来。 “混蛋!硬点真他妈的低啊!嘿嘿,真是好笑啊我,没出息!”小毛崽自言自语骂自己道,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潜游了起来。游了一会儿从水里出来,头脑和身体恢复了凉爽、冷静,不再想那事了。 走出水潭,上岸穿起平底裤衩,又准备把自己换下来的衣裤洗了,当兵两年,他养成了自己洗衣的好习惯。一摸裤兜,发现“大前门”烟和火柴还在,于是拿了出来,洗好衣裤后点燃香烟吸了起来。 抽烟有助于思考。可不,连吸了几口烟,小毛崽便想起了严奋对他说的话,“你大哥肯定有事,他在这次‘严打’的运动中一定会被抓入狱,最少也得判三到五年的徒刑。” “大哥也会被抓,真的会被……判刑?”小毛崽这样想道,“那些报纸里面真的有情报?” …… 第122章 你在想什么 就在唐云烟带着小毛崽走出房屋去冲凉的时候,董蓝陪着深爱的丈夫也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前,她试探性地问:“严,你当真会传授他功夫吗?” “当然,他是诡链的主人嘛!” “你就不担心,当年‘螳螂’的事件发生吗?你不会是忘记了‘螳螂’吧。” 代号“螳螂”的人也是严奋的徒弟之一,只是后来变节投敌做了很多祸国殃民之事。 “‘螳螂’,我怎么可能忘记他呢,那个叛徒可是我亲手宰的。”严奋笑着说。说完,他便走下房屋,董蓝紧随其后。 饭后趁着夜色漫步在山间小路上,这是夫妻俩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小路旁和小路中的一草一木对于两人而言早已清清楚楚了,即使是在黑暗无月光的晚上,没有黑犬带路,两人也不会走错一步。 走上小路,严奋猛然问:“嗳蓝,你怎么突然会想到‘螳螂’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闲聊嘛,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蓝,今天不是正式收小周为徒了嘛,自然要教他功夫咯。”严奋随口答道,忽然觉得妻子忽然提起了当年,这话问的莫名其妙,貌似有什么暗示,便追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莫非……你还有所顾虑?不打算全身心的传授你的绝技?担心小周学会了功夫,以后会变成‘螳螂’,像他那样背信弃义,数典忘祖,祸害百姓?” “这只是一方面。”董蓝忧忧地说,“这个周立平嘛,虽然骨骼端正,身材高大、魁梧、俊朗,两眼清澈、深邃,透露着异禀,又是诡链的主人,是个难得的奇才。只是……我在想,也有些忧虑,就目前他和烟儿的关系,咱们还不是很清楚,他……值不值得咱们全力精心打造,倾力相授。” “烟儿能带他来这里,我想,烟儿一定是爱上这家伙了,是真心想帮他。只是……将来嘛,我也挺为烟儿担忧的,这个周立平英俊帅气,以后肯定是少不了有女人围着他打转的,他是否经得住女人的诱惑呢?这都不可预料啊!” “优秀出色的男人,自然少不了美女围绕。这个小周啊,我断定,百花从中过绝对会湿身。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都在里面藏。食色性也,英雄本色。唉,这男人啊!” “嗳蓝,要不……咱们再问问烟儿,看看烟儿到底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她是否忌讳这个,一切由烟儿来决定,你看如何?” “问烟儿,那是多余的。” “怎么讲?” 董蓝认真地说:“我也看出来了,烟儿是爱上他了,而且爱得很深,完全是刻骨铭心,这可是她的初恋哦。女人嘛,一旦进入了感情世界,智商都是很低的。这会儿,烟儿迷恋上了他,咱们教她心上人功夫,她正求之不得,高兴还不及呢,怎么可能不帮小周说话呢?可小周呢,早晚是要回到他的故乡的,烟儿的脾性你我都知道的,外柔内刚,独立自主,她是不会依靠男人而生活的。这样一来嘛,我敢肯定,将来啊,烟儿一定得受相思之苦。相思有多苦,古今的诗词都说尽了。还有,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在两年前,我就发现烟儿已然不是女儿身了。无疑,那个男人定是小周。” “这个,我也有发现。唉,烟儿这孩子啊!一阴一阳之为道。道法自然。烟儿和小周,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严奋忧伤地感慨道。 “也只有如此了。”董蓝显得很无奈,伤心地说,“只是未来,肯定会苦了我们的烟儿啊!”未了,她又在心里嘀咕道,真是……孽障啊! 猛然,严奋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口气一转,有些小激动地说,“不过蓝啊,你也晓得,追随在我身边,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有二十来个,他们既是我的弟兄也是我的徒弟。今天一见到这个小周,我就有种预感,三年之后,他们六个包括我最喜欢的大成,他们的功夫和武力值,没有一个能比得了这家伙。我相信在咱们手里调教、特训一番,这个小周定会成为绝顶的高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完全不是问题。” “这么说,你是觉得你和这个小周有师徒缘份咯?!他将会是你的……爱徒?!” “嗯!没错!再者,我还觉得这个小周啊,是个很有趣的小伙子。呵呵,有点意思。”严奋笑着说。接着又伤感起来,“蓝啊,你我脱离组织隐居在此,几十年来相濡以沫,牛衣对泣。虽说有烟儿常来陪伴,但终是不免落寞寂寥啊!” 听到这话,董蓝心头一震,停住脚步,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你嫌弃我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蓝,你可是我的世姐啊!都几十年了,假如没有你……我能活到今日吗?”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莫非,是是厌倦了咱们现在的生活?” “也不是!”严奋双手握着董蓝的手,微笑着说,“你啊,想多了咯我的夫人。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个小周,咱们的徒弟,他可以点缀丰富咱们的生活,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嘛。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董蓝没作声。 “哈哈,哈哈!”严奋忽然大笑起来,然后打趣道,“女人啊,果然有贪嗔痴。蓝啊,看来你也未能免俗哦!” 董蓝冲丈夫抛了一个媚眼,“我又不是圣女。”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能够遇到一个自己满意的,而且又是可以把自己的武术功夫发扬光大,这是一件很幸福和值得骄傲的事情。至于丈夫说到,小毛崽能够点缀丰富夫妻两人单调、枯燥的生活,董蓝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便无异议了。 董蓝理解了丈夫此刻的心情,她也挺相信缘分,也讲究缘分。如果自己与丈夫真和这个新收的小徒弟有着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师徒缘分,那她一定也会不留余力地全力传授自己的绝技。当然咯,这还得问过宝贝外孙女以后才能最后决定,虽然她料定外孙女一会帮这个小周说话。但她还是想亲自求证一下。 于是,董蓝对严奋说:“别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找烟儿说说,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咱们也能做到心有所安,无怨无悔。你说呢?” “行啊!”严奋说,“如果烟儿要求我们全力以赴,那咱们就不予余力。至于怎么教小周,我的想法是……他清晨和上午归我,下午和晚间归你。晚间,你可以教授一些文化知识,提高他的文化水平。你嘛,就给他讲讲《古语》之类的东西吧,让他学学国学。” “你说什么?给他讲……《古语》?学习国学?”董蓝很吃惊,不屑地说,“真亏你想得出来啊,严!” “怎么啦?”严奋不解,“不行吗?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只是习武出身,粗人一个,没文化。闲着无聊了,我虽然也会去翻阅一下《古语》和古诗词,但那只是打发时光嘛。倒是你啊,都几十年了,我瞧你有事没事就常常看《古语》,《术经》之类的古书,还有一些诗词,你跟小周讲讲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讲讲倒是无妨,可是《古语》《术经》那都是先贤圣人的书籍,我一个凡夫俗子,自己还是一知半解的都没弄明白,怎么跟他讲啊?真是岂有此理啊!” “那,你的意思是……” “马有千里之乘,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对于这个徒弟嘛,关键在于引导。像他这样的奇人,终究不会蛰伏一辈子。龙就是龙,虎就是虎,终有清啸九天、怒吼山林的一天!你呀大可不必操心了,该教他什么,不该教什么,我心里有数。” 说巧不巧,夫妻俩回来时,正好遇到唐云烟在屋里冲凉完毕准备去找小毛崽。 “烟儿。”董蓝叫一句,走近后,又问,“小周呢?” 唐云烟说:“他还在水潭里冲凉呢。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不急。我和你外公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啊?” “当然是聊小周咯。” 于是,董蓝便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担忧全说了出来。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唐云烟的态度很坚定,要求外公外婆不遗余力的全心全意地教授小毛崽功夫。至于,外公外婆问到她是否是喜欢上了小毛崽,唐云烟毫不隐瞒地做了肯定回答。而且,在自己与小毛崽的情感方面和交往方面,她也真实地向两位最最亲密的长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无论日月星辰如何运转,无论社会如何动荡变迁。她都将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他若不离不弃,自己也会与之继续,相伴左右,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宝贝孙女的豪放态度,引起了外公严奋一阵大笑。 “笑什么啊外公?”唐云烟撒娇地埋怨道,“我说的可是真的。” “我没说你不真啊,我的宝贝。” “其实呢,外公,我真希望小周能象你一样。而我呢,就象外婆一样。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样的生活多美呀!当然咯,我也有预感,我这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既然……”董蓝这时说,可是没等她多说一个字。唐云烟突然转身扔下一句“不说了不说了,听天由命吧,我找他去。”然后跑开了。 来到水潭边,唐云烟便看见小毛崽默默地坐在石头上,两眼凝视着水潭水面,一动不动。犹如一位雕塑家创作的雕像《思考者》,不同的是小毛崽的手里多了一支香烟。 对于《思考者》的雕塑,唐云烟记忆犹新,大学时曾看过照片也听教授讲解过,《思考者》塑造的是一个典型的思考者的艺术形象。它不但是人类每一个个体的代表,也是人类总体的代表。从个体而言,这个巨人弯着腰,屈着膝,右手托着下领,在静静的思考着人类整体发展的艰难和所经历的各种苦难。他那深沉的目光以及有力的拳头触及厚厚的干裂的嘴唇的姿态,表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心情,但最终表现的是反抗和斗争。 当然咯,以唐云烟对小毛崽的了解,他不可能有那么复杂的心情和精神,也更不可能会去思想多么伟大的人类与将来。但他如此沉静思索的模样,确令唐云烟心动,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在小毛崽身边坐下,柔声问:“立平,你在想什么?” …… 第123章 师命不可违 听到声音,小毛崽不禁一震,一转脸见是唐云烟才镇静下来,缓缓地说,“也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你外公和你外婆……” “等等!”唐云烟打断小毛崽地话,一本正经地再次叮嘱说,“立平,我告诉你哦,从今往后你可不能再说是我外公外婆了,而应该称呼他们为‘师父,师母’,知道不?” “嗯!我知道了,应该叫师父,师母。” “嗳,这就对了嘛!”唐云烟嫣然一笑,凑近了一些,很八卦地问,“快告诉我,你师父和你师母都跟你说了什么?” “师母说练武很苦,问我怕不怕?” “你怎么回答的呢?” “当然说不怕咯!” “你真的不怕吃苦?真的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当然是真的咯。我啊,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啊?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受罪?嘿嘿,真是好笑!” “嗯!我相信你不怕。再说了,你呀也不应该怕,对不?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今儿的吃苦受累,那是为了将来的出人头地,享受荣华富贵。” “出人头地,荣华富贵?!嘿嘿,这个我可从没想过。” “嗯,不想也对。不过你也得记住,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什么意思啊?”小毛崽一脸的迷茫,根本不懂。 “什么意思,你以后跟着师母学习就知道了。至于现在嘛,一切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不过立平,老实跟说吧,我外公外婆能收你为徒,这可真是你的福分哦。或许……”不知何故,说到这,唐云烟停了下来。 见此,小毛崽追问道:“或许什么?”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也或许就是我们的缘分。命里有时总须有啊!再或许,我们这辈子……” “嗯,我明白,现在机会难得,我一定会刻苦学习的。我大哥早就跟我说过,自己学到的本领永远都是自己的,别人是夺不走的。”说到这,小毛崽握住唐云烟的双手,很感情地说道,“云烟姐姐,你啊就不用担心我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记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嗯!”唐云烟深情款款地应道,“姐姐相信你!” “只是……师父说的话,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什么不明白?” 于是,小毛崽就把自己与师父的对话内容告诉了唐云烟,最后问她:“你说我师父,他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大哥也会被司察局抓起来,而且还会判刑?” 唐云烟一脸沉思,“这个嘛,我也说不好。不过,既然你师父都这么肯定地对你说了,我想一定是有他的把握的。这个问题,你就别再纠结了,等你三年或是四年五年学成了文武艺之后,回到家乡不就都清楚了吗?立平,我告诉你哈,你的师父和师母,我的外公和外婆,他们都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人,火眼金睛,可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哦!”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黑犬跑了过来,到唐云烟身边轻声叫唤了几声。唐云烟抬手搂住黑犬,说:“我知道了,知道了。”接着又拉住小毛崽的手,“走吧立平,你师父师母叫我们回去了。” 小毛崽不依,“还早咧。我们再说说话嘛!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来呢。我……” “不行啊!师命不可违。走啦走啦,听话。” “好吧。”小毛崽作出委屈状,万分不情愿地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见此,唐云烟心有不忍,凑近小毛崽耳朵,妩媚一笑,轻声说:“晚上我去找你。” …… “喔!喔!喔——” 雄鸡一唱天下白。 当听到第一波的叫声,小毛崽便迷迷惑惑地睁开了双眼,暗自,嘀咕着,“这哪来的公鸡叫啊?”还没搞清楚是啥状况,就见师父严奋出现在了他的屋里,俨然道:“你的训练,今天正式开始,赶紧起来吧,我在外面等你。快!”说完,不等小毛崽有何反应便转身走出了木屋。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练功时。 小毛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掀开身上的毛毯,咕溜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跑出了木屋。头一天训练,他不想给师父留个不好的印象。 那毛毯和鞋都是师母给他准备的。为这,小毛崽很感动,心里暖暖的,并且隐隐预感到,在将来与师父师母相处的日子里,师父师母一定会很好的待他,也一定会教他真功夫。 “师父,您教我什么功夫啊?”到严奋面前,小毛崽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 年轻人嘛,哪个没个新鲜劲儿呢?严奋倒是可以理解,淡淡地说:“我要教你的东西多着呐,就看你有没有兴趣学?有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学?有没有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恒心学?” “师父,这个您放心,我肯定能吃苦,能坚持到底的。”小毛崽信誓旦旦,对于武术的热爱和自己吃苦精神,他信心满满。 严奋也笑了,说:“那好,那我先给你讲讲你首先必须要练习的武术功课吧。”接着,严奋告诉小毛崽说,功夫境界,武人练习可分为很多种:炼气炼力、打桩招式……等等!而炼气炼力是最为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只有把基础打好,打扎实了,以后的功夫是否能达到,那就看悟性的深浅和缘分的造化了,厚积薄发方能水到渠成。 自认识向前飞以后,小毛崽就听过关于武术功夫的理论,也跟随着向前飞练习过拳脚功夫。但向前飞的讲解与严奋这会儿说的,那完全是全新的概念,档次也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使小毛崽耳目一新,兴趣盎然,听得是津津有味,每一个字都铭记在心了。 哈哈,这回真是长见识了。不过高兴之余,小毛崽也觉得师父讲的内容,未免过于新奇、玄异、诡秘,不禁暗想:怎么跟武侠小说里写的差不多啊!莫非……武术功夫真有这么玄乎、深奥?嘿嘿,真是好笑! 眼见小毛崽听的认真,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严奋暗喜,讲解得也格外认真起来,他继续告诉小毛崽说,炼气炼力,说白了就是静脉与经络的畅通、体能与力量的锤炼。 炼气,主要就是练习《武易经》里的十二招式。 炼力,相对而言就复杂多了,不仅仅是锤炼双拳和双脚的力量,它还包括锤炼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也就是浑身上下每一处的力量。以及在格斗、搏杀中使用、发挥自己这种力量的能力。 而炼力具体可分两种练习,一是练习打击对手的力量;二是练习抵抗对手打击的力量,也就是抗击打能力。 最后,严奋说:“听烟儿说,你当过几年兵,也会几下拳脚。你应该有一些功夫底子吧。你扎个桩给我看看,让我瞧瞧你究竟到了啥火候。” 当然咯,即使唐云烟不告诉严奋,凭他夫妇一双老特工的眼睛也能看出小毛崽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军人气质和学武之人的一些武气,也能料定此子阳刚气盛的是个好斗的小伙子。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是向前飞教导小毛崽的话。不过,对于“功”的理解,向前飞很简单,就是“蹲马步扎桩”。所以,他教小毛崽功夫时,首先练习的就是蹲马步扎桩。刚开始蹲马步扎桩的时候,小毛崽练得是浑身上下都酸疼,好在他毕竟是坚持下来了,屈指算来,间间断断的练习也有七八年之久,对蹲马步扎桩早已是“轻车熟路”。 于是乎小毛崽应道:“是!”想也没想便按向前飞教过他的马步扎桩,认认真真地摆出了样子。 “嗯!姿势不错,像那么回事。”严奋肯定道。然后在小毛崽周围转了一圈,抬脚对准他的小腿侧面跟踢了一下。 “师父!”无缘无故地挨了一下,小毛崽当即一惊,愕然地瞅着严奋。但片刻,他便反应过来,讪讪笑道,“师父,嘿嘿,你这是……考我吧?!” “行啊,基础还算不错,但还不够扎实不够坚定,以后就按这种方法练。同时还得练习活桩。”严奋的确是在试探小毛崽扎桩的稳定程度,踢了一下,虽然力量很轻,但这家伙居然没倒,这让严奋很满意。接着,严奋便让小毛崽直起身子,指着前方的一个小山头,说,“看到了那个山头吗?” “看到了。”按严奋手指的方向,小毛崽看到了前方一群高山中央的小山头。 “那是我练桩练气的地方,你现在就跑上去,就当是野外山地急行军作战,中途不能停,不论多累也要坚持住,一定不能停。到了山头,在那等我。但是,期间绝不容许你有丝毫的偷懒与懈怠,记住了吗?” “记住了。” “呵呵!”暮然,严奋的脸上出现了诡异莫测的笑容,说,“不过小周啊,你没记住也没关系。大黑四兄弟会时刻提醒你的。从今天开始,大黑四兄弟会陪伴你度过每一天,牠们也会是你最棒的良师益友。” “大黑四兄弟,牠们?牠们……会是我的……良师益友?”大黑、老二、老三和小黑,只不过是四条黑色的狗而已,怎会是我的“良师益友”呢?还……还会陪伴我度过每一天。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一头雾水,不知师父葫芦里卖的啥药。 第124章 吐故纳新 面对小毛崽一脸满腹狐疑的神情,严奋没做解释,而是猛地板下面孔,严厉命令道:“听我口令,目标小山头,跑步……冲!”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然后抬腿便往山上跑去。这一跑动,他颈子上戴着的诡链也跟着一蹦一跳起来。 严奋夫妇所住的屋子海拔约三百米,而严奋所指给小毛崽看的小山头,也就是他经常练桩练气的地方,海拔约四百多米。通往小山头只有一条小路,那是严奋数十多年来走出来的,距离屋子约有五、六公里。 小毛崽当兵经历过野外行军拉练,体能在连队里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强者,但从没进行过登山似的强行军。于是乎没跑到一半,他便汗流浃背,累得不行停了下来,两手按住大腿弓着背一个劲地喘着大气…… 不料,休息还不到一秒钟,紧随而来的大黑和老二就冲他直吼,“汪汪!汪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别叫别叫,让我休息一下撒,我……”小毛崽知道,大黑和老二是不让他休息,要他继续往山上跑,可他哪会理会这两个畜生?于是有气无力地对大黑、老二说道。 哪知,没等小毛崽把话说完,大黑猛然跳了起来,补向了小毛崽。说来未免古怪,那大黑补了过去,并未张口咬小毛崽,而是挥起牠的右前爪对准小毛崽的左脸颊打了一拳。 没错!是拳头,大黑打出去的是拳头!就像是小毛崽跟人打架向对方打出的拳头一样。 大黑竟然还会用拳头?!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愕然诧异啊,整个人一时间竟然惊呆了,连疼痛都忘记了。然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还没等小毛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老二学着大黑的样子也是纵身一跃扑向小毛崽,冲着他的右脸颊也是一拳头打了过去,接着又用后脚对准他的胸部狠踢了一下。 大黑、老二两只黑犬左右开弓,你一拳,我一拳的外加后脚打了四、五下才停了下来,又一个劲的冲小毛崽狂吼。 这时,小毛崽豁然省悟,明白了师父严奋对他说的话了,“大黑两兄弟会时刻提醒你的。”这所谓的“提醒你”就是揍他,逼他不能也不敢懈怠偷懒。 “好好好!你们他妈的真是神犬啊,居然会用拳头。行啊,算老子怕你们了。别再叫了,老子继续跑还不行吗?哼哼,真是好笑!” 小毛崽无可奈何,只得咬紧牙关爬了起来,不顾刚才因为被大黑、老二打倒在地,赤裸的上身被树枝杂草划出了几道伤痕,血迹斑斑,阵阵疼痛,迈腿继续向山头奔去。 这里是山的世界,山外有山,山上有山,远山连绵不断,如长龙起舞,如海涛奔腾,千姿百态,气势非凡。晨风吹过山谷,吹过树枝,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使人联想起超乎自然之外的神秘力量,冷峻而幽深。 到了山顶,小毛崽面对群山,自觉心旷神怡,疲劳顿消,浑身畅快,不由感叹:“啊……真是个好地方啊!”陡然间,他似乎爱上了这个地方。 接着,他便看见了一块大石头。这石头宽约有两米,高一米,面积约有十米左右,且表面平坦,呈长方形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麻将放在那儿似的。 小毛崽上到山顶之后不到五分钟,严奋也上来了。只见他的额头和面部,背上都有许多的汗水,但他的呼吸却十分地平静,从从容容,根本不像是快走登了五、六公里山路的样子。 见此,小毛崽倒是有些吃惊,迎上去,喘着大气问道:“师父,你,你这么快就上来了。你,你……不累吗?” 严奋微笑未答,而是看着石块,对小毛崽介绍说:“这是‘眼阔台’。” “眼阔台?”小毛崽重复了一句。 严奋抬手指向正前方,说:“站在上面,你的视野开阔、宽广,面对蓝天和群山,你会觉得心旷神怡,美不胜收。”接着,他又命令道,“跳上去。”说完,自己纵身轻轻一跃先跳了上去。然后居高临下瞪着小毛崽,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还不上来? 小毛崽看在眼里惊讶在心底,走近石块左右观察了一下,顿时头就大了,暗想,这起码有一米多高,我怎跳得上去哦?故此,迟疑着未动。最后一脸苦相望着高高在上的严奋,支吾地说:“师父,这个这么高,我……” “那就爬上来吧。”严奋只好说。待小毛崽爬上“眼阔台”,严奋又让他站直身体,并说,“现在我就开始教你练习‘武易经’十二式的炼气招式。看清楚来,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注意动作的姿势和动作的节奏,你先看一遍。”说完,严奋便开始了动作。 十二式完成后,严奋又仔细地跟小毛崽讲解了一些动作要点与重点,还有时间节奏上的把控。然后便命小毛崽站在身旁学着他的样子也练习起来…… 小毛崽的确聪慧,记忆力相当好,待严奋两套动作做下来后,他便完完全全地学会掌握了《武易经》炼气运气十二式的招式。接着,严奋就让小毛崽单独练习,进行巩固…… 站在一边看着小毛崽,严奋暗暗欢喜得意,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智商和悟性极高的徒弟。不过短暂喜悦之后,他又暗暗要求自己,在传授功夫的同时,一定要严格、严格,再严格地传授徒弟一些欲练武先聚德的道理,以及一些做人的美德与原则。换句话说,就是还得在智商的基础上提高小毛崽的情商。当然咯,这些内容,他严奋也只是想想而已,凭他的文化水平,他知道,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不过,他不行,不能代表妻子不行。他相信,在文化方面对徒儿的教育与提高,他的妻子董蓝倒是完全可以胜任。 小毛崽进行了两套完整的动作后。严奋才说:“行了。就到这里吧。你过来,师父问你,你知道……人活着最最需要的是什么吗?也就是说,人的身体最最需要的营养是什么吗?” “这个……我不知道。” “是呼吸!” “呼吸?!”小毛崽思考着低声道。 “对,就是呼吸!你想想看,一个人一周不吃饭不会饿死,三天不喝水也不会渴死。那要是五分钟不呼吸,那会怎么样呢?结果可想而知了吧。好了,你站过去吧。面对群山和蓝天,好好地呼吸呼吸这天地之间,群山之中的新鲜空气吧。吸收一番大自然赐予我们人类的养分,这也叫着……吐故纳新。” 小毛崽依言照做,大约半个钟头的样子。严奋才说:“行了,我们下山吃早饭去,吃了早饭再继续炼力。” 小毛崽大声道:“是!” 走在下山的路上,严奋问:“呼吸了半个钟头,感觉如何?” 小毛崽作出心旷神怡状,笑答:“嘿嘿,人舒服多了。” 严奋很高兴,说:“嗯!这就是成效。以后每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电闪雷鸣,严寒酷暑,春夏秋冬,你都必须在‘眼阔台’上进行盘腿静坐呼吸吐纳,吸收苍天之光辉,大地之灵气。” 接着,严奋又进一步对小毛崽讲解了一番呼吸的好处,还告诉他“武易经”是一种古人传下来的练功与健身的好方法,这功夫可以使人的神、体、气,也就是人的精神,形体和气息有效的结合起来,经过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地认真锻炼,从而使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以及全身经脉得到充分的调理,为以后的功夫锻炼做好充分的准备。 小毛崽感觉非常新鲜奇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表示明白,默默地铭记于心,并表示一定苦练,不负师父一片苦心。 然而,小毛崽却不知道,进行《武易经》十二式的锻炼对人体而言,还可以达到保健强身、防病治病、抵御早衰、延年益寿的目的。也正因如此,严奋夫妇年纪虽然不小,但常年锻炼进修《武易经》,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与实际年龄相差甚远。 回到住处,严奋又带着小毛崽走进厨房,指着两个木桶对小毛崽说:“现在你去水潭那边去提水,把厨房里的水缸全部装满。来回提五趟,速度要快。”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提着水桶就奔出了厨房。 来到昨夜冲凉的水潭边,下桶打了两桶水,小毛崽忍不住暗暗吃惊,自语道:“这么重啊!”猛然又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武侠电影中小和尚提水的情节,心想,“难道师父也是在用这个方法练我,让我既干活劳动了,又锻炼了臂力?嘿嘿,真是好笑耶!师父……” 哪知,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大黑和老二就冲小毛崽凶巴巴地大吼起来。这使小毛崽吓了一跳,叫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顿觉又好气又好笑,又万般无奈地对大黑说,“别叫了,我的黑兄弟,你是神犬,不知道我刚才是在想事吗?” “汪汪!”大黑又叫了两句。 “行行行!我不想了行吗?走走走,回去!” 听到这话,大黑和老二立马调头往家的方向跑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呀!”小毛崽自语道,一左一右提着两个水桶跟着也往回走。走了没几步,一时兴起竟然也学起了电影里的小和尚,也想把水桶提高来,但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提高不了多少。还是臂力不够啊! 第125章 艺多不压身 严奋、董蓝和小毛崽三人的早餐是每人三个鸡蛋一碗汤粉皮,数量很足。鸡蛋是董蓝下厨做的荷包蛋,而粉皮则是与小毛崽在部队里吃过的粉皮一样。一大碗粉皮加三个荷包蛋,其中加了一些调料。那些调料都是董蓝自己制作的。 隐藏在这十万大山里的深山老林之中,为了生存,严奋、董蓝夫妇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开垦了一些山地种植了一些蔬菜,养了许多公鸡和母鸡,所以一大早,小毛崽就能听到公鸡报晓。 在距离住处约有三公里山路的地方,两人还开垦了不到一亩的水稻田和半亩左右的旱地。水稻田种水稻,一年就种一季;旱地里除了蔬菜就是一些玉米和地瓜、南瓜和土豆……等等瓜果类农作物。一旦遇到水稻收成不佳,夫妇俩的食物就靠这些了。当然咯,还有许多野生的水果和动物,十万大山可不缺各式各样的动物、植物。而作为“特工”“杀手”,宰杀山林中的野生动物,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严奋和董蓝的感情是深厚的,两人也是很勤劳的。在这“世外桃源”,夫妇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且习武练功,切磋技艺,同时还练习书法,专研情报和霹雳国古诗词、传统文化……等等,等等,两人世界非但不寂寞,反而是红红火火,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数十年来“男耕女织”恩恩爱爱,犹如神仙伴侣一般,快乐逍遥。 唯一的外孙女唐云烟,每每想念外公外婆了也会从宁城过来,这使严奋、董蓝多了一份来自于亲情的天伦之乐。但唐云烟陪两人的时间太有限。如今,外孙女带来了小毛崽,并把他留下来做他们的徒弟,好比是给他们送来了个大“礼物”,使得夫妇俩平静祥和的生活更加充实,平添了万分乐趣。 只是这一切,夫妻俩在小毛崽这个徒弟面前没有太多的表露。然而,时代已然进入了新的年代,今非昔比,毕竟不是战争年代了,紧绷的神经,处处小心翼翼地警惕,似乎没多大的必要了。 这不,小毛崽一早就进行了大能量消耗的体能运动,早已经饥肠辘辘,这会儿进食补充,大口吃起来顿觉爽口又爽心,舒服极了,由衷地夸道:“师母,你做的汤粉真是太好吃了,比我在部队里吃的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哦。” “是吗?”这夸奖令董蓝很高兴,对小毛崽说,“想吃,师母天天早上都做给你吃。还有啊,从明天开始,师母也教你做吃的,还有……养身之道。” “嗯?”听到这后一句,小毛崽不禁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师母,你……要教我做吃的,还有养身之道?!” “当然咯!”董蓝肯定地说,“养身,做的一手好饭好菜,掌握一些上等的烹饪技术,这也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和自身的本领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艺多不压身嘛。” “那我就……不学武功了吗?” “谁说你不学武功了?” “哦!我是说会不会影响我……” “绝对不会!”这时,坐在桌前低头吃粉一直没开口的严奋打断了小毛崽的话,开口说道,“小周啊,跟你师母学习烹饪和厨艺,这跟你学习武功并不矛盾,更不会也不可能影响你学习其它方面的技艺和其它的文化知识,艺多不压身。你可是不知道啊,你这位师母啊,她不仅功夫了得,厨艺也是相当地精湛。你师母啊……”说到这,他笑容满面,充满无限爱意地看了一眼董蓝,然后才转向小毛崽,说,“她可是出生在天府之国,这数十年来浸泡在厨艺之中,做得一手名扬天下的地地道道的川菜哦。” 董蓝出身于“天府之国”的一户大户人家,曾是一个出门在外都身带丫鬟的娇贵小姐。自与严奋邂逅,因为爱慕严奋才跟随他进入Jh“特别行动组”,当了一名女特工。当年,她都是芊芊玉手不下水,直到Jh军兵败逃之后,董蓝随丈夫躲进深山老林隐居,她才拿起了锅铲,钻研起了厨艺。 留住男人的心,须先留住男人的胃。这话,貌似在那年月也很适用。当然咯,凡事都是被逼出来的,活着才是硬道理。要活命,要生存,首先就得解决肚子问题,下厨那是必须的,民以食为天嘛!要下厨,没有过硬的厨艺,怎么行呢?更何况,董蓝还是个追求完美,爱情至上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政治倾向,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儿在一起,让心爱之人幸福,她再苦再累心也甜。 严奋深知爱妻性格脾性,但小毛崽却一无所知。听到严奋的话,他只是一头雾水,支吾着问:“师父,天府……之国,在哪儿?” 听到这话,严奋和董蓝大吃一惊,四目相视,同时流露出了一种叫做“不可思议”的东西,暗想,这小子怎么这么孤陋寡闻没文化啊,竟然连“天府之国”都不晓得指的是何处。 小毛崽却是脸露难堪之色,憨憨笑道:“呵呵,师父、师母,我没读过书,没文化,全国各地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我、我真是不晓得这个……天府之国指的是哪里?” 这话不仅没有引起严奋、董蓝对他的轻视,反而获得了夫妻俩的进一步地肯定。尤其是董蓝,她更确定了小毛崽这个徒弟的确具有诚实的品格,有啥说啥,不虚伪不矫情也不矜持做作,内心对他的喜欢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 只见董蓝移动了一下身子,靠近了一些小毛崽,脸上带着慈祥温柔地笑容,叫了一句:“小周啊!” 见此,严奋心知妻子的话闸子就要开启了,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名扬天下的川菜。这么多年了,难得她有这样的兴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传授徒弟厨艺,他完全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在妻子的教育训练之下也定会成为一个烹饪高手。于是,他开口说道:“我吃好了。蓝,你和小周聊吧。”站了起来,又转向小毛崽,“小周,认真听你师母讲解吧。学以致用,但须勤为先。帮你师母把这卫生搞好,从基础做起,做踏实。” 小毛崽也站起身来,郑重道:“是!” 严奋从裤口袋里掏出一只很旧的怀表,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说:“行啊!我先去石场,在那等你。一个小时后开始抓举石锁,练习劲力。”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小毛崽离开了师母董蓝,走出了厨房。在这一个小时内,董蓝告诉了他“天府之国”指的是哪里?同时也给他大概地讲解了一下有“一菜一味,百菜百味”的川城菜。 可是一出来,小毛崽就犯难了,心想,师父说在石场等我,可石场在哪儿啊?正欲回去问师母时,就见小黑跑了过来,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小毛崽很高兴,蹲了下来,抚摸着小黑的头毛,笑问:“呵呵!小黑,你来了。你是不是要带我去石场啊?” “汪汪!”小黑低声叫了两声,表示“是的,是的。”然后扭头向山里走去。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觉得很有趣,起身跟了过去。走在进山的小路上,他忍不住又暗想;师父说抓举石锁,练习劲力,哪会是什么练法呢? 第126章 师母给你露一手 午饭时间,严奋才带着精疲力尽的小毛崽回来了。 董蓝做了清蒸鸡、辣椒炒荷包蛋、蘑菇和茄子三样菜,另外还有六根熟玉米。鸡是夫妇俩自己养的,那可是吃虫子长大的真正的土鸡。鸡蛋是母鸡下的,也是正宗的土鸡蛋。辣椒和茄子、玉米是地里自己种的,全是绿色食品。只有蘑菇是上山采的,野生的。 “哇,师母,您做得菜好香啊!”一小跑进屋,小毛崽便惊呼道,练了一上午了,体力严重消耗,香气扑鼻更使他觉得饥肠辘辘。 “那你就多吃点哦。”对于小毛崽表现出来的率真,董蓝很是喜欢。 到桌前,看见严奋随后也进来了,小毛崽忙搬起旁边的一把竹椅子放到桌前,说道:“师父,您坐。”待严奋坐下后,他才在桌前坐下。 呵呵,这孩子,还真懂礼貌啊!董蓝心想,对于小毛崽的喜欢更添加了几分。 “蓝,拿酒出来吧。”坐下后,严奋笑道,“我跟徒儿喝一碗。” 进入十万大山的当天夜里,听说小毛崽也当过两年兵,晚饭时,严奋就让董蓝拿出了一坛子自酿的谷酒招待小毛崽。 董蓝滴酒不沾,严奋却好酒,而且酒量也很大。一人莫喝酒,两人莫赌博。这么多年以来,他却都是一个人独饮,觉得很没劲,这次来了个当过兵的小伙子,那一定是会饮酒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了。 “咱们喝一碗,如何?”酒一放到桌上,严奋便满怀期望地对小毛崽说道。在这样的地方,与外界隔绝,“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了数十年,能与人对饮,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件美妙绝伦的事情。 “行!”有酒喝,小毛崽也没客气,他的酒量也是挺大的。当然咯,他更清楚陪师父喝酒的意义。那就像是在南江城陪大哥练武练拳一样一样的,不陪的话,结果肯定是郁闷加不悦的。 当看见那酒的颜色跟酱油色一样,小毛崽当即就晓得这是陈了很多年的老谷酒,好酒啊!他在南江城见过也喝过,知道关系不是特别好,主人一般是不会拿出来的。 这除年谷酒的进口味特别好,但后劲极大,饮过之后,当时不会觉得有啥,但被凉风一吹,酒劲顿时就会上来,直冲脑门,不胜酒力的话立马就会醉倒。一旦醉倒,说是“烂醉如泥”一点也不为过。所以,这酒也叫“见风倒”。 第一天来的那天夜里,师徒俩一人两碗,一斤左右,喝得是不亦乐乎,却都没醉。这会儿,眼见妻子杀了鸡,严奋酒兴猛起,所以才打算和小毛崽喝一碗酒。 “嗯!我去拿。”董蓝依言照做,丈夫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丈夫高兴,她绝对不会去扫兴。 午饭过后,小毛崽就按严奋的安排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午睡。不过午睡并不是睡在屋里,而是在屋后面的阴处,在两棵大腿般粗的树之间绑上布带,然后睡在布带上面。拿出这东西时,董蓝告诉小毛崽说,这叫“吊床”。 小毛崽从没见过“吊床”也没睡过,眼瞅着师母为自己绑“吊床”,当即便想到武侠小说中的人睡的绳子,于是好奇地问:“师母,睡这上面……也是练功吗?” “那倒不是。”董蓝笑道,“在这山里,在吊床上睡觉凉快,人也特别舒服,不是练功。” 果不其然,睡在“吊床”上,被凉凉的山风吹拂,小毛崽就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凉爽、舒服,心中暗自得意,呵呵,有师母真好啊! 午睡过后,又休息了两个钟头,直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酒意完全散尽,他便顶着烈日,在大黑和老二的监督下跑上了那小山头,蹲马步扎桩了两小时。下山回到木屋前的草地,等待他的已经不是师父严奋了,而是师母董蓝。 此时的董蓝,黑白相交的头发已经盘了起来,上身穿一件西装领的绿色夹克短袖衬衣,下穿一条绿色马裤,腰间扎了一条约有两寸宽的腰带,腰带里别了六把小刀,脚上却穿着一双长筒皮鞋。 瞧着董蓝的这一身精神剽悍、英姿飒爽的着装打扮,完全不像是一位快五十岁的女人,小毛崽万分惊愕,就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似的,觉得特别的奇葩,居然在距离她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了过去,战战兢兢地问:“师母,您这……穿的是什么服装啊?是……是军装吗?” “你猜猜。”董蓝微微笑道。 “这样的服装,我在电影里见过,是Jh军女特务穿的。”小毛崽若有所思地说道,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满腹狐疑,“不对啊师母,按理说,Jh军部队早逃跑了,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您三十多年以前的衣服,到现在……还留着啊?嘿嘿,真是好笑啊!” “这的确是我四十年以前发的军服,我一直保存着呐。今天翻出来一看,居然没破。嘻嘻,怎么样,师母这身行头还行吧。” “太行了啊!还别说,师母,您这军装比我当兵时穿的的确凉好看多了。”小毛崽由衷地道。 “好看有何用呢?一切都只是表象。Jh军部队的服装再好看,武器装备再精良、先进,那还不是被霹雳国神勇军打败,逃去孤岛不得翻身了吗?” 小毛崽不懂这些内容,又笑眯眯地问,“师母,您穿成这样,是不是……为了教我功夫啊?” “当然是咯!不过今天嘛是第一天训练,我只是让你看,要你听,不练。行了,你……看好了哈!师母给露一手!”董蓝说道,然后后退出几步,摆出一个标准的姿势,全神贯注不紧不慢地打起了“蛇拳”。 眼瞅着董蓝师母打出的这套“蛇拳”,那流畅的动作,那优美的招式,活生生的,尤其是董蓝的曼妙、柔软的身形动态,在他的视觉和心灵引起了强烈的震撼……整个人都看呆了。 董蓝打着蛇拳,时不时有意无意地瞅一眼小毛崽,眼见他自然露出了愕然惊羡的神情,不禁心里沾沾自喜,好不得意,忍不住得意洋洋在心里轻视道;就这点功夫就把你稀奇成这样,嘻嘻,真是少见多怪。 接着,董蓝手势缓缓站定。猛然纵身一跃,身如轻燕,犹如体操运动员一般,腾空翻转一周,与此同时,从腰间拔出六枚小飞刀,只听“嗖、嗖……”几声,那六枚小飞刀成“1”字型落在了几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上。 小飞刀射出去了,动作完成,按说,董蓝该停手了,可她没有,貌似还没尽兴似的,又或许还没展示出自己的拿手绝招。接着,她从地上捡起了三枚小石子,冲小毛崽诡秘地笑了笑,说:“看好咯,小周!”说完,一个漂亮地360度转身,随手用力把石子扔了出去。最后拍了拍两手,又说,“去看看吧。” “是!”小毛崽应道,跑到大树前,清清晰晰地看见六枚飞刀插在树上,其中三枚深深地陷入树干里只露出了小刀柄。不用想,小毛崽也晓得,这是董蓝刚才用三枚小石子打在刀柄上的结果。 “哇——”目睹,小毛崽的眼睛惊讶的比牛眼还大,嘴也诧异的老大,半天合不拢。“哇晒,这功夫……这也太厉害了吧!” …… 第127章 来人了 晚饭后,大约七点钟左右,董蓝领着小毛崽走进了她和丈夫共用的“书房”。点亮蜡烛,小毛崽便发觉这个房间各处用毛竹制作而成的架子上面放满了旧报纸和许多的旧书籍。于是,他好奇地走近,随手翻动起来,并问道; “师母,这么多的报纸和书啊!这都是唐姐姐带来的吧。” “是啊!”董蓝解释说,“这些旧报纸和旧书籍都是你焦师兄、邹师姐从废品店里收集而来的,林林种种,各式各样,各门各类的都有,就是很不系统、不完整,杂乱无章的,毕竟是条件有限嘛!” “那……师母,这么多书,不会都要我看吗?” 董蓝笑问:“你说呢?” 小毛崽苦笑着答:“看看倒是没什么哦,就怕我看不懂哦。我……我没上过学。” “这些书嘛!”董蓝走近书架,随手翻动,并认真地说,“看与不看,全在于你的兴趣,师母和你师父是不会强求于你的。因为这些旧书,大部分都是古书,就是我也看不懂多少。我们是文明古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啊!但有一点,你必须牢记。” 眼见董蓝严肃认真的表情,小毛崽情不自禁地也认真起来,“师母,你说,我一定记住。” 董蓝放下书,然后走近小毛崽,慈爱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只要进入这个房间,那么……你就必须放下、忘记日间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为什么啊?师母。” “因为放下和忘记……很重要,无论何时何地。”董蓝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你虽然没上过学,但你毕竟是长大了不是。师母可以肯定,你在人世间吃了很多苦,风风雨雨,坎坎坷坷的很不容易。而现在呢?进入这个房间,你是来学习的。诸事放下,一切皆胜。放不下,自然挣不脱。一个人,能释怀,才能释然,能在内心修篱种菊,自不必避车马喧嚣。人嘛,走千里万里,都逃不出自我的喧嚣……那他就逃不开尘世的喧闹,而心生杂念,必会一事无成。相反,当你进入这个房间,只要你能安静下来了。那么,这个尘世也就安静下来了,你才能够全神灌注。你……明白吗?” 无疑,这些话,都是董蓝与自己丈夫逃进无人烟的深山之后,几十年来的心得,是他们夫妻俩的切身之体会与感慨。试想,进入深山老林,如不放下过去,不忘记过去,哪能泰然生存、长治久安吗?当然咯,对于小毛崽而言,这些话未免深奥难懂,毕竟这会的他,还涉世不深,还不太知道换位思考,还不太知道设身处地。不过,小毛崽毕竟是小毛崽,人聪明着呐! “我……好像有一点点明白。”小毛崽支支吾吾地说,“师母,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只要进来了就一心一意地学习,不要再去想别的东西。” “对头!”董蓝很满意也很高兴,竟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家乡口音。“悟性真好!” 得到表扬,小毛崽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憨里憨气,得意地笑了笑,没做声,只在心里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见此,董蓝喜爱地抬手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发,以示赞赏。然后翻动书架,从上面一堆自制的本子里抽出一本递给小毛崽,“这是我手抄的一篇古代奇文,你就先学习学习这篇古文吧。” 小毛崽接过本子,翻了一下。只听董蓝又说:“关于这篇古文,师母要求你,无论花多长时间,你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文章全部,完完整整一字不错的背下来,把每一个字都铭刻在你的脑海里。” “行!这个没问题。” “文章牢记下来以后,师母会逐句逐句地给你讲解,让你了解、理解它的意义。至于学以致用,你能否体会多少、感悟多少,那就得看你的智慧和修为了,明白吗?” “我明白的。师母,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等你背下了,理解了这篇古文之后,师母再教你学习一些古诗词。腹有诗书,气自华嘛!” “嗯!”小毛崽万分激动。 “那好,今天就这样吧,你认真读,好好地背吧。师母去陪你师父去了。你呐,就背到十点钟吧,十点钟你就自己回房休息。”说完,董蓝便向门外走去。可是刚到门前,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转向小毛崽,郑重地说,“既拜师,则学之;既来之,则安之。记住,因果不可改,智慧不可赐,真法不可说,无缘不能度。” 听完,小毛崽一头雾水,虽然此刻不明其意所在,但眼瞅着师母离开以后,他却在心里默默地念了起来,并把这四句话牢记于心了; 因果不可改。 智慧不可赐。 真法不可说。 无缘不能度。 …… 万事开头难,而开头开的好,则是事业成功的一半。 小毛崽进入特训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所学习,所接触的东西,无论是文的,还是武的,一切的一切在小毛崽内心深处都引起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震撼,使他那颗原本很容易移动、不安的少年之心,彻彻底底的宁静、安分下来了。在之后的学习与训练之中,他自觉或不自觉地进入了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全神贯注的最佳状态。 试想,一个人的学习进入了这种状态,他还有什么知识学不到,还有什么本领学不会的呢? 安排好小毛崽一人在房里学习看书后,董蓝便离开来到了严奋的房间,只见严奋坐在一张用毛竹做的方桌前,桌上点了两只蜡烛,使小小的房间比较明亮,那桌面上铺满了焦树收集送来的,先进党霹雳国各大媒体的新、旧报纸。研究、读阅报纸,这是严奋保持了数十年的习惯。 董蓝扫了一眼报纸,问:“有什么新动向吗?” “多了去了。”严奋随口答。接着拿起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条报道说,“咯,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内容。”放下报纸又指点着桌上的其它几份报纸说,“还有这,这,都有报道。嘿嘿,有点意思啊,居然成立了‘特别法庭’进行特别审判。” 董蓝没说话,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哼哼!”严奋冷笑一声,然后说,“这……很不厚道啊!” 听到这话,董蓝放下报纸,冲严奋妩媚一下,讥讽似的说:“与你何干?世上本无事,佣人自扰之。” “说的不错,与我何干。”严奋笑着说。忽然想起了小毛崽,便问,“徒儿如何了?” 董蓝洋洋得意,说:“在房里看书,乖得很呐。” …… 转眼,四个月过去了。 这天,夜幕即将降临之时,焦树背着一大包旧报纸和旧书,在黑犬的引领下来到了严奋和董蓝面前。 “焦树,你?你……怎么跑来了?”董蓝紧张地问,隐隐约约地预感了什么似的,心一下便提了起来。 来人了。正在一旁给水缸倒水的小毛崽发现了焦树,立刻放下水桶跑了过来,激动地叫了一句:“焦叔叔。”并问,“唐姐姐呢?她来了吗?” “云烟有事,单位里走不开,这次没来。不过她让我传话与你,她要你好好的听师父师母的话。”焦树笑道,猛然又说,“嗳,我说小师弟,你该叫我师兄吧。” “哦对对对,焦师兄,你好!” “小周。”严奋这时说,“你先去干你的吧,我和你师兄先回房间说话。” 进入房间,眼看小毛崽没跟过来,董蓝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小焦,是不是云烟出事了?” “嗯!”焦树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待严奋、董蓝两人相视一眼后,目光回到他们的脸上,才忧忧地说,“云烟,怀孕了。” “怀孕了?!”严奋、董蓝夫妇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好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云烟怀孕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焦树肯定而又平静地说,“云烟告诉我说,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是她和小周的。她让我告诉你们,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并养大成人。还说,要你们不要告诉小周,更不要去怪罪他,惩罚他。” 严奋、董蓝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见此,焦树又说:“师父,师母,云烟把怀孕的事,还有她的决定告诉我的时候,她很安静,也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怪罪小师弟的意思。相反的,我倒是感觉,她……” “她怎么样,你快说。”董蓝追问道,“云烟她怎么样?” “我感觉,”焦树小心翼翼地说,”她……貌似觉得很……幸福!” 严奋、董蓝两人再次相视,没吭声。见此,焦树又说:“师父、师母,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以我之见,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云烟的决定。在宁城那边有我和邹玲照顾,云烟不会有事的。这个师父和师母完全可以放心。至于小师弟嘛,我看他还太小,根本就不懂家庭婚姻之事,所以……还是按照云烟说的办为好,不要告诉他。我觉得此为上策,可行!” 严奋默不作声,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董蓝说,“蓝,事到如今,我看也只有如此了,你说呢?” 董蓝点点头,面现无奈状,自语般地喃喃道,“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或许……这就是烟儿的命吧。唉,孽障,孽障啊,罢了,罢了。” …… 对于焦树和严奋、董蓝说的内容,小毛崽一无所知。 次日一早,焦树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对于外孙女怀孕一事,严奋、董蓝二人在小毛崽面前只字未提。一切依然如故,小毛崽还是与往常一样,日间是魔鬼似残酷的特训,夜间是轻松自如,兴趣盎然的读书学习。 一晃,6个月又过去了。宁城那边,唐云烟经过艰辛的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顺利地把三胞胎的女婴生产下来了。当天,那会儿小毛崽正盘坐在眼阔台上吐故纳新,呼吸群山里弥漫着的清新养分又是毫无征兆地连连嘣出响亮的喷嚏…… 小毛崽预感到发生了事情,但他依然是想不到,那是神灵在暗示他,他的三个女儿呱呱坠地来到了人间。 唐云烟生产的消息,严奋他们依然封锁,对小毛崽守口如瓶。期间,小毛崽曾多次向严奋、董蓝询问唐云烟的情况,问她为何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他们。而董蓝却告诉他说,云烟已经被他们安排出国留学了,近几年可能都不会过来。为此,小毛崽特感郁闷,因为他在心里根本就不相信师母的话。但是怀疑归怀疑,既然师父和师母有意不说,唐姐姐也一去不返,渺无音讯,他也不便追究,万般无奈,毫无办法,只得咽下相思之苦,放下思念,专心投入训练与学习。 转眼,两年过去了,在这年的夏季,焦树又火急火燎地进入了十万大山,来到了师父、师母面前。不过,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比小毛崽大几岁的少年。这个少年不是别人,而是严奋的大弟子钱大成的长子——钱阳! 一见到严奋、董蓝夫妇,钱阳当即便“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对着两人嚎啕大哭,“祖师爷,祖师奶奶啊,救救我爸我妈,救救我们全家啊!” 听到动静,小毛崽放下手里的活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好生奇怪,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啊? 钱阳的表现让严奋、董蓝大吃一惊。吃惊过后,严奋突然大吼道:“不许哭!给我站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滴啼,像什么样子,天塌了吗?啊!” 眼见严奋动怒,跪着的钱阳顿时蒙圈,怔怔地望着严奋,不知所措。小毛崽忙过去扶钱阳,连连说:“你先起来,先起来。” 钱阳转向小毛崽,一脸迷惑,问:“你?你是……” “他是你师叔。”董蓝这时说,“叫师叔!” “师叔!”钱阳恭敬地叫了一句,抬手檫了一把泪,站了起来。 “进屋说吧。”严奋口气温柔了一些,说完,他便不理众人,转身向房间走去 第128章 小黑中枪 严奋向房间走去,董蓝、焦树、钱阳紧随其后也进入了房间。但小毛崽却没跟过去,追随向前飞大哥的时候,他早已明白,鉴于身份找准定位不可僭越,该知道的就知道,不该知道的绝不要去打听,好奇不仅害死猫,还讨人厌。 不是吗?想那两年前,焦师兄忽然来时,看他那紧张的神色就知道出了事,但师父师母就支开他,三人进入房间里秘密议事。既然师父不想让我晓得,我何必自找没趣呢?于是,眼看着四人这次竟然和从前一样进入房间,小毛崽很懂事地悄悄离开,干自己的活去了。 晚饭后,进入书房之前,小毛崽每天要干的活就是把每个水缸里都灌满水,作为第二天的生活使用,无论春夏秋冬,天天如此,月月不变。水灌满后,他又很自觉地进入到了书房,准备看书学习了。 自进入十万大山拜师学艺、读书学习,在这个书房里,小毛崽已经整整度过了三年,一千零九十四个夜晚。只要是焦树从废品店里收购来的,不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也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也无论是看得懂的,还是看不懂的,他都囫囵吞枣地尽数阅览,能记能背的,他都记住,背下来了。至于那篇古代奇文和一些古诗古词等等,等等,他早已背的滚瓜烂熟,铭记于心了,在师母的讲解后也完全理解了其中之含义。 这三年下来,小毛崽无论是在思想气质上,还是在文化素养方面,都提高、成熟了许多。至于他的身体素质和武术功夫,那更是百尺竿头,不知进步了多少步,与从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高下立判。另外,在厨艺方面,他跟着师母学习,现如今也已然成为了一名烹饪高手。那个色香味美啊,每每师父严奋一动筷子便忍不住直夸:“嗯,好吃好吃!” 小毛崽刚在书桌前坐下,严奋就来了。 进来后,到小毛崽对面,严奋忧伤地说:“你大师兄一家遇到大难了。” 小毛崽一怔,忙搬来边上的竹椅子,恭敬地说:“师父,你坐下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严奋在椅子上坐下后才告诉小毛崽,说你大师兄一家在缅国邦克市郊的阿瓦镇有很大一片土地,还有几座属于自己的山地,经过数十年的经营,产业发展的很兴旺,成了阿瓦镇首屈一指的富裕人家。可是当地有一家甘氏人家,乃是邦克市内里的一户大户人家,名门望族。最近几年家族势力发展的也很迅速,简直是突飞猛进。甘氏家族这一壮大起来就野心澎湃,肆无忌惮,不断地把生意向市郊扩充。他们看上了你大师兄的领土,开始侵占他的领土和产业。你大师兄也是个上过战场的血性男儿,他哪里肯依肯让呢?这样一来,甘氏家族的人就霸道地强行进入,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由于甘氏是本地大家族,而且还有私人武装团队持有武器枪械,在冲突中开了枪,已经枪杀了你大师兄的几个家丁和十多名护卫,使你大师兄家族吃了很大的亏,损失相当惨重。而阿瓦镇政府和警察却装傻充愣、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任其为非作歹,根本就不介入,不约束。故此,甘氏家族就更加嚣张跋扈。这不,那甘氏的家主已经发话了,限你大师兄一家人必须在一周之内全部撤出阿瓦镇,让出土地,不然的话就灭满门。讲到这,严奋问小毛崽; “你说,面对这般情形,师父该当如何?” “去帮忙啊!”小毛崽想也没想就说,“我们去帮忙啊,杀回去啊!” 严奋微笑地点了点头。显然,小毛崽的仗义回答令他这个师父很满意,也很欣慰。接着,他便问:“你杀过人吗?怕死吗?” “没杀过。”小毛崽热血沸腾地说,“不过师父,他们杀大师兄家的人,欺负咱们霹雳国人,就是我原来没杀过人。到了那,我也会,也敢杀他们。至于说到死嘛,嘿嘿,不怕死不一定就会死,怕死也不一定就不会死。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生死由命啊!” “呵呵,行啊你,师母教你的诗句,你现在可以张口就来了呀!” “那是。”小毛崽很得意,“师母说了,要学以致用,拳不离手,诗不离口嘛!” “好吧,你跟我来。师父现在就教你用枪。时间紧迫,等你学会了,我们就出发去你大师兄家帮忙。” 来到存放武器的小房间,严奋和董蓝把过去逃亡时带来并留下来的各类枪械全拿了出来。然后把小毛崽、钱阳叫到身边,命两人选择自己称手的武器。小毛崽选择了一把曼国制造的二十响驳壳枪。紧接着,严奋便手把手的教两人如何使用。之后,两人又跟着董蓝在室外放了十多枪。由于董蓝传授过许多飞刀瞄准的技术给小毛崽,小毛崽加以利用,活学活用只开了五六枪,那枪法之准就得到了董蓝的肯定,而钱阳的枪法却远远不如他了。 临阵磨刀,不快也亮啊!一切准备就绪,把该带上的枪支弹药和路上必须的干粮全带上。严奋便叮嘱焦树在这住一夜,明天独自离开。离开之前一定要把这里现有的一切全部焚毁掉。 哪知,小毛崽却急了,突然叫了一句,“师父!”忙问道,“我们不回来了吗?把这全毁了,唐姐姐要是留学回来了,我们都不在了,那她……她怎么……” “这个,师父都安排好了。” “可是,把这全毁了,那么多书……”小毛崽很心疼地说,“真的太可惜了啊!” “小周。”董蓝深知小毛崽对这里的感情也特别理解他对这里的不舍。于是走过来,微笑着安慰道,“不用心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记住,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咱们曾经的所用,并不归我们所有。人嘛光溜溜的来,赤条条的去。无中生有,有而归无,都是天经地义无法改变的事情。师母三年前不就告诉过你吗?无论何时何地,凡事都要学会放下。拿得起是能力,放得下才叫本事。你难道还没明白?忘了?” “师母。”小毛崽深感惭愧,支吾道,“我没忘。我就是心里不好受,舍不得。或许……说不定……” 或许什么,说不定什么呢?小毛崽没说出口,这一刻,他的内心格外沉重,竟然冒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觉匪夷所思的奇怪念头:或许多年以后,说不定……说不定我还会回到这里来。 没错,多年以后小毛崽果然就回到了这里。 董蓝并未察觉小徒儿的奇特心理,她说,“别说了,还是听你师父的吧。” 严奋检查了一下小毛崽和钱阳所带的武器装备,然后看了看手表,宛如当年执行锄奸任务一般地沉声命令道; “出发!” 目送着师父、师母和小师弟带着4只黑犬消失在夜色中的草丛里,焦树过了许久才转身返回,进入严奋夫妇的卧室。他没有点燃蜡烛,而是借着暗淡的夜色四处巡视了一阵子,最后才在床上躺了下来,一脸的沉思、感伤,不无遗憾地自语道:“师父师母,在这里整整躲了四十多年啊,明天就要把它全毁了。唉,真是可惜了啊!” 渐渐地焦树进入了梦香,然而次日,当他睁开眼睛时当即便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发觉自己已然不是在师父师母曾经睡过的那间卧室里,而是躺在了露天下的草丛上。 焦树“腾”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想着,自问着,原地转了一圈,突然大喊道:“谁啊?谁在这?出来,出来啊!” 没有人回答。 怎么回事啊?焦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尽管如此,但有一点他倒是想清楚了,那就是师父和师母已决定不再回来了,自己再待在这里,再去追究是何人在此,把自己弄出竹屋已经毫无意义。无论是谁,定是没有恶意,不然自己哪还有命在?把他弄出来,其目的无非就是赶他离开,不容许他把这里的一切都给毁掉。 这样一来,焦树只得打起精神抖掉身上的一些碎草,整理了一下衣服,迅速离开了。 没错,把焦树弄出来的人的确对他没有恶意。其用心与焦树想的一样。因为,那人不是别人而是严奋50多年未见面的师父,小毛崽的祖师爷——善人老道。和他的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妻子:觉仙子。 话回头,且说趁着夜色,严奋、董蓝和小毛崽、钱阳四人在山地密林中穿梭行走了五、六个钟头,眼见东方出现鱼肚白后,严奋命小毛崽和钱阳休息,进食。夫妻俩一边吃东西一边商量,最后决定进入南国境内,然后悄悄偷越国境线奔赴缅国邦克市郊阿瓦镇钱大成的领地。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嘛!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日夜兼程,急行军似的走了四天。这天傍晚时分,竟然听到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快隐蔽!准备战斗!”严奋沉声命令。自己也躲进了草丛中,警惕地注视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枪声越来越近了,但也越来越少,越来越稀。好一会儿,只见草丛中隐隐约约地跑出来三个身着南国百姓服装的男人。其中一人手握手枪,对另外两人说道“胡兵,小王,你们快跑!快!我掩护你们,快!” “连长。”那个被叫做胡兵的人却对他说,“我们一起撤!” “你们先撤!”那个被称为连长的人对胡兵说,“把冲锋枪给我。”夺过他的冲锋枪,又把自己的手枪塞到他手里。无疑,他是准备牺牲自己来拯救自己的兵。可是,作为兵的胡兵和小王哪里会扔下自己的连长呢? 躲在一边偷听到这些对话,小毛崽激动万分,忙对身边的严奋说:“师父,他们是我们霹雳国人,神勇军,我们去帮忙!” “嗯!”严奋小声命令说,“把头套戴上,不要让他们认出我们。” “是!”小毛崽依言动作飞快地把头套戴上了,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月暗星稀,正是杀人夜。刚把脸蒙住,小毛崽便看见夜色中,6个南国军士兵端着冲锋枪匆匆忙忙地赶来了,发现3人后立刻开枪。6人先后开枪一阵扫射,击中了3人,小王当场倒地牺牲。而连长的右肩头和大腿,小腹分别中枪,倒了下来。而胡兵还算幸运,只是腿部中了一枪。 目睹,小毛崽想也没想,骂了一句,“塌马的!”突然跳出草丛对着跑在前面的3名南国军士兵扣动扳机20响的驳壳枪一阵猛打。紧接着,严奋、董蓝夫妇也冲出草丛朝南国军人开枪了。与此同时,4只黑犬也朝南国军士兵扑了上去。 4只黑犬护主迫切,勇猛凶狠。南国军士兵一时间不知啥情况,不禁手忙脚乱,急忙调转枪口对准4只黑犬急射,只见小黑连中3枪,从半空中跌落,摔在了草地上,奄奄一息…… 第129章 不许动 南国军士兵这一调转枪口,无形之中就给了严奋、董蓝,还有小毛崽、连长、胡兵机会。只见他们五人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朝四人不停地开枪射击。那个火力威猛啊,不到几秒钟就把那四个南国军士兵给击毙了。 战斗一结束,小毛崽急忙跑到小黑身边把牠抱了起来,眼瞅着小黑浑身血迹斑斑,呼吸微弱,小毛崽不停地呼唤:“小黑,小黑,小黑!” 然而,小黑已无力回应了,看着自己的主人,头慢慢地歪了下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见此,小毛崽悲痛欲绝,猛地把小黑紧紧地搂进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他这一哭不要紧,竟惹得大黑和老二、老三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并先后走近他,“呜呜”的用头不停地磨蹭他的身体…… 小黑死了,小毛崽失去了一位可爱的小伙伴,按严奋的话说也叫“良师益友!”不仅如此,在某种意义上说,小黑和牠的三个哥哥,“四兄弟”也是他小毛崽的师父和陪练。 在小毛崽进入第二年的训练后,严奋就教导过他“万般武功皆可破,唯快不可破!”为了锻炼他的快速反应能力,师父严奋别出心裁地指使黑犬向他进攻。 小毛崽觉得这种训练方法很搞笑,曾调侃地对严奋说:“师父,这也奇葩了吧,你要我跟狗打。嘿嘿,要是我打赢了,那我不是……比狗还是狗。打输了,那我就是连狗都不如了,要是打平了,那我跟狗没什么两样了。师父,亏你想得出哦。嘿嘿,真是好笑啊!” 训练伊始,小黑独自首当其冲,一个月后是小黑和老二同时进攻,两个月后是小黑和老二,老三一起进攻。三个月后,严奋就要四只黑犬全部上,联合起来从不同的角度向他发起进攻。在这过程中,小毛崽尝尽了四只黑犬的“拳头”,曾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剧痛,惨不忍睹。当然咯,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通过这种极其特殊的训练手段,小毛崽的反应能力及身手的应变能力,各个方面都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高和加强,仿佛浑身四处都长了眼睛一样,对于来自各个方向的进攻都能进行很好的防守,非一般武人所比。使他在心里不住地冲严奋竖大拇指,师父就是师父,高,实在是高。 三年来的朝夕相处,严奋和董蓝深知自己这个小徒儿与黑犬之间的感情,在他难过悲痛之时并未打扰。过了良久,严奋才把从战斗开始直到结束也没开一枪的钱阳叫到身边,见他依然不停的发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严奋安慰鼓励了几句,然后让他把小黑就地好好安葬。之后,他才走近小毛崽,可是还没说话,就见小毛崽猛然起身,赶到连长身边蹲下,关切地问; “你们怎么样?” “我,我们……”连长喘着大气说,“你,你们……是什么人?”话刚说完,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严奋跟了过来,向董蓝使了一个眼色,小声说:“给他包扎一下吧。”然后面现不悦地转向小毛崽,“我们走!这里不能久留。” “不行啊师父!”小毛崽叫道,“我们不能走啊,我们应该……”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去解救你大师兄,不然……” “可是师父,我们不管他们,他们是跑不了的,肯定会死的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师父!” 严奋瞟了一眼已经昏迷的连长,又看了看那个腿部负伤的人,深感为难。他也知道,没有他们的帮助这两人的确是难以脱身活命,可是他们的命哪有爱徒钱大成家族众人的命要紧呢?于是板着脸,严肃地说; “你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了?” “我没忘。师父,他们也是我们霹雳国人,都是神勇军战士啊!”小毛崽叫了起来,走近严奋,又恳求道,“师父,徒儿求您了,救救他们吧。” 严奋吸了一口大气,犹豫不决。 小毛崽又说:“师父,要不咱们分两路,我和钱阳留下来,等我把他们送回霹雳国去,我再跟着钱阳赶去他家找你们。” “行!”董蓝这时开口了,“分两路行动,就这么办。你们快去快回。”说完,他又走近小毛崽,凑近他耳朵,低声说,“送他们回国,如果体力不支实在坚持不住了,你就把诡链的坠子含在嘴里,吸收一定的能量,知道吗?” 妻子答应了,严奋自然不会反对了。只见他对黑犬喊道:“大黑,你跟着,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待大黑“呵呵”了几声,表示明白后。他才转向董蓝,沉声道,“我们走!”不一会儿,两人和黑犬老二就消失在了夜幕下的草丛之中。 这时,小毛崽走近那个腿部负伤的人,一本正经地问,“告诉我,边境神勇军野战医院在哪?离这多远?我送你们去医院,大概要多久?” 严奋与小毛崽的对话,胡兵听的一清二楚,字字句句钻进他内心深处,使他感到无比震撼、极其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极度的害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这会他放下了,忙抬手看了下手表,对小毛崽说:“现在出发,快的话,明天早晨五点钟左右应该可以赶到。就怕我的连长,他……” 小毛崽抬手制止他说下去,然后以命令般的口吻说:“我们立刻就出发。钱阳,你扶着他,我背着连长。走!行动快点!” 哪知,钱阳却一动不动。小毛崽觉得奇怪,严肃地问:“怎么啦你?” “师叔,我……我怕……”钱阳吞吞吐吐。 “怕什么?”小毛崽却急了,也很不高兴。“吞吞吐吐的干嘛,快说!你到底怕什么?” 钱阳看了看胡兵,走近小毛崽后才小声胆怯地说“师叔,我们干嘛要管他们吗?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尽管钱阳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胡兵仍然听的清清楚楚,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小毛崽。只见小毛崽狠狠地瞪着钱阳,一把抓住他的胸口衣服,恶狠狠地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我告诉你,在霹雳国我也参加过神勇军,他们不仅是我的同胞也是我的战友。你再敢说半个不字,我对你不客气。” “师叔,我……”钱阳慌了,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怕,怕万一……万一又遇到南国军,还有……” “还有什么?”小毛崽用力推开了他,“说!” “还有……我怕,我们送他们回去了。我会迷路,找不到家。” “哼,真是好笑!”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先不管这个,救人要紧。走!行动快点!” 钱阳不再敢啰嗦了,走过去搀扶起了胡兵,小毛崽背起了一直昏迷不醒的连长。按胡兵指示的方向,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颠簸,辛辛苦苦,终于在第二天的早晨七点多钟顺利地赶到了临时设立在边防的神勇军部队的野战医院。 通过胡兵的解释,保护野战医院的士兵们立即放行,并迅速喊来了军医。把连长送进抢救室,放在手术台上,小毛崽重重地喘了几口大气,而后转身就走。 哪知,转身刚刚离开医院,还没走出二十米。就听见一个女人严厉的喊声传来了,这声音带着极浓的京都腔; “不许动!转过来!” 听到喊声,大黑立刻竖起了耳朵,警觉起来,两条前腿微微弯曲了一些,大眼睛紧盯着小毛崽,作出了听从命令随时出击的最佳状态。 小毛崽也是一震,停住脚步,当即摆手示意大黑先别乱动,摸清情况再说。而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只见一名二十岁左右,身高约有1米7,扎着两条齐肩的辫子,穿着一身绿军装的女兵,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板着一副清秀靓丽的面孔,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紧盯着他,逼近并充满敌意的用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嘿嘿,真是好笑啊!”见此,小毛崽笑了,不慌不忙地说,“你没毛病吧,我刚刚救了你们的连长,你就……” “少废话!”这女兵打断了他的话,打开了手枪保险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厉声命令道,“你是什么人?把头套摘下来,快!” “唉,有木有搞错啊姐姐!”小毛崽作出无奈状,低头发现诡链露了出来。于是抬手把它塞进了衣服里。然后苦笑嘀咕,“嘿嘿,真是好笑。”好像真要摘头套似的,同时偷偷用眼余光左右扫了一眼两旁,并观察着女兵的视线。发现她正在注意自己的诡链,突然他头一偏,身体跨前一步,动作飞快地伸手抓住女兵举枪的手,用力一扭,把枪夺了下来,扔到一边,紧接着抬起右手对准她的后颈狠力砍了下去。一套动作下来,流畅完整,迅速敏捷。然后,他朝站在一边发呆的钱阳一挥手,喊道:“快跑!”说完抬脚就往草丛里钻去。 见此,钱阳才反应过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紧跟着也跑进了草丛里。 那大黑果然机灵,以防万一,它扑向被小毛崽夺下扔在一边的手枪,一口咬着,猛一转头紧跟着也钻进了草丛,与主人一道溜之大吉了。 那女兵不一会儿就悠悠地醒转过来,还没站起来就见她的战友顾文跑了过,欲扶着她,同时神色紧张,关切地问:“燕琴,琴琴,你怎么了?被特工袭击了?” 原来,这女兵的名字叫燕琴!霹雳国京都燕家的公主。 “你喊什么喊啊?怕别人不知道是吧。不用你扶,走开!”燕琴没好气地说,推开了顾文的手,站起来。发现并没人注意她,态度这才好了一些,问,“我哥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已经脱离危险了。”顾文回答,又问,“是谁袭击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胡兵呢?我们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走!” 原来,那名负伤的侦察连长是燕琴的亲哥哥,名叫燕涛。而燕琴自己也是师部侦察连唯一的一名女兵。她在师部听说哥哥亲自带领几名侦察连的战士越境侦察南国军炮兵阵地,很是担心。于是就和顾文赶了过来,本打算在野战医院探望受伤的战友之后就去看望哥哥。而这顾文呢?他乃是京都地位显赫的大家族顾家的大少,从小和燕琴一起长大,只因爱慕燕琴,才尾随她参加了神勇军。 不想,燕琴今早刚到医院就看见一个蒙面人急急匆匆地把哥哥背进手术室。“哥哥负伤了。”这可把燕琴给吓坏了,同时更是觉得蹊跷,进野战医院干嘛蒙着脸?所以就追了出来。情急之下,也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掏出枪对准了蒙面人,大声叱问。哪知,事没问出一丁点,居然被对方稀里糊涂的给放倒了。 燕琴虽为女性,但与别的京都女孩子大不一样。她自幼热爱武术,是个十足的武痴。打小就跟着身为将军,在京都地位极高的爷爷习武,掐指算来已有十多年,服役来到神勇军部队,在侦察连里待了三年从未遇到过对手。而眼下,刚才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蒙面人给打晕放倒了,连手枪也被那家伙的黑狗给叼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啊!正因如此,争强好胜从不甘落后的她,在被顾文发觉后,一脸通红,觉得很丢人,自然对他耍起了态度。不过,自顾文开始追求她,她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待胡兵手术取出子弹后,燕琴进了病房,向他询问起了哥哥燕涛受伤的全过程,知道了这次执行出境侦察任务,侦察连连长燕涛亲自带队,一共六人,牺牲了四人。而胡兵和哥哥的命都是刚才那个蒙面人冒死救回来的,心中对蒙面人充满了无限感激。然而,一想到他把自己砍晕放倒,内心竟莫名地又升起了一团浓浓的怒气,不仅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道; “你丫的,这辈子最好别让姑奶奶遇到你,不然,定要你好看!” …… 第130章 学成返乡 严奋、董蓝赶到缅国境内邦克市郊阿瓦镇钱大成家之后的第三天,钱阳带着小毛崽历经艰辛也走进了自己家院的大门。钱家父子相见兴奋不已,而严奋、董蓝与爱徒异国重逢,几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自然也是万分喜悦,激动不已。 “师父,师母。”小毛崽问,“这里怎么样了?” “别急。”董蓝笑道,“先冲个凉,吃点东西再说。” “是啊!”严奋也说,“你先好好冲个凉,泡个澡,休息一下,彻底放松一下,让你大师兄弄些吃的,咱师徒几个边喝边聊。” 赤身裸体地在大师兄命人准备好的大木桶里泡着,小毛崽只觉得浑身舒坦不已,那个爽啊,真是妙不可言。在享受的同时,小毛崽的思乡之情不自觉地放飞起来,不禁在心里道:“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呀!大哥和姐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啊?他们也在想我吗?云烟,你现在哪啊?嘿嘿,真是好笑,这么久了也不联系我一下。云烟,唐姐姐啊,干嘛要出国呢?国外有什么好的吗?你……”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打断了小毛崽的思路。只见钱阳抱着一套新衣服进来了,走到木桶前,殷勤地说:“师叔,你好了吗?我爸让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差不多了,衣服放这吧。” “师叔,酒菜都准备好了。祖师爷在等你呐。” “好,告诉我师父我马上就来。” 换上一套崭新的本地人服装,小毛崽精神抖擞地走进了大师兄家的大饭厅,在饭桌前,他十分恭敬地跟早已坐在桌前的严奋、董蓝、钱大成三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才坐了下来。接着,四人动了筷子,端起了酒杯…… 喝着当地上等之美酒,吃着当地上等之美味,严奋按耐不住心中兴奋,把一切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小毛崽。 原来,甘氏家族有四兄弟,老家主去世后老大便为一家之主了。其人野心极大,上任后便迫不及待地谋求发展,不仅想把生意做大做强,而且还企图整合统治邦克市的地下世界,成为这一带的霸主。于是,他鼓动并带领老二等家族中人,四处行动。可是,甘氏兄弟中的老四却不主张立即扩张,他认为甘氏家族的实力目前还不足以充当霸主。如果操之过急,贸然扩张,强占他人地盘,定会遭到强烈的反抗,一旦失败,甘氏家族多年经营而获得的一切必会毁于一旦,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甘氏老三,老四,都是老家主与本地土族女人所生,属于私生子,在甘家没有丝毫地位,人微言轻,老大老二根本就不听他的。然而,老四对于甘家却是忠心耿耿。眼瞅着劝说无效,他便在暗地里说服持中立态度的老三,与老三联手,大力培植自己的势力,渴望有朝一日推翻老大,自己出任家主,挽救甘氏家族。 严奋、董蓝赶到邦克市阿瓦镇之后,从钱大成嘴里得知以上情况后,两人马不停蹄,四处活动、打听,侦察了一天,在确定钱大成所言完全属实之后,当即决定针对甘氏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争权夺利。采取擒贼先擒王,堡垒从内部攻破的方法,对付甘家。故此,夫妻俩亲自出动,当夜潜入甘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甘家老大、老二,以及几个忠实的追随者统统杀掉。接着,两人又提着甘氏老大的头颅拜访了甘家老四,进行了通宵达旦的谈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之以利,最终打动甘家老三,老四,达成利益联盟,甘、钱两家进行合作,共图发展。 听到这,小毛崽冲严奋和董蓝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道:“哈哈,还是师父师母厉害啊!高,实在是高啊!可惜徒儿没能和师父,师母一起战斗。师父,来,徒儿敬你” “好啊!”严奋喝了一大口酒,“哈哈”大笑,然后说,“徒儿啊,现如今嘛,你大师兄的一切危机完全解除,再无后患了。” “师父。”小毛崽看了一眼钱大成,然后说,“既然大师兄的事情都搞定了,那我……” “小周。”董蓝许是知道小毛崽下面要说的话,没等他说出口就打断了他,笑着说,“你师父见你平安归来,他啊太高兴了,已经喝多了。你呀别听他的醉话,啊!什么完全解除,再无后患了,还早着呐。” “瞎说,我可没醉。来来来,好徒儿,喝!” 董蓝冷冷一笑,瞥了他一眼,“好了好了,别过量了。”接着又转向小毛崽,“小周,你陪师父喝吧,别喝醉就行。今夜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师母去找你。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次日,小毛崽晨练刚完,董蓝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把他叫到一边的石凳旁,两人坐下后,董蓝便问:“小周,你是不是想家了啊?” “是啊师母!”小毛崽老实巴交地说,“我已经出来三年多了,好想回去。” “三年,整整三年了。在这三年里,你学到了很多东西,成长进步了很多,人也成熟了许多,已然今非昔比。不过依师母之见,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小毛崽有些紧张了。 董蓝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因为,在武术方面,你跟着师父师母练习了三年,武力、功力、神气、呼吸吐纳等等各个方面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和境界,但是你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也是最为关键的功课。那就是学习杀人技,进行……实战!”后面两个字,董蓝故意说的特别凝重。 “学习杀人技,进行实战?!”小毛崽倒吸了一口寒气,但更多的还是纳闷,“师母,我不太明白。” “这么跟你说吧。”董蓝平静地说,“阿瓦镇有个地下赌博性质的拳馆,赌资巨大,你师父和甘家老四谈好了。现在归你大师兄管理,所有收入也归钱家。拳馆每周会举行两次格斗散打比赛,选手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可谓是高手云聚啊!比赛的规则很开放,拳赛时只论输赢,不论生死。” “师母,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去参加拳赛啊!” 董蓝点点头,又认真地说:“这种实战,很残酷也很残忍,但相当实用。当然咯,你的性命完全可以放心,假如你肯参加,师母和你师父会在现场全程陪你左右,并现场指导你。再说,你是诡链的主人,诡链也能保护你。另外嘛,为了你能学习到更多的格杀搏击术,你师父已经高价聘请了一位兰国拳王,由他来教你一些拳击技术。同时也教你学习兰语!” “还要学习兰语,讲兰语?”这是哪跟哪啊?小毛崽很纳闷,“师母,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董蓝肯定地说,“你是要学习兰语,讲兰语,并且还要学好学精。凭你的聪明,师母以为学好、讲好兰语,对你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对吗?” “师母。”小毛崽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太夸奖徒儿了吧。嘿嘿,真是好笑啊!” “没有。师母说的是可是事实哦!师母看好你。当然咯,兰语……或许现在对你用处不大,你也用不上。但师母坚信,不久的将来,你一定能用上,兰国语对你一定大有用处。退一步说,兰语毕竟是风际星球里的国际用语,你掌握了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不出霹雳国吗?” 小毛崽没吭声,一脸的沉思。 “不过徒儿啊!”董蓝又说,“再留一年,这只是师母和你师父的安排,至于你是否留下了参加拳赛,进行实战,那还得看你……” “参加比赛,实战练习要多久呢?” “一年吧。” “好!我参加拳赛。” “好徒儿。”董蓝松了一口气,很欣慰地说,“师母就知道你是一个至始至终的人,做事绝不会半途而废。” 让小毛崽再留一年不回家乡,董蓝和严奋果真是为了他参加拳赛,进行实战练习,提高实战能力吗?不是,根本不是。严奋、董蓝之所以要留下小毛崽再待一年,主要目的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唐云烟和她的三胞胎女儿! 在唐云烟生下女儿后,焦树每隔几个月就进入十万大山,把她们母女的生活状况,以及唐云烟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密告严奋、董蓝二人。尤其是唐云烟决定自己独自抚养三个女儿,不成为小毛崽的负担。因为,她断定他目前只是一条潜龙,将来定会展翅高飞,鹏程万里,前途不可限量。自然,她也想到了,优秀的男人少不了女人,自己不会是他的唯一。 严奋通过霹雳国各地的报纸,分析出霹雳国内正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大变革,一切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巨变,忍不住蠢蠢欲动,命焦树与港城方面的老兄弟取得联系。去年,焦树不负严奋所托,终于联系到了自己的几名师兄弟。严奋得知,当即与董蓝商量。最终两人一致决定尊重外孙女的决定,并与她同舟共济,共克难关,把三个重外孙女养大成人,培养成才。 那么,怎样才能做到呢? 很显然,严奋、董蓝二人计划是分两步走。在霹雳国内,要求焦树活动,把唐云烟和三个孩子先送去港城,在那等待他们,然后一起去米坚国。而他两夫妻呢,则在邦克市和市郊阿瓦镇,联合甘家老四,与钱大成一起经营他的产业,在一年内赚足去米坚国生活必须的经费。 欲完成计划,就必须留住小毛崽。因为,严奋和董蓝深知他与自己外孙女的感情。假如,小毛崽这个可爱的小徒弟现在返回,出门在外,不受约束,控制不住去宁城寻找唐云烟,两人一旦见面,小毛崽得知真相,那所有的计划不就都付诸东流了吗? 至于,为小毛崽请个兰国拳击教练,极力劝说他学习,掌握兰语。董蓝那也是出于未来的考量。外孙女可以没有小毛崽这个丈夫,但三个女孩却不能没有亲生父亲,父与女早晚都得相认。一旦相认,董蓝认为,他们父女最好的生活之地就是米坚国。在米坚国生活,不懂兰语,哪哪行呢? 一年365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好在小毛崽一直牢记着师母的教诲;既拜师,则学之。既来之,则安之。全身心投入,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熬过了365个日日夜夜,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要回霹雳国了,跨越国境线,严奋让小毛崽选择夜间行动。这天,夜幕刚刚落下,师父严奋、师母董蓝带着大黑三兄弟就来为小毛崽送行,千叮嘱,万告诫路上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放心吧师父,师母。我……我一定能平安回去的。”小毛崽声音沙哑地说。他是真心舍不得离开啊! “汪,汪,汪!”大黑似乎也知道这位新主人要离开牠们三兄弟了,依依不舍的冲着他轻吠了起来。见此,小毛崽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弯腰伸开双臂猛地把三只黑犬统统紧紧地搂进了怀中,泣不成声:“大黑,大黑,大黑……” 几经周折,小毛崽终于登上了直达南江城的列车,踏上了返回故乡的路。 此刻的小毛崽完全是一个脱胎换骨后的、全新人物,他的返乡意味着新的故事出现,好戏要开锣了。 第131章 提前出狱 话分两头,回到霹雳国严打第3年的春季。春天,这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一年之计,在于春啊! 这天,向前飞身穿一套老式褪色的棉布军装,挎着一个军用书包从监狱大门一侧的小门中走了出来。一出门,他便看见义父向丰收,义母单小小站在距离他30米左右的地方,正注视着自己。 显然,夫妻俩已经得到了儿子今日出狱的消息,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特意来接他的。 这不,见向前飞出来,单小小猛然一震,激动地喊了一句“飞儿!”便快步迎了上去。一到跟前就把向前飞紧紧地搂住了,声音呜咽地唤道:“飞儿,我的孩子,你总算出来了啊!” 向前飞深受感染,喜悦而感情地叫了一句:“妈!”把单小小也紧紧地抱住了。 目睹,向丰收的眼里也出现了一道雾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面对的是自己和妻子的恩人。好一会儿,他冷静下来,面带微笑地向母子俩走了过来。待母子俩分开后,他双手按住向前飞的肩头,也鼓励而欣喜地说道; “向前飞同志,祝贺你,今日终于是提前迈出了监狱的大门!” 其实,向丰收的这句话并不准确,也就是说,向前飞并非是“今日才迈出了监狱的大门。”在宣判入狱之后,眼瞅着“严打”之形势并不那么严峻了,单小小便瞒着丈夫,和秘书焦洪波一道暗箱操作,曾多次接向前飞出来。让他与妹妹团聚,同时也安排他与宁教授见面,接受文化教育和大学课程。而今,向前飞之所以能够提前两年走出监狱之门,义母单小小和秘书焦洪波自然功不可没,而他自己在劳改时的出色表现也是重要因素,二者密不可分。 回到南江城区,向丰收就去省委办公了,改开初期,百业待兴,万事都须认真考量,方方面面都得进行变革。他这个一把手,一天到晚忙得是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一厅之长的“铁娘子”单小小也去了自己工作的岗位。而向前飞呢,回到家,从上而下彻底的把自己修整了一下,也顾不上与自己的弟妹们见面,就按单小小的要求直奔南江省商厅而去。 来到南江省商厅大夏前,向前飞停住脚步仰望雄伟、壮观的大夏,忍不住心潮澎湃,感慨万分…… 此时的向前飞与刚出狱那会儿判若两人,一套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与白色衬衣、暗格领带搭配在一起,加上那件高档风衣披在肩上,更显得他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只是那张留有一道伤疤的脸庞,依旧有些不尽如人意。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今日就是一种标志、一个开端,意味着一个雄心勃勃的人度过了他的冬眠期,跌宕起伏的系列故事从此拉开了帷幕。 因为,在向前飞心里,他已经预感到了,一出来义母就迫不及待地召见他,与他谈话,一定是有大事相告。 果不其然,一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单小小亲自为向前飞倒了一杯茶,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 “飞儿,急着喊你来,妈只想告诉你。你新的工作,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手续也已经给你办妥了,明天就可以去报到正式上班。” “在哪?” “南江饭店!” 向前飞问:“那,电杆厂那边呢,我要不要再去走一下?” 单小小说:“我看,你就不要再去了吧。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你是在公共食堂被捕的,影响很大。再说,我已经把你的档案调出来全改了,你在电杆厂几年的工作经历,已经全部消除了。飞儿,你应该很清楚,凡是被判了刑的人,公职自然就被解除了。所以,这次安排你进南江饭店工作,你也只是一名新职工。现在对你来说一切都是零,你的一切都必须从头开始。至于你原来的单位嘛,如果你还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要去拿的话,我看,叫别人去帮你拿回来就行了。” 向前飞点点头,“好的。” 单小小又说:“飞儿,在南江饭店嘛,先安排你在保卫部工作,当然喏,这只是暂时性的工作。这段时间,我带了一些局长,处长和各大饭店的总经理,四处走动了一下,看了看,了解了很多情况。回到厅里,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目前,南江饭店总经理的位置还空着,还是由胡永利同志代理。所以,我们决定在下个月的8号,把南江饭店承包下去,施行个人承包制度,由个人承包、管理南江饭店。妈已经给你报了名。” “好啊!”向前飞很激动。 单小小却很平静,接着说:“这次施行个人承包,管理饭店,当总经理做老板,我们决定采取演讲竞争的方式。我可以想象得到,南江饭店承包给个人管理,这会引起很多人的兴趣。我估计……这次的竞争也就是你与胡永利之间的竞争。胡永利,我了解了一下,他代理总经理的时间有两年多了,是个很有管理水平和手段的人物。当然咯,最为关键的是,他的背景不小哦。其父是省长胡发奎,而他的岳父,则是南江城副城主江峰轩。因此,你与他之间的竞争一定会相当激烈。” “嗯!”向前飞点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单小小说:“流程是这样的,你们两人都拿出自己管理南江饭店的方案,公布于众,运用民主选举的形式,由南江饭店职工自己投票选举,决定承包人,也就是说由职工们自己选举决定老板。霹雳国的道路是以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取得胜利的。改革也是如此,由农村进入城市。当然喏,城市改革要比农村改革复杂而艰难的多。摸着石头过河,如今的改革,完全是个新课题。所以嘛,这次的动作……南江城里领导,南江省里领导,还有你父亲都很重视,有关领导也会出席演讲现场,电视台的记者也会现场报道并向全城转播,意义不小啊!” 说到这,单小小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又说:“飞儿,这次演讲,竞争很公正也很公平,完全是凭个人的管理能力和掌控全局的实力和智慧,行与不行……就看你的了。” 向前飞用力点了一下头,“嗯!”一脸兴奋激动的表情,居然忍不住整个身体都移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双手握拢用力互压手指关节。然后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茶水。 眼瞅着儿子的神态与动作,单小小微微笑了笑,“怎么啦飞儿,就按耐不住了?” “哦不,我,我只是感觉太激动了。这对于我来说,很有挑战性,我喜欢。” 单小小却正色地说:“你呀,这样沉不住气,怎么能干大事呢?处事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男儿本色。尤其是在官场,以后一定要学会……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得要抓紧呀!” 接着,单小小又进一步告诫说:“飞儿,你在保卫部工作,必须尽可能的全面留心,了解一下饭店的各个部门,各个环节的工作运作情况,掌握第一手资料。当然喏,妈也会助你一臂之力,把各个方面的资料弄来供你学习参考,这是第一。第二,在饭店,你必须与同事们的关系搞好、搞融洽,这至关重要。票数的多与少,完全取决于职工们对你的信任程度。另外,你还必须彻底的把自己沉下去,接地气,到职工中去,了解他们的需求与愿望。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我明白。” “妈和你爸,都希望你能旗开得胜,一炮打响,名正言顺的当上总经理,走上领导岗位。” 向前飞信誓旦旦:“我会拼出全力的。” 单小小说:“当然喏,我们也不排除你落选的可能,如果这样的话,妈再另做安排,重新考虑你的工作。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更不要背什么包袱,懂吗?” 向前飞回答:“我懂的。” 工作的事情谈完了,单小小口气变得温和起来,说:“飞儿,你出来了,妈也得说你几句呀。你呀,要认清形势,今非昔比呀,我们霹雳国不是江湖,是不充许有黑社会存在的,明白吗?你应该听你爸的话,时刻记住你的名字,记住前飞二字的含义。你先后已经二次进大牢了,妈和你爸不希望你再有第三次了,孩子。” 向前飞微微低下头,难过地说:“妈,是我不好,对不起您和爸啊!” “别!飞儿,你千万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其实,妈是能理解你的,你年轻,精力充沛,重情重义,妈很喜欢你这一点。但是飞儿,你懂不动就用拳头说话,谈打谈杀,随意使用暴力,桀骜不驯。这就很不好了,轻则可以说是一种无知无能的表现。重则呢,站在法律的角度上讲,是法律不充许的违法,是犯罪呀!” 向前飞低头不语。 单小小又感情地说:“飞儿,你应该明白,你虽然不是我们亲生,但是我和你爸一直是从内心深处疼你,爱你的,如同己出,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你以后,凡事要谨慎一些,三思而行,多为你爸想想。现在谁都知道了,你向前飞是向丰收,单小小的独生儿子,省内第一大少。你的一举一动往往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你爸和我的形象,我和你爸……可都是先进党和霹雳国的高级干部啊!” “我明白,完全明白。” “你在牢里呆了近三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能够坚持看书学习,拿到大专文凭,你爸和我,还有宁教授都很为你高兴。” 说到这,单小小猛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嗳飞儿,有件事……我始终不大明白,一直都想问你。小毛崽,还有那个外号叫猴子的,这几个人和你是兄弟,也是一个小集团,那年的大搜捕……他们几个都漏网了,是不是事先就得到了消息,跑了。是不是你……通风报信,安排他们跑的啊?我记得,大搜捕的当天晚上,我跟你提过这事。” 没错,三年前也就是大搜捕的当天夜里,向前飞的确从单小小嘴里得知了“严打”的消息,赶回来后就告诉了猴子、扁头和小毛崽。 三人慌慌张张地离开向前飞,猴子按他的吩咐又及时通知了施春生一伙人,要他们也赶紧离开南江城,出去躲躲、避避风头。施春生、李军、方兵和张天豪、陈熊等等几个铁哥们按向前飞说的去了深城,而猴子和扁头却去了插队时曾经呆过的农村,在那躲了几个月,实在觉得无聊才提心吊胆地回到了南江城。回来后各自去了单位补了请假手续才保住了工作。在向前飞服刑的三年里,猴子和扁头也是老老实实的上班,规规矩矩的没出啥事。 当然咯,猴子、扁头回来后之所以没被抓,那完全是孙明的功劳。 此时此刻,提起这事,向前飞想也没想就老实地承认了,“是啊!是我让他们躲起来的。”接着,他又用儿子向母亲撒娇似的口气说,“不过妈,这都过去了啊。再说,猴子他们现在也很安分,您就不要再提了嘛。” “那个,你特别喜欢的小毛崽呢?他还老实吗?” “小毛崽,至今未归,我也不知道他躲哪去了。妈,不瞒你说,我特别喜欢这个小弟弟,一直当亲弟弟对待。我嘛,还是很担心他的。” 无论是谁,欺骗都是无法忍受的行为。向前飞的诚实令单小小心里暗暗高兴和欣慰,但在表面上,她却是很严肃,正色地说; “飞儿,三年严打,三个战役,整治社会风气,打击刑事犯罪的专项斗争并未结束。你很重情重义,很讲哥们义气,对你的几个兄弟也很照顾,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呢,要有一个正确的指导思想,你是党首,而猴子他们是你的党羽,你要照顾他们,并不能只注重形式,而应该讲究内容,也就是说,要正确地引导他们,教育他们,要带领他们走正道。现在,他们跟没事人似的,如果恶习不改,继续下去仍然很危险。你,还有你的这帮兄弟哥们,都应该加强学习,提高思想政治觉悟,尤其是加强学习,学习一些法律知识,加强法制观念和法律意识。” 向前飞表情严峻地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第132章 演讲上任 离开单小小以后,晚饭时分,向前飞便把兄弟姐妹们召集到了一块,汪杰也买了好菜好酒让大家伙好吃好喝,边吃边聊…… 酒过一巡,菜过一味。向前飞就趁着酒兴,激动地把自己将要去南江饭店工作。一个月后,还要参加演讲竞争的事情告诉了大家。但他依然没说,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情况。大哥不说,做弟弟妹妹的也心知肚明,只字不提。 哪知,天真无暇从不关心向前飞做什么的楚楚,猛然心血来潮,问向前飞:“大哥,这几年你跑哪去了啊?这么久都没见过你一面,真是的。想死我了都。” 向前飞却板起脸说:“谁说大哥没回来过啊?我每次回来都没见着你,倒是你,一天到晚东跑西跑的写生,不回家。” “哪有啊!” “你还敢说没有?”清清也附和向前飞,故作生气状,“你说,你去年和一帮同学去疆城去了多久?” “我?我……”楚楚自知理亏,语塞了。 见状,汪杰忙打圆场道:“好了清清,人家楚楚是去体验生活,寻找创作灵感去了,又不是出去玩。你就别说了吧。” “不说了,不说了。”清清大声说,“我们喝酒,敬大哥!” 兄弟姐妹纷纷响应着清清,端起酒杯给向前飞敬酒。而向前飞呢,人逢喜事精神爽,来者不拒,杯杯都是一饮而尽,饮罢便“哈哈”大笑,直喝到眉心冒汗,一脸通红。 这时,清清的丈夫,外号“秀才”的林国庆却说:“大哥,你今天好兴奋哦!” 清清也说:“那当然喏,一个月后,大哥就要登台演讲了嘛,能不兴奋吗?我敢说,这次的登台演讲将是我们大哥人生之路的一大转折。” “是啊!是个大转折啊!”向前飞又笑问,“可是,你们说,大哥能赢吗?” 猴子抢先说:“肯定能赢!这么多年了,咱们兄弟输过几回呀?” 楚楚也上前搂住向前飞的颈脖,鼓励道:“就是啊大哥,你是世界上最雄壮的,一定赢!我看南江饭店没有人能够战胜你。” …… 一个月后,演讲、民主测评、投票选举总经理的大会如期举行。正如单小小所料,参加演讲竞选的最后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代理总经理的胡永利,另一个就是向前飞,演讲竞争就是在他俩之间进行的。 这天夜晚,南江饭店的大礼堂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胡永利首先上台进行了演讲,此人一直在宾馆的领导岗位上工作,可谓经验丰富、手段老道,很有管理水平,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得到了在场许多领导的好评。 虽说,胡永利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深知这年头,干得好不如干得巧,干得巧不如干到领导的眼皮里,只要能够入了领导的眼,领导就会认为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将来提拔的时候就会想起你这个人。说白了就是“不怕群众不满意,就怕领导不注意。”所以,他在自己的管理理念中,尤其是对饭店职工的管理制度中提出了一点,那就是:必须通过考核,实行打分计分的方式,确定职工们的工资收入和奖金数目。 然而今日,他却严重失算了,完全没考虑到,今天是民主测评,投票。考核,他曾经在饭店里搞过,某些领导是很满意,也很赞赏他的能力。但职工们都亲身经历了,心知肚明,常常私下里埋怨过他,说:“考核考核,哼哼,胡总不就是想扣咱们的钱吗?!”试想一下,职工们靠工资吃饭,养家糊口,谁情愿自己的辛苦钱被克扣呢?这样一来,这胡永利的形象在饭店职工们的心目中大打折扣,一落千丈,跌入谷底。 与之相反,向前飞西装革履,春风满面,洋溢着自信,讲述完了自己的管理理念和方式以后,最后,他这样说道; “同志们,兄弟姐妹们,以上所讲的内容就是我的管理理念和发展南江饭店的改革方案和计划。如果在座的同志们和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你们认为我的方案和计划可行,相信我向前飞一旦当上总经理,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把南江饭店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使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的收入在现在的基础上,提高到一个新的阶段,切切实实地获得相当的利益和实惠,说白了也就一句话,如果大家相信我,一定能让大家都赚到钱,多赚钱,走向富裕。那么,我衷心地希望在座的南江饭店的每一位,请你们举起你至高无尚的手臂,真诚而勇敢地投上你宝贵的一票。谢谢!” 有钱赚,多赚钱,谁不高兴?向前飞话音刚落,顿时掌声响起,犹如雷鸣。 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单小小也鼓起了掌,脸上充满了欣喜满意的笑容,她身旁的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也就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尹顺良,也是热情而高兴地鼓起掌来,并说道:“单厅长,你儿子……不凡啊!” 单小小不禁微微一怔,“哦,你也这样认为吗?” “是啊!”尹顺良肯定地说,“举起你至高无上的手臂,真诚而勇敢地投上你宝贵的一票。讲的很有水平。不过,最让大家高兴和激动的,我看还是他能让大家都挣到钱的承诺,这个很得人心,很有诱惑力啊!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得职工之心者,就可得老总之座啊!哈哈,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啊,我看非他莫属!” 领导就是领导啊,看问题就是准。这不,在后几排坐着的职工群中,一人就激动地说:“哇,如果是真的,我们的工资收入可以增加呀!”这人又转向前后左右的职工,问他们,“你们怎么样,投他一票吗?” “嗨,傻瓜才不投他呢。” “这还用说吗,谁能给我加工资,我就投谁。” “投向前飞咯。” “是啊是啊!傻瓜才投他胡总哦,他啊就晓得考核考核,扣钱扣钱。” …… 为了提高南江城改革的影响,不仅是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尹顺良局长、金文学金书记到了场,城里一些领导和一些与饭店相关的司察局、消防管理机关、税务局、劳动局、卫生防疫部门的领导也都到达了现场。当然咯,众多领导亲临现场,那完全是向前飞特殊身份的缘故。 演讲会场被电视台现场转播了。说来也巧,洪玉坐在沙发上收看电视节目时,正好就看到了这个现场直播: 只见黑白电视机屏幕中一位年轻的女记者的面容出现,她是现场进行报道的记者。女记者讲道; “观众同志们,南江饭店是我南江城最大的国营饭店之一,国营饭店承包给个人管理实行股份制,这在我城还是第一次。此次南江饭店承包是通过个人演讲,职工们自己投票,自己选举决定承包经理,承包老板。这是我城服务性行业干部队伍和体制的一个重大改革。各位观众,在这次报名竞选经理的干部职工之中,南江饭店保卫部职工向前飞同志技压群雄,以超出百分之九十的票数名列榜首,荣幸地当选为饭店总经理职务。在此,我们向他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看到这,洪玉情不自禁的自语:“真不简单呀!” 电视机的屏幕中:向前飞坐在桌前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局长尹顺良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完毕,俩人起身,交换合同,握手。 记者出现并讲话:“承包合同书签字仪式进行完毕,向前飞担任南江饭店总经理职务即日生效,向前飞总经理春风满面,喜气洋洋地走向讲台,进行他的就职演讲。” 向前飞走到讲台前停下,神色激动而紧张…… 洪玉也很激动和紧张,莫名其妙地为他捏着一把汗,自语:“不要讲废话,要实际,讲话要简短精练。” 屏幕中。向前飞说:“我很激动,也很高兴,能够成为南江饭店的第一任总经理。在座的各位干部职工同志们,兄弟姐妹们,可以通过我的实际工作和我所承包的南江饭店的将来进行检验,是好是坏,大家自会有个评判。今天,此时此刻,在这里……如果还能说的话,还有必要说的话,我只想说一个字,拼!努力拼搏,走向富裕。” 这时,洪晓从房间出来,瞅了一眼电视机,当镜头特写对准向前飞的脸部时,她不禁一怔…… “天啊!这,这不是小武子吗?!” 第133章 就喜欢他一个人 洪晓一阵吃惊过后,立刻便惊喜起来:“嗳,这不是小武子吗?!呵呵,小武子上电视了。你看看,小武子比从前帅多了呀!都成大小伙子了,多英俊呀!哦对了,小珏,你什么时候找到他的呀?他的脸怎么了?” 洪玉没有看她,不耐烦地说:“妈,别打岔呀,听他说。” 洪晓在女儿身边坐下,也认真地看起电视来; 电视机屏幕中,向前飞继续说:“……我的人生哲学也是一个字——拼!爱拼才能赢,赢了就能富,使我们的生活达到小康,走向富裕。谢谢!” 洪玉情不自禁地夸道:“太精彩了。” 这时,洪晓再也按捺不住了,起身上前关掉电视机。见此,洪玉不高兴了:“干吗呀妈,还有啊。”说着上前欲重新打开电视机。 “等会再看。”洪晓生气地把她硬推回沙发前坐下,自己也坐下了。然后问,“快说,你是什么时候找到小武子的呀?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呢?” 洪玉说:“妈,他不是小武子。” 洪晓猛然一震:“你说什么?他不是小武子。” “他叫向前飞,不是小武子。” “是向前飞,那个向前飞呀?”洪晓迷惑了,若有所思地说,“不是小武子?不对,不可能,相貌气质,说话的口气都是小武子,怎么会不是呢?不对,这一定是小武子,绝对是小武子!” 洪晓自顾自说,口气依然很自信:“小武子十几岁就成了孤儿,带着弟弟妹妹住进劳家巷,吃苦受累受欺负。可他从不低头,比谁都犟,就是咬牙拼搏,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敢打敢拼。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小珏。拼,拼,拼,一切都靠拼,只有小武子才喜欢讲这个字,这……” “妈!”洪玉打断了她的话,进一步解释说,“他的确不是小武子。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他叫向前飞,是省主向丰收的儿子,而且是独生儿子。我在电杆厂的时候,向前飞也在,我们认识的。” “你们认识?!”洪晓更加吃惊了。 “是啊!”洪玉有些失落,“不过,我们没进行过交谈,我认识他,也只是知道厂里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我和他根本就不熟。高干子弟都有那么一种引以为傲的优越感。向前飞在单位里也是目中无人的,不太与人接触。” 洪晓将信将疑:“是向省主的儿子?!怎么……怎么这么像小武子呢?简直就是一个人啊!” “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小珏,”洪晓猛然抓住女儿的手,问,“那你跟妈说说,回来以后,你去劳家巷找小武子的情况。” “妈!”洪玉很不高兴地叫了一句,作出无奈状,十分厌烦地说,“我不是一五一十的都跟你说了吗,你怎么又问呀。小武子很早就带着弟弟妹妹走了,他们兄妹四人的户口早在下乡插队的时候就全部注销了,都不在劳家巷派出所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劳家巷的人,也没有知道的?” “当年,小武子家跟咱们家一样都住在劳家巷边的角落里,根本没人认识我们,我们跟劳家巷的人也根本就不来往。我问过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妈,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给小武子写了二十多封信,都是查无此人给退了回来。” 其实,劳家巷派出所没有向前飞兄妹的资料,都是向丰收与单小小经过商量,征求了向前飞本人同意,然后吩咐秘书焦洪波去做的。向丰收的目的就在于让向前飞,痛改前非。而向前飞本人也早有忘掉在劳家巷生活的那段历史的想法,抹掉“劳家巷小武子”当年的风光,从头再来。这一切,可谓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好。这些情况洪晓、洪玉母女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这么说……”洪晓这时说道,“我们寻找小武子不就没希望了吗?” “唉,妈。”听到母亲的话,洪玉亦是无可奈何。“世界太大了啊!” 见此,洪晓便小心试探似地说:“小珏,如果这样的话,我的意见,宫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的洪玉已经快三十了。俗话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为了女儿的婚事,洪晓简直就是操碎了心。从农村一回南江城,她就托人给女儿介绍对象。洪玉从电杆厂出来,调进三医院后,洪晓更是不停的托人帮忙给女儿介绍。为这,那年与介绍来的男士看电影,洪玉还请小毛崽帮过忙。为这事,母女之间还闹了一段时间的别扭。 这会儿,母亲又谈起介绍对象的事,洪玉当即就不高兴了,猛然用力说道:“我不见!”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啊! “小珏,”洪晓表现的很无奈,苦口婆心道,“你不要这样固执嘛,你不能总是想念小武子呀,啊?你得现实一点,你的年龄不小了,这样下去,妈好为你担心呀我的孩子。再说啦,小武子又比你小几岁,他毕竟是你的弟弟。妈认为,你们是不太合适组成家庭的。” 洪玉没好气地冲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吗,我就是喜欢他。那些追求我的人,还有你们给我介绍的,没有一个能与小武子媲美!” “可是,小武子对你来说只是爱情的海市蜃楼,是少女的爱情美梦,是超越现实的呀。” “不!”洪玉坚定地说,“我相信总有一天,小武子会来找我的,会来到我身边,我等着这一天。” “可是,你怎么等得起呢,我的宝贝女儿也,人生易老呀!” 洪玉猛然站了起来,赌气似的说:“等得起也等!等不起也等!我非小武子不嫁!” 说完,洪玉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进入后用力关上门,身体靠在门板上,痛苦地仰面张嘴呼吸着,泪水淋淋,喃喃自语:“妈,对不起,你就……原谅女儿吧。没办法,女儿就是喜欢……就是喜欢他一个人呀!妈!” …… 就在洪玉走进自己的卧室的同时,南江饭店演讲竞选的大会也彻底结束了,电视台停止了转播。参会人员陆陆续续离开会场,兴奋不已的职工们议论纷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单小小交代了向前飞几句,也和尹顺良、金文学等一些干部纷纷离开会场。作为母亲,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的路,只得由儿子自己走了。 胡永利代理总经理职务两年多了,今夜败北,他却丝毫没觉得伤感,更没有丝毫的颓废。相反,整个人表现得泰然自若,毫不在意。并且落落大方,笑容可掬地与一位身材苗条,容貌靓丽,气质优雅的女子一道走近向前飞,伸出右手很有风度地与向前飞握手,并说; “祝贺你啊,向总!” “谢谢!” “向总,工作方面的一些交接,我已经安排了兰欣秘书。她等会会来找你交接的。至于我嘛,你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在下一定不留余力,效犬马之劳。” “胡总,骂我是吧?!” “岂敢岂敢!”胡永利大笑,然后认真地问,“真没事?” “没事。等会我会去找兰秘书的。” “那我就撤了哦!不瞒向总,我小舅子还在等着我喝庆功酒呐。” 庆功酒?自己姐夫都都落选了,还庆祝?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向前飞有些纳闷,不知胡永利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而是关心地说; “那我就……不送了哦!” “向总不必客气。”胡永利笑着说,再次主动伸出手握住向前飞的手。“向总,来日方长啊!没准……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一天呐!再见!”松开了向前飞的手,又与边上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最后低声与身边的美貌女子说:“我们走吧。” “好。”女子点头道,而后挽起了胡永利的手臂,共同很潇洒地离开了。 胡永利没有对向前飞说假话,他的小舅子江强伟和几个朋友的确是在南江城内着名的“狮子楼酒店”摆了一桌酒席等待着他,为他庆祝,庆祝他这个姐夫落选。 原来,江强伟比向前飞早一年出狱。出狱后在家待了几个月,之后被主管南江城司察部门的父亲江峰轩弄进南江城司察局工作至今。当上司察的江强伟并无心司察工作,在姐姐江蔷薇的唆使下,联合了南江城内有背景的几位公子哥,准备趁“让一部分人先有钱,然后带动大家都有钱”的改革劲风,创办公司,下海经商。江蔷薇深知弟弟能吃几碗饭,也清楚他的朋友几斤几两。于是就想要自己的丈夫胡永利作为领导,带领他们去干。但考虑到自己与丈夫的结合,根本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父母之间的利益联盟,政治婚姻。两人虽为夫妻,实则同床异梦,正因如此两人婚后,四年多了都没孩子。自己去说,丈夫不一定买账。不如走“曲线救国”之路,让弟弟以小舅子的身份出面,只要落选就立刻辞职,下海云游。 当然咯,胡永利也非等闲之辈,他很清楚妻子和小舅子瞒着他打的如意算盘,他料定,自己落选,小舅子一定兴高采烈,欢天喜地。摆酒请他这个姐夫,不是为了庆祝他落选,自己愿望即将达成,又能是什么呢? 胡永利也清楚,只要他答应辞职下海开公司,那么江强伟也立即会辞去司察工作跟着他这个姐夫干。然而,胡永利脑子没进水,他这个姐夫对小舅子德性,那是了如指掌再清楚不过了,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胡永利也是南江省衙内公子,二号大少,他怎么可能与江强伟一伙人合作呢? 第134章 豁然开窍 就在向前飞当上南江饭店总经理的第二天,野龙和他的一帮兄弟迈出了湖西省沙市第三监狱的门。 原来,严打之前,野龙为了帮外号叫“光头”的人,与野虎、野牛、野狼一道来到了湖西省沙市郊区农村。见到光头后,了解到他和外号叫“疤子”的几个从南江城上山下乡来沙市农村插队的兄弟,被当地人打了一顿。野龙很气愤,立马带着野虎三人赶去报复。进行了一场轰动当地的群殴。虽然占了些便宜,但人却被当地司察全部逮住了,由于性质恶劣,后果也挺严重的,野龙一伙被判了有期徒刑,今日正好刑满出狱。 野龙和野牛,野虎,野狼,光头,巴子出来后,野虎就生气地说:“踏马的,来沙市玩,没想到在监狱里玩了几年。哼!真是见鬼!” 听到这话,光头颇为内疚,连忙道歉:“虎哥,都怪我和巴子,是我们请你们来的啊!我们几个……” “光头!”野龙打断他的话,埋怨道,“都是兄弟,你胡说什么啊你?” 这样一来,光头不再吭气了。野牛却问野龙:“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呀?” “我也不知道呀!”野龙说。听到这话,野牛和野狼相视一眼,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见此,野龙又笑了笑,宽慰他们说,“兄弟,人间何处不江湖呀,放心吧,我们总有去处的。” 野狼忧伤地说:“可是大哥,咱们几个总这样四处乱闯,动荡不安,也不是办法呀!” 野龙认真地说:“这个我也想了,咱们的确不能再这样毫无目标的乱闯了。不瞒你们说,这几年里,我总是在想向前飞的那句话。一切都在变,今非昔比,好象是不一样,就说这次严打吧,一下子就抓了那么多人,大牢都关不下了。杀的杀了,送大西北的送大西北了。如果我们几兄弟不是在监狱里,恐怕也会被送去大西北。” “严打”是霹雳国全国范围内的,湖西省沙市也不例外,那大搜捕抓人的情形与南江城一样。如此说来,野龙一伙在监狱里服刑,因此而躲过了“严打”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野虎这时说:“大哥,我看我们先别想那么多,还是先回南江城找向前飞单挑。”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响应,野牛、野狼、巴子、光头当即表示赞同。最后大哥野龙定夺,“好!先回南江城。” 回到南江城,出了火车站,野虎就建议,先到他家去,要他弟弟刘筑弄一些好吃的,吃饱喝足后再去跟向前飞动手。于是,一伙人又登上了去野虎家的公交车。 车内人多,没座位了,野龙他们都是站着的。野牛、野狼和光头、巴子凑在窗前向外观看,觉得南江城的变化很大,而兴致勃勃,议论纷纷。 野龙和野虎站在一起,野龙身边的座位上坐着的中年人正在看报纸,那张报纸上:向前飞演讲的照片特别醒目。谁知,野龙一看见,目光忽然变得惊异起来,不由分说一把抢过报纸。中年人一惊,正要起身来时,见就野虎立刻按下他,凶道:“坐下!”这中年人瞅了一眼野虎和野龙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他们是啥人,没敢吱声。 野龙端着报纸看着,神色居然逐渐严峻,思索起来,突然把报纸合拢,抬起头,两眼放光,表情亢奋,微笑着咬牙点点头,豁然开窍,忍不住在心想道; “改革开放,经济建设,让一部分人先有钱。哼哼,主抓经济?!经济不就是钱嘛。向前飞啊向前飞,你当总经理,当老板,抓经济赚钱发财。好小子,老子今天终于是明白了,有钱就有一切,有钱就有天下。向前飞,谢谢你老弟了。” 野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低声问:“大哥,上面说了什么呀?” “上面说……”野龙话没说完,车就停了,紧接着车门也打开了。于是乎野龙猛然厉声道,“下车!” “还没到呀,大哥!”野虎更加迷糊了。 野龙却没理睬他,带头下了车。紧接着,野虎几个人紧跟着也下了车。一下车,野龙就说:“我们去深城特区!” “去深城……特区?”野虎依然是一头雾水,“哪里是特区呀?” 野龙答:“深城,海城。” “深城?海城?”野虎依然很迷惑,“在哪里呀?” 野牛也问:“不找向前飞单挑了。” 野龙停下来,不无忧伤地说:“我们已经输了。” 野虎等人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懂他话的意思,这都还没交手,怎么就输了呢?再说了,咱们的大哥可是从不认输的人啊,这会……故此,几兄弟面面相觑,没言语。 野龙又说:“深城和海城是霹雳国新建立的经济特区。” 野虎不以为然,却依然很纳闷:“我们跑哪儿去干吗?人生地不熟的。” 野龙用力说:“去挣钱,去发财!” 野虎更纳闷了,笑问:“挣钱?!呵呵,挣什么钱呀?” 显然,钱的概念在他们的心目中是很淡薄的,而挣钱,更是他们做梦也不曾想过的事情。 野龙又咬牙切齿地说:“时代不同了,管他是什么钱,只要是钱,我们就挣。现在,哪里有钱赚,我们兄弟就去那里,走!” 野狼突然问:“大哥,深城在什么地方呀?我们去深城,哪有钱买票呢?” 这倒是个问题啊!野龙欲言又止,深感为难。 野牛这时说:“就是啊大哥,我们兄弟刚出来,身无分文,怎么去深城呢?” 野虎大声说:“我找我弟弟要,只要开口,我弟弟会给的。” 光头也用力说:“我也去找朋友弄点,不成问题的。” 野龙想了一会儿,猛然吐出一口大气,郑重地说:“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吧,咱们爬货车去。” 巴子一怔:“爬货车?!” 野龙又森然地说:“对!爬货车去,如果你们还愿意跟着我野龙……” “大哥!”野虎立刻打断他的话,“你这不是在骂我们兄弟吗?我们这些难兄难弟谁跟谁呀!” 野龙很高兴也很激动,双手用力抓住野虎的肩头:“那好,我们走,爬货车去。” 打听了解了一番后,野龙一伙人就爬上了往南方向去的货车,在货车箱内,深城有金子,他们是去淘金的。野龙和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只见他放下从中年人手里抢来的报纸,然后说道; “向前飞说得没错,现在的江湖道场与从前的不同了,今非昔比,完全依靠拳脚功夫是打不出天下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是靠钱,谁有钱谁就有天地,谁的钱多谁就是大哥,就是老大。” 他又指点着报纸进一步说道:“你们看看这张报纸,向前飞现在当上了饭店的承包总经理,当上老板了。抓经济,赚钱发财。哼哼!塌马的,他行,我野龙也行!我们几兄弟也行!他会赚钱,我们兄弟也应该会。我野龙不会输给他向前飞的,我们几兄弟也不会输的,等我们几兄弟赚到了钱,发财了,再回来找他单挑,找他算帐。” 停了一会,野龙又很窝火地说:“兄弟们,我们要记住今天,塌马的,连买火车票的钱也没有。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我野龙对天发誓,不闯出点名堂来,誓不为人,今生今世绝不回南江城!” 到此为止,野虎他们才算明白了一些。故此,野虎首先郑重表态:“大哥,你放心,我们跟着你,天涯海角,不闯出点名堂誓不为人,不发财绝不回南江城!”其余的人也齐声信誓旦旦地表了态,愿与他野龙去特区闯荡一番,发财。 野龙很激动也很感动:“好!你们是我野龙的好兄弟,好哥们。咱们兄弟一起干,一起闯,一起赚钱、发财,发大财!” 就这样,野龙和他的兄弟们匆匆的回来又匆匆的离去了,这一去又是几个春夏秋冬,严寒酷暑。 人生没有梦,没有理想,没有目标是毫无价值,毫无意义的。相反,如果一个意志坚强,性格刚毅的人——男人,经过了苦苦的思索与挣扎,终于确定了追求的目标,那么情况会是怎样呢? 老大就是老大,野龙就是野龙,不可替代。 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 命如纸薄,却有不屈之心。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有朝一日,必将飞黄腾达。 野龙和他的兄弟们去外地打拼去了,至于是否能成为黑马,飞黄腾达。暂且不说。 却说作为大哥的向前飞,上任总经理也很不轻松,也正在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兄弟姐妹们的前途而苦思冥想着…… 第135章 树立威信 俗话说:一朝君子,一朝臣。大凡为官者,新上任的都会第一考虑解决人事问题,这是个难办而又必须办的大事! 话说这天夜里,吃过饭后,向前飞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起饭店管理层的人事安排的问题来,一想就是三个多钟头,直到十点,秀才林国庆敲门进来。 “大哥!”秀才进来后问,“又在想什么呢?” 向前飞叹了一口气,“唉,还不是工作上的事。” 秀才把手里的书递给他,“我给你买了两本书,你看看。” 向前飞接过书,低头看书名:《霹雳国官场学》《企业管理学》。 秀才又说:“这些书,或许对你这个总经理有点作用的,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帮助。”接着,他又说屋里烟味太大很呛人,建议两人出去走走、散散心。 对于书,向前飞的确看了不少也读了不少,但看来看去,读来读去的,他还是喜欢宁致远教授给他推荐的那套《通鉴》,那可是帝王之术的史籍啊!到目前为止,他都看了不止三遍了,而且现在依然是有空就看、就读,从中吸取了许多营养、获益匪浅。 此刻,眼见秀才林国庆拿来了书,那也是兄弟的一片好心啊!向前飞也是很高兴的,说:“这书放这,我慢慢看。出去走走。我呀也有好多事情要请教你呢。我们兄弟今天好好聊聊。”说完,他把书扔在了床上和秀才一道出门来了。 走在街道上,向前飞便把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秀才,还特别重点地说了,原来代总经理的胡永利原来的亲信中,都以为他是借着向省主的关系而上位的,官二代,并无真才实学。故此有那么几个从底层奋斗上来的“寒门”之人,很不配合他的工作,处处与他对着干,令他伤透了脑筋,并说自己打算把他们赶出南江饭店。 秀才笑笑说:“依我看,还是再忍忍吧,就忍一个月。” “还要忍?”向前飞一惊,气愤地说,“自我上任工作的第一天起,那几个人就处处和我作对,明里暗里都在与我斗,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哼!岂有此理!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纨绔子弟。” 秀才不以为然,风轻云淡地说:“就一个月的时间嘛,三十天,天塌不下来嘛。忍他们一个月。让他们把技良和他们的目的全暴露出来,欲擒而故纵啊!” “将欲败之,必欲辅之。”向前飞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可行,没吭声。 于是,秀才又问:“撤了他们以后,你打算安排谁来顶他们的位置呢?这个你要考虑清楚呀!” “这个嘛,我考虑了,我打算把猴子、扁头、汪杰都调过来。” “这个完全可以。不管是什么单位,都复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无恩怨不江湖,无风浪不官场。有能力的一把手,是快刀斩乱麻。没能力的一把手,是乱麻缠钝刀。一个单位发展如何,关键就看一把手,你的南江饭店也不例外啊!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让猴子、常青、汪杰过来帮你,你工作好开展多了啊!不过,这事你先别告诉单厅长,等撤掉了他们再告诉她。” “先斩后奏?”向前飞狠狠一怔。 “是啊!是先斩后奏!据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你目前并不能肯定这些人,是不是胡永利走之前,故意安排留下来给你使绊子的。假如是,那就可以说明,这个胡永利两面三刀,是个极其阴险的小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毫无理由的赶他们走,胡永利怎会罢休呢?我猜想,他肯定会向上级有关领导参你一本。毕竟,他还是胡发奎省长的公子、南江城主的女媳哦!这样的话,单小小对你,难免会产生一些看法,这样对你就不好了。” “这个倒不至于。至于胡永利……这个人嘛,我从他原来的秘书口里也了解了一些,此人还是很正派的,是个有担当的人物,不是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当然咯,假如不是胡永利所为,那就好办多了。凭你总经理的身份和权力,撤几个人的职,那不是小菜一碟。不过,以我分析嘛,胡永利也应该不会那样做。他都离开南江饭店了,再为难你,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完全是损人不利己,愚蠢透顶。” 紧接着,秀才林国庆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作为局外人不断地给向前飞出谋划策,使向前飞下定了行动的决心。一个月后,向前飞便把与自己为难的几个部门经理全部给撤了,并在当天把这事向单小小做了汇报。 汇报完毕,他不无内疚地对单小小说:“关于撤去他们经理职务一事,事先我考虑了很久,本打算告诉您,征求您的意见。但又考虑到,您厅里的工作也很忙。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所以,我就自己决定了。妈,事先没告诉您,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单小小说:“哦,不会的。不过,我是很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有二个。其一,他们这几个部门经理,工作起来从不按我的指示办,对我极不服从。其二,也就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工作拖拉,效率极低,很不利于饭店的发展。” 单小小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乎向前飞进一步说:“其实呐,在宣布之前,我都找他们谈过话了,给过他们机会。可他们并不珍惜,还冷嘲热讽,出言不逊,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以为我是借助您和爸的权力而上台的。” “飞儿,妈问你,你才工作几个月的时间,就开杀戒,撤人家的职务,这样做……你就不担心其他的干部同志对你有看法吗?说你独断专行,滥用权力?” “这个我不考虑,也不想考虑了。” 单小小一怔,很疑问的问:“不考虑?!” 向前飞肯定地答:“是的,不考虑!不瞒您说,撤部门经理,我的目的有二个。首先,我是拿他们开刀,杀鸡给猴看,打出一个信号,给众人敲个警钟。我才是总经理,是第一位毛遂自荐通过竞选上台的承包总经理。再者就是,通过这件事,要向职工干部证明,我这个总经理的权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吗?” “有这个意思,但也不全是。” “哦?跟妈说说。” “怎么说呢。工作已经进行了几个月,在这段时间……就工作情况来看嘛,我总有这样的感觉,我的权力是挺大的,但是,要说完全控制饭店的局面,以目前的权力和威信……或者说是现在的人事制度,还不尽然,还有很多因素阻碍了我的能力施展,不利于我们饭店的发展。” “既然找到了病因,那就对症下药,改革嘛。”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妈,我还得经过您的同意呀。再说了,做领导工作和行政方面的工作,我一点经验也没有,而您和爸,经验丰富。” “说说看,只要对饭店的发展有利,对你的工作有利,妈是不会反对的。我相信,你爸也不会有意见的。说,你想搞什么动作。” “我想在较短的时间内,把一些不得力的经理……全部换掉,用一些我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出任经理职务。也就是……猴子他们。” 听到“猴子”这个名字,单小小大吃一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忙问:“你说什么?你要用……猴子?!用你的那些兄弟姐妹?!” 单小小突然表现出来的震惊与诧异,让向前飞的神经一下子便紧张起来了…… 第136章 用人心得 “妈!”向前飞叫了一句,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认真地说:“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打算尽快动手,把他们全调来。” “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单小小若有所思,喃喃念叨着两人的名字。这么多年了,作为母亲的单小小一直关注着儿子的交际圈子和活动范围,对于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个人,她自然是不会忘却的。不过,儿子没提及小毛崽此人,当妈的也没提。 “猴子,常青,汪杰他们对于我,那是绝对服从的。” “行啊!”单小小终于答应了,并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能用自己最信任的贴心人,这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你考虑了他的可行性吗?” “您说,我听妈的。” “你这样做,明摆着就有几个问题。现在的干部多是在饭店工作了多年的人,经验丰富,工作能力也不能说不强,你把他们免去了,用猴子他们,他们能否胜任?能否比原来的人做的更好呢?这是第一个问题。其二,在人事上做这么大的动作,用自己的亲信,自家兄弟,任人唯亲,大家是否有意见?意见能有多大呢?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猴子和那个扁头常青,他们两个可是严打的漏网分子,都有案底的。如果进了饭店,担任领导工作的话,老毛病又犯了,怎么办?这些问题……你认真地考虑了吗?” “我考虑了,并且是认真地考虑了。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我的这些兄弟姐妹,我了解他们,他们都是孤儿,苦出身,一旦上任是能够拼命工作的,一定会做的比原来的更好,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再说呢,关键一点就是,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都是绝对听我的。而且,我也能够带领他们,在实践中摸索,探讨,并教他们具体怎样做。至于说到职工们的反应嘛,我很清楚,大家对于谁当经理谁做老板,兴趣并不大。大家关心得是,当官的是否办实事,是否能把饭店建设好,并发展繁荣,是否能使他们的经济收入增多。领导就是说上一万句,苦口婆心,也顶不了在他们的工资袋里多放五十块钱来的作用大。还有,您所担心的,他们会再犯老毛病,做违法的事,我以为,这根本就是多虑了。没有人愿意进班房的呀妈。另外,你不是教过我吗,要我正确的引导他们,带领他们。我想,把他们放在身边是最好的办法,在眼皮子底下好管理。” “好啊,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你就自己拿主意吧,妈不干涉你。” 向前飞激动地说:“谢谢妈。” 单小小笑道:“傻孩子,说什么呀你。” “妈,您能支持我,我太高兴了。” “不过,”单小小又正色地说,“不过不管怎么说,妈还得敲敲你。至于你具体怎么做……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决策者,在你的工作中不妨把问题想严重一点,目光放远一点,全面一点。千万不要忘记,你是一个上了电视和报纸的人物,至于新闻媒介嘛,你要有个清醒的头脑,新闻媒介在往上捧你的时候是从不给你留梯子的,惟恐捧得不高,惟恐跌得不快,怎么收场那是你自己的事。所以你啊……不要虎头蛇尾,前紧中松后垮台,干什么事都要至始至终。在工作中多加强理论学习,提高政治思想觉悟,心中始终装着职工的利益,为大家办实事,切切实实地管理好宾馆,提高经济效益。” 以前,向前飞与义母单小小多次的,说是交流也好交谈也罢,再或是说唠家常,聊社会轶事。他心知到这个节点了,义母该是要做总结了。于是乎他的表情更加严肃、诚恳。 单小小接着又说:“你的人生哲学,生活哲学是拼,爱拼才能赢,赢了就能富。这一点,我和你爸都很欣赏。尤其是你爸,总在我面前说,说你这一点与他很相似,爱拼,上进,永远不服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但是,妈也得提醒你注意,生活是复杂的,官场仕途和经济商场更为复杂。你是承包总经理,即是商人也是一名霹雳国国家干部,在我们的干部制度及人际组织关系方面,有很多你看不见,也摸不到,却能深深地感觉到的内容存在着,就象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他能发挥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如果你处理不当的话,不可否认,他也能产生一定的负作用,这种负作用一旦产生,你会……有时候会让你感到很无奈的呀,懂吗?” “嗯!”向前飞点头表示明白。 单小小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在饭店工作,不要得罪的或不必得罪的,不能得罪的一些人,就不要得罪他们,不要树敌过多。一百个朋友不算多,一个敌人不算少啊。至于用人嘛,不论是自家兄弟或是别的什么人,在体制内和职场中无外乎就是三种,人才、庸才和奴才。分清楚他们的归属,你才好考虑,是利用他的才呢,还是使用、运用他的才?这个效果完全不同。这可是妈多年来的用人心得哦。当然咯,改革年代,主抓经济建设,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那你的胆子也不要太小,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拿出一点魄力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近来,我的工作也不如从前那么忙了,以后,妈带你四处走动走动,熟悉一些干部,搞好一些必要的关系。关系也是一种巨大的生产力哎。还有啊飞儿,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组织问题了,啊?” 这话让向前飞感到有些意外,愣了愣,“有这个必要吗?” 单小小与丈夫向丰收都认为,只有执政为民、泽披天下,才是真正的大道,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入仕,而入仕的必备条件首先必须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故此,她说:“当然有必要咯,年青人应该要求进步,积极向组织靠拢,以先进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鞭策自己。要搞清楚,先进党可是我们霹雳国的领导党,是一个组织巨大的执政党。还有,参加了组织,对你的将来是有好处的。” “嗯!”向前飞又一次点头表示明白。 “飞儿。”单小小忽然问,“你跟焦秘书的接触也不少了吧,你觉得小焦如何?” “焦洪波?!”向前飞一怔,不知单小小忽然提这个人用意何在,想了一会才诚实地说道,“我跟焦秘书是接触了很多次,关系也挺好的。他嘛,对爸那是衷心耿耿的,这个不用怀疑。我觉得,他是个很靠谱的人啊!嗳妈,你怎么忽然提到他了啊?” 单小小诡秘一笑,“你猜呢?” 向前飞也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以我看,爸是不是要放他下去,要给他加担子了?” “是啊!”单小小平静地说,“小焦跟着你父亲已经有六年时间了,人嘛也已经成熟了。昨夜,我跟你爸聊起了他,是该放手让他下去锻炼锻炼了。” “有地方安排吗?” “聚乡市市长今年到了年龄,已经退下了,位置空出来了。你爸打算安排他去。组织部已经在考察他了,就这几天的事。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妈,那你的意思是,让我……” “对呀!”单小小笑了笑,然后含义深刻地说,“你不是想把猴子他们调进南江饭店吗?你可以去找他帮你办,顺带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他,也让他提前高兴高兴嘛!这条线不能断,送人与鱼,不如授之于渔啊!对你而言,能深一步地结交小焦,我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另外,中兴县也是归聚乡市管辖的,你不妨跟胡香大姐通个电话,小焦上任那天,让她爱人来迎接一下,你觉得呢?” 向前飞说:“要不……洪波上任那天,我也陪他一起下去一趟。帮洪波造造声势,助助他的威。再说,我也很久没见胡大姐了。” 单小小说:“可以。带妈向她问好。胡香同志是个好人啊!她们夫妻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帮他们解决好。做人嘛,咱们可不能丢了感恩之心啊孩子!” “嗯!我明白,你就放心吧妈。”向前飞抬手看看了手表,然后笑道,“今晚我就和孙明去洪波家讨酒喝去。” 单小小知道孙明在司察局工作,也很清楚向前飞与他之间的关系。这会儿听到向前飞要带他一起去焦洪波家吃饭,她不反对,而是问道:“孙明在司察局工作还好吗?” “还好!”向前飞回答说,“赵叔叔已经提拔他当上司察局副局长了。孙明也干的很好。” 单小小点头没说话。见此,向前飞便提出了告辞。一出来,他就给孙明打了电话,要他今晚不要安排饭局,跟他走。接着,他又给焦洪波妻子打了电话。 “喂,是嫂子吗?你好。是我啊,向前飞。” 焦洪波妻子是认识向前飞的,也知道他的身份。拿着电话,一听对方是向前飞,简直受宠若惊,激动的不行,说话都有些口吃了。“啊?是前飞啊,你好,你好!” “嫂子,你快下班了吧。你下班后回家多弄几个菜,我带孙副局长今晚去你那蹭口饭吃。嫂子,你不会拒绝吧?” “前飞啊,你可不带这样骂嫂子的吧。” “哈哈,嫂子,不说了不说了,我挂了,我们等会见哦!” ……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官场里混,没有小团伙、小圈子也是不可能的,只要这个圈子是干实事、为老百姓的就是好圈子。 对此,当上饭店总经理后的向前飞不仅深以为然,更是这样做的。与此同时,他貌似还明白了一个颠覆不破的“真理”,那就是; 再正派的人也得学会耍点手腕,那种不玩心计、一身正气还当上大官的人只有可能出现在戏剧小说当中,当然了,背景特别强大的人除外。 蛛蛛结网求生存,多建码头好停船。生命在于运动,当官在于活动,关系在于走动,没办法,霹雳国就是人情社会,人口又太多,想要有进步,就得多跟领导走动走动、联系联系,否则谁能记住你?这跟跑官要官是两码事。 资源在于积累,人脉在于扩充。 …… 第1章 弹弓惹祸 浩瀚宇宙,行星无数。在“风际星球”中有一个神奇而历史悠久的古来国度,她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叫做:霹雳国!正所谓:霹雳闪电,奇异无限。这里所要讲述的故事就发生在霹雳国内。 话说这年的6月13日;地处霹雳国以南的南江省南江城内劳家巷附近的“育元学堂”。“育元学堂”顾名思义就是培育状元秀才之类的高级学堂,能进这学堂念书的学子们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家长在南江城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上午11点40分整,最后一节课也是学堂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敲响了。不一会儿,学堂内就像是炸了锅一样的热闹起来,学子们斜背着书包欢叫着、跳跃着、戏闹着涌出学堂,宛如笼子里困闭了许久的小鸟忽然放飞似的,往门外飞奔而去。 放学了,玩耍、打闹从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其中,11岁的武志,牵着妹妹清清、楚楚的手有说有笑,迈着欢快的脚步,开开心心地向学堂门外这边走去。 哪知,兄妹3人走出校门没多远,就听小妹妹楚楚突然“哎哟”尖叫一声,丢开哥哥武志的手摸着后颈脖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武志吓了一跳,紧张地问:“怎么啦小妹?” “呜呜……”小妹楚楚哭着告诉哥哥武志和姐姐清清,说不晓得什么东西打到了她,打到了她的后颈子,好疼好疼! 清清、楚楚是对孪生姐妹,姐妹俩都9岁,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小辫子,嘴小小的可一双眼睛却是大大的,就像是刚刚油漆过的黑珠子说有多亮就有多亮,可爱极了。一眼瞧去,两姐妹漂亮得难分谁是谁?但细瞧的话还是可以发觉:小妹妹楚楚嘴角一边一个小肉坑,而姐姐清清却只有右边才有一个小酒窝,左边没有。 虽说做姐姐的清清只大妹妹楚楚一分钟,但相比之下,她比妹妹要显得坚强、胆大、机灵许多。听了妹妹的话后,她立刻机警地四处张望、巡视起来,显然,她想找出那个打自己妹妹的坏蛋。没看几眼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三个与武志一般大小的男生手里拿着橡皮弹弓正冲着这边“哈哈”大笑,肯定是他们了。于是,她忙指着男生对哥哥武志说; “二哥,你快看,肯定是他们打的,用弹弓打的。”话音刚落,又见那三个男生中的一个又举起了弹弓,对准了兄妹三人这边。 这男生这会儿使用橡皮弹弓对准了武志兄妹三人发射,实属好玩,没啥复杂的目的,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他的这个无心的、好玩之举无意中竟然种下了祸根,成为了导火索,一点一点地引燃了一场纠结了数十年你死我活的恩怨搏斗与仇恨厮杀。 发现了那男生的动作,清清想也没想赶紧拉着妹妹楚楚向哥哥身后躲。不料,妹妹楚楚还是动作慢了一点没躲及,肩膀上又挨了一颗“子弹”,当即又是一声尖叫,“哎哟!”接着又是大哭起来。而那三个男生为自己再次击中了目标而胜利、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霹雳国内,国人特别讲究人多力量大,人定胜天的理念,一般百姓家庭中有三、四个孩子的并不少见,孩子们常常是老大带老二,老二管老三,一个帮一个。霹雳国政府提倡“放生”,百姓人家则是“放养”。 在育元学堂学生中,尤其是在那些年龄小的学生当中,家里有姐姐的倒还没觉得怎么样,可要是那个学生有一个或是两个以上的哥哥,那可就是一件相当神气的事情了,轻而易举地就会得到同学们的青睬和羡慕。为啥呢?理由很简单,就因为受了欺负能有哥哥帮忙,能为自己出头。 三个男生中,为首的名叫刘筑。他与武志是同班同学,武志晓得这个刘筑就因为有一个哥哥叫刘建,是个在南江城内混的、闯的。所以在学堂里有一些“跟屁虫”,平时也霸道、嚣张得很,常常好勇斗狠,惹事生非,欺负同学,不仅是同班同学惧怕他,就是一些年龄大的人也都挺怵他的,从没有那个会主动去招惹他。 同在一个学堂里上课,武志从来就没跟刘筑一伙接触搭讪过,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可谁知,这家伙今天居然欺负到自己妹妹了。这使武志非常恼火,只见他用力说道:“好啊!敢打我妹妹!”说完,他猛然取下书包用力往地下一摔,抬腿就向刘筑三个人那边冲了过去……哥哥保护妹妹义不容辞! 可是,武志的突然举动却令刘筑和他的两个伙伴丁翔、殷宇很觉得意外。 “哟呵,武志这个狗崽子还敢跟我们打架?”刘筑一脸意外、鄙视地对丁翔、殷宇说。眼见武志冲到面前后,他便带头迎了上去。紧接着,丁翔和殷宇也上前了,三人合伙与武志打了起来。 以一对三,武志哪里打得过呢?还没一会儿他就被刘筑三人给摔倒在地。好在都是十来岁大小的男孩子,打架的目的也挺简单的,就是把对手摔在地上,打赢了就行了,就算是胜利了,从没想着要去打伤对手。当然咯,他们也不晓得,打架动拳头,如何才能更有效的伤害对方。 然而,眼瞅着场上“战势”不妙,清清却急了,她也取下书包摔在地上,用力对妹妹楚楚说:“小妹,你看着书包,姐去叫大哥过来打!”说完,撒腿就往家的方向,也就是劳家巷方向跑去。 这会儿的楚楚早已哭得成了一个泪人,她倒是很听姐姐的话,慢慢地蹲下来把二哥和姐姐的书包捡起来抱在怀里,可怜兮兮,边哭边说:“大哥啊,你快来呀!呜呜,二哥……二哥他,他打不赢啊!大哥……” 清清和楚楚的大哥叫武壮,12岁,人长得高大挺拔、四方大脸,浓眉大眼,炯炯有神,十足一个英俊帅气的美少年,一眼瞧过去根本不像是12岁的男孩子。 霹雳国是一个大国,国内复杂得很,在国府京都内高层、中层和底层帮派组织五花八门,乱七八糟,不仅有“两人派”“三人组”,还有“五人团”等等。无论哪个组织,所追求的最高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位得到霹雳国的统治权,带领霹雳国的子民们向前走,至于朝哪个方向走,走那条路线,各有不同。为了这个方向和路线,各帮派组织之间,人与人之间斗争的相当激烈,那程度说你死我活也不为过。 目前,在争夺霹雳国统治权的当下,“五人团”派系势力正旺,如日中天,而“两人派”阵营明显的处于弱势。武壮的爹娘受到牵连,双双被打成了“两人派”,划入了“两人派”阵营,然后便“自绝于霹雳国人民”了。父母去世后,武壮和弟弟武志,妹妹清清、楚楚就被赶出了原来的家,也就是一座南江城内高官才能居住的两层楼别墅似的大房子,搬进了劳家巷。所幸的是弟弟妹妹没被赶出“育元学堂”,将来还有机会进入霹雳国南江城的官场。不过,为了照顾弟弟妹妹,武壮自己却是放弃了继续读书。 武家兄妹四人搬进劳家巷,所住的地方被安排在了劳家巷最边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与劳家巷的本地住户几乎完全隔离开了,根本没有什么接触和来往。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兄妹四人在劳家巷里毫不起眼,根本就没人注意,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上午11时许,武壮就把炉子从厨房里提了出来放在了家门前,接着又把生炉子必须要用的东西拿了出来,准备生炉子做午饭。 一切就绪,就见武壮蹲在炉子旁,抓起一把刨花点燃,然后塞进炉子里,又拿起地上砍好了的短木柴扔进炉中,接着又动作飞快一把一把地抓起煤球扔了进去。不一会儿,炉子里就冒出了滚滚浓烟。眼瞧着他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直起了身子…… 哪知没过一会儿,那浓烟竟稀淡下来,凭经验,武壮晓得这是炉子里的火没起来的信号,必须立即换救,否则炉火就会熄灭。于是乎他忙跑进屋里拿扇子想用扇子扇炉子。可找了一会儿没找着扇子,没办法,他只好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到炉子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伏下身子,双手按在地面上,把嘴凑近炉子下面的炉口用力猛吹。可这一吹不要紧,只见一团灰竟然从炉口里向外飞了出来,直扑他面颊,他急忙躲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那样子,说有多糗就有多糗。 就在这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 这笑声是谁发出的呢? 第2章 人要实心 武壮的眼里许是进了灰尘,不停地用右手揉着眼睛,狼狈之及,听到嘲讽似的笑声,他猛然把脸转了过来,见是一个少女正站在一旁,正在笑他。这可把他给惊讶到了,自尊心受伤,气坏了,眯着一只眼,而另一只眼狠狠地一瞪,冲着那少女凶巴巴地吼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武壮凶巴巴的神情使那少女吓了一跳,忙用手捂住嘴,止住了笑声。不过,迟疑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慢慢地走近了武壮,上下打量起他来,并怯生生、试探性地问; “你……不会生炉子呀?” “我不会,你会!”武壮没好气地冲道。 “哟,你好凶哦!干吗这么凶吗你?”少女的口吻倒很温柔,宛如潺潺小溪流水,美妙动听,那态度也显得很亲善、友好。 这使武壮倒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过分了,没再吱声,而右手却仍在不停地揉着右眼睛。敢情,他外表强悍,而内心却是很腼腆的。少女这样想,于是又柔声问:“你……弄到眼睛了吧?” 武壮没吭声,默认了。 少女又试探性的说:“灰……进了眼睛里好难受的哦,我帮你吹掉好吗?吹眼睛我好厉害的哟,真的!” 武壮仍然在揉眼睛,揉得眼睛和脸颊黑乎乎、脏兮兮的,他没有拒绝帮助的表示。眼睛里落了东西,那种难受的滋味的确是不好受啊! 见此,这少女壮起胆子跨上前几步,勇敢地靠近了武壮,轻轻拿下他的右手,又轻轻地翻开了他的右眼,嘴凑上前去用力横吹了两下,尔后收回手,问,“怎么样啦,还难受吗?” 武壮紧眨了几下眼睛,那依然痛苦的表情宣告了少女的失败。接着,这少女灵机一动,又从刘海中扯下一根头发,弯成一个弧圈,再次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武壮的眼皮,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在他眼里寻找了一下,然后用头发在里面轻轻地刮了一下,最后收回手,不无紧张地问:“这次怎么样,还难受吗?” 武壮再次眨了几下眼睛,猛然笑了,连连说:“好了好了!呵呵,不难受了,真的不难受了,谢谢你啊!” 武壮很诚恳地表示了感激。这不难想象,父母健在时对他的教育一定是良好的,礼义廉耻,做人应满怀感恩之心,他懂。 这少女一米六七的个,身材匀称,扎着两根齐胸的辫子,皮肤白皙,容貌美丽清秀,娴静文雅,很有气质。她父母都是学医的医生,其父是南江城三医院的外科大夫,医术精湛,一把手术刀舞得是出神入化,可以从地狱阎王手里抢人,在南江城医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但不幸的是,居然有人说,他也与两人派系有关系,目前竟被隔离审查了,至今仍未释放。父亲隔离后,她便和母亲洪晓离开了原住处,也搬进了劳家巷,也被安排在劳家巷最边沿最偏僻的地段住下了,距离武壮的住处很近。 母亲洪晓原来就是医生,所以来到劳家巷后,被居委会安排在劳家巷医务所里工作。来到这,洪晓别提有多担惊受怕,总是处处小心翼翼,对唯一的女儿更是严格要求,为了不使女儿在外因大人的缘故受人歧视,除上学外,根本就不让女儿出门。故此,来到劳家巷虽说已有半年之久,但她从没和外界接触过,更别说有异性朋友了。 这会儿遇着了武壮,由于自己一点小小的帮助就赢得了对方的感激,况且对方还是个伟岸的美少年。这样一来,她别提有多开心,平日里母亲的教诲,不与陌上人说话,与生人保持距离和少女天然的羞涩一下子便统统抛到太平洋里去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嘛。”少女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明媚鲜艳。只见她拍打了一下手掌,又吹掉那根头发,然后问武壮:“你是刚搬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武壮,你就叫我小武子吧。”武壮高兴地回答道。 “武壮,小武子?!”少女琢磨着这个名字,说,“小武子,嘿嘿,这个名字好记。” 武壮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珏!”金珏也回答得很利索。 “金珏?!”武壮对于这个“珏”字觉得很陌生似的,皱着眉头咕噜,“金……珏?!” “珏,就是一个王字旁加一个玉字。”金珏边说边在手掌心里写了出来,“这个字很多人都不认识,都会念错音。” “你干吗要取人家不认识的名字呢?”武壮很不理解。 “因为这个名字好啊!这个‘珏’是美丽的宝玉的意思。这个名字是我爸爸给我取得。”金珏对父亲的感情是极其深厚的,更满意父亲给她取了个这么美丽的名字,不禁一脸得意地解释道,又问,“嗳小武子,你几岁了?” “十三!”为了说明自己年龄不小,已经是大人了,武壮又补充回答了一句,“快到十四了。” “嘿嘿,你比我小两三岁哟,你要叫我姐姐!”金珏眉飞色舞地说道,好像年龄大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似的。 “哼哼!叫你姐姐?!你还想充大啊!”武壮冷冷地笑了笑说道。 “本来我就比你大嘛,怎么是充大呢?你不相信我呀?”金珏觉得有些委屈。 “我当然相信咯!可姐姐哪有笑人家小的呢?”武壮词穷,只好这样说道。不过在他的脑海意识里,他的确认为大的保护小的,男人保护女人理所应当,天经地义,不可违逆。 嘻嘻!原来他是在为刚才我笑了他,才不愿接受我的啊!金珏这样想,也据理力争,“那你刚才还凶了我是。小的可以凶大的吗?” “谁要你先笑我的嘛!”武壮不服气地争辩道。 “嘻嘻,小武子,你好犟哦。”金珏笑着说道,觉得武壮很有趣,心灵更加活跃欢快起来,少女遇见少男天然存在的羞涩,这会儿一点都没了。 “才不呐!”武壮否认道。 “好!那姐姐以后不笑你了,但你以后也不能凶姐姐,好吗?”金珏说完,很期待地看着武壮的脸。 武壮说:“好的。” 金珏顿时高兴极了,说,“我来教你生炉子好吗?” “我会生,就是今天……嘿嘿,我还不老练。”武壮憨笑着说道,有些不好意思了。 “生炉子我可厉害了哟。我来教你。”金珏说,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好啊!”武壮答应道。 金珏在炉子边蹲下来,“有火钳吗?把煤夹出来,我们重新生过。” 武壮跟着金珏也蹲了下来,“没有火钳,用手拿吧。”说着就动手把煤球一个一个地抓了出来。 “把木柴也要拿出来,全部都拿出来。我来拿吧,你再去拿点刨花和木柴来,这点不够。” 武壮依言,跑回房去了。而金珏却很老练地把炉中的木柴都拿了出来放在了炉子边上,接着又清理了一下炉子。 “这么多够吗?”武壮双手抱着刨花和一些短木柴从屋里出来了,放在炉子边问道。 “够了够了,嘻嘻,还有多咧!”金珏笑着说,抓起一把刨花,送到武壮面前,“来,点着来。” 武壮划燃火柴点燃了刨花,金珏从容地把刨花塞进了炉子里,待火焰出现后又很熟练地把木柴一根一根地放进了炉子里,边做边对武壮说道:“木柴要一根一根的放,要竖着放,这样才会空心。记住人要实心,火要空心,懂吗?” “嗯!”武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记住了这句话:人要实心,火要空心。 “让火起来一点,大一点再放煤。好了,可以放煤了。”金珏说着就要抓煤球。 武壮连忙制止说:“让我来吧,不要搞脏了你的手。”抓起一把煤球就要往炉子里放。 金珏猛然抓着他的手,制止道:“不对不对!不能这样放的呀!”然后抓起煤球,很小心地往炉子里放,并说,“轻一点放,不要急,一下子不要放那么多,放多了会把火压灭的,晓得吗?”放够煤球后,浓烟从炉子里冒了出来。“好了,肯定会着的。”说完,金珏便起身站了起来,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液。 浓烟滚滚,冉冉升起,向一边倾斜着。见此,金珏又说:“现在是南风,把炉口朝南,让风吹着。” 武壮提起炉子炉口向南,不一会儿,红红的火焰就窜了出来。 “行了。”金珏高兴地说道。 “呵呵,你真厉害啊!”武壮由衷地夸道。 金珏嫣然一笑,然后得意地说:“生炉子还有一种方法,下次我再教你哈。” “好啊!”武壮脱口道。看见金珏白白的手也是脏兮兮的就提出去他家里洗洗手。金珏自然是很乐意咯。于是,他带着金珏走进了家门,去洗手去了。 期间,两人互相介绍了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情况,以及目前的处境,谈得好不开心、愉快!然而,当听到武壮说,他和弟弟武志,妹妹清清、楚楚现在成了孤儿时,金珏居然心头一震,一种难以言明的恻然和凄凄情绪顿时充塞了她的胸臆,眼里竟出现了泪光,深深地望着武壮的脸,柔柔地叫了句“小武子”便没下文了。 武壮倒不以为然,豪迈地笑了笑说:“没事没事!呵呵,我是大哥,老大嘛,我能带大我弟弟妹妹的,有我在,他们绝不会受欺负的。” 哪知,话音刚落,大妹妹清清的喊声便传来了,接着人也燕子般地飞到了他跟前,喘着大气把小妹受人欺负,二哥正在和人打架的事告诉了他。 武壮一听就急了,抬腿不顾一切地就往学堂方向飞奔而去……无疑,他是赶过去帮忙打架的,可是他能打赢吗? 第3章 优美的舞蹈 一赶到现场,不管三七二十一,武壮冲上前去就用拳头暴打刘筑、丁翔和殷宇三人……开始,刘筑三人倒也是奋力反抗与之对打,但三人毕竟小武壮一岁多,没出几个回合就落败了,被打得那个够呛,“哇哇”哭鼻子了。 忽然,那刘筑停住了手,用手背擦了一把泪,然后抬手指着武壮,带着哭腔恨恨地叫囔道:“好哇你,你也敢……敢打我!哼,有种你别跑,等着!我也叫我哥哥来!”说完,带头跑了,丁翔、殷宇紧跟着也逃了。 武壮却没管那么多,向弟弟武志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然后回到小妹楚楚身边,问道:“小妹,他们打哪儿了?让大哥看看。” “大哥,呜呜……他们、他们打到了我的颈子上哦,好疼好疼哦。呜呜……”楚楚脸上挂着泪珠,厥起小嘴哭泣地说道,可怜兮兮的样子。 武壮一阵心疼,忙查看楚楚伤处,一看便低声愤然道:“塌马的,都打红了。”接着他又换了一副极其温柔的面孔,微微地笑了,哄道,“别怕小妹,大哥给你吹几口仙气,马上就不会疼的。”说完,他便对着楚楚的颈子装模作样地轻轻吹了几口“仙气”又哄了几句,立马使其破涕为笑,直夸大哥好雄壮,吹了几口仙气,她的颈脖子就真的不疼了。 原来,在楚楚心目中,她的大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 这时,清清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接着金珏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了。武壮得意洋洋地向金珏介绍了自己两个可爱的妹妹,然后又向清清、楚楚介绍了金珏,并要两人以后可以称呼金珏为“金珏姐姐”。于是,清清、楚楚异口同声,甜甜地喊了句:“金珏姐姐好!”这一喊顿使金珏高兴极了,直夸两姐妹长得漂亮,不停地亲吻两姐妹的小脸蛋,惹得清清、楚楚“嘻嘻、咯咯”直笑。 “金珏姐姐,我大哥好雄壮哟,一下子就把他们三个人都打跑了,嘻嘻!”楚楚得意地告诉金珏说道。 “我就晓得大哥是最雄壮的,肯定能打赢他们。”清清也得意地说道。哪知话音刚落,她就忽然紧紧地搂住了武壮的手臂,指着左边方向,大声说,“大哥,你看,他们又来了!” 顺着清清手指的方向望去,武壮果然看见那个刘筑带着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急急忙忙的向这边奔来。那个刘筑边走还边指着他们兄妹这边,情绪激动地嘀咕着什么。 楚楚一见吓坏了,“大哥,我怕!”也把武壮的腰紧紧地搂住了。 武壮连忙安慰妹妹说:“不怕,有大哥在,不用怕他们!”又转向弟弟武志,要他带妹妹先回去。 武志不依,坚定地说道:“我不!要打架,我也上!” 武壮说:“你不要上,有大哥一个人就行了。” “你们,你们要打架啊?!”金珏害怕了,对武壮说,“小武子,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要惹他们嘛,他们是流氓!” “我才不回去呢!打就打!怕鬼啊!”武壮大声说道。 刘筑带来的两人中,其中就有他的亲哥哥,名叫刘建。 刘建与武壮同岁,是个长期在南江城里混的人,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因为打架很猛很野,有股子虎劲,所以在南江城和劳家巷一带,混混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野虎!”与野虎一道赶来的那人,则是野虎的拜把子兄弟,外号叫“野牛”。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似的,力气很大。 天气比较热,野虎和野牛只穿了一条短裤,背心搭在肩头。听说弟弟挨了别人的打,心里那个气愤啊,一路赶得急,一头大汗,汗珠在烈日下闪闪发亮。到武壮跟前,野虎抬手一指,喝问:“是你打了我弟弟?” “是你弟弟先欺负我弟弟妹妹的,是他们先打人。”武壮说道,他这是在讲理,企图以理服人,有理走遍天下嘛!可是,跟混混们讲理,谁会理睬啊?真要讲理的话,“胜者王,败者寇”才是他们的道理,而这道理,是用硬拳头来理论和证明的。 “塌马的,跟他讲个屁啊!”野牛恨恨地说道,把背心扔给刘筑又对野虎一挥手,“打他!”便向武壮扑了过去。 野虎紧跟着也冲了上去,毫不留情的大打出手。自然,武壮迎战并反击。 站在一边的武志怒目而视,看着自己哥哥一对二,终于忍不住了也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 见此,金珏却吓坏了,赶忙拉起清清和楚楚的手,说道:“快走,我们回家去,快!” 不想,清清却用力甩开了她的手,用力说:“我不!”居然也冲了上去帮忙,她可是一个烈性女孩啊!但她一上前就被野虎一脚给踢开了,不过她却忍者疼痛没有哭泣。 混蛋,连我妹妹也打?!武壮火冒三丈,冲向野虎一阵乱打,保护着妹妹,并厉声命令:“小志,快带清清下去!快!” 这样一来,武志才很不情愿地拉起妹妹清清的手,退到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一个对付两个。 武壮的父亲曾是霹雳国“神勇军”部队里的一名将军,一身的武艺。而武壮自幼就跟着父亲练习过一些武术,有一定的武术功夫,但他从未与人正儿八经地交过手打过架。开始,对付野虎、野牛两人,相当吃力,落于下风,挨了不少拳头。可打的时间一长,他便打顺了手,完全占据了上风,而且越打越勇,越打越狠。 与此同时,站在一边的金珏,像大姐姐保护着小妹妹似的把清清、楚楚搂着,紧靠着自己的身体,两眼却默默的关注着,可不知咋的?随着武壮逐步占据上峰,金珏心里刚才的害怕荡然无存,深幽幽的眸子逐渐显示出炽热的光芒,那种少女对异性少年的钦佩和倾慕的激情竟洋溢的一丝不挂,栩栩如生……人都看呆了。 天哪!他是多么的勇敢,多么的顽强啊!那每一拳,每一脚,多么有力,多么舒展啊!这哪里是打架哟,分明就是一位英俊的美少年在优美的舞蹈,具有别样的美感。 这时,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纷纷上前拉架劝说,好不容易才把武壮和野虎、野牛扯开了。一被扯开,野虎便很不服气的指着武壮,大声说:“好!你记住了,b崽子。老子不扑你的门,就算老子输了。” “b崽子”在南江城里是一句骂人的话。 武壮父亲健在的时候,传授了他武功,教他打拳。同时对他的教育也特别严格,尤其是在“武德”方面,久而久之便使武壮成了一个大人喜欢的乖儿子,从不在外惹事,更不晓得社会江湖上的一些道道和有仇必报之事。尽管如此,但他并不傻,他虽不懂野虎所说的“扑门”具体是怎么回事,可是眼瞅着野虎那副不服气的表情和他那句骂人的话。他想,那定然不是啥好事,没准就是找人帮忙,上他家来进行报复。 报复是可怕的。然而,武壮却蛮不在乎,回敬道:“我会怕你扑门?哼!我警告你们,再敢欺负我弟弟妹妹,我扒了你们的皮!” “好!看谁扒谁的皮!”野虎愤然道,转向野牛和自己的弟弟,“我们走,晚上找他接头!”说完离开了。 野虎所说的“扑门”还真如武壮所猜想的那样,就是找人帮忙,上他家进行报复,说白了就是再与他打一架,或是叫了人再把武壮给打一顿。而野虎所叫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结拜兄弟中的大哥,老大野龙,还有老四野狼。 野龙,名叫龙山,在劳家巷一带,方圆百里,乃至于南江城里都很有名气的江湖人物,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时在武壮那个年龄段的人当中无人不惧,无人不怕。 可是,这会儿的武壮乃“初生牛犊”,他会怕他吗? 第4章 第一次单挑 龙山13岁,个头与武壮相当,高大魁梧远远胜过同龄人。他出生的家庭在南江城里属于最底层的,5岁时,他便失去双亲成了孤儿,在南江城内四处流浪,天当被地做床,有一餐没一顿的在社会最底层生存着,受尽了欺凌,吃足了苦头,但他从没屈服过。 相传,在他6岁那年,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一天,龙山在饿得发晕的时候捡到了半个馒头,不想还没啃一口就被几个比他大好几岁的乞丐发现了,见他年幼,那几个乞丐便欲抢夺他的馒头。龙山哪里肯依?撒腿就逃,可逃来逃去竟钻进了一条死胡同,没路可逃了。半个馒头虽说脏兮兮的,但毕竟是粮食,可以充饥,要是被抢,那他就没得吃了不是?没吃的还不饿死?反正是一死,不如拼了。于是乎龙山顺手操起一根铁棍,冲上前来打那几个乞丐的头儿,擒贼先擒王嘛!可那乞丐头儿以为他不敢,居然不躲不闪,结果脑袋被打得开了花,其他乞丐一见,一起蜂涌而上。但龙山身怀死战到底之心,挥舞铁棍又是一阵乱打,最后居然把那些乞丐给打跑了,但他自己也是被打的几乎丢了小命。 常言道:君子怕小人,小人怕无赖,无赖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还真是怕敢拼命的。此事一出,结果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并且是添油加醋很夸张地传开了,使年幼的龙山浑身上下笼罩了一层神秘的传奇色彩。 打这以后,南江城乞丐圈子和混混圈子里的人都说他龙山是个拼命三郎,小小年纪就很有种,能玩命够野性,是条敢于拼命的龙,而不是一条一挨打就龟缩一团的虫,都不敢再欺负他了。因他本名姓“龙”,便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野龙!”这样一来倒是把他的真名给遗忘了。 得此绰号,野龙沾沾自喜,以此为荣,打架更加拼命不怕死了,一来二去的便有了名气,巷邻街内,随着年龄的增长名气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后来,野龙先后遇着了野虎刘建、野牛和野狼,四人情趣相投结为了兄弟,拜了把子认野龙为大哥做老大,发誓义气为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此,四人自称“四野”,一心一意杀伐立威,心狠手辣四处闯荡没遇对手,故而在方圆几百里称王称霸,好不惬意、快活。 这会儿,一听说野虎、野牛跟人打了一架,两个打对方一个居然也没捞着便宜,这使野龙非常生气,叫道:“哪里的b崽子,竟敢动咱们兄弟,找死啊他!走,带我去!” 于是,当夜11时许,野龙跟着野虎便来到了武壮家门前,野虎冲门内喊:“小子!出来!有种快出来!” 没过一会儿,武壮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他光着上身从里面轻轻地走了出来,然后又轻轻的关上门。走近,打量了一下野龙和野狼,明白了一切,不过他并不害怕,不就是要打架吗?怕鬼啊! 野虎对野龙说:“就是这个b崽子!”说完便冲上前去要动手。 野龙猛一伸手拦住了他,让他别动,然后沉声问武壮:“你认识我吗?” 武壮仔细打量了一下野龙,然后摇了摇头,很老实的回答:“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野龙有些意外,不禁也用好奇而犀利的目光打量起武壮来,好一会儿才又冷冷地问,“是你打了我兄弟?” “是他弟弟先欺负我弟弟妹妹,用弹弓打了我妹妹。”武壮和白天一样,还想讲道理。他哪晓得,在地处弱势的时候与人讲道理,那是很幼稚、很可笑的行为。 可不,野龙和野虎、野牛一样,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只听野龙冷冷、傲慢地说:“在南江城里没人不认识我野龙的,也没哪个敢动我们‘四野’。哼哼,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呀!” 武壮没吱声,一副不谙内情,泰然自若的神色。这使野龙更觉得诧异和好奇,于是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武壮随口答:“小武子!” 野龙问:“我们一对一单挑,让你认识认识我野龙,你敢不敢?” “敢!”武壮想也没想就肯定地说道。 说来还真怪,就这一字简单的回答,居然使野龙感到异常的兴奋,分外激动,连连夸道:“哈哈,好!有种有种!” 武壮忙说:“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打,不要吵到我弟弟妹妹睡觉。” “可以!”野龙说完,很洒脱地转身就走,根本没考虑他会不会跟着来…… 夏季,天气比较热,居住在劳家巷里的居民们,很多人受不了就会在夜幕降临之前,在家门前的空地上撒些凉水降温,然后把家里的竹板床搬出来放在降了温的空地中,在竹板床上支起蚊帐睡在露天之下。 野龙经过一张又一张竹板床,发现里面的人都睡着了,最后来到一个宽敞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又四周观察一番,这才转向跟来的武壮,说:“就在这里。” “行!”武壮点了下头,然后双手握拢,互压了几下手指关节,做好了动手打架的准备。 看见这个小动作,野龙的嘴角顿时便出现了鄙夷的冷笑。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把武壮放在眼里。他向野虎三人一摆手,野虎三人会意立刻后退开几米。这时,野龙对武壮说:“小武子,你动手吧。” 武壮握紧拳头,野龙也攥紧拳头,几乎是同时双方冲向了对方,交手打了起来…… 武壮虽说是有武术基础,但野龙比他强壮一些,而且实战经验要比他丰富得多。他过去的所学,在野龙面前几乎都成了花拳绣腿,不堪一击,没打多久,他便不敌被野龙打倒在地了。 野龙停住手,大吼道:“起来!”等武壮从地上爬起来后,他又严厉地命令,“跪下!” “不跪!”武壮咬着牙回答道。 话音一落,野龙冲上前又打,武壮又反抗。但他的反抗已然苍白无力,最后又被打倒在地。很明显,他根本就不是野龙的对手。然而,野龙仿佛一只斗到兴头上的公鸡,还未过瘾,又冲武壮大叫:“起来!给老子起来!再打!” 这武壮也真是够犟的,竟然踉踉跄跄着又站了起来,仇恨地瞪着野龙,一副不屈不饶的表情。但野龙可不在乎,更不心软,又更加严厉的命令:“跪下!” “不……跪!”武壮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武壮的倔强把野虎和野牛给惹恼了。忽然,他俩骂了一句“b崽子”不约而同的冲了上前对着武壮一阵乱打。见此,野龙大吃一惊,猛然叫了声:“住手!” 野虎、野牛这才不得不住手了,回到原位,余怒未消,只觉打的很不解恨。却不料,野龙忽然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似的,冲着他俩破口大骂:“塌马的,老子单挑什么时候要你们上了,啊?老子不在的时候,你们干吗不狠啦?死了?两个打一个也不行,这下就来劲了。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啊?啊!” 野虎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他虽然被野龙骂得不敢吭气,臊得无地自容。却把一切怒气转移到了武壮身上,对他是更加记恨仇视了,暗暗咬着牙,在心里嘀咕道:b崽子,你记住,老子总有一天要修圆你! 武壮这回被打的可不轻,但他依然面无惧色,直挺挺地站着不动,瞪着一双充满仇恨的双眼,盯着野龙。而这时的野龙右手多了一块红砖头,跨前一步,左手指着武壮的鼻子,凶神恶煞地说:“老子出来闯了这么久,还没有谁单挑败在老子手里不下跪的。哼,你,老子再问你一次,最后一次。”又逼近一步,咬牙切齿,一直一顿地问道,“跪,还是……不跪?” “不跪!”武壮宁死不屈地喊道,“不跪!老子就不跪!就是打死老子也不跪!” 野龙火冒三丈,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挥起手里的砖头使劲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只听武壮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双手紧按住头,痛得在地上左右翻滚…… 野龙何等角色啊,他可没管这个,只见他扔掉砖头,然后抬腿跨前一步,用右脚踩住了武壮的胸脯,恶狠狠地说:“哼!你跟我野龙硬。告诉你,要是不服,有种,随时来找老子单挑!” “好!”武壮忍着剧痛,刚强地说,“总有一天,我……老子会去找你的!”这时候,他也学会自称“老子”了。 听了这话,野龙竟然激动不已,欣喜地笑了,说:“好好好,太好了。老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单挑。呵呵,我们一言为定,老子等着你!不来,你塌马的就是小娘养的。”收回脚,转身向野虎三人一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野虎三人紧随其后,有说有笑,得意洋洋。 就这样,野龙与武壮的第一次单挑以武壮的惨败而宣告结束,两人也就算是认识了,怨也就这样结下了。但说起来也未免诡异,经此一战,武壮那傲然挺立,宁死不屈的神态,还有他那剧痛不言和渴望复仇的目光,像楔子一样深深的打进了野龙的大脑之中,牢牢扎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同样的,野龙的凶残狂妄和做大哥当老大才会有的霸气,以及那股子目空一切的傲岸气概也像楔子一样深深的钻进武壮的脑子里,使两人结下的怨,无形之中倒成了一个缘,一个双方都耿耿于怀,彼此念念不忘的不解之缘! 等野龙走后,武壮咬着牙忍着痛,两手紧紧地按着鲜血淋淋的脑袋,艰难的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然而此时,深更半夜,万家寂静,他要去哪呢?他又能去哪呢? 第5章 女大不由娘 武壮第一时间想到要去的地方就是劳家巷医务所。头被打破了,鲜血泉水般的直往外冒,手按都按不住,不包扎咋行?可是,好不容易来到医务所门前,却见屋里漆黑一团,没人。没法子,他只好转身回家,打算自己处理。但没走几步,忽然想起日间才认识的金珏,她妈不是医生吗?对,还是去她家吧。于是乎又踉踉跄跄地往金珏家走去。 武壮坚信,金珏和她妈妈一定会帮助他。 到门前,眼见屋里也是漆黑一团,不用说,金珏和她妈也已经睡了。但这会儿武壮却没想那么多,张嘴就喊,“金珏!金珏!”抬手便“咚咚”地敲门。哪知头疼得实在厉害,再说天热,血液循环快,一路折腾流了许多,眼下人早已气力全无,不仅喊声不大,连敲门也是敲得犹如弹棉花似的,没啥响声。 屋内,金珏早已沉沉睡去,但她的母亲洪晓却还没睡,正拿着一把芭蕉扇躺在女儿旁边,缓缓地给女儿扇风,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心事,愁眉苦脸。听到敲门声,不由一怔,随口问:“谁啊?”可是没人回答。于是更加凝神静听,但听了好一会儿仍是没听到有啥动静。 不对呀,刚才明明听见有人敲门喊话,这会儿咋没声了呢?这样一想,洪晓莫名其妙地紧张、害怕起来。猛然拉亮电灯,又穿上长裤,然后推醒女儿,唤她起来。 金珏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妈,干吗呀你?” 洪晓胆怯地说:“快起来!我,我好象听到有人敲门。快起来,跟妈去看看。” “有人?!这深更半夜的……”金珏吓得一下子爬了起来,穿着一条花裤衩,跟着母亲提心吊胆的来到了门前,也战战兢兢地问,“谁啊?”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微弱的声音:“是……我,小武子。” 听到这声回答,金珏突然惊喜得跳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顿时都充满了激情,兴奋地说:“妈,是小武子,是小武子耶!”然后把门打开了。 武壮原本是坐在地上的,身体靠在门板上,门一拉开,失去依靠,头一歪便倒了下来,只见他头上、脸上和上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那恐怖的模样吓得金珏尖叫了一声,过后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母女俩好不容易把武壮弄到床上躺下。金珏坐在边上用湿毛巾为他檫洗血迹,看着他的样子,她心疼得直掉泪珠儿…… 洪晓也是一阵难过,叹问:“唉,看你这孩子,怎么……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吗?”然后取出一些平时隐藏得相当秘密的医用白纱布,为其包扎。 金珏问:“是他们又叫了人来?” 武壮点点头…… 金珏又柔柔地问:“疼吗?” 武壮低声答:“不疼。” “你骗人!你看你,这哪有不疼的呢?小武子,你不要去惹他们嘛!”金珏的口气带着心疼的埋怨。 武壮却说:“他们欺负我妹妹就不行!我不怕他们!” 这时,洪晓已为武壮包扎完毕,跟他说,家里条件有限,根本没有药品,让他一早再去医务所,彻底缝针包扎,认真处理,以免伤口发炎。武壮“嗯”了一声,然后艰难地坐了起来…… 金珏见了一怔:“你要干吗?” 武壮说:“我要回去!” 金珏急忙按住他:“不行!你不能回去呀!你流了好多血,不能再乱走动的呀!” 武壮拿开她的手,解释说:“我一定要回去的,我小妹天天晚上都要起床尿尿,我要给她开灯,我不在,她会……她会哭的。” 我的天哪!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小妹,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呀!洪晓感动不已,对武壮的好感一下子便提升到了相当的高度。于是她说:“那行,我们扶你回去吧。” 哪知,金珏却不乐意了,板着脸叫道:“妈,这怎么可以呢?小武子伤得这么重,一动就会流血的呀!” 其实说,自武壮被扶进来以后,金珏一系列的表现就令做母亲的洪晓感到奇怪,这会儿又要把武壮留在家中。洪晓更觉得诧异、匪夷所思,一时间居然像是不认识女儿似的,愣愣地瞅着她,不知说啥才好? 不想,金珏却又撒娇地对她说:“妈,你去陪陪清清、楚楚她们嘛!妈,妈,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去嘛!” 洪晓是从女儿金珏口里得知武壮四兄妹的一些情况的。 那是日间,武壮打跑野虎、野牛以后,兄妹四人凯旋而归,金珏随其也来到他们家,帮着烧菜做饭。完后,武壮留她同吃,但金珏怕母亲担心,拒绝了,说等会儿端饭过来跟他们一起吃。回到自己家,进门就见母亲已然把饭菜做好,正往饭桌上放。 “小珏,回来的正好,快洗手吃饭了。”洪晓说道,然后又问,“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金珏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地把认识武壮的过程,以及如何帮他生炉子,武壮又是如何战胜野虎和野牛的经过讲了一遍。见女儿那高兴劲,洪晓也暗暗为女儿高兴,但在表面上还是故作老大不悦,板着面孔说了她。在洪晓看来,女孩子大姑娘家的应该保持起码的文静与腼腆。可金珏却满不在乎母亲的脸色,居然没等她说完,装了饭,动手就夹菜…… 洪晓中午做得菜是南瓜藤和红薯藤,以及红薯叶子。 金珏夹了几下菜,觉得这太慢也太少,索性端起菜盘子,把里面的菜一个劲地往自己碗里扒。见此,洪晓大吃一惊,有些不高兴了,说:“小珏,你干吗啊你?扒那么多菜干吗,你就……就不会吃完了再夹吗?” “我端碗出去跟小武子他们一起吃。”金珏说完,端起碗就跑出了门,任母亲在后面怎么喊,她都没搭理。 这丫头,原来从不端饭出去吃的,今天怎么……怎么认识了小武子后就变得这样了呢?唉,真是女大不由娘啊!洪晓感叹不已。但转念一想,便暗暗琢磨起来,那个叫“小武子”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孩子啊?居然会让我们家小珏这么喜欢?小珏可不是个性格奔放、外露的女孩子哦。想想很不放心。于是,她也放下碗筷,带着瞧一瞧,了解了解的心理,跟着金珏也来到了武壮家。 到武壮家门前,距离20米左右,洪晓就看见金珏和武壮一弟二妹正围坐在门前吃着饭,那温馨、感人,充满了亲情的画面一下子就感动了洪晓; 只见清清和楚楚把饭碗都举过了头顶,一脸认真地对金珏说:“金珏姐姐,你猜我们吃什么菜?” 金珏个高,早看见了两姐妹碗里装着的菜。而且,武壮他们中午吃的菜,都是她帮着洗的,哪会不知?但她没立马说出来,为了“游戏”增加一些难度而更充满乐趣,金珏故作思索状,想了好一会儿才大声说:“是……空心菜,对吗?” “嘻嘻,猜对了。”清清和楚楚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来,姐姐夹了好多菜来,给你们吃。”金珏说着,把碗里的菜分给了清清和楚楚…… 瞧着天真可爱的孩子和这天真可爱的一幕,洪晓从心底里乐了。结果,竟也没来由地心生同情,深深喜欢上了武壮和他的一弟二妹,真是缘分啊,当然咯,这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善缘。 这会儿,眼见女儿一个劲地撒娇,洪晓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但心有不忍,再者考虑到武壮的确伤得太重,又没缝针,确实不易走动,只好答应女儿说:“好,好!妈去陪。唉,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然后又凑近武壮,说,“孩子,你就在这休息吧,洪阿姨帮你去照顾你的弟弟妹妹,你就放心吧,啊?”接着,她又叮嘱金珏,不要和武壮多讲话了,早点休息。 一出门,洪晓就想,这丫头,把我打发走,她到底想干吗啊? 第6章 少女情怀 其实,金珏的心思很简单,她就是想好好地照顾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武壮,他是弟弟嘛,她喜欢也愿意照顾这个弟弟。而要他留下来被她照顾,那只有先行解除他的后顾之忧,那就是他的妹妹得有人照顾。不然,以他那倔强的性格,哪能办得到呢? 于是,母亲一走,目的达到了,金珏的心顿时宛如水中的小鱼儿立刻兴奋、欢快的活跃起来,激动地说:“小武子,姐姐来陪你。”她比他大着几岁,自称“姐姐”倒是很合适。 武壮微笑着点了点头,妹妹有洪阿姨陪着,他放心。 金珏又说:“我先把盆放好来哈。” 可是,等金珏把刚才为武壮擦洗血迹的脸盆端走,再回来时,她那颗充满激情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一大截。因为,她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好象是睡着了。见此,金珏失落地厥了一下嘴巴子,很悲催地“嗯”了一声。但想了一会儿,最后也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轻唤了两声:“小武子,小武子。” 听到喊声,武壮无力的睁开眼睛,疑惑地瞅着她。 金珏问:“你……你就困了?” “头……好昏。”武壮气若游丝地回答道。 “那……你睡吧。我和你一起睡。” 武壮实在是没气力说话了,只得轻轻点点下颌,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金珏拿起旁边的芭蕉扇轻轻的为武壮扇着风,那水一般清澈的目光饱含着深情,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心头鹿跳,最后竟然俯下脸,用嘴在武壮的脸上亲了一下…… 金珏的身子,半年前就已经出现过红了,已然进入了自觉或不自觉地会去欣赏异性,也渴望被异性吸引的豆冠年华。半年来,在学校里,在同学们中间,她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自己多看一眼的男生。眼下,倒是这个小于自己几岁的小武子,磁铁一样的吸引了她的眼球。而且,多看几眼都会莫名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脸颊发热。 然而,少女毕竟是少女啊,害羞着呐!这一亲完,不知何故,金珏的脸颊一下子就发红,滚烫起来,猛然躺下用双手把自己的脸和眼给捂住了。臊得自己都差点都要骂自己没羞没臊。主动亲人家男孩子的脸蛋,真是好难为情,羞死了哦。 不过,过了好一会儿,见没啥动静,金珏才战战兢兢地分开手指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武壮,发现他依然睡得很沉很沉,一点也不晓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宝贵的初吻。这样一来,金珏这才把心放下,又胆大起来了,侧着身子,两眼专情而率直地凝视着武壮熟睡的俊脸和精致的鼻子、嘴巴……此时此刻,她发现武壮是她长这么大遇见的最最俊美的男生,让她看不够,看了还想看。 然而,这会儿毕竟是凌晨两点多钟了,瞌睡不停地缠绕着金珏,使她抵挡不住,渐渐地眼皮子打架,缓缓地垂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一见亮,趁武志和清清、楚楚还没醒来时,洪晓就回家来了。哪知一进门,她便惊愕住了,只见武壮平躺在床上,而自己的宝贝女儿却是侧着身子的,带着甜美微笑的脸颊紧挨着武壮的脸颊,那右手却是放在了他的胸脯上,把他给搂住了,睡姿呈拥抱状,那两朵含苞欲放的小“蓓蕾”居然是亲热地依偎着武壮的身体…… 我的天哪!怎么会这样啊?难道……小珏真的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子?小珏认识他才只有一天啊!莫非,小珏对他是……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这可能吗? 洪晓惊诧不已,心生疑问。于是乎慢慢走近,站在床前凝视着宝贝女儿,思忖了良久才把她叫醒来了。 金珏却不知母亲何时进来的,一被叫醒来。她便催促母亲赶快再去武壮家,去照顾他弟弟妹妹吃饭上学去。这会儿的金珏,心里只有武壮和他的弟弟妹妹。 洪晓拧不过宝贝女儿,只好依言行事。安排好武志和清清、楚楚起床,吃饭,去了学校,她才又急急忙忙地返回了家中。女儿长大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该不会省心了哦,洪晓这样想。 不过,这次再回来,洪晓就告诉了金珏一个令她血液沸腾的新闻,那就是小武子这下可算是出风头了,劳家巷里的人,一大早的就都在议论他。原来,昨夜打架的情景被巷子里的几个下夜班的工人无意中看到了。 宁死不屈,勇敢的铮铮男儿,无论是在那个星球,永远都是人们赞扬、敬佩和乐于传颂的人物。 金珏忙问:“都说了小武子什么呢?” 洪晓笑着说:“大家都说他勇敢,宁死也不跪地求饶。还说他呀,将来一准是个顶天立地的血性汉子,出息着呢!” “他是好勇敢,好坚强,好雄壮,好……”金珏像打机关枪似的说道,那样子恨不能把世界上所有赞美英雄男儿的词句都垒积在武壮的身上。言出于心,她真是这么想的。 但金珏的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了,要她赶紧去学校上课。金珏却说学校整天搞运动,根本不上课,她好害怕,不去了,就留在家里照顾小武子。还说等他醒来就给他煮蛋汤吃,中午再去帮他弟妹做饭。 呵呵,真是没羞啊!洪晓笑着瞪了女儿一眼,在心里埋怨道。但嘴上却没丝毫的指责。“哪个少年男子不善钟情,哪个妙龄女郎不善怀春?”,洪晓也曾经历过那样的年龄段。 在金珏的精心照料下,没几天工夫,武壮的伤口就愈合了,恢复了原来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样子。但他没去找野龙单挑,因为他晓得,他现在根本就打不过野龙,去了还是会输。再说,从这以后,他的一弟二妹再也没受到过欺负。既然妹妹安全了,那又何必再惹事呢?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苦练武功,来日再找野龙他们报仇,也把那家伙打倒,让他跪在地上。所谓“敌人”不就是使自己强大起来的人吗? 没错,一连几个月,武壮的小妹都没出啥事。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随着时间进入深秋季节,在他小妹楚楚身上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第7章 雨中迷路 炎热的夏季过去,时节进入了秋天。 这年的10月26日,下午,一支百余人组成的响应霹雳国政府号召准备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扎根农村,建设并发展农村的知青队伍,扛着一幅长3米,宽1米的宣传油画,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经过劳家巷。油画画的是身背霹雳国神勇军军用书包,穿着神勇军绿军装,腰扎武装带的男女青年,那神情雄赳赳,气昂昂的别提多精神、神勇。其中男青年手举红旗,神采奕奕,旗帜迎风飘扬,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清清、楚楚放学正巧遇见,一下子就被这热闹、稀奇的景象所深深吸引,尤其是打小就喜欢画画的楚楚。一见那巨幅油画,便惊奇地叫了起来; “姐,你快看,那幅画好大耶!彩色的耶,我还没见过呐!我们去看看吧!” “那有什么好看的吗?”清清不以为然地说道,对于美术她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是油画宣传画,我晓得。我好想去看耶姐。走了,我们去撒!”楚楚说着就拉起了清清的手,要跟着队伍去看那副油画。 不料,清清却把她的手按下了,说:“不去了,要回家了了。” 楚楚不悦,鼓起了小嘴巴,一副委屈状,眼泪都在眼里打转了,好像马上要掉下来似的。眼见妹妹一脸委屈的神情,做姐姐的清清于心不忍,又好言相劝,说:“回去晚了,大哥会骂她们的。” 不想,一提到大哥,楚楚就来劲了,用力说:“大哥最喜欢我了,从来不骂我的。我就去,就去!”说完撒腿就要追过去。 清清急忙抓住她的衣服,又劝道:“小妹,天都要黑了,要下雨了,走了,回家了,听话撒!” 听到这话,楚楚抬脸看了看天,果见天空乌云翻滚,像要下雨的样子,不禁犹豫起来。 清清又说:“小妹,人家又不会停的,你看不到的了。走了,听话,跟姐回家去。” “他们走累了就会停的呀!姐,我们跟着他们去嘛,看一下嘛!姐,去嘛!就去看一下嘛!姐,姐!”楚楚说着说着终于哭了起来…… 这样一来,清清只好答应了她。于是,两姐妹手牵手地追着青年队伍跑去了。 不知走了多远,知青队伍还真停了下来,那幅宣传画顿放在地上。楚楚赶到,站在画前睁着一双透明的大眼睛上下左右不断细看,这一看便拔不出来了。到最后,她居然解开书包取出美术本和铅笔,蹲了下来,把本子放在大腿上放平,照着宣传画的样,在本子上临摹了起来。 这举动可把清清给惊诧坏了,紧张地说:“小妹,你还要画呀?天都要黑了,要下雨了,快回家撒!” 楚楚却不理睬她,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画着自己的画。 清清晓得妹妹喜欢画画,但她从没真正认真地看过妹妹画画。这会儿竟然一时好奇,弯腰观看起来。只见她看了看楚楚画在本子的图案,又瞅了瞅宣传画上的人物,忽然笑了,夸奖道:“嘿嘿,小妹,你画得好像耶!” 楚楚足足画了一个多钟头才完全把宣传画临摹完,姐姐清清陪着也足足看她画了一个多小时。可是当姐妹俩准备回家时,四处一瞧,顿时便蒙圈了。 为啥?因为这会儿,她俩不晓得那条路才是回家的路。更可怕的是,这深秋的天,说黑就黑,说下雨就下雨,风一起,那雨居然还越下越大,一点也不含糊,片刻就把清清、楚楚的衣裤全打湿了。 楚楚六神无主,问:“姐,我们……我们走哪条路回家啊?” 清清环视了一下,才说:“走,就走这边!”说完拉起楚楚的手就跑。可是跑出几百米,两人都发觉不对,那房那门,还有那街道都是她们没见过没走过的,这里根本就不是劳家巷啊!无奈,两人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此时,夜更黑更沉了,就像一块黑色铁板罩在头顶上。雨伴随着电闪雷鸣,下的也是更大更密集。那风就更别说了,越刮越猛,越刮越紧,还时不时发出阴森刺耳的怪叫,像是有怪兽在嗥似的。这样的恐怖雨夜,连大人尚且会感到几分害怕,更何况是清清、楚楚这两小丫头。 这不,楚楚吓得要死,怕得要命,只好紧紧地搂着姐姐,一个劲地哭,不停地说:“姐,我怕,我怕!姐,怎么办哦?” 清清猛然甩开她的手,凶道:“就怪你!就怪你!”自己居然也哭了起来。 楚楚大概也晓得是自己的错,被姐姐这一骂,居然站在雨中一动不动,裂开小嘴比刚才哭得更响更可怜了。 “好啦了,不哭啦了!姐带你再去找了!”清清说道。于是乎又拉起妹妹楚楚的手,冒雨往前寻路去了。但寻来寻去,怎么也寻找不到自己熟悉的回家之路。 “大哥,大哥……”楚楚忽然哭着呼唤起来,“大哥,你快来呀!大哥……” 不想,她这一哭一唤的倒没关系,却把清清心里仅有的一点儿坚强都给哭没了,竟然也跟着哭唤起来,牵着妹妹的手,不再左右查看找路,只是在大雨中盲目地乱走,任凭那雨水打湿头发、衣服,并顺着衣袖像小溪一样流向脚面,直到楚楚说她好累才停了下来。 “走,姐带你去屋檐下躲一下雨。”清清说着就拉起了妹妹的手,走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搂着她蹲了下来。 可谁知,在屋檐下蹲下来没一会儿,楚楚便牙齿打颤,不停地哆嗦起来,用发抖的声音说:“姐,我……我好冷,好冷。我怕,我好怕鬼。姐,我……我想大哥!” 清清忙把妹妹搂得更紧了,安慰道:“世上哪有鬼啊!不怕,姐抱住你,不怕不怕!大哥……大哥肯定在找我们的。” 说到自己的大哥,楚楚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就跑了一大半。她问:“姐,你说大哥……会找到我们吗?” “会的,大哥肯定会找到我们的,不怕!”清清毫不怀疑地说道。 “都这么久……久了,大哥怎么……怎么还不来哦姐?姐,我好冷啊姐,姐,姐……呜呜……大哥怎么还不来啊?我好怕啊姐,呜呜……”楚楚颤抖地说着,又大哭了起来。 没法子,清清只好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把妹妹搂住,坚定地鼓舞妹妹说:“不怕不怕!大哥马上就会来了,大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大哥是最雄壮的,是吧小妹。” “嗯,大哥是最雄壮的。”楚楚使劲点头道,就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壮胆。 没错!在姐妹两幼小的心灵之中,她们的大哥是世界上最雄壮的人,雄壮的无所不能。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风雨声当真就送来了武壮焦急的呼喊声:“清清——,小妹——,小妹——” 想大哥,大哥就来了,真是“神”了啊! 听到这熟悉的呼喊声,两姐妹浑身一震,忽然站了起来,大叫:“大哥——,大哥——”手拉手迎着喊声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一到跟前,便紧紧地抱住了武壮的腰,比赛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而大哥武壮呢,他也是一手一个死死地搂着自己的妹妹,长长地舒了一口大气,喃喃道:“啊,总算找到你们了,吓死大哥了,吓死大哥了!这下好了好了!走走走,不哭不哭,快跟大哥回家去!” …… 第8章 小妹病了 武壮兄妹在劳家巷住的房子,分里屋和外屋两间,另外还有一间是厨房。武志和清清睡在里屋,大哥武壮带着小妹妹楚楚睡在外屋。外屋放有一张方桌子,那是兄妹四人吃饭用的。平时,清清、楚楚也在桌上学习,写作业。 回到家,武壮问了下清清走失的原因,清清如实照说。听后,武壮果然一句埋怨的话也没说楚楚,不顾自己一身湿,立马进里屋去找衣裤,准备给两个妹妹换上。而两姐妹呢,一回到家中,那小脸蛋又恢复了往日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只听清清得意洋洋地跟楚楚说:“怎么样小妹,我说了大哥会找到我们的吧。” 楚楚也说:“嗯,大哥真的好雄壮哦,一下子就找到我们了。” 不料,这话却使站在一边生闷气的二哥武志更不高兴了,气愤地说:“还一下子呐,哼!大哥找了你们三个多钟头。你们……” 但话没完,武壮就从里屋出来了,让弟弟别再说这事,并要清清和楚楚到床上去,把湿衣裤全脱掉换上干的。 清清、楚楚急忙脱掉湿淋淋的衣裤,只剩一条小裤衩,一起爬上了床。武壮又要她俩把裤衩也脱掉。清清依言脱了,并找到自己的裤衩穿上了。可楚楚呢,脱了裤衩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有些害羞,猛然扑到武壮身上,搂住了他的颈脖,她要大哥帮她穿衣裤。 不想,武壮身上是湿的,她一挨着便觉好不舒服,当即做了个鬼脸立刻又离开了。见此,武壮喜欢地笑了,轻轻拍了下她白呼呼的小屁股,为她穿上了裤衩和衣服。最后又拿起一件七成新的小红花灯芯绒外衣给楚楚套上了。穿了花衣的楚楚乐坏了,顿时叫了起来:“哇,这衣服好漂亮耶!” 哪知站在一边的清清却不高兴了,睁着大眼睛,惊异地瞅着武壮,紧张地问:“大哥,我没有啊?” 在过去,父亲母亲给清清、楚楚买衣裤,啥都是买双份的,而且两姐妹都是一模一样,双胞胎嘛!这一点,武壮是晓得的。可这件小花衣是金珏给的,她哪有两件呢?于是,见大妹妹生气,他急忙解释,说衣服是金珏姐姐给的,就一件。还说楚楚是小妹,她小,就让她穿。 清清虽然懂事,但她毕竟是个小女孩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穿了花衣服,自己却没有,哪里肯依?于是顿起秀眉,扯起嗓子冲着武壮囔了起来:“我不!我也要!我也要!大哥你偏心,你偏心!”清清委屈地叫着囔着,那晶莹的泪珠儿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 见状,武壮心里一阵难过。可这又有啥办法呢?他只好把清清搂住,不停地安慰,哄道:“清清乖,不哭,不哭!” 清清依然不依,倔脾气上来了,竟然哭得更加大声了,一个劲地指责武壮偏心,就喜欢小妹不喜欢她。无奈,武壮只好左哄右哄,最后灵机一动,说:“要不……你和小妹一人穿一次,轮流穿。这次就让小妹穿,下次你穿,好吗?等大哥有钱了,大哥一定给你买花衣服,大哥说话算数,绝不骗你。这次就让小妹穿,好吗?” 这倒是个绝佳的好主意。楚楚急忙附和说:“姐,我们一人穿一次嘛!姐,姐……好不好吗?” 兄妹情深,姐妹情重啊! 这样一来,清清才勉强没再闹了,嘟噜着小嘴说:“这还差不多。” 武壮为清清擦去泪水,要她和小妹下床,一起去吃饭。武壮却把两个妹妹的湿衣服都收拾起来,然后又进里屋自己换衣服。 一在饭桌前坐下,才吃了一口,楚楚就说:“唉呀,饿死我了。” 听到这话,一直没开口的二哥武志气呼呼地冲了一句:“饿死活该!” “你才活该呐!”楚楚顶撞道。 “谁要你们到处乱跑?下次再乱跑,打你!” “你敢!”楚楚扬起眉毛再次顶撞道。 天黑之前,武志因为没把妹妹带回家,就被哥哥武壮好训了一顿,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可他有气不敢跟哥哥发,只好忍着。但在妹妹面前,那就不同了。这不,明明是自己不对,还这般嘴硬。武志再也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就要敲楚楚的脑袋,教训教训她。 哪知,刚刚举起手还没打下去,就听楚楚对着里屋大叫起来:“大哥,二哥要打我!”可见,楚楚根本就不在乎,更不怕她这个二哥。 正巧,武壮换好衣裤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把脸一板,凶道:“小志,干吗呀你?” 武志忙说:“我,我没干吗呀!” 楚楚却用力说:“二哥想用筷子打我!” 清清却说:“才没有呢,二哥吓唬人的,小妹乱告状!”她倒是挺顾二哥的。 敢情,兄弟姐妹们之中也是有亲疏之分的。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好晚了,吃了就睡觉。”武壮严厉地说。说完,走进厨房洗衣服去了。 等大哥武壮一走,楚楚的脸上便现出了嘚瑟的笑容,冲二哥武志做了个得意的鬼脸,仿佛在说:嘿嘿,你还敢打我,我有大哥保护我! 武志貌似也不甘落后,还了她一个一点也不凶的凶相,那神情好像在说:小妹呀,小妹,你就娇气吧你,哼!要是没有大哥在你身边,我看你怎么办? 二哥和妹妹闹归闹,但大哥的话,他们是不敢不听的,大哥虽然年龄不大,但在他们的心目中那就是父亲,长兄为父嘛!而父亲的话,他们是不敢不听的。 吃完饭,二哥武志就带着清清乖乖地进里屋睡觉去了,楚楚也听话地爬上床,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武壮洗好清清、楚楚的衣服,用毛竹衣架子挂在了厨房里牵起的绳子上。刚挂好衣服突然停电了,厨房里顿时漆黑一片。 武壮走近灶台拿起火柴划燃,在旁边摸出一根蜡烛点燃。停电,在劳家巷乃至其它的巷子里都是常有的事情,进驻劳家巷后,武壮就准备了这些照明用的东西。 天空依然下着大雨,屋外的风也依然在呼呼地刮,四处乱串,吹进屋内使蜡烛的火焰摇摇晃晃的…… 次日一早,武壮叫楚楚起床,哪知楚楚却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奇怪,小妹从不睡懒觉的,平时我一叫她,她就会马上起床,可这会儿……武壮深感纳闷,不由暗暗紧张起来,又提心吊胆,“小妹,小妹!”连喊了几声,并轻轻推了几下。但楚楚依然是紧闭着嘴巴和双眼,没有一点儿反应。 武志和清清这时也过来了,问小妹干吗不起床?武壮不语,战战兢兢伸出手摸了一下楚楚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可是摸了一会儿不觉得发热,很是纳闷不解。怎么回事啊?得了啥病啊?想了好一会他才猛然转身对弟弟和清清说:“快,快去告诉洪阿姨和金珏姐姐,就说小妹病了。大哥先抱她去医务所,快!” 楚楚是病了,可她得的是啥病呢? 第9章 我心里晓得 劳家巷医务所除洪晓以外,还有一名大夫,姓丁,50多岁。 武壮抱着小妹楚楚火急火燎的来到医务所,没等一会儿洪晓和金珏就匆匆赶来了,武志和清清紧随其后。 洪晓打开医务所的门,一进来她就让武壮把楚楚放在木板床上,然后拿起听诊器为其诊察。可她跟丈夫一样精通的是外科,缝针包扎的还行,对内科业务却不怎么熟悉。诊查过后说不清楚楚到底得的是啥病?但眼瞅着楚楚那面无血色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样子,她预感到这孩子的病情诡异,非同小可,心里那个急呀! 果不其然,待丁大夫来后,用听诊器在楚楚腹部和胸部左右上下听了良久,他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最后翻开楚楚的眼皮瞧了瞧,便问洪晓这孩子的家长来了没有?洪晓低声告知了武壮兄妹的情况。听后,丁大夫颇觉意外,想了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对洪晓说:“还是……还是让她大哥把她抱走吧,放在医务所也没用。” 洪晓虽有预感,但听到丁大夫这么一说,她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忙问:“丁大夫,这、这……真的,真的就没一点办法了吗?你可不能……不能见死不救啊!要不就……就送‘三医院’去看看?” 丁大夫沉重地说:“送三医院,恐怕作用也不大。根本就查不出,探不到任何疾病的征兆,唉。” 站在一边的武壮听到洪晓的话后,忽然上前来,抓住丁大夫的手,问:“丁大夫,我小妹怎么样啦?她得了什么病啊?丁大夫,您告诉我呀丁大夫!” 丁大夫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叹了一口长气,最后按下武壮的手,转身走开了。 见此,武壮的眼睛突然睁得比牛眼还大,像是看见了啥魔鬼似的,惊恐万状。蓦然想起了前年发生的一件事情; 前年,妈妈被人打伤,送去医院抢救,大夫检查后也是这样不说话,低声叹气、摇头,然后……然后妈妈就死了。现在,丁大夫也这个样子,难道小妹……不,绝不会的! 武壮不敢再想下去。猛一转身,追上刚走到门口的丁大夫,抓住他的手,“扑通”一下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央求起来; “丁大夫,您可不能走啊,救救我小妹,救救我小妹呀!丁大夫,我求求您,求求您了丁大夫……” 丁大夫被武壮这忽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只好求救似的看着洪晓,很尴尬地说道:“洪医生,你看这,这孩子……” 这样一来,洪晓只得上前来劝道:“小武子,不要这样,快起来,起来呀!” 哪知,武壮不但没起来,反而一转身又一把抓住了洪晓的手,哭得更凶了,说:“洪阿姨,救救我小妹呀洪阿姨,我小妹不能死啊!”最后他还冲着洪晓直叩头,边叩头边哭着央求,“洪阿姨,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救救我小妹啊!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洪阿姨……” 武壮这一跪地叩头倒不要紧,可他使了很大的劲,那额头撞在地面上,不住地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额头上顿时便出现了血迹。这一切,简直就是一把钢刀,深深地刺进了洪晓的心窝,那心啊说有多痛就有多痛。只见她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泪水淋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目睹这一切,金珏的难过就更别提了,伸手想把武壮拉起来,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地说道:“小武子,你……你不要这样嘛,不要,不要这样嘛,小武子……”说着说着居然也跪了下来,把武壮给紧紧地搂住了。 站在一边的武志和清清,对于眼前发生的事儿不够理解。但眼看着大哥跪地哭泣哀求的样子,他俩却怕得要命,竟不约而同地扑了上来和武壮跪在一起,抱着他也号啕大哭起来,不停地喊:“大哥,大哥!” 顿时,屋里充满了武壮兄妹的哭声和喊声,那个凄惨悲伤啊,当真是撕人心扉,痛人心骨。此情此景便是铁石心肠之人见了,恐怕也难以不为之动容。 洪晓再也不忍听不下去看不下去了,忽然用力挣脱武壮的手,向屋外跑去。可是到了门口,她就停下来,身子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仰首向天,手捶胸脯,哭喊一声:“我的天哪……”接着便无力地垂下了头颅,泣不成声了,她除了哭着喊“我的天哪!”别无办法。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只见武壮忽然停止哭泣,神情变得狰狞可怖,充满了愤怒,自言自语道:“我不求你们了。”说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走近木板床,看着自己的小妹楚楚。可是,他的目光一落到楚楚脸上,居然又变得温柔起来,低声说道,“小妹,大哥在这里,不要怕哈!你不会死的,不会。他们不救你,大哥会救你的。”说到这,他用手整了一下楚楚的头发,然后按在了木板床上,蓦然一怔,“小妹,木板床好冷,大哥抱你回家去睡!”于是又慢慢为楚楚理了理衣服,把她抱了起来,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医务所。 见大哥不哭,武志和清清也没再哭了,手拉手的跟在哥哥后面也走了出去。 武壮的神情变化,使金珏感到莫名其妙,她问洪晓:“妈,小武子这是……” 洪晓摆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竟然也是一脸的茫然和迷惑,眼睁睁地瞅着武壮兄妹走出门,没敢吭一声。可是,等兄妹走后,她忙向丁大夫询问楚楚的病情。 丁大夫告诉洪晓说,据他30年来行医的经验,虽不能做出最后的结论,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孩子的生命迹象很弱,关键是寻找不出病因,就是送去了大医院,依目前的医疗水平要拯救这个幼小的生命,恐怕也是难以办到。 “不过……”丁大夫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说,“我认识个老郎中,霹雳国国医圣手,此人高深莫测,精通医学,相学,玄学,炼丹术也是炉火纯青。要是他肯出手,或许……” 听到这话,洪晓一阵兴奋,忙催他快去。并说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医务所里要是有啥事,她会在这里顶着。于是,丁大夫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去了。 可是,丁大夫认识的老郎中是何方神圣,他能让楚楚醒过来吗? …… 抱着自己的小妹楚楚回到家,武壮就把她放在了床上,说:“小妹,我们到家咯,你好好睡吧。”为楚楚盖上了棉被,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武志这时也回来了,他走过来,叫了句:“大哥。” 武壮跟他说:“小志,你带清清去学堂吧,大哥在家陪小妹。” 武志“嗯”了一声,背起书包,又从门后面拿了一把油布伞,这才牵着清清的手走出了家门。 一出门,兄妹俩就遇到了洪晓母女。洪晓跟武志说,让他放学后早点回来,回来就带妹妹去她们家吃饭。等武志和清清走后,洪晓才和金珏一起走进了武壮的家门。 一进门就见武壮坐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两手交叉伏在床铺上,下颌枕在手背上,两眼柔和,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正在和躺在床上的楚楚说话,“小妹,你好好睡哈,乖哦!大哥陪你,有大哥陪你,你什么也别怕,晓得吗?” 目睹这情景,听到这话语,洪晓顿时百感交集,心里阵阵酸楚,眼睛又潮湿了。而金珏呢,内心凄楚,再次泪如雨下,走上前去在武壮身边蹲下,呜咽着叫了句:“小武子。” 听到声音,武壮不禁一怔,转过身来了,见是金珏,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然而,这笑容刹那间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关心和安慰,他问金珏:“你哭了?你干吗哭啊?” 金珏是流泪了,但她却没哭出声。可一接触到武壮的目光,尤其是听到他这句充满柔情的问话,金珏忙用手捂住嘴,拼命摇头,连连说:“我没有!我没哭,没哭!我……”话没完,却再也忍不住终于哭出声来了。 武壮忙又说:“金珏,你不要哭撒!我小妹没死,她是睡着了,是睡着了,真的。我晓得,我心里晓得,真的。” 下午3时许,丁大夫才把老郎中请来。那老郎中,霹雳国国医圣手是一位瞧不出年纪的人,但看上去满头黑发,精气神十足就像50岁的人。他为楚楚把了脉,然后扒开她的嘴唇把自带的一点药水倒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又往楚楚嘴里塞了一颗小药丸,转身走出了门。 洪晓追出门,问:“大夫,那孩子……” “那丫头啊,命运多变,劫数亦多变,旁人可助其渡,却主在自渡。然,吉人自有天相,丫头嘛,生死难料啊!一切皆有上苍安排,不可言不可言啊!”说完,老郎中转头不到一秒钟便如一股轻烟似的消失了,无影无踪。 啥意思?洪晓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弄明白。 武壮倒没在意那老郎中给自己小妹喂了什么。他就一根筋地认准了他小妹是睡着了,等她睡足了就会醒过来。所以,一连三天,他都坐在床边陪着楚楚,不吃不喝更不走开,任金珏怎么苦苦相劝,他都不听。好在这期间,弟弟武志、大妹清清被洪晓接去家里了,吃住由她照顾着,没出啥事,这使武壮可以一心一意陪着他心爱的小妹楚楚。 第10章 死而复生 夜晚9时许,洪晓为清清解扣脱衣准备安排她睡觉,武志站在一边,战战兢兢地问:“洪阿姨,我小妹……会好吗?” “是啊,洪阿姨!”清清也问,“我大哥能救活我小妹吗?小妹要是死了,我大哥也会伤心死的呀洪阿姨!” 武志又说:“我大哥最最喜欢小妹了。” “就是嘛!”清清也翘起小嘴巴说,“大哥就是喜欢小妹,好偏心!” 洪晓许是没料到武志和清清会在这个时候寻问自己小妹“生与死”的问题,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一时语塞不知说啥才好?可是听到清清后面这句话时,她忙接口说道; “清清,可不能这么想哦。要晓得,你和楚楚一样也是大哥的心头肉,好妹妹,大哥怎么会不喜欢呢?你,楚楚,还有小志,你们三个都是大哥最亲最亲的亲人,你们大哥呀,都喜欢的,绝不会偏心的。好了清清,我们不说了好吗?上床睡觉。” 清清听话地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接着,洪晓又要武志也上床睡觉。武志“嗯”了一声,脱了外衣也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他一躺下,清清就抱住了他,说:“二哥,我好想大哥和小妹哦,我好怕!” 武志忙把她搂住,安慰说:“不怕!二哥在,二哥抱着你睡。” 洪晓也说:“别怕,洪阿姨也在这呐。” 这样一来,清清才听话地闭上眼睛睡觉了,接着武志也闭上了眼睛。洪晓为兄妹俩整理了一下被头,慢慢在床边坐下,看着清清的小脸蛋,深忧忧地叹了口气。 在这三天里,洪晓常常这样叹气的。清清和楚楚是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可楚楚却躺在床上不动,就眼下的情形来看,那小丫头八成是活不过来了,好好的一对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就要生死离别了,这怎不叫人伤心悲痛,又怎不叫人为之惋惜感叹?但悲痛归悲痛,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道理洪晓是明白的。所以,洪晓的叹息,与其说是为楚楚,倒不如说是为了武壮更准确些。要知道,这孩子不吃不喝的坐在床边守着他的小妹已经3天3夜了,咋劝都不管用,他这个大哥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怎么好哦? 这时,金珏端着一个碗从外面进来了,那碗里装着稀粥是给武壮送去的。洪晓一见就问是不是小武子还不肯吃东西?金珏不语,哭丧着脸点了下头。 洪晓猛然站了起来,用力说:“不行!这样不吃不喝大人也吃不消啊!走,妈再去劝劝他,说什么也得让他吃点东西!” 于是,母女俩又一次来到了武壮家。 一进门,母女俩就看见武壮依然坐在床边痴痴地凝视着躺在床上的楚楚,嘴里却不停地喃喃:“小妹,你好好睡吧,不怕,有大哥在呐,大哥会保护你的。你要尿尿就叫大哥,大哥给你开灯。我晓得,我心里晓得,你不会死的,你还要学画画,长大了要当画家,当大画家……” 金珏看了眼母亲,好像是说,妈你看吧,他就这样老坐在床边,守着楚楚。洪晓向她示意,再去劝劝看。于是,金珏会意,战战兢兢地走近了武壮,说:“小武子,来,吃点稀饭吧。这是姐姐专门为你做的,还放了一点点白糖。来,小武子,吃一点点好吗?要不,我……喂你吃。” 武壮没动弹。 洪晓在床上坐下,说:“孩子,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休息,怎么行呢?这样……你自己的身体也会垮的呀,懂吗?” 金珏又说:“小武子,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呀!人是铁饭是钢呀!你就吃一点吧。听姐姐的话好吗?要不……要不,我来喂你吃,就吃一点点,好吗?” “我现在不吃!”武壮冷冷地说,“我要等我小妹起来,我要和我小妹一起吃,我小妹……” 金珏被武壮的固执弄得是又急又气又心疼,终于忍不住冲他囔了起来,“可是你小妹不会起来了,再也不会起来了,她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这话一说完,金珏就后悔死了,她怕说的太直接会刺激到他,惹他伤心。 然而,听了金珏的话后,武壮不但没生气,反而把脸慢慢转了过来,两眼直钩钩地瞅着她,目光犀利,一副自信神态,沉声道:“你乱讲!我小妹没死,她会起来的,我晓得,我心里晓得,我小妹会起来的。” 听到这话,金珏却是心如刀割,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洪晓也是心头一震,想说些什么。可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就见武壮又把脸转了回去,慢慢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起楚楚的脸来,父亲般充满了慈爱,温柔地说; “小妹,你不会死的,你会醒来的,你还要画画,当画家呢,是吧?大哥晓得,大哥心里晓得的。你睡吧,不怕哈,大哥在这里陪你,大哥不会走的。你要尿尿就叫大哥,大哥会起来给你开灯的,知道吗?你是大哥的小妹,大哥最喜欢小妹了,大哥会保护你,有人欺负你,大哥就去打他们。有大哥在,你什么也不要怕,知道吗?” 听到这梦呓般的话语,再瞧瞧武壮那副完全可以说是神经质似的表情,金珏的心碎了。而洪晓呢,她又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了强烈的无奈和束手无策。故此,她缓缓起身和女儿一起走出了武壮的家。在她看来,现在的问题已然不是武壮吃不吃东西的问题了,而是如何帮助这孩子理解死亡的概念和如何料理楚楚这小丫头的后事。 唉,丫头命苦啊! 哪知,出门没走多远,母女俩就隐约听见屋里传来了哭声。于是乎立马调头向武壮家跑去。一进门她两都愕然了,只见武壮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楚楚,没错,就是楚楚,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居然从床上下来了,蹲在武壮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不停地摇晃,边摇边哭喊道:“大哥,大哥,你起来呀,起来呀大哥!呜呜,呜呜……大哥,大哥,我听话,我听大哥的话,我再也不乱跑了。大哥,你快起来呀,我怕,我好怕呀大哥,大哥……呜呜,呜呜……” 洪晓顾不得多想这是怎么回事?忙命金珏快去把丁大夫喊来。丁大夫来后,给武壮和楚楚检查了一下,说武壮只是由于饥饿,体力不支才昏倒的,问题不大。至于说到楚楚嘛,他却激动得不行,直说:“奇迹,真是奇迹!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老郎中果然是咱们霹雳国的国医圣手,神人神医啊!” ……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这阳光下还真是没啥新鲜事儿。人生也充满了诡异,活着活着就死了。说死了死了,却又能没来由地活了过来。 就说这楚楚吧;她还真的就这样不可思议地苏醒过来,奇迹般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 打这以后,大哥武壮更加疼爱她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摔了,那个呵护啊,当真是无比。为这,清清可没少吃醋,落泪。 如果说,通过与野龙、野虎结怨,并跟他俩分别打了一架,武壮偿到了武力所带来的美妙滋味,无论是失败还是胜利,他都无比崇尚与热爱。那么,他心爱的小妹这次“死而复生”,则更加自觉地坚定了他的一个信念,一个他心里晓得的信念,那就是——凡事都得靠自己。不过,他这个“自己”是放大了的“自我!”也正因如此,便注定了他武壮的人生之路特立独行,坎坷奇异,跌宕起伏。 第11章 捉泥鳅 楚楚活过来以后,洪晓更是处处关心,帮助着武壮兄妹,尤其是在经济上的帮助,这使他们的生活减少了许多压力。 与此同时,金珏更是像姐姐对待弟弟那样对待武壮和他的弟弟妹妹,无微不至,百般照顾。自然而然,她对于他的感情也是越来越浓烈、真挚,一发而不可收拾。 当时的霹雳国建国也就几十年的时间,在经济方面还是比较困难的,物质也很匮乏,一两个月也难吃到荤菜。但人有人路,蛇有蛇道。为了改善生活,让弟弟妹妹能吃上荤菜,武壮常常是天上的打,地上的抓,水里的捞,只要是能吃的,只要是能弄得到,逮得到的,他都会弄,去逮。 天上的有麻雀和“知了”,都是用弹弓打的。打到了麻雀,洪晓就会帮他们做,有时红烧,有时炖汤。如果是“知了”呐,会叫的,武壮就拿给妹妹玩。哑巴的,那只有用火烤烤,然后攒点酱油吃了。可是小妹楚楚胆小,不敢吃,每每都是胆大的清清独自一人享受其美味。 不过,那都是夏季才能捕获到的野味,秋季没有。在秋季和冬季只有去河里抓鱼,或是到沟里、田里捉泥鳅了。抓泥鳅,武壮那可算得上是高手了。 这年冬季的一天,武壮又准备去野外捉泥鳅了,金珏晓得后非要跟他同去,他拧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于是乎吃完午饭,两人便来到了郊外。 农民早已把晚稻收割完毕,在田里种植了既可以喂牛吃的、也可以埋入土中用以肥水稻田的“红花草”。 在田野间小道上转了好半天,终于发现了田与田之间的一条小水沟,武壮跟金珏说这沟里头有泥鳅。 “真的?”金珏不信。 武壮诡秘地笑了笑,说:“你不信啊,嘿嘿……等着看吧你。”说完,他就动手用泥巴堵死小沟,把小沟截成一小段,然后脱掉鞋挽起裤角赤脚下去了,站在沟里头,用旧的脸盆把沟里的水往外浇。 金珏这是头一次跟着武壮来田野,对她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和有趣。只见她蹲在沟岸上,睁着大眼睛在沟里寻找着,可啥也没见,就很怀疑地问:“我说小武子,这里头真的有泥鳅吗?我……我怎么一条也没看见啊?” “有!”武壮肯定地说,“泥鳅都在泥巴里头。” 还别说,等沟里的水浇干以后,武壮弯下腰,两手像锄头似的并排拔着、扒着沟里的稀泥巴。泥巴一被扒开,立刻就有五、六条泥鳅露了出来。那小小的泥鳅一露出来就又一个劲地往泥巴里钻,好像知道武壮要抓它们似的。 金珏看着觉着特别稀奇、有趣,兴奋地叫了起来,“哇,好多好多,快抓起来,快呀小武子!唉呀,跑了一条,跑了一条!” “呵呵,它跑不掉的。”武壮笑着说,然后不慌不忙地捧出一团稀泥巴伸到脸盆上方,很老练的让手指裂开一条缝,让泥鳅从指缝里钻出来落到脸盆里头,这样重复了好几次,脸盆里就有二十多条泥鳅了。 “啊,好可爱哦!嘿嘿,太好玩了,我也下来抓。”金珏说着就脱掉棉鞋和袜子要下来。 武壮忙说:“水里好冷,你别下来了。” “我不怕冷。” “你看我抓就可以了呀,不要……” “我不!”金珏说完,放好鞋袜跑到武壮的对面,身体前倾,抬腿就往沟里踩。哪知,脚一踩进泥巴里,她就突然尖叫一声“哎哟”双手按住沟岸,把脚拔了出来。 “怎么啦?”武壮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住了她…… 原来,金珏的脚踩到了沟里的一个破碎了的玻璃瓶子。这个破瓶子是个装“敌敌畏”的农药瓶,许是农民用完之后,随手扔进沟里去的。 这一疼痛,她就楼住了武壮的颈子,带着哭腔说:“哎哟哟,我的脚,脚踩到东西了,哟哟,好疼哟!小武子,小武子……” “我看看!”武壮紧张地说道,然后把金珏脚上的稀泥抹去。那稀泥一抹去就见金珏的脚上流出了血,那本是红红的血液混在泥巴里,这会儿已然呈黑色状了。 金珏低眼一瞧,哭得更厉害,把武壮搂得更紧了,一个劲地叫疼,这会儿的她哪像个姐姐哦。倒是武壮这个弟弟更像个大哥哥,更加温柔地安慰她; “不怕不怕,抱着我,我背你回去。” 被武壮背着走在乡间小道上,感觉着他宽阔背部的温暖,金珏心里别提多惬意,说道:“小武子,你背着我,我好舒服耶!” 哪知,武壮却是一脸的不开心,埋怨她说:“叫你不要下来吧,你不听,哼!现在好了,没泥鳅吃了吧。” 敢情,武壮心里关心的不是眼前的“玫瑰花”,而是面包。这样一来,金珏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撒娇似的说:“对不起了哦小弟弟!” 武壮却说:“才不做你弟弟呐!” 金珏一怔,紧张地问:“我不好吗?” “有什么好吗?哼!流一点血就叫痛,哭鼻子,还……”武壮没好气地冲道,到最后居然学着金珏的糗样哭叫起来,“哎哟哟,哎哟哟……害我要背你回去。” 见武壮学自己的样,金珏刚才紧张得悬起来的心立刻便放下了,“咯咯”直笑,更加撒娇、任性起来,连连说:“我就要你背,就要你背嘛!” 武壮用力打了一下她的屁股,“打你个臭屁股!” “嗯,你坏呀你!” “下次不带你来了。” “我就要来,就要跟着你来,气死你!嘿嘿,怎么样?” 武壮本就不善言辞,哪里说的过金珏?但对于金珏的任性,他又不肯认输,只好用力又拍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这使金珏立刻又叫唤起来,“嗯,你坏呀你!”但她内心却感觉无比的甜蜜,情不自禁地把上身完全伏了下来,贴在了他的背上,心里暖洋洋的,感觉特别的踏实,把脚伤的疼痛全都给忘记了。 无疑,在这一刻,连金珏自己也不否认,她是真的爱上了,而且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她真巴不得,这条回劳家巷去的田野小道永远也走不到头,永远,永远…… 可金珏哪里想到,人生无常,就在第二天,她就离开了武壮,而这一别居然会是整整二十多年。 二十多个春夏秋冬,这是怎样一个概念啊? 第12章 承诺 12月28日一大早,武壮提着篮子去菜场买菜。 劳家巷附近的菜场叫“好邻居菜场”是一家霹雳国国家经营的单位,也叫“国营单位”。菜场里卖菜的人几乎都认识武壮,大家瞧着他小小岁数就承担起了繁重、艰辛的生活重担,对他的遭遇深为同情。尤其是菜场里一位叫“胡香”的女职工,对武壮格外照顾、关心,每每有一些卖不出去的,准备丢弃的快要烂了的蔬菜,胡香都会留下来送给他。 胡香体态比较肥胖,一副笑呵呵和蔼可亲的模样,武壮总是亲热地称呼她:胖阿姨! 一出劳家巷路口,武壮就发现一个老农提着一篮子红薯不像红薯,土豆不像土豆的东西,紧张兮兮、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买主。 武壮觉得稀奇,走上前寻问老农这是啥东西,能吃不?老农打量了一下武壮,然后告诉他说,这是他在自家菜地里,瞒着别人偷偷种的地瓜,扒了皮就可以生吃,甜得很。 一听是可以吃的地瓜。武壮一阵兴奋,当即便想到俩妹妹没吃过这种地瓜,就想买。于是他问老农,这地瓜咋卖?老农晓得,在家种地瓜按霹雳国的政策是不容许的,是种大逆不道,进城来卖被人逮着可是要受大罪。一听武壮要买地瓜,忙四周警惕地瞅了瞅,没发现有啥情况,就跟武壮说你给7分钱吧,这地瓜全归你了。武壮想也没想掏出一个5分的一个2分的硬币给了老农,把约有六斤左右的地瓜全买下了。 吃过早饭,等弟妹都去上学后,武壮拿着两个地瓜走出门,大步流星直奔金珏家而去。可是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一手拎着一个破袋子一手拿着一根细竹棍弯腰驼背,这瞅瞅,那瞧瞧的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武壮好奇,走近老婆婆,问道:“老婆婆,你在找什么?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呵呵,孩子,我是在捡破烂哦!”老婆婆笑答,但没抬头。 “捡破烂?”武壮不懂,又问,“老婆婆,什么是破烂啊?你捡破烂干嘛呀?” 这时,老婆婆发现了一只破得不能再穿的塑料凉鞋,拾起来,然后对武壮说:“换银子哟孩子,你瞧,这塑料凉鞋就是破烂,能换几分钱哩。”说完,老婆婆把破凉鞋塞进了袋子里,继续前行捡破烂去了。 武壮没跟去,望着老婆婆的背影,暗暗琢磨,破烂能换钱,这是真的?想了好一会他才移动脚步又向金珏家走去。 一进门,武壮就看见金珏脸上挂满了泪水,蓦然一怔,凛然道:“金珏,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去打他!” 金珏抽泣着说:“我爸爸……死了。” 听到这话,武壮便不再言语了。 接着,金珏又告诉武壮,说她爸爸的死讯,是刚才有人来她家说的。还通知她和妈妈,把东西收拾好,今天就得下放去乡下农村。一说到去农村,金珏便大哭起来,“小武子,我不想去农村,不想离开你呀!” 武壮忙说:“不想去就不去嘛,留下来,跟我在一起,我……” “小武子!”这时,坐在床上的洪晓叫了一声,招招手说,“你过来,到阿姨这边来。” 武壮“嗯”了一声,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望着洪晓。 洪晓很牵强地对他笑了笑,说:“小武子,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就要下放去农村了。” “不能去呀洪阿姨,农村好苦的呀,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傻孩子,我们怎么可能留下来呢。” 金珏也走了过来,依在了洪晓身边。武壮看了她一眼,说:“那就……那就让金珏留下来吧。农村好苦的,她肯定受不了的。你就……就让她留下来,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让她吃苦的,真的!” 听到这话,金珏感动得落下了泪珠。 洪晓握住金珏的手,叹了口气,又对武壮说:“孩子,你还小还不明白,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是不可能留下来的呀,去农村是组织上的决定,不去不行的,懂吗?” 武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洪晓又充满慈爱地说:“小武子,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妹妹。在外面不要和别人打架,让着他们一点,惹不起他们就躲开他们,晓得吗?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啊!” 武壮晓得洪晓说的“他们”指的就是上回把他头打破了的野龙,心里顿觉愤怒,暗想,要我让着他?哼,我凭什么要让着他?他本想说,“我才不忍,我才不怕他们呢!”可眼瞅着洪晓善良慈爱的眼睛,宛如亲娘一般,不便嘴硬相顶。只好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不料,洪晓蓦然叹了口气,忧伤起来,说:“小武子啊,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就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兄妹。唉,金珏她爸去了,留下我们母女……,这会又……又要勒令去农村,我们母女……两个女人,这以后……以后的日子,我们,我们……” “妈!”金珏呜咽着喊了一声,示意她别再说了。 武壮瞟了一眼金珏,然后看着洪晓,小心翼翼地说:“洪阿姨,你不要怕!你要是怕了,那……” 对于武壮的话,洪晓显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转开脸不看他,望着床上已然捆好了的棉被和其它生活物品,一幅迷茫凄然的样子。无疑,她对自己和女儿的未来深感惶恐,不知命运会对她们母女做出怎样的安排。 这样一来,武壮很知趣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但转念一想,有话不说,总觉对不住平日里洪阿姨和金珏对他兄妹的帮助,心里不是个滋味。要知道,无情无义可不是他武壮的性格啊!可是话要咋说呢? 洞悉、窥探到了洪晓的心理,武壮琢磨了好一会儿,他才又低着头,缓慢地说:“洪阿姨,我爸爸和妈妈也是被人打死的,可我晓得我爸爸是好人。那天,我记得好清楚,爸爸死的那天就我一个人在场。我爸爸跟我说了,他说……说,要我相信爸爸。其实,我也晓得,你和金珏这么好,金珏爸爸一定也是好人。洪阿姨,你……你要相信他呀!” 武壮停了下来,却依然没抬头,那模样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在做检讨似的,紧张兮兮,战战兢兢,结结巴巴;“洪阿姨,你和金珏对我这么好,我不会骗你们的。其实……其实,我爸爸妈妈死了,那时,我也好怕的。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呢?我是大哥,是家里的老大,我要是怕了,弟弟妹妹就会跟着怕。现在,我也晓得,洪阿姨,你……你心里也好怕,可你不能怕呀,你要是怕了,那金珏就会更怕的。你是金珏的妈妈,你是大人啊!” 说到这,武壮抬起头看了一眼洪晓,只见她眉峰微微蹙在一齐,眼里闪烁出泪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显然,这是武壮的一番话在她内心引起了惊涛骇浪、山崩地裂的结果。但武壮哪里晓得?见此,他的心“咯噔”一下,更加紧张起来,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了。他不明白洪阿姨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暗想,是我说错了吗?没有啊,我没说错话啊!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武壮咬了咬牙,壮起胆子又说:“我爸爸死的时候跟我说,要我不要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怕,做人要勇敢一点,坚强一点,要……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是……就是胜利。所以,我现在不怕了。野虎弟弟欺负我妹妹,野龙打我,我就不跪,我……我反正不怕他们。我听爸爸的话,活下去,把弟弟妹妹带大,活下去就是胜利!反正……反正我现在什么也不管,就是带着弟弟妹妹活下去,慢慢长大,不让他们受欺负,我,我实在打不赢,我就跟他们拼,反正,反正不能让他们欺负我妹妹。” 武壮的话虽断断续续,但其意却再明显不过了。“活下去,活下去就是胜利!”这坚强的信念,让洪晓的心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震撼和感动,与此同时更令她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这是小武子说的话吗?他还是个不到14岁的孩子啊!洪晓不敢相信,但事实又不容她不信。于是乎她睁着惊异的眼睛凝视着武壮,以至于他下面说了啥,她都不知道了。 “我的孩子!”洪晓忽然喊道,猛地把武壮楼进了怀中,泪如山洪失声大哭起来。不过,她毕竟是个大人,还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想也不可以让两孩子看见她的哭态。所以没哭一会,她又忽然松开了他,捂着嘴,起身跑进了另一个房间。 见此,武壮吓了一跳,同时一头雾水,满眼迷惑,忙问金珏:“你妈她……” “我妈被你感动了。”金珏面带微笑地说,“你太伟大了。” 武壮满头雾水,我伟大?伟大是什么意思哦? “我妈不要紧的,我晓得,她一会就会好的。”金珏又安慰道。接着,她走近武壮,目光灼热而深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武壮也紧瞅着金珏,但他的眼里尽是迷惑,不知所然,相比之下显得格外迷离、木讷。 “我要走了。”金珏问,“你……你会忘记我吗?” 武壮答:“不会!”无意中看到了手拿着的地瓜,想到来这的目的,忙把地瓜送到金珏眼前,“这两个地瓜你和你妈带着,在路上吃,给你!” 老实说,这要是在昨天,武壮买地瓜给金珏吃,她一准会高兴得大声欢呼。但在这会儿,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见她接过地瓜看了看就把地瓜放在了地上,然后起身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武壮。 武壮被她看得心里直犯嘀咕,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就问:“金珏,你……你怎么啦?” 金珏没搭理,依然率直的、挚着而深情地瞅着武壮,她那乌黑明亮的双眸放射出幽幽的光芒,像是要把他彻底给融化掉才甘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口袋拿出一长2寸大小的照片送到武壮眼前,说; “小武子,这是我照的照片,我把她……送给你。” 她的神色真诚而郑重,小心翼翼的像是棒着一件极易弄坏的稀世珍宝。 武壮许是被金珏的神情感染了,也缓缓地抬起手郑重其事地接过了照片,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是黑白的,是金珏15岁生日时照的。照片的金珏和眼下的金珏一样,那眼,那眉,还有那嘴都十分漂亮,那长长的刘海,齐肩的黑辫子,还有那甜甜的微笑,无忧无虑的、纯洁生动充满了活力和青春气息,这更使武壮感觉金珏长得美丽清秀,优雅妩媚,楚楚动人。 “小武子,你要记住姐姐,好吗?永远……永远记住姐姐,好吗?”金珏又轻轻地说,听起来就像是在祈祷,央求似的。 武壮用力点了一下头,收起了照片。忽然皱起眉头很愧疚地说:“可是我……我没有照片送给你呀!我……” “不要!小武子,我不要你送我照片。因为……因为你已经在我心里了,你的眼睛,你的嘴,姐姐都记在心里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以后,不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会……都会想念你的。姐姐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无疑,这是金珏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也是对武壮的感情表白。可这会儿的他才14岁不到,哪懂这些啊?他只晓得,人家金珏一辈子都不忘记我,作为男子汉得讲义气,也不应该忘记人家不是?于是,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 不想,金珏居然又低声问:“小武子,你说我……漂亮吗?” 听到这话,武壮顿时就蒙了,他可从没想过这个啊!一时间愣愣地看着金珏,不知说啥才好? “姐姐不漂亮,是吗?”金珏又说。双眸蓦然间流露出了失落和凄凉地光芒。 目睹,武壮慌了,使劲摇头…… 谁知,这一摇头竟使金珏的眼眶里立刻出现了泪水。好在瞬间,那泪光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灿烂明媚、热烈似火的光芒。接着,她又低低地说,“小武子,姐姐……可以亲你一下吗?” 说完,不等他有啥反应,她便移近他,慢慢抬起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然后凑上自己发烫的双唇,闭上眼睛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紧接着,她又猛地把他抱住,呼唤了两声,“小武子,小武子……”便失声大哭起来。 本来,武壮就已是六神无主,傻眼了。金珏这一哭,他惊了一激灵,心卟卟乱跳更加慌乱,那个着急啊!竟误以为金珏的突然哭泣是跟他小妹一样,说她漂亮她就“咯咯”直笑,要是说她丑,她马上就会哭鼻子。情急之下,赶忙拿出了哄自己小妹的那套办法,把金珏抱住了,不停地拍着她的背,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哭不哭!金珏,你不要哭撒,你好漂亮的,真的。我,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真的。永远永远。你……你不要哭撒!我会……我也会一辈子一辈子永远永远都记住你的,真的,我不骗你!” 洪晓早已从里屋出来了,以上这一幕,她看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知女莫若母啊!她不再怀疑,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随着生命的成长,在呼吸空气中氧分的同时也吸收到了爱情的知识,情窦初开,爱情之花朝着武壮开放了,并对他吐出了迷人的芳香。 然而,肯定了女儿的心事,作为母亲来说,洪晓没为女儿感到一丝喜悦。相反,她倒是为女儿担惊受怕起来,心里隐隐作痛,好像预感到了女儿的爱情将会是一场充满痛苦的悲剧。 “唉……”洪晓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强打出笑容走近武壮,从口袋里掏出两张1块的,两张2块的共6块钱塞进他手里,慈爱地说,“孩子,这钱拿着,节省着用,啊?” “哦不!”武壮拒绝,反手放在了身后。 洪晓笑了笑,慈爱地说:“听话,拿着。没钱……你怎么把弟弟妹妹养大来?” 听到这话,武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伸了出来,洪晓抓过他的手又把6块钱塞进了他的手里,并叮嘱道; “小武子,洪阿姨和你金珏姐姐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更要照顾好你自己,你是大哥,大哥才是老大,你是弟弟妹妹的……主心骨。知道吗?” “嗯!”武壮紧紧地攥着6块钱,咬牙紧抿着嘴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第13章 不打不相识 洪晓和金珏登上远去的卡车,那车子一开,金珏忽然哭天抢地般的对着武壮大声呼喊,“小武子,小武子,要记住我啊,不要忘了我啊——”并使命地挥手向武壮道别,洪晓的眼睛顿时也潮湿了,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忙安慰似的把女儿紧紧地楼住了。 金珏就这样跟随着母亲离开了劳家巷,离开了武壮兄妹。其实,这时的武壮尚年少,少年心性,懵懵懂懂,还弄不清楚金珏对他的感情是咋回事?男孩子毕竟要比女生成熟晚些嘛!但忽然与其分别,失去了一个一起生炉子做饭,一起去田野抓泥鳅的,情投意合的异性伙伴,武壮着实郁闷、难过了好些日子,更加觉得失落、孤独了。为了排泄心中的郁闷,武壮就拼命练武打拳,“嗨!嗨!嗨!”地大吼一阵子,不仅心情好了,武功也大有长进,真是一举两得啊! 而且,武壮还时常把弟弟妹妹叫到身边教他们练习,“打铁还需自身硬”,在霹雳国内,在社会上没点过硬的功夫,是很容易受人欺负的。 不过武壮就是武壮,下面毕竟还有弟弟妹妹,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能够忍受孤独与寂寞。所以,在调整好心态以后,他又重点思考起谋生的办法来,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那个捡破烂的老婆婆,那老婆婆可以捡破烂换银子,我为啥不行呢? 人生总是应该做阶段性调整的。这会儿的武壮就一门心思:活下去,活下去就是胜利!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而活下去,那就得有活下去的手段与方式。 这年的元月9日,这天上午,武壮学着老婆婆的样,拿着一根细竹棍,提着一个篮子,这瞅瞅那瞧瞧地寻找着走出了劳家巷,来到了一个堆放垃圾的地方。哪知,还没捡到多少他认为能换钱的东西,就见三个与他一般大小的男孩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三个男孩,一个叫候志刚,一个叫常青,还有一个叫林国庆。 三人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的样子,一看便知也是天地人三不管的孤儿。其中,候志刚个高,人精精瘦的,但精气神却是十分饱满,所以有个外号叫“猴子”。叫常青的人,长得也是五官端正,只是后脑呈扁型,所以大家喜欢叫他“扁头”。倒是这林国庆,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斯斯文文的样子,让人很容易猜想到,他定是出生于一个优良的知识分子家庭之中,曾受过很好的教育。因此,猴子和常青总喜欢叫他“秀才”。另外,他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的,好像没啥性子似的。所以,猴子和常青有时被他急到了,也会气得喊他“瘟神!” 三人中间,猴子是头,不过他当老大并不是有啥特别的能耐,而是他的年龄比常青和林国庆大几个月而已。 一赶到武壮跟前,猴子便开口喝问:“你是谁?干吗在这捡东西?” 武壮很纳闷,“这里……不能捡东西呀?” “不能!”常青这时说,口气也是凶巴巴的,“这是我们三兄弟的地盘。” 猴子又喝道:“把篮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快!” 武壮瞅了瞅篮子里好不容易才捡到的破烂,估算一下应该可以换到几分钱,他哪里还舍得倒出来?于是他问猴子:“我干吗要听你的?” “唉呀!你不懂呀,这一带是我们三个人的地盘呀!”林国庆不慌不忙地对武壮解释说。他仿佛是早已看出来了,武壮不是有意要“侵入”他们的地盘,所以他的态度比猴子、常青要温和许多。当然咯,他的性格本来就挺温和的。 武壮转向林国庆,问道:“你们还分地盘的呀!我不知道。我下次不来了可以吗?”他觉得稀奇,但仍没有要把破烂倒出来的意思。 不料,常青却用力说:“不行!”接着,他又转向猴子,“猴子,打他!” “好咧!”猴子应道,立马脱去脏的不能再脏的破外衣扔给林国庆,然后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对武壮说,“你要是打得赢我,你就可以不倒东西出来,要不然……哼哼!” 武壮打量了一下猴子,然后冲他轻蔑地笑了笑,不屑地说:“呵呵,就你呀,还跟我打?”又看了一眼常青和林国庆,“你们三个人也打不过我的。” 听到这话,猴子吃了一惊,猛然一挥手,用力说:“那好,我们一起上!”说完,带头扑了上去。紧接着,常青和林国庆也冲了上去。 虽然三人很齐心协力,但最终还是败了下来。不过,武壮这次打架跟他与野虎的那次打架截然不同。那次是小妹被人欺负,他是成心要打人。而眼下呢,他只是想要向猴子三人证明,自己能打赢他们,并无恶意,所以出手很有分寸,等猴子三人一败,他便住手了,然后得意洋洋地说; “嘿嘿!怎么样,我说了你们打不过我的吧,还不信!” “你……你学过武术呀?”林国庆很惊诧地问道。 “当然咯。”武壮随口答道,重新提起篮子就要走,占领别人的地盘总归是不好的吧。 可没走几步,猴子三人就追了上来,把武壮给拦住了,冲着他嬉皮笑脸起来,要他别走,就跟他们一起玩。 猴子猛然问:“你叫什么名字?住哪?” “我叫小武子,劳家巷的。” 听到这个名字,猴子三人惊了一激灵,只见他猛然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武壮,并抬手指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就是……你真的就是……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 武壮好纳闷,“怎么啦?我就是劳家巷的小武子啊!” 猴子三人有些怀疑了,于是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追问起来; “你、你真的就是劳家巷的……武壮?小武子?!” “是你打了野虎和野牛?” “你还……你还跟野龙单挑了?” 原来,武壮打了野虎,又跟野龙单挑的故事,早已传遍轰动了南江城,那些像猴子侯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这样曾被野龙四人欺负过的人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都觉得那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在心里已然把他当成了大英雄。要知道,他武壮在南江城内可是第一个敢与“四野”公开叫板为敌的人啊! 但这些内容,武壮一无所知。于是他不以为然地说; “是啊,我是跟野龙单挑过了。不过,我没打赢他。” 常青又追问一句:“你真的……真的没给野龙下跪?” “当然是真的咯!”武壮豪迈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下跪呢?我这次没打赢他,还有下次啊!我跟野龙说好了,等我长大一点再去找他单挑,打赢他,让他给我下跪!” 有种,太有种了。猴子三人完完全全被镇住了,只见猴子冲武壮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道:“小武子,你是这个!”紧接着,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用力说,“嗳小武子,你来做我们的老大,怎么样?” 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于是,常青和林国庆忙附和,表示赞同。 林国庆更是万分激动地说:“对对对!小武子,你当我们的老大吧,我们全听你的。” 嘿嘿,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武壮觉得这很有趣,一种被人推崇、尊重的喜悦和得意油然而生,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野龙不是也有三个兄弟吗?于是,武壮想也没想就很爽快地答应了猴子三人,激情彭拜地说; “好啊!” 接着,武壮又问了下三人的名字,猴子三人一一介绍,也算真正地认识了。 第14章 义结金兰 次日中午,武壮一弟二妹吃过饭去上学以后,他收拾饭桌时,只听猴子和常青、林国庆喊着“小武子,小武子。”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到桌前,猴子就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顿,激情飞扬地说; “哥,你看,这是什么?” 武壮惊喜道:“‘三花’酒啊!” “还有这个呐!”常青和林国庆也说道。紧接着,两人便把手里的报纸包也放在了桌上,扒开亮在了武壮的眼前。 报纸包着的东西是一些别人吃过剩下的鸡鸭鱼肉等菜肴,虽说上面除了骨头还是骨头,几乎没有本来的肉质了。但武壮见了仍是眼睛一亮,无比激动,问:“哪弄来的?”他都有很长时间没吃这些东西了。 林国庆笑着说:“嘿嘿,今天我们的运气好啊!这些东西全是我们在饭店里扫来的。今天,我们可以大吃一顿了。” 武壮忙叫三人坐下来一起吃。 刚坐下,猴子就说:“小武子,我们三个来的时候就想好了,现在有酒有菜,我们四个人正式结为兄弟,就是义结……”讲到这,猴子忽然梗住了,忙转向林国庆,问,“秀才,你刚才说的,是义结什么啊?” “义结金兰。”林国庆脱口说道。这林国庆“秀才”的名号,还真不是吹的哦。 “对对对,是义结金兰!”猴子说,“小武子,你就当老大,做我们的大哥。” 常青也说:“以后我们三个全听你的命令,听你的指挥。猴子第二大,他做老二。我比秀才大点,嘿嘿,我做老三,秀才他最小,当老么。” “以后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林国庆郑重其事地说道。他对自己排名老小没有异议,根本不在乎。 “要打架就一起上!”猴子补充说道。 “不许逃跑!”常青也补充说道,“绝不后悔!” 做大哥,当老大。武壮早已热血沸腾,大声说:“好!咱们义结金兰,做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打架一起上,不许逃跑,也绝不反悔!” 接着,武壮把碗摆好来,拿起酒瓶倒了酒,双手端了起来,大义凛然,一本正经地说:“来,我们兄弟一起干了这碗酒,干!” 猴子三人也端起了碗,齐声豪迈道:“干!” 顿时,四只碗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响。接着,四人一齐仰头一饮而尽,把酒喝干了。到此,结拜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盛世钱财,动乱义气嘛! 打这以后,猴子三人天天来武壮家玩,一来二去的,便跟他的弟弟武壮,妹妹清清、楚楚也建立起了深厚的手足之情,彼此以兄弟姐妹相称,如同一家人一般。特别是秀才林国庆,他一见清清便表现得格外喜欢、亲热,每次在外面弄到了好吃的,他总是先给清清后给楚楚,弄得楚楚常常委屈的落泪,哭着向大哥告状。 岁月总仿佛是人们手里握着的沙子一样,往往在不经意间流失。 转眼,武壮已是近20岁的大小伙子了,相貌英俊,气宇轩昂,1.81米的个头,因长期进行武打练习而生成的健壮体格和发达的肌肉,看上去别提有多精神威武、彪悍气派。同时,猴子侯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三人也已然是相貌堂堂,英俊帅气的男子汉了,个头都在1,8左右。 武壮本来是被居委会安排去农村插队的,但他不放心弟弟妹妹,户口虽然被注销,可人却依然留在了南江城。 6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6年间,武壮和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四兄弟不仅在劳家巷一带打出了名气,就是在南江城区内,道上的人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劳家巷有个小武子,身怀武功,五、六个大小伙子都难以对敌。而且,每次打架斗殴都是他首当其冲打头阵,出手又凶又狠,令人胆寒。假如用“如雷贯耳”来形容小武子,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名气大了、响了,追随者自然而然也就增加了。 当然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武壮四人和其追随者的闯荡生涯也并不顺利,如遇着不敌对方时,作为老大的武壮总是义气为重,让猴子他们先逃,自己断后。为此,他打过许多人,同时也没少挨别人的揍,落下了一身的伤,正所谓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呀!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每次打架斗殴,起因主要都是猴子和常青,以及别的关系特别好的兄弟、哥们惹得祸,武壮和林国庆帮忙。这样一来,猴子和常青,以及那些兄弟、哥们在武壮面前常常自觉或不自觉的会显得没啥底气,矮那么一截子,而更加敬佩和服从武壮了。 然而,说起来也怪,在这些年间,尤其是后来的两年,那些与武壮交过手的人当中,竟然没有野龙四兄弟。好像是武壮与野龙暗暗说好了似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等到武壮想起少年时跟野龙的约定,主动去找野龙单挑时,那野龙居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地不见踪迹了。 野龙到底藏哪儿了?武壮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无形之中,倒成了他心里的一个谜,令他耿耿于怀。 与此同时,清清和楚楚这对双胞胎姐妹也出落得婷婷玉立,貌美如花。中学一毕业,姐妹俩便响应霹雳国的号召去农村插队落户了。 猴子、扁头、秀才虽是孤儿,但户口仍在南江城内,年龄一到也去农村插队了。他们早于清清、楚楚下乡。不过,猴子和扁头在农村里吊儿郎当的,干起农活来那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常常回南江城来。而秀才林国庆呢,他却有事没事就往清清、楚楚所在的村子里跑。为啥?兄弟姐妹们心里清楚,但嘴上都没说。 可谁知,有一次,跟猴子插队在一起的哥们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几人,在回南江城的时候,途中与一伙人发生冲突,对方人多,他们几个吃了大亏。过后,施春生很不服气,但苦于兄弟不多,难以报复。无奈,只好把这事告诉了猴子,请猴子帮忙打回来。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嘛!猴子又告诉了武壮,请他出面。老二的哥们遇难,老大帮忙那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咯。再说了,他也认识施春生他们,关系挺不错的。 当天,武壮就为施春生五人出了气,把那伙人的头儿打成了重伤住进了医院。通过这件事,武壮与施春生、李军、方兵和张天豪、陈雄等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了,成为了关系和感情不亚于猴子、常青、林国庆的好兄弟、铁哥们。 但不幸的是,被打的那些人当中竟有个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其父与现南江城城主一家的关系密切,在南江城很有势力。官家子弟啥时都是不好惹的。结果,武壮、猴子,还有施春生他们都被南江城司察局司察抓了起来。 聚众斗殴,打人犯法。在司察局受审中,武壮胸脯一拍,说是他打伤了人,与别人无关,居然独自把聚众斗殴的罪责全担了下来。当然喽,主犯的确也是他武壮。最后,武壮被判了个有期徒刑,猴子和施春生他们却是被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 就在武壮将要被送去司察局劳改农场时,在临时拘留所里,他遇到了一个奇特的人物。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小毛崽! 第15章 坚强后盾 这小毛崽是个整天都在南江城里混的小混混。因他年少,再者又没那个大哥罩着,许多人都欺负他和他的那帮小兄弟,尤其是两个外号叫“骗子”和“老狗”的人。无论在哪儿,只要一见到骗子和老狗,小毛崽便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没命的逃。可谁知冤家路窄,越是想逃他就越是逃不掉。 这天,小毛崽跟他的小兄弟在掏包时被司察局的司察逮住扔进了拘留所,而骗子和老狗也因犯了事被抓关在了里头。结果,小毛崽被两人修理得够了戗,那个可怜啊,还当真叫人可怜!尽管如此,但骗子和老狗却仍未住手。 就在这时,开铁门的声音传来。骗子和老狗吓了一跳,立马闪到墙角边,故做老实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睁着两眼看着铁门,只见武壮被司察推进了进来。等司察锁上铁门走了以后,那骗子和老狗又直起身逼近了小毛崽。 小毛崽见势不妙,赶忙爬了起来,两腿一弯跪在了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求两人饶过他。但骗子根本就没打算饶过他,不等他把话说完抬腿就是一脚狠踢了过去。 武壮并不认识三人,一进来,他便两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墙上冷眼打量了一下骗子、老狗,还有小毛崽,他估计骗子和老狗与自己同龄,小毛崽年龄小,最多不超过12岁。眼见小毛崽躺在地上,已然明白了几分,但拘留所里的事情,实在是难说得很,再者自己也是犯人一个,初来咋到的不知深浅,不好多管,也没打算多管。可哪想到,那骗子和老狗居然还要动手,以大欺小痛打一个下跪之人。这下,武壮就看不过去了,侠义之心顿起,于是冷冷地说道; “两位兄弟,不要太过份了嘛!江湖大家庭,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听到这话,骗子和老狗不禁一怔,好家伙,竟敢多老子的事,找打啊?两人相视一眼,达成共识,然后慢慢走近武壮。 武壮却很镇静,冷冷地问:“两位该不会是……连我也想修理吧?” 话音一落,只听骗子脱口道:“没错!”猛然出拳向武壮门面打去。紧接着老狗也出手了。但武壮何等人物,岂肯示弱于这两个家伙?当即还击,与两人打了起来。 见此,那小毛崽忙趁机闪到一边,嘀咕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睁着大眼惊异地看着。可是看着看着,他就想,这位大哥是为咱出头抱不平的,要是咱不上前帮忙,哪还有义气吗?于是乎他擦了把泪,大声喊,“大哥,我来帮你!”便冲了上去,根本没想,这冲上去的后果会是什么? 小毛崽的举动顿时就赢得了武壮的好感,呵呵,这小家伙还挺哥们的嘛。不过,他还没靠近,武壮就把手一横,拨开了他,然后出手猛烈了许多,没一会儿就把骗子和老狗打得不敢再还手了。 “跪下!”武壮厉声命令。待两人跪下后,他转向小毛崽,吩咐他来修理两人。小毛崽一阵兴奋,想都没想扑上前去就打,边打边囔:“我草尼玛!b崽子,看你还敢打老子不?看你还敢打老子不?” 老狗挨了几下,痛得受不了,猛然抓住小毛崽的手,央求道:“不敢了不敢了。别再打了,小毛崽。” “去尼玛的!”小毛崽骂道,抬腿使命踹了过去。敢情,这小家伙打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心够狠的呀!打了一阵子,小毛崽喝问,“服不服?” 老狗点头如捣蒜,连连说:“服了服了!” 这会儿的小毛崽热血沸腾,只感觉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那个爽啊,当真是美妙无比!笑眯眯,得意洋洋地回到了武壮身边,嬉笑着说:“大哥,他们服了。嘿嘿,真是好笑耶。这两个b崽子呀,还没打几下就服了。” 这会儿,武壮才仔细地打量起小毛崽来,见他有一张樱桃般的小嘴,大大的眼睛含着一股子英气,黑黑的眼眸透着机灵与异禀,而那一双幼稚无邪的眼神也是非常的清澈真诚。脸蛋儿虽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满是尘土,脏兮兮的,但仔细瞧瞧,还是可以发现他皮肤很白,光滑水润,可爱至极,就像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武壮笑着问道。显然,经这一打量,他对小毛崽便产生了几分怜爱。 “小毛崽。”小毛崽大声回答道。 “大名呢?” “大名嘛,不好听,嘿嘿,像女的,叫周立平。大哥,你还是叫我小毛崽吧,听着舒服,江湖上的朋友都喜欢叫我小毛崽。” “哟呵,这么说来,你还是老江湖了咯,你才多大啊你?” “十二了哦。可是大哥,你不晓得,我小毛崽在江湖上早已闯了七、八年了哟。”小毛崽昂首挺胸,一脸正色地说道。 武壮觉得很有意思,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小毛崽。这一喜欢,话也就多了起来,又问:“你是干嘛进来的?” 小毛崽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伸出食指和中指摆弄了一个夹包掏包的动作。见此,武壮的脸立刻板了下来,严峻地说:“我说小毛崽,这可不好噢,以后可不能再干这行了,懂吗?人穷志可不能短啊,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的,得靠力气,靠本事挣饭吃才是。” 小毛崽当即郑重其事地发誓:“是!我听大哥的,一定不干了,再干就废了我的爪子!” 武壮满意地笑了,又问小毛崽父母是干啥的?为何不管他?小毛崽说他老爸早死了,在阴间里管不到他。他老妈扔下他,嫁了人,早走了,都七、八年了,他也不晓得去哪儿了? 这就难怪咯!武壮同情地点了点头。 小毛崽忽然又说:“大哥,你做我大哥吧,带着我好吗?我就做你的小弟,我就跟着你,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保证听大哥的话。我小毛崽打五、六岁就出来混了,最义气了。真的,我保证不吹牛!” 还别说,这小毛崽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的叫,让武壮受用无比,感到亲热得很,随口便说:“行啊!我认你这个小弟了。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照顾你,我也保证不吹牛!” 小毛崽高兴得跳了起来,高呼:“万岁,万万岁!” 武壮又说:“不过小毛崽,我马上就会被送去采石场。” 听到“采石场”这个地名,小毛崽浑身一震,刚才还是滚烫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他晓得送去采石场的人,那都是判了重刑的犯人。于是,他哭丧起脸,战战兢兢地问:“大哥,你犯了啥大案子?要……要被送去采石场?” “这个你就别管了。” “我懂,我懂!可是以后……唉……”想到以后,小毛崽的脸出现了痛苦状,接着又出现了几分自嘲般的笑意,嘴里又咕噜了一句,常常有意无意就喜欢说的话——“嘿嘿,真是好笑啊!” 看人看心,听话听音。武壮听出了小毛崽话里的意思,由这一句“真是好笑”他觉得小毛崽是个开朗乐观的男孩子。于是,很爱惜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笑着安慰说; “小毛崽,这个你别担心,以后不管你到哪,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是我的小弟,是劳家巷小武子的小兄弟,懂吗?说了我的名字,要是有人不给面子的话,等我出来了,我一定会替你出头的。” 听到这话,小毛崽顿时瞪目结舌,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你就是……” 这时,司察出现在门口,喊道:“武壮,出来!” 显然,司察这会儿出现喊武壮出去,那是要把他送去“采石场”服刑。 武壮心知肚明,应了司察一声,冲小毛崽笑了笑便向铁门外走去。走出了两步,他蓦然想到什么,转向骗子和老狗,狠狠地瞪着眼,指着两人的鼻子,沉声警告道:“再敢欺负小毛崽,老子扒了你们的皮!”然后走出了铁门。 这才刚刚认了个大哥,一个可以保护自己,为自己出头的大哥。可眨眼工夫,大哥就要走了,就要去那该死的采石场劳改,而离开自己。就像是中了头奖,拿着彩票兴致勃勃去银行兑现取款,却被人说彩票是假的,唉,真是悲催啊! 小毛崽跟到铁门前,双手抓住铁拉杆,一阵心酸难过,眼睛里已噙满泪水,连喊了几声:“大哥,大哥……”最后,那豆大的泪珠儿便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目睹小毛崽泪流满面,武壮心里也是酸酸的很不好受,默默地叹了口气。 可小毛崽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武壮的身影消失后,那骗子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扯。小毛崽踉跄一大步,险些跌倒,赶忙挣开他的手,叫道:“骗子,你干什么你?你还敢动老子?” 骗子狞笑着说:“不敢动你?哼哼!”扬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见状,老狗一惊,忙抓住他的手,劝阻说:“骗子,他有小武子罩了,咱哥们可不是他的对手呀!算了,还是放这小子一马吧。” 骗子却囔道:“你聋了?没听他说,他要去采石场吗?去采石场的人最少也是五年。” 老狗沉声说:“可他的名声咱们也惹不起呀骗子!他随便放个风出来,他的人要是知道了,出动了,咱都要够呛。” 眼瞅着老狗对武壮,以及对以他为首的哥们忌惮、害怕的样子,小毛崽得意地笑了,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 不料,骗子见了小毛崽嘚瑟的样子却大受刺激,顿时火冒三丈,恼羞成怒,叫道:“塌马的,老子栽到小武子的手里没话说,认了。可这家伙,一个小混混,b崽子,他算老几?不就是刚认识了小武子吗?你看他刚才那嚣张的样子,就想飞天了?也敢对老子动手动脚。这要是传出去了,咱哥俩还咋混?”言罢,他推开老狗,一把抓住小毛崽的胸口,凶巴巴的瞪着他,“真好笑,老子今天要你塌马的真好哭!”说完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小毛崽侧头一闪,反手就是一拳打到了骗子的腮帮子。 骗子做梦也没料到小毛崽会还手,不禁一愣,惊诧道:“哟呵,你还敢还手?”于是冲上前,更加猛烈地对他拳打脚踢…… 说来还真是怪,这会儿的小毛崽与刚才跪地求饶的小毛崽居然判若两人,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了那么一股子勇气,竟顽强反抗起来。只可惜他毕竟年幼,根本不是骗子的对手,被打得那个惨啊!最后他索性停住手不反抗了,顿起秀眉冲骗子大囔:“好,老子不动,你有种今天就打死老子,等我大哥出来,老子再找你接头,剁了你!”说到后来他已是声色俱厉,嘴唇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骗子更加恼怒了,“剁了我?!塌马的,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b崽子!”扬手就是一耳光煽了过去。 小毛崽当真矗立着不躲不闪,底气十足,连连大叫:“再打!再打!有种今天就打死老子!” 这骗子也不含糊,连煽了小毛崽十四记耳光,把他的半边脸都打肿了,手都打软了,却见小毛崽依然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更加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双手死命掐住他的咽喉推到墙边,按在了墙壁上。 小毛崽本能地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命挣扎着想扳开。但骗子这会儿也是急红了眼,用力实在太大,他根本就扳不开,没一会儿就见他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吐舌流口水,翻起了白眼。 见状,站在一边的老狗吓坏了,赶忙上前拉骗子的手,劝道:“快放手呀哥们,他翻白眼了,快没气了,要死了。” 骗子这才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地松开了手。他手一松,就见小毛崽顺着墙壁软绵绵地倒了下来,一倒地身体就痉挛了几下,尔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瞧着小毛崽的摸样,老狗倒吸了口冷气,惊叹道:“好险啊骗子!” 骗子不语,瞪着小毛崽气得也直喘粗气,骂了一句,“塌马的!” 不一会儿,小毛崽恢复过来,用衣袖擦了一把嘴角上的口水站了起来,猛地指着骗子叫道:“骗子,你这个b崽子,没种!我小毛崽总有一天会找你接头的,你等着就是了,哼!老子非灭了你不可!”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往墙上一靠,再也不响了。 听到这话,骗子不知说啥才好?他心里清楚得很,刚才这家伙已然被自己掐得险些没了小命,要不是老狗阻拦及时,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啊!在霹雳国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自己也如同在生死路上打了一转,真塌马的险啊! 想到这,骗子也隐隐有些后怕,愣愣地瞅着小毛崽。忽然感觉这小家伙很陌生,满腹狐疑,这家伙咋一下子变得这么胆大了呢?于是移近老狗,低声疑惑地问; “嗳老狗,你说……这家伙怎么会,会一下子变得不怕打了啊?” 老狗冷冷笑了笑才说:“还不是刚才认了小武子做大哥,找到了靠山,有了坚强的后盾呗!” 这话倒是没错,这小毛崽的确把武壮当成了自己的大哥,自己的靠山,坚强后盾。正因心存此念,他才能够硬起腰板挺直身来挨打不还手。不想,挨了几耳光以后,自个没事,倒是那骗子不知为何?顷刻间便在他面前显得没了底气,矮了半截子。 呵呵,真是好笑耶!原来,你塌马的也是欺软怕硬啊!小毛崽恍然明了一个道理。于是乎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不管在哪儿,都要一改以往那种打不过就跑,挨打就下跪求饶的软骨头作风,脱胎换骨像小武子大哥那样,做一个有骨气的铮铮男子汉、大丈夫,一死面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16章 天外天之下 小毛崽这次在拘留所里被关了7天。一出来,他就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地把自己认“劳家巷的小武子”武壮做大哥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小伙伴国强和东子。 哪知,国强和东子根本就不相信,惊诧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在拘留所里认了‘小武子’做大哥?!” “吹牛吧你?!人家劳家巷的小武子会要你做小弟?你算老几啊你!”东子冷笑着说。 “我吹牛就不是人。”小毛崽正儿八经地说。 听到这话,国强和东子不言语了,闪动着黑眼睛率直地盯着小毛崽的眼睛直看。看一个人的心术,不就是看他的眼神吗?可小毛崽幼稚无邪的眼神里却是非常的清澈真诚,没一点儿撒谎的成分,不容两人怀疑。 “切,真是好笑!你们两个就是不信老子是吧?走,老子带你们去采石场见我大哥,走!”小毛崽用力说道。 小毛崽果真带着他俩去了采石场看望武壮,可司察怎么可能会让他见呢。不过,这样一来,国强和东子对小毛崽深信不疑了。 虽然没见着武壮,让人失望。但小毛崽却听了武壮跟他所说的一些男儿当自强之类的话,并遵守了对他许下的的誓言,没再偷了。原来,小毛崽也是一个说一不二,言出必践的人。 国强和东子跟小毛崽同住一条街,打小三人就在一起玩耍、淘气,知根知底的。两人信他不是吹牛,原本就很服他小毛崽的机灵与睿智,有主见,从没小觑过他。这回,两人认为他又走了狗屎运,居然遇到了劳家巷的小武子,还认了大哥,一下子身价倍增,前途无量。于是,更加对他惟命是从,铁了心跟着他屁股后头打转转了。 还别说,正因为小毛崽认了武壮为大哥,种下了这个“因”,数年后,仰仗着大哥的器重与平日里的栽培、扶持,外加遇到了许多“贵人”,再者自己也争气,他小毛崽终于由小弟登上了“老大”的宝座,修得了“正果”。不过这颗“正果”的得来,他小毛崽也付出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而国强和东子呢,跟着小毛崽一路风风雨雨,磕磕碰碰的,最后也凭借着他大哥的关系,使两人的人生之路,一帆风顺,风风光光。当然咯,由因成果,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过程,那是需要时间来浇灌和铸造的。 武壮从拘留所出来,直接就被送进了采石场。当天,他就解开了野龙四兄弟的去处之谜,也就是说,在采石场他遇见了野龙。 呵呵,世界真是小啊! 不过,这次相见,武壮感到格外兴奋。为啥会兴奋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与此同时,野龙一听说小武子也来采石场了,也别提有多激动,当即派人把他叫到了跟前。 野龙是因为看不惯几个官员欺负一妇女,出拳狠揍了他们一顿才被抓送进采石场来的。如此,他两人的遭遇倒是有些相似,都是惹了惹不起的主,打了打不得的人。 时值5月,初夏,武壮赤裸着上身来到野龙面前,笔直地站立着,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三米以外的野龙,一言不发。这时的野龙也已经20多岁了,相貌堂堂,1.84米的个威武结实,精神剽悍,只见他也是赤膊,露出古铜色丰满健壮的肌肉,光光的头,在日光照耀下油光闪闪。他的身旁也是青一色赤膊光头的野虎和野牛、野狼。“四野”形影不离,连劳改也呆在一起。 野龙的脸上也有着与武壮相同的霸道、骄横之气,只见他用欣赏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把武壮给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说; “哈,小武子,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没想到在这采石场会碰到你,这真是太好了啊。几年不见,你倒长壮实了嘛!” 武壮回以一笑:“不是冤家不聚头嘛!我也没有想到啊,这几年我到处找你。哼哼,原来你却躲在这里享清福来了。” 听到这话,野龙的情绪陡然间便振奋起来,兴奋地说:“找我?!好啊!你还没有忘记原来的事情,太好了。今天是个好机会,来,我们一对一单挑!几年没遇着对手,老子的手脚早痒痒了。” “不行!”武壮猛然说。 “不行?”这个回答让野龙很意外,“干嘛不行?你不是在找我吗,难道不是找我单挑,报那一砖之仇?” “没错!我是找过你,也的确是想找你单挑再分高下,报那一砖之仇。不过,在这里我不想跟你打。” 野龙不解,“为什么不打?你怕了?” 武壮傲然一笑,“我怕?!哼哼,我会怕你?” “那为什么不打?” “因为这里是采石场!” 野龙明白了,猛然张口“哈哈”大笑起来,走动几步,然后说:“你小子真是有眼无珠呀!你忘记了我是野龙吗?我老实告诉你小武子,我野龙在江湖上有一片天地,在这劳改的地方同样也有一片天地,你懂吗?这里是天外天,在这我野龙就是天,你不用怕。来,动手!别塌马的像个娘们!瞻前顾后的没吊用!” 野龙说采石场是“天外天”,这样的“天外天”的形成,在霹雳国可谓是历史悠久。所以,对于野龙的话,武壮深信不疑。野龙就是野龙,凭他一贯好勇斗狠、心狠手辣的作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采石场里的生杀大权,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眼见武壮不吭声,也没有要动手的表示。野龙急了,大吼一句:“塌马的,你动手啊你!”说完,飞起一脚向武壮小腹踢了过去。挨了一脚,武壮当即弯腰按住小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疼得咬牙皱起了眉头。但他深吸了一口大气,直起腰来,然后上前两步又直挺挺地站在了野龙面前。这使野龙更加恼火了,喝问,“你为什么不还手?啊!胆小鬼!孬种!” 武壮却说:“我说了,在这,我不会跟你动手的。” 野龙气得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朝野虎三人一挥手,“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其实,能在这天高皇帝远的采石场见到武壮,野虎也是异常高兴的,暗想,这回总可以好好修理修理你这家伙了。心里早憋着劲呢。这会儿得到了大哥的命令,野虎三人立刻饿狼扑羊般地冲向武壮,一阵死打。没一会儿,武壮就被打倒在地了。但野虎仍未停手而是用脚往死里乱踢。直到野龙说了句“够了”野虎才住手,退后站在了一边。对于野龙的命令,过去他是绝对的服从,现在依然是不折不扣的遵守,不敢有半点的违背。 武壮也真是条汉子,骨头真够硬的,只见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又直挺挺地矗立在了野龙面前,怒目而视,整个一幅宁死不屈的样子。但野龙何许人也,他哪会在乎你这个呀?只听他傲慢地说:“小武子啊,小武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不知天高地厚,竟想跟我野龙斗,还塌马的到处找我单挑,哼哼!” 紧接着,野龙便厉声命令武壮:“跪下!” 武壮咬牙说:“不跪!” 野龙跨前一步,逼视着武壮,说:“再问你一次,最后问你一次。”又指着武壮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恶狠狠地说,“跪,还是……不跪?” 武壮一脸镇静,毫无惧色,想都没想就说:“不跪,就是不跪!”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铿然有声。显然,他敢这么说是做好了再次挨打的准备。 可谁知,听了他的话后,野龙居然张咀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野龙表面上虽是凶神恶煞的叱问,摆出了一副好像是“你不跪,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命”。其实,他的内心却很矛盾,既希望武壮下跪,对他表示臣服,也害怕武壮下跪。不过,在他心理的天平上,那砝码还是倾向于后者的。不然,他会很瞧不起他,而他不想瞧不起他。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怎么说都是人生一大快事,毕竟高处不胜寒嘛! 所以,一阵大笑过后,野龙又欣喜若狂地说道:“好!有种!小武子,你还是像从前一样有种,一点也没变呀!难怪这几年你的名气会响遍整个南江城,成了传奇人物。哼哼,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好,很好啊!我野龙就喜欢跟你这样有种的人斗,这才有意思。你硬,来日方长,总有那么一天,我野龙会叫你跪下来的。你等着吧。看看在南江城里咱们谁能赢,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武壮冷笑一下,针锋相对,“我也要告诉你,野龙,你给我听好来,想让我跪在你面前,你永远也办不到。天堂我要走,地狱老子也要闯一下。只要我不死,出去后我会找你接头的。跪在地上的人绝不会是我,而是你野龙。我会赢你的。我,小武子才是顶天立地的老大!” 野龙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再次大笑起来,说:“顶天立地?哈哈,说得太好了。过瘾,太过瘾了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们出去以后再分高低。”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野龙说道,接着话锋一转,温和得像个老朋友似的,“小武子,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别怕。从今天起,我保证采石场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的,你多多保重吧。”说完,带着野虎三人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野龙离开,武壮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很不是个滋味。 第17章 落难英雄 不远处,五十多岁蓬头诟面,胡子拉茬的向丰收和宁致远正在用小榔头击打石头,把大的打碎成较小的。目睹以上那一幕后,两人对武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竟忍不住小声议论起他和野龙来。 宁致远说:“唉,都是一些地痞流氓,打砸抢分子啊!不过哩,那个刚来的小伙子嘛,看来还是很犟的,茫茫四海人无数,哪个男儿是丈夫?此人倒是有那么点宁死不屈的气概,没有跪地求饶,像你哦伙计。呵呵,这在天外天之下……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哩。我估计,那家伙跟野龙他们不是一路的。瞧他那刚才与野龙针锋相对的样子,看来是死对头。” 向丰收说:“其实嘛,野龙这人的品性倒不是很恶劣,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也没有太过分。” 宁致远忽然伤感起来,说:“这些年轻人啊,依我看呀,都是愚味无知造成的。如果野龙和那个新来的小伙子受过良好的教育,经过文化的熏陶,情况可能就会大不一样了。唉,缺乏正确的引导,教育呀!” 向丰收表示同意。 宁致远又自嘲般诙谐地说:“愚味无知,不学无术。哼哼,真是可笑,本人一名学院里的霹雳国历史大教授,不在课堂上教书育人,传授知识,却在这里……嗨嗨,讽刺,真是讽刺得很呀伙计。” 这宁致远是南江省南江学院历史系的教授,兼院长职务,发表和书写了一些与当下霹雳国形势不符的言论与文章,被扔进了采石场,进行思想及灵魂上的改造。向丰收呢,早年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组织,并参加了神勇军,身经百战,为霹雳国的建立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他曾任南江城的城主,城第一把手,然而霹雳国内发生了大运动,运动一开始他便受到了冲击。尽管如此,他仍保持着一副铮铮铁骨,不屈不饶。他比宁致远晚一个月进来,由于两人年龄相当,分组劳动时被安排在了一块。日日朝夕相处,再者政见一致,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成了知心难友,患难伙伴。 武壮被野龙四人打了一顿,他便心知肚明,这儿是他野龙的天下,一切皆在他们四兄弟的掌握之中,其他的犯人是不敢违背野龙意识与他搭腔、亲近的。不过,他也不想与谁发生任何瓜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心呆几年,出去后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故此,晚饭时,他一分到饭,便独自一个人蹲在一边埋头吃了起来。 还没吃一会,向丰收和宁致远就悄悄地移了过来,凑近后,宁致远笑问:“小伙子,贵姓啊,叫什么名字呀?” 武壮很诧异地看着他俩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我叫武壮,小武子。” “武壮,小武子,好啊,能武而又身强力壮,好,好名字啊!”宁致远好心地说,“我说小伙子,你刚进来……好些规矩你还不懂。我告诉你,没事不要去招惹野龙那帮人,他们是一个小集团,这里的人都管他们叫‘四野’,他们可都是一些动刀就见红的亡命徒。而且,在这采石场,他们还和司察的头头们都有些关系哩。好汉不吃眼前亏,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能屈能伸,忍辱负重。” 话刚完,向丰收就冲道:“臭老头,你别又来你那套理论,搞妥协,软骨头作风。” 宁致远一怔,转向向丰收,很不服气地说:“怎么啦?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嗳,我说你这个死不改悔的老家伙,怎么总是跟我唱反调,演对台戏?” 武壮很纳闷,好奇地瞅着俩人。只见向丰收一脸执着的神情,说道:“男儿要敢想敢干,敢斗争。敢斗争就是要敢于同一切恶势力做斗争,刚正不阿,不屈不饶!” 宁致远忙说:“唉呀,你这是哪跟哪呀?这个……此一时彼一时,两码子事嘛,怎么可以相题并论呢?这概念,这定义全然不对呀。再者说,这斗争……也要注意形式讲究方法嘛,也更应该注意策略嘛,要用智慧呀!想那‘韩信未遇,乞食瓢母,受辱跨下,及至运通,腰系三齐之印’。这个……” “这个什么哦。”向丰收打断他,“你这是变相妥协,投降。” 这一较劲,两人的声音就大了许多。武壮赶忙制止,小声说:“两位老伯,你们小点声,不要吵呀!” 经武壮提醒,宁致远忙警惕地四下里巡视了几眼,没见有人注意这边。于是冲武壮笑了笑,说:“没关系,小武子,我们这是在大鸣大放大辩论。哦对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我是宁老头,他是向老头,以后你别叫我们老伯,叫我老宁,叫他老向就行了。” 武壮笑着点头,答应了。 向丰收问:“小武子,你是为什么事进来的呀?判了几年呀?” 武壮面现难色,支支吾吾地:“我是因为打架,才进来的。判了几年,我也不晓得。”低下头不愿再说下去了。 宁致远赶忙劝慰他:“嗨,年纪轻轻的为何哀声叹气吗?我们做人应该时时刻刻保持旺盛充沛的精力,积极树立乐观的精神呀!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嘛,没必要垂头丧气嘛,一点朝气也没有,那象个年青小伙子哟!个人可以保留隐私权的嘛!” 向丰收却郑重地说:“不过小武子,不论是什么原因。如果确确实实是错了,那就得下决心改过,不能再犯,尤其是不能犯法,犯罪!” 宁致远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惧法朝朝乐,欺公日日忧。还有啊,不能做违背霹雳国道德和良心的事情,否则……心难安哎。再三须慎意,第一莫欺心。” 自金珏和她妈洪晓离开后,武壮再也没有听过这样亲切的批评、劝导的话语。这会儿听到了,心里顿觉热乎乎的,用力“嗯”了一声。虽然他根本没听懂宁致远讲的那些句子。 向丰收面露欣喜之色,说:“这就对咯,改了就是好同志,好青年嘛。一个人不怕犯错误,怕的就是犯了不改,而且是知错不改。” 宁致远又补充道:“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者,善莫大焉呀。这生存还是毁灭……是一个重要问题,而人生最终的价值是在于觉醒而不是在于生存,懂吗小武子!” 武壮没读几年书,哪会懂这些道理?虽满脸迷惑,但他最后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还真是挺古怪、挺奇异的。有的人从未谋面,而一旦见着了,不知为啥?彼此无冤无仇的,但在心里竟会对对方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觉,由此而滋生出仇恨,就像武壮和野虎刘建、刘筑兄弟。而有的人呢?虽彼此一无所知,但一见面便如灵犀相通一般,心灵之中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好感,进而产生与之深深交往的欲望。 从前,武壮跟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还有小毛崽就是这样。眼下又遇到了与父亲同辈的向丰收和宁致远,不知为啥?武壮的内心深处再次涌起了那种亲切的感觉,竟萌生出一种尊敬和敬重,就像是尊敬、敬重自己的父亲一样。 巧得是,这向丰收和宁致远居然也没来由的特别喜欢武壮。由于这种彼此亲切、喜欢的内容存在,使得武壮的生命轨迹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人生之旅也从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当然咯,这一切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当天夜里10点左右,武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总在想,暗暗自问:在这……我会呆多久呢? 忽然,一道划燃火柴后的亮光撕破了牢房里的黑暗,特别耀眼、刺目。武壮不禁侧身向光源传来的地方望去,发现是今天白天才认识的向丰收,划燃火柴后,把一支蜡烛点燃了。蜡烛一燃烧,小小的牢房便明亮起来…… 奇怪,这深更半夜的,这老向不睡觉,点燃蜡烛干吗啊? 点燃蜡烛后,向丰收鬼鬼祟祟地四周扫视了一眼,没见屋里有啥异常动静,便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本书,然后坐在小木凳上借着烛光翻开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嘿嘿,这老向,原来是偷偷地爬起来看书啊!武壮觉得这挺有意思也有些古怪,好奇心顿起,便悄悄地从自己床上爬了起来,一声不响地溜了过来,轻声叫了一句; “嗨,老向。” “啊?”向丰收吓了一大跳,但一转脸见是武壮后,才放心地笑了,“呵呵,是你啊小武子。” “你在看什么书啊?”武壮凑近来问道。 “喏,”向丰收把书送到他眼前,“《经济学》” “啥书啊?好看吗?看这书有用吗?”武壮兴味盎然地问道。 “当然有用咯。”向丰收随口答,索性把书合拢不看了,然后有些兴奋地说,“来来来,小武子坐过来,咱们聊聊。” “好咧!”武壮很高兴,嗖的一下爬上向丰收的床铺,把腿一盘,坐直了。 “书,特别是一本好书,是我们人类,是一个人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书里有丰富的知识,一个人没有知识可是不行的哦。” “《经济学》里有什么知识啊?” “《经济学》里面有研究我们霹雳国的一些生产关系及其发展规律的科学知识。” “这个……”武壮抓了抓头皮,满头雾水,一脸尴尬地说,“老向,你说的这个,我一点也听不懂。” “是啊,你是不懂。不过小向,不懂没关系,学啊。一个人不学习可不行哦,我们霹雳国先进党人必须用霹雳国国主的思想武装自己的头脑,树立先进的理想和信念,为我们霹雳国的建设,努力奋斗。” 不知为何?听到这,武壮忽然笑了起来。 向丰收一怔,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我?我……嘿嘿,我是说,你现在……人都在这里了,还关心国家大事,这个……嘿嘿,呵呵……” 听到这话,向丰收的某根神经像是被触动了似的,脸色一下子便出现了忧郁,凄凉地叹了一口大气,心情也沉重起来。见此,武壮觉得很愧疚,急忙解释说; “老向,我是乱说的,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孩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位卑未敢忘忧国啊!”向丰收一脸肃然地说,“我现在虽然是被关在这里了。但是小武子,我作为一名霹雳国先进党党员,而且是受党教育了多年的老党员。作为一个霹雳国人,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环境有多么的艰苦恶劣,我们都应该不忘记关心我们的先进党,我们的霹雳国家,以及我们霹雳国霹雳民族的前途和命运。” 虽然对于向丰收说的东西迷迷惑惑的连一知半解也没有。但武壮不再笑话向丰收了,松开腿,趴在了床上,两手支撑着下颌,兴趣十足地凝视着向丰收的脸,这样近距离地瞅着向丰收的脸庞,他不再笑了。 不对,是他根本就笑不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张饱经沧桑,而依然刚毅、不屈不饶的脸。他被这张脸上所流露出来的对信仰、信念无比虔诚执着的神情所深深地感染,心灵为之悸动。同时,一种强烈的敬仰情绪,油然而生。忽然他感觉他向丰收才是大英雄,不过是个落难了的大英雄。 “老向,”武壮忽然说,“你教我读书好吗?” “好啊!” 第18章 强出头 没过几天,宁致远就发现了向丰收在夜里偷偷教授武壮读书的事情,为此大为震惊。之后,他心里就跟猫抓了似的别提多痒痒,要知道他来采石场进行身体上及思想、灵魂上的改造的年数也不少了,几乎忘却了教书的味道。眼下,他哪里忍得住?当即便跟向丰收说; “你这个老家伙哪会授业解惑当老师啊?除了《经济学》,满脑子就晓得斗啊争啊的,你还懂什么哟?《通鉴》《史录》你看了那篇?不成不成,你说什么也得把小武子这个学生让给我,让我来教育他。” 听他这一说,向丰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宁致远真不愧是一位霹雳国历史方面的大教授,他的教育方法与向丰收的相比较,那不知强了多少倍?他跟武壮讲述、传授的都是些霹雳国历史方面的知识,尤其是他自己最喜欢的、研究最透彻的霹雳国历史书籍《通鉴》和《史录》。而且是通过讲故事的形式,很有娱乐于教的味道。另外,他还找来了一些历史方面的学习资料,一字一句地给武壮讲解、诠释,并让他全文背记下来,这使他获益非浅,得到了很大的文化修养和性格修养。 能和向丰收、宁致远在一起,武壮感觉很快乐。同样的,他也给向丰收、宁致远带来了一定的欢乐。但好景不长,数月后,野龙得到了司察局头头的旨意,令他往死里整向丰收,借机不露破绽地弄死他。 被司察局抓进来接受改造的各种犯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啥样的都有,乱得很。但不管咋乱,也不管你是咋样的人物,年老也好年少也罢,进来了你就得劳动,就得干活,接受劳动改造。不过,野龙四人例外。 采石场,顾名思义就是采集石头的地方,都是一些极其繁重的体力活。 11月13日,这天上午,向丰收和宁致远跟往常一样蹲在一起,正在用铁榔头打石块,把巴掌大小的石块打碎成更小块的,用于铺路。 哪知,野牛竟然走了过来,说:“向老头,跟我来。” 听到这话,向、宁二人相视一怔,不由得紧张起来。宁致远“哼哼”冷笑了一下,说:“老家伙,你能被‘四野’召见,那真是荣幸之至啊你!” 向丰收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但他却不以为然,淡淡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没啥大不了的嘛!”说完,扔下手里的铁榔头,起身跟着野牛去了。 宁致远迟疑了一会儿也跟了过去,他不放心他。 野牛领着向丰收走到一块大石头前才停下,石头上放着一根擀面棍粗的钢钎。野龙和野虎、野狼站在一边。野虎手里握着一把12磅的铁榔头的木柄,见向丰收来了,走近大石块,然后说:“向老头,你来扶钎子。” 向丰收看了一眼野龙,又瞅了瞅那钢钎,没有动。 野虎忽然凶道:“听到没有?你聋了你?叫你扶钎子!” 向丰收这才走近大石头,蹲下,双手抓住钢钎把它顿了起来。看情形,野虎是要把这大石块打裂来。但向丰收却心中犯疑,来采石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晓得这样的重活“四野”是绝对不会干的。很显然,这帮家伙没安好心,于是暗暗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只听野虎说了句,“抓紧了!”猛然挥起大榔头使命朝着钢钎,不对,准确地说是朝着向丰收的手臂砸了下去。好在向丰收早有防备,眼见榔头落势不对,心中一惊,急忙松开钢钎把手缩了回来。顿时,榔头打空落在石块上,只听“吧嗒”一声,随即溅出了火星。好险啊!向丰收当下便吸了口寒气,这是要砸烂我的手啊! 野虎打空榔头,当即恼羞成怒,大骂了一句“塌马的!”抬脚对着向丰收肩头就踹了过去。向丰收被踹得仰面朝天,打了个滚,但很快又站了起来。野虎余怒未消,上前挥拳又要打。但被赶过来的宁致远抓住了手。 “野虎兄弟,别别别!息怒,息怒!”宁致远嬉皮笑脸地劝道。 可话没说完,野牛和野狼就上来了,喝道:“起开!这没你的事!”一把抓住宁致远的手臂,猛然用力把他推开了。 野虎还欲继续为难向丰收。 就在这时,武壮不知咋得到了消息,忽然跑了过来,站在了向丰收和宁致远的前面,拦住了野虎3人。 “滚开!”野虎囔道,上前一步,突然挥拳对着武壮面部打了过去。武壮抬手一挡,接着手一翻便把野虎的手腕给扣住了。见此,野牛和野狼先是一怔,然后也跨上前来,大打出手了。但武壮却没有还手,打不还手,更不求饶,那也是有种的表现不是? 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野龙,这时忽然大喊:“都给我住手!” 听到这话,野虎三人才很不情愿地停了手。野龙走近武壮,问,“你想干什么?” 武壮一脸的鄙夷,冷笑说:“你问我?哼哼,我倒要问你想干什么?你、你居然连老头子也要修理?” “老子已经放过你了,你还强出什么头?真不想活了呀你!” “人家老向年纪一大把,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又没惹你,你……” “住口!”野龙大吼一声,抬手指着武壮的鼻子,森然道,“小武子,向老头是你老爹吗?我可警告你,不要多事自找苦吃。”说完,便转身走了。 等“四野”一走,武壮忙回头安慰向丰收和宁致远,问:“你们没事吧?” 向丰收是个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人,对于野虎的行为他丝毫不畏。但这会能得到武壮的解围帮助,内心对其充满了感激,连连说:“没事,没事。” 宁致远却忧郁地叹了口气,说:“唉,现在是没事,可谁知道以后有没有事呢?老向啊,看来……那帮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的,你呀,唉……” 宁致远所说的“那帮家伙”,向丰收明白,那绝对不是指“四野”而是另有其人,他们意在整死自己。可武壮却不清楚,更不晓得野龙也是受人指使,奉命行事,并非其本意。 第19章 意外收获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向丰收和宁致远在干活时谈起了当前霹雳国内的局势,只听向丰收忧心重重地说:“老宁啊,霹雳国‘宰辅’这一走,看来……斗争又要激烈了咯!” 对于向丰收的话,以及话语中所流露出的浓浓忧郁,宁致远心知肚明,完全了解也完全能够理解,但他却不以为然,安慰向丰收,说这天塌不下来,即使要塌也会有高个子顶着。宰辅虽然走了,可他的门生还大有人在,劝他别杞人忧天自寻烦恼而把身体给弄垮了,身体可是干活的本钱啊! 蓦然,宁致远想到了武壮,不无激动地说:“哦对了,老向啊,野龙那天说的一话倒是提醒了我。我看你跟小武子这个小伙子挺有缘分的,你呀又是教他读书,又是教他做人的道理。这小伙子还真服你。你嘛也年过半百了,膝下无儿无女的也够凄凉的,依我看……你倒不如顺着野龙说的那样,认他做儿子,当回爹,也好享受享受一番天伦之乐,意下如何?” 认儿子?认小武子做儿子?向丰收倒还真没想过,一时间竟不知说啥才好? 宁致远进一步说:“我可听说了,那帮家伙欲置你于死地而后快,但又不便明着来,就指使‘四野’出面。如果不是小武子出来处处维护你跟野龙针锋相对,我看你呀,呵呵,早已翘辫子了。” 对此,向丰收倒是不否认,于是乎感慨道:“唉,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就是嘛!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保护神不是?如果再收为义子的话,那不是锦上添花。” “老宁啊,不瞒你说,我和小小结婚二十余年,没一子半女的的确是个遗憾。小小也特别想要个儿子,早年她也认了几个,可运动一来,咱俩一受冲击,那些人啊。唉,看得出,小武子这孩子倒是个性情中人,可造之才。我也挺喜欢他的,也想过……咱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那该有多好啊!小小,她该有多高兴啊!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今日不同昨日了,眼下,我向丰收……唉,算了,老宁啊,我看还是不要连累孩子了吧。” “伙计,你这可是悲观主义论调哦! 要不得的。患难见真情嘛!一朝君子一朝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人早有云:‘一阴一阳谓之道。’没准你我在霹雳国还有出头之日哦,谁连累谁呀?你呀也别婆婆妈妈的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个臭老头出面跟他说,成全你的心愿,如何?” 向丰收深受感染,笑说:“臭老头啊臭老头,我算是服了你了哟!” 忽然,宁致远收住笑脸,沉声说:“别乐了,你看谁来了?” 顺着宁致远示意的方向望去,向丰收发现,野牛正朝这边走了过来,在20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了,喊:“向老头,你过来,快点!” 不用说,这准是野龙吩咐野牛来叫的。向丰收自知不妙,但也没敢怠慢起身走了过去。宁致远忙起身跟了过去。来到野龙跟前,一见宁致远,野龙便不悦地问他; “你跟来干什么?” 宁致远满脸堆笑,讨好地说:“野龙兄弟,我来……” “你回去干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野龙严肃地打断他的话,又转向向丰收,指着5米以外的一堆石头,命令道,“向老头,你把那堆石头全部搬走。”又转向30米以外的地方,“就搬到那边去,什么时候搬完了,你就什么时候有饭吃,知道吗?动手吧。” 向丰收看了一眼石堆,宁致远也瞅了瞅,只见石堆里的石块大小不一,小的约有30来斤,大的足有70来斤。要移动它,这对向丰收来说,无疑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没准这堆石块没搬完,他人就得累趴下,老命也没了。 搬不完石块就没不给饭吃,没饭吃,那同样不得饿坏? 啥叫摧残、折磨?这不就是一种摧残、折磨吗?而且是往死亡方向的摧残和折磨。 宁致远貌似有些明白野龙的用意了。于是乎他上前两步到野龙跟前又笑着说:“野龙兄弟,这堆石头……大的有六、七十斤重呀,向老头年纪这么大了,恐怕……” 野龙表情复杂,严峻地说:“宁老头,这是上面布置的任务,必须完成。老实说,我跟向老头无怨无仇的,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宁老头,咱也没法子呀!你呀,就不要多管了吧,回去干你自己的活吧。” 这时,武壮不知从哪跑了过来,用力说:“让我来搬!” 野龙一怔,骂了一句:“塌马的!”话音刚落,就见野虎、野牛、野狼冲上前去大打出手,但武壮没还手。 野龙突然喊:“都住手!” 这样,野虎三人才纷纷很不情愿地住了手,余怒未消的样子。 忽然,天空乌云翻滚,下起大雨来。但谁也没走,任雨水浇打着自己的头和脸。只见野龙逼近武壮,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总要跟老子过不去?非要为‘两人派’的‘反霹雳分子’强出头?” 这话实在是太要命了。这不,听到这话,向丰收和宁致远不由得暗暗紧张起来,提心吊胆地看着武壮。 可是,武壮没理睬向、宁二人,直视着野龙,大声说:“你说的我不懂。我只晓得人家老向年龄大,是老年人。野龙,我不怕告诉你,你们修理我没关系,老子今天认了,咱们出了采石场再算帐。可是……可是你塌马的居然欺负人家老头子,修理人家老年人,不搬完还不给饭吃,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这个……老子看不惯,就要管!”紧接着,他又带着几分轻视,几分失望的口气,说道,“再说了,你这样做……哼哼,很让我瞧不起你!” 本来,野龙受人要挟整死向丰收,他那骄傲自大的心灵就十分憋屈,一万个不情愿,要向丰收搬石头也是敷衍应付。不然,依“四野”的手段,他向丰收还有老命在? 然而,这会儿被武壮这样指责,野龙顿觉仿佛有把刀子刺进了心脏,使他感到自尊心大受伤害,别提有多难受多窝火。但又找不到充分的理由回驳、发泄。于是乎他指点着武壮的鼻子,好半天才愤愤地说; “好!好!你有种,你出头!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你搬!今天不搬完,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转身离开了。 野龙一离开,武壮二话没说走近石堆搬起一块石头就走…… 向丰收凝视着他,愣愣地站着没动,呆若木鸡。 宁致远却埋怨道:“唉呀,老家伙,你发什么呆呀?咱们也搬啊!” 向丰收这才恍惚地“哦,哦”然后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搬!” 三人冒着大雨足足搬了四个小时才把石头全部搬完,完成了野龙交给的任务。这会儿的武壮已然累的够呛,腿都抬不起来了。 在向丰收,宁致远的掺扶下,武壮好容易才回到了牢房,在铺上躺了下来,气力全无,疲惫不堪。 向丰收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眼含老泪,心疼地说:“孩子,真是……真是委屈你了呀!” 武壮却轻轻笑了笑,说:“没事,没事。” 宁致远也坐了下来,不停地喘着大气。显然,他也累得老骨头都快散了架。 “孩子,我给你按摩一下吧,松弛一下肌肉,来。”向丰收说着就伸出了双手。 武壮连忙拒绝,坐了起来,“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老向,我年纪轻,睡一觉就好了,不要为我担心了。”转向宁致远,“嗳老宁教授,你们赶快把湿衣服换了吧,别冻到了哦!”自跟着宁致远学习文化,他就改变了对宁致远的称呼。 宁致远忙说:“对对对!老向,换衣服,别着凉了。” 于是两人跑去自己放衣服的厨子,打开找出干的衣服换上了,然后回到武壮床前。武壮也已经脱去了湿衣服,穿上了一件旧棉袄。 一到床前,宁致远蓦然间想起了什么,认真地说道:“嗳小武子,我有一个建议,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武壮一怔。 宁致远又笑着说:“你来采石场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和我们……特别是老向,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嘛,父母双亡是个孤儿,而老向呢,也是膝下无儿无女,你和老向挺有缘分的,感情也如父子一般深厚,以我看……你们结为父子,如何?” 来到采石场在与向丰收接触的这段日子里,武壮感觉他老向挺对自己胃口的,也结交之意。此刻听宁致远一说,当即便脱口道:“好啊!”可恍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又黯淡下来,摇头说,“不好,这不行不行!” 听到这话,向丰收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宁致远也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问:“不行?为什么不行?” 武壮惭愧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是犯人啊!” 听到这话,宁致远松了一口气,说:“嗨,这算什么吗?我们不是说了吗,知错就改嘛,浪子回头金不换呀!再说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现在不也是这里的犯人吗?小武子同志,不要自卑了,年轻人果断一点,勇敢一点,行不行,你说句话!” 武壮这才果断地说:“行!” 宁致远又转向向丰收,一本正经地说:“老向,小武子可是表了态了,看你的了,我可郑重地提醒你,不要惺惺作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么好的儿子……你不要,我可就不客气咯。” 向丰收对武壮说:“行啊孩子,只要你不怕连累,我向丰收就正式认你这个儿子,永远都认了,我们永远是父子!” 武壮点头“嗯”了一声,尔后憨憨地笑了。 宁致远又趁热打铁似的笑着说:“小武子,叫一句吧?” 武壮怔怔地看着向丰收,好半天才小声扭捏地轻唤了一句:“爸!” 武壮不是称呼自己为“义父”,而是直接地喊“爸”,这使向丰收激动不已,连连应道:“嗳!嗳!嗳!”握住武壮的手,竟然克制不住,老泪纵横,“儿子!我的好儿子!” 宁致远忽然大笑,然后说:“哈哈,老向啊,老向,你这个‘两人派’的‘反霹雳分子’真是没白当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有此意外收获,拣了一个好儿子。哈哈,妙哉,妙哉,这下不用担心百年之后没人给你送终端骨灰盒了。哈哈,哈哈!” 宁致远这话可是一点没错,向丰收能认武壮为义子,对于两人来说的确是个从来都不曾想过的大好事情,纯属意外收获。紧接着,宁致远又趁热打铁,鼓动向丰收给武壮取个“向”姓名字。 向丰收想了下,说:“我向丰收来自农村,农村人就盼望丰收,所以咱爹就给我取了个‘丰收’的名。现在吗?我看小武子就叫向……前非吧,从新开始,痛改前非之意。” 宁致远觉得这名有意义,但“是非”的“非”字不妥,应取“飞翔”的“飞”字,向前飞,向前飞翔嘛! 这个“飞”字正是“飞翔”和“展翅高飞”的“飞”字,武壮也很喜欢,当下就定了下来,正式取名为:向前飞! 可谁想到,认了武壮做儿子以后,那向丰收忽然间便变得忧郁起来,整日沉默不语,除了埋头干活就是唉声叹气,对宁致远也是爱理不理的,气得宁致远也赌气不跟他在一块干活了。 武壮很关心义父,问他是不是出了啥事情?可向丰收只说没事,让武壮别为他担心。除此再也不说啥了,弄得武壮和宁致远好不开心,着急得很,可急又有啥用呢? 第20章 爱情之歌 4月8日上午,天下着稀沥沥的毛毛细雨,宁致远没跟向丰收在一起干活,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用铁榔头击打着石头。武壮兴匆匆地跑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宁致远吓了一跳,四周扫视了一眼,然后诧异地问; “你怎么跑来了,当心被人发现呀!” 武壮却不以为然,说:“没事,他们都出去抓人了。” “抓人?”宁致远一惊,停下手里的活,紧张起来,忙问:“抓什么人?” “京都发生了反霹雳暴乱,广播里广播了。” “发生了暴乱?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我这段时间都没注意看新闻。”宁致远激动地问道。 武壮貌似深受感染,也情绪激动地解释说:“广播里说,有一些人利用清明节,以悼念宰辅的名义搞反霹雳暴乱,书写、张贴了好多的反霹雳诗歌。京都出动了民兵,已经镇压下去了。我们南江城里好象也有点乱。野龙他们跟着劳改场里的司察也出去抓人了,现在他们都不在。” “哦,是这样啊!”宁致远明白了,继而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是够乱的,谁搞起来的呢?目的何在?” 对于霹雳国局势的话题,武壮没啥兴趣,于是乎转移话题,激动地说:“宁教授,我要出去了。” “是吗?”这倒是个天大的喜讯啊!宁致远为他感到高兴,“太好了。能出去,这很好嘛,呆了这么久了,也该重见天日了。” “可是,我很不放心你们啊,也舍不得你们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久合必分,久分必合嘛。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嘛!不过不是在这里哎!” “我知道。” 宁致远忽然问:“哦对了,出去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武壮吱唔地:“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不知道。” 宁致远慈祥地说:“应该有所打算呀孩子。目前,我们霹雳国正处在动荡之中,社会上也很复杂。出去以后一定要注意呀,记住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痛改前非,改过自新,向前飞,再不能干违法乱纪的勾当了,也不能做违反霹雳国公德的事情。” 武壮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 宁致远又语重心长地说:“出去以后,找份正当的工作,好好劳动,劳动是无尚光荣的事情,不要再在社会上混了。一日不可无常业,安闲便易起邪心。年轻人靠混,胸无大志,无所事事,整天游手好闲那是没有出路的,更成不了大器。你呀,还要多读书多学习,提高自己的文化素质和文化修养。积金千两,不如明解经书。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寸光阴一寸金。切莫虚度年华,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呀孩子。” 停顿一会儿,宁致远又说:“正所谓,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一个人如果没有文化,没有知识是不行的,那就是文盲,愚昧,是睁眼瞎子。而这,往往容易是非不分,黑白不辩,容易走歪路,上当受骗导致犯罪。” “宁教授!”武壮忽然叫了一声,然后支支吾吾地说:“我有……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说。” 武壮思索着,说:“这个……我们霹雳国内霹雳的和反霹雳的,究竟……怎么才能分清楚啊?我不懂,现在什么才算是霹雳的,什么才算是反霹雳的呢?” 这个可不是一般的问题啊!宁致远有些意外、吃惊,微皱起眉头,凝视着武壮,但不一会儿,他的脸上便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说; “嗯,好,问得好啊孩子!这说明你能动脑筋想问题了,好啊,凡事就得多动脑子想想,思考。人的大脑就该多思考多锻炼,大脑越思考越锻炼就越灵活,无论是思维敏捷程度还是思考问题的深度,思维逻辑,都会达到一个比较深刻的程度。所以啊,总结一句就是人要在多学习的同时,还要多思考。特别是那本《通鉴》和《史录》,一定要多看多读,吃透它,你要记住,一个人拥有知识的多少,往往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改变和决定他的命运。” 武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铭记着了这句话: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不过孩子,你说的这个问题嘛,我看还是留给你自己去解决吧,啊?” 武壮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说了句,“行!” 孺子可教啊!宁致远心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好了,前飞,我就说这么多了。要出去了,去和你父亲告别一下吧。我们霹雳民族是最讲究礼仪的民族,千经万典,孝义为先。” “我刚从他那里来。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爸……好象心中有事似的,闷闷不乐,沉默寡言,老是一个人坐着不动,想问题,我很不放心。宁教授,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估计,不外乎二个原因,霹雳国局势动荡,谁能上位无法预知,令你父亲感到不安了。其次嘛,他呀,呵呵,认你做了儿子,太高兴了,这一高兴呀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心上人。呵呵,这个老家伙,竟然连我也不理了。” 武壮不解,问:“心上人。什么心上人啊?” “就是你妈呀!” 武壮恍然大悟,“嘿嘿”憨憨笑了。 宁致远说:“你爸呀,也想让你妈高兴高兴哦。可是……唉,三十三苦,相思苦最苦,九十九天,离恨天最高啊孩子。你爸他忧国忧民,却更为你妈担忧。你爸,想她了啊。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思念如马,自别离,未停蹄。事关休戚已成空,万里相思一夜中啊孩子。” 武壮不懂这文绉绉的诗句,但他的兴趣一下子上来了,猛然说:“宁教授,你给我讲讲,讲讲我妈,到现在我还没见着,不认识她呐。” 宁致远欣然同意,缓缓道:“你妈是在京都城里出生长大的,而你爸呢,是从乡下农村出来的。你爸姓向,名丰收,只有普通百姓,普通农民家庭出生的孩子才喜欢取这种意味简单、强烈渴望丰收的名字,民以食为天嘛!” 武壮点点头。 宁致远说:“听你爸告诉我说,他刚进京都学府求学的时候,纯粹是个乡巴佬。而你妈呢,却是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霹雳国京都姑娘,青春浪漫,充满朝气,而且美若天仙,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一朵美丽鲜艳、光彩夺目的校花。当时很多达官贵人,纨绔子弟都追求她,纠缠她。” 武壮觉得新奇,“那她怎么会看上一个乡巴佬,最后嫁给我爸呢?” 宁致远卖关子似的笑了笑,然后说:“心中有良人,世人皆路人。这个嘛,以后有机会见到你妈,你不妨……亲口问问她。” “可是,他们怎么没生孩子呢?” 宁致远说:“原来怀过一个,因为打仗,孩子流产了。以后就一直没怀上,也不能再生了。战争年代,残酷得很,环境也艰苦呀!” 武壮忽然问:“我妈叫什么名字呀?” 宁致远答:“单小小。” “小小?”武壮感觉好笑,“嘿嘿,怎么跟小姑娘的名字一样呢。” “你妈也是由小姑娘慢慢长大成人的嘛!”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宁致远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告诉武壮,说:“在中兴县的……一个叫三江农场里劳动改造。” 武壮在心里道:“中兴县三江农场。”他把这个地址记住了。 宁致远又忧郁地说:“唉,四年了,你爸和你妈分别整整四个年头了呀,彼此音讯全无,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是否尚在人间。” 武壮说:“我一出去就去中兴县找她,看看她。” 宁致远说:“应该去呀,你爸近日来情绪低落,消沉,主要原因还是思念你妈,你爸和你妈的感情很深厚,彼此很相爱。他们的爱情很圣洁,很美丽,很忠贞不渝。我记得一件事。那时,你爸刚送过来,你妈来送他,当时的情景很感人啊。他们默默相视,你看着我,我凝望着你,你爸只说了三个字,而你妈呢,也只说了四个字,一共七个字。” 武壮很诧异,“才只说了七个字呀!七个什么字?” 宁致远缓慢地说:“我爱你!我也爱你!” 武壮不语,面露失望之色。 宁致远视乎很明白他的心理,笑了笑,问:“前飞,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武壮一怔,问,“什么才算是……女朋友?” “简单地说,就是相好的,亲密的异性朋友。”说到这,宁致远蓦然忧郁起来,缓缓地道,“此生如若不是你,何愁青丝配红衣。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这诗句,你理解吗?” 这些武壮哪懂啊!于是摇了摇头。不过,说到异性朋友,他的脑海里一下子便出现了金珏的影子。 宁致远笑了,又说:“你还年青,还不懂得爱情和男女感情方面的知识。不过以后,如果你一旦接触到了爱情,也就是说,你遇到了一位使你心灵颤栗,刻骨铭心的少女,你大概就会理解了。我爱你,我也爱你。这七个字,对于深深相爱的人来说,她就是一首诗,她就是一首歌。” 武壮依然迷惑不解,“一首诗?一首歌?” 宁致远却又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孩子,她的确是一首诗,一首歌,爱情之歌。所以,你去中兴县,如果见到了你妈,一定不要忘记把你父亲的情况告诉她,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爸爱你妈的信息传送给她。告诉你妈,你就说是你爸让你说的,要她坚强,勇敢的活下去。哄哄她也是好的,懂吗?美丽的谎言往往会达到神奇的美丽效果,而善意的欺骗,有时也是很必要的。” “行!宁教授,到了三江农场,我一定按你说的说。”武壮用力点头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宁致远纳闷,问:“怎么啦?” 武壮犹豫了一会儿,问:“宁教授,那……师母呢,就是你的心上人呢?出去以后我也去看看她,把你的消息告诉她。” “真是个好孩子啊!”宁致远深为赞赏,但脸却暗淡下来,沉重地说,“我妻子早就跟我划清界限了,早已另嫁他人了。” 武壮狠狠一怔,张嘴“啊”一声,便没下文了。 宁致远凄然一笑,说:“信仰和灵魂相同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不离不弃;观念不同,磁场不同的人,讲话都是翻山越岭。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而女人也都有很不一样的哦,懂吗孩子?” …… 武壮在采石场里足足待了一年半,他很想念弟弟和双胞胎的妹妹。所以一出来,他便在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那儿弄了几个钱,买了些好吃的和几条香烟。他是在认识猴子以后学会抽烟的,那时才15岁,屈指算来他已有几年的烟龄了。一切办妥,他便直奔妹妹清清、楚楚所在的农村而去了。 哪知,这一去竟遇到了许多事儿,发生了一系列乱七八糟,惊心动魄的故事。 第21章 有人跳河 清清、楚楚插队落户的村子叫胡家坊,人就住在村子里,与本地村民隔开了。房子是村委会里的房子,每间房的面积却比较大,可住三人以上。对于霹雳国派下来的知识青年,村民都是很关照的,把村里最好的住房留给了他们。 清清和楚楚住的房就是三个人的,除她们姐妹俩还有一个名叫汪杰的女知青,也是从南江城下来的。她们的床是单人的,床铺并排靠拢放在墙边。墙壁上贴了许多楚楚画的他们和本地农民一起参加生产劳动的各类场景的素描写生作品。画中的人物形态各异,生龙活虎惟妙惟肖。插秧的、打谷的、双抢割稻的、挑担的、推着独轮车给霹雳国交公粮的……等等,等等,劳动场面亦是勾画的热火朝天,朝气蓬勃。由这些素描作品中不难看出,来到农村与农民们霹雳国新农村的高涨热情和积极性,同时也不难看出,楚楚在农村也没少练习画画,当画家的理想从没停止过。 汪杰与清清、楚楚同龄,只在月份上小半月,也是一个相当美丽的美女。她的美丽与姐妹俩的有所不同,大概是露天下干农活的缘故,那细腻光滑的皮肤有点点黝黑,但依然让人觉得用力吹口气都会把皮吹破;秀丽的脸颊特别精致、动人;迷人的眼睛,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就像时刻都能勾住男人的魂魄似的;还有那对比清清、楚楚两姐妹要丰满坚挺一些的双乳,更是魅力四射,让男人们想入非非,心头发热、蠢蠢欲动。 不过,由于汪杰上身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碎花布衣,裤子也是一条蓝纱卡,宽松得可以说是肥大了,看上去与本地农村姑娘没啥区别,掩盖了她许多的性感颜色。如不仔细打量的话,那是很难瞧出她性感动人之处的。美丽与性感,都是要用眼睛去发现的嘛! 除此,汪杰还有几个极显眼的特征也挺抓人眼球的。当然咯,那也是一些爱情的成分,一是个子高,1.74米,二是人特别瘦,形容她是“骨瘦如柴”,那一点也不过份。再者就是,她的头发又黑又长,扎着辫子都到臀部了。 没错!汪杰就是一个性感美女。可不知为什么?这位性感美女这会儿却坐在床铺上两手紧抓住自己的辫子尾巴,正伤心的哭泣着,那瘦弱的肩头一耸一耸的更加显得她的哭泣悲惨凄凉,可怜兮兮的让人,尤其是让男人们心生同情与怜悯,而不自觉地爆发出英雄气概对她产生强烈地保护意识。然而,不幸得是,这会儿的汪杰,她的身边只有清清、楚楚两姐妹,没有男人。 这不,楚楚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又细又长的手一个劲地安慰她,“汪杰,你就不要再哭了嘛!你这样总哭总哭,哭得我都难过死了。”她的声音几乎跟孩提时一样,还是那么娇气清脆,甜甜的,真是音如其人啊! 与之相比,清清依然还是跟过去一样,显得个性坚强,作风泼辣,只听她气愤地说道; “汪杰,你根本就不应该哭。要是我呀,我反而会为自己庆幸,会笑,放声大笑。哼哼,那种人,早些识破他最好,这是一件好事。劣种!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死了倒干脆!为他哭,我呸!” 汪杰依然是低着头哭泣…… “好了好了,汪杰,别哭了。”清清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住了,口气温柔了许多,“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嘛,关键的问题是……得好好想个办法,怎样才能度过难关。” “清清,”汪杰猛然抬起泪眼,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真的,真的……不如死了的好。”说着,她又伤心欲绝“呜呜”哭了起来。 “去你的。说什么屁话啊你?!”清清生气地说,“我告诉你哈汪杰,你可千万千万不能,绝对绝对不能有这个轻生的念头。你……”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了,打断了清清的话。清清猛然扭头冲门口大声问:“谁呀?”她一点好口气也没有,走过去开门,又气愤地咕哝了一句,“真是讨厌!”哪知,等她用力拉开门见到来人后,突然大惊失色,当即转怒为喜。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清和楚楚的大哥武壮。 武壮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马桶包,身穿一件当时年青人特别爱穿,而又特别难弄到的绿色的确凉神勇军军装。军装没扣扣子,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衬衣。 一见清清出现在眼前,武壮也是激动得不行,脱口叫了声:“清清”对于两姐妹,他从来都不会认错的。 “大哥!天哪,是你呀大哥!”清清惊喜地叫着,猛地扑上去抱住了武壮。 听到清清大叫“大哥”的声音,楚楚晓得是武壮来了,忙从床上蹦了起来,欢天喜地尖叫着:“大哥!大哥!”燕子般地飞了过来,然后紧紧地抱住武壮的脖子,连连说道,“大哥,你想死我了哦,想死我了哦。大哥,大哥……”说着说着,竟控制不住失声“呜呜”哭了起来,两手还不停地拍打武壮的背部,同时还连连跺了几下脚。 姐妹俩的表现,深深地感动了武壮,也不由自主地把姐妹俩紧紧地搂住了,像小时候一样一手一个,公平合理。 还是清清先松开了手,兴奋地说:“大哥,快进来,快进来呀!” 楚楚却舍不得放手,仍搂住武壮的脖子,带着哭腔很委屈地说道:“大哥,小妹好想你哟!大哥,大哥!”竟然冲动地在武壮脸上不停地亲吻。 “行了行了!”武壮笑着说道,松开手后,又把两手搭在清清、楚楚的肩头,“让大哥好好看看你们。”于是,笑咪咪地打量起两人来……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但清清和楚楚除了年龄变大了一些,容貌几乎没啥大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漂亮,楚楚动人,只是两姐妹留的发型不一样。清清是活泼大方的齐耳“游泳头”,楚楚却留了两根很清纯、淑女的辫子。楚楚定是没干什么农活,没受到烈日的侵袭,皮肤依然是那么白皙,白里透着红,就像是未经触摸破坏的蜜桃上的绒衣,不过再也瞧不见细细的红血管了。 “嗯,漂亮,我的妹妹真漂亮。”武壮由衷的赞叹道,心里别提有多美。 被大哥这一赞,楚楚忍不住“嘻嘻”一笑又把大哥给搂住了,哭丧着个脸,嗲声嗲气地撒娇道:“大哥,你想死小妹了哦大哥。” 武壮笑了,连连说:“大哥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 “切!就会撒娇,这么大了还娇,还不快让大哥进来。”清清笑着埋怨道。 这样一来,楚楚冲姐姐厥了一下嘴巴,“要你管?!”然后松开了武壮的脖子,抬手擦了一下泪珠,这才揽起大哥的手臂,往屋里拉,“走,大哥快进来,快。看看我和姐住的地方。” 武壮取下黑色捅包递给清清,随着楚楚跨进了门槛。 一进门,清清就跟汪杰说:“汪杰,我大哥来了。” 楚楚也介绍说:“汪杰,这就是我大哥也!这就是我大哥也!”她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和得意,听起来简直就是在炫耀。 武壮冲汪杰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料,那汪杰却只是漠然地抬起泪脸,苦涩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垂下了头颅,抬手擦泪。武壮不知其因,但眼见汪杰的表情,在他看来那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心里觉得怪怪的别提多别扭,尴尬,这是怎么回事啊?于是乎跟两妹妹没聊几句话,他便提出到外面去走走。 姐妹俩欣然同意,然后兄妹三人手拉手地走了出来,留下了绝望的汪杰。 是啊,汪杰彻底地绝望了,绝望得决定要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 时下正是4月,早稻的秧苗插下都已成活了,绿油油的一片片。 武壮兄妹3人在田埂上走着,清清在前,武壮在中,楚楚在后拉着大哥的手,一刻也没松开。 一路上姐妹俩不停地向大哥描述在年轻人在农村里发生的趣闻轶事,只听清清说道:“那是我们刚下来的时候,第一次插秧。大哥,你猜小妹怎么啦?她呀,插着插着,就一屁股坐到了田里,一屁股的稀泥巴。”说到这,她仿佛又看到了楚楚当时的糗样,竟忍不住“咯咯”地大笑起来。 武壮回过身来,问楚楚:“是吗?小妹。” 楚楚扁扁嘴做出委屈状,说:“大哥,你别听姐的,姐就会损我,坏死了!” “还有哦大哥,小妹坐在田里,哇的一下就大哭起来了,吓了我一跳。我赶快跑过去,问她怎么啦?可她不说,直哭,和小时候一摸一样,哭着叫唤。”说到这,清清就学着楚楚当时哭泣的声音,“姐,我想大哥,我要大哥嘛,我要大哥嘛,大哥也,大哥也。” 武壮没说话,面带微笑地抬手抚摩了一下楚楚有两个酒窝的脸颊。楚楚冲他妩媚一笑,然后反击姐姐道:“哼,姐,你还好意思说我哩,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吗?” 这话让武壮感到有些意外,问:“哦,我的清清妹妹也会哭鼻子?” 清清赶忙否认,“我才没哭呢。” 楚楚用力说:“还说没有?哼,你以为我不晓得呀!”转向武壮,进一步说,“大哥,我告诉你。有一次,我们双抢挑禾,她挑不动,就坐在地上哭。还说,唉,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呀。”又喝问清清,“姐,对不对?” 清清争辩:“可我根本就没哭没叫呀!” “唉,都是大哥不好,大哥我……唉!”武壮心里发酸,内疚地说,蓦然想起了什么,问楚楚,“你姐挑不动,那你呢?” 楚楚得意地抿着嘴直笑,不语。 清清却说:“她呀,哼,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有挑过担子,都是猴子和扁头帮她挑的,她就会偷懒,怕吃苦!” 武壮一听,没言语,心里却暗暗得意,他叮嘱过猴子三人,去了农村不管咋样,一定要照顾好清清、楚楚。猴子三人所在的村子离胡家坊不远,看来这三人果然没少来帮他妹妹,够义气,真不愧是结义拜把子的好兄弟啊! 楚楚忽然问:“大哥,你这一年多到哪儿去了吗?我和姐真的好想你也,我们和猴子他们回去几次了都没有找到你。” 清清也说:“前两个月,我们还回去了一次哩。” 武壮忙掩饰说:“哦,大哥跟朋友去办了一些事,没法子,回不来呀。嗳清清,二哥来看过你们吗?” “来过几次。二哥那比我们这还苦哦。”清清告诉武壮说。 武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又问:“你们这里的人都是南江城下来的吗?” 清清答:“不全是。” “南江城里来的,他们知道你们是我妹妹吗?” “不知道,我和小妹从来不说你什么的。” “那个和你们同住的人呢,是我们城里的吗?” “是啊,她叫汪杰。” “你们关系还好吗?” 楚楚抢先回答道:“当然好喏,我们也是姐妹呀!” 谈起汪杰,清清的表情一下子忧伤下来,说:“不过汪杰,唉,她也真是太可怜,太凄惨了。她呀,失身……怀孕了。” “什么?怀孕了?”武壮吓了一跳,“你们这还会出这种烂事情?”他虽然没接触过女人,也不喜欢与女人打交道,但对男女之事还是晓得一些的。 楚楚这时顽皮地笑道:“当然会喏,我们这不出产稻谷却专门生产爱情呀,是吗姐!” 清清听出了她的话中话,猛然回头冲道:“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啊你!” “才没有呐我。”楚楚说完,捂住咀直笑。 武壮心知肚明,楚楚说的就是清清和秀才林国庆的关系。其实,清清和林国庆青梅竹马,情趣相投,武壮心中早有数,打心眼里希望两人能好,将来成一对儿。所以,既然清清害羞不愿挑明,他也不便说啥,还是随缘吧。为了打消清清的尴尬,他也故意带着埋怨的口吻,说了句:“小妹!” 楚楚会意,做了个鬼脸不再言语了。 于是,清清又告诉武壮,说:“汪杰跟我们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可是不幸的是,去年她奶奶也去世了。” 楚楚这时说:“可她没有我们命好,她没有大哥,没有兄弟姐妹。” 清清又说:“汪杰这人很胆小怕势,性格也很内向乖僻。在这,大部份人都欺负她,她又没有人帮忙,和我们住在一起,也就和我们好,我和小妹很同情她,也经常帮助她。” 武壮不解,问:“她不是怀孕了吗,那个男的也不帮她?” 楚楚气愤地说:“那个男的是个流氓,欺负了人家汪杰人就跑了。” “跑了?”武壮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他跑哪儿了?” 清清解释说:“那个男的姓段,听说和‘洲城’的几个老乡跑回去以后又偷渡去‘港城’,被边防神勇军打死了。唉,这个小段,拍拍屁股走了,不负一点责任,可是汪杰就遭殃了,失了身,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想坠胎嘛又搞不到证明。她和小段的事情,全知青点都晓得了,这样一来,大家就更看不起她了,也更加欺负她了。都骂她是破鞋,不要脸,特别是和我们一起下来的男青年。” 武壮更纳闷了,惊诧地问:“你们不团结?” 清清进一步说:“不是不团结,而是太团结了。在这里谈恋爱的人很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大家都是本城的人与本城的人交朋友来往,而且嘛自我保护意识也很强,女青年里除汪杰以外没有谁失过身,更没有怀孕的。可汪杰呢?她人长得好看,刚下来的时候,有几个南江城的人先后也追过她,经常帮她干活挣钱。大哥啊,你可能不晓得,我们这的青年男女大都是‘育元学堂’出来的,家庭都不一般。可汪杰呢?她不是。所以,她很害怕不敢和他们来往。可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外地人却追上了汪杰。那个小段追到了汪杰,为了显耀自己有本事还四出宣扬。跟汪杰如何如何,弄得我们南江城下来的男人很没面子,为这事,我们南江城的人和他们洲城下来的人打了几架呐。这样一来,大家对汪杰就更气愤了,经常指责她,说她给我们南江城人丢了脸,是一盆祸水。” 到此,武壮才对村子里的情况了然于心。对于汪杰也有了个基本的了解,但他除了有些同情,其他的倒并没在意。这不,听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难怪刚才见到她时,她那笑脸比哭还难看咯。 清清接着又说:“汪杰早把实情都跟我们说了。她是被小段诱骗失身的,是受害者。其实呐,汪杰倒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就是太软弱了一点,又缺乏反抗精神,胆小怕事。现在小段死了,可她……唉,除了哭还是哭,整天以泪洗面,我和小妹想帮她,可又帮不上,她这事……”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急迫的用本地口音发出的叫喊声:“救人呀,有人跳河了,快来人啊,救人啊,快来人啊!” 第22章 盛情难却 听到喊声,清清当即一惊,脱口便道:“汪杰!一定是汪杰!”急忙推着武壮,催促说,“大哥快去,快去救她,快呀!” “好咧!”武壮应道,想也没想抬腿便踩进田里不顾一切地径直向叫喊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这个汪杰啊!”清清生气地埋怨,也赶紧拉住已然吓得不知所措的妹妹楚楚的手,说,“小妹,我们也去。走田埂上,快,快!” “姐,真的是……是汪杰啊?!你别吓我哦姐!” “嘿呀,是了是了,肯定是她了。走走走,别啰嗦了,快走啊!” 等姐妹俩紧赶慢赶地赶到河塘边时,武壮正好抱着汪杰从河里走了上来,放在河边的菜地中。武壮打小就会水,与猴子三人结拜后,每个夏天都要去河里抓鱼、玩水的。在他们兄弟四个人当中,他的水性是最好的。尽管如此,等清清赶到面前时,他还是心有余悸地冒出了一句: “这河塘好深啊!” “这河塘,我们上个月挑了塘泥的。”清清解释道。 说完,她就和楚楚一起喊着汪杰的名字扑到了她身边。楚楚不知汪杰是死是活,又急又怕,吓得哭了起来。 喊救人的是个本地农民,他对武壮三人说,这人是刚刚跳下去的,好在来得及时,一下子就救了上来,人肯定死不了。果然,没一会儿就见汪杰咳嗽几声吐出一大口水,然后睁开了眼睛。 楚楚又惊又喜,当即破啼为笑,激动地叫道:“汪杰,你不会死了,你不会死了。” 清清却心疼地责备道:“唉呀,我说汪杰,你,你怎么这么傻嘛你,寻什么短呀你?真是的!” 汪杰浑身湿淋淋的,头发凌乱覆盖在面部不停地滴水,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凄凉地说:“清清,你们不该救我呀!” 楚楚激动地说:“是我大哥救你上来的。” 武壮站在一边脱下湿衣服拧干,光着上身,风一吹便感觉到了凉意。于是他便跟清清说,让她赶紧快扶汪杰回去换衣服,不然会着凉生病的。 清清说:“好的。”然后和楚楚一道把汪杰扶了起来。 这会儿的汪杰,衣服全湿了紧贴着她的肉体,除一对乳房突出外,其它的部位却更显得消瘦了,风一吹来便觉寒意阵阵,使她冷得牙齿打颤,身体直发抖,那模样瞧着就让人心疼、怜悯。 谁知正欲离开时,三名南江城下来的男青年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人紧张地问:“清清,谁跳河了?” 另一人发现了湿淋淋的汪杰,顿时明白了,不阴不阳地说:“这还用问吗,喏,破鞋呀,还能有谁?清清,你也是的,一只破鞋还捞她上来干吗?” 听到这话,武壮觉着很气愤,人都活到跳河的地步,够凄惨的了,你塌马的还在这骂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是人不是?这一气愤,怒火就上来了,冲那人喝道; “都给老子滚开!” 滚开!让我们滚开?!三个青年人听了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他的,最后才瞅着武壮,一人问; “说谁呢你?让我们滚开?” 关于城里下来的青年人打架的事,武壮也听说过不少,晓得很多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三人都是‘育元学堂’出来的,其中就有两人,一个叫魏东,一个叫邹军,曾追究过汪杰,都被汪杰拒绝了。所以才会心中有恨,出言不逊,恶语相向伤害汪杰。不过这会儿,武壮眼瞅着三人惊诧气愤的模样,如不打上一架,教训教训这几个家伙,那是脱不了干系的。于是,他下意识地双手握拢互压几下手指关节,准备动手了。 这魏东三人根本不知武壮是何人?自以为人多,蛮不在乎。邹军带着鄙视的眼神和猥琐的笑容看着武壮,说道; “破鞋是你救上来的吧?我说哥们,干脆你带回去算了。你看她那样,陪你玩玩……睡睡还是可以的哦。”说完,便和魏东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声还没落,只听武壮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塌马的!”猛然挥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那邹军丝毫不防,当即就被打倒在地翻了两个跟斗,滚出了好几米远。见此,魏东大吃一惊,与同伴相视一眼,然后一起冲了上去和武壮打了起来,那倒地的邹军也迅速爬了起来参战了。 清清和楚楚忙扶汪杰闪到了一边。可汪杰那见过这阵势?当下便吓坏了,忙说:“清清,叫你大哥不要,不要打呀!” 清清却跟她说:“怕什么?让他们打,他们才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咧。哼,让我大哥教训他们一下也好。谁要他们的嘴那么臭,胡说八道。” “汪杰,”楚楚也是诡秘地一笑,说,“嘿嘿,我大哥好雄壮的,不要怕,他们根本就不是我大哥的对手。” 果然,没打一会儿,魏东便丢下一句,“b崽子,你等着,别跑。”说完便溜了。 这时,楚楚又扬起秀眉,骄傲地跟汪杰说:“怎么样汪杰,我说了吧,魏东他们根本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嘿嘿,我大哥就是雄壮!” 可清清的脸上却没有笑容,走近武壮,提醒道:“大哥,你这下可是惹祸了哦。他们回去叫人了,当心哎。” “惹祸?叫人?哼哼,你大哥会怕吗?”武壮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说,瞟了一眼汪杰,又温和地说,“快带你朋友回去吧,衣服湿了,着了凉会生病的。” 哦,清清大哥真体贴人哦!汪杰心头一热,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但她不想让清清、楚楚看见,更不敢让武壮晓得,于是把头低了下来。然而,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起刚才武壮温暖的话语和与魏东三人打的架,那都是为了她呀!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武壮……自己的救命恩人。 进入一片较开阔地带,只见六个青年手里拿着扁担和鱼叉、铁锹,在马云飞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赶来拦住了武壮的去路。 这马云飞个子与武壮一般高,长得也是精神帅气,他是知青里的头儿,威望极高。到跟前,他看了一眼武壮,然后问清清:“怎么回事?他是谁?” 清清对马云飞说:“他是我大哥!” 你大哥?!马云飞一怔,瞅着武壮的脸,从这脸上他没有发现与清清、楚楚相像的容貌,却看到了沉静如水的自信和杀伐决断的霸气,故此不再言语,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了。当然咯,他之所以一听清清说是她大哥就不打算动手,还有一个最最隐秘的原因。那就是,自从南江城下来,在胡家坊认识清清以后,他就对她产生了特殊的情感。但其他的人哪里晓得他的心思?依然鼓动他,打了再说。这使马云飞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汪杰很了解打架之事,一旦动起手来个个都是拼命的主。清清的大哥虽然很能打,三个人不再话下,但这会儿有魏东他们是六个人啊!他怎么打的赢?人家可是为了自己而出手的,此刻有危险了又怎能畏缩不前呢?于是乎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冲上前去,大声央求道; “马云飞,你要打就打我吧,不关清清大哥的事,是我……” 哪知,没等她说完,魏东便骂道:“破鞋!你滚开!”说着使命把她给推开了。 见此情景,武壮的肺都快气炸了,拳头一下子就攥得紧紧的……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无疑,汪杰的举动在武壮看来,简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暗想,老子堂堂的南江城劳家巷的小武子,何时向人屈服过?啥时又要女人为咱求情?传出去,这还不被人笑话死?真是岂有此理啊!顿时,一团无名怒火不由得从心头升了起来。 正巧,那人又跳了出来,破口辱骂汪杰,并动手推人。这使武壮更加火冒三丈,气急败坏了。塌马的,老子人在这里,你还敢这么放肆?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吗?!顿时,那心头之火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似的。只见他跨上前一把扯开汪杰,然后抓住魏东的胸口,二话不说,挥起攥紧的拳头就打了出去。 眼见拳头过来,魏东头一歪,后退一步躲过去了。与此同时,马云飞暗叫不好,急忙上前抓住了武壮的手,护着那魏东,喝问; “你要干什么?” 武壮当即转向马云飞,凶道:“干什么?老子揍你们!”说完举起拳头又要动手打马云飞。 “大哥!”清清突然大叫一句,赶上来死死地抓住了武壮的手臂,大声劝道,“不要啊!” 武壮住手了,一脸不解地看着清清。 眼见武壮停住了手,清清松了一口气,“大哥,这是我们南江城下来的马云飞呀,他平时待我和小妹很好的,不要打了,算了吧大哥,都是一起下来的人嘛!” 武壮问清清:“真的?” “是真的,马云飞在村子里对我和小妹真的很照顾。”清清郑重地回答道。 武壮这才完全压住怒火,扫了一眼6个人,最后目光落到马云飞脸上,森然地对他说:“你们都给我听好来,这位汪杰是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告诉你们,在这里要是你们再敢欺负她,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以后,要是再敢说什么破鞋不破鞋的,老子铲平你们知青点!” 武壮也看出来了,在这一伙人中马云飞算个人物,威望最高。 听到武壮说出的话,汪杰顿觉一股强大的暖流瞬间流遍了全身,心灵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不由得又偷偷地瞟了武壮一眼。可是她所在的位置使她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背影。 马云飞虽说心里有些儿忐忑,不过对于武壮的话,那口气之大,在他听来未免有点癞蛤蟆打哈欠。于是,他便不以为然的冷笑一下,转向清清,不冷不热地说; “清清,你大哥的口气不小啊!铲平我们知青点,哼哼!” 清清诡秘一笑,“是吗?口气不小,你也以为吗?” 马云飞平时对清清姐妹的好,魏东、邹军他们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眼见他碍于清清的面子,不揍她哥了,这架就打不起来了。既然不动手了,那只好动动嘴巴子。另外,其他的人也和马云飞一样,觉得武壮牛皮吹大了,忍不住讥笑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 “呵呵,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还铲平我们知青点?!哼哼,就是南江城里的野龙和小武子来了也未必。” 听到议论声,楚楚却抿住嘴偷笑,把汪杰的手臂楼得更紧了。汪杰仍是低着头,心中的热度一下子降低了很多,她似乎也认为武壮是在吹牛,吹牛的男人是靠不住的,除了说大话,就是甜言蜜语的欺骗,啥也不会,更不会负责任。 武壮也晓得,马云飞、魏东、邹军这帮人是不会信他有这能耐的,不信就不信呗,没必要证明。于是乎他转向清清,说了句“清清,我们走。”然后旁若无人目空一切的走开了。这也是他和猴子他们多年闯荡养就的脾气,在他看来当断不断不是好汉,当决不决不是豪杰。不服就打,不打就别废话,卖嘴皮子磨牙一点意义也没有。 可是,眼看着武壮面对自己这边六个人,依然毫无畏惧,目空一切,大摇大摆地离开,马云飞觉着有点儿蹊跷,便问清清; “清清,你大哥是干什么的呀?口气居然这么大,太过份了吧?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呢?马云飞没说出来。但清清却很清楚他是想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早动手了。不过,她也不点破,走近一步,得意地说:“马云飞,你呀真是的。我大哥对付你们几个人,那还不是毛毛雨。哼哼,实话告诉你吧,我大哥就是威震江湖,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壮,南江城劳家巷的……小武子!” “什么?你大哥……当真?”马云飞大惊失色。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信呀,你们和我大哥再打一架试试?” 这下,马云飞和魏东、邹军几个人不再说啥了,暗暗庆幸刚才还好没动手,不然后果定会不可收拾。他们都是从南江城下来的,劳家巷的小武子和野龙的赫赫大名,还有两人无与伦比的“光辉事迹”,他们早有耳闻,谁敢惹,谁又惹得起?如真要打起来的话,他武壮就是赤手空拳,他们也难以打赢,要是被他随便夺下一样东西,那就更会是不堪设想,就算是刚才侥幸赢了,回头他小武子一声招呼,最少也会是一两百人出现在村子,铲平他们小小的知青点也不是不能。马云飞、魏东、邹军一伙人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武壮已走出十米开外,见清清三人没跟来便转回头喊:“清清,快走呀!” “哦,来了。”清清应了一句,忙拉起楚楚和汪杰的手抛下马云飞一伙追了过去。 哪知不一会,马云飞一伙人也追赶了过来。 武壮很纳闷,问:“你们想干吗?” 马云飞友好地说:“哦,我们没有恶意,刚才只是一场误会。小武子,你是今天才来的吧。原来大家都彼此陌生不认识,今天相见……” 清清猛然说:“马云飞,你到底想干吗?有话就直说嘛。” 马云飞笑着说:“哦,是这样,清清,我们南江城下来的人都久仰你大哥的大名,大家都很敬仰你大哥,我们大家商量……想请你和你大哥去我们那里吃饭,还望你们能赏脸呀!都是一起下来的嘛。” 清清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好啊!”又转向武壮,“大哥,盛情难劫哟,我们一齐去吧?” “嗯……好吧!”武壮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暗暗沾沾自喜。他晓得,这完全是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名气震住了知青们。 一听有聚餐,楚楚也乐坏了,拉起汪杰的手,激动地说:“汪杰,我们也一齐去吃!” 汪杰却摇了摇头,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我不去了。我好累,我想休息。”便低着头独自走开了。 走了好一段路听到身后飘了一阵阵欢声笑语,汪杰停了下来,转身看见了清清、楚楚一左一右地挽着武壮的手臂,有说有笑……不禁怆然泪下,这会儿的她再一次感觉,那欢声笑语和一切快乐、幸福都不属于自己,距离她太遥远,太遥远了。 …… 年轻人相聚一起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更何况这次来的是南江城大名鼎鼎的“劳家巷小武子”。故此,马云飞差人弄了好菜,还买了白酒,不停地给武壮敬酒,递烟。 武壮本来酒量就大,见到妹妹更是高兴的不行,心情特爽,来者不拒,没多大功夫,那菜倒是没吃多少,酒却是一斤左右下了肚,云里雾里的有些醉意了。 见此,清清为他挡了几杯,喝的也是满面桃花,格外漂亮……惹得马云飞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巴不得上前去吃上一口。 早早地吃完饭,离开马云飞他们时天已见黑。兄妹三人手挽手往回走,清清、楚楚快乐无比,一路上嘴里竟然唱起了歌曲。 可谁知,来到住房门前,清清上前推门,没推动,“咦,奇怪呀,汪杰怎么把门也关死了?”又用力拍打了几下,更大声地喊,“汪杰,开门!开门呀汪杰!”但仍是没啥动静。这才注意起里面来,只见屋里漆黑一团,啥也看不清,心下好不诧异,回头对武壮说,“不对呀大哥,汪杰夜里从不出门的。” “你起开!”武壮猛然道。拨开如华,跨前一步忽然抬脚使命一蹬,把门踹开闯了进去,并喊,“清清,快进来,点灯!”同时划燃了火柴,使屋内有了亮光。 不想,亮光一出现,武壮便愣住了。而先后跑进来的清清和楚楚看见屋内情形之后更是花容失色,惊恐万状。只听楚楚突然尖叫一声,一下子把武壮给抱住了,然后把头埋进了大哥的怀里,浑身发抖,不再敢看了。 屋里到底有啥,竟使楚楚感觉如此害怕? 第23章 人比人气死人 一阵惊诧过后,清清把油灯点燃,屋内大亮,清晰可见屋梁上捆着一根绳子,绳子垂落,底端是一个圆圈,绳圈下有一条长凳子。 汪杰笔直地站在长凳子上面,绳圈下面,两只手抓住绳圈,像是要准备往自己脖子上套似的。 这般情形,她想干啥?武壮兄妹已然很清楚了。 没错,汪杰是想用那绳子圈套住自己的脖子,悬梁自尽,再次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令人费解的是,她与武壮兄妹分开已经有两个钟头了,在这个时间段内,她想上吊早可以上吊了,咋还等到这会儿还没吊呢?难道,她是在“苦肉计”,故意如此,想等待着武壮兄妹三人回来解救?当然不是!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却是大大的不容易。而一个人,要走向生命的尽头,拥抱死亡,那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需要比生活更多、更大的勇气。 就说汪杰吧,当清清、楚楚和武壮出去以后,孤零零的呆在屋里,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到了孤独无助的地步,凄惨痛苦到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境地,唯有一死方可得到解脱,一了百了。所以,走到河边她想也没想就坚定地跳了下去。 哪知命不该绝,竟然鬼使神差般地被武壮给救了上来。当她醒过来以后,看见武壮为了她打人,当她听到他警告马云飞一伙的那席话,她的内心感觉到了一丝丝莫名的温暖,求死的决心减去了一大半的一大半。 但转念一想,武壮毕竟是清清、楚楚的大哥,与自己一点瓜葛也没有,救她上来也是偶然,说那些话也是清清、楚楚的面子,完全是出于同情和怜悯。他离开后,自己依然是被人瞧不起的破鞋,自己在知青点依然是无立足之地,依然是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这样一想,不禁心灰意冷,死的念头又悄然升起,主导了大脑。然而,当她把绳子圈系好后,站在长木凳准备上吊的时候,她又犹豫不决了。 “……就这样死去吗?就这样死去吗?就这样……就这样……” 汪杰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道,人完全处于了混沌状态,阍阍噩噩。正因为这样,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终于,武壮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无疑,事情发展到这步,汪杰肯定是死不了了的,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命运之安排吧。既然命运之神让汪杰活下来了,那就肯定还有一定的打算。 不过,看见汪杰那样子,清清却是又难过又生气,愠怒说:“唉呀呀,我说汪杰呀,你,你,真是的,你这是干什么哟你?”说着,她便走上前去把汪杰扶了下来。 岂料,汪杰双脚刚着地,武壮居然一步跨了上去,猛地挥起右手对着她脸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只听“啪”的一声响起,可怜她汪杰,一个瘦弱女子,大叫一声,嘴角淌出了鲜血,人被耳光抽得几乎要飞了起来,向一边倒出几米以外,正好靠墙是床板,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床板上。 “你疯了大哥!”清清大叫,忙跑过去搂住了汪杰。 楚楚也被武壮突然的举动给气坏了,跑上来用拳头垂打他的肩头,大嚷:“你干吗呀大哥?干吗打人家汪杰呀?你坏你坏你坏!” “别闹!”武壮大声吼道。 楚楚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大哥打女人,也没见过大哥发这么大的火。此时被他这一吼,一时间居然吓蒙了,赶紧住口住手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瞅着武壮,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清清倒是不以为然,她把汪杰扶起来在床上坐下,然后埋怨武壮说:“大哥啊,你看你,都把人家打出血了,唉,真是莫名其妙啊你!” 武壮板起面孔说:“清清,你也过来,别管她。” 清清不知武壮何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依其言退回到了楚楚身边。大哥这是怎么啦?楚楚想问。但清清摆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又把她搂着,惊异地看着武壮和汪杰,静观其变,因为在姐妹俩看来武壮的举动实在是诡异莫测,匪夷所思。 汪杰挨了一记耳光,深感委屈,猛然耸动肩头大哭起来…… “不许哭!”武壮厉声凶道。 听到这话,汪杰吓了一大跳,触电般地停住哭泣和肩膀的耸动。 武壮又冷若冰霜地命令:“站起来!走过来!”他的声音虽然很小,很低沉,却蕴含着一丝撼人心肺,摄人心魄的力道,叫人无法抗拒。 这不,汪杰就感觉到了心颤肺动,哆哆嗦嗦,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又低着头仿佛一具僵尸慢吞吞地移了过来,站到了武壮的面前。 武壮沉声命令:“把头抬起来。” 汪杰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把头抬起了一点点。她的头发凌乱,遮住了一些面部,但依然可见她的脸颊泪水涟涟,咀角边还有大量血迹,神色极度的恐惧和害怕,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你!”武壮指点着她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猛然挥拳又要打过去。见此,汪杰本能地双手抱臂,头颅和上身缩成一团,哆嗦得更厉害了。可是武壮的拳头在她脸颊面前突然又停住了,微微发颤,最后放了下来,叹了一口大气,“唉,真是岂有此理!”然后转身走出房门并用力把门关上了。 一出来,武壮便在屋门前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余怒未消,气得直骂,“混蛋!真是个混蛋!” 武壮打小就很爱惜生命,在他看来世界上只有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东西,正因如此,当年他才会那样不顾一切的守着自己的小妹,呼唤着她的生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可眼下,汪杰这般轻视自己的生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赶赴黄泉路。这,怎不叫武壮气火动粗,狠狠地给她一记耳光?但转念一想,他心里隐隐也有些后悔,冷冷一笑,嘟噜道:“呵呵,真是岂有此理啊我,我怎么就……就打了她呢?” 可他哪里晓得,汪杰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记耳光,心情居然莫名其妙的释然了许多,不再那么郁闷了。 清清、楚楚烧了热水让汪杰洗了个热水澡。洗完了澡也换了一套干净衣服,楚楚跪在床板上为汪杰梳头,汪杰乌丝垂落,轻软光润,极是动人。清清坐在汪杰身边,握住她的手说; “其实刚才,我大哥也是为你好啊汪杰。” 楚楚嘻笑地问:“汪杰,你刚才怕吗?咯咯,我大哥好凶哦,是吧?!”她倒是觉得刚才挺有趣的。 “我怕得要死哦!”汪杰老实巴交地说,“楚楚,现在我还怕着呐。” 楚楚又是“咯咯,嘻嘻”地直笑…… 清清这时说:“别说是你了,就是我,刚才也好怕哟!不过刚才……我大哥倒是挺反常的。老实说,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他对我和楚楚发这么大的火呐,也没见过他出手打女人,我大哥从来不打女人的。呵呵,可能啊是酒喝多了。汪杰,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楚楚也用力说:“大哥肯定是被汪杰气晕了,失去了理智。也怪马云飞他们总敬大哥的酒。” 汪杰说:“我哪会怪你大哥啊!” 清清又说:“不怪就好。不过,我说汪杰,你怎么一点也不珍惜自己呢?要死要活的。” 汪杰不语,为自己刚才再次轻生的举动后悔不已,不禁又是泪流满面的了。 清清又温柔地说:“汪杰,不要这个样子撒,眼泪是没有用的呀!”抬手为她擦去泪水,“不过汪杰,你别担心,咱们姐妹一场,我一定会帮你的。等下我就跟我大哥说,让他带你回南江城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汪杰忙说:“不要说啊清清!” 清清一怔,“为什么?” 汪杰说:“清清,你和楚楚的心意我知道。可我,我……我会连累你大哥的,会败坏他的名誉。” “说什么鬼话呀你!汪杰,你倒是告诉我,跟我说句真心话,你是不愿和我大哥一起回去呢?还是不相信我大哥,担心我大哥也会看不起你,会欺负你?还是你真不想回南江城去?” “我当然想回南江城咯!可是,可是……我?我……好怕你大哥。” 清清不解,“你怕我大哥?!” 汪杰点点头承认了。 清清却笑了,“好笑耶,你干吗怕我大哥呀你?你才认识我大哥多久啊你?” “我?我也不晓得。我就是怕,太怕了。你大哥靠近我一点,我就会怕,浑身哆嗦,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不要怕,你还不了解我大哥的为人,我大哥是琴心剑胆的男人,说他狠,他也够狠的了,狠起来比谁到要狠,敢作敢为,比谁都历害。‘劳家巷的小武子’,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那是用真正的实力换来的。说他温柔嘛,他温柔起来比谁都温柔,心软的就象棉花。汪杰,不是我吹我大哥,我大哥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大丈夫。” 楚楚猛然补充道:“是真正的父亲也是真正的母亲哦!” 清清进一步说:“我大哥和社会上的流氓不一样,是有本质区别的。我大哥动手打架打人,从小时候就开始了,那都是被逼无奈呀汪杰。我爸妈死的早,小时候我们跟着大哥住在劳家巷里,在‘育元学堂’上课也常常莫名其妙地受人欺负,我大哥往往是为了我和楚楚才会跟人动手打架的。我大哥为了我们俩姐妹在生活中吃了很多的苦,在皮肉上同样也是吃了很多的苦头。”说到这了,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些沙哑。 听到这,楚楚也是一阵心酸,不自觉地倒向姐姐,把姐姐搂住了,她比清清只是小一分钟而已,但在各方面她的表现都比姐姐软弱和娇柔,纯粹的小妹妹,小时候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清清心知肚明,只见她轻拍了一下妹妹的手背,接着说:“汪杰,老实跟你说吧,象我和楚楚,象我们这样的家庭,没有一个这样的大哥保护也是不行的。我大哥把我和楚楚,尤其是楚楚当成心头肉,为了我们俩姐妹,我大哥可以牺牲一切,什么都可以去做,什么都敢做,就是杀人放火也会去做。” 汪杰自幼跟着奶奶相依为命,根本没经历过清清、楚楚那样的生活,哪能了解这些?听到清清的话,又惊讶又羡慕,将信将疑,满脸疑惑,深感不可思议。 清清笑了笑,又说:“干吗这样看着我呀汪杰?你放心,我会跟我大哥说的,只要是我大哥答应了帮你,就是流血牺牲,挨刀子,他也会帮你到底,再所不辞的。” 楚楚也说:“汪杰,等下我也帮你说。” “汪杰,等下你看着吧,只要我们楚楚一洒娇呀,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保证没问题。”清清说,然后转向妹妹,笑问,“是吗小妹?” 楚楚扬起眉毛,沾沾自喜,“那是当然的喏!” 汪杰却怎么也不敢相信,面色诧异,“天哪!都这么大了,楚楚还会……还会跟哥哥洒娇?” 楚楚得意一笑,默认了。 “你不晓得呀汪杰。”清清说,斜了一眼楚楚,“她呀,从小就有一个坏毛病,天天晚上都要起床解手,无论是严冬还是酷署,十二、三岁了都要我大哥起来帮她点灯脱裤子。哼,我大哥啊……就是偏心她。” 听到这话,楚楚不服气了,大声申辩道:“哈,姐,你好没良心呀,谁说大哥偏心我呀?哼,你生病的时候,不是一样吗?大哥天天抱着你睡,给你把屎把尿,还给你洗澡哩,你还好意思说我?得了便宜你还卖乖!” 汪杰愕然无比,“天哪!这、这是真的?” 楚楚用力肯定说:“当然是真的喏!” 汪杰不再怀疑了,由衷地说:“你们,你们真是太幸福了啊!” 楚楚忽然说:“嗳对了,汪杰,你也做我大哥的小妹呀! 嘻嘻,我大哥也一定会把你当心头肉的。” 这在汪杰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想都不敢想。于是她自卑地说:“人比人气死人哦,我?我哪有你们好命哦!我……我现在是一个破鞋呀!” 清清责备她,“去你的!什么人比人气死人,什么破鞋不破鞋的,不许乱说!” 汪杰还想说什么,却被清清制止了,“行了汪杰,你别自卑了,干吗总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呢?好了,我去叫我大哥进来,就照我们说的去做。”说完,她便走到门前,拉开门喊武壮进来了。 可是,武壮会帮这个忙吗? 第24章 脱离苦海 等武壮进来,在凳子上坐下后,清清也坐下了,然后笑问:“没事吧大哥。” 武壮估计,清清所指的可能就是因为刚才打了汪杰一耳光,或是喝酒的事情。故此,他讪讪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事,那点酒不算什么。你呢,不要紧吧。” “我没喝多少,没事。”清清把身子移近了一些武壮,又认真地说,“大哥,妹妹……有件事,想求你帮帮忙。” 武壮自觉好笑,“你说什么啊你?求大哥?大哥没听错吧?” 楚楚这时也大声说道:“大哥,你可一定要答应我们哎。” 武壮转向楚楚,说:“你说什么呀小妹?你们的事,大哥什么时候没答应过呀?”又转向清清,“有什么事要大哥办,你就直说,什么求不求的。” “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想……”清清说到这,瞟了一眼汪杰,“我想让你带汪杰回去,想办法帮她……打胎。”最后两字,她说的很郑重。 “什么?你说什么,让我……”武壮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只见他斜了一眼汪杰,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要我带她回去……打胎?” 清清郑重其事地点头说:“是的。” “你?”武壮恼了,气得真想说清清几句,却忽然感觉场合不对。于是便又压抵嗓音埋怨道,“我说清清,你开什么玩笑呀你?你脑袋进水了是吧,居然要大哥带她回去打胎,这怎么可以呢?真亏你想得出来呀你!这不行,不行!” 这时,楚楚发现苗头不对连忙下床跑了过来,伸出双手搂住武壮的颈脖子摇晃起来,娇滴滴地说:“大哥,大哥,你就帮帮人家汪杰嘛,大哥!我的好大哥!” 武壮微显不悦,搬开了楚楚的手,“不要闹了小妹。” 清清一本正经地说:“大哥,孩子是不可能生下来的呀,不打掉……怎么办呢?” “可是……”武壮猛然说道。他本想说,这关我什么事啊?又忽然觉得不妥,猛然把下面的话制住了。 清清进一步说:“大哥,汪杰无父无母,又没兄弟姐妹,在南江城也没有什么亲戚,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目前这种情况,她只能是依靠我们了,也只能是求助于你了呀大哥。如果你再铁石心肠拒绝的话,那她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大哥,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武壮一脸思索,没吭气。 见此,清清预感到事儿有门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进一步说:“大哥,我也晓得这事很不好办,也不太合适你去做。不过呢,凭你‘劳家巷小武子’的地位、名誉,和在南江城里的威望,在江湖上的朋友又多,我想……搞张证明打胎,应该不会是……很困难的事,对吗大哥。” 武壮仍是一脸思索尽现为难之色,没松口。 这时,楚楚也开口央求了,“大哥,你就答应了吧,大哥,求求你了,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大哥。” 还别说,楚楚这娇滴滴的声音还真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一下子就使武壮的心肠软了下来,终于坚定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 毕竟,武壮是个言出必行、言出必果的人,应承此事走出这一步是需要勇气的。 听到这话,楚楚情不自禁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谢谢大哥!”尔后跑回到汪杰身边,激动地说:“汪杰,我大哥答应了,答应了耶!” 兄妹三人的对话,汪杰已然听得真真切切,武壮最后的一句,使她悬着的心落地了,暗暗欢喜,天哪,我终于有活路了啊! 清清自然也是欣喜不已,说:“大哥,你看小妹多开心啊!” 武壮猛然说:“不过清清,大哥还要去你二哥那里看看,还要去一趟中兴县,回头我再来接她走。” “带她一起去嘛!” “这……这不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我和她……我们……” “大哥,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汪杰在村子恐怕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她失了身,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极不光彩的事情,严重一点讲呢,失去贞操未婚先孕,这是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问题。虽然我和小妹不会轻视她,可是其他人呢?特别是魏东和邹军他们,人言可畏呀!在这,她是无法再抬头做人了。所以大哥,你帮人帮到底,趁早带她回去,最好能把她留在南江城,不要再回来了,这样就最好。不管怎么说,换个环境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汪杰现在这个样子,依我看只有躲起来,逃避一切,别无选择。另外嘛,大哥,妹妹也希望你对她不要有什么成见,把她也当成自己的妹妹,不要亏待人家汪杰了,好吗?” 清清妹妹把话说都到了这份上了,做大哥的不答应行吗?再说,刚才与马云飞等知青们在一起喝酒、交谈时,对于汪杰的情况,以及大家对待她的看法与态度,武壮貌似了如指掌,一清二楚了,汪杰再呆在这里,生活在那种氛围之中,的确不是个事。 “好吧!”武壮用力说道。 次日一早,告别清清、楚楚后,武壮便提着汪杰的旅行包,肩挎自己的马桶包踏上了山间小道,汪杰空着手跟随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到达山腰间的转湾处时,汪杰忽然弯腰呕吐起来。可是蹲下来张口“啊,啊”了几声,吐出几口口水别无它物。 见状,武壮回头走近来,迷茫而担忧地看着她。不想,等汪杰直起身,目光与他相遇时,汪杰居然触电似的颤栗一下,慌忙低下头,不知所措。 武壮轻声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汪杰低声答:“没什么,不要紧的。我们走吧。” 好好的,干吗会呕吐啊?武壮沉吟片刻,然后转身又向前走去。 汪杰理了理刘海,走上高坡望着山下的他们的住房,幕然间有一种脱离苦海,走出深渊的感觉,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毅然转身追随武壮而去了。 一路上,回想起武壮煽的那一记耳光,以及清清、楚楚姐妹俩跟她晒的幸福,汪杰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要求自己,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挫折、打击都不能再轻生寻短,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地生活下去。不然怎么对得起清清、楚楚大哥的两次解救?做人嘛,那是不能对不起好心帮助过自己,挽救过自己生命的人的。否则,天理难容啊! 就这样,汪杰被武壮带出了农村。然而,等待她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第25章 抢劫 武壮带着汪杰离开清清、楚楚后,当天就直奔弟弟武志所在的村子去了。 武志插队的地方在南江省罗县境内一个叫罗家坪的地方,那是一个极其贫困的小山村。四面环山,山上除了竹子还是竹子,绿葱葱的连绵起伏,一片又一片。 兄弟俩相见自然是分外高兴,彼此问寒问暖聊了很久。在兄弟俩的交谈期间,武志没有向哥哥说过一句,也没有一句抱怨呆在农村的苦楚。相反的,他倒是神采飞扬,眉飞色舞,不断地向哥哥赞扬霹雳国已故国主的伟大英明,把城里年轻人安排来农村锻炼,建设新农村。同时满怀激情地向哥哥讲述他在农村里的欢乐生活和火热农耕,以及本地农民对他们南江城里下来的青年人的各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 对于弟弟武志所说的大部分内容,作为哥哥的武壮很是纳闷与不解,因为在与妹妹清清、楚楚和马云飞一伙人聚餐喝酒聊天、交谈时,他们所讲述的与武志的截然不同,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生活似的。这令武壮很是困惑,同为城里下来的,弟弟觉得农村大有作为,而两个妹妹、马云飞一伙人除了埋怨还是埋怨,总是喋喋不休地唠叨农村苦不堪言,简直就是水深火热,苦海无边。 “这是咋回事啊?差距咋这么大呢?”武壮在心里说。不过对此,他却没多言,更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权当是了解了一番,听听而已。毕竟自己没有亲身体验,未身临其境,再者对于霹雳国高层的决策思路,他也不懂,根本不具备发言权。 不过,一吃过午饭,武壮就说还有事情要办,便带着汪杰匆匆离开了弟弟武志,直奔中兴县内的三江农场也就是单小小所在的地方。一路还算顺利,终于在天快见黑的时候赶到了三江农场大门口。 三江农场大门旁有个收发室,值班的门卫是个中年人。此人发现武壮和汪杰进来忙从窗户里探出头去,大声喊道:“站住!” 听到喊声,武壮急忙走了过去。中年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一下,又严肃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 汪杰吓了一跳,赶忙站住不敢动了。 武壮却带着一脸的笑容回答说:“师傅,我们是从南江城那边过来的,是来探望亲戚的。” 中年人一脸的严肃,警惕地说:“看亲戚?到这种地方来看亲戚?你们有单位证明和介绍信吗?还有工作证,都拿出来看看,登记!” 这些东西武壮哪会有呢?他有些尴尬,但并没慌神,回身来放下旅行包和马桶包让汪杰看着,然后又转向中年人,掏出一支烟满脸堆笑地送了过去,笑说:“师傅,您辛苦了,抽支烟吧。” 中年人推开他的手,“不会!” “师傅,我们来的太急了,一些证件都忘了带了。您看……” “没有证件一律不许探望!”中年人铁面无私地说道。 武壮灵机一动,忙回到汪杰身边从马桶包里取出一条事先就准备好了的“飞天牌”香烟,然后又走近窗前,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把烟送了进去,带着央求的口吻说; “师傅,您帮帮忙吧。我们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呀!您就帮帮忙,我们只是看一下,见一面讲几句话就走,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屋里窗前的桌子上有张报纸,武壮说着就把烟送进去顺手拿起报纸把烟盖住移到了桌子旁边。 瞧着,中年人忙拒绝说:“这、这不行,你快拿回去。” 伸手便要推出香烟,但被武壮按住了手。“呵呵,一点小意思,没事没事!” 这时,中年人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铁面无私没那么严重了,面现难色说;“同志,你没工作证,也没介绍信和单位证明,按农场的规章制度是不充许随便探望人的。” “师傅,我们的确来得太急,忘带了。” “我看这样吧,你把烟拿回去,我不能收,犯错误的事我不能做啊!”中年人把烟还给了武壮,说,“你要看谁?在几队?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安排你们晚上见见面。” “行啊,行啊!”武壮一阵欣喜,这是遇到好人了啊!于是乎他收起香烟后说,“我们是来探望单小小的。” 听到“单小小”这个名字,中年人大吃一惊,那神情仿佛见到啥怪物似的,口吃地说:“你说什么?你们……你要见小小老太婆?见……单小小?” 武壮顿时也莫名地紧张起来,肯定地说:“是啊,是见单小小!” “唉呀,我说同志,你是她什么人啊?实话告诉你吧,你来晚了,单小小她……她已经死了呀!” “死了?”武壮倒吸了一口寒气,简直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单小小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我不信,不信!” “人总是要死的嘛,这有啥不可能的呐。就是刚才死的呀,还不到一个钟头呢,你要不信呀!”中年人说着伸出头四下观察了一下,没见有人,然后指着围墙边又低声说,“你自己去看吧,她的尸体就放在那里面。” 武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约80米以外处有个孤单单的小房子。 中年人又提醒道:“你自己去看看吧。不过你动作要快些,上头马上就会派人把她埋掉的,你看一眼就出来,不要让人发现了,快去快回啊!” 武壮木然地点点头,抬脚便走。哪知,汪杰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怯生生地望着他,她这是害怕呀!武壮心知肚明,可这会他哪有心情顾她这个啊?只见他叹了一口气,不悦地轻轻按下她的手又取下桶包递给她,然后怀着沉重的心情缓缓地向小房子走了过去。 中年人看见汪杰站在大门内,便要她到门外去等候。汪杰只好拿起包退到了大门以外。 不料,刚站稳就见一辆吉普车从她身边经过开进大门,在一栋二层楼前停下,从车上走下一位中年干部摸样的人,此人姓韩,是农场的主任。大概是马上还要走,司机没下车,坐在车内摆弄着一个小半导体,等待着。 见此,汪杰顿时更加紧张、恐慌起来,他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哟?正为武壮担心时,忽然看见武壮怀抱着一个人从小房子那边跑了过来,边跑边冲她大喊:“汪杰,快来,快过来!” 听到武壮急迫的喊声,汪杰想也没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挎起桶包又使劲背上旅行包跑了过去,可没跑几步就摔倒了。武壮忙跑上前来接应,从她手里抢过旅行包又拉起她的手向吉普车方向跑了过去。 正巧,司机从车上下来,见武壮和汪杰冲自己奔过来,不知为何?忙问:“你们干什么?” 武壮没理睬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车门就把抱着的人放进车后座位上,又把包扔了进去,紧接着又把汪杰推了进去,这才转向司机。可没等他开口,那司机就恼火了,喝问:“你干什么呀你?你……” 话没说完,就见武壮突然卡住他的咽喉,指着他的脸,恶狠狠地威胁道:“赶快上车,送我们去医院救人,要快!不然老子卡死你!”说完,他手上就加了一把力。 这是要武力挟持,抢吉普车啊!司机的脸发白了,因为他看出来了,对方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吓唬人的,于是忙“嗯嗯”点头答应了。等武壮一松手,他便爬上车,发动车子,问也没问就风驰电掣般地把吉普车开出了大门口。 上车后,武壮松了口大气,一个劲地催司机开快点,再快点,就去附近的医院。可他哪里晓得,他刚才的举动已属行凶、抢劫的违法行为,更为严重的还在于这是一种反霹雳行为,在霹雳国内是要杀头的死罪。 与此同时,汪杰也浑然不知武壮行为的严重性,她只是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时儿看看他,时儿又瞅瞅他怀里的人,满腹狐疑,心想:那人定是名叫“单小小”的人。可是看门的中年人刚才不是说单小小已经死了吗,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干吗还要往医院里送呢? 没错,武壮从小房子里抱出来的人正是单小小。 原来,刚才听那看门的中年人说单小小已死,武壮当下就后悔不已,为啥不早一天来呢?可事已至此,后悔有啥用?还是见见“尸首”吧,这样活见人,死见尸,起码对义父和自己的良心都有个交代。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理,他便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小房子走去了。 小房子不知是做何用的,门窗全没了,四通八达使得里面的光线很好。可此刻天色已微微见黑,光线再好还是暗淡无光。 一进来,武壮就看见了一具“尸体”,用稻草掩盖住了,不用说那肯定就是单小小了。 武壮走近后蹲下,伸手从上到下缓缓地拨开了稻草,不一会儿单小小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是一张衰老消瘦,虚弱苍白的脸,头发黑白相交,杂乱如麻,很脏,眼睛紧闭着,眼袋突出得很明显。宁教授曾跟武壮说过,单小小读书时美若天仙,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一朵美丽鲜艳光彩夺目的校花,被当时的很多达官贵人纨绔子弟追求过、纠缠过。可是眼下,武壮眼中的单小小,年轻时的美丽一点儿也找不到了。 “唉,我来晚了,来晚了啊!”武壮愧疚地对着仰面平躺在地的单小小说,“可是……可是,虽然你听不见,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丈夫,也就是向丰收,他还活着,身体也很好,他好想念你,很想跟你说,他爱你。真的。他爱你,很爱很爱你。他……”说到这,武壮突然如鱼骨卡喉似的哽住了,神色惊恐万状,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似的,战战兢兢地说; “你?你的手……你的手会动?你?你……” 因为,武壮看见了单小小的手微微颤抖了两下。“我这不是做梦吧?”武壮的脑子彻底凌乱了,在心里问道。但强行镇静,想了片刻,确定自己所见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他便进一步想,只有活人才会动弹啊!她的手会动,那她就证明没死,人还是活的。 此念电闪,武壮一阵狂喜,根本没去想单小小人没断气为啥还要被当做死人处理?为何一提到向丰收的名字,一说“我爱你”三个字,单小小瞬间便有了反应?在他看来,单小小肯定是病了,病的很重很重,人却还没死。既然是生重病,那就得送往医院抢救不是?更何况,武壮是个极其看重生命的人。 第26章 巧遇老乡 把单小小就近送进一家医院,一位霹雳国国医大夫立刻为她把脉并进行了全面检查。 大夫是位50多岁的女同志,这是一个医德高尚,相当负责的女郎中,眼里只有患者。她先询问了病人与武壮的关系。武壮脱口就说病人是自己的母亲。听后,女大夫很是气愤,批评他作为儿子实在是不孝。武壮低头不语,一副愧疚难过的样子。大概是看见他接受了批评,女大夫便没再说啥了,而是告诉武壮,说他母亲是由于饥饿,营养不良,疲劳过度,体力不支而导致的休克昏迷。接着还提醒叮嘱,病人身体很虚弱,患有多种老年疾病,不能再干体力活,同时还要多加强调理,加强营养,先开几包草药煎熬口服调理,再住院治疗几日。 武壮有苦难言般地叹了口大气,惟命是从,待手续办妥,他就去开草药了,吩咐汪杰守护在病房内。 此时天已全黑,病房不大,灯光暗淡。单小小躺在病床上还未苏醒。 汪杰坐在床边,目光迷离,神情忧伤,若有所思地瞅着单小小,她不晓得,武壮和这老妇人到底是啥关系?她可从没听清清、楚楚说过,他们家还有这样的亲戚。 不想,正纳闷时耳边传来“姑娘,姑娘”的轻唤。汪杰转脸才发觉是临床的妇女在叫她。 这妇女个高体胖,一副眉清目秀和蔼可亲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特别容易接近的感觉。她姓胡,名英,三十多岁。一个人住在病房里已经有5天了,早郁闷得不行,这会儿来了病友和家属,自然不愿放过聊一聊的机会。见汪杰转过脸来,她便笑问汪杰; “姑娘,她是……你妈?” 汪杰礼貌地笑了笑,摇摇头否认了。 “嗳姑娘,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呢?” “拿药去了。” “他是你的男朋友吧,你们是城里下来?” 汪杰点了点头…… 胡英的情绪一下子活跃起来,神色诡秘地说:“那个小伙子好精神哦!姑娘,你好有眼光嘛,我可看出来了,那个小伙子不错,是个好男儿。” 显然,胡英是误会了汪杰和武壮的关系。对于这样的误会汪杰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心里反倒觉得挺甜蜜的。 胡英又作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很经验地说:“嗯,找朋友谈对象就要找这样的,准不会错的。” 这时,武壮拿着几包草药进来了,到床前放下药包,对胡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尔后站在床头凝望着床上的单小小,百感交集,无声地叹了一口大气。无疑,眼下最让他一筹莫展,感到最为头痛的是;单小小醒来后要口服的草药去哪里煎熬。 胡英瞅着他,喊了句“小伙子”,等武壮转过脸来,她便要他坐下来讲讲话,就到她的病床上坐。武壮看出胡英是一个热情活泼、耐不住寂寞的热心肠妇女,依言在她病床坐下了。心里当即有了主意,得想办法说服这位大姐帮忙熬药才行。 胡英问:“小伙子,这是你妈?” “是啊!”武壮一脸痛苦状,“唉,吃了很多苦哇,都不象人样了呀!” “还不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好,不孝顺呗。”胡英埋怨道。 “是啊,可我?我不在身边呀!”武壮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这就难怪了。嗳小伙子,你们是南江城人吧?” “是啊!” 这话让胡英立刻兴奋起来,“我也是南江城人呀,我们可是老乡哦小伙子。” 武壮也很高兴,激动地说:“我是劳家巷的。你呢大姐?” “我是天外正街的,就在你们劳家巷旁边。嗳,我姐姐还在天外正街哩,叫胡香,你认识吗?” 说来还真是巧了。听到“胡香”这个名字,武壮忙笑道:“认识认识,当然认识咯!她是卖菜的。她是你姐姐呀!呵呵,真是太巧了啊!胡香大姐对我可好啦,我经常去她们菜场买菜。胡香大姐可是个好人啊!” “我姐姐还好吗?” “好,呵呵,身体还是那么胖,整天乐呵呵的,看着就亲。” “是吗?嗨,你不晓得哦小伙子,我这个姐姐呀,就是吃水也会胖的,比我肥多了,哈哈。” 有道是美不美山中水,亲不亲故乡人,更何况武壮还认识胡英的姐姐。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南江城里的事儿。紧接着,胡英告诉武壮,她有两年没去看自己的姐姐了,一个劲地询问自己姐姐胡香的情况,武壮把自己晓得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胡英,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尤其是胡英,她心中异常高兴,对武壮也是格外喜欢。 或许是刚才胡英说的话触动了汪杰,“找朋友谈对象就要找这样的,准不会错的。”汪杰站在一边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却不住地偷偷打量着武壮俊逸的脸庞,心头鹿跳,暗暗感叹,他真的长得好帅呀!不一会儿,她的眼睛就变得格外明亮,目光清澈如水,那目光中含有一种柔柔的光泽。然而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当前的处境,她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不过这一切,武壮却是丝毫不知,浑然不觉。 哪知,正聊得火热时,就见吉普车司机带着韩主任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进门,那司机就指着武壮说:“韩主任,就是这家伙!” 见此,武壮心知不妙,预感来者不善。汪杰更是吓得面无人色,闪到了他身旁,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惶惶恐恐,不知所措。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韩主任一见胡英竟然露出一副欣喜、关切的样子,立马绕开武壮径直迎了上去。原来,这胡英不是别人,正是韩主任深深疼爱的妻子,最近世事动荡,他工作极忙一直没空来探望陪伴妻子。妻子住院,他也是交代手下安排的。 故此,眼见丈夫从天而降似的来到病房,胡英高兴的同时她也有些几分惊讶,问:“老韩,你怎么跑来了?” “我?”韩主任打哈哈说,“呵呵,我是来看你的。” 来看我,事先咋不吱一声呢?胡英不信,瞅了瞅司机紧盯着武壮看,那眼神如见仇人一般,又看了看武壮,感觉事有蹊跷很不对劲,于是板着脸问道:“老韩,你来到底要干什么?” 韩主任有点为难,司机却对胡英恭敬地叫了句:“嫂子!”然后手指武壮,用力说,“他是现行反霹雳分子,我们……” 终于说出实话了,可这实话真要命呀!胡英大吃一惊,脱口问:“你们要抓他?” 韩主任这时说:“我是在工作呀胡英。” 胡英知道丈夫说的工作指的是什么?难过地叹了口气,大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无奈地说:“我说老韩啊,小刘呀,你们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少干些缺德的事行不行呀?给宰辅戴黑纱,写几句诗,你们说是反霹雳分子,抓了,关了,一抓就是几十个。眼下,这小伙子带娘来看病,你们又说是反霹雳分子,又要抓。我就搞不懂了,这先进党领导的霹雳国天下哪有哪么多反霹雳分子哟?” “唉呀胡英,你不懂呀你!” 胡英猛然叫了起来,“我不懂,你懂!” 这韩主任是个极其惧内的男人。这不,眼见妻子动了怒,他竟吓了一跳,慌忙低三下四起来,小声说:“哎呀老婆,你叫什么呀?”拉起胡英的衣袖,“来来来,出来,我们到外面去说。小刘,你也出来,出来说。”最后他又转向武壮,神态幕然变得威风凛凛,用对罪犯的口气对武壮和汪杰说,“你们不准走开,就在这里呆着!” 等三人一出门,汪杰顿时吓得哭了起来,她能不害怕吗?要是被人当反霹雳分子抓了起来,那就完蛋了呀!武壮也明显地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好在他并不是个束手待毙的人,想了一会儿也走出病房。 一出来武壮就看见过道中,五六米以外处,那韩主任不停地对胡英说着什么,胡英的神情很严肃,认真的听着并不时地点头。无意中发现了武壮,连忙对韩主任说了几句,象是在交待着什么。韩主任一脸凝重,沉思良久才咬牙点点头,又侧脸瞟了一下武壮,然后带着司机小刘急急忙忙地走了。 这时,胡英快步走近武壮,一到跟前便责备道:“唉呀,我说小伙子,你也太胆大了呀你,怎么会闯这么大的祸咧,这可是要杀头的呀!” 武壮迷惑不解,“大姐,我不懂。” 胡英说:“听我们家老韩说,那个单小小……哦就是你妈有问题,必须回农场。而你呢,你竟然胆大包天,抢吉普车,还要卡死人家司机,这可是公然与霹雳国百姓为敌,对抗霹雳国专政,这是了不得的大问题啊,是现行反霹雳的犯罪行为呀你!” 这话如五雷轰顶,让武壮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那是从骨子里感到的恐惧。他在采石场呆过,深知霹雳国专政的无比威力,那可是排山倒海,压倒一切的呀!但他却不服气,申辩道:“我?可我是为了救人呀大姐,不那样,那单小小……我妈,她就……她就没命了呀!” “话是不错!可你应该站稳立场,划清界线呀!” 这叫什么话呀?武壮仍心中不服,还想争辩。但没开口就听胡英又说:“行了小伙子,你不要再说了。我可告诉你哈,农场已经通知县司察局了,他们就要来抓你了,要是抓到你,定你个抢劫罪不是死刑也是无期,那你这辈子就完蛋了啊!” “啊?可我,我……”武壮吸了一口冷气,这下,他更加害怕了,舌头僵硬话也不晓得咋说了,这也是一种从骨子里感觉的害怕。 “天哪!你还我什么呀我,赶紧逃呀你!大姐看你也不象是什么流氓歹徒,咱们又是老乡,我也豁出去了,帮你一次,你赶紧带你的女朋友逃吧。” 武壮慌忙点头,突然想到了躺在床上的单小小,忙说:“那我妈呢?她还病着呢,要是我……”尽管他平素胆大妄为,但这会儿却是六神无主乱了方寸,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毕竟,他还年轻啊! 胡英却说:“交给我呀,大姐我还是有办法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家老韩大小也是一个官不是?你去和你妈讲几句话吧,告个别,完了就快跑。我去给你把风。要快点,我去了。”说完匆匆离开把风去了。 武壮忙反身进房间,走到门口就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汪杰。汪杰告诉他说单小小醒过来了。武壮不敢怠慢,三步并着两步来到了单小小床前。 单小小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啥也不知,茫然迷惑地望着武壮,那浑浊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表达、询问什么。 武壮蹲在床前,喜悦而紧张地说:“我是……是老向要我来看你的。老向,他很好,身体也很健康。他……他要我告诉你,他爱你,一生一世永远爱你。真的,是他说的。” 听后,单小小顿时热泪盈眶,咀唇发抖,伸出手欲握武壮的手。武壮发觉赶忙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又镇静地说; “老向已经认我做了儿子,他还给我改了名子,叫向前飞。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要我,认我这个儿子?老向……哦不,是我爸,爸让我告诉你,目前霹雳国内很乱,爸要你坚强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能活着就是胜利,就是……” 话没说完,就见胡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催促武壮,“快跑,快跑呀!司察已经来抓你了。”说着她便把武壮扯了起来。 武壮直起身,抽出手,对单小小说:“妈,我走了,你保重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记住我爸的话。” 胡英埋怨道:“唉呀,快跑呀,你不要命了呀你,快跑快跑!” 可是司察局的人已经从正面楼梯赶上来了,走门口出去逃跑是不可能的了。情急之下,胡英急忙推着武壮到窗前,催道:“快跳下去!这是三楼,小心一点,快跳呀!” 武壮对汪杰说:“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又看了一眼单小小,然后爬上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哪知,一跃出窗台,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壮也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第27章 还是好人多 这三楼的住院部后的地面上竟是一块菜地,更糟糕的是那菜地里种的却是豆角、苦瓜爬藤之类的蔬菜,菜地中架了许多毛竹架子,呈“人”字形。 武壮身体一跃出窗台,借着一楼射出的微弱灯光,他一眼便发现了毛竹架子,正处于自己落下的位置。身体要是落在上面,还不得被尖竹片给戳着,那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武壮当即心中一惊,好在他长年舞拳弄腿的,反应及应变能力都特强,几乎达到了心眼合一境地,身手敏捷异常。只见他一离开窗台就突然使劲让身体在空中用力一偏企图躲开,无奈惯性实在太大,身体落势又快,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开,着地时腹部被毛竹顶端刺中划伤,所幸的是,那毛竹并不是很尖的,只刺进腹内不到半寸。同时,他的左脸部也被毛竹片重重地划了一下,从颧骨到嘴角处足足有3寸长,当即鲜血淋漓,疼痛不堪。然而情势危机,武壮哪顾得上疼痛哟,逃命要紧。于是乎立马忍痛翻身起来,机警地四周观察了一下,然后向黑暗中跑去了。 武壮跳楼不到一分钟,四个身着白色司察服的司察在司机小刘的带领下跑了进来。胡英告诉他们,说武壮已经逃跑了,并扯谎说没跑多久。而司机小刘也鼓动司察赶紧去追。为首的司察觉得有理,立刻下令赶快追击。于是一伙人又匆匆忙忙出了病房。 无疑,这都是胡英两口子和司机小刘事先预谋好了的。小刘的老婆是胡英介绍的,他的婚姻也是胡英一手撮合成全的,为这小刘对胡英感激不尽,说啥听啥,从不违背。 当然咯,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韩主任很清楚,在霹雳国历史长河中有一个真理级现象,两大阵营对垒从来都是批判对方美化自己,你方唱罢我登台。在这段时间里,他似乎也隐隐感觉到了霹雳国内局势的变化。然而,由于人在公门,身不由己,平时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服从上面的决定,很多都是无奈。所以这次他决定赌上一把,选择听从妻子的安排,帮助武壮逃跑。人生难得几回博。富贵险中求。多个朋友多条路,人是三节草,谁知哪节好。再者在三江农场当主任,他比谁都了解呆在农场里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再说司察一走,胡英却也不敢怠慢,和汪杰一道拿起马桶包和旅行包也匆匆跑出了病房,留下了躺在病床上的单小小。 这会儿的单小小已完全清醒过来,她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到武壮其人,尤其是他带来的那些信息,内心无限喜悦,禁不住老泪纵横顺着眼角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紧接着,她便抬起干枯颤抖的右手伸向窗口方向,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挽留。可是没一会儿,她的手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嘴唇哆哆嗦嗦,好半天才呜咽着喃喃自语; “孩子,前飞,飞儿,我的孩子,妈要……妈要你,妈要你啊!” 眼下正是四月春季,这霹雳国南方的四月天,那可是孩儿脸说变就变的。就在单小小的手伸向窗外时,窗外天空黑压压一片,忽然间便下起了大雨。这雨可真是帮了武壮大忙了。因为大雨一下,司察考虑到雨夜中追捕犯人难度太大,只好鸣金收兵,明日再说吧。 可是,那胡英和汪杰一出医院大门就发愁了。为啥?因为武壮跳窗逃得急,事先没跟她俩说好在哪儿碰头。这会儿司察上车全都走了,安全了,可上哪儿去找他呢? 武壮跳楼前跟汪杰说的“我在外面等你”就像是颗壮胆定心丸,给了汪杰莫大的勇气,心里踏实了许多,不再那么胆怯了。可是见不到武壮,她那个急呀!一个劲地问胡英,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上哪去找他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胡英也想不出啥好主意,也着急得很,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但她还算冷静,她跟汪杰说还是别乱找了,索性咱们就在医院门口等他。还说武壮找不到她们,一准会回头来的。 果不其然,两人在医院门口等了20分钟左右,武壮便回来了。只见他被雨水淋得活像个落汤鸡,手按着腹部,左脸贴满了草药。用草药止血的法子,是他在采石场劳改时跟一郎中学的,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用上了,至于那止血的草药叫啥名,武壮就不知道了。 胡英看见武壮的半边脸贴满了草,脏兮兮的好生奇怪,就问他怎么啦?武壮把跳楼受伤的经过讲了一下,胡英便劝他进院找医生包扎一下,但被武壮拒绝了。 胡英说:“有伤不包扎一下咋行呢?你等我一会,大姐去给你弄些纱布来。” 这胡英在这一带还真是个有能量的角儿,进医院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把一包纱布和消炎药交给了武壮。她还真是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了底。 武壮却是暗暗感叹,还是好人多,老乡好啊!于是乎对胡英大姐一个劲地道谢表示感激。 “行了行了小伙子,你就别废话了,赶紧快逃吧。”胡英紧急地说道,又告诉武壮说,不远的山腰间有座山神庙,让他俩赶紧去那躲一晚,明儿一早就离开。接着她又把去山神庙的路线说了一下。 话刚说完,就见武壮一本正经地双手抱拳郑重地说:“大姐,我妈就拜托给你了。以后回南江城,你一定来找我,你的大恩大德,我劳家巷小武子,向前飞一定永生不忘,来日定当报答!” 武壮之所以要报上“劳家巷小武子”的名号,那是因为这名儿在南江城内很有名气,也易寻找,而向前飞则是他的新姓名。自认了向丰收为义父,他就接受了这个名字,既然接受了,那就应该成为自己身份的新符号不是? 但胡英却不了解也不以为然,笑着说:“行了行了!快收起江湖这套吧小伙子。说啥报答哟,你们能脱身平安回南江城,大姐就阿弥陀佛了。赶快走吧你,你娘你就放心吧,有大姐呐,那草药我会帮她熬,保证她死不了。你们还是快走吧!我记住你了,以后回家乡,没准大姐跟你有缘分真能遇到你的哦。”最后,她千叮嘱万嘱咐的要武壮千万千万别再下来看娘了,明儿一早就逃回南江城去。 雨仍然下个不停,可武壮却顾不上了,带着汪杰按胡英指引的方向冒着大雨一路颠簸,艰艰难难走上山找到了山神庙。 那山神庙早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但躲躲雨过一夜还是没问题的。庙内黑咕哝咚啥也看不清,且凉意浓浓,阴森森的。 一进来,面对恐怖的黑暗,汪杰便感到了与生俱来头一回的恐惧,浑身发抖紧紧的依偎在武壮身旁,两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不敢松开。 武壮拿出打火机打燃。他的打火机是施春生送给他的,白铁皮用汽油做燃料的。虽然他衣服打湿了,但打火机打了七八下,费了很大的劲还是被打燃了。 有了火,武壮便要汪杰赶紧找些稻草和木柴之类的东西把火生起来,用于照明、取暖。 总算运气不坏,在庙的墙角处发现了一些稻草和木柴,武壮急忙走了过去,想弯腰抓一把稻草点燃。哪知,一弯腰腹部伤处收到挤压,顿觉一阵剧痛袭来,不得不又直起了身子,吩咐汪杰来生火。 待火生起来后,武壮又要汪杰把身上的湿衣服全换掉,以免着凉。 “哦。”汪杰嘴上应着,却迟疑着没动,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换掉,多羞人啊! 武壮大概是晓得她心事,一声不响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小的雨抽起烟来。于是,汪杰趁机动手换衣服。等她换好衣服,武壮也吸完了一根烟,并说自己有伤行动不便,要她在庙里再找些禾草之类的东西铺在地上,准备睡觉。 可是,这孤男寡女的待在庙里头,怎么睡呢? 第28章 孤男寡女 借着火光,汪杰四处观察了一下,看见了一尊早已残缺破败不堪不知叫什么神的塑像,走近抬起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对着神塑像连连鞠躬膜拜,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念叨叨。之后她又跪了下来,两手按在地面上对着神塑像连叩了三个头。 这是在祈求上苍神灵的保佑庇护。武壮没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仪式完毕,汪杰才把长辫子抛在身后依武壮说的,在庙里拾了许多干的稻草,把它集中靠墙铺在了火堆旁,最后坐在上面,弓起双膝,双手紧紧地抱着,下颚枕着膝盖上,一动不动,两眼却忍不住偷看武壮。 只见他站在火堆旁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用红背心把脸上的草药擦掉了一些,但那道伤痕却永远也抹不去,落下了一道疤记。接着又把腹部上敷的草药也擦去了一些,那草药止血的功效特好。擦了伤口后,又上了一些胡英弄来的消炎药粉。他就把红背心扔到一边,看来是不打算再穿了。再接着,他便弯腰伸手拿马桶包,他是想拿包里的白纱带出来。但一弯腰,伤口一受挤压,使得他又一次感到了一阵剧痛…… 看见武壮所受的伤和血迹斑斑的上身,汪杰的心感觉刀割似的一阵阵地疼痛,眼泪不停地流淌,但她背着武壮擦去了眼泪,她不想也不敢让他看见。这会儿眼见他拿包有些困难,汪杰忙起身抢先拿起桶包送到了他面前。这举动使武壮有些意外,怔了一下才从桶包里拿出胡英给他的纱带,开始包扎腹部伤口。 汪杰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然抓住武壮的手,说了声“让我来。”便动手为他缠起纱带来,同时眼泪又一次涌出了眼眶。可是,她用的力不大。 于是,武壮对她说道:“用点力。包紧一些。” “嗯!”汪杰应道,这才用力为武壮包扎起来。 包扎完毕,汪杰便退开一步来,见武壮满头大汗,连忙打开自己的旅行包取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 武壮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额头,然后把毛巾还给了汪杰,忽然问:“你饿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汪杰还真感觉到了饥饿,点了点头。可瞬间又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说:“哦不,我不饿,不饿。” 不饿才怪呢,从中午到现在已有八九个小时没进食了,可是到哪去弄吃的呢?武壮走到庙门口,想了一会才说:“雨停了,我下山弄点吃的来,你就在这里等我。”说完,毅然转回身把衣服穿上就要往外走。 可刚抬腿,汪杰就跑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角,用哀求的眼光望着他,摇了摇头。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不想他离开而留她一人在庙里。 “那好吧,不去了,睡吧。”武壮说道。 听到这话,汪杰才放心似的把手松开了。 武壮回到早已准备好的稻草上,准备睡觉了。还没躺下,汪杰就把马桶包放到了他头枕的位置。呵呵,还真会照顾人的嘛!武壮很高兴,躺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叫汪杰也睡觉。 “我不困。”汪杰却呆立着看着他,微微摇头说道。 “不困?!那怎么行呢?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跑路呢,现在已经很晚了。” 汪杰迟疑了一会儿才走到火堆旁慢慢蹲下,又拱起双膝紧紧地抱住垂下头颅,仍然没有躺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见此,武壮暗想,她八成是害怕了。女孩子嘛,在这样的夜晚能不害怕吗?更何况还经历了那些连自己想起来都免不了心惊肉跳的事儿。可是怎样才能让她不怕呢?过去,每当妹妹夜里害怕不敢睡觉的时候,驱赶害怕的办法就是让妹妹睡在自己身边,他紧紧地抱着妹妹,那样妹妹感觉到了保护就不怕了。可那是自己的妹妹呀!眼下,这汪杰…… 武壮深感为难,忐忑不安,凝视着汪杰想了好一会儿才温柔地说:“你是不是怕啊?要不……你就睡在我边上吧。” 听到这话,汪杰猛然一怔,惊凝地望着武壮,这是什么意思啊? “过去,清清和楚楚要是晚上睡觉害怕了,她们就会睡在我边上的。”武壮说完就放下原来按住伤处的左手,身体向右边移了许多,空出了一些位置,然后轻轻拍了一下稻草面。“你就睡这吧。” 汪杰犹豫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在武壮身旁趟了下来。 武壮小声说:“别怕,有我在这。睡吧,好晚了。” 汪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内心却是美滋滋的。 武壮这才如释似重地吁了一口大气,掏出烟点然吸了起来,左手又轻轻抬起抚摸自己的腹部伤处,陡然间想到了金珏,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被野龙打破头受到金珏精心照料时的情景,还有两人在一起的愉快时光。然而,转念想到与金珏分别多年,她人现已不知身在何处?不由得暗自伤感起来,唉,金珏啊,金珏,你现在在哪呀? 紧接着,武壮又想起了分别时,宁致远对他说的那些话“我爱你,我也爱你。这七个字,对于深深相爱的人来说,她是一首诗,她是一首歌,一首爱情之歌。” 之后,武壮又在心里问,我想她,她会想我吗?会的,金珏也一定会想我的,就像我想念她一样的想我。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呢? 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汪杰忽然把手搭在了武壮的胸脯上。武壮一惊,思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不禁把头一偏,移动上身想躲开她。哪知,他一移动,汪杰更移近了一些并侧过身子做出楼抱状,而且两手顺着他的胸部往下抚摸起来,最后居然抚摸到了小腹,眼看就要进入戒备森严的“炮兵阵地”了。 武壮瞧着,见汪杰是闭着眼睛的,晓得她是睡着了,抚摸之举只是梦里的行为,便不忍心叫醒她,也不再敢拨开她的手,怕这样会弄醒她。人要是醒了,那就太尴尬了。 然而,经汪杰这一抚摸,武壮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紧挨着女人的乳房所带来的柔软、舒适的感觉,那个爽啊,简直妙不可言。再看看汪杰那一对由于紧紧地贴在自己上身体,而被挤压凸得很饱满了的胸部,呈现出来的一点点乳沟,充满了诱惑,撩人欲火。 可不是吗,武壮只感觉唇干舌燥,血液沸腾,浑身燥热。他已经是壮少年了,少年自有少年心性。说起来,他除了14岁时背过金珏以外,从没有这般接触过女人的身体。更何况,这个女人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并且生动、性感、柔软,润润的皮肤在火光的映照下,沁着红光,极艳极美,没有反应才怪。 然而,生理上的反应归反应,武壮就是武壮,理性不是一般的强,只听他莫名其妙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塌马的。”然后强压欲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下身部位,并挡住了汪杰的手。哪知,就在这时,汪杰的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武壮的手…… 她这是要干吗呀?武壮惊诧地想。还来不及弄明白,就见汪杰更奇怪的动作出现了; 只见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武壮的手,身体紧依偎着他的身体,几乎卷缩成了一团,脸一个劲地往他腹部里钻,最后枕在了他的腹部上。同时,手松开了武壮的手而向他腰间移动,竟然把他的腰给楼住了,浑身哆嗦着,两眼紧闭,表情出现了极度的胆怯,就像是看见了啥魔鬼似的,嘴唇颤抖上下牙齿不停的“咯咯”打颤,喃喃梦呓; “不要不要!我怕……我不是破鞋。我不是!清清,救我呀!清清大哥,你……你带我走,不要扔下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不要啊!” 敢情,她这是在做恶梦,说梦话啊!明白后,这样被汪杰搂着腰,压着腹部,武壮感觉伤口一阵阵剧痛,张嘴想喊却没敢喊出声。可是,这样被她搂着压着实在是太疼痛了,没法子只好不惊动她,把她的手移开。 可谁知,武壮轻轻一搬汪杰的手,她竟搂得更紧了。最后竟突然头一抬,猛然用力深深地、重重地载进了武壮的腹部。这一动作再次让武壮感到剧痛,身体本能地一缩,小声叫了一声:“哎哟!” 武壮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汪杰还是突然被惊醒了,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似的,阍阍地睁开眼睛,迷茫疑惑地张望起来。暮然,发现自己正抱着武壮,躺在他的怀里,当即又羞又怕又惊讶,松开双手缩了回来,猛地坐了起来。可她哪里晓得,这次的动作比刚才的还要突然还要大,无意间又一次触动了武壮的伤口,造成第二次伤害,使他又一次感觉到了刀割般的疼痛,又本能地张嘴发出了一声沉闷地呻吟。但瞬间工夫,他便紧咬牙关强忍着不再吭声了。 这可把汪杰给吓坏了,不停地摆动双手,像躲避瘟神似的一个劲地后退,冲着武壮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说着说着便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武壮疼得汗水淋淋,大口吸气呼气,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没事,没事的。我晓得,你是在做梦。没事没事。”他没有一点儿怪罪的意思。 汪杰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打小就有的毛病,常常做梦,还会在梦里说梦话,总是改不掉。虽是梦话,其实都是心底里的真情实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我……”汪杰红着脸说,本想问,我刚才说梦话了吧?!说了什么呢?但又不敢问,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擦去泪水,平静了一下情绪,重新回到武壮身边,赎罪似的低着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战战兢兢诚诚恳恳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了安慰,打消汪杰的愧疚与歉意,武壮满不在意地做出轻松状,笑了笑,然后温柔无限地说:“呵呵,没事,你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不怕,我们明天一早就赶回南江城去,他们抓不到我们的。不过这事你最好别跟清清她们说。” 汪杰一脸尴尬,点了点头…… “那……睡吧。真的好晚了啊!”武壮低声说道。 这样一来,汪杰才又听话地躺下了,缓缓地闭上眼睛,这次她睡着后没再说梦话,也没再乱动了。可武壮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侧着脸凝视着汪杰熟睡的脸庞,心潮澎湃,涌现出无限的怜悯和同情,久久不能平静,心想:帮她打胎。打胎?这事……能找谁呢? 想着想着,武壮把自己所有的可以称得上是好兄弟、铁哥们和好朋友的人都在大脑里过了一趟,最后锁定了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三个人。没错,他们三人的父亲都是当官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样一想,武壮的心便踏实了,不知不觉便闭上眼睛睡着了。然而,金珏的身影和容貌却不住地闯进他的梦境,尤其是临分别送照片时的情景和亲他的那一幕,还有很多很多虚无的,飘渺的…… 梦总归是梦,虽然有时梦非梦,亦真亦幻。不过,等武壮一大早醒来后,发现自己裤裆里满是白色粘黏的东西时,他吓了一大跳,用力回想了好久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似懂非懂的,顿觉莫名地懊恼与大逆不道。侧脸一瞧身边睡着的汪杰,发现她还没醒,才舒了一口大气,暗暗庆幸,总算没被人发现。不然,真是丢大人了。 武壮不愿再想下去了,也想不下去了。因为这时刻,他饥肠辘辘,不停地抗议叫唤起来。于是便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悄悄溜了出去。 过了许久,汪杰也醒来了,发觉天空已出现了微微的鱼肚白,而武壮睡觉的地方空着,人不知跑哪儿去了?汪杰惊了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一起来就发现地上有个碗,凑近一瞧,碗里居然还有稀粥。没等她弄明白,就见武壮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大馒头。 “你醒了。”武壮说,走近把一个馒头递给汪杰,“快吃,吃了我们马上走!” 汪杰心中一震,幕然泪如泉涌。见状,武壮把脸一板,露出了一脸的讨厌,命令道:“不许哭!快吃!赶快!” 汪杰忙擦眼泪,但没接馒头。武壮也不多说,把馒头扔给她,然后转身走到了门口,自己啃起馒头来。 汪杰也许是饿坏了,也许是害怕武壮再凶她。等他一转身,忙拾起馒头咬了一大口,接着喝稀粥。哪知,吃着喝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全掉进了碗里…… 毫无疑问,这是喜悦的泪珠,完全是喜极而泣。因为,吃着这香喷喷的馒头,喝着这爽口的稀粥,汪杰的心里是无法形容的温暖。她仿佛预感到了自己的将来不仅有活头,而且更有了盼头。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昨夜顶礼膜拜的神派下来拯救自己的贵人,他一定会使她的生命和她的人生充满意义。 第29章 出门靠朋友 一踏进久违了的南江城区,汪杰便异常激动,这瞅瞅,那瞧瞧的就像是个从未进过城的村姑,那个兴奋啊!连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都给忘记了。自然,武壮更是有一种死里逃生如鱼得水,雄鹰重返广阔蓝天的畅快感觉,在南江城的地盘上,他“劳家巷的小武子”,大名鼎鼎,跺跺脚这一亩三分地也得抖上三抖。 去劳家巷武壮家的途中必须经过一个电影院,名叫“爱国电影院”。 此时,影院门前聚了很多人,都是来看电影的。影院旁街道边的围墙上面贴了许多准备上映或是即将上映的榜样戏和电影宣传画,其中王一刚主演的《侦探兵》的宣传画特别醒目,这是今天上映的新片子。 汪杰和武壮走近观看宣传画,只听汪杰激动地说:“哇,《侦探兵》,王一刚主演的耶。” 武壮问:“你想看?” 汪杰立刻点头,脱口道:“想呀!”王一刚是电影明星、美男子,是霹雳国众多女子倾幕的偶像。在农村时,汪杰和清清、楚楚就常常议论到他和其他的影星。可是当她转过脸与武壮的视线相碰时,忙又收敛住刚才的喜悦,用力摇头,“哦不,我不看!” 口是心非,她对武壮依然是心存莫名的畏惧。 武壮倒不以为然,“要不,晚上你来看吧。走,先回去吧。你就先住我家吧。”说完转身离开宣传画,汪杰紧随其后。 可是没走几步,就听见“小武子”“小武子”的喊声从路对面传了过来。顺着喊声望去,就见八、九个与武壮一般大的小伙子横穿马路跑了过来。 听到喊声,武壮扭头一看,立刻高兴起来,“春生,天豪!” 原来是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一伙人。他们都是插队的青年,现在是农闲时期,所以都跑回来了。只是这次,他们没约猴子、常青、林国庆一起回来。 由于这次出狱下乡,意外地带上了汪杰,还得赶去中兴县探望义母单小小,武壮就没去猴子插队的地方了。这样一来,也算是机缘巧合,鬼使神差。不然的话,这会儿的单小小恐怕已经在黄泉路上步行了。 施春生在前,他的后面紧跟着张天豪、陈雄等人。到武壮跟前,一伙人便把他给团团围住,又是递烟又是点火的,并针对武壮脸上的伤痕不停地询问。这让武壮感动不已,只好扯谎说是下乡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 汪杰一声不响地退到了一边,看着武壮那高深莫测、坚挺硬朗得就像是一颗青松的脊背,再瞅着施春生一伙人。她注意到,这些人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手里或嘴里都有香烟;二是人人都身穿和尚领的夹克工作服,而且是里朝外翻着穿在身上的,衣服敞开着都没扣扣子。在这之前要是看见这样的人,汪杰一准会害怕,躲得远远的。可这会儿她却没这感觉了,并暗暗地为武壮感到自豪。因为,她看出了施春生他们对武壮的那种发自于肺腑的崇拜与敬仰,在他们的心目中,武壮就是老大,就是那灿烂明媚的太阳,而这伙人就是围绕着太阳旋转的各类行星。 的确,施春生自结识武壮后,尤其是得到了帮助,他对武壮心存无限感激,更敬佩他的义薄云天和腿脚功夫。嘴上虽喊武壮的名号,但在内心深处早把他当大哥、当老大看待了。武壮这次出狱下乡,那经费和“飞天牌”香烟都是他奉献给武壮的。其他的人呢,包括张天豪、陈雄,方兵几乎跟施春生一样,或多或少的都得到过武壮的帮助,他们借助着“劳家巷小武子”的光辉,现在道上已然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明亮夺目大放异彩。 武壮虽说自己的脸是被划伤的,但施春生却不信,一个劲地追问他脸部的伤是咋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要不要大家帮忙? “笑话,谁有这本事弄伤我的脸?”武壮冷笑着说。 这倒也是哦。施春生觉得武壮的话在理,便没再言语了。 武壮忽然问:“嗳春生,你们是看电影吗?”他把话题给岔开了 施春生答:“是啊!我们哥几个准备看下场的。” “好看吗?” “呵呵,就那样吧。你看吗?我去给你买票。” “晚上再看吧。”武壮说道。 “我有晚上的票。”陈雄说着就掏出了一张票送到了武壮面前。 武壮接过电影票,幕然想起了汪杰,回头一瞧,发现她孤伶伶地站在一边,于是走了过去向施春生一伙介绍,“春生,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汪杰,她……” 汪杰一出现,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哇,这么长的辫子啊!”张天豪不等武壮说完就惊讶地说道。 施春生诡秘一笑,“嘿嘿,行呀哥哥,找女朋友了。” 听到这话,汪杰羞得低下了头…… 武壮却板下了面孔说:“别乱说,这是汪杰,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妹妹。” 大家跟武壮在一起混已不是一年半载了,都晓得清清、楚楚才是他的妹妹,心头肉。这会儿忽然又冒出了个新的妹妹,谁信啊? 于是,张天豪玩笑地说:“嘿嘿,我说哥哥,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这次下乡……拐来的吧。” 众人一听都乐了。 武壮也笑了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告诉你们,都给我听好来,记住咯,她和清清、楚楚一样,也是我的妹妹,在城里都给我多关照一下,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懂吗?” “懂!”陈雄说,忙又递过来一张票,“哥,再给你一张,都是晚上八点的。” 这时,电影院内传来了电铃声,这是提醒观众,电影马上要放映了,该进去了。于是乎武壮便催施春生他们进场,自己也要回家去了。 可是一伙人还没进去,施春生忽然跑了过来,告诉武壮说,他的工作他父亲已经托人帮忙给解决了,就是在电杆厂做一名临时工。 “太好了!替我谢谢你父亲哦!”武壮激动地说,幕然想到什么,“哦对了,春生,我还有件大事要请你帮忙呢。” “你的事没说的。你说,什么事?” “这样吧,你先去看电影,晚上我再去找你。” “还是我来找你吧!”施春生说完就向影院方向跑去了。 “走吧,我们。”武壮对汪杰说道,继续往劳家巷走去。 这时刻,汪杰的心就像是掉进了蜜罐中除了甜蜜还是甜蜜。不过,她难以适应,有些不敢相信。于是便怯生生地问武壮; “你,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是真心话吗?” 这是汪杰主动找武壮说的第一句话,但武壮却没听明白,不解地瞅着她,好像在问,什么意思啊你? “你刚才说……”汪杰的心怦怦直跳,连呼吸也急促了一些,惶惶恐恐地说,“你刚才说,我和清清、楚楚一样……” 武壮这下明白了,“哦,这个呀,是真心话呀!” 汪杰仍很怀疑,“真的?” 武壮把汪杰介绍给施春生他们,其目的也就是让大家都认识她,遇到啥事好有个照应、帮衬。至于以什么身份出现,他倒没过多的考虑,说是自个的妹妹,那也是随意讲出口的。毕竟,汪杰是清清、楚楚介绍过来的嘛,当妹妹对待再合适不过了。 这会儿,汪杰提及这事,说明她很在乎这个名份,这是武壮没料到的,一时间还挺尴尬,憨憨地笑了笑,反问道:“那我……可以做你大哥吗?” 汪杰连连点头,激动地说:“可以可以!” 武壮只好顺水推舟地说:“那好,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 听到这话,汪杰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别提多激动。这一激动,竟忍不住叫了一句:“大哥!” “嗯!”武壮微笑地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接受了汪杰这个新妹妹。 而汪杰呢?人逢喜事精神爽,又说:“大哥,你在城里好有地位哟!” 武壮沾沾自喜,说:“刚才那些人都是我的兄弟、朋友。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啊!呵呵,你的事,我就要找朋友帮忙才行呀!” 一提到自己的事,汪杰的脸色立马阴了下来。 第30章 就叫姐姐 不远处,有三个嘴里叼着香烟屁股,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看上去也就14岁左右的少年人正在大街上幌荡。他三人正是小毛崽和他的两个伙伴国强与东子。 小毛崽无意中发现了武壮,突然一愣,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于是乎用力拼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挣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看。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指着80米以外的武壮对国强和东子说; “嗨嗨,你们快看,那个……好像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武子,劳家巷的小武子,我大哥。” 听到这话,国强和东子也是一怔,然后顺着小毛崽手指的方向看去。可是相隔较远,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行人不少,走来走去的人来人往的,哪个才是啊? “哪个啊?”国强问道。 “我们又不认识,你说的是哪个撒?”东子也问道。 “嗨呀,就是穿军装的那个撒。嘿嘿,在这碰到了。真是好笑也!”小毛崽确定后说道,又严厉地叮嘱两人,“我过去见我大哥,你们别跟过来哈。”说完就向武壮这边飞跑过来…… 跑到武壮面前,小毛崽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喘着大气,激动地叫了句:“大,大……哥!” 武壮先是一怔,继而笑了, “哈哈,你是小毛崽!” “是啊是啊!我是小毛崽!大哥,你……你没忘记我呀!嘿嘿,真是好笑耶!” 拘留所一别,屈指算来已有近两年时间了,在这偶遇,瞧着他一见到自己就笑得开了花的脸蛋,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天真无邪,武壮很是欢喜,抚摸着小毛崽的头发,笑问:“小老弟,你现在混得还好吗?” “嘿嘿,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的,天地到处是我家。天当被来地当床,到处玩呗我!” 小毛崽的家在南江城内的十字街,与劳家巷相隔有6公里的距离。虽然没了父亲,母亲扔下他跟人走了,如今不知去向,但他家里的住房仍在那。夏季天热,小毛崽和国强、东子在南江城里玩耍、流浪,人玩到那就睡在那,过的的确是“天当被地当床”的日子。可是,一旦到了春、秋季和寒冷的冬天,不管白天在那里混,夜里三人都会跑回来,睡在小毛崽家里。家里还有一些棉被,可以为他们御寒。所以,小毛崽说“天地到处是我家”,这话倒也不完全是事实。 不过说到这,小毛崽的脸色忽然变得格外正经起来,“不过大哥,我可是听了你的话了,再没干老本行了哦。” “那好啊!”武壮清楚小毛崽说的“老本行”指的是什么。为他能这样听自己的话,而感到很高兴。 “大哥,”小毛崽脸上又出现了痛苦的委屈,就跟要哭似的,“你……你可要为我出头哦,你说话可要算数哦。” “呵呵,我说话当然算数咯。”武壮笑着说,突然觉得不对劲,感觉这话里有话。于是又问,“怎么啦,是谁又欺负你了?你说,是不是……” 大哥问我这个,这肯定是要给我出头了啊!小毛崽又惊又喜,这一惊喜,舌头就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说:“是……就是……就是……”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武壮拍着小毛崽的肩头说道。 这样一来,小毛崽的情绪才平稳了一些,把武壮离开拘留所以后,骗子对他实施报复险些丧命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武壮一听勃然大怒,“塌马的,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哼,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小毛崽说:“知道。他们就在馆子店里吃饭,我刚才看见了。” 武壮立刻说:“走!带我去!” 带着武壮走了约有50多米,来到一家饭店门前停下,小毛崽指着里面告诉他说,骗子和老狗他们就在里面吃饭。 武壮把马桶包放在地上,对汪杰说:“你就在这里等我。”然后大步进入饭店,同时咬紧牙关,双手握拢互不停地压手指关节…… 小毛崽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一个劲地在心里骂骗子“b崽子”,不停地欢呼着:哈哈,老子报仇来了。 此时,骗子、老狗和四个朋友正坐在角落里的方桌前有说有笑地喝着酒吃着菜。老狗的座位是面向门外的,也就是武壮迎面走来的方向。只见他刚要举起酒杯喝酒时,无意中发现了武壮,不禁大惊失色,猛然放下酒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目瞪口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见状,骗子和另外四个人都很纳闷更觉得好笑,“嘿嘿,怎么了哥们,见鬼了你?!”说完,顺着他的视线也回过头来,这一瞧不要紧,可他瞧见的是武壮和小毛崽,顿时也惊吓住了。 到桌前,武壮目露凶光,瞪着骗子,沉声问:“还认识我吗?” “你?你是……”骗子吓得说不出话。 没等骗子把话说完整,武壮抓起桌上一个酒瓶子,手一挥便狠力地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只听骗子疼得大叫一声“哎哟”,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另外几人大吃一惊,立马起身摩拳擦掌准备帮忙。哪知,武壮手一抬指着他们,大吼道: “都别动!” 见状,老狗急忙上前拦住那四个人,并反身低声对他们嘀咕了一阵。听后,那四人顿时吓得连忙闪开到一边,一动不动。 猛然一用力,武壮便隐隐感觉到了腹部有些疼痛,于是扔掉酒瓶,转向小毛崽,命令他:“给我打!” 得到命令,小毛崽顿时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样的特别来劲,说了句“好咧!”立马操起旁边的一个方凳高高举起来,向骗子身上打了下去。接着又扔掉方凳,出拳毫不留情地一阵猛打。 这会儿虽不是正饭时刻,来用餐的人并不多。可是见有人打架,饭店里顿时出现了骚乱,一些顾客扔下碗筷纷纷奔出饭店逃避。而老狗等人却站在一边,不敢吭气,更不敢上前帮忙。劳家巷的小武子,谁敢惹? 这时候,国强和东子赶了过来,通过窗户看见小毛崽在打骗子,而且是打得他不敢还手,就连他的朋友一共六个人也不敢插手,两人高兴的不得了,兴奋得手舞足蹈,连连叫好。 汪杰站在门外,守着自己的旅行包和武壮的马桶包,并没关心里面发生的事。但见很多人都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出于好奇这才探头向里张望; 就见武壮站着没动,那小毛崽左一拳右一拳的向骗子面部打去,尔后又在他腹部猛击几拳,真够狠啊他。骗子脸上很多血,很害怕的样子,没有还手,忽然跪在了地上。接着,老狗也跪了下来,不停地跟武壮说着什么。从他两人那胆怯哭丧的表情,不难断定他两人定是在向武壮和小毛崽求饶。 这般情形令汪杰感到可怕和不可思议,天哪,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打人家呢? 教训完了骗子,武壮便和小毛崽一起出来了。看见两人出来,国强和东子立刻跑到一边,躲了起来。 一出来,武壮就笑呵呵地对小毛崽说:“行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小毛崽,你去玩你的吧。”说完,拿起自己的马桶包,对汪杰说道,“我们走吧。”然后又回原路向劳家巷方向走去。 刚才武壮为小毛崽出头,揍了骗子一顿,小毛崽犹如叫花子吃到了满汉全席一样,内心爆爽。然而听到他说,“行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小毛崽,你去玩你的吧。”他却木然地应了一声:“哦。”内心忽然失落,一脸的沮丧,心说大哥这是不要我了啊!于是乎目送着武壮和汪杰离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委屈得哭了。 这时,国强和东子从一边跑了过来,对小毛崽刚才打骗子的举动大为歌颂赞扬。可这会儿的小毛崽,擦了一把泪没搭理他俩,只是一声不吭地板着个俊脸,紧皱着秀眉,一副深思的样子,宛如一位大人物在考虑重大事务,要做啥重大决定似的。 “喂喂,毛崽,傻了你?”国强觉得奇怪,问道,“你干吗啊,哭了?!你都打了骗子了,还哭什么啊你?” 东子用手在小毛崽眼前晃了几下,也问:“你在傻想什么啊?又想打什么鬼主意啊?” 小毛崽依然不语,黑眼珠滴溜溜转,的确在心里打着主意。不过,不是鬼主意。 与小毛崽分手没走多远,汪杰就怯生生地说:“大哥,你……你们刚才把人家的头打破了。”显然,她这是无话找话。 武壮却报以冷笑,就跟没事人一样没吱声。见武壮不搭理,汪杰讨了个没趣,也没敢多说啥了,跟着他继续前行。 这样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路,汪杰感觉包袱有些沉重,停下来换手,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猛然说: “大哥,你看,那个小毛崽跟着我们呐,就在后面。” “哦?”听到这话,武壮不禁一怔,停下脚步也回过头来,果然看见小毛崽在距离约20米远的地方,发现他在看他时便不敢再跟了,低下头原地走动起来…… “这小家伙,他跟着我干吗?不是帮他打了吗,他还想干吗?”武壮不知小毛崽葫芦里卖的啥药,即像是在问汪杰也像是自言自语。 “不晓得。”汪杰说,“要不,叫他过来问问?” 说的也是哦!武壮想了想便冲小毛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看见武壮冲自己招手,小毛崽立刻箭一般地飞了过来,一到跟前就叫了一句:“大哥!” 武壮笑问:“小毛崽,你老跟着我干吗?” “我?”小毛崽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大哥,我?我爸爸死了,妈妈又……又跟别人走了,不要我了,就我一个人,没有家。我……我想……想……” “你想怎么样?说!”武壮鼓励道,“别怕,想什么就说什么。” 得到鼓励,小毛崽抬起了头,用力说,“大哥,你带着我吧,我就跟着你,好吗?” “你说什么?你想……跟着我?” 武壮深感意外,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见小毛崽突然双膝一弯跪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动作,让本来就一头雾水的武壮更加感到意外和震惊了,慌忙上前弯腰伸手扶他,“干什么?你快起来,不要跪,不要……”哪知,这一弯腰就挤压到了腹部伤口,感觉到了疼痛,不得不又缩回了手。 “我不起来。大哥,你就带着我吧,你是好人,好大哥好老大,不欺负我。你是……是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你,没人对我小毛崽这么好过。大哥,你就带着我吧,让我跟着你,只要能跟着你,我小毛崽什么都可以干,保证不吹牛。杀人放火抢东西,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保证绝对听话!” 小毛崽这番话就像是打机关枪似的,一梭子接一梭子,讲到最后他的眼泪竟然哗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这使武壮很感动,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迫不得已只好说道:“好好好,你快起来吧,快起来,膝盖别那么软。” 小毛崽破涕为笑,连连拱手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小毛崽一出现,汪杰便认真关注他了,见他穿着一件也不晓得是从哪里捡来的,肥大的、脏兮兮的破旧工作服。头发和脸面虽然很脏,但五官却清秀俊美,生动可爱像个女孩子。尤其是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机灵和聪慧。刚才听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居然与自己的有几分相似,心中顿时一阵恻然,同情得眼睛都湿了,暗暗巴望着武壮能满足他的愿望,收入门下,带回家中。 此刻,一听武壮答应了,汪杰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和激动,赶忙上前来扶小毛崽,“好了好了,快起来,起来!” 小毛崽直起身,转向汪杰,连连说:“谢谢大嫂!谢谢大嫂!” “不要乱叫!”武壮突然凶道。 小毛崽一头雾水,不叫大嫂,哪叫什么呢? 武壮扳起面孔,生气地说:“她是汪杰,是姐姐。以后就叫姐姐,懂吗?” “懂了!”小毛崽脱口道。接着,冲汪杰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小毛崽这一叫就再也没有改口了,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他也的的确确是把汪杰当成了姐姐,比亲姐姐还亲。而汪杰呢,觉得这个小毛崽虽是个弃儿,但她发现他不仅不像传说中所讲的那些弃儿那样,孤僻怪异、沉默内向、性格扭曲,反而乐观开朗,无拘无束,天真浪漫,乖巧可爱。听他喊自己“姐姐”,心里别提多惬意。“嗳嗳!”一个劲地应道。 打这以后,汪杰待他小毛崽也如亲弟弟一般,处处护着、疼着、爱着、宠着,就像是两人天生注定了就有姐弟缘分似的。 虽然是出于万般无奈,情非得已才答应了让小毛崽跟着自己。但眼瞅着汪杰和小毛崽一见如故,姐弟般的亲热。转念想想,汪杰这次跟自己回南江城的目的,她有个小弟弟陪着,自己也会免去很多麻烦。再说,这小毛崽确实可爱。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武壮这时说,一扫内心的乌云,由阴转晴了。 “嗳。”小毛崽应道,“大哥,我来拿包吧。”说完就想夺武壮的马桶包。 “不要了。你帮你姐姐拿吧。”武壮说道。 于是,小毛崽又转向汪杰,“姐,把包给我,我来拿。” 汪杰没有拒绝,把包给了小毛崽。小毛崽一接过旅行包,抓住提带随手就往身后一扔,把包背了起来。 汪杰借势把包给他整整好,暮然用姐姐的口气说道:“嗨呀,小毛崽,你看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哦?回去姐姐帮你洗洗,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偷着乐了,在心里咕噜道,我有姐姐了,有姐姐帮我洗衣服了。嘿嘿,真是好笑耶! 第31章 再偷看打死你们 回到劳家巷的家,武壮安排汪杰睡里屋,他和小毛崽睡外屋。 一看完电影,施春生和张天豪、陈雄几人就来找武壮了,邀他出去跟兄弟们一起吃饭,武壮正巧有事相求,当即答应了。 临出门时,武壮把汪杰拉到了一边,把两张电影票和一块钱给了她,交代她说家里有米,让她买些菜回来,就和小毛崽两人在家做饭吃。 武壮一走,汪杰就要小毛崽跟她一道来打扫房间,整理家务了。可小毛崽何许人也?哪有这份心?只听他对汪杰说道:“姐,你弄吧,我出去找我哥们哈。”说完抬腿就想往外跑。 “回来。”汪杰立刻叫住了他。可是当小毛崽停住,回到她面前时,她又不晓得自己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地,“你?那你……记得回来吃饭哈。晚上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呐。” 小毛崽说:“好咧!”一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嘻嘻,这个小毛崽。”汪杰笑着自语道,“真是调皮啊!” 独自呆在屋里,汪杰并没立即动手打扫屋子,而是静静地打量起屋里的摆设和家俬来,最后在清清和二哥武志曾经睡过的床铺上坐下,抚摸着床板,不禁心如灌铅,沉重下来,暗想;他会让我在这住多久啊?这里……会是我以后的家吗? …… 小毛崽所说的“哥们”就是国强和东子两人。说巧不巧,他一出劳家巷就遇到了两人也一路跟踪过来了,正在寻找他。 一见面,小毛崽便关心地问道:“你们吃饭没?”他深知对于自己的这两个穷哥们来说,肚子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而离开了他小毛崽,他两个是难以解决食物问题的。 可不,提起吃饭,国强气就不打异出来,气鼓鼓地说道:“吃屎哦吃,你人都跑了,我们去哪里找饭吃啊?” “我肚子都饿得叫了哦。”东子哭丧着脸说,“你呢?你晚上去哪里吃,带我们也去哦。” “嘿嘿,”小毛崽一脸得意地说,“跟着老子你们还怕没吃的吗?真是好笑也。我就是来找你们的。走,跟我走。” 小毛崽这话倒也不是吹牛。打三人一起在社会上流浪,每每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他不是领着两人四处“偷鸡摸狗”,就是带他俩跑进饭店里去扫别人吃剩下的东西。那会儿的饭店都是国营的,随便找些剩饭剩菜的充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如运气不好,遇见饭店有门卫看着,不让邋遢的叫花子进入,小毛崽就会领着两人,在深更半夜,万家寂静的时候去找一些企业单位。找着了,他便大着胆子,带头撬窗翻墙偷偷摸进企业食堂去偷吃的。五、六年下来,凡是南江城内有食堂的企业单位几乎都被他三人吃了个遍。 有时候,发现食堂里有酒有烟,不管是白的红的,小毛崽开瓶就喝,点燃就抽。常年累月,三人不仅学会了抽烟,而且腹胃接受酒精的能力也特强大,小小年纪喝个半斤八两的根本没事,尤其是他小毛崽。不过这次,他要国强和东子跟他走,不是去饭店也不是去摸单位食堂,而是要两个跟他去武壮家吃饭。他想在两人面前显摆显摆,老子现在不仅有大哥罩了,还有一个漂亮的长辫子姐姐,会给我洗衣服。嘿嘿,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开开大眼。 天色已经黑了。小毛崽高高兴兴、得意洋洋地领着国强、东子来到武壮家门口,眼见门是关闭着的,他也没在意,张口就喊:“姐姐,我回来了。”并把门推开了,随口又对身后的国强和东子说道,“都进来吧。” 不想,国强和东子忽觉尿急,跑到一边去方便去了,没跟他进屋。 屋里亮着灯,灯泡瓦数很小,使得屋内很不亮堂。 一进门,小毛崽就看见方桌上放着一盘空心菜,却没见汪杰人影。他“姐!姐!”的连叫了几句,走进里屋一瞧,也没见人,不禁纳闷咕噜起来,“咦,姐姐人呢?” 暮然回头,发觉国强和东子也没跟他进屋来,更觉得奇怪了。于是便从屋里跑了出来寻找两人,左右张望着、喊着:“强子,东子。” 听到喊声,东子就从黑暗中跑了过来,一到小毛崽面前,他便压低喉咙,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对他说:“不要叫啊。” “干吗啊?”小毛崽的神经也莫名地紧张起来,问,“强子呢?” 东子一脸诡秘的坏笑,“过来过来。嘻嘻,让你看看好看的东西。”说着就拉着小毛崽来到了武壮家厨房的窗户下面。 窗户是紧关闭着,为了不让外面看见里面,窗户被人用一些旧报纸给遮挡住了。但遮挡的并不严实,从窗户的角落边朝里望,还是可以窥探到室内。 此刻,国强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一个劲地朝里面偷视,就像是在偷看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眼见小毛崽过来忙离开窗台,拉住他,把他推到了窗台前,指着里面激动加激动地劝道; “毛崽,快看快看,你快看里面啊!” 真是好笑也!老子好心好意叫你们来吃饭,你们两个却溜到这里来偷看,说也不说一声。哼哼,偷看,偷看什么啊你们?小毛崽气呼呼地想,觉得蹊跷也趴在了窗台上,眯起眼睛朝里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便吓了一大跳,只见汪杰盘起了长辫子,穿着一条碎花短裤和女式背心,正准备洗身子。 顿时,小毛崽像是触了电一样当即挺直了身体,猛地转过身来,冲着国强和东子大骂,“你们!”突然,他想到了厨房里的汪杰,生怕声音大了会被听到发现他们。于是,使命把音量压了下来,怒骂道,“好啊,你们俩个b崽子,敢在这里偷看我姐姐洗澡。”骂完,抬手就打国强,用脚猛踢东子。 其实呐,偷看女人洗澡,对于小毛崽、国强、东子三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稀奇事情,因为他三人不是第一次。 从前,南江城内很多单位都有自己的澡堂,貌似可以说,那也是一个“江湖”。洗澡,有用毛巾“参位子”的习惯,是起怨气冲突的生活区多发事故地。澡堂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人在淋浴,旁边几个人赤条条的披着毛巾,拿着肥皂盒“虎视眈眈”地等待着。运气不好的人,往往会遇到霸着水龙头,哼着小曲,身子打肥皂也不挪窝。而最让人痛恨的是,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结果水龙头下面的人洗完后遇到了个熟人,顿时变脸无视等待已久的旁人,而是笑容满面地让熟人先洗。再者,遇到一个有“洁癖”之人,一洗就洗30分钟以上,那也是令人憋屈、窝火的不行。另外,喜欢占小便宜,不讲“洗德”的人,借机用热水洗衣服,更可以把人气个半死。 过去,在摸单位食堂偷吃的时候,有几次,小毛崽阴差阳错的也摸到过墙没有砌到顶的女洗澡堂,突然趴在围墙上看见一丝不挂的女人,发现女人的酮体肥瘦不一,高矮不等,却都是那么动人,他也万分惊奇,血液翻涌,也会招手要国强和东子赶紧爬上来瞧瞧“锦绣山河”,见识见识“美丽春色”。 也正是有这样的经历在先,所以国强和东子有“好看的东西”也不会忘记他小毛崽,要不,哪还叫兄弟吗?但国强和东子做梦也没料到,小毛崽会突然发火,动手打人。 于是,两人急忙躲闪,并叫了起来,“干吗打我?神经病啊你!” “踢我干吗啊?你……” “别叫!”小毛崽用力低声说,然后把两人拉到一边,在距离厨房约有20来米的地方停下,估计在厨房里洗澡的汪杰听不到了。这才松开手,训斥道:“我姐姐洗澡你们也敢偷看啊?” “什么?她……她就是你姐姐?!”国强和东子大吃一惊,你看我,我看你的吓得不敢坑声了。 小毛崽扬手又是一人一巴掌,不过打得不是很用力,“你们这两个b崽子,真是好笑也!老子姐姐洗澡也敢偷看。哼,我告诉你们,以后再偷看老子打死你们!” “嘿嘿,不敢了不敢了。”东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嘿嘿,毛崽,你早说嘛你。要是知道是你姐姐,打死我也不偷看。”国强也嬉笑着说,“好了好了,您老就别生气了。都是我们罪该万死,都是我们不对。” 这样一来,小毛崽用鼻子冷冷地“哼”一声,恶狠狠地警告说:“我告诉你们,以后再偷看打死你们!”最后咕噜了一句,“真好笑也你们!”便不再愤怒、生气了。 接着,小毛崽便把两人带进了房间,就像啥事也没发生似的,向洗完了澡穿好了衣服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汪杰介绍了国强和东子,并说,国强和东子是他的好兄弟,今天没地方吃饭,想在这里讨点吃的。问行不行? 小毛崽啊,小毛崽,你人都带来了,还来问我行不行?汪杰在心里埋怨着,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打量了一下国强和东子,肯定两人也是和小毛崽一样的可怜人,只好说:“来了就吃吧,就怕饭不够哦。” “没事没事!”小毛崽急忙说,“姐姐,你先吃,你吃完了我们再吃。” “还是一起……随便吃点吧。”汪杰说道。可见,她并不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吃完饭,汪杰拿出两张电影票,说去看《侦探兵》的电影。 看着汪杰只拿出两张电影票,国强当即便哭丧起脸来,“就两张票啊。毛崽,那我和东子呢?不是看不到了?!” “我只有两张票啊,还是人家给的呐。”汪杰解释说。 小毛崽从汪杰手里拿过电影票,笑着对国强说:“呵呵,有两张票就够了。走,我保证有办法让你们也可以进去看电影。” 第32章 看电影 夜里七点半左右,汪杰和小毛崽、国强、东子来到电影院门前。眼见影院门前拥挤的人群,东子立刻担忧、犯愁起来,他对小毛崽说:“这么多人啊。小毛崽,我们……我们怎么进得去哦?” “别急别急,我先去拉泡尿再说。”小毛崽说道,抬脚就往电影院后侧跑去寻找厕所了,他晓得一般电影院的厕所都会建在后侧的。 一回来,小毛崽便激动地告诉国强和东子,说他刚才拉尿的时候发现厕所里有个窗口,直通影院。他看见有很多人都从那窗口钻进去了,要国强和东子也赶快从那钻进去。 一听这消息,国强和东子不觉心中大喜,哈哈,这回能看上电影咯。爬窗翻墙,对于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太容易了。于是,两人立马朝电影院后侧的厕所跑去。 进入厕所,国强抢先说:“我先上。”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爬了上去,一伸腿钻进厕所上方的那个窗口,偷偷摸摸地进入了影院。 见此,东子也依样照做。可是,他刚刚把一只脚伸进去,影院管理员就发现了他,大喊着“你干吗?不准爬。”赶了过来,把他堵住了,并厉声喝道,“出去,出去!”抓住他伸进来的一只脚用力往外推。 可怜他东子,一门心事想往里钻,根本没防备,手也没处可抓的,忽然被管理员这么用力一推,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下跌了下来,人都差点摔进厕所毛坑里。 “推推,推你妈个b啊!”一跌倒在地,东子就破口大骂。可他再怎么大声骂,影院内四处吵杂,乱哄哄的,那管理员在里面根本就听不见,骂了也白骂。 塌马的,真是倒霉啊我!东子沮丧地嘟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了几下衣服,又唧唧歪歪地骂了一通。实在没办法进入影院了,只好返身又回到小毛崽身边,死活要他另想法子弄他进去看电影。 瞧着东子的糗样子,汪杰忍不住捂住嘴偷笑了。小毛崽也是“哈哈”大笑,指点着他的鼻子说:“哈哈,真是好笑!你啊,你也太没用了吧。” 这时,电影院屋顶上的大喇叭响了,“今晚八点的电影即将开映,请观众同志们从速购票,从速进场,并对号入座。”听到这声音,手里有票的人陆续进场了,越来越多。而排着队正在售票窗口准备购票的人,特别是那些排在后面的人,急了,忽然往前涌。结果你挤我也挤的,都一个劲地往前挤,人挤人,吵吵闹闹的乱成了一锅粥。 见此情景,小毛崽也觉得热闹好笑,又忍不住说道:“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看着入场的人,东子却羡慕得就差流口水了,心情却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慌张,生怕看不到这场电影。那样子,惹得小毛崽一个劲地偷笑。 “小毛崽,”汪杰这时说,“我们也进去吧。” “好咧!”小毛崽随口道。接着,他就要东子走在前面,汪杰跟着,他殿后。还交代两人说,如果撕票的人问他们要票,就说票在后面的人手里拿着,别去理睬,直管往里挤就是了,后面的一切都由他小毛崽来应付。 果不其然,东子、汪杰先后排队进入,被管理员拦住了,问:“票呢?” “在后面。”东子随口说道,挤了进去。一进去,他便往里跑掉了。 “你的呢?”管理员又拦住汪杰问。 “在后面。”汪杰也随口说道,也想学东子的样往里挤。 哪知,管理员觉得不对劲,拉住她没放,又问:“在哪个人手里?” “就、就在后面啊。”汪杰从没经历过逃票看“霸王电影”的经历,神色有些慌了,扭头求救般地望着小毛崽说道。 小毛崽也真够机灵的,走在后面与汪杰、东子隔着4个人的距离。眼见汪杰回头看他,情知不顺,急忙举起抓住电影票的右手晃了晃,冲管理员大喊:“票在我这里,票在我这里。” 这样一来,管理员才放汪杰进去了。可是轮到小毛崽进去时,他只拿出了两张票,这可把管理员气坏了,凶道:“你们三个人,只买两张票啊?不行不行!你出去,出去。” 小毛崽哪里肯依?一脸无辜的表情,认真地辩解道:“我就跟我姐姐来看电影的啊,哪有三个人啊?” “前面进去的哪个呢?那个……”管理员说,扭头寻找东子,可那还有东子的影子哦。 “你说哪个哦,我又不认识他。我真的就是和我姐姐来的,就两个人,我……” 距离电影放映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入场了,再瞅瞅小毛崽那一脸无辜、诚恳的表情,也不太像是个混票的人。于是,管理员便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说:“进去吧,快进去吧。” 就这样,小毛崽凭着自己这副清澈无邪的帅气摸样和成功的表演,顺利地骗过了影院管理员。 站在里面的汪杰,目睹了全过程,起初为他捏着一把汗,见他成功了才松了一口大气,暗暗佩服他的冷静与机智。暮然,她又莫名其妙地想,这个小毛崽明明就是一个邋遢的小混混,怎么生得这么俊美秀气,怎么就会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进来后,小毛崽与国强、东子碰了头,小毛崽叮嘱两人说,人家有票的就有位子可坐,要他两个放机灵点,别去坐人家的位置,要是抓到了,被赶出去了,那他也没有办法了。 “嘿嘿,知道知道。”国强笑着说道,拉着东子就溜了。 看完电影,国强和东子兴奋得勾肩搭背地走开了。小毛崽却和汪杰一道回劳家巷来了。 一路上,小毛崽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直说电影精彩好看,相当的好看。忽然,他抓住汪杰的长辫子,模仿起王一刚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用手摸了摸辫子,一脸严肃,训斥道:“你的辫子是怎么保养的啊?”接着,又很镇定地拖着长腔,一副非常不屑的样子,说道,“太麻痹了,太麻痹了啊!” 这样子,惹得汪杰开心的“哈哈”大笑,竟情不自禁把他这个小弟弟给搂住了,怜惜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快回去吧。说不定,大哥早回家了哦。” 可是回来后,屋里空荡荡的不见武壮的影子。 “姐,大哥去哪里了?”小毛崽问。 “我也不晓得。”汪杰忧忧地说,然后在床上坐下了。 不错,汪杰是不晓得武壮去哪了。但她知道,他一定是为了解决她的事情而去求人帮忙了。想到这,她的心又阴沉下来了,感觉自己打胎的事情凶多吉少,不禁哀声叹气…… 第33章 改头换面 施春生、陈雄、张天豪等几人和武壮在馆子店里吃了饭后,又凑了些钱,用票买了一些烟酒之类的礼品交给了武壮,施春生几人就陪着他来到了电杆厂厂长元吉祥住的大楼前。 “小武子,”施春生笑问,“要不要我陪你上去呢?” 上门送礼,开口求人办事,武壮这还是新娘子坐轿头一回呐,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紧张,他问:“你父亲跟元厂长讲好吗?” “早说好了。元厂长也亲口答应了我爸。” “那……”武壮犹豫了一会才坚定地说,“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了。” “那好,我们哥几个就在这等你哈。”施春生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雄、张天豪说。 陈雄也鼓励安慰武壮说:“去吧哥哥,元厂长是春生他爸的老部下,不会不听他爸的。不然,春生回去一说,他爸不是很没面子吗?!” “就是。有什么要求元厂长帮忙办得事,你尽管开口,大胆地说。”施春生又补充说,“不行我再找我爸去。” 这样,武壮才壮起胆子进入大楼,敲开了元吉祥厂长的家门。 这次拜访,武壮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感谢元厂长能给他一份临时工的工作。二是为汪杰的事情,他准备再次求元厂长帮忙,也就是弄张证明好去医院打胎。要知道没有一份相关的证明,医院是不会给人做人流手术的。再者,电杆厂是国营企业,这样的单位开出的证明是很过硬的。 武壮进楼后,施春生便掏出香烟发给陈雄、张天豪一人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可是3人烟还没抽完,就见武壮空着手从楼里出来了。见此,施春生忙迎了上去,笑问:“办成了吗?” “嗯!妥了。”武壮点头道。 施春生发觉他一脸的不悦,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事办妥了,那你还……干吗不高兴啊?” “塌马的!”武壮低声骂了一句,接着忽然用命令地口气对施春生三人说,“嗳春生,我告诉你们,以后碰到弟兄们也告诉他们,从今儿起我叫向前飞,不许再叫我小武子了,更不能说什么劳家巷的小武子,听到了吗?” 施春生三人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的,最后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武壮,都想追问原因。可是还没等三人开口,就听武壮又森然地说:“你们别管那么多了,照我说的做就行了。都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到哪,也不管跟谁,就说我是向前飞,不是武壮,更别提什么劳家巷的小武子了。” 这样一来,施春生三人只好把问话给咽了回去,但他三人心里却仍犯嘀咕,好好的,为何要改名字呢?“劳家巷的小武子”的名号大名鼎鼎,江湖内所向披靡,威慑力极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都成品牌了,从此放弃不用,那多可惜。 原来,武壮从采石场出来后就找到了施春生,要他帮忙找份工作。听后,施春生受宠若惊,当即拍着胸脯跟武壮保证道,这事一定办到。他晓得自己的父亲是位局长,本事大着呐,在南江城解决一份工作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料跟父亲一说,父亲居然说这是开后门,是违反原则。违反原则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遭到父亲的拒绝,施春生慌了,暗想,这事要是搞不定,那就太对不起哥们了不是?以后咋混?于是把心一横,就跟父亲死磨烂缠,摆出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势。父亲被他这个宝贝儿子弄得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但要他把武壮的情况如实告之,以便具体安排。施春生不敢对父亲有所隐瞒,就把武壮的真实情况告诉了父亲,包括他判刑坐牢一事。至于武壮为何坐牢,他并不敢细说,只是简单地告诉父亲是因为打架。 施春生的父亲不愧是位霹雳国先进党的老党员,在委托元厂长给武壮一份工作时,他也把这一情况告之了元厂长,并要求元厂长以对待失足青年的态度来教育、帮助这个武壮。 元吉祥是位随施春生父亲一起南下的干部,是个最瞧不起流氓混混的人,更何况介绍过来的人还是个有前科的人。他本不想趟这浑水,可施父是他的老上级,老上级开口要办的事,就是再不愿办也得办不是? 武壮上门时,元吉祥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没说上几句话就不冷不热地对武壮说道:“就这样吧,你明天来厂里报到吧。先干锅炉工,临时的。在单位里,一切必须遵守厂纪厂规,好好劳动改造。不然,我照样会开除你的。行了,你可以走了。” 这不是逐客吗?武壮哪里受得了?起身欲走。幕然想到汪杰之事还没开口,既来之,则说之。过了这村,上哪儿找这店去?当然咯,汪杰的事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包括施春生。于是,他便又满脸堆笑地重新坐了下来,说:“元厂长,我……还有一件小事,还想请您……” “啥事你说。” 武壮也豁出去了,直截了当地就告诉了元厂长,说他未婚妻已经怀孕了,但结婚手续没办,没法子只有打掉,所以恳求厂长无论如何帮忙给开张证明。 霹雳国内最为人们所不耻和最为人们所痛恨的莫过于两种行为;一是偷盗之举,二是男女作风问题。未婚先孕,实属道德败坏,大逆不道。 这不,一听说是这事,元厂长当即气得脸色发青,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真想狠狠教训教训武壮一顿,好好地给他上上政治课,然后拒绝。可转念一想,这可是老上级介绍过来的人,不给面子不好。得了,仅此一次吧,以后可别再来烦我就成,管你谁介绍来的。于是,他叹了口大气,很无奈很不耐烦地说道:“行行行!你走吧走吧,明天来我办公室开吧!”武壮一走,他便一个劲地直埋怨老上级,什么样的人不好帮,偏偏要咱帮这种流氓?真是莫名其妙! 事情虽然解决了,武壮暗暗松了一口大气。但元厂长所流露出来的那种不屑神情和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鄙视,使他打内心底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侮辱和憋屈。在南江城,咱劳家巷的小武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啊?一出门,他便愤愤地骂了一句:“真塌马的见鬼了!” 这是在骂谁呢?他说不清楚。连骂人都找不着对象,可见窝囊到了啥程度?但冷静一想,这事也怨不得人家,要怨只能怨自己有了一段坐牢的污点经历。可是,怎样才能抹去这个污点呢?他想到了向、宁两位老人给自己取的名字,其意就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痛改前非倒是不必,因为咱没啥“非”的地方。至于说到重新做人,改头换面嘛,那倒是未尝不可?所以他才会那样叮嘱施春生三人的。他想,在新的环境里,以新的身份出现,应该不会是件坏事吧。 第34章 抬起头来 次日8时许,武壮就走进了元厂长的办公室,在填表格时,他在姓名一栏里写下了三个字:向前飞!这是一个谁都不熟悉的名字。不过,在开证明,证明汪杰是自己的妻子时,他却给汪杰用了一个假名字。 拿到证明,武壮便带着汪杰去了医院,准备打胎做人流手术。 哪知,在医院里却又招来了白眼。 上午10时许,武壮和汪杰走进了南江城妇幼医院妇科门诊2室。室内有两个女大夫,一个约有50岁左右,另一个年轻一些,看上去30不到,两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给前来问诊的女同志们问诊。 按就诊号码轮到汪杰就诊了,武壮陪她进去,并要她在年龄大一些的女大夫桌前坐下。 “你哪里不舒服?”女大夫问汪杰道。 “我……”汪杰支吾着,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武壮。 武壮心领神会,可他再胆大,这会儿面对白衣天使,心里还是免不了直打怵,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哦我们……她……是她做人流……”说完就老实巴交地把一切必须有的证明放在了桌上。 女大夫看了看证明材料,瞅了瞅武壮,然后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汪杰,问:“他……真是你丈夫?” 汪杰微微点了点头,胆怯而羞涩地低下头,玩弄着长辫子。 女大夫又把目光移向武壮,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八个月了。”武壮答道,这都是他事先想好了的词。 “干吗非要做人流呢?”女大夫又问。 武壮有些慌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汪杰,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我们没有工作,不想这么早就要孩子。” “你看,你妻子多虚弱啊!你这个做丈夫的要多体谅一下才行,能不手术最好还是不要手术。”女大夫说,又转向汪杰,问,“有几个月了?” “可能有……快有三个月了吧。”汪杰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回答道。 “快三个月了?!”女大夫微微一怔,“三个月了,做手术……大人很受伤的,你们可要考虑好啊!” 都说男人可以风流,但不可以下流;女人也可以风流,但千万别做人流。可眼下呢?武壮和汪杰都没吱声,他们哪敢做声呢?一颗心补补直跳,紧张啊! “好吧,实在要做的话,你们就去吧。”女大夫说,从桌面上拿起处方簿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撕下交给武壮,“去吧。” 听到这话,武壮顿时感到有一种过了关的轻松感觉,谢天谢地啊!收起证件和处方就要离开。 哪知,还没出门就听坐在女大夫对面的一位年轻大夫,不知何故,忽然很气愤地冒出了一句,“我看他两,根本就不是夫妻关系。哼哼,男人啊真没一个是好的。” 听到这话,武壮停了下来,眉头一下子就锁成了一团,那张有一道伤疤的俊脸当即便黑了下来,流露出了一丝愤怒,貌似要转身过来与那女大夫理论似的。 目睹,汪杰吓了一跳,生怕武壮会发脾气,节外生枝,忙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说:“走吧,去检查。” 武壮沉闷地“嗯”了一声,走出了门诊室。 接下来的一些检查及手续还算顺利,11点不到,汪杰就进入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一关闭,武壮便走到一边,掏出香烟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瞧他那样,不难想象他心里别提有多郁闷、憋屈。 人流手术花了40分钟的时间。完毕,汪杰被推进了病房。到床前,武壮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并为她盖上了被子,然后轻声问她:“还好吗?”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令汪杰痛苦、耻辱而绝望的包袱终于卸去,尘埃落定,她感到无比的轻松,心中本来就对武壮充满了感激。这会儿又听到他如此关心的问话,一阵强烈的感动,眼里刹那间便出现了一道雾气,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紧抿着嘴唇对他微微点了点下颌…… 这时,两位护士过来为汪杰点滴输血。 本来术后推汪杰进病房,武壮就觉得奇怪,这会儿又要输血,那就更觉得匪夷所思了,正要询问时,就见一位40岁左右的妇科大夫随后进来了,就是她为汪杰做的手术。一到跟前,她就没好气地问武壮:“你是她丈夫?” 武壮说:“哦。” 妇科大夫板着面孔指责道:“你也太无情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呢?三个月了还人流。你知道你妻子要受多少罪吗?”接着,又貌视玩笑地说道,“你们男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把单小小送去医院后,一路过来,武壮都在受着冤枉气,他都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忍了。刚才在门诊室里也莫名其妙地被人白眼、辱骂了一番,现在又……这叫什么事啊这,乱七八糟的真是悲催啊!不过他还是没做声,继续忍气吞声保持着沉默,沉默是金嘛! 武壮性格中的坚韧、隐忍的成分也许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铸造起来的。 果然,这妇科大夫见武壮没做声,而且神色楚楚,不由得心生同情,小两口也难啊!于是,立马改变了脸色和口气,态度温和了许多,用长辈的口吻对武壮说道:“你们这小两口呀,真是不懂事。你自己瞧瞧吧,她的身体有多虚?刚才流了很多血,给她输点血。另外,你们以后可要注意避孕,可别只图一时快活,毁了一辈子,懂吗小伙子?” 武壮哪会懂这个,一头雾水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含含湖湖地应道:“哦,我知道了!” “你看你妻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呀你……唉,怎么说你好呢?输血大概要一多钟头,完了就叫护士吧。另外,给她换一条内裤吧,卫生一点。再多准备一些纸,换下短裤就不要穿了,等好一些再穿吧。另外,还得给她好好补补,她是你的妻子,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女人。”妇科大夫说完,就和工作完毕了的两护士一道离开了。 “唉……”武壮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搬来一个方凳在床边坐下,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瘦弱却不失美丽动人的汪杰,内心恻然,柔声说,“脱掉短裤吧。” 汪杰平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白色被单的薄被子,左手在点滴输血,双脚弓起向两边扒开着,想动可又动不了,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似的,那个急呀! 武壮看了一眼输血的管子,又瞅了瞅汪杰露在外面的两条白皙细腻的小腿,咽了一口口水。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不顾男女之别,伸手进入被子里把汪杰的内裤脱了下来,当看见上面的斑斑血迹时,本能的弯下腰做出呕吐状。 片刻,武壮呼出一口大气,没有再看她,把要带回去洗的东西塞入马桶包里,然后直起身,走了。 武壮一出门,汪杰眼里的泪水便顺着眼角默默的滑落了下来。 输血完毕,武壮跑去了问了大夫,可以出院不?那位妇科大夫说,最好是住两天院。武壮本不想让汪杰住院,因为他没钱。但转念一想,怕大夫又说他是无情之人,冲他臭骂“男人真没一个是好东西”。再者他也怕耽误了汪杰的身体,只好答应了住院。 汪杰,那可是喊了他“大哥”的妹妹哦。 离开医院后,武壮当即就去找了施春生,请他帮忙去向兄弟们借些钱来,以后会还的。话一出,施春生便义气地说:“借什么借呀?我去弄就是了。”然后四处活动弄钱去了。 张天豪、陈雄、方兵等人一听说是武壮急用钱,二话不说纷纷争先恐后地掏腰包,5块10块的没一会工夫便凑足了115块钱交到了武壮手里。115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好办事嘛!武壮凑足了钱,但他要办的事情却不那么好办。啥事呢?就是汪杰的去与留。 这天,入夜7时许,武壮左手提着一个网袋进来了。网带中装了一个脸盆,一个热水瓶,一个茶杯等住院必须的用品。到病床前,他放下网袋,又把右手端着的一个铝锅放在了床头柜上,尔后在床边坐了下来,同情地凝视着汪杰沉睡的脸庞。一会儿,又取出网袋中装着的日用品和一个包,打开包来拿出了两条花布短裤和一条棉毛裤放在她床头边。 汪杰醒了过来,皱着眉头愣愣地看着武壮,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啥时来的? 武壮随口说:“醒了。我给你带来了短裤,等下你自己穿上吧。” 汪杰没有反应,依然是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又是泪水淋淋…… “不要哭!”武壮沉声说道,表现出了几丝反感。 汪杰用力止住哭,可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止不住泪水。 武壮有些不悦,但没吭气。站了起来打开铝锅,从里面端出一个碗,放在床头柜上,碗里是一条半斤左右的鲫鱼还有一点汤。接着,他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碗,小碗里装了一点饭,也放在床头柜上,最后拿出一双筷子放在碗上面,命令道:“把它全部吃掉!”说完,走出了病房。 来到过道中,站在过道尽头窗前,武壮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抽烟有助于他的思考。 抽完烟回到病房,见汪杰已经吃完了饭。武壮便把脸盆放下,倒了些热水,把毛巾打湿又拧干递给汪杰,要她擦擦脸。打小就照顾弟弟妹妹,在这方面他有一定的经验。 可是,汪杰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般被人关怀、照顾的待遇,坐在床上接过毛巾擦了几下,还毛巾给武壮时,禁不住又是泪如泉涌,自知失态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想哭呀大哥,可我,我忍不住呀!呜呜……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大实话,自和武壮在一起后,她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常常惊慌失措,眼泪确实是一点儿也不受控制了。 武壮没理睬她,动手收拾碗筷…… 好一会儿,汪杰才平静下来,又怯生生、没头没脑地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武壮随口答:“废话!你是我妹妹呀!” “可我?”汪杰一脸痛苦状,“我是……破鞋。” “破鞋”,这是霹雳国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之间吵架斗嘴经常出口的一个词。关于它的来历,以及寓意众说纷纭,因地而异,但比较靠谱的说法恐怕只有两种; 一说来源于旧京都里的八大胡同。那些没有字号的出卖肉体者,在住宅兼工作室的大门外,挑挂一只绣花鞋,做为幌子,招商引资。日久天长,风吹日晒,那只绣花鞋就成破鞋了。这样一来,“破鞋”便成为了出卖肉体者的代称。 另一种说法是,旧时大城市中一些为生活所迫卖身的下等妓女,红颜消逝,色相衰,揽不到生意。为了生存只好去煤矿、林区……等地去寻找那些卖苦力的单身汉。每天奔走于林区、矿区的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一来二去的很快就将软底缎面的绣花鞋给磨破了,成了破鞋。 不过,在农村说汪杰是“破鞋”倒不是指以上两种女人,而是说她作风不正,不知羞耻,行为不端,是个水性杨花、放荡下贱的女人。 然而,随着岁月流逝,斗转星移,霹雳国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破鞋”一词几乎在人们嘴里已然消失埋没了。那怕是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吵闹得天昏地暗,斗嘴斗得山崩地裂,也不会有谁会用这两个字来当武器攻击对方了,除非脑子进了水的人。 武壮并不清楚“破鞋”是啥意思,但他知道,那是极其恶毒的骂人的话。听妹妹清清讲述了汪杰的身世以及所经历的遭遇,武壮相信汪杰并不是坏女人,只是遇见了没担当、没责任心的男人,在爱情上犯了点儿糊涂,犯了错。 人犯了错,要什么紧呢?是人谁不会犯错。宁教授不是说了吗,“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于是,听到汪杰又说自己是“破鞋”,武壮气便不打异处来,把脸一板,凶道:“不要乱讲!” 汪杰吓了一跳,当即垂下头来了,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武壮又问:“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汪杰电击般地一怔,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虽然世界如此之大,可哪有我汪杰的容身之地啊! 武壮又重复问:“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在他看来,去留问题是必须讲清楚来的。 汪杰低下头,沉吟半晌才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要么回去,要么留下来。你想走哪条路?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留在南江城。” 汪杰忽然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武壮,那眼光好象在问:这,这是真的?你肯收留我?!你肯收留我这样的人?! “这样看我干吗?不相信大哥吗?” “哦不不!我,我是太高兴了,真的是太高兴了我。”汪杰说道,可说着说着眼睛又湿了,却又怕武壮发现,只好又低下头来了。 武壮突然命令道:“抬起头来。” 听到这话,汪杰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把脸抬了起来。 这时,武壮宛如一位严厉的父亲教育孩子一样地正色说道:“记住,做人要昂首挺胸,不要总是低着头,这也怕哪也怕的,怕鬼啊?动不动就哭,哭哭啼啼的比楚楚还会哭。还有,以后不要再说什么‘破鞋’不‘破鞋’的,别那么自卑,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你让别人怎么瞧得起你?” “嗯!”汪杰得到了鼓舞,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到这会儿,气氛才有些轻松下来。武壮要汪杰躺下休息,并为她扯动了一下被子,然后说:“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明天我就开始上班了,不能接你出院,我叫小毛崽来接你。” 武壮走了。等他一出门,汪杰猛然把被子拉起来罩住了自己的脸面,躲在里面放声大哭起来……当然咯,她流出来的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幸福喜悦的泪水,完完全全是喜极而泣。 第35章 大哥发伤了 “风际星球”是运动的,一个人不会永远都处在倒霉的位置上。 汪杰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回家了,要转运了。是的,那是家,会是她安身立命的家。她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次日一大早就爬起来收拾东西了。 8时许,小毛崽出现在了门前,探头探脑的,发现汪杰后激动地大叫着,“姐姐,姐!”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小毛崽!”汪杰也是万分高兴,一下子就把他搂住了,接着又两手捂住他的脸颊,笑问,“想姐了吗?” “当然想咯。”小毛崽一脸真诚地说:“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是大哥不让我来。” “哦?”汪杰一怔,忙问,“大哥干吗不让你来?” 这话不假,武壮的确没让小毛崽来医院来汪杰,对他隐瞒了汪杰的“病情”。可小毛崽年龄虽小,但他打小就是混的,而且混得是整个南江城,见多识广。就像小鸟虽小,玩得却是整个天空。哪能不知男女的那点事儿。 于是,听汪杰一问,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地坏笑,说道:“嘿嘿,其实啊,我晓得你是干吗住院。” “那你……”汪杰有些紧张、尴尬了。 见此,小毛崽忙打断她的话,嬉笑着说问道:“姐姐,那鲫鱼好吃吗?” “好吃。” “那是我抓的。大哥说你身子弱,需要营养补充,嘿嘿真是好笑。” “是你?你……”汪杰不敢相信,心里却充满了感激,心想,真是我的好弟弟呀! “当然咯!你是我姐啊!”小毛崽随口说,猛然转口又说,“不说了不说了。走了走了。姐,我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 打这以后,汪杰和小毛崽便在武壮家安顿下来了。 老实说,武壮安排汪杰在南江城,那完全是照妹妹清清的意思办的。要知道,他深爱自己的妹妹,别说是照顾一个汪杰了,就是两个妹妹开口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义不容辞地端着脸盆把月亮给弄下来。 汪杰和小毛崽住下来之后,两人毫无经济来源,吃饭便成了问题。小毛崽倒是鬼精鬼精的生存能力超强,与国强、东子四处游荡,常常在外面弄东西吃,时不时的也会弄些红薯、南瓜之类的东西回来,也会捡一些别人吃了西瓜扔了的西瓜皮回来,让汪杰洗净,当菜吃,为武壮减轻了很多负担。再者,武壮在电杆厂做临时工,有份收入,日子紧巴巴的,但还算过得下去,能活着。 一晃,三人便捱到了霹雳国京都“三人组”“五人团”以及相关的组织垮台。组织一垮台,自然而然地组织里的官员们便纷纷倒台。与此同时“两人派”等组织和组织内的人物纷纷登上了霹雳国统治地位,不久霹雳国内四面八方便刮起了一股强劲的知青返城风。这返城风风起云涌,南江城也一样,于是乎一个又一个的难题也摆在了武壮这位大哥面前,令他惶惶不可终日。 谁要他是兄弟姐妹当中的大哥,老大呐! 4月3日,这天白天还是晴空万里的艳阳天,可一到深夜就忽然刮起了大风,紧接着电闪雷鸣下起了大暴雨。春天的脸就是易变。 这一变化,使武壮身上的伤发作了起来,酸痛酸痛的格外难受。只见他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小毛崽,尔后下床来,双手按住腰部走到墙边拉亮了电灯泡。 灯一亮,小毛崽就醒了,身子一翻坐了起来,紧张地问:“大哥,你又发伤了?我去拿药水给你擦一下。”动作飞快地从床上下来跑进里屋。跟武壮住在一块这么久了,他早知道了这一情况。 汪杰睡在里屋,听到动静也醒了,看见小毛崽拉亮电灯,走到五斗柜前拉开第二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小瓶药水,又关上了抽屉,正欲关灯时,她惊奇地问:“小毛崽,你干吗?” 小毛崽随口道:“大哥发伤了。”关上灯后又跑了出去。 汪杰从床上坐了起来,皱起眉头想,发伤?难道大哥也有伤?!肯定以后,猛然拿起衣服穿上,又下床穿上裤子这才走出里屋。 一出来,就见武壮伏在床上,赤裸着上身。小毛崽正在用力用手掌在他的背部和腰部不停地揉着、擦着…… 这是按摩吗?汪杰顾不上多想,走上前去,抓住小毛崽的手臂,要求道:“让姐姐来!”在这段日子里,她原来对武壮心存的那些莫名的畏惧已然消失了许多。 小毛崽哪里肯依?推开她的手说:“要你来干吗?” “让姐姐来呀!”汪杰说着又抓住了小毛崽的手。 武壮这时说:“汪杰,让小毛崽来吧。” “我不!”汪杰任性地说道。 “小毛崽,”武壮只好说,“那你去睡吧。” 汪杰立即附和,“就到姐姐床上去睡吧。” 小毛崽问汪杰:“那你呢?” 汪杰说:“我给大哥擦完伤就睡。我们睡一床。” 小毛崽一听和汪杰睡一床,满心欢喜,说了句“好咧!”就跑进了里屋。在床上一趟下便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在床上坐下来,看着武壮宽阔结实的腰背和脊椎,内心禁不住涌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妙感觉和无法描述的幸福情绪,双手掌认认真真地,相当卖力地给他揉着、搓着、触摸着……过了一会儿,感觉坐在床上不好施展便站了起来,芊芊玉手时重时轻,轻时就像是在温情地抚摸。 “大哥!”汪杰忽然问,“你也有伤啊?你的伤……是什么人打的呢?” “哦,什么人都有。”武壮随口答道。 “你也会……挨打?”汪杰有些不信。 汪杰对江湖之中的人与事所表现出来的无知和幼稚,让武壮觉得好笑,自嘲地说:“我怎么就不会挨打呢?不瞒你说啊,我从十三岁开始就挨别人的打了,是在拳头下长大的哦!” “可是,我看你,不是很威风吗?” “现在是有点威风,但一开始并不威风啊。我……唉,江湖上的事,你不懂啊汪杰。其实我呢,在南江城也是一个打架斗殴的混混流氓,是……” “不是的。”汪杰用力打断他说,“你和社会上的流氓不一样!清清、楚楚早跟我说过了,你是被逼无奈,是情非得已,是为了保护清清和楚楚,这就不一样。” 听到这话,武壮心里感到特别的欣慰,呵呵,总算没白疼她们姐妹两啊!但在表面上,他仍自嘲般地笑了笑,说:“不一样?哼哼,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汪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幕然灵机一动,说:“大哥,以后就让我……让妹妹给你擦伤,好吗?”话一出口,她心下便怦怦乱跳,满脸飞红。 “好啊!你揉得好舒服啊,感觉好多了。”武壮很享受地说道。 汪杰抿着嘴笑了,心里又一次涌起一股奇妙无比,妙不可言的情绪。陡然间,这情绪居然勾起了她原始的欲念,出现了一丝悸动的渴望,猛地使她心底燃烧起了火焰,导致她的身体一阵阵发热,脸颊滚烫…… “好啦汪杰,可以啦。”武壮忽然说。 这话像一盘冷水忽然淋到了汪杰头上似的,使她打了一个寒颤,瞬间便把她拉回到了现实。该死,我怎么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念头?该死,真该死!汪杰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脸颊更红了。不过这次是害臊,臊红的。好在武壮是趴在床上的根本看不到。不然真是羞死人了哦! “不嘛!再揉一下嘛!”汪杰说,声音中既有一丝妹妹般地撒娇,也有女人独有的任性。 是的,汪杰是不肯住手,这会儿的她刚才出现的迷离情绪已然消失殆尽,不再想入非非,心猿意马了。只是巴不得就这样给他揉下去,永远、永远……能给他揉伤搓背对于她来讲,那简直就是三生有幸,前世修来的福气,她好喜欢,好喜欢。 然而,武壮却强行从床坐了起来,说:“好了,真的好了。” 汪杰这才很不情愿的住了手,理了理被汗水打湿了的刘海,又把长辫子甩到身后,在床上坐下了。 武壮说:“去睡吧你。” “我睡不着,我想……我想和你讲讲话。”汪杰轻声说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脸上洋溢着似水的柔情。这种表情只有心中萌发了爱情的女人才会有的。 没错!汪杰是爱上武壮这位大哥了。但武壮却浑然不觉,根本就没在意。或者说,他的心事压根就没在那上面。 自那夜在山神庙之后,渐渐地武壮脑海中的那个女人的容貌清晰可辨,令他血液膨胀,深陷不拔,越是克制自己不想就越是会想,并且越想越多;而那个女人不是汪杰,正是送照片给他的,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的,承诺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金珏! 确定这一点以后,武壮便把汪杰定格在了与清清、楚楚一样的位置上,当妹妹对待,从此坚定不移,别无它念。 说起来,也正因为武壮能如此自律,具有这般强大的定力,所以汪杰柔软的玉手给他搓背揉腰的时候,也算是肌肤相触了,他的情绪才能保持淡定泰然,没有出现一点生理反应,只是觉得心情惬意,浑身舒爽。 男人啊,并不是个个都是喜欢偷腥的猫儿,能管住“小兄弟”的,还是大有人在。 于是,武壮当即便答应了汪杰“和你讲讲话”的要求,说道:“好啊!”并再次很高兴很享受地补充了一句,“呵呵,你揉得真的好舒服啊!”拿起衣服穿上,又从衣服里取出香烟点燃深吸起来。无疑,这会儿的他也很想找人聊聊,说说自己苦闷的心事。 见武壮肯跟自己聊天,汪杰别提多欢喜,找着话儿问:“大哥,清清和楚楚都是你带大的呀?我听清清说,你好偏心楚楚,是吗?” “怎么会呢?”武壮否认说,“清清和楚楚都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会偏心呢?现在又多了你和小毛崽,你们都是大哥的心头肉,大哥都不会偏心的。” 听到这话,汪杰的心灵一阵剧烈的感动,涌起一股浓浓的甜蜜,清澈透明的目光凝视着武壮。 不想,武壮却没有看她,仿佛很疲劳似的把上身靠在床架上,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忧心重重地说:“这段时间,我跑了几个单位,本想给你找个工作,那怕是集体的,临时的也好,起码有收入。可是……唉,求爹爹拜奶奶的都没用。我还去了你原来的家,也就是你父母,你奶奶所在的单位,和几个领导讲了你的情况。本打算为你要一间住房,可是他们不给。” 这是什么意思?汪杰不解,心“咯噔”一下沉了下来,心想:“我的天啊,他去调查了我家的情况,这是,这是要赶我走啊!”顿时,汪杰的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 武壮没注意汪杰的表情变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缓缓地说道:“他们的理由倒是很充分,无懈可击啊!他们说你的户口已经被注销,在农村,已经不是本单位的职工子弟了。而且,你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你奶奶也不在了,没有资格享受单位的住房。唉,真是难办啊!没有想到,我在江湖上,在南江城里跺跺脚,大地也要抖三抖,无论什么事,只要我出面,没有人不会,也没有人不敢不给面子,不敢不买帐。可是……可是,这一出江湖,与企事业的干部领导打交道,这个,这个……什么行情?走什么路子?找什么人,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懂,就象是一个睁眼瞎子一样。春生、陈雄、天豪都是干部子弟,他们倒是有点关系,可我总不好总去麻烦他们吧?唉……”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吸了口烟,接着又说:“这段时间,我始终都在想一个问题,过去,我依靠拳脚功夫,凭着一身的武艺,胆量,义气,在江湖上混,在江湖上闯,叱吒风云,是大哥是老大。可如今,我怎么……怎么就寸步难行,这么困难呢?” 无疑,这番话是武壮穷则思变,不甘于人下的内心独白。可是汪杰对此根本就不能理解也根本不懂,好端端地忽然哭了起来。听到她的哭声,武壮好生奇怪,转过脸来问:“你怎么啦你?好好的……” 不料,汪杰却又一下子表现得十分倔犟,任性,用力说:“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武壮诧异了,追问,“你到底怎么啦?好好的……什么意思啊你?” 汪杰打断他,叫了句“大哥”擦了一把泪,然后坚定地说:“是我不好,我很清楚。自从跟你出来以后直到今天,我都是你的累赘,我?我……人贵有自知自明。我不会连累,再也不会连累你的,我明天一早就走!” 武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汪杰肯定的用力点了一头,“我汪杰不是傻瓜,我家的情况你现在也知道了,而我?我是一个坏女人,是个不守妇道的破鞋。我早看出来了,今天也明白了,你咀上虽然不说什么,对我好,可你心里……”她又抽泣起来,“你也一直看不起我,我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我……” 听到这,武壮算是全明白了。顿时火冒三丈,突然雷鸣般地大吼一句:“你混蛋!” 汪杰惊了一激灵,目光移向武壮的脸,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吱声了。因为,她这会儿看到的他的神情跟在农村时抽她耳光时的神情一模一样。更何况还有那一道伤疤在烘托着,更显得凶神恶煞,狰狞可怖,令人不寒而栗。可不,汪杰怕得要命,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叫了一句,“大……哥!”身体也开始畏缩,发抖…… 哪知,武壮猛然从床上下来,用力摔掉烟头,指着她吼道:“不要叫我!我当不起!你要走,不要等明天,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汪杰吓得筛糠,胆战心惊一脸惊疑地瞅着他,眼里闪动着晶莹莹的泪花。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大发雷霆,对他恶声恶气。 见此,武壮许是于心不忍,只见他强压了一下怒火,可又难以压抑似的,依然是很气愤,非常情绪地说道:“汪杰啊汪杰,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你?我,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一些目前我们兄弟姐妹面临的困难,又没说你什么,可你?你怎么就……就这么多心呢?你说,我哪点说错了,啊?没有工作,挣不到钱,我们吃什么?不找房子,我们住什么?睡在马路上?现在,我,你,小毛崽三个人不会饿肚子。可是清清和猴子他们呢?怎么办?现在知青开始返城,我们明天去接他们,全部回来了,你想想,我们这些孤儿,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吃什么?住哪里?找工作这么困难,而眼下最困难最难办,最头疼的就是住房问题,懂吗?你知道吗?这几天,我还去了猴子和扁头、秀才他们父母的单位,他们三个人的情况和你一样。他们也是孤儿,我们兄弟姐妹,我是大哥,是你们的大哥,我不为你,不为你们这些弟弟妹妹想,谁为你们想呢?我只希望你们,只希望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都能走出水深火热的穷日子,过好一点,不要象过去那样捡垃圾扫盘子,你懂吗?不要我管?!哼,凭你?你一个女人,小妹妹,这个样子,这也怕那也怕,我不管你行吗?哭,流眼泪,能解决问题吗?还有,你说你是……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说吗,可你?说我看不起你,你说这话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哦,你以为咀巴上讲好听的就是瞧得起你了?告诉你,靠咀巴是没有用的,懂吗?是靠不住的,而你……”说到这,他重叹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这番话,汪杰才如梦出醒,幡然醒悟,天哪,是我多心了,太多心了呀!这会儿,她肠子都要悔断了。 这时,小毛崽过来了,他一直都在偷听着,埋怨汪杰道:“姐姐,你呀真是好笑也。大哥对你这么好,你还气大哥,什么脑子呀你!” 汪杰猛然抓住小毛崽的手,慌乱地说:“快去,快去劝一下大哥,替姐姐求情,姐姐错了,去替姐姐认错!” “我可不敢去。”小毛崽面露怯色地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武壮打拳时发出的“嗨!嗨!”的叫喊声音。 小毛崽在床上坐下,望着门外,难过地说:“大哥又打拳了。这几天,大哥睡不着,天天深更半夜打拳,他心里很烦很烦呀姐姐。你呀,且!真是好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汪杰又推他,“快去陪大哥,快去呀!” “我真的不敢。” “唉呀,好弟弟,不怕撒。听姐姐的话撒,快去呀,我的好弟弟!”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无奈地下床出去了。但没一会儿,他又返回来了。汪杰一怔,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小毛崽懒洋洋地在床上坐下了,嬉皮笑脸地说:“嘿嘿,真好笑也。你让我劝大哥,陪大哥。可大哥又要我回来劝你,陪你。我只有听大哥的咯。” “劝我?”汪杰一头雾水。 “是呀劝你,要你不要太多心了,也不要太敏感了,也不要动不动就哭。大哥说,妹妹都是他的心头肉,要你放心。嘿嘿,真好笑,大哥还说……” “还说了什么?快告诉姐姐!” “大哥还说,我小毛崽也是大哥的心头肉,小兄弟。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过来!”门外又传来了武壮的声音,“我们来打拳。” 听到武壮叫他,他答应了一句:“来了。”便跑了出去。 这段时间,武壮几乎夜夜教小毛崽练拳打拳,还有一些格斗的功夫。小毛崽练得也特别起劲,没几天时间,他的腿脚便厉害了很多,使得心里都痒痒的了,成了好斗的小公鸡总想着找人打架,实践实践。 房里只剩汪杰一人了,只见她浑身无力地在床上坐下,啜泣的低声说了一句:“大哥,真好啊!”之后,便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求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气大哥,惹大哥生气,一定要乖乖的,乖乖的。 汪杰不停地在心里忏悔,并要求自己。可他哪里晓得在这之后,武壮也深有触动,大有感慨;这真情实感的心里话,还真是不可向人倾述吐露。见人浅说三分话,未能全抛一片心。宁教授的教导果然不错啊! 第36章 返城了 解决了汪杰的问题,武壮曾带着小毛崽去了一次采石场看望向丰收和宁致远,但他只见到了宁致远,没见着义父向丰收。宁致远告诉他说,向丰收在他出去后不久,就被司察很神秘地带走了,目前不知去处? 武壮一听当即便紧张起来,宁致远却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分担忧。接着,宁致远询问了下武壮去看望单小小的情况。他一五一十的把“三江之行”的经过告诉了宁致远,没有的丝毫隐瞒。 听后,宁致远十分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然后,宁致远又关心地问了一番武壮出去后的情况。武壮皆如实相告。听后,宁致远深为他高兴,并意味深长地跟他说,“孩子,现在霹雳国内局势很乱,你在外面,有事没事都要多看看书,学习学习。人啊,有了文化知识,才能有思想,才能明辨是非,分清好坏,懂吗?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武壮打小就没读啥书,对于“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哪里能懂?但他从心底里信任宁致远,相信他是一名历史教授,不论过去,还是眼下,那些对他的谆谆教诲对他来说都是有益的。故此,这次与宁致远分别后,他就依言行事,找了许多书来看,虽然读不懂,可他有兴趣,坚持着读,潜移默化中亦是获益非浅。 如果说,人生就是要不断做出合理的阶段性的调整。那么,武壮读书之举,无疑就是在现阶段中的一种自我调整和提升,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所以强劲的返城风刮起,他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以自己的态度去面对,去想法子解决。 不过,武壮却没料到,把自己的想法和困惑告诉汪杰以后,汪杰居然会多心,误以为他是想赶她走,这使他很不爽,暗暗责怪汪杰,真不识好歹。但转念一想,汪杰总归还是女人,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何必与之计较呢?这样一来,他的恻然、侠义之心更加加重了,反倒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哥更有义务和责任去保护和爱护自己的妹妹。 说到妹妹,武壮自然就想到了清清和楚楚。于是就想到去农村看看一弟二妹和猴子三人,了解了解他们现在的状况,到底何时能返城?以便打算。 这天一早起来,武壮就去厂里跟车间主任请了假,然后回来要汪杰和小毛崽跟他一起去农村走一趟。 哪知,一出门,大老远的就见依然是“游泳头”短发的清清、扎着齐肩辫子的楚楚和猴子李志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五人正朝这边走来。其中,猴子三人背着棉被和大米……等等东西,清清和楚楚各背着一个神勇军军用书包,手里啥也没拿。 一看见武壮,楚楚便大叫着“大哥,大哥”飞跑了过来,清清紧随其后。到跟前,楚楚一下子就把武壮楼住了,惊喜不已,“大哥,我们回城了,回城了。” 清清的心情跟妹妹一样喜悦,可是当她发现武壮脸上的伤疤后,表情立马阴了下来,关心地问这是跟谁打架弄的?武壮回答说,只是意外不小心被竹子划的,不是打架造成的。 猴子三人也过来了,也问了武壮脸上伤疤的来历。武壮解释搪塞了一下,就要大家进屋说话。 汪杰也拉起清清和楚楚的手,要她们进屋说话。不料,这一进屋,楚楚便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声惊叫起来,“哟,你变了耶汪杰,胖了,漂亮了耶!” 下乡时,猴子三人常常去清清、楚楚所在的村子看望姐妹俩,帮着干活,在那也曾见过汪杰。当时,他俩个只晓得打架,在农村偷鸡摸狗弄吃的,根本没注意女人,包括汪杰在内。此时,经楚楚这一叫唤,无意间转眼来看,顿时大为震惊—— 只见汪杰长辫子扎的很平整、规律,发丝乌黑;原来消瘦如柴的身躯已然变得丰满起来,因为丰满而使其身材更显得婀娜多姿,楚楚动人;久不经日晒的皮肤早已泛白,恢复了光鲜与细腻,透着淡淡的红晕;双唇也是自然的红润,湿灵灵的就像是抹了唇膏似的,富有光泽;或许是经过了人流术的缘故,胸部更加傲然挺立,饱满厚实。 猴子和扁头常青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锁住再也不能移开了,看得眼睛险些喷火,不会转动了,两兄弟同时咽了口口水,也几乎是同时在心里暗暗赞叹、感慨;我的天呀,汪杰居然是这么美的美人啊!原来……原来我咋就没发现呢? 猴子和扁头的眼神,清清和秀才林国庆察觉到了,两人心知肚明其中之奥妙,相视一眼,报以微微一笑,但嘴上却啥也没说。 这会儿的清清和林国庆已是恋爱中人,这恋爱中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能明白,什么才是爱情的眼神和猎艳的目光?什么才叫一见倾心,垂涎三尺?更何况,猴子和扁头的眼神也太肆无忌惮了。倒是武壮浑然不觉,毫不在意,他把小毛崽叫到跟前,把他介绍给了大家,说这是他们兄弟姐妹中的小弟弟,要求大家要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小毛崽。 刚见到大哥哥大姐姐们时,小毛崽便机警地逐个逐个打量了一番。眼见两个姐姐,也就是清清、楚楚模样儿居然一模一样,稀奇的不得了,暗暗嘀咕,“嘿嘿,双胞胎,真是好笑耶!”刚才,猴子和扁头看汪杰时的眼神,他也捕捉到了,但他毕竟还小,对此大惑不解,偷偷琢磨了一下,猴哥和扁头哥哥的眼睛咋会这样看我姐姐呢?可他琢磨不透彻。既然琢磨不透,索性也就不再琢磨了。小毛崽就这性格,从不钻牛角尖,自寻烦恼。然而,他却打心底里庆幸,庆幸自己一个小混混能被大哥收留,今日能与大哥哥大姐姐们溶为一体。“以后老子出去,看谁还敢动我小毛崽一下?”正得意着,没想到大哥就把他给推了出来,乐得他眉开眼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一个劲地“嘿嘿,嘿嘿”直在心里说,“真是好笑,真是好笑耶!” “嘻嘻,有了小弟弟,那我这小妹的地位不就提高了吗?”楚楚猛然说,觉得这很有趣。于是走近小毛崽,睁着秀美明亮的大眼打量起他来,猛然惊奇道,“哟,小弟弟长得好秀气哦!”又转向清清,问,“姐,你看他,他漂亮吗?像不像小亚?” “小亚”是小说《牛虫》中的人物,也就是年轻时的牛虫。 清清、楚楚都很喜欢《牛虫》这部小说,尤其是清清,都看三遍了。经楚楚这一说,她也认真地打量起小毛崽来,果然发觉,这小毛崽的容貌还真如小说中所描写的那样:“……长长的睫毛,敏感的嘴角,直到那纤小的手和脚,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显得过分精致,轮廓过分鲜明。要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人家准会当他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很美的姑娘;可是一行动起来,他那柔软而敏捷的姿态,就要使人联想到一只驯服了的没有利爪的豹子了。” 不过,唯一不符的就是,用“纤小的手和脚”按在小毛崽手和脚上,经过武壮这么久的训练,他的手与脚早就不是纤小的了。 “像,真是太像了!”清清连连赞道,忍不住也走近小毛崽,由衷地说,“漂亮,真是漂亮啊!” 这话夸得小毛崽很不好意思了,“嘿嘿”憨笑着往汪杰身边移近了一些,依偎在了她身旁,仿佛是在寻求保护,宛如一个腼腆、害羞的姑娘。 见此,楚楚更觉得有趣了,也更喜欢这个小弟弟了,嬉笑着说:“哟呵,小弟弟还会害羞呐。嘻嘻,好可爱哦,来来来,让楚楚姐姐亲一下。”说着,她就棒着小毛崽的脸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还故意大声“嗯吧”了一下,接着“咯咯,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这样一来,小毛崽低下了头,一个劲地憨笑,更腼腆、羞涩起来,竟然有些不适应似的搂住了汪杰的手臂。汪杰觉得很有意思,抬手保护般地搂住了小毛崽,笑着小声说:“行了楚楚,别逗小弟弟了。” 忽然,楚楚转向武壮,一脸正色地说:“小弟弟像小亚,那大哥嘛,就像……牛虫!”说完,又捂住嘴巴发出了一串串“咯咯”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武壮也看过《牛虫》的小说,晓得书中的牛虫是个怎样的人物。楚楚之所以说他像牛虫,无非就是说两人脸上都有一道疤而已。于是,他要楚楚别乱联系,瞎比喻。接着,他就问起了回城的事。清清告诉武壮,说他们几个都拿到了村里开的“回城证”,算是正式脱离农村,返回南江城了,并拿出“回城证”给武壮过目。 “清清,我的呢?”汪杰忽然问,满脸充满了期待。 楚楚抢先说:“你的他们不给开。” 听到这话,汪杰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眼里当即出现了泪光,垂头丧气玩弄着长辫子不再说什么了。武壮就问清清,村里为何不让汪杰回城?清清说,她找过了那个负责知青返城工作的村长,可那村长死活不肯开,理由是汪杰的情况比较特殊。 这个“特殊”指的是什么?武壮不是很明白,但汪杰没能得到“回城证”这使他很郁闷,脸色阴沉下来,想了好一会他才用力说:“汪杰,小毛崽,走!跟我去一趟。” 猴子立刻说:“我也去!” 这话,扁头也想说的。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武壮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不用了。你们这几天赶紧把户口和住房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事嘛,等我回来再说吧。” 第37章 人各有志 武壮、汪杰、小毛崽三人走在去胡家坊的路上,汪杰的心情忧伤得很,没说一句话,一直落在最后面。小毛崽几次催她走快些,可她就是快不了,就跟脚上灌了铅似的沉重。 出了南江城,上了乡间小道,汪杰依然是落在后面一大截。小毛崽急了,返回头拉住她的手,埋怨道:“姐姐,干吗呀你?就跟掉了魂样的。哼哼,真是好笑。你腿上绑了铁啊,走这么慢。” “唉,我哪里走得动哦我。”汪杰难过地说。 “嘿嘿,姐姐,我晓得,你是怕我和大哥弄不到你的‘回城证’是吧?!”说到这,小毛崽诡秘一笑,从腰间拔出了一把三角刮刀,在汪杰眼前晃了一下,又说,“他们要是不开,我就……” 看见刮刀,汪杰吓坏了,“不要啊小毛崽,要是被村里民兵晓得了,非打死你不可。” “打死我?!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把刮刀收藏起来,又拉起汪杰的手,催道,“快点走了,快快快!” 赶到胡家坊,武壮在村部找到了负责青年返城的那个村长,开口就严厉追问他,为什么不给汪杰开“回城证”? 这村长不认识武壮,刚进来时,对他倒还挺客气的,请他坐下,问他有啥事?没料想,武壮的问话竟是这般不礼貌。刹那间便改变了态度,板着脸反问:“你是什么人?”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老子可是一村之长,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哦! 武壮哪管这些?此次赶来胡家坊,他势在必得,一定要弄到汪杰的“回城证”。于是,他逼视着村长,又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不放她回城?汪杰也是从南江城里下来的,政府有政策,也有文件,她完全可以返城的。村里的南江城知青不是都回去了吗?” 村长也不含糊,当仁不让,说:“政策有,文件也有,但这对汪杰不管用。你要知道,南江城下来的知青,大都是好样的,他们……” “你别跟我打官腔,我可不吃你这套!” “这不是官腔。你要清楚,汪杰的生活作风,道德品质,思想都有严重的问题。而且她长期脱离农村,逃避锻炼。这样的人,我们不能放,不能……” 说到这,村长忽然哽住了,因为他看见小毛崽拔出了锋利的三角刮刀,正指着他的脸。 武壮事先并不晓得小毛崽带了刮刀,眼见他拔了出来,好像要动手似的,不禁大为吃惊。但事已至此,也不必顾忌那么多了,既然拔了刀,那就得见红不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吧。于是他突然抓住小毛崽的手,夺下刮刀,然后对着村长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臂扎了下。 “哎哟!”村长顿时嚎叫一声,“你,你……” 武壮突然又拔出刮刀,脸上杀气腾腾,命令道:“快开证明!” 说起来,这村长负责知青工作已多年,啥样的没见过?这回算是遇到玩命的了。为了返城,敢玩命行凶的还真不少见。得了,咱也犯不着太认真了,没准搭上命,上哪喊冤去?这样一想,村长不敢怠慢,忍痛为汪杰开了“回城证”然而,他的心里却是愤怒得不行。等武壮三人一出门,他立即召集了村里的民兵,带着几十个民兵朝着通往南江城的方向追了过去,抢先在三人回南江城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人手,只等武壮三人过来,一起抓获。 那村长的手臂已经包扎了,只见他双手叉腰,气愤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在路中间来回地走动着,嘴里不停地恨恨自语:“老子逮住你非弄死你不可,哼!” 可谁知,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着武壮他们的影子。原来,武壮拿到汪杰的“回城证”以后,根本就没直接回南江城,而是走相反的路线,马不停蹄,直奔他弟弟武志所在的地方,阴差阳错躲过去了。 武志所在的罗家坪,武壮来过一次,见到弟弟后,他就直奔主题,问他何时能回城? 哪知,武志当即表示,“哥,我不打算回城。” 武壮问:“干嘛不回去?清清和小妹,还有猴子他们都返城了,知青返城这是霹雳国政策啊!” 武志说:“这我知道,可是哥,我有我的想法啊!” 武壮说:“你有什么想法?农村这么苦,大家都往城里跑,可你……你到底怎么想的呀?好日子不过,非要在农村过苦日子。” 武志笑笑说:“哥,你有所不知啊!我已经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组织,成为了一名先进党党员。村里人和上级领导也很器重我,县里领导跟我谈了话,说我有文化,也能吃苦耐劳,已经决定要我担任罗家坪村委书记了,这几天就会宣布。” 武壮很高兴,“嗬,要当干部了,好啊!” 武志又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哦哥,我最近和本地的一位姑娘好上了,她叫小晴,小晴也很喜欢我。她今天去县里了,不在村子里,要不然你可以见见她。” “呵呵,找女朋友了?那你……是为了她才留下来的吗?” “当然不是咯!”武志认真地说,“哥,不瞒你说啊!小晴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农民和这块目前还相当贫瘠的土地,作为罗家坪的村委书记,我就是想留下来,跟村民们在一起,同甘共苦,建设新农村。我觉得……霹雳国已故国主是伟大英明的,他老人家说的真不错,咱们霹雳国地大物博,天地广阔,真的是大有作为,起码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就目前的水平和社会形势,放弃城市而选择呆在农村。武壮吃不准弟弟的决定是好,还是坏?缄口不语。 武志接着又说:“大哥,目前知青忽然间大量返城……其实,我觉得不见得就是件好事情。” 武壮不解,疑惑地问:“不是好事情?” 武志说:“是的。我个人觉得……大量的人员全部涌入南江城并不见得就是好事。你想想看吧,知青都返城了,他们的就业肯定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大家都没活干,游手好闲的在社会上晃荡,这样一来就会给社会造成很大的压力,闲则生事容易出乱子啊!另外嘛,知青回城没工作,那就没收入,那……靠什么生活呢?吃什么啊?其实,农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苦不堪言。所以啊哥,你呀就不要为我担忧了吧。你呀,照顾好清清和小妹就行了,特别是小妹,她啊……太娇气了,都被你给宠坏了,以后别那么宠她了。” 武壮点点头,郑重地说:“行啊小志,你读书多文化水平比哥也高的多,懂的也多,霹雳国家的大事哥也不懂。人各有志,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哥也就随你,奔自己的前程去吧。好好干!哥相信你能行。至于小晴嘛,你自己决定就行了,只要你喜欢她,大哥是没意见的。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告诉我们,我会和清清、小妹一起过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告别武志,返回到南江城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3点了。 当晚,猴子和扁头,秀才去朋友那儿住了,清清、楚楚、汪杰三人挤在里屋的大床上。清清和楚楚也不顾是凌晨时分,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的一个劲地追问汪杰离开知青点后的情形,特别是自己大哥脸上的伤疤的来历。 从农村出来以后,汪杰便紧跟着武壮,从看望单小小的“三江之行”,到山神庙的夜晚,到自己的多心多疑,再到今天的拔刀见红弄回了“回城证”,一路皆是惊涛骇浪,有惊无险,欢喜结场,一切都令她充满感激,无限温暖,不能忘怀。今日姐妹团聚,总算是风雨过后见到彩虹了,心情异常激动。禁不住把这一路上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清清、楚楚,居然把武壮的叮嘱全给忘了。 听后,清清和楚楚,尤其是清清那个羡慕、感慨啊,真是无比。只见她一脸惊羡地说道:“啊,真是太刺激了,太传奇了。”之后,她又觉着没听过瘾,没听到想听的内容。于是坏坏一笑,又问,“汪杰,我大哥对你那么好,你们也经历了那么多事儿。难道,你们之间……就没发生点……别的故事?” 楚楚也说:“就是啊!大哥连短裤都帮你洗了,真的就……快说,老实坦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汪杰晓得“别的故事”指的是什么?一脸飞红,老实巴交地承认了,说自己是爱上大哥了,大哥也值得她爱。但想到自己的失身,已然不是个纯洁的少女了,又不敢爱,更不敢有所表白。在她看来,女人的贞操才是最昂贵的嫁妆。男人嘛,有几个没有处女情结呢? 清清却对此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吗汪杰?要不……我去告诉大哥?” 楚楚也立即附和,“就是。我也去帮你去跟大哥说。” 汪杰一听就急了,忙说:“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接着,她又告诉清清和楚楚,其实,她也注意了很久,到目前为止,依然觉得大哥对她的感情和对她们的一切好,都是把她看成妹妹,从没逾越过兄妹的界限。 这样一来,清清只好说:“既然如此,那我们都别把这窗户纸捅破了,还是顺其自然,看你跟我大哥的缘分吧。” 在3人中,清清是大姐,她这么一说,楚楚和汪杰便不再说这话题了。可是忽然想起日间,猴子和扁头瞧汪杰的眼神,清清又认真地说:“嗳汪杰,你可得注意哦,猴子和扁头……好像都看上你了哦。” 楚楚一惊,“真的?他们两个也……” 汪杰嗔怪地白了一眼清清,“去你的,别瞎说。” 清清一脸诡异地说:“我哪有瞎说啊。今天你没发现吗,他们两个看你的眼神,哇,直勾勾色迷迷的,都巴不得把你给融化掉,吃了你才甘心。”说完,清清竟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料,笑声过大惹来了武壮有些不悦的声音,“清清,不早了,你们还不睡觉啊!” “哦,我们就睡,就睡。”清清大声回答。然后又压低声音对汪杰和楚楚说,“不说了,睡觉睡觉。” 这样,姐妹三人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了。 第38章 第二次单挑 次日晚饭时,武壮跟清清、楚楚说,他听说霹雳国政府决定要恢复科考制度,要她们抓紧复习。还说楚楚喜爱美术,可以考美术学院,实现自己当画家的理想。这消息,使姐妹两热血沸腾,纷纷表示一定努力复习,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还别说,从南江城育元学堂读书出来的清清、楚楚还真是争气,一番辛苦复习,果然在霹雳国恢复科考制的头一年就如愿以偿的考取了大学。另外她俩的二哥武志也考取了,还有秀才林国庆也考上了。为此,兄弟姐妹们回城团聚一起没多久,又各奔前程,分开了。不过今非昔比,这次的分别比过去的分别,心情大不一样了。 不久,武壮通过施春生等几个有一点背景的兄弟,在他们的帮助之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猴子和常青也进了一家企业,成为了一名令人羡慕的国家职工。汪杰也进入了南江城纺织厂,当上了一名纺织女工。倒是小毛崽,无论武壮怎么努力找人,托关系,都没为他找到一份工作。除了早晚跟着他练习拳脚功夫,平时闲着无聊,小毛崽便成天和小时候就在一起讨饭糊口的国强、东子两人搅在一块。仗着有武壮这位大哥,还有猴哥和扁头哥哥撑腰,祸没少闯,架没少打,风头更是没少出,一来二去的,同龄的混混们都晓得了他小毛崽的厉害拜在了他的门下,跟着他屁股后面转,就连骗子和老狗也对他低三下四,不仅不敢招惹他,还常常点头哈腰的进贡香烟给他。这使小毛崽感觉特好,仿佛神仙般的逍遥,魔鬼般的自在,那个得意啊,夜里睡觉常常笑醒来。 但话也得说回来了,小毛崽之所以能在道上崭露头角,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有一大帮小兄弟追随,这与武壮的庇护是分不开的。但主要还在于他的义气、胆大、敢玩命。 …… 8月26日,这天下午,武壮下班回来,前脚刚进屋,猴子和扁头后脚就跟了进来,告诉他说,他们刚才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了野龙。 武壮听了一震,过去的林林种种,霎时之间如电光石火般在心头一闪而过,“好啊,这家伙终于出现了。猴子,你们再去电影院找找他,就说我要跟他摆场子,单挑!地方随他选。” “摆场子单挑”,就是双方共同约好地点,然后一对一的进行对打,直到一方认输为止。中途,任何一方均不得帮忙,否则算输。 猴子和扁头重新回到电影院,正巧野龙一伙还没离开。于是,猴子便把武壮的单挑要求告诉了野龙。野龙听后,一阵大笑,欣然答应,把地点选在了一个中学的学校操场上单挑,时间是明天下午4点整。 次日下午按约定的时间,双方来到了一个中学操场。 此时正是暑假期间,学校没有学生上课,使整个操场显得十分空旷和安静。只见野龙嘴里含着香烟,赤膊,面带着欣喜和傲慢地微笑望着几米以外的武壮。野虎,野狼,野牛分别站在两边,怒目而视,虎视眈眈。武壮也是赤裸着上身,面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野龙,他的身边分别是猴子、扁头和小毛崽。 世上没有不能上吊的梁,更没有不透风的墙。 武壮“劳家巷的小武子”,野龙,这可都是南江城内,江湖道场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这两人要单挑,一对一对地打,那一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精彩无比,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哪还能瞒得住道场中人呢? 这不,消息一走漏,便在江湖上不胫而走,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的,两人刚到学校操场还没交手开打,就见施春生、李军、方兵、张天豪、陈雄等几百人先后从校门外涌了进来。 一跑过来,这些人便分成了两派。和施春生一起来的人,约有一百多个站在了武壮这边,其余的人,也有一百多人都站在了野龙那边,仿佛两军即将交战,形成了对垒的战斗队形。 其中一个理着光头,外号叫“铁头”的人和野虎弟弟刘筑、丁翔、殷宇一伙也赶来了。 一到野虎跟前,刘筑兴奋地叫了句:“哥!” 野虎很奇怪,“你怎么来了?” 铁头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珠,也很激动地问野虎:“虎哥,他们打了吗?” 野虎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多讲话。 这边,施春生走近武壮,低声埋怨道:“我说哥哥,你,你干吗不叫我们啊?” 武壮笑了笑说:“呵呵,只是单挑,又没什么大事,叫你干吗?你们都别动手哈,靠边站着看就行了。” “嗯!”施春生明白地点了一下头,后退几步和猴子、扁头他们站在了一起,不动声色地看着野龙一伙人。 这时,武壮走近野龙,笑问:“还记得我吧?” 野龙笑着说:“当然记得。不怕告诉你,在江湖上这么久,老子还就是记得你小武子,不会忘记。呵呵,采石场一别,你果然不失言,我才出来两天,你就约我摆场子。有种,好,我喜欢!哈哈!” “男子汉嘛,当然要言而有信咯!” “那就……动手吧!”野龙说道,接着把手一摆,示意野虎他们让开,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武壮也摆了一下手,示意后面站着的人再后退一下。接着,他又习惯性的双手握拢互压手指关节,发出了挤压碎核桃时才有的“卡卡”的响声,慢慢握紧拳头,忽然冲向野龙。 野龙当即还手。哪知,还没打一会儿,野龙便明显地露出了败像,最后居然被打倒了。 眼见野龙倒地,武壮住了手,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后,厉声命令:“跪下!” “跪下?”野龙冷笑道,“哼哼,老子还没这个习惯。” 武壮骂了一句,“混蛋!”冲上去又打。野龙奋力反抗,但他的反抗,那种艰难和无效,在场的人都瞧出来了。 于是,野虎、野牛、野狼3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尔后慢慢上前,想帮忙。见此,猴子,扁头相视一眼也向前移动了脚步。 小毛崽也觉查到了不妙,怒视着野龙,跟着猴子两人也慢慢走了上前,右手放到身后,居然抽出了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 这时,野龙又一次被打倒了。武壮也又一次停住了手,擦了一把汗。可野龙却一滴汗水也没有,他起来后发现了野虎的预谋,不禁小声对野虎说; “这是单挑,都退下!” 野虎3人这才无可奈何地又退了回去,看着自己的大哥挨打,心里十分难过。眼瞅着野虎3人退后了,危险解除了,猴子和扁头也后退了几步。 “跪下!”武壮又一次严厉地命令道。 野龙依然满不在乎,面无惧色,冷笑而傲慢地说:“老子从不下跪的。” 听到这话,武壮气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又要冲上前去。可他万没想到,就在这时,被野龙的自大和傲慢深深激怒了的小毛崽竟然握着三角刮刀,突然大吼一声; “老子捅了你!”抢武壮先一步冲向了野龙,对准野龙的腹部猛刺了过去。这得多大的胆量才敢如此啊。 这一变故使武壮大惊失色,忙赶过去阻拦,却是来不急。好在野龙就是野龙,不愧是江湖绝顶高手,见刀子刺过来了,不慌不忙,身子一闪,然后一抬手,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毛崽的手腕给抓住了,一反手夺下刮刀。 武壮担心小毛崽吃亏,来不及多想,跨前一步飞起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踢开了他。几乎是同时,野虎、野狼、野牛冲了上来,就要对小毛崽动手。猴子、扁头、施春生几个人连忙上前护着小毛崽。 “都不准动!”野龙忽然喊。 野虎带头停住了,但他很不服气,冲野龙委屈地叫道:“大哥,他们……” “给我闭嘴!”野龙打断他的话。 官有官条,民有民约;江湖上也自有它一套不定法之法。武壮心知肚明,小毛崽之举已属严重的“违法行为”。而小毛崽是他的小弟,小弟的违法,无疑就是他武壮的违法。摆场子单挑,一旦有一方违法,那是很卑鄙的,比惨败更为江湖人所不齿。为此,他不晓得自己还能说什么,欲言又止,那神态说有多窘就有多窘。 这不,野牛当即指着武壮的鼻子,大声责问:“塌马的,你们这算什么?” 野虎也冲武壮吼道:“你们为什么带刀?说好了不带家伙的,你们……” 紧接着,刘筑和铁头一伙人也跟着起哄,纷纷指责武壮“违规”。 “都给老子闭嘴!”野龙再次大声吼道。 这样一来,野虎他们才不再敢开口了,愤怒满腔地瞪着武壮。武壮依然无颜以对,无地自容,臊得脸上火辣辣的阵阵发烫,真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野龙没理睬武壮,他对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小毛崽笑了笑,说:“小朋友,你也敢玩刮刀?凭你这两下子,也想放我野龙的血。呵呵,拔刀就得见红,你也想见红是吗?好,老子就让你见见红!” 说完,他便抬手用刮刀用力地在自己的左胸上方划了一刀。顿时,鲜红的血液顺着野龙健壮的胸脯流淌下来。 见此动作,小毛崽深深的吸了一口寒气,瞠目结舌。 野龙又转向武壮,冷冷地说,“你赢了,不过,这太不体面了。”随手就把刮刀扔到了他脚前。 武壮却抱歉地说:“你没输。” “你给我记住,小武子,我会找你的。” “好!我等着你。不过野龙,我要告诉你,希望你记住。从今以后,我名叫向前飞。劳家巷的小武子不存在了,永远不存在了!” 这是什么意思?野龙没去想,但瞬间便明白了,冷笑着说:“呵呵,向前飞!看来你和向老头结下了缘分啊!行,向前飞,向前飞,这个名字我记住了!”说完,他又转向小毛崽微笑着对他说,“小朋友,你很有种啊!你是第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对我野龙动刀的人。有种。不过小子,还是长大一点再来吧。”然后,转身对野虎三人,“我们走!”头也不回的走了,跟少年时一样,还是那么目中无人,那么潇洒自如、威风凛凛。 既然武壮自己说了,他现在是“向前飞”了,那么,咱们就依了他吧,在下一章节中也称呼他为:向前飞! 但不管咋说,这都是两人之间的第二次单挑。 这次的单挑,如果不是小毛崽的捣蛋,武壮是绝对赢的。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野龙之所以会败,而且败的如此之快,完全是因为中了暑的缘故。试想,人已中暑,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哪还能动武格斗呢? 野龙一走,猴子、扁头、施春生和小毛崽等人便走近武壮,把他围住了。 小毛崽随口叫了句:“大哥!” 不想话音刚落,武壮猛然挥手给了他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倒地翻了个滚,爬起来后,不由满眼迷惑,捂着被打得发烧的脸,直勾勾地看着武壮,居然委屈地哭了,并带着哭腔问; “大哥,你?你……干吗打我啊?” 眼见小毛崽哭鼻子,武壮视乎更加气愤了,呵斥道:“塌马的!你还哭,你还有脸哭?你知道不知道,大哥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我?我没干吗呀我?”小毛崽低声说道,一脸的不服气。 “你还没干吗?我问你,谁叫你带刀的?谁让你出手的?啊!这是摆场子,是单挑!要懂规矩,讲信用。我们约了他们,讲好了不带刀,也不让人帮忙。可你呢?” 这么一说,小毛崽才恍然醒悟,懊恼不已,低下头不敢做声,直骂自己,该打,真是该打! 猴子这时却劝道:“算了大哥。小毛崽也是第一次参加摆场子嘛!他哪懂这些啊!” 扁头也说:“小弟还小嘛!算了算了!” 武壮却余怒未消,“还小?哼!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有名有姓了,他还小?”又转向小毛崽,教导说,“小毛崽啊,小毛崽,我跟你说,你不小啦,你给我记好了,做人,要讲义气更要讲信用,一言九鼎,言而有信!威信威信,要威更要有信,有威无信,威不会长的,懂吗?以后不许用刮刀,要用就用自己的拳头,用自己的拳头打败人家,那才叫真本事,懂吗?” “懂了!”小毛崽点头用力说。 这回,小毛崽是真懂了。所以,打这以后,他再也没用刮刀了。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刚才的违规动作,众人有目共睹,给他的人生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使他“小毛崽”的名号在江湖上具有了更高的知名度。 …… 与野龙单挑过后,随着南江城跟霹雳国各地一样,也刮起了一股风,那就是纠正运动期间的一些冤假错案,平反昭雪。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武壮也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上访之中,意外的遇到了也在四处寻找他的义父向丰收。这时的向丰收已不再是南江城城主了,而是南江省的省主,省主的级别比城主的级别高了不知多少倍。其妻单小小也平反昭雪,从原来的南江城商局局长的位置上下来了,升级当上了南江省商厅的厅长。 常言道:时也,命也。时来,则运转。 毫无疑问,这时候遇到身为霹雳国高级官员,身份显赫的向丰收、单小小夫妇,作为义子的武壮,他肯定会转运的。可是,转运后的武壮,也就是向前飞,他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骑着毛驴看唱本,咱们还是走着瞧吧。 第39章 奇装异服 时光如流,岁月如梭。一转眼,时间的脚步就迈进了新的年月。也就是霹雳国高层决定;在国内进行多项改革措施,主抓经济建设,同时对外实行开放,海纳百川。 改革开放,主抓经济建设。按霹雳国人的观点来说,就是霹雳国进入了转型时期,也可说是,转型新时代。 6月9日这天早上,电杆厂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厂门敞开着,职工们陆陆续续的往生产厂区内走,有的骑车,有的步行,三三两两,杂乱无章。可大家的着装都是朴实而单一的春秋装。 向前飞和小毛崽骑着自行车也过来了。这时的向前飞理着个小平头,上穿一件笔挺的淡灰色西装,下穿一条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诤亮的3节包皮鞋,整个人显得青春时尚、精神彪悍。小毛崽上身是一件草绿色的的确凉神勇军军服,衣服敞开着,白的确凉衬衣显露在外,下身是一条咖啡色大喇叭裤。 此时阳光虽不是很明媚耀眼,但兄弟两人都戴着茶色眼镜。这茶色眼镜,那可是时髦的不能再时髦了的洋货,那是根据风际星球里霹雳国之外的一个叫“米坚国”科幻电视剧《大洋海底来的人》中的主角“麦克”配戴的眼镜而仿制的,南江城人称:“麦克镜”。戴这麦克眼镜,还有个特别的讲究,那就是?商标不可以撕掉,不然就没那派头了。因为是开放后外来的洋货,价格自然也就很不便宜。 小毛崽是向前飞弄进厂的,上班已有几个月的时间。当上国家正式工人的小毛崽,端着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可人一点儿也没变,还是一副活泼可爱、吊儿郎当的德性。 这不,一接近大门,他就不停的按响自行车铃并大声吆喝着:“让一下!让一下!让老大同志先走!喂!喂!让一下!让一下!让老大同志先走!” 这兄弟俩一出现,顿时犹如一颗明亮的流星掠过,那个晃眼刺目立马便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引起了阵阵褒贬不一的议论声。 有两位45岁左右年纪的人目睹后,脸上立马就流露出厌恶与不屑的神情。霹雳国的转型时期,一时难以适应者大有人在,正常。 只听一人说道:“哼!奇装异服,流里流气!像什么样子?” 另一人也叹息着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象话咯!” 说起这“奇装异服”之一的喇叭裤,在南江城流行的因素有很多,具体已很难追究。如真要追溯问源的话,恐怕与风靡大陆的两部海外进口的岛国电影有关联。一部是《看乡》,影片中的那名女记者,面容清秀、气质高雅,一条白色的喇叭裤使她的身材更显袅娜,令无数少女羡慕不已;另一部是《跑捕》,影片中男主演不仅成了年轻人最早的偶像,影片中司察的墨镜、鬓角、长发和一条上窄下宽的喇叭裤,更成了霹雳国内无数男青年效仿的对象。 就说走在职工队伍中的刘霞和于萍吧。她两人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妙龄少女,皮肤白皙,貌美如花,在厂医务所工作。 一见向前飞和小毛崽从身边经过,那于萍便惊诧的睁大了眼睛,稀奇地说; “喂喂,你们快看,小毛崽穿了大喇叭裤耶!还有向前飞,他也穿了西装,直桶裤!” 虽然,喇叭裤、直筒裤在南江城内几乎风靡,但在厂里穿喇叭裤、直筒裤,还是需要一定的胆量的。如此奇装异服,招摇过市,恐怕也只有向前飞和小毛崽了。 故此,刘霞也很惊讶,但惊讶过后却是无限的羡慕与向往,“西装配直筒裤,还蛮好漂亮的嘛!呵呵,明天我也去做一条。” “你说什么?你也想穿啊?”于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要是被团支书记看到了,你也奇装异服,她肯定会批评你的。”可见,当时的团支书之威望是何等的高,让于萍敬畏有加。 跟刘霞、于萍走在一起的是年龄稍大一些的洪玉。 洪玉是前几天才从农村回城进厂医务所工作的。她容貌清秀,优雅端庄,穿着一件深色春装,挎着个书包,扎了两根齐胸的辫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一眼看过去就晓得,这是个很矜持、坚韧、稳重的女青年。虽然没看见向前飞和小毛崽的面容,但瞧着两人那一身出类拔萃、别具一格的前卫行头,洪玉猜想,这两人定是厂里的有些名堂的人物。好奇心起,便问刘霞和于萍,这两人是谁呀? 刘霞说:“那个穿西装的是向前飞。他在厂里很出名的。” 洪玉问:“怎么个出名呢?” 刘霞说:“向前飞长得可帅气了。可惜呀,就是脸上有一道疤,有点难看。他呀,总是有些与众不同,平时不太爱讲话,也不太搭理人,蛮傲气的,整个一沉默的人。” 于萍这时说:“在厂里头很多人都很怕他,服他,管他叫大哥。” 洪玉一怔,“叫他大哥?” 刘霞却不以为然,“就是小毛崽喜欢叫。小毛崽是向前飞的小弟。呵呵,不晓得是什么鬼?小毛崽特别怕向前飞!”一提到小毛崽,刘霞的情绪一下子便兴奋起来了。“这个小毛崽呀,就是那个穿军装的。他呀在厂里也挺有名气的,很会逗人笑,很有意思。” 于萍也笑着说:“小毛崽是我们的小弟弟。呵呵,他的嘴巴特别甜,跟涂了密似的。人也鬼精鬼精的,好顽皮。不过,嘿嘿,人倒是蛮可爱的,长得也很秀气。嘿嘿,跟个大姑娘似的。” 刘霞又说:“这个小毛崽啊,在厂里头只要比他大的人,他都会叫姐姐。哦对了,他今天还有一针要打。洪姐,等他来了你就晓得了。他来了,一定会和你套近乎的,也会叫你做姐姐。” “是吗?”洪玉不太相信的笑了笑。 于萍却好心地提醒她,“洪姐,你要当心哟!” 当心?!洪玉微微笑了笑,暗想,我有什么可当心的呢? 真是谁能背后不说人,谁能背后不被人说。不过,刘霞和于萍在背后对向前飞、小毛崽的议论,他兄弟两是不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进了厂生产区,兄弟俩就分道扬镳各去各的生产班组了,向前飞所在的班组仍是锅炉房。 去年见到义母单小小时,当天,单小小就仔仔细细地向向前飞询问了他的家庭情况和个人情况、工作情况。父母的冤案平反昭雪,那是没问题的,上头有这政策,好办。可是得知他在企业里做临时工,还没个正式的编制,单小小却心有不忍,当即表示,要把他调出来,安排进南江省机关工作或是南江城其他机关部门工作。但被婉言拒绝了。所以,他依然还是干锅炉工,只是正式的编制、铁饭碗有了。 另外,考虑到向前飞的文化底子薄,再者他也有读书的兴趣欲望。单小小就通过后门让他进了南江大学读书,半工半读。好在辅导教师就是宁教授,上课听讲的时间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宁教授讲的好,向前飞听的也格外上心,而且只学习历史和一些与历史相关的知识,时间不长,效果却非常的显着。 当然咯,以上这些情况,厂里的人,包括元吉祥厂长都是不知道的。为此,要是用深藏不露四个字来形容向前飞,那是一点儿也不过分的。 进了锅炉房,向前飞在一边停放好自行车,便走进更衣室。不一会儿便换了一身工作服,手拿工作手套出来了。走近锅炉,拔开炉眼瞅了一瞅,发现炉中火不是很旺,立马戴上工作手套,拿起铁锹就开始往炉中加煤…… 自进厂的第一天起,向前飞就是很卖劲地干活。车间林主任有时看不过眼,就跟他说,“小向啊,活要干,但也要悠着点,别把身体弄垮了,来日方长哦!” 向前飞却说,“林主任,咱只听说有病死人的,没听过有累死人的。您呀就放心吧,我年轻,多干点没事的。” 久而久之,向前飞低调做人,踏实做事的作风给林主任和班里人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 第40章 靡靡之音 这电杆厂,顾名思义就是生产制造水泥电线杆子的厂子,属于霹雳国电力系统的单位。 小毛崽就是生产一线的电杆工人,每月的工资是32块钱,属于普通工种,如果是技术工种,学徒,他还拿不到这数。进厂后,他几乎跟大哥向前飞一样,要么缺勤不来,要是来上班了,那就是相当卖力的干活,从不偷懒。 不过,前两天,夜里跟向前飞练拳出了一身的汗,洗了个冷水澡,感冒发烧了。开始,他毫不在意,心想一点小感冒算啥?熬两天就过去了,根本没打算去看医生。不料却被做姐姐的汪杰发现了,说什么也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小毛崽拧不过,也晓得汪杰是一片好心,心疼他这个弟弟,就跟着汪杰去医院看了医生。哪知这一看,医生就给他开了三针,要他带回去到本厂医务所打。打了两针,感冒好了许多,今天还剩最后一针了。于是,干了两小时的活,他就从班里溜了出来。这,还真被刘霞给说准了。 小毛崽是个顽皮好动的人,就是从车间到医务所的这段路上,他也不得消停。只见他穿着一身工作服跑出车间,伸开双臂做出飞翔的样子,左转一下,右扭一会的,按蛇形轨迹小跑着向医务室奔来。嘴里还不安分地大声唱着歌,他唱道—— 送你送到小城外 有句话儿要交代 虽然已是百花开 路边的野花…… 谁知,一进医务所,小毛崽就突然停止了下面的唱词。为啥?因为他惊奇地发现;于萍拿着一本杂志坐在桌前,睁着大眼怔怔地望着他,好像不认识他小毛崽似的。刘霞的样子就更夸张了,她正在为一中年人注射,可不知为啥?那注射器这会儿竟停在了这人的屁股上不动了,眼睛也直瞅着他,那眼神怪怪的,好像他小毛崽是外星人似的。那个打针的职工一只手揽着裤子伏在床前,居然也是歪着个头看着他…… 呵呵,真好笑耶!这都是怎么啦?小毛崽一头雾水,走近刘霞,低声说:“霞姐姐,你……”手指着中年人的屁股,“干吗不打了?” 刘霞恍惚地,“哦!哦!”回过神来,连忙用力按了一下注射器。顿时这中年人痛得大叫了一声“哎哟,你轻点啊!” 刘霞吓了一跳,慌忙道歉,“哦!对不起、对不起!” 见状,小毛崽“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便把刚才的凝固气氛给化解了,空气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只听于萍着急的催道:“小毛崽,快把歌唱完呀!” 刘霞也稀奇地说:“小毛崽,你唱的是什么歌啊?我还从来没听过呢,快唱完呀!”她边说边把注射器放了起来。 哈哈!原来,你们都是被我的歌声给迷住了呀!小毛崽明白了一切,立刻得意洋洋、神气十足:“哈哈!没听过吧,好不好听?” 刘霞连忙说:“好听好听!你快唱完撒!” 哪知,小毛崽却有意卖起了关子,说:“真是好笑!我是来打针的,又不是来唱歌的。” 刘霞故作严肃地威胁道:“你不唱完就不给你打针!” 小毛崽嬉皮笑脸,“嘿嘿,霞姐姐,打完针再唱嘛!” 于萍也说:“不行!唱完了再打!” “真是好笑耶!你们要逼良为娼啊!好,算了,我不打了,我走行不?”小毛崽说完就欲走。 可是刘霞和于萍哪里肯放过他?两人赶忙捉住他。刘霞又严厉地说:“不准走!” 于萍倒是很温柔,哄道:“小弟弟,别逗姐姐了,快唱嘛!” 小毛崽走人是假,捉弄她两才是真。眼见两人上钩,心中窃喜,但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无奈状,愁眉苦脸地说:“好好好,怕了你们啦。小弟今天就豁出去了,让你们开开洋荤,见识见识!” 听到这话,刘霞和于萍才松开手,然后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来。哪知,小毛崽忽然问:“我刚才唱到哪儿了?” 刘霞、于萍齐声说:“从头唱,从头唱!” 从小毛崽进门起,洪玉就坐在一边没说话。可是听了刘霞、于萍对小毛崽的评价,她多多少少对小毛崽有了个印象。当然咯,是个很不错的印象。这会儿,竟也忍不住抬手习惯性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带着饶有兴趣的目光注视着小毛崽。无疑,她也想要窥探一下这个令刘霞、于萍一说起来就眉飞色舞的小毛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另外,长这么大,她也从没听过刚才由小毛崽嘴里唱出来的优美动听的歌声。 关闭了很久的房间密不通风,窗户一旦敞开,清新的微风迎面补来,房间里的人自然会贪婪的呼吸。好象刘霞与于萍的表现,虽然有些夸张,但却是真实情形。没有歌声的生活,谁会喜欢?没有音乐,哪来的欢乐? 小毛崽原本就是一个很难静下来的人。眼下,他仿佛是终于抓到了一个在人面前显示的极好机会。只见他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喉咙,打起精神,十分认真地演唱了起来。同时,配合着歌词做出了一些别具一格的搞笑动作。 他这样唱道—— 送你送到小城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虽然已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记住我的情,记住我的爱,记住有我天天在等待。 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 …… 此时的小毛崽也就只有17岁多,嗓音很嫩,很细,天然的具有一些艺术气质。再说,他又聪明的进行了一些声音上的伪装,嘴里唱出来的歌声,宛如少女轻音,燕语莺声般地婉转悦耳,美妙动听。 听罢,刘霞和于萍相当激动。刘霞忽然问:“小毛崽,这是不是台岛过来的靡靡之音啊?” 听到这话,于萍吓了一大跳,一脸的胆怯、恐惧,声音颤抖地问小毛崽:“什么,你唱得是……靡靡之音?是……是台岛过来的……靡靡之音啊?” 靡靡之音。听到这四个字,于萍为何表现得这般害怕呢?因为,在霹雳国内,被称着为“靡靡之音”的歌曲,都是一些荼毒人心、萎靡不振、伤风败俗的低级趣味的东西。 眼见于萍害怕的表情,小毛崽很是不屑,只见他眉毛一扬,很轻蔑地说道:“切!真是好笑。你啊乱扣帽子。真是少见多怪,‘五人团’早就打倒了,还说什么台岛来的,还是台河来的。” 于萍依然很紧张的样子,说:“可是,团支书记在组织生活会上说,我们团员和青年要唱好的正能量歌曲,不能唱靡靡之音。” “团支书记?哼哼,真是好笑。他管得了我?东风吹战鼓擂,厂里究竟谁怕谁?我才不在乎她呢!”小毛崽得意地说。接着神情一变,故作成熟状,拖着长腔道,“再说啦,这只是一首爱情歌曲嘛,男情女爱,两情相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听到这话,刘霞顿时脸现惊异,诧异地说:“哟嗬,小毛崽,还真没看出来嘛,你小小年纪……就晓得男情女爱,两情相悦啊!” 小毛崽孩子般的笑了,讪讪地说:“嗨嗨,我哪里晓得呀,都是我大哥说的。” 于萍很惊异,“向前飞说的?” 刘霞兴趣地问:“他怎么说的?快说来听听。” 小毛崽一本正经地说:“我大哥说,这首歌不错,歌词朴实真切。还说旋律也很美,而且很容易上口,是一学就会的流行歌曲,不是靡靡之音。” “流行歌曲?!什么是流行歌曲哦?”于萍不解地问,“向前飞真的说了?这叫流行歌曲?他怎么会懂这么多?” 小毛崽骄傲、得意地说:“我大哥什么都懂。” 刘霞却说:“又吹你大哥。” 小毛崽争辩道:“我才不吹牛呢。我大哥本来就很懂嘛,比你们可是强多了。我大哥还老教我呢,说现在是新时代了,霹雳国要变了,要学习文化,要……” “哎哟,讨厌!”刘霞猛然打断他,“谁要你说这些啊,说爱情,快说爱情呀!” 千年的故事,万年的情啊!爱情,无论何时都是少女们乐此不彼的话题。但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冲道:“你就晓得一天到晚说爱情说爱情。哼哼,真是好笑!想爱情想疯啦?” “当然咯。”于萍一脸坏笑,“小毛崽,你不晓得吧,你霞姐姐呀,现在正在恋爱嘛!” 小毛崽笑了,“难怪咯,霞姐姐一说到爱情就一身的劲,原来是名花有主了呀!” 刘霞笑骂:“什么名花有主?臭毛崽,你可不许胡说八道!” 其实,小毛崽一进门就发现了洪玉,但没来得急与她搭腔。可这会儿,刘霞要他说爱情,他哪懂?再说他对爱情的话题也索然无味,很不感兴趣。于是便趁机摆脱刘霞,转向洪玉,凑近她问:“你是新来的吧。你干吗要戴口罩呢?” 洪玉说:“工作需要呗。”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小弟弟吗?我猜你呀,一定长得很漂亮。” “我叫洪玉,是昨天刚进厂的。不过长得可不漂亮哦!”说完,洪玉解下了口罩。 “哦,是洪姐姐呀!”小毛崽故着惊讶地说。可是不知何故?一见洪玉容貌,他忽然便微皱起了眉头,相当认真的打量起洪玉来。 见此,洪玉有些奇怪,“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按小毛崽的审美观来看,洪玉的确是很美丽很漂亮,但更动人的还在于她的气质。于是,小毛崽情不自禁地夸道:“哇,洪姐姐,你不仅漂亮,而且还好有气质耶!”幕然若有所思起来,“我好象……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好面熟啊!” 于萍和刘霞听到这话后,捂住嘴笑了。 看见于萍和刘霞在偷笑,洪玉明白了,却依然保持着镇静,微微笑了笑,然后对小毛崽说:“是吗?我怎么没印象呢?” 小毛崽依然是煞有其事没有一丝戏弄玩笑的表情,很肯定地说:“是在哪里见过。”努力回忆着,又喃喃自语道,“真是好笑。像,又不像。不像,又有点像。” 刘霞过来说:“臭毛崽,你又耍什么花招啊你?别人洪玉姐是刚从农村调上来的大学生,你怎么会见过呢?真是的。” “是见过呀!”小毛崽认真地说道。突然表情一变,激动地叫了起来,“哈哈!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这一叫不要紧,却把洪玉三人给弄迷糊了,不禁一愣,很是奇怪。没料想,小毛崽居然后退一步,猛然张口大声唱了起来:“啊——在梦里,在梦里见过你。是你,是你,就是你。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这家伙,原来是忽悠的呀!洪玉觉得小毛崽的伎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可是小毛崽却接着唱道:“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这样一来,刘霞和于萍那就更别提了,一个劲地“哈哈”大笑。但小毛崽仍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搞笑的本领就在于此,把人弄笑了而他自己却不笑,反而够冷静,不动声色,不停的增加新的笑料,让人快乐开心,由小声的笑,然后再到大声的哈哈大笑。 这不,只见他猛然又转向于萍、刘霞,抬手一指,又对着她俩认真的唱道:“甜蜜蜜,甜蜜蜜,你笑的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于萍笑着说:“真有你的呀小毛崽。咯咯,咯咯……” 刘霞也按着肚子,笑道:“哎哟哟,我的肚子都笑痛了。小毛崽,你这、这又是从哪学来的歌呀?” 这使小毛崽更加神气了,“告诉你们,这是台岛着名歌星,罗丽君的歌。” 于萍一震,当即又害怕起来,口吃地:“啊?是……是罗丽君的歌呀!”显然,于萍是挺胆小的美女。 刘霞却并不害怕,问小毛崽:“罗丽君的歌,刚刚在沿海一带流行,你怎么会唱她的歌呢?” 小毛崽洋洋得意,“嘿嘿,真是好笑。我怎么就不会唱她的歌呢?切!我是谁呀?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小毛崽呀!” 洪玉两眼深邃的注视着小毛崽,心底里居然不自觉地涌起了一些亲切、喜欢的情绪,暗想,呵呵,这个漂亮的小生,还真是蝎子拉屎,(毒)独一份啊,将来定是万花丛中飞,随时会沾身的情种。 这时,小毛崽忽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对三人说:“哦对了,今天晚上我猴哥要在家里搞舞会,你们也来吧。到我家来跳迪斯科,怎么样?还有好多好听的歌呢,都是罗丽君的。” 刘霞问:“向前飞不会说你们?” 小毛崽做出神秘状:“当然会说咯。不过嘛,嘿嘿,我大哥今晚不会在家住的。他不会晓得的。来吧来吧,不怕,你们都来吧。” 小毛崽所说的“我家”就是向前飞父母健在时,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是他父母平反以后,他才带着小毛崽和汪杰一起搬回来住的。 “来吗?”小毛崽又追问了一句,并热情邀请,“洪姐姐,你也来哦,你们三个都来。嘿嘿,就算……给我个面子哦。” “给面子?!”刘霞、于萍、洪玉三人你看我,我看她的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只听刘霞郑重道:“行,晚上我们三个……一定去!” 这时,与向前飞在一个班里做工的小李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就像是有啥急事似的。他告诉小毛崽,说向大哥叫他。 一听大哥叫,小毛崽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出了医务所…… 第41章 家庭舞会 上班工作时间,向前飞从没找过小毛崽,但今天例外了。 原来,上班开工没多久,小毛崽便请假去医务所打针。可这一去就是老半天也没见人回来。班长以为他去了向前飞那里,就派了班里一个人去叫他。那人跑去锅炉房一问,小毛崽居然没来过。向前飞觉着奇怪,就问他小毛崽是不是没在班里干活?那人回答说没有,所以班长才让他来找人。 这家伙,上班时间不在班里好好干活,跑哪去了?向前飞很生气。碰巧,跟向前飞同班的小李子正好在外面卸完煤,拿着铁锹进来了。 向前飞就问他:“小李子,看见了小毛崽吗?” 这小李子与小毛崽一般大,常常在一起玩,关系还挺不错的。听了向前飞的话后笑了,说:“我没看见。不过,呵呵,我晓得他在哪。” “在哪?” “医务所呗!他呀,有事没事就喜欢跑医务所,跟那几个女的特别熟。呵呵,天南海北什么都说,还特别特别的喜欢说你。” 向前飞一怔,“说我?!” “是啊!说你是他大哥,是……这个。”小李子说着,冲向前飞竖起了大拇子。 这个信息让向前飞实在太意外太气愤了。要知道,张扬、高调,可不是他的性格啊!只见他低声骂了一句,“塌马的”然后跟小李子说,“你去!去给我把他叫过来!” 没一会儿,小毛崽就被叫来了。大哥叫他,他是从不敢怠慢的,哪怕是一秒钟。一跑到向前飞面前,他就问:“大哥,你找我?!” 向前飞却板着面孔,反问道:“你跑医务所去干吗?” “打针啊!” “打针要得了哪么久?” “我?我……” “小毛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干嘛。我可警告你哈,上班就好好上班,不要东跑西窜的,有事没事就往医务所跑,和那些护士吹牛,一天到晚大哥长大哥短的。你给我记住,在外面绝不许乱说大哥的事,特别是过去的事。还有,我就是向前飞,向前飞就是我。你要是说出去了一个字,以后就给老子滚蛋,别再叫我大哥,听到没有!”向前飞非常了解小毛崽的性格,不这样严厉的叮嘱、敲打一下,他是不会记住的。可哪里晓得,就这一严厉的叮嘱、敲打使他尽被相思之苦活活地折磨了二十余年。 果不其然,眼见大哥一副正儿八经、凶巴巴的样子,小毛崽晓得大哥可不是说着玩的。于是,他也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听到了!在外面我绝不乱说。” “好了,上班去吧。” 小毛崽应了一声“嗳”,拔腿就跑。可是没跑几步突然又跑了回来,问,“大哥,下午下班,你回去吗?” “干嘛?” “嘿嘿,不干嘛。你要是在家,我们就打拳啊!” “晚上我还有事呐,不回来了,今天就不打拳了。” “好咧!”说着,小毛崽就跑了,心里那个美啊,暗想;大哥不在家,那今夜的家庭舞会就十拿九稳地搞成了。 向前飞家的房子是二层楼的房子,用围墙围着形成了独家独院。 院子的大门是用钢筋做成的,一边是一个小门。一般情况下大门是不开的,用锁锁上了,人员出入走的都是小门。他父亲生前是神勇军里的将军,高级军官,享有这样的住房。 父母健在时,向前飞和一弟二妹的生活条件还是很优越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父母冤案平反昭雪,身份置换,他离开劳家巷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夜晚8时许,客厅内灯火通明,一台南江城人叫着“盒子炮”,也叫“大砖头”的录音机,放在墙边的五斗柜上,正播放着迪斯科舞曲,“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 猴子,扁头,还有元吉祥厂长的独生女儿元丹丹,刘霞,于萍。还有小毛崽的铁哥们国强、东子等等几十个时髦的男女青年,随着激烈的迪斯科音乐忘我的跳着,扭着…… 显然,这就是家庭舞会。 家庭舞会的开端与兴起,是京都“三人组”“五人团”垮台以后,也就是霹雳国高层决定在霹雳国内进行大改革大开放的第一年,在那年的除夕夜,消失多年的交谊舞第一次出现在了霹雳国京都大会堂的联欢会上。那可是个国家级别的大型舞会啊。在这个大型舞会上,国人嗅到了舞禁初开的味道,霹雳国全国各地纷纷效仿、模拟。 自然,南江城也没例外,迪斯科、交谊舞也悄然兴起,并且迅速流行。城内公园、广场、饭馆、街巷等公共场所,开放的男女青年们自发聚集在一起跳舞。由于跳舞的人多,打架斗殴的现象也常常出现,给社会治安带来了不少问题。所以,有条件的人才把舞会移到了家里举办。怎么说,在家里办舞会,安全系数都比在外面要高。 今夜在向前飞家举办舞会,就是小毛崽鼓动猴子和扁头吆喝组织起来的。家庭舞会,属于高档娱乐,能在家里办舞会的人就是牛,特牛! 舞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多钟头,那小毛崽就跳了一个多钟头,一点也不觉得累。依然在人群中间尽情的扭动着身体,放纵的跳着,满头大汗。 猴子走近小毛崽,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你和扁哥在这里招呼一下,我去接你姐姐下班。” 小毛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随口说:“好咧,你去吧。” 猴子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别打架了哈。”然后就离开了。 猴子说的“你姐姐”就是汪杰。从农村回来那天,第一眼见到汪杰后,他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可又担心向前飞和汪杰有那关系,不敢贸然行动。于是他就问小毛崽,“大哥是不是跟你姐姐好了?”听小毛崽说,大哥只是当汪杰是妹妹,跟清清、楚楚一样的妹妹,根本没有男女私情。之后,猴子才开始追求汪杰的。但他追求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天天接汪杰下班。汪杰在纺织厂上的班分早中晚三个班,属于倒班性质。今天正巧是中班,晚10点下班,这时去接,正好。 猴子一走,小毛崽就想回到人群中间去继续跳舞,无疑间看见洪玉坐在一边,看着大家跳。于是,他走了过来,问:“洪姐姐,你干嘛不跳啊?” 洪玉笑答:“我不会。” “不会就学嘛。来来来。我教你跳。”小毛崽说着,不管洪玉同意不同意,就抓住她的手就往里面扯。等洪玉起身后,小毛崽又松开她的手,示范的扭动起来,并说,“咯,就像我这样,跟着节拍扭,很简单的。” 洪玉迟疑着没有动,很羞涩的样子,红着脸说:“这,这个……” “没关系的。来嘛来嘛。扭扭屁股跳跳舞,保你活到九十五!” 坐在一边看刘霞、于萍她们跳得那么欢快、开心、自由,洪玉的心早痒痒了,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但转念一想,自己年龄比她们大,又不会跳。再者,在中间跳舞的女青年,来之前都像刘霞和于萍一样,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个个花枝招展,青春奔放。而自己却是日间上班时的那身衣服,相比之下显得十分土气,格格不入,觉得怪难为情的。所以一直没有动弹。这会儿被小毛崽强行拉了起来,可谓是瞌睡碰到了枕头,再巧不过了。于是,她忐忑不安地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在注意这边,便壮起胆子轻轻的扭动起来…… 眼见洪玉一扭动就合到了节拍,小毛崽立马鼓励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哈哈,洪姐姐,你好聪明耶,一学就会。” 得到表扬、鼓励,洪玉嫣然一笑,胆更大了,随着舞曲中的击打乐,扭摆的幅度也加大了许多。 这时,刘霞和于萍过来了。 刘霞说:“对啦洪姐,就是这样,很容易学的。” 于萍也说:“我也是刚学会的。” 接着,两人跟着也扭了起来…… 哪知,小毛崽却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直望着门外,皱起眉头,表现得极其紧张、胆怯。 见状,于萍好奇怪,问他,“怎么啦小毛崽?神经兮兮的。” 小毛崽说:“我好像……好像听到铁门在响,好像是我大哥回来了。” 刘霞不信,“你不是说,你大哥今晚不在家住吗?” 小毛崽也是满腹狐疑,心想,大哥上午明明说了,晚上有事不在家住的。怎么现在……真要是大哥回来了,见到这场面,晓得是我叫来的人,哪还不扒我一层皮?于是,更加凝神倾听起门外的动静来。暗暗祈祷,千万千万别是大哥啊! 哪知,听了一会儿,就见他突然大叫一句,“哎呀,不好了,真的是我大哥回来了!”然后拨开人群直奔录音机,“咔嚓”一下关掉了录音机。 向前飞过说了晚上不在家住的,怎么忽然间又返回来了呢? 第42章 母与子 遇到向丰收夫妇后,两年来,向前飞常常去陪伴两位老人。每次他都会先跟猴子打招呼的。为啥呢?因为猴子是他们兄弟姐妹当中的老二,长幼有序,这是礼数。大哥传统,讲辈分论大小,那做小弟的自然也就照着样儿来不是?所以,小毛崽对于3个哥哥特别尊敬和服从,当面管猴子、扁头、林国庆分别叫:“猴哥”“扁哥”和“林哥”。 然而,猴子并不晓得向前飞与向丰收夫妇之间所发生的故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曾问过向前飞,老不跟兄弟们在一起,到底去哪儿了?作为兄弟姐妹中的老二,他想,他应该知道,也有权知道。可他哪里想到,对于他的提问,向前飞只是笑而不答,并要他别问那么多。这使猴子很郁闷,觉得向前飞变了,不仅变得有点儿不够哥们,而且还变成了一个他弄不懂的谜,在兄弟们之间话儿越来越少,也不喜欢交流,闲暇时便一头钻进书房,要不就是端着枯燥无味的《通鉴》,一看就是几个钟头。 有几次猴子走进书房,都发现向前飞只是呆呆地坐着,闷头抽烟,眼睛望着窗外,冥思苦想,那摸样就像是正在酝酿一场大规模战争似的。到底在想啥呢?猴子一无所知,百思不得其解,没法子他只好去问汪杰。哪知,汪杰的回答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守口如瓶。弄得猴子很不开心,不过时间一长,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这天一早,向前飞就跟猴子说他有事情,晚上不回来了。上午上班时也跟小毛崽说过了。所以,下午一下班,他便骑上自行车出了门,直奔向宅而去。 向丰收夫妇的住宅还是他在担任南江城城主时的那栋独家独院的旧式别墅,距离南江城城中心有一段路。据说,这别墅是很多年前,一位颇有诗气文才的大财主花费几万大洋建造的。别墅建得是外观上气派不足,但室内却是富丽堂皇,古色古香,典雅别致。单小小很喜欢这房子的霹雳国传统风格,官复原职,她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住这,哪儿也不去。向丰收听取了夫人的安排,没去霹雳国为省主安排的官宅居住。 向前飞来时,单小小正在书房内审阅材料。 书桌上,台灯前顿放着一个精美别致的小像框,框内是单小小与向前飞的合影。照片是黑白的,其中的单小小眉目清秀,气质端庄、高雅,与在中兴县三江农场时相比完全判若两人。向前飞内是白色衬衣,外是一身西服,没系领带,面带微笑,俊美帅气,器宇轩昂。每每看到这张合影,单小小总是说不出的喜悦与得意,总是暗暗庆幸;庆幸上苍对她的眷顾,赋予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儿子。不过,看到向前飞脸颊上的那道疤痕,想到它的来历,她的内心便会涌起异样的情愫,百感交集。 另外,凡来家中见过这张照片的南江省和南江城高级官员们,也无不夸奖母子俩人的翩翩风采,都说“单厅长,你儿子长得真好啊!看上去也很成熟嘛,是块好料哦。” 啥好材料?当官的好材料,当霹雳国干部的好材料。 每每,单小小都是暗暗得意,却面带骄傲的笑容,谦虚地说:“哪里哟,我的飞儿还很不成熟,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帮助他才行啊!” 这样一来,在省、城机关和商厅机关里工作的重量级人物都晓得了,向前飞就是南江省省主和商厅单厅长的独生儿子,宛如明珠,倍受父母宠信与爱护,至于是否为两人亲生反倒是没人在意,不那么重要了。 这会儿,单小小忽见向前飞出现在书房门前,立刻表现得很激动:“啊!飞儿,你来了。”有日子没见着儿子了,她怪想念的。 向前飞走近,问:“爸呢?” “去京都开会了。呵呵,霹雳国改革开放,开始转型了,你爸呀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了哦!” “你在干吗?又在看材料,内参新闻?” “是啊!不过,我的飞儿来了就不看了。今晚咱们都休息,到院子里去坐坐,赏赏月,咱母子俩好好唠唠。” 来到院内,母子俩面对面的坐在藤椅上,单小小望着天空中的圆月和点点繁星,很感情地说:“今晚的月亮很美呀!” 向前飞移动了一下坐姿,也抬头望了望星空中的那轮明月,附和道:“是啊,很久都没看到这么好的月亮了。” 仰望着天空,单小小又说:“我还记得……当年在京都学府读书,每当月色皎洁的时候,我就会约你爸偷偷出来赏月。可是……唉,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可是现在呢?飞儿,你妈啊,可是人老珠黄喽!” 向前飞却说:“哪的话呀妈,你看上去还是像三十多岁的人。再说了,你和爸还有一样东西特别年轻,没有老。” “是吗?”单小小很意外。 “那就是你和爸的心没老,爱情更没老。” “拿妈开心呀?” “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很羡慕你和爸的爱情——永远不老的爱情。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爱情不老,青春永驻。衰老的爱情可不是真正的爱情哦!” 这时,向前飞想起了在采石场与宁教授在一起时,他问过宁教授,我妈怎么会看上我爸这个乡巴佬呢?宁教授回答他说,还是你见到你妈后,当面问她吧。于是便想开口询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太直接了不妥,可机会难得心有不甘。故此,只好叫了一句:“妈”然后委婉地问; “妈,你说……什么样的爱情才会不老呢?什么样的爱情才能算是真正的爱情呢?” 这可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啊!单小小不知其内心所想,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嘛,很难明确的定义,也很难明白的说清楚。不过,依妈的个人观点,我认为,真正的爱情或者说是幸福的爱情,应该是建立在男女双方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目标基础上的,也就是志同道合。男女双方共同的,永无止境的牵挂与思念,以及忠贞不渝的信任和欣赏。就拿我和你爸来说吧。在读书的时候,我们志同道合,有共同的理想和信念,也有共同的奋斗目标。相处久了也就产生了感情,相爱了。并且和广大的激进青年一道投奔去了霹雳国圣地,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后来,经过组织上的批准,我们结了婚。” 父一辈的人就是父一辈的人啊!就连爱情也带着霹雳的色彩,与霹雳民族解放事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使向前飞肃然起敬,认真地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单小小接着说:“运动开始,我和你爸受到冲击,被打倒了,分开了,在不同的地方接受着不同的批判和劳动改造。在那种环境之下,我和你爸之所以能够活下来,那是因为我们都相信自己也相信对方,光明磊落,是对得起先进党对得起霹雳国人民的,对事业是忠诚的。同时呢,在内心我们也默默地要求自己,应该坚强勇敢的活下去,为先进党为霹雳国人民也为了自己真心实意爱着的人。当然咯,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和你爸也不可能……” 听到这,向前飞忙打断了她,“妈,你又来了,怎么总忘不了这事呢?这事早翻篇了。” 单小小由衷地说:“是啊飞儿,妈是忘不了啊!忘不了胡大姐,老韩他们,更忘不了你,你……是妈的救命恩人,是……” “是儿子!”向前飞又语气重重的打断了她。 大恩不言谢啊!一句“是儿子!”比啥都强。于是乎单小小露出了欣喜和欣赏的笑容,“是的!是儿子!而且还是妈的好儿子,宝贝儿子!” 向前飞笑了笑,说:“妈,你有爸这样一个丈夫真是幸福啊,作儿子的也为你感到骄傲。” 这话让单小小很得意:“是啊,是很幸福。这一点,妈是从来不否认的。” 向前飞这时说:“在离开采石场的时候,宁教授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信仰和灵魂相同的人,自然会聚在一起,不离不弃;观念不同,磁场不同的人,讲话都是翻山越岭。对这话,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单小小笑笑,对于宁教授的话表示肯定。蓦然,她想起了什么,说:“嗳飞儿,你知道不?今天又有一位大人物来给你说媒来了。” “又来说了?”向前飞露出了厌烦的表情,“谁啊?” “司察厅的。” 一听是“司察厅的。”向前飞立马就想到了——赵坚。 赵坚,何许人也?正是现任南江省司察厅厅长的赵坚。此人当过向丰收的警卫员,霹雳国成立后担任南江城司察局局长。运动期间,一些人为了整倒向丰收,取而代之对他也进行了隔离审查,企图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对向丰收不利的材料。但赵坚一口咬定他的首长是个好首长。为此,他也受到了一些株连。运动结束,向丰收找到了赵坚,感激他的忠心耿耿。再说,南江省正值拨乱反正,百业待兴,需要司察干部,而赵坚原来就在司察部门工作,具有当厅长的能力。故此,向丰收便把他从局长的位置提拔到了厅级。 当然咯,向丰收官复原职后,出于感恩,也出于工作之需,他提拔重用了很多很多,在这些人当真向前飞只认识两人,一是赵坚,另一人就是中兴县胡英的丈夫老韩。不过分地说,没有胡大姐当年的出手帮助、冒险相救,单小小与向前飞母子也难有今日。 单小小官复原职回到南江城后,单小小和向前飞曾去过中兴县,当面对胡大姐表示了感激。并在选拔中兴县县主时,锁定了她的丈夫——老韩。 天道酬勤,天道亦酬善。人有善举,天必佑之。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生一场赌,老韩赌赢了。 上个月来看望老首长时,赵坚见到了向前飞,说过他找对象的事情。所以,向前飞才会联想到是他的。不过,除赵坚外,还有许多人都曾卯足了劲的为向前飞做媒,有那么一点儿选美的味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更何况还是省主的公子,谁不愿意帮忙,捞个好呢? 得势时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而树倒猢狲散,家门凄凄凉凉。单小小在这方面吃过大亏,对此很反感,一一拒绝了。向前飞更是讨厌。于是他说:“唉呀,赵叔叔也来凑什么热闹嘛!不过妈,这件事我可说在前头,啥事我都听你的,这婚姻大事我可要自己做主。现在我还年青,不想这么早就谈恋爱,我想等我拿到文凭以后再说。” “行啊!”单小小说,“在爱情与婚姻方面,妈相信你是能够处理好的,能够得到你想要的爱情。这个嘛,妈是不会干涉你的。不过说到学习,我看还是有必要把你调出来,换一个单位,一心一意专心读书,怎么样?省里,城里,或是司察部门,你想去哪?” “没这个必要。我现在在电杆厂还可以,厂里还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把我调出来的话,大家知道了,这样一来,难免被人说是以权谋私,这对你和爸的声誉不太好。调动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目前还是维持现状。” “也好,就听你的,暂时维持现状。不过飞儿,你始终要记住,要明白,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和期望,绝对不是只当一名工人!在你来之前,我和宁教授通了电话,询问了一下你的学习情况。宁教授表扬了你,给了你一定的肯定。同时他也谈了一些你的不足,说你比较孤傲,这可不太好啊飞儿。你的身份较之从前大不一样,在学校学习也好,在单位上工作也好,言与行都要谨慎一些,要注意影响。不要有高干子弟的优越感,更不要目中无人,傲慢自大,要稳重一些。人嘛,尤其是象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是稳重,谦虚一点的好,谨言慎行。宁教授不是也常常教导你吗,心无谦卑,日伴高人莫助。胸无大愿,遍寻贵人而不得。” “嗯,以后我会多加注意。” “飞儿,我听说,近来你常去参加一些家庭舞会,有这事吗?” “没有常去,只是偶尔去了一两次,都是在学习之余去的。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但他们总叫,都省大院的人,不去应付一下不好。” 约向前飞参加舞会的都是一些高干子弟,而非江湖朋友。向前飞的确是碍于面子才参加的。不过每次去,他都带上了小毛崽。小毛崽就是在那些家庭舞会里才学会跳舞的,他不仅仅认识了许多“官二代”,同时还搞了许多罗丽君的歌带。 这些情况,单小小并不清楚,但她是个开明之人,更相信自己的儿子。于是她说:“偶尔一两次倒是可以的。进入新时代了,霹雳国开放了,长发,喇叭裤,迪斯科和流行歌曲都出现了。这都是你们年轻人容易接受和喜爱的东西,工作学习之余,适当的娱乐一下,轻松一下也未尝不可。但是,必须要有分寸,适而可止,决不要玩物丧志。” “我晓得。” “不过呐,妈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信息。目前,全国各地大兴跳舞之风,在公园里,在公共场所里,小年青一聚就是上百上千人,有个别地方甚至上万。国门忽然开放,虽然在所难免,但这……毕竟很不好啊,对社会治安造成了一定的压力。霹雳国政府司察部门定会出面干涉,建立有关的法令法规,完善法律制度。你嘛,以后要注意,能推掉的就推掉,不要再参与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 “年轻人,特别是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科学的春天来了,应该多学习文化科学知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知识改变命运,文凭决定高低。另外,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应该有理想和远大的抱负,为我们霹雳国的建设做些贡献。更应该着重考虑自己将来的前途。前途要紧啊飞儿!” 向前飞听出了单小小后面说的这句话的分量,也听懂了她前面所说的那句话“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和期望,绝对不是只当一名工人”所指的意思。可是,哪到底会是怎样一个目标,又会是怎样的一副蓝图?向前飞却一时看不清楚,没去深究。但他是个聪明人,心知肚明,这对于自己很重要。于是,他也正色地说道; “你放心吧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飞儿不会让你,也不会让爸失望的,我会拿到文凭为自己将来的前途考虑的。” 傻瓜说一世,聪明人说一句。话已然说到这份上,还有必要多说这类带有教育性质的话题吗? 于是,单小小便把话题转移,说起了轻松的家常话。哪知没说几句,保姆陈妈就过来了。告诉向前飞说有他的电话,是个叫“孙明”的人打来的。 说起来,这孙明跟向前飞也算是同龄发小了,孙明的父亲和向前飞的生父是神勇军里的老战友,关系特别好。在孙明和向前飞还是5岁小孩子的时候,其父来家时,便常常带着他,大人们谈事就让两孩子去一边玩耍。一来二去的,孙明便和向前飞成了好朋友,直到运动以后,父亲们受到冲击,他两人才分开,失去了联系。后来,孙明当兵去了神勇军部队。为父亲的冤案,孙明跟部队请假也跑了趟南江城府,在那遇见了向前飞。一别数年,再次相见,两人感慨万分,孩提时建立起来的友谊迅速复活,无话不说,无事不谈,那个亲热啊! 不过,孙明这会儿打电话来倒不是叙旧,而是想请向前飞帮忙安排工作。因为他要从神勇军部队转业了,想进南江城司察局当司察,但他了解到了司察局今年好像没有招人的计划。 向前飞想也没想就在电话里答应了孙明,说这事没问题,他会去找赵厅长的,让孙明放心。但他再三叮嘱孙明,这事不可张扬,让他义父晓得了就不太好了。不然,以后办事就不方便了。 电话完毕,单小小便进来了,问他哪来的电话?向前飞如实相告。单小小听后没有表示反对,安排一个司察局的岗位,那不是小意思吗?不过,单小小说:“飞儿,安排工作岗位没什么,只是你不要随便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别人,特别是你的那些小兄弟,咱们家的电话号码可是保密的哦!” 向前飞说:“我明白。”接着又说,他现在要回去办点急事,不住家里了。单小小就问有啥急事非得要回去? 向前飞拿起一份《南江晚报》,告诉单小小,说报纸上登了一条消息,说南江城文化宫要举办文化补习班,明天是最后一天报名。他想让他的几个兄弟明天上午都去报名上课,补习补习。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三个兄弟总是没文化的文盲。 “学习文化,这是好事啊!”单小小当即表示同意。 就这样,向前飞才会忽然返回家中来的。不想,一进院门就听到了激烈的舞曲,走进一瞧便看见了客厅内扭动的各种身姿…… 再说客厅内。小毛崽拨开人群直奔录音机,“咔嚓”一下关掉了录音机。舞会正酣音乐陡然停止,立即引起一阵起哄。只见一女青年冲小毛崽大叫:“干嘛关掉呀?讨厌吧你!” 东子也叫了起来:“毛崽,关掉干吗?我们正起劲呢!” 小毛崽没理睬他们,走近向前飞,战战兢兢的叫了句“大哥!”紧紧张张的,生怕大哥发脾气,要知道在场的男女几乎都是他叫来的人,万一……这面子往哪搁呀? 扁头也走了过来,也叫了句“大哥!” 向前飞板着面孔,沉闷地“嗯”了一声,没说话。 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下子围了过来。但奇怪的是,那洪玉却是原地未动,两眼直盯着向前飞的脸,抬手推动了下鼻子上的眼镜。然后缓缓皱起眉头,目光逐渐变得惊异、紧张起来。片刻间,神情又变得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幕然张开嘴巴,大声喊道…… 洪玉想喊什么呢? 第43章 阴差阳错 苍天作证,大地也可以作证:这洪玉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金珏。 她原地站着没动,两眼却直盯着向前飞的脸,抬手推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然后缓缓皱起眉头,目光逐渐变得惊异、紧张起来。片刻间,她的神情又变得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压抑不住张嘴便要喊。 哪知,还没等她喊出声,就见元丹丹已跑近了向前飞,甜甜地叫了声:“前飞!” 见此一幕,洪玉仿佛忽然从山顶跌入谷底似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十分茫然,在心里喃喃道:“前飞!前飞,他是向前飞?!” 这时,国强和东子走了过来,问小毛崽,到底怎么啦?好好的咋把录音机给关了?一少女却气愤地骂小毛崽:“你神经病呀你!” 小毛崽把眼一瞪,压低声音凶道:“你叫什么叫?这是我大哥!” 一听是“大哥”,那少女和国强、东子立马不敢吭气了。 自小毛崽在拘留所巧遇向前飞,认其做了大哥,摇身一变,不再是从前那个人见人欺的小混混了,尤其是参加工作以后。自然,国强和东子也大沾其光,腰板硬直了许多,那个神气呀,走路都大摆手了。不过,他两人对小毛崽的脾性和义气了如指掌,晓得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他大哥,对大哥那是绝对的敬若神明,不敢有丝毫的违背,也不容任何人冲撞。 那少女叫英子,是东子请来参加舞会的,她哪晓得这些?于是很不以为然地说:“大哥又怎么样啦?大哥也来跳嘛!” 这叫什么话?居然敢不把我大哥放在眼里,调侃我大哥?小毛崽那个气啊!真想给她一拳。但她是东子的女朋友,再说大哥也在,岂会容他放肆?于是,他强忍住了,抬手一拨英子,“死开死开!” 眼见小毛崽生气动了手,东子暗叫不好,立刻也拉起英子的手,把她给拽开了,一个劲的跟她解释,并埋怨她不懂事,是个木瓜脑子。要知道,他和国强在心底里也是把小毛崽当成大哥的,不容冒犯。 没料想,向前飞却制止了东子,然后很有风度地对小毛崽说:“开吧小毛崽,让大家跳。” 小毛崽求之不得,说了声“好咧!”乐得屁癫屁癫地跑去开了录音机。向前飞又转向扁头,手搭在他肩头,低声说:“不要玩得太晚了,别出事。” 话音刚落,音乐便又响了,大家又回到中间疯狂地跳了起来。 “前飞,”元丹丹腼腆地又叫了一句。 “哦,你也来了。”向前飞礼貌性地说道。 “前飞,”元丹丹有些羞涩地说,“我们……也跳吧。” “你跳吧,我想休息,不好意思哈。”向前飞淡淡地说道,然后看也不看她,同时也没看在场的任何一位女性,经过刘霞、于萍、洪玉等人最后向楼梯方向走去了。 元丹丹想喊又没敢喊,望着向前飞的背影,一脸的尴尬和伤心。 洪玉也用惊异的目光追随着向前飞的身影,直到他走近她,在距离她两步之远的地方经过,离去……她屏住了呼吸,脸上布满了浓重的疑惑,却没有喊叫。她终于不敢断定这个与自己擦肩而过,刚刚上楼去的,脸上有一道疤的人是否就是她心目中朝思慕想的那个小武子。 迪斯科舞曲结束,大家散开走到一边休息,余兴未尽,兴奋的感叹着过瘾和痛快。 录音机再响时,播放着罗丽君的名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乐曲悠扬、缓慢而抒情,适合于慢四步交谊舞。有几对男女,步入中间随着节拍很不熟练的移动起来。那些不会走舞步的人,尤其是刘霞,睁着大眼睛羡慕地看着,情不自禁地也练习起来了。 洪玉把小毛崽拉到一边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问:“小毛崽,你快告诉我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小毛崽随口答:“向前飞呀!” “哎呀,我不是问名字,我是……” “你是问名字呀!” “哦不!不是……我是问名字。我?”洪玉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混乱,有些语无伦次。于是立刻止住话,抬手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强行镇静下来,然后又重重地问,“我是问你,向前飞原来叫什么名字?” 小毛崽皱起了眉头,警惕地反问她:“你问这个干嘛?”一下子又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哈哈,我晓得了。洪姐姐,你跟丹丹一样,也喜欢我大哥呀!嘿嘿,真是好笑耶!” 洪玉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是……”口气更加紧张迫切地问,“小毛崽,你快告诉我,你大哥他到底叫什么名字?除了向前飞,还有没有别的名字?” 嘿嘿,还不承认撒!小毛崽暗想,百分百的确定了洪玉打听大哥,也是因为喜欢上了大哥。于是,对于洪玉的紧紧追问更加提防、戒备起来。但在表面上,他却做出了一副憨憨的、傻里傻气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嘛,让我想想……想想……” 他这一想,便想起了日间大哥把他从医务所叫出来以后,对他的特别警告:“你给我记住,在外面绝不许乱说大哥的事,特别是过去的事。还有,我就是向前飞,向前飞就是我。你要是说出去了一个字,以后就给老子滚蛋,别再叫我大哥。” 想到这,小毛崽心意已然下定,但他仍然装模作样的抬手抓了抓头皮,天真无邪地说:“洪姐姐,我很早就认识我大哥了,我大哥确确实实就叫向前飞,没有别的名字呀!” 听到这话,洪玉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顿感一阵强烈的失望。但是她又好象是不甘心,一下子抓住了小毛崽的手臂,凝视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出一丝扯谎的迹象,又相当凝重的追问一句:“你没骗我?” “嘿嘿,真是好笑耶!洪姐姐,我骗你干吗呢?”小毛崽说道,接着摆出一副地地道道的,诚实坦白而没得到信任,好委屈,好难过的样子。最后竟然还咕噜了一句,“真是的。” 可见,这家伙身上除了某种艺术气质外,还潜藏着一些表演的天赋,要是让他当演员,没准也是一影帝。 于是,洪玉露出一副彻底泄气的样子,低声到不能再低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刘霞和于萍过来了。 刘霞问:“洪姐,你在和小毛崽说什么啊?” 洪玉生怕两人晓得她打听向前飞名字的事,而落下个饭前茶后的话柄,那还不羞死人?于是,她抢先说道:“哦,我们没说什么!”紧接着又给小毛崽使了个眼色,要他保密。 小毛崽何等机灵?当即心神领会,也打起哈哈来,“我们……呵呵,我们在说这房子呐。” 一提到这房子,于萍立刻露出惊羡的表情,有点少见多怪地问小毛崽:“这就是向前飞的家呀?!他家可真大呀!” 刘霞也问:“小毛崽,你也住在这里吗?” “当然咯!这是我的家呀!”小毛崽脖子一挺,得意地答道。 这话使洪玉很纳闷,“你的家?” 小毛崽解释说:“我和我大哥,猴哥,还有扁哥是兄弟,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住在这里。还有我姐姐汪杰也住在这里。” 真是个大家庭啊!洪玉又问:“那……向前飞的父母呢?” 于萍也问:“向前飞的爸爸妈妈是什么干部?住这么大的房子。” “大干部咯!”小毛崽很随便地答道,“大干部当然要住大房子咯。嘿嘿,这都不懂,真是少见多怪。” 刘霞又问他:“向前飞就不和他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和你们住?” 小毛崽答:“有时候住在一起,有时候不住在一起,跟我们兄弟在一起。我大哥最讲义气了。本来他晚上不回来的,可是……” 洪玉不再问,也不再说什么了,因为小毛崽所说的关于向前飞的情况与她的小武子完全不能吻合。这使她更加不敢把向前飞和小武子联想成一个人了,只是暗想,这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相像的人,真是不可思议。 幕然,刘霞很兴趣的问小毛崽,那元丹丹是不是在和向前飞谈恋爱?小毛崽说是元丹丹在追他大哥,而他大哥却没有接受她。 不想,那于萍却不信,不可思议地说:“什么?元丹丹追你大哥,你大哥没接受她?” “当然咯。”小毛崽又是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元丹丹可是我们元厂长的独生女儿啊!人长得也漂亮,家庭条件又好,你大哥……嘿嘿,烧锅炉的向前飞,会不理她?我才不信呢!”于萍依然表示不信,而且还觉得向前飞拒绝元丹丹,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天方夜谭。于是,末了又嗤之以鼻地补充了一句,“小毛崽,你就吹你大哥吧你,你还当然咧,哼!” 刘霞也说:“就是,我也不信!向前飞哪配得上人家丹丹呢?你呀,就晓得吹向前飞。” “你们不相信的事情还多着呐!”小毛崽却很不屑,“哼哼,真是好笑!我才懒得理你们呢!不说了不说了,走走走,我们跳舞去,跳舞去。” “好啊!”刘霞立刻表示同意,说,“小毛崽,你教我跳哦。” “好咧!”小毛崽说着就拉起了刘霞的手,往客厅中间走去。 哪知,还没走几步,就见野龙和野虎、野牛、野狼突然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了门前…… 第44章 新时代 野龙留着小平头,精神抖擞,下穿一条“铁锈红”的大喇叭裤,上穿一件的确凉军装。野虎,野牛,野狼3人也是一色的“铁锈红”大喇叭裤。而且都留着长发,鬓角带勾,形成了J字,这可是眼下最时髦,最酷的男士发型。 扁头和小毛崽顿时便警惕起来,如临大敌,赶忙迎了上来。一到跟前,野龙便沉声命令他两人,“叫他们都走!全部都走!” 紧接着,野虎3人也一脸凶巴巴地高喊:“都给老子出去,滚!” “四野”的忽然闯入,使在场的人都很吃惊、紧张。因为大家发现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敌意,虎视眈眈的很不友善,暗想,这些人肯定是不好惹的。于是,听到野虎的话,还没等扁头和小毛崽开口,便纷纷跑了出去。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小毛崽送洪玉3人出了门,3人很害怕地问小毛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毛崽直说没什么没什么。让她们别管那么多,赶紧离开就行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国强和东子看到了“打架”苗头,不禁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激动地问小毛崽是不是要打架了?要不要帮忙? 小毛崽晓得这两家伙好斗,打起架来也是玩命的,便劝说道,可能是野龙找他大哥单挑,大哥的事不用他们去管,更不需要帮忙,帮也帮不上。让他们也走,别添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等小毛崽把人送出去以后,回到屋里的时候,他便看见大哥向前飞已出现在了楼梯上,正面带微笑从容地缓缓走了下来,边走边对野龙说:“呵呵,好久不见啦,欢迎欢迎!” 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那野龙见到向前飞立刻也是面露喜色,仿佛老朋友又一次见了面似的,高兴地说道:“是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小子还蛮会玩的嘛,呵呵,居然在家里搞起舞会来了。” “你老兄……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不过,我知道会有今天的。所以,我一直都在等着呢。” “那好!单挑!”野龙这次是有备而来的。说完,他便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露出健壮的肌肉和左胸上方的一道非常刺目的约四寸长的刀疤。 见状,向前飞也脱去了上衣,同样光着膀子,露出了健壮的肌肉。 这时,两人面对面的伫立着,怒目而视,陡然间仿佛成了一对生死冤家的死对头似的。 野虎、野狼、野牛站在野龙身后;扁头和小毛崽则是站在向前飞的身后。大哥单挑,做小弟的是不能乱说乱动的,这是规矩。 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很安静,只见向前飞慢慢地习惯性的握拢双手,用力互压手指关节,发出了犹如揉碎核桃般清脆的“咔!咔!”的响声。目睹这个小动作,野龙和从前一样,嘴角向上抽动了两下,抱以轻视的冷笑。 突然,野龙,向前飞不约而同的扑向了对方……于是,一对一的单挑,也就是野龙和向前飞的第三次单挑,正式开始了。 这次的单挑,野龙的身体、精力都是处于最佳状态。而向前飞呢,他也是体力旺盛,精力充沛。这样一来,两人的单挑、一对一格斗便成为了一场龙争虎斗,一场公牛般的激战,也是一场硬碰硬的、体力上的和意志上的较量。然而,两人半斤对八两,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向前飞家的一楼也就是客厅比较宽敞,用于两人打斗倒是完全可以的,但客厅里的物件就遭殃了,被损坏的很严重。尽管如此,向前飞却没去理睬,两人貌似事先就说了似的都没去动它,没有用一件物品作为武器攻击对方,使用的就是一对腿脚和一双肉拳,凭的就是自己一身的功夫。 但是,你一拳来,我一脚去的打了许久,谁也没占谁的便宜,最后双双倒在了地上,精疲力尽的样子咬着牙喘着粗气,逼视着对方。不一会儿,两人又慢慢站了起来,企图再一次的扑向对方…… 势均力敌,旗鼓相当,难分胜负。于是,野虎小声对野狼、野牛说:“这样打下去,我看是分不出胜负的。” 野狼也说:“是啊。大哥一下子很难赢!” 野牛却说:“哪怎么办?” 野虎咬牙说:“我上!让他自己动手了结!” 野狼和野牛听出了野虎的意思,立马说:“可以!塌马的,看他有没有这个种!” 野虎走上前去,掏出一把锋利的三角刮刀。野龙一见,便斥问他:“你干什么?” 野虎没看野龙,瞪着向前飞说:“干吗?他晓得。” 野龙喝道:“给我站到一边去!” 不想,野牛这时也跨前一步,大声对野龙说:“大哥,你不记得上次啦?” 听到这句话,向前飞猛地一怔,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自然,小毛崽也明白了他们的用心。 野虎,当真是个睚眦之人啊!向前飞暗想。于是当野虎把三角刮刀扔到他脚前时,他便说:“好!”然后弯腰就要捡那把刮刀。 哪知,小毛崽却跑上前来,抢先捡起了刮刀,大叫道:“让我来!”举起刮刀就要往自己腿上扎。 可是,刀还未落下,向前飞便抓住他的手腕夺下了刮刀。小毛崽急了,囔了起来,“大哥,让我来。上次是我不对。欠债还钱,欠刀,我还他一刀!” 向前飞命令他:“下去!” 扁头这时也跨前一步,想说什么。但没等他开口,就见向前飞板下脸,命令道:“都给我下去!站到一边去!” 无奈,扁头和小毛崽只好退回到了原位。而此刻的小毛崽已经是心里发酸,眼现泪光了。 向前飞转向野龙,说:“野龙,野虎他们说的没错,上次是我小弟不对。现在,我替我的小弟还你一刀。”说完,举起刮刀向自己的大腿上插了下去。 这一举动,使小毛崽刚才还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刹那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一串的从眼里滚落下来……他心疼啊! 野龙对于向前飞的这个举动虽不觉得意外,但还是怔了一下,然后欣赏的微微笑了笑,抬起右手对向前飞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转身欲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单挑还能继续吗?绝对不能,既然不单挑了,还留在这干吗?等着吃饭啊。 “等一下!”向前飞突然喊。 野龙停了下来,询问似的盯着他。只见向前飞拔出刮刀,顿时,他的大腿上便渗出了鲜血。可见,这一刀扎的可不浅啊! 向前飞诚恳而意味深长地说:“这一次我输了。不过野龙,兄弟劝你一句,人间何处不江湖,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新时代的江湖不同以往了,形势在变。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你我靠拳脚功夫……恐怕是打不出天下了,望你三思!” 在野龙面前,向前飞冒出了“兄弟”这个称呼,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其意已然是很明显了。 什么意思?野龙听了一震,顿时深锁起眉头沉思起来。不过片刻,他还是转身往门外走去,野虎三人跟在后面。 谁知刚到门前,野龙又停了下来,缓缓转回身,郑重其事地说:“这次不算完,小武子,哦不,是向前飞。向前飞,你记住,我还会找你接头的。” 向前飞说:“我等着你!” …… 这次单挑过后,一连几日,野龙脑子里总回响着向前飞跟他说的那句话,“人间何处不江湖,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新时代的江湖不同以往了,形势在变。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你我靠拳脚功夫,我想……恐怕是打不出天下了。”可是,琢磨来琢磨去的,他始终不知这是啥意思?为此,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野虎3人瞧着,心里别提多难受,便拉野龙出去喝酒,解闷。哪知,酒刚下肚,野龙忽然就问:“兄弟,你们说……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野虎3人知道野龙说的“他”是谁?也晓得“那些话”是指那些话。可一提起,3人就觉不爽,气便不打别处来。只听野虎埋怨地说:“唉呀大哥,不要老想了呀,管他什么意思。” 野牛也说:“是啊大哥,没必要老想他呀!这几天你都……唉,大哥,你这个样子,兄弟们见了,这心里都不好受啊!何苦呢你?” 野狼也附和道:“就是呀!为了他向前飞一句话,你就……塌马的。” 野龙却沉重地说:“人间无处不江湖。现在是新时代了,江湖不同以往了,靠拳脚功夫是打不出天下的。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说,不靠拳脚,又靠什么呢?嗯,他向前飞……他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还别说,眼见大哥一本正经的样子,野虎3人居然也认真起来了,你一句,我一语的猜测起来。只见野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这小子是不是在唬我们呀?” “不会的。”野龙自信地说,“我相信他不会。”对头归对头,梁子归梁子,但对于向前飞的人品,他是不怀疑的。 野牛也说:“我看,他也不象是在唬我们。”他也不怀疑向前飞是个正直的人。 既然不是唬人,那肯定就有意思,但究竟是啥意思呢?想到这,野龙脸上又出现了一片茫然,支支吾吾,“可是,可是……” 野虎这时说:“可是什么呀大哥,新时代,哼哼,谁不晓得啊,不就是五讲四美,学文化学知识,科学的春天嘛!报纸广播天天都在讲。现在是靠文化知识,靠文凭捞世界,闯天下。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知识改变命运。可是大哥,咱们四兄弟哪有啊?咱们五六岁就跟着大哥出来在社会上混,挨过别人的打,也打过别人。蹲过监狱也坐过大牢,文盲加流氓。哼!有个吊文化。大哥,咱们四野是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吗?咱们就是在江湖上闯的,杀的,打的,玩命的。咱们虽然没文化没知识,可咱们有义气,咱们靠的就是义气和拳脚功夫呀!老子才不信他那一套呢,什么三思四思的,去塌马的吧!” 这倒是个大实话,没毛病。于是,野狼也劝野龙道:“是啊大哥,野虎说的一点不错。算了算了,不要理睬他了。来来来,咱们喝酒,喝酒。”说着,他便端起了碗,“来,干了!” 野虎也端起了碗,对野龙说:“来!大哥,咱们干了!” 虽然,野龙晓得自己的功夫远远胜过野虎三人,野虎三人也服他。但他深知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多年以来,要是没有野虎三人的帮衬,仅凭他野龙一人之力,那是不可能在江湖上拥有一片天地的。眼下,兄弟们正开心着,做大哥的岂有扫兴之理?于是,野龙也端起碗,豪放地说:“好,不想了。来,喝酒!干!” 四兄弟端起碗相互碰撞了一下,尔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野虎忽然告诉野龙,听说“光头”和“巴子”他们在湖西省那边吃不开,受了湖西人的欺负,想请他们“四野”去帮忙。问野龙去不去? 外号叫“光头”“巴子”的人也是野龙召之即来,来之能打的手下兄弟,只是插队在湖西省,因在农村表现不好,尚未返城。兄弟有难,大哥不能不帮忙的。所以,听野虎一说,野龙当即表示,“去!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去帮帮光头他们,玩个十天半月的,再回来找向前飞接头!” 于是,当天夜里,野龙四人便登上了开往湖西省方向去的列出。 可是,坐在奔驰着的列车上,深夜时分,野虎3人都呼呼睡去了,野龙却无丝毫困意。为啥?因为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向前飞对他说的那句话。但他依然是想不出,也参悟不透其中之奥妙。 这就是老大与小弟的区别,这就是野龙和野虎他们的不同。想当哲学家吗?行,拿出你的思想来;想当政治家吗?行,拿出你的纲领来;想当军事家吗?行,拿出你的战绩来。想当老大吗?也行,但你得拿出你的“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呢?那就是你作为老大必须的思想、纲领、战绩。实事求是地说,这些东西,野龙都具有,可那都是在过去。现在呢,按向前飞的话说现在是新时代了,现在还有吗? 野龙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伤感和困惑,甚至于痛苦。 第45章 因为都喜欢你 野龙四人走后,扁头常青和小毛崽便劝向前飞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以免发炎。 向前飞却毫不以为然,“这点皮肉伤也要去医院?呵呵,大哥没流过血是吧?”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擦伤用的红花油倒在了刀口上…… 红花油,祛风活络,消肿止痛,用于风湿关节酸痛,手足麻木。以及跌打损伤,轻度烫伤,外用止痛,好药水啊! 倒了红花油之后,向前飞便用纱布草草的把大腿包扎了起来,根本每当一回事。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体要是跟在江湖中的名誉、地位比较起来,那真不算什么。 10点50分,猴子接汪杰下班回来了,大致的问了下“单挑”和向前飞受伤的经过。 此时的汪杰依然留着长辫子,人比原来也更漂亮,更迷人了。她见向前飞受伤流了血,心疼得眼泪忍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直到向前飞安慰了几句,她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哭。 接着,向前飞就拿出《南江晚报》,指着上面的广告部分说:“这上面有一条消息,说文化宫要举办高中和初中班的文化补习班。明天你们都去报名参加吧,学点文化。补习是在晚上和星期天的下午,你们应该都有时间的。” 猴子和扁头听了大吃一惊,学习文化,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啊!简直太荒唐了。只见猴子冷笑了一下,说:“补习文化,这……呵呵,大哥,还真亏你想得出来呀!我们现在……现在还去补习?你这不是跟我们兄弟开国际玩笑吗?” “就是啊!”小毛崽也自嘲般地笑了,“咱们哪像读书人哦?嘿嘿,真是好笑!补习文化?我才不去呐,我……” 猴子和小毛崽的态度使向前飞感到很意外,也很生气,当即便要发作。但转念一想,兄弟们都长大了,不宜对他们凶凶喝喝的。于是板下了脸来,冷冷地说:“我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话嘛,我已经说了,至于去不去,随你们的便吧。不过……” 汪杰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于是,没等他说完,她便用力说道:“大哥,我听你的。我明天就去报名!” 其实,对于汪杰来说,以她的文化功底,并不亚于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三人。科考制度恢复,她却没有去报考。为啥呢?因为她不想离开自己深爱的人儿。至于补习,那完全是多余的。但她不想违背大哥的意志,更不想惹大哥生气。所以,她才会第一个表态,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响应大哥号召,也想带动猴子和扁头一齐来响应,服从。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扁头立马就想,这叫什么话?你汪杰听大哥的,那咱们兄弟呢?就不听了吗?不听,那还是兄弟吗?于是,他也开口说道:“我……” 不料,还没等他把话完全说出来,猴子便打断了他的话,“那好吧,大哥,明天我和汪杰一起去报名。呵呵,不就是补习嘛!” “嗯。”向前飞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扁头,问“你呢?扁头。” “我?呵呵,我……”话被猴子打断,扁头心里很生气,但又不便发作。这会儿猛然又听向前飞直接问他,他居然苦涩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 不论做啥,这扁头的动作貌似总是要比猴子慢那么半拍。好在小毛崽机灵,能察言观色,当即说道:“那行,我也和扁哥一起去。”紧接着转向扁头,问,“扁哥,咱们也去,怎么样?” “嗯,去。”这样一来,扁头只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也避免了尴尬。 向前飞这时说:“那好!你们就报初中班的吧,浅一点。” 听到这话,小毛崽叫苦起来,“我的大哥呀!初中班的还浅啊?哼哼,真是好笑。” “怎么了你?真是好笑!真是好笑!我看就你名堂最多!”汪杰埋怨他。 小毛崽却不服气,做出委屈状,申辩说:“姐姐呀,这你就不晓得了吧,我小毛崽可是穷苦出生的苦孩子,连小学一年级都没读完,这一下子就学初中的,你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吗?” 向前飞说:“都一样!我和猴子,扁头结拜兄弟的时候,都是在外面打流,也没读完小学。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要振作起来,争取时间多学点文化,学了文化,那就是咱自己的东西了,学了,总比没学好。再说了,小毛崽,咱们兄弟可不能永远当文盲啊,懂吗?你嘛,能学多少,就学多少。你很聪明,特别是你的记性比我们都要好,只要你不贪玩,达到高中文化水平是不成问题的。大哥对你有信心。” 无疑,这话明着是在鼓励小毛崽,暗地里却是在说猴子和扁头。但小毛崽听到后面这句话,“大哥对你有信心。”他心想,大哥这么瞧得起我,相信我,那我可不能给大哥丢脸了。于是立马拍胸表态道:“那好吧,听大哥的,我也豁出去了,学!” 这才像话嘛!汪杰高兴地笑了,抬手很喜欢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说:“这就乖咯!” 补习的事说定了,向前飞便要大家回房休息去。 正如小毛崽说的那样,向前飞的家也就是他们兄弟共同的家。两层楼的别墅共有8个房间,猴子和扁头住了一间,小毛崽和汪杰住了一间,向前飞一人住了一间,其它的都空着。但向前飞住的那间房间比较大,曾是他生身父母的卧室,现在墙壁上挂着二老的遗像。 …… 汪杰和小毛崽从向前飞房间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为何,汪杰表现的很忧伤,显得很不安宁。 小毛崽见着很奇怪,就问:“怎么啦姐姐?我们不是答应了大哥去补习吗,你干嘛还不高兴啊?” “你们开始干嘛不答应呢?惹大哥不高兴。还非要我说了,你们才答应去?”汪杰不悦地说道。 “开始你没说去啊!你一说去,猴哥和扁哥当然也会说去咯。”小毛崽用力说道。暮然又诡秘一笑,“他们啊……嘿嘿,真是好笑!” “什么好笑不好笑?你啊,别阴阳怪气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姐姐,”小毛崽又一脸神秘地说,“我告诉你哈,猴哥和扁哥啊,答应大哥,那完全是为了陪你。” “陪我?!”汪杰不解,“陪我干吗啊?” “干吗?!你说干吗,还不是因为都喜欢你,都想要你做老婆啊!” “去你的。”汪杰轻拍了一下小毛崽的头,没好气地说,“没影的事,你可不许乱讲。” “不信拉倒!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睡觉吧。”说着,小毛崽就爬上了床。 “你先睡吧,我去给大哥做几个蛋汤,补补血。”汪杰说着就出去了。 呵呵,原来姐姐在惦记着大哥的伤啊!小毛崽恍然醒悟,又好笑地想,猴哥和扁哥都喜欢姐姐一个,姐姐又喜欢大哥,心疼大哥。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跑去厨房煮了3个鸡蛋汤,给向前飞送去了。等向前飞喝完蛋汤,她又和他聊了半小时。虽说时间不长,但汪杰却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无比的舒坦,那颗充满了爱情的心啊,就跟掉进了蜜罐似的,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 可是,睡在隔壁房间里的猴子和扁头却因为汪杰,两兄弟暗暗地闹着别扭。 猴子和扁头走进房间内,两人脱去衣服准备上床休息时,猴子忽然问道:“扁头,你说大哥今天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吗非要我们去补习文化呢?” 扁头随口说:“谁知道呀!” 两人上了床,却没睡意,斜躺在床架上,猴子掏出一包“壮丽”牌香烟,一人一支点燃,吞云吐雾,摆出了聊天的架势。 只见猴子幕然想起了什么,很起劲地对扁头说:“喂,扁头,最近我发现单位里有好多人都在偷偷的卖服装,做服装生意,赚了很多钱,连班也不上了。他们也有个名称,叫什么……个体户。对,就是叫个体户。” 扁头笑问:“怎么,你也想去当个体户?” “是啊!你看哈,咱们上班一个月才发三十多块钱工资,可人家个体户呢,做生意,一天就可以赚一百多块。一天就当咱们几个月啊!而且抽的烟,不是花王就是大前门。” “大哥不是给了你五包花王烟吗?你就抽完了你?” 猴子所说的“花王”就是魔城产的牡丹牌香烟,“大前门”也是魔城卷烟厂生产的,其价格分别是每包6角4分和5角5分不等。在南江城里能抽上这两牌子香烟的人,那都是有身有份的权贵之人。这倒不是香烟的价格有多么的昂贵,买不起。而是市面上根本就没得卖,要买只能凭票证,因为它和粮油等副食品一样,都是按计划供应的。有钞票没烟票,那也是干瞪眼。不过,向前飞倒是常常抽“大前门”的烟,原来有施春生等等几个干部之弟“进贡孝敬”。现在呢,他有义父义母了,身份不同了,找人买几条计划的排价烟,那是不在话下的。即便是他不开口,那些知道他抽烟的人也会主动送给他,唯恐不及。不过,每次弄到了“花王”或是“大前门”,向前飞都忘不了兄弟,会拿几包给猴子、扁头抽。所以,扁头才有这一说。 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谁不想吃好的,喝好的,抽高级香烟呢?于是,猴子有点儿遗憾地说:“嗨,才五包烟,我早抽完了。要是咱有钱啊,那……嘿嘿!” “那又怎么样?你还想天天抽啊你?哼哼,你塌马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其实,抽几包花王倒算不了什么,他们个体户哪有咱们有工作的人好呢,医疗报销、分房住宿、养老保险都是单位霹雳国家出。大哥好不容易帮我们找到了工作,有了铁饭碗旱涝保收,你可不要再去想那些鬼名堂。” “可是……” 可是什么呢?猴子一时也说不出个理来,因为他跟扁头一样清楚,大哥为了他俩能进国营企业,能有这个工作,的确是出了大力气。而且,就眼下的形势而言,能成为国营企业的正式职工,那就是拥有了铁饭碗,是一件令人羡慕的幸运事情。端着铁饭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扁头又说:“再说了,从明天起,我们就要上补习班了,你不是答应了大哥和汪杰吗?” “扁头啊,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去,可是汪杰……”猴子老实地说道。可一提到汪杰,他便像吃了兴奋剂似的,精神立刻抖擞起来,猛然问,“嗳扁头,你说我和汪杰配不配呀?汪杰,她会喜欢我吗?她……” 哪知,扁头却立马变了脸,讨厌地说:“哎呀,你又来了,睡觉睡觉!不说了不说了!”扔掉烟头躺下了,并把身体侧了过去。 这猴子和扁头,那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小时候两人就常常闹别扭,长大了,插队了,两人也是经常斗气闹矛盾。每每,作为老三的秀才林国庆,他的态度总是视而不见,聪而不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倒不是林国庆不够义气,不讲情面,实在是他早已习惯了两人的斗气闹别扭的方式,晓得两人是四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说好就好的。 而猴子和扁头呢?他俩也不喜欢秀才多事,因为他俩自有自己解决矛盾的办法。比如在农村吧,为一件事生气了,憋在心里难受,两人就会一齐把身边不相干的人,包括秀才在内都给轰出门去。然后把门一关就开骂,相互骂个狗血淋头,要是再不解气就会过两招。等骂完了,打累了,心里的气也出了。接着,两人又会动些心思去弄些酒菜来一起吃喝。酒至三巡便会忘了刚才都骂了些什么,喝得眉心冒汗,动了感情,又面红耳赤,眼泪汪汪地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亲热得像一个娘生的。也正如此,两人的感情一直都是没得说的。 可是,打返城以后,猴子就弄不懂扁头了,就像弄不懂,搞不清楚向前飞大脑里在想些什么一样,搞得猴子莫名其妙,也好不开心。唉,大哥成了个谜,他扁头也塌马的成了个谜,都会玩深沉了,真是活见鬼了。 这不,忽见扁头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猴子别提多窝火,那个气啊,顿时就囔了起来:“嗨嗨,我说哥们,你?怎么搞的呀?莫名其妙,怎么……怎么每次我一说到我和汪杰的事你就不耐烦了。还是不是兄弟啊你?我想找老婆,你也不给老子出出主意?”接着,他又推了几下扁头的手臂,想把他搬过来,“你说话呀扁头。” 扁头依然是侧着身子背对着猴子,用力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冲道:“有什么好说的吗?睡觉睡觉。” 接着,无论猴子怎么说,他也不吭气。扁头那敢吭气呢?因为,猴子喜欢汪杰,那是公开了的事情,要是再让人晓得了,他扁头也在暗暗地喜欢着汪杰,那还不得说他不仗义?不仗义的事情,他扁头是不屑去做的。 看来,义气遇着了爱情,爱情撞到了义气,也真够男人伤脑筋的了。 可猴子哪知扁头的苦恼?眼下,扁头不理睬他,他只觉得窝火、扫兴透了。于是冲扁头骂了一句:“塌马的,你啊真是莫名其妙。”然后连吸了几口烟,又把脸转向正前方,脸上出现了浓浓的思索。半晌,他才信誓旦旦地咕噜道,“哼!老子一定要把她追到手。实在不行,我就叫大哥出面去说。” 听到这句话,扁头的眉毛锁成了一团,脸上出现了几分忧郁、痛苦……他不敢想象,一旦大哥出面说话了,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 第46章 感恩的私心 由于昨夜给向前飞做了蛋汤,看着他喝了下去,并跟他单独在房里聊了半小时。这使汪杰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无比的舒坦,那颗充满了爱情的心啊,就跟掉进了蜜罐似的,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不住地憧憬、幻想着自己与大哥的幸福未来,居然兴奋得直到凌晨两点多钟才睡着。 待她醒来时,已经是7点多了,而这时,向前飞和猴子、扁头已经各自都去单位了,只有小毛崽还没起床。他呀,要是大哥不喊他早起床练武打拳,他是从不起早的。 “起来了,起来了。”汪杰一起来就拍打了几下小毛崽的脸颊,催他快起床。再不起来,上班就得迟到了。 小毛崽张嘴“啊——”了一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起来洗脸刷牙了,等下我们一起走。快点!”汪杰又催了一句,然后先出去了。 兄弟姐妹们住在一起,按大哥向前飞的分配,5个人每月发了工资都必须交10块钱给汪杰,作为伙食费。汪杰主管财政,也负责5人的伙食,每日买菜是她必做的一件事情。 洗漱完毕,已经7点半了。汪杰今儿没班,她便打算去菜场买些肉回来给向前飞做肉饼汤。男人的血,女人的经,不补补怎行? 汪杰这样全心全意无怨无悔地细心照顾向前飞,她自以为可以给别的女人制造障碍,外面女人多,有漂亮脸蛋儿的更是数不胜数,她们或许有自己不如她们的优美高傲的行为举止,但她们绝对不会调理他的胃口。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要想留住男人的心就得留住他的胃。 为了能与小毛崽同走一段路,汪杰就一个劲地催他快点。小毛崽的动作还算利索,当汪杰推着自行车出了小铁门时,他便小跑着追了出来,并关上了小铁门。 小毛崽没推自行车,他的车子昨夜被东子借去骑了,说是送英子回家。对于东子、国强,小毛崽一直都是很大方的,不仅是借自行车给他们骑,就是金钱,两块3块的,他也常常毫不吝啬的给两人使用。毕竟,他是有一份正式工作的人嘛!更何况,小毛崽已经晓得了,东子喜欢英子,正在打她的主意,泡她。嘿嘿,兄弟泡妞,他哪会不支持呢? 一出门,汪杰就问小毛崽:“大哥走了很久吗?” “我那知道啊。我猜……肯定是走了蛮久了。” “大哥也真是的,受了伤还去上班。” “你不晓得,大哥想当先进呀!”小毛崽随口说,幕然想起了什么,又很神密地说,“嗳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和大哥有关的事。” 一听是与大哥有关的事,汪杰的那根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立马激动起来,“哦,什么事,快说。” 于是,小毛崽便把洪玉打听向前飞名字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汪杰。 这个情况对于汪杰来说,那可是太重要了。听完,她对于小毛崽的表现相当满意,但也叮嘱他说:“你呀,千万要记住,不要乱说大哥的事情,特别是过去的事情。你也晓得的,大哥现在在自学大学课程,根本不想去交女朋友,我们不能给大哥添麻烦了,懂吗?要知道,我们大哥很优秀,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很突出的,少不了有女人喜欢。” 小毛崽嬉笑地说:“连姐姐在内!” “你别嬉皮笑脸的,姐姐跟你说的是正事。你要记住,做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咱们应该得懂得感恩,凡是……” 小毛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具有一个感恩的心,也了解汪杰的心事,懂她这话的用心:你说是说感恩,其实其中包含着许许多多的私心。于是,他打断汪杰的话,“晓得晓得。姐姐,你这话都跟我说几千遍了。你累不累啊你?!” “我不提醒你行吗?” “还用你来提醒我呀!我懂,我什么都懂!你们这些哥哥姐姐呀,一个喜欢一个,都成三角形了。呵呵,真是好笑!” 汪杰相信小毛崽有这么聪明,能看清哥哥姐姐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包括自己对向前飞的倾慕与爱恋。不过,几年来同住一室,她也放心小毛崽,跟她这个姐姐绝对是一条心的。所以,她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地要小毛崽快走,班车就要来了。 哪知,小毛崽却嘻笑地伸出了右手,支吾着说:“姐姐,我……嘻嘻!” 汪杰一怔,“怎么,你又想要钱?” “世界上就是姐姐聪明,太聪明了呀。” “你的钱呢?前几天我还见你有十多块呢。怎么就……你是不是又输掉了?” “嘿嘿,就算是吧。” 小毛崽是从有了工作以后才开始赌钱的,但他赢多输少。赢了钱,他会给国强和东子用,也会多给汪杰几块,作为伙食费,输了也问汪杰要。为了他赌博,汪杰可没少管过他。可小毛崽呢,对于汪杰的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耳边风了。不过钱是怎么花的,赌没赌?他从不说假话骗汪杰。这倒使得汪杰多多少少有些安慰,凡事也很迁就这个小弟弟,因为汪杰最仇恨的就是欺骗。但这家伙累教不改,倒是令做姐姐的汪杰很生气。只见她秀脸一怒,说道:“你?你怎么又赌博了?怎么总不听姐姐的话呢?” 小毛崽却不在乎,央求着说:“姐姐,给五块钱吧。” “你还想要五块钱呀你?你好大的口气啊,不给!” 小毛崽又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姐姐,求求你啦,给五块嘛!” “给了你,你又去赌。” 小毛崽“嘿嘿”傻笑,不语。汪杰又说:“你再赌博,我就告诉大哥修理你。” 小毛崽吓了一跳,“告大哥?姐,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谁要你不听姐姐的话呢?” 小毛崽真不愧是小毛崽,幕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诡秘地说:“姐姐,下次要是还有人问大哥的事,我还向你报告,全部告诉你。要是有女人打大哥的主意,我保证帮你赶跑她们,绝对不让她们靠近大哥。” 这倒是件好事。于是,汪杰掏出钱包取出五块的钞票,说:“不要乱花钱,更不要去赌博了。抓到你了,你就倒霉了,看不把你关起来才怪。好啦好啦,快走吧,不要迟到啦。” “谢谢姐姐!” 小毛崽接过钱,拔腿就往车站方向跑去了。 第47章 乡下姑娘 哪知,大老远就见一辆客车正好关上门启动开走了。小毛崽叫喊着追了过来,但没追上。于是生气的朝汽车方向踢了一脚,骂了句“塌马的”然后回到了站台边。只见站台旁边,一位乡下人打扮的少女,不知为何,怀抱着一个花布包,正蹲缩在那伤心的哭泣着。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笑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走了过去,好象要探索出少女哭泣的根由似的,在少女面前蹲下,然后笑问:“咦,你,你干吗蹲在这里哭啊?谁欺负你啦?” 少女抬起泪眼看着小毛崽,伤心地说:“我的钱包被人家偷掉了。” “哦,钱被人偷了。”小毛崽心里“咯噔”一下,幕然想起遇到大哥之前自己也是一小偷,为了活命,可没少偷别人的钱与物啊!每次偷到了几块钱,心里高兴得就跟过年似的,却没见过被偷者的样子。眼下见到了,方知被人偷了钱,原来是这般的凄惨,可怜兮兮的呀!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过去当小偷是多么的可恶可恨。好在是遇到了大哥,要不然自己现在仍是个贼也说不定呀! “大哥可真是我的贵人啊!”小毛崽在心里感慨道。之后,对这少女也心生同情,当即决定要帮助这少女,也算是对过去行为的一种忏悔和补偿吧。于是,他问少女:“那你……要去哪里?” “去电杆厂。” “嘿嘿,太巧了,我也要去电杆厂。嗳,你去电杆厂干吗?” 少女老实巴交地说:“我是来顶替的,要去厂里报到上班。可是,我的钱……”说着又呜呜伤心地哭了起来…… “嗨,哭什么哭嘛?不要哭了。我带你去,等一下我给你买票就是了。”小毛崽轻描淡写地说道,好象丢了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帮我?”少女慢慢止住哭,擦了一下眼泪,有些不信,“可是,可是我不认识你呀!” 小毛崽笑着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老朋友嘛!咱们今儿碰到了,那就是有缘分哦,是吧。” 不一会,班车来了,小毛崽忙起身来,“走啦走啦,车子来了。我们上车。”主动拿过少女的布包又牵起她的手,又催道,“快走快走,晚了要迟到了。” 那布包包的是棉被,不重,但体积却比较大。班车停稳,开了门,小毛崽先把少女推了上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车内人多,很拥挤。 这少女大概没进过城,也没挤过班车,一上来就慌了神,面对拥挤的乘客,居然不敢动弹。但小毛崽却是个老乘客了,经验丰富老道,连连催少女,“往里面走呀你,还要坐好几站呢。”并在后面使劲地推她。 坐了4站,小毛崽带着少女下了车,向电杆厂方向走去。这时,少女很感激地说:“谢谢你!”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咳,真好笑!这点小事还要感谢啊!” 少女又甜甜地说:“你真好。你是好人。” 小毛崽得意地说:“我当然是好人咯。我是厂里独一无二的小毛崽嘛,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你叫小毛崽?!” “是啊!你呢?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苗苗,18岁了,是从农村来的。” 这样,小毛崽才晓得了,原来这乡下姑娘名叫:苗苗! 其实,苗苗说的这个年龄只是写在户口本上的年龄,并不是她的真实年龄,满打满算她今年才刚满17岁。17岁哪能顶替呢?为了她能顶替进工厂,他父亲才求爹爹拜奶奶的四处托人帮忙,把真实年龄给修改了。 小毛崽今年也才17岁,听到苗苗的年龄后,心想你18岁,那不是比我还大吗?你怎么可以比我小毛崽大呢?于是,他说:“呵呵,我19岁了,比你大一岁。我一看就晓得你是从农村来的,土里土气的乡下人,没进过城。” 一听小毛崽比自己大,苗苗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句: “毛崽哥哥” 第一次听到别人叫“毛崽哥哥!”小毛崽先是一愣,继而扰了扰头皮,应了一声:“嗯!”有些不习惯地“嘿嘿”直笑,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情不自禁的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也!” “毛崽哥哥!”苗苗猛然问,“你们城里人会不会看不起我们农村来的,会欺负我吗?” “人家我可不晓得。不过,我不会看不起你的,也不会欺负你。你不用怕,你呀,碰到我小毛崽算你有福气,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在厂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会帮你出头的。” 苗苗很清楚,要是不遇到小毛崽,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困境呢?这会儿又听他这么说,忙点头如捣蒜,暗暗庆幸自己今儿真是遇到大好人了。 小毛崽还真不谦虚,只听他又得意地说:“在电杆厂,你只要说认识我小毛崽,是我的朋友。嘿嘿,我保证别人会对你好的,不会瞧不起你,也不敢欺负你。” 苗苗睁着黑幽幽的大眼睛瞅着他,好象有些不相信。 小毛崽又说:“怎么,你不相信啊?真是好笑。我告诉你哈,我……”忽然又觉无趣,止住原来的话,改口道,“算了算了,我现在怎么说你也不懂也不会相信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告诉我,那可就不能怪我不帮你了哦!” 苗苗初来咋到,不了解电杆厂里的事,也不知小毛崽在厂里大小也算个人物,但有人帮助倒是不能拒绝的。于是,她赶紧说:“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去找你。” 小毛崽拍着胸脯说道:“那我一定帮你。”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哎苗苗,对了,你没进过城,怎么一个人敢来厂里报到呢?” 苗苗说:“本来是我爸爸带我来的,可是我妈妈突然生病了,要人照顾,来不了了。” 这是小毛崽第一次跟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女亲密交谈,也是第一次帮助同龄少女。第一次便得到了少女的感谢,好像个大侠,有点儿被苗苗崇拜了,心里那个得意呀,真是难以言表!顿时豪气大发,对苗苗更是热情殷勤了。 一到厂门口,他就不断地给苗苗介绍这,介绍那的,并告诉她如何去厂部,该找谁办理工作方面的事情。说的苗苗一愣一愣的别提多害怕,拉着小毛崽的手,一个劲地央求他,“毛崽哥哥,你带我去办公室好吗?我不认得人,也……也不敢去。” “这个……”小毛崽抓了抓头皮,想了下才说,“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跟班里人说下。” 跟班长请了假,小毛崽就带着苗苗去了厂部劳资科给她办理了进厂手续。再分配工种的时候,还多亏了他小毛崽帮她说话,跟那劳资科的于科长软磨硬缠的,分到了一个好工种,那就是进了动力车间学习电工。从厂部出来,分手时,小毛崽要苗苗去动力车间电工班报到,说上午下了班再去找她,下午再帮她把住处落实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哪知,回到班里,居然发现车间里的生产设备坏了。 第48章 天上掉下个小美美 车间里的生产设备坏了,一时半刻的没法生产,却也不能宣布下班离开车间。因为检修人员正在抢修,停产也是暂时的停产,设备修好了还得继续生产。 闲着没事,几个班员便吆喝着要打牌赌钱玩,边玩边等。一听说要打牌赌钱,正巧向姐姐要了5块钱,小毛崽热血沸腾,当即就答应参加。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小毛崽可是样样都会。 4个人在班里休息室内搭起了一个小桌子,然后一人一方坐下玩了起来。他们玩的是扑克,打法就是一般的一副牌的“争上游”。 一摸牌,小毛崽的手气便出奇的好,再说他牌技也出色,又很能把握机会,赌到中午时分,居然一吃三,赢了8块钱,美得小毛崽啊,说明天要买包“花王”烟来散给大家抽。可他万万没想到,话刚说完,钱也没完全塞进兜里,那保卫科的朱文科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喝问:“你们在干什么?” 赌博,而且是上班时间赌博,那可是相当罪过的事情。那三人虽说是发起者,但见了朱文科长却吓得筛糠,一脸煞白都不敢吭气,把目光一起送给了小毛崽。 小毛崽倒并不害怕,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哟呵,朱科长,您来了。”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呀我们。” 小毛崽这一搭腔,朱文矛头立即指向了他,枪打出头鸟嘛!“没干什么?”朱文抓起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扑克牌,在小毛崽眼前晃了晃,逼问道,“这是什么?” 赌具尚在,可谓是证据确凿,哪容抵赖?小毛崽也有些慌了,支支吾吾,“这个,这个……嘿嘿!” “这什么这啊你?”朱文铁着脸训斥道,“简直无法无天了你们,上班时间也敢打牌赌博,你们……” 哪知,没等他说完,小毛崽忽然惊叫起来,“哎呀,今天食堂吃红烧肉,去晚了就买不到了。”接着便对那三人挥了挥手,“快走快走!”一拔腿,带头跑了。见他溜了,其他三人也脚底抹油闪了人,三十六计,走为上嘛! 四人一跑,那朱文科长更加气火了,咬牙切齿,愤愤地说:“周立平啊周立平,竟敢这样不遵守劳动纪律!”言下之意,已然再明白不过了,不严肃处理你才怪!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厂里就张贴了公告,点名道姓的说他周立平,也就是小毛崽不遵守劳动纪律,上班时间带头在车间打牌赌博,警告处分一次,罚款10元,从当月工资中扣除。 小毛崽跑出车间以后,直接就去了食堂打饭吃。在食堂遇到了刘霞,被她拉去了医务所,说是要小毛崽教她跳四步舞。当教练,这可太好玩了。小毛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来到医务所,顾不上吃饭就抓住刘霞的手,摆好姿势教她走起四步舞的舞步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对,对了。好,你就这样练。” 走了大约半小时,小毛崽才松开了她的手,说,“你自己练吧,保证会学会的。” 刘霞说了句“好咧!”独自很起劲地练了起来。而洪玉和于萍却端着饭盒坐在桌前吃着,眼瞅着刘霞。小毛崽过来坐下,拿起桌上一个饭盒吃饭,问洪玉、于萍,“你们不学呀?” 洪玉说:“我们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现在是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可你们……你们却不感兴趣。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吃着饭说道。 这时,在门前,苗苗怯生生地探了个头进来。于萍发现后,问她:“你找谁?” 苗苗战战兢兢,用手指了指小毛崽的背影。 于萍便对小毛崽说:“小毛崽,有人找你哟!” 小毛崽一愣,“找我?谁呀?”转过脸来,见是苗苗,立刻端起饭盒走近她,激动地问,“苗苗,你找我?” 苗苗羞涩地点了点头。小毛崽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因上午打牌没兑现,怪不好意思的,“嘿嘿”的傻笑了几下才说:“吃了饭,我带你去找工会的人,把住的地方找好来。” 苗苗没吭声,一脸苦巴巴的。这时的苗苗,早上的那身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崭新的藏青色工作服,活脱脱地是一副小女工的可爱模样,完全没有了早上小毛崽一见她时看到的那些土气。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小毛崽觉着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苗苗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一出医务所的门,小毛崽就问:“到底什么事?” 苗苗低着头,很羞怯很忸捏地说:“毛崽哥哥,我的钱被人偷掉了。我,我刚进厂,除了你以外就不认识别人了。我……” 小毛崽急急忙忙吃掉饭盒中的最后一点饭,盖上饭盒,然后说:“我懂了,你是没钱吃饭,又不敢向别人借钱,对吧?嘿嘿,真是好笑。这也不敢说啊!”说着,他便掏出上午赢的8块钱。“喏,我有,给你八块!” 小毛崽的大方把苗苗吓坏了,连忙缩回手反到身后,解释说:“不是不是!我不是借钱,我是想借饭菜票。” “嗨,饭菜票是用钱买的呀!你快拿到。”小毛崽说,抓过她的手,硬是把钱塞给了她。“现在食堂已经关门了,买不到饭了,也买不到饭菜票了,下午再买吧。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到馆子店去吃。” “馆子店好贵的呀!” “贵怕什么?我请你,就吃肉炒粉吧。走了走了。” “那这钱,我以后慢慢还给你。” “不要还了,不要还了。走啦,走啦!” 来到一家小吃店,小毛崽为苗苗叫了一碗肉丝炒粉和一碗肉片汤。也许是苗苗真的饿了,也许是从没吃过肉丝炒粉,只见她一坐在桌前就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连连道:“嗯,这粉好吃,好香哦!” 小毛崽觉得很有趣,不禁双手撑着下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苗苗的脸看。长这么大,小毛崽还是头一回这么细致认真地打量异性。此刻,这么近距离地注视,越看就越觉得苗苗长得好漂亮,很好看;乌黑发亮的头发,扎着两根短辫子,一双大眼睛也是黑亮黑亮的,由于长年呆在农村,她皮肤不是很白,却很细腻、光滑,小巧玲珑的嘴巴跟个樱桃似的。嘿嘿,真是天上掉下个小美美啊! 苗苗许是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当即便脸现羞涩,状着胆子问:“你……你紧看着我干吗?” 小毛崽却泰然自若,不躲不闪,冲她微微一笑,说:“嘿嘿,苗苗,你好漂亮耶!” 听到这句赞美的话,苗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便很不好意思也很不自在地又低下头吃起粉来,心虽怦怦乱跳,却也暗暗欢喜,感觉甜蜜。可她哪里晓得,自己很自然的表现却使小毛崽怦然心动,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不禁热血沸腾,体内的雄激素一下子便强烈的活动起来,当即便产生了想亲一口的欲望……毫无疑问,他是为她动心了。 小毛崽动心了,而正处花季妙龄的苗苗,虽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农村,但她上无兄下无弟,只有两个妹妹,深得父母疼爱,胆量也比其她同村的姑娘大许多,也正因如此,父亲才让她顶替进厂的。可她从没受到过异性少年的殷勤对待,何况还是个容貌英俊的城市美少年。一来二去的,竟也被小毛崽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帮助和真心照顾,觉得别样的稀奇新鲜,无比欢悦,心灵深深的被感动了。这一感动不要紧,但她的感动,一下子便化为了心动和情动,怀春了。 不过,小毛崽和苗苗视乎还不晓得,自己17岁身体里所萌发出来的情愫,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尤其是小毛崽,他只是喜欢,并渴望能和苗苗在一起,并且是单独在一起。只要在一起,他那“亲她一口”的欲望便会在体内油然而生,怎么压也压不住。既然压不住,那还压它干啥?压抑自己,委屈自己,可不是他小毛崽的性格啊!于是,他便准备对苗苗下手了。 第49章 读课文 8月15日是电杆厂发工资的日子,下午下班前,一拿到工资的小毛崽,第一时间就在心里盘算,今晚跟苗苗去哪儿玩。 去看电影吗?认识苗苗迄今已有几月之久,这期间,只要补习班不上课,他就请苗苗看电影,南江城所放的影片几乎都看了个遍。苗苗倒是满心欢喜,看了还想看,总也看不够,特别是爱情影片。可小毛崽却觉得看多了也没啥味道。算了,今晚不去看电影了。 去跳舞?跳舞,小毛崽倒是挺喜欢的,也很会跳,也带苗苗去过舞场。可是,每次他一出现,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胆大的少女们都争先恐后的拉着他跳,反而把苗苗给冷落了,弄得苗苗很不高兴,扬言再也不去了。苗苗不喜欢去舞场,那去了还有啥意思呢?还是算了吧。可是不去影院看电影,也不去舞场跳舞,那又去哪呢? 正犹豫之时,国强和东子跑来了,兴奋地告诉他说爱国电影院今晚上演外国电影,约他一起去看。一听是外国电影,小毛崽当即就决定了去看。 在小毛崽眼里,霹雳国产的影片不如国外的好看,尤其是外国影片中有亲嘴的镜头,看了让人兴奋。里面的插曲,那更是好听得很,他百听不厌,听一遍就能唱。不过,他答应要去看电影倒不是跟国强、东子去,而是请苗苗去看。这使国强很失望,丧气地说:“你又请苗苗啊!”口气里很有点指责他重色轻友,不够哥们的味道。 小毛崽听出了话中之意,但他有他的办法。“怎么啦,怎么啦?你们呀,叫我去不就是想要我给你们买票吗?行行行,今天发了工资,咯,给你们,一人两块。”说着,小毛崽便掏出钱分给了两人。 说起来还真怪,向前飞打小受苦受穷,长大了,对待金钱就跟对待兄弟姐妹之间的义气和友情一样,看得相当的重。而小毛崽呢?自小讨饭,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也是穷得叮当响。如今长大了,挣钱了,可他对于金钱就跟没啥概念似的,只要兜里有,他就是大手大脚的用,从不小气。好在国强和东子也是义气之人,对此心知肚明,记着小毛崽对他们的好。 这不,接过了钱,东子就觉挺过意不去的,“嘿嘿”的憨笑了几下,然后说:“老大啊,我和国强这不是没工作嘛。” 国强也附和着说:“就是啊!咱这也是没法子撒,谁要你是咱俩的老大呢?再说了,要是你也能像你大哥那样,给哥们找个工作……” 小毛崽却没好气地说:“去去去,我有啥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能跟我大哥比吗?哼,找工作,找工作,工作那么好找啊?真是好笑耶!以后再说吧。走,买票去!” 来到电影院门前,买了晚8点的票,见时间还早,三人便在街上瞎逛起来…… 东子忽然问:“嗳毛崽,你这个泡妞大王怎么不给人家买东西啊?你干指头就想粘芝麻呀你?” 国强、东子说小毛崽是泡妞大王,其实就是指他生得“貌美如花”身材又好,很有女人缘,无论是看电影,还是在舞厅里跳舞,有事没事的那些女生总是喜欢接近他。 这会儿,经东子一提醒,小毛崽一拍额头,恍然道:“对呀!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就买一条花裙子给她。”忽然想起东子也在泡英子的事,于是便笑着问,“嗳东子,你和英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东子脸露苦涩,“他爸不让英子跟我在一起。说我没工作,一天到晚就晓得瞎混。” “那英子呢?她喜欢跟你玩吗?”国强也关心地问道。 “英子当然喜欢跟我在一起玩咯。”东子骄傲地说道。 “那你们……亲过嘴没有啊?”国强又问。 “嘿嘿,那还用说。” 见此,小毛崽和国强“哈哈”大笑起来,“吹牛吧你。人家英子会跟你亲嘴?你算老几啊你?” “谁说我吹牛了?”东子一万个不服气,用力说,“我们不仅亲了嘴,昨天……嘻嘻,我还摸了她呐。” 小毛崽一听,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惊讶地问:“真的?!” “当然咯。”东子肯定地说,又不屑地冲小毛崽诡秘地笑道,“嘿嘿,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啊,到现在也没跟苗苗亲过嘴!” 瞧这话说的,真是好笑。还敢说老子没用?小毛崽暗想。猛然一拍胸脯,大声说道:“亲亲嘴,摸摸算什么啊?我啊……嘿嘿!” “你想怎样?快说快说!”国强和东子稀奇地追问道,“难道你还想……真的想……上苗苗?” “怎么,你们以为我不敢啊?!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坏笑和自信,心里却暗暗地打定了主意,老子今夜就动手。 买好花裙子已经6点多钟了。国强建议3人到馆子店里去吃东西,小毛崽却没同意。说他们三天两头的在外面吃,他汪杰姐姐对此很有意见,说钱花了不算,还吃不好。今儿再不回去吃,她又该唠叨了,没准还会告大哥骂他呢。听小毛崽这么说,国强和东子只好和他分手,两人自个儿进馆子店去了。 骑车回到家,正欲进屋时,小毛崽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花裙子,忽然站住了,心想,这花裙子要是被姐姐看见了,那还不得审问他?不行,不能让她晓得了。于是动作飞快地猫腰闪到了一边,到一颗树前停下,把花裙子藏了起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小毛崽便看见猴子、扁头、汪杰三人已坐在饭桌前在吃,但大哥向前飞却不在。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猴子三人便出去了,而小毛崽却拿着毛巾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小毛崽一边洗着身子,就一边琢磨、盘算着今夜约苗苗去看电影的行动与步骤。哪知,洗完澡出来时,就见向前飞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坐客厅里吹着风扇,端着一本语文课本在看,好像是故意在等他似的。 这下完蛋了,完蛋了。小毛崽暗叫不好,他预感到大哥的出现,将有可能影响他今夜伟大的计划实现。 虽然感觉今夜的计划可能会落空,但小毛崽还是跑了过去,激动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的。”向前飞放下语文课本,笑问,“猴子和扁头呢?” 小毛崽随口答:“哦,他们跟姐姐出去了。” 向前飞又问:“你们最近补习得怎么样了?” 补习?!嘿嘿,真是好笑。那也叫补习啊,男男女女的都在谈情说爱呐。小毛崽暗想,但嘴上却没敢说。只见他抹了抹湿头发,打哈哈似的说道:“呵呵,就那样吧,多认了几个字呗!” “那好,你读读这上面的课文,看看你现在认得几个字?” “大哥啊,你坐在这等我,就是……就是要让我读课文啊?”小毛崽暗暗叫苦起来,大哥啊,大哥,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赶回来?还还还读什么狗屁课文?心里一急,忍不住瞟了一眼靠墙立着的落地吊钟。 向前飞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可他哪晓得他的心事呢?便问,“小毛崽,你是不是要出去?有事?” 小毛崽哪敢明说呢?可不说,又怕耽误了约苗苗看电影。于是吞吞吐吐道:“事嘛,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就是……嘿嘿!”他巴望着大哥能听懂他的意思,放他出去玩。 不想,向前飞不但不领会,反而对他的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样子感到不悦,没好气地说:“什么就是就是!没事就读课文。”说着,他便把课本递了过去。 小毛崽不敢违抗,接过语文课本,做出委屈状,含含糊糊嘟噜道,“真是好笑。这课文有什么好读的嘛!” 向前飞把脸一板,“你说什么?” 眼瞅着向前飞认真起来了,小毛崽吓了一跳,忙说:“没说什么呀我!” “没说什么?哼哼,你呀……”向前飞太了解这个小弟的贪玩性格了,“我跟你说哈,小毛崽,你不要不高兴。我告诉你,你必须好好的学习,特别是学习语文知识。语文知识在日常生活中用途相当广泛,人与人的交流和书信往来都少不了要用到语文知识,没有语文知识怎么行呢?” “我又不给谁写信,有什么用呢?” “有用!一定有用!你别以后……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人知识的多少,可以改变他的命运,懂吗?” 哼哼,真是好笑。知识可以改变命运,鬼信哦!有你大哥在我能改变命运才是真的。小毛崽暗想。可想归想,大哥的话却不敢也不能顶撞违背。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说:“好吧!那我就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读那篇《最可爱的人》” 看这情形,不读完课文是脱不了身了。于是,小毛崽只好端起课本翻开,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读道:“谁是最可爱的人……” 不料,向前飞突然抬手拍打了一下他的头,凶道:“好好读!站起来!给我站到前面去读!别跟没吃饱饭似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小毛崽只好站起来,走上前几步,转过身来面向向前飞,猛然吐了一口大气,摆出了正儿八经读课文的样子。 向前飞又命令:“大声一点读!提起精神来!” “嗯!”小毛崽这才郑重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端起课本大声朗读起来,“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放……”到这,他便读不下去了,苦着脸,求救般地看着向前飞。 向前飞沉声问:“是不是不认识那个字?” 小毛崽点了点头…… 向前飞很喜欢《最可爱的人》这篇散文,对该文也很熟悉,不用看,他就肯定地说道:“那个字读……纵!小毛崽,你给大哥记住了,原来没读过书,不识字,没文化,这都没关系。但是,从今天开始,上了补习班以后必须好好学习,不懂就问,不要连一篇课文都念不下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好,继续读!从头开始读!”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打起精神,再次端起课本,大声朗读起来。一读完,他便感觉轻松了一大截,谢天谢地,总算读完了,这下大哥该放我出去玩了吧。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落地吊钟,还好刚刚7点过5分,还来得急。于是他说:“大哥,我……” “你怎么老看钟啊?到底有什么事啊你?” “我?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呢我。” “既然没事。那咱们再来几下武的,大哥看看你现在的功夫怎么样了。” “什么?”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还……还要练武呀?” “文的完了,当然要来武的咯!只有文武双全才算是真正的强大,懂吗你?做男人就得强大,做强者。”向前飞兴致勃勃地说,起身拍着小毛崽的肩头,“走,咱们到院子里去,大哥跟你过几招。” 练武,这倒是小毛崽热爱的东西,可今日实在是……唉算了,难得大哥兴趣这么好,练就练吧,陪大哥要紧啊!这样一想,小毛崽心里踏实了许多,说了句“好咧!”然后跟着向前飞来到院子里,又问,“大哥,怎么练?”这时刻,他已打算放弃今夜的行动了。 显然,在他小毛崽心目中,大哥的地位是没人可以取代的,包括女人。 向前飞说:“你先打一套我教你的拳。” “行!”小毛崽答应道,然后很用心的打了起来。完毕,向前飞又要小毛崽练习格斗。只见他把上衣脱去,赤膊,然后对小毛崽说,“你来打我,向我进攻!” 自认小毛崽为小弟后,向前飞就开始教他打拳了,屈指算来也有几年了。别看小毛崽读书识字不咋的,可练起武来,那是特别的聪明,格外上心、卖劲。如今,他已然在同龄人之中成了佼佼者,两三个人根本不是对手。究其根源,无非就是跟着向前飞练习格斗时,赢得了许多实战经验,真可谓实践出真知。以往,向前飞要小毛崽向他进攻时,小毛崽都是尽全力的,他晓得大哥是个厚道人,要练就得练真功夫。这会儿,他依然不想留余力。 这不,向前飞话音一落,就听他说了句“好咧!”然后也脱掉了背心,光着膀子冲向前飞冲了过去。因锻炼的好,吃的也好,小毛崽跟向前飞一样也是肌肉发达,那胸肌、腹肌、三角肌有形有状的很有美感。 打了一阵停了下来,向前飞很高兴,“嗯,小毛崽,你比以前有进步了。” “那当然咯!”小毛崽也不谦虚,“这功夫那是白练的呢!” “不过,你的力量还得加大。还有就是手脚也要配合好,你要记着,双手好似两扇门,打人全凭腿功夫。另外就是,在战术上还得注意。” 这话,小毛崽听着有点儿新奇、玄乎,“呵呵,真是好笑!这打架打人,还有战术啊?” “当然有战术咯!”向前飞说,“打人要打心,打精神,打斗志。也就是说,打人不一定非要打伤他,更不是要打死他,而是要打怕他,征服他,懂吗?这就叫,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 小毛崽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懂!” 向前飞又说:“琢磨琢磨,慢慢的你就会懂了。来,我们再来!” 有这样的大哥进行这样的教育,灌输这样的思想,他小毛崽就是在江湖道上不想出人头地,不想成个人物恐怕都很困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大哥,自然就有什么样的小弟了。 可谁知,两人刚摆好架势准备动手时,扁头常青骑着单车急匆匆的回来了。告诉向前飞说,前天施春生一伙人跟人打了架,对方吃了大亏,今夜约施春生摆场子,施春生已答应了,这会儿正赶去了。但他考虑到对方前天吃了亏,叫了不少人,大有翻本的气势,没十足的胜算,所以向向前飞发出求助,希望能出面,带些兄弟来助阵。 没等扁头说完,向前飞便自信地说:“不用多叫人,我们三个去就行了,走!” 于是,三人骑上自行车向摆场子的地方飞奔而去…… 第5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可是,赶到现场一瞧,那伙与施春生摆场子打架的人,领头的居然是个外号叫“勇子”的赵勇。而这赵勇不是别人,正是司察厅赵坚厅长的亲儿子,司察系统里的第一公子。向前飞早已与他认识,而且两人有一定的交情,称兄道弟的关系也挺好。 赵勇比向前飞小两岁,他知道向前飞的身份与家庭背景,更清楚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对向前飞一直都是心存敬畏。这会儿一见他出现,不禁大惊失色,忙迎上前来,笑问:“飞哥,你怎么也来了?”说着立马掏出“花王”香烟递给向前飞,并恭恭敬敬地为其点燃了烟。 向前飞抽了一口烟,然后很不屑地扫视了一下赵勇四周围的十多个人,板着脸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是你约的场子吗?” 赵勇仗着父亲是厅长,妥妥的官二代,而且还是司察部门的官二代,这靠山硬着呐。在社会上也结识了司马俊、郑大胆、韩云子、胡斐等等一帮人,皆是一帮南江省南江城司察系统里的干部子弟,平时也是好勇斗狠,惹祸不怕天大的主。在南江城和他们所居住的那个区域内,颇有些名气。 当然咯,在向前飞面前,在省内“第一公子”面前,想他赵勇再有名气也不敢越雷池半步,胡乱出手。 厅长的儿子跟省主的公子相比,哪算个啥?于是乎赵勇忙把向前飞拉到一旁,低声解释说:“是我朋友被人打了,所以我来……飞哥,这事嘛,你懂的啊!咯,就是我那位哥们。”说完用眼神示意站在几米以外的一个年轻人。 向前飞瞟了一眼,“嗯”了一声。 勇子又说:“那是司马副厅的儿子,叫司马俊。他找到我,可我……嘿嘿,飞哥,你看……” “嗯,我懂。你是来为你哥们出头的,理解。那你……想怎么出头呢?春生跟我可是抽一根烟的兄弟哦。”向前飞冷冷地说道。 一根烟,两人抽,这是怎样的兄弟感情啊?赵勇自然心知肚明,一脸尴尬地说:“飞哥,你?你这不是骂我吗你?你都出面了,我哪会……哪会追究什么呢?呵呵,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没事没事,过了。” 话说透了,向前飞便把施春生和小毛崽叫了过来,相互介绍了一番,握手言和,算是交上朋友了,事儿就算了了。最后,向前飞豪爽地对司马俊说:“兄弟,啥也不说了吧。不打不相识,今天由我做东,大家进馆子聚聚。” 见向前飞这么说,司马俊自是不敢有意见,眼见司马俊不语,赵勇也只好点头同意了。虽然他的兄弟吃了亏。但向前飞大哥的面子,他哪会不给呢?可没料到,还真有不给面子的,只见三个与小毛崽一般大小的小青年跳了出来,指着向前飞,很不服气地囔道:“你凭什么?咱们俊哥挨了打,就这么算了吗?不行!” 听到这话,向前飞当即一震,怒由心生,塌马的,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但瞧着三人年龄小,不知他是何许人也难怪,毕竟自个行走江湖那会儿,这三个小家伙还在流鼻涕呐。再者,初生牛犊不畏虎,江湖后浪推前浪,一代赶一代不是?不过,既然这三个小家伙已然蹦出来了,如不教训一下,他们也不会晓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是咋教训才会让这三个小家伙知难而退呢? 对了,让小毛崽上,以小对小,平辈。向前飞想到了自己的小老弟。于是转向小毛崽。可还等他开口,就见小毛崽抢先迎了上去,指着三人说:“塌马的,找死啊你们?来来来!你们三个一起上,老子让你们看看我大哥凭什么?”刚才跟大哥练习了格斗,这会儿,他手正痒痒着,早想动动真格的了。 可是在这种场合下,哪打得起来呢?这不,赵勇和司马俊几人相视一眼,急忙走了出来想制止。不想,向前飞一伸手拦住了他们,“勇子,你们别管,都是小字辈,让他们打吧。如果三个打一个也不行,那今天的事儿,以后就……真别提了。” 一个打我这边三个?!这也太小瞧我的人了吧?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也是个好台阶啊!赵勇暗想,觉得很在理。于是便跟那三人说:“你们上,放开来打吧。” 三人得到老大的许可立即补向小毛崽。小毛崽当即反击与三人打了起来。 这三人虽然憋着一肚子的火,卯足了一身的劲,来势凶猛。但小毛崽那是吃素的呢?他暗想,此战非赢不可,而且必须速战速决,不然的话,那就给大哥丢脸了。故此使出全身的本领,出手也相当地狠。结果,他用向前飞传授给他的高深的格斗技巧,凭着须赢的意志,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便占居了绝对的优势,而那三人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见此,向前飞露出了欣慰满意的笑容,呵呵,功夫总算没白教他啊!但赵勇和司马俊担心再继续下去,自己的小兄弟肯定受伤,只听司马俊猛地大喊一声:“行了。” 听到喊声,小毛崽住手了。那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退回到了赵勇和司马俊身边,灰头土脸的不再做声了,就像是蔫了的茄子无精打采。胜者王,败者寇。自己打不赢,拳脚不如人家,还有啥好说的呢? 这三人一个叫“津海”,一个叫“山峰”,还有一个叫“万剑”,都是敢拿刮刀直接捅人的狠角色,也是赵勇和司马俊特别看得起,特别喜欢的小弟,彼此的关系就像是向前飞与小毛崽一样,说有多铁就有多铁。 赵勇好像很了解自己的小弟这会儿的心情,于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津海的肩头,对三人说:“津海,你们晓得他是谁吗?他就是小毛崽。” 津海三人一听说是小毛崽,不禁一震,难怪哦。他们也听说过向前飞和小毛崽的许多故事,晓得他们兄弟两的强大与厉害。尤其小毛崽面对“四野”还敢拿刮刀捅野龙的事迹,早对小毛崽敢取人性命的大胆行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会儿虽然被他打败了,但也没觉得很丢脸。于是,津海忙满脸堆笑地掏出烟递给小毛崽,算是认输了,也传达了欲结交的信息。 架打完了,也打赢了,给大哥长脸了。小毛崽得意的不行。暗想,呵呵,真是好笑!小屁孩也敢跟老子打?!但见津海满脸虔诚地烟递过来,他笑呵呵地接住了,塞进嘴里,大咧咧地抽了起来,那个神气啊,就像是擂台擂主似的。当然咯,他也交上了津海、山峰和万剑这三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好了好了。都是哥们,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跟飞哥喝酒去。”赵勇大声说道。 这时,小毛崽幕然想到苗苗,忙把向前飞拉到一边,嬉皮笑脸地说:“大哥,呵呵,我不去吃酒了,我想,想……” 向前飞随口说:“有事你就去吧。” “好咧!”得到许可,小毛崽便与津海、万剑、山峰打招呼告辞,然后骑上自行车就飙走了。他先回去拿了花裙子,尔后直奔厂里。一到苗苗住的单身大楼下面,扯起嗓子就喊,“苗苗,苗苗!” 苗苗住在二楼,她的室友却探了个头出来,告诉他说,苗苗跟她师傅在三车间加班,维修设备,还没回来。于是,小毛崽又火急火燎地赶去了三车间…… 第51章 迈入成年人行列 苗苗的师傅姓吴,40多岁,对苗苗这个女徒弟特别爱护。自他晓得苗苗跟小毛崽打得火热以后,曾意味深长地告诫过苗苗,说小毛崽人倒是个很仗义的人,就是太好打架了,太顽皮了,不靠谱。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劝苗苗少跟那家伙来往,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可以依托终身的男人。可苗苗似懂非懂的,总是坦白地对师傅说,小毛崽对她很好,自己很喜欢跟他在一起,跟他在一起特别快乐。打这以后,吴师傅便不再说啥了,人嘛,劝和不劝散不是?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生活,多言不宜。所以,当小毛崽一来,说有事情,要拉苗苗走时,吴师傅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同意了。 小毛崽要苗苗换了新裙子,然后急急忙忙赶到电影院。到影院门前已是8点30分了,电影演了半小时,苗苗就说:“毛崽哥哥,我们还是看下场的吧,明天我休息,晚点没事。” 小毛崽却不依,说:“没关系,才演了一点点,现在就进去。” 电影正演到童年女主过生日,童年男主给她送花,把花插在了她头上。 小毛崽和苗苗一坐下,就被影片中的情节吸引住了。当银幕出现女主和男主热恋了,女主思念男主,不停地唱着,“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爱,快来吧亲爱的,快来吧。”那小毛崽已然深受感染,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苗苗的手。无疑,这时候的握手跟平时他拉着牵着苗苗的手,那意义和性质,还有那感觉,完全不同了。但苗苗却没拒绝,也没想要拒绝,她也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充满了爱情的氛围之下。 看完电影已经11点多了,小毛崽建议去公园逛一下,苗苗欣然答应。 公园,这可是谈恋爱的好场所啊!来到公园内,小毛崽便发现座椅上,草地上皆是拥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喃喃细语,卿卿我我……看得他灵魂几乎出窍,不停地咽口水,连眼睛都不会眨了。直到苗苗用手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说:“偷看人家,你羞不羞啊你?” 小毛崽这才幡然醒悟,自己身边还有个美丽可爱的苗苗呢。于是“呵呵”憨笑了两下,装傻调侃道:“嗳苗苗,你说……他们在干吗啊?” 苗苗笑着白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干吗?” “可是,”小毛崽一脸羡慕地说,“我也好想跟他们一样哦。” 苗苗没正面回答,而是羞涩地低声说:“别看了啦,走啊!” “好好好,走走走,我们也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四周是树木的空地,小毛崽和苗苗肩挨肩的坐了下来。哪知,苗苗穿了裙子,大腿露在外面,一着地就叫了起来,“哎哟,这草好扎人哦。”又站了起来,拍打了几下大腿。 见此,小毛崽忙脱掉背心,“我给你垫到。”便把背心平铺到了草地上,这才让苗苗坐了下来,这小子还是蛮怜香惜玉的。 此时,月光洒下,清风摇树影,风儿微微吹起,让人感觉到了凉爽,十分惬意,而激情四溢,浮想涟涟,蠢蠢欲动…… 这不,看完爱情影片余兴未尽,小毛崽又握住了苗苗的手,兴致勃勃地与她聊起了电影中的女主和男主。可是聊着聊着,忽然间两人都静了下来,大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暧昧味道。 小毛崽好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与苗苗挨的竟是如此之近,正是行动的绝佳机会。于是,默默地凝视着苗苗楚楚动人的脸,由衷地赞道:“你真的好漂亮耶苗苗。” 苗苗瞪了他一眼,细声细气地说了句:“去你的。” 可苗苗哪里想到,她这轻嗔薄怒的模样,竟使小毛崽心头鹿跳,冲动起来,猛地伸手把她给抱住了;苗苗的身体电击般地畏缩了一下,“啊”了一声,但没过一会儿,她那已然红得发烫的面颊便紧紧贴在了小毛崽胸前,并轻轻地合上了眼…… 这让小毛崽感到很惊异,一时间居然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心里早有所盘算,要上苗苗,但毕竟还是生平第一次这样楼抱异性。好在片刻他便镇静下来,抬手抚摸着苗苗的头发,大着胆子毫不客气地朝着苗苗娇润的嘴唇吻了上去,哇塞,入嘴温软香润,香甜可口啊! 苗苗顿时一脸羞红,紧张的只是把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点,仿佛不愿配合。这使小毛崽的斗志一下子昂扬起来,不停地进行强吻,不一会儿就让苗苗张开了艳丽的嘴巴。紧接着,小毛崽又从外国电影里看到了那样,迅速把舌头滑了进去……这个动作使苗苗猛然一阵头晕目眩,心头仿佛一股强烈的旋风席卷而来,大脑出现一片空白,身子一下子全软了,仰面很享受地平躺在了草地上,那少女与生俱来的羞涩,这会儿也荡然无存了…… …… …… …… 娇喘声,呻吟声不断地从两人的嘴里传了出来…… 小毛崽好不容易,迈进了成年人行列。 第52章 睡屋顶 小毛崽步入了男人的行列。 在血气方刚的几兄弟当中,大哥向前飞心里想念着少年时的伙伴金珏,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拉过手而已,分别时除了被金珏亲了一下脸蛋,别的啥也没有了,至今仍是处男一个。而猴子李志刚、扁头常青,包括秀才林国庆在内,虽说都有自己爱慕的女人,却都是一本正经,规规矩矩地根本没品尝到女人的美味,如今也都是童子之身。倒是这年龄最小的小毛崽,比大哥哥们要前卫胆大,提前偷尝了禁果之甘甜香味。 这不,做了男人,享受到了性福的小毛崽,精神别提有多兴奋、得意。只见他穿上短裤,很享受地躺在地上,右手楼住了苗苗…… “不早了,苗苗,我们……回去吧。”过了许久,小毛崽才抚摸着苗苗的黑发,轻轻地说道。 “嗯!”苗苗抿着嘴,点了点头。 于是乎两人起身,手拉手依偎着走出了公园。 骑上自行车往回走,小毛崽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一路含糊不清、忘形地高唱着影片里的主题曲子,“阿巴拉乌,阿巴拉乌,咦——阿巴拉乌……”换来了路人不少的稀奇张望。而苗苗呢,坐在自行车的后面,两手紧紧地楼着小毛崽的腰,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背部,她为今夜能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自己心爱的男人而感到幸福,不禁偷偷地抿着嘴笑了,做女人的感觉真好啊! 小毛崽返回家中已经是深夜12点多了。 汪杰早已经睡了,但还没睡着。见小毛崽回来了,就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然后起身坐了起来,把刚才还是固定方向的台扇拧成了摇头。幕然发觉,小毛崽居然没穿背心,埋怨道:“你怎么又打赤膊出去?” 小毛崽凑近来,也在床上坐下,吹着风扇随口答:“我穿了背心的呀!”可低头一瞧,不禁一愣,居然也觉着自己赤膊有点儿古怪,“怪事,我的背心呢?我明明是穿了背心出去的呀,怎么……” 小毛崽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了。原来是在公园那会儿,把背心给扔了。 想到公园那令人兴奋的一幕,妙不可言,心爽神怡,如梦似幻,竟然有点不敢相信那是真实的。于是表情诡异,自言自语地嘟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太好笑了耶!” 汪杰觉着不对劲,又问:“小毛崽,你怎么啦?怪怪的,有什么好事?高兴得神经兮兮的。” “我今天……嘿嘿,我?呵呵,我跟苗苗那个了。” “那个了?!那个了是哪个呀?”汪杰一头雾水问道。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抱在一起的……那个了,你懂的。” 听他这么一说,汪杰才晓得了“那个”是指亲嘴接吻的意思。但汪杰并无特别的惊讶,更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是抿嘴笑了笑,嘻嘻,这个臭毛崽,还晓得跟女人亲嘴接吻啊! 哪知,小毛崽却有点失望,心想我都那个了,你却不吃惊。于是他又激情飞扬般地说:“姐姐,我告诉你哈,我们还不只这些呢。我们亲了嘴以后……还那个了,就是……嘿嘿!” 听到这,汪杰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这实在是太意外了,难以置信。于是她严肃地问道:“你们还怎么啦?快说啊!什么这个那个的,莫名其妙,你说清楚点呀你!” “我们还,还……”小毛崽支支吾吾,不晓得咋说了,因为那动作,电影里可没有演过,咋说才好呢?“就是,就是……是,我在上面,她在下面。然后我就,就……那个了。” 小毛崽这会儿说的“那个了”是指那个了,汪杰已然明明白白地确信了,惊讶之余却不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在她看来,小毛崽乳臭未干,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就那个了呢?这太荒唐了,太不可思议了。于是,她板下脸来,又厉声逼问:“你说的是真的?没骗姐姐?你真的那个……上了苗苗了?” 小毛崽得意洋洋地说:“嘿嘿,真是好笑!我骗你干吗呀我?我就……” “你、你要死哟你!死毛崽,你这不是……不是……”汪杰气得拍打了一下小毛崽,又一脸严肃,紧张地问,“嗳,我问你,苗苗疼了吗?” “她喊了好疼啊,可是……嘿嘿,真是好笑!后来就不喊疼了。” “我说弟弟呀,你才多大呀你?怎么可以……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 “后果?什么后果?”小毛崽莫名其妙,暗想,后果就是舒服,爽啊! 毫无疑问,汪杰想起了自己曾经被人“那个了”,而遭来了“灭顶之灾”,她好想告诫,提醒小毛崽说,你这样做的后果不堪设想,很严重,不仅伤害对方的身体,更会伤害到对方的名誉,给对方带来巨大的痛苦。可眼瞅着小毛崽天真幼稚,一脸茫然,啥也不懂的表情,只好把那话给咽了回去,“触景生情”忧伤的叹了口大气…… 见此,小毛崽莫名其妙,问:“姐姐,你怎么啦?好好的,叹什么气呀你?不舒服了?”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汪杰很感动,抓住他的手,然后用大姐姐教育小弟弟的口吻说道:“弟弟,姐姐跟你说哈,你跟苗苗的关系现在已经不一般了,她是你的人了,那你就得对人家负责。” 小毛崽惊了一激灵,“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苗苗她……是我的人了?我还要……负责?!你什么意思呀姐姐,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说,我要负什么责?我干吗要负责?”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你要好好地对她,以后娶她,跟她结婚,成家。你们……” 对苗苗好,那是必须的。可是“结婚”,“成家”。这可是小毛崽根本没想过的两个词。于是,他打断了汪杰的话,惊奇地问:“结婚,成家?我要跟她,跟苗苗结婚?成家?嘿嘿,真是好笑也。” “是的,结婚、成家!”汪杰严肃地说,“你可不许甩了人家,不然,你就是流氓。” 这话可让小毛崽觉得匪夷所思了,“姐姐,你说什么呀你?我不就是在泡妞吗?不就是跟她搞了一次吗?凭这,我就要跟她结婚啊?不结婚就是流氓啊?切!真是好笑耶!” 无疑,小毛崽对世间的礼法人情,道德传统,婚姻家庭……等等,压根儿就是一窍不通,浑然不知。但在汪杰看来,他的态度未免轻佻,嘴里吐出来的那个“搞”字,更是流氓语言,听着特别刺耳,令人气愤不已,当即便要发作。 哪知,聪明机灵的小毛崽已然看出了苗头不对,灵机一动,三十六计,走为上。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儿静。还没等汪杰开口,他便站了起来,说道:“好了好了姐姐,你睡觉吧,电扇给你吹,我到屋顶上去睡。”然后到自己床前,卷起席子就跑了出去,任汪杰气得直叫唤,他也没搭理。 霹雳国物质贫瘠,家庭中有台式风扇和吊扇的人家少之又少,空调更是没见过,人们消暑解热的办法,不是借助电风扇,就是依靠扇子扇,再就是自然风了。 进入夏季以来,小毛崽就常常是卷着席子爬到别墅顶上睡的,躺在星星下面,怎么都比天花板下面要凉快,尤其是进入子夜以后,晚风一起,更是凉爽舒服。 来到屋顶,把席子一铺,枕头一放,小毛崽便躺下了,想起刚才汪杰说的那番话,他抓破了头皮也想不明白,那是什么道理,什么逻辑?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身子一侧便要睡去。 不想,就在这时,汪杰从楼梯上爬了上来,但她不敢上屋顶,把毛巾毯子扔给了小毛崽,叮嘱他到了凌晨要用毯子盖着肚子,别着了凉,那会生病的。等汪杰一走,小毛崽便自言自语道:“姐姐对我真好啊!就是太啰嗦了。” 没错,汪杰待小毛崽真像是待亲弟弟一样,关爱倍至,呵护有加,丝毫不亚于向前飞。但爱之切,就不免求之苛,责之深。 这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汪杰只觉得心痛,为小毛崽的行为和他暴露出来的不负责任的态度而感到心痛。于是,她打算明天好好说说小毛崽,要他别玩弄女性,别干那伤天害理的事。但冷静一想,又觉得不怎么合适,小毛崽的所作所为视乎还够不上玩弄女性,更没到,起码现在还没到十恶不赦,令人不齿的地步。再者说了,即使是发展到了那一步,凭他小毛崽顽劣的,桀骜不驯的性格,他能听她这个做姐姐的吗?要晓得,这家伙的眼里除了大哥,谁也不认啊! 对了,告诉大哥,让大哥来管管他!汪杰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自问:跟大哥说这样的事,这合适吗? 第53章 咱们当兵去 汪杰想来想去,觉得这事还真是难以向人启齿,便没告诉向前飞,也没告诉猴子和扁头。在她看来,小毛崽这么小就谈恋爱,而且还跟人家姑娘发生了关系,那是很不道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家丑不可外扬嘛!不过,她却时时关心着两人关系的发展情况,不住地要求小毛崽对感情要专一,对自己的行为要负责,好好待苗苗。她的目的就是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小弟弟跟那个姓段的人一样流氓,欺负了人就跑了,而使苗苗成为第二个自己,落到个被人辱骂的可悲下场。女人自然要帮女人嘛,虽然,她还没见过苗苗。 然而,由小毛崽和苗苗,回忆起自己的曾经遭遇,再联想到向前飞,汪杰竟满腹狐疑,大哥已20多了,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他咋就不像小毛崽那样呢?接着,汪杰又不自觉地想,假如大哥要跟我那个,然后再那个,我会拒绝他吗?想到这,不禁心头鹿跳,脸蛋儿难为情地阵阵发烫……然后直在心里骂自己下流、龌蹉、不要脸。 小毛崽倒是曾听大哥向前飞跟他闲聊时,讲过汪杰在农村的事儿,可他那会儿还小,只是当耳边风,一吹而过,根本没放在心上。汪杰的时时关注与叮嘱,他也晓得那是为了他好。可他却嫌太唠叨,太啰嗦了,烦人。故而阳奉阴违,当面唯唯诺诺,啥都答应,一转身依然我行我素,完全由着性子来,该怎么跟苗苗亲热,还是怎么亲热,翻云覆雨,好不快活啊! 当然咯,苗苗跟他在一起也觉得十分快乐,幸福无比。可是,甜蜜的好日子没过几个月,小毛崽便与苗苗分开了。 这年的11月10日,这天下午下班后,小毛崽换了衣服从车间出来。一出来就见向前飞站在门口。同在一个厂里上班,几年来,他从没到过小毛崽所在的车间,更别说是等他下班了。 眼下,忽见向前飞出现在车间门口,小毛崽顿时便想,大哥这会儿在这等他,一定是有事情要跟他说,而且不是一般的事情。 果不其然,兄弟俩离开厂区后,向前飞就跟小毛崽说,南江城开始冬季征兵了,他想把他弄去神勇军部队当几年兵。 谁知,话刚说完,小毛崽当即就摇头,说:“当兵?我才不去呐!”可见,当神勇军去部队,这是他从没想过的事儿。但他却觉着奇怪,好端端的,大哥干吗要让我去当兵呢?当兵有啥好玩的?心里奇怪着,可嘴上却没敢问。 小毛崽的态度,向前飞没感到意外,笑了笑才问:“你干吗不愿去当兵啊?当兵……不好吗?” 小毛崽抓了抓头,支支吾吾地说:“当兵去部队嘛,部队可没我们南江城好玩,不好。” “你就晓得玩,光玩能有什么出息?当兵,去神勇军部队锻炼锻炼,见见世面有什么不好?当兵是很苦的,你是不是怕吃苦呀你?” “你说什么呀大哥!”小毛崽真有点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向前飞说的,觉得很委屈,“哼哼,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大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可是在苦水里长大的,水深火热的啥苦没吃过?啥罪没受过?我,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嘿嘿,真是好笑耶!” 向前飞说:“不怕吃苦,那你就去。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小毛崽只好答应道:“好吧,我听大哥的,去!” 向前飞欣慰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又意味深长地说:“小毛崽,你知道吗,我的父亲就是神勇军里的一名将军。当兵像父亲那样成为一名神勇军军人,这是我曾经的理想。男子汉当兵扛枪打仗,保卫祖国,多伟大多光荣啊!就像那篇《最可爱的人》写的那样。可是现在……唉,大哥的这个理想,只能是痴心妄想了。所以,大哥才想把你送去当兵。你啊,就算是替大哥从军,实现大哥的这个梦想。当兵可能会后悔一阵子,但有兵不当,那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啊!” 原来是这样啊!“行!我去!”小毛崽用力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嗳大哥,当了兵,回来会有工作分配吗?” 向前飞随口答道:“当然有工作咯!” 可是,小毛崽是有工作的,当兵并不是为了工作,他怎么这么问呢?向前飞不解,便问他问这干吗?于是乎小毛崽就把自己的发小国强和东子推了出来,要向前飞也把他们两人弄去当兵,跟他一起去。回来后,两人也能有份工作。何况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兄弟哥们一起去部队,那是一件多美的事呀! 向前飞虽有路子,一个名额好搞,可一下子要弄3个名额,不是办不到,可那要卖多大的人情啊?这样一来,对义父义母的名声也不太好。再说了,他向前飞最怕的也最讨厌的就是欠人人情。于是,他为难地跟小毛崽说,把他送去部队,他都要找人帮忙。如再把国强、东子弄去当兵,恐怕不易。可忽然间,他又止住了话,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小毛崽来,好一会儿才问道; “强子和东子是什么人?你和他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很铁吗?” 认小毛崽做小弟,并留住在自家中已有几个年头了,他跟什么的人来往,有啥朋友?向前飞从没过问过。眼下忽然问起,小毛崽当下便明白了,大哥已然是在犹豫了,至于怎么决定,关键要看国强、东子和他小毛崽的关系是否够铁,这忙值不值得去帮?大哥待他,那绝对是没说的。 小毛崽心中暗喜,忙抖米袋似的把国强和东子的情况全部给抖了出来…… 国强也叫强子、东子到底是咋样的人呢? 国强的全名叫钟国强,只比小毛崽小3个月。东子的大名叫程东,比小毛崽小半岁。3人的同住一个巷子里,相距不到百米,打小他两人就以他小毛崽为头,天天在一起玩耍。 母亲抛下小毛崽远走高飞的那年,国强的父母便在一场事故中死去了,也跟小毛崽一样,成了天地人三不管的小孤儿。东子呢?他的亲生母亲,在一场车祸中丢了性命,次年他父亲便娶了新人。父亲再婚的头一年,依然对他挺好,后妈待他也不错。可是自有了弟弟程然,妹妹程言以后,东子就觉得父亲对他的态度变了,变得不如从前那么好了,而后妈也常常爱管束他了。 东子不喜欢后妈的管束,便常常跟着小毛崽和国强后面玩皮。一玩皮起来就啥都忘了,从不按时回家,还老闯祸。后妈就说他,他却不服,总顶嘴,“要你管我!哼,你算老几呀你?”结果就是吵。这一吵,他就挨父亲揍。一气之下索性就从家里跑了出来,不回家了。从这一点而言,东子并非真正的孤儿。 虽然跟父亲和继母的关系紧张,但东子对弟弟程然和妹妹程言,那是特别地喜欢,每每遇到弟弟妹妹受欺负了,他都挺身而出地保护。这样一来,兄妹三人的感情也特好。尽管不是一母所生,但都同一个父亲,血脉相连,浓于水啊! 几乎是共同的命运使小毛崽,国强、东子三人更加团结,更加义气了,朝夕相处,四处浪荡,今儿在东边偷点东西吃,明儿又在西边讨口食物充饥,天当被,地当床的那儿都睡,那儿也都敢睡,自由自在。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十多个年头的就这么过来了,直到小毛崽认识了向前飞,遇到了自己的贵人,命运有了转变。而国强和东子呢,如今依然是个浪子、穷混混,有一餐没一餐的。 好苦难的童年啊!向前飞感叹不已,更为小毛崽能有为兄弟着想的义气而欣慰。甚至还有点儿沾沾自喜,心想,小毛崽啊,小毛崽,大哥果然没看错你,是个男子汉,有情有义! “好吧。”向前飞答应小毛崽说,“我找找人,想想办法,再弄两个名额,让他们跟你一起去。” 向前飞想,没准,这3个浪子当了兵,经过部队的艰苦训练和纪律约束,行为上能有所收敛,将来能有点出息。至于怎么才叫有“出息”,向前飞也不清楚。 “那,我去跟强子和东子说,让他们明天就去报名当兵。”小毛崽激动地说道。 向前飞拍了一下他肩头,“嗯,你去吧。” 得到同意,小毛崽骑上自行车就直奔爱国电影院而去,他晓得这会儿国强和东子一定在那儿玩,准备溜进影院去看霸王电影,除了看电影,他两还能有啥事? 哪知,离开厂区没多远,就见国强迎面向小毛崽这边跑来了,发现他后便大喊大叫:“小毛崽,小毛崽。”更加飞速地冲他这边跑了过来。 “怎么啦你,鬼子进村了,看你火急火燎的。”到跟前,小毛崽好笑地问道。 “哎呀,东子在电影院被英子哥哥拦住了,可能……可能会挨打。”国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擦了一把汗后紧张地说道。 “什么,东子会挨打?!”小毛崽一听就急了,“那快走,去帮他,走走走!快走!” 骑上自行车赶到电影院,小毛崽果然看见英子的哥哥带着两人把东子围在了电影院售票处的地方,只听英子哥哥冲东子吼道;“你踏马的到底答应不答应啊?说话啊你!” 东子喜欢英子,英子也喜欢他,两人打得火热。但英子父母考虑到东子乃是一个整天在社会上混的无业游民,毫无经济来源,担心他纠缠自己的女儿,会把女儿带坏,而影响女儿将来的嫁人,便极力反对两人的来往。不仅严令女儿不许跟东子来往,同时也让儿子出面找东子,命他远离英子。还把这事告诉了东子的父亲,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 可是东子呢,气愤英子父亲去他家告状,心里憋屈,任英子哥哥软硬兼施,张牙舞爪的,他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死活不开口。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油盐不进,蛮不在乎的样子。 国强见这阵势,生怕东子会挨打,所以才去叫小毛崽赶紧过来帮忙的。 小毛崽赶到,了解了其中的原委之后,很不以为然,头一昂,胸脯一拍,自作主张地大声对英子哥哥说; “行!这事我替东子答应你了,保证以后不再找你妹妹了。不过,我也得告诉你,你也别太小看人了,你啊别狂,山不转水转。以后啊,指不定谁更辉煌。” “辉煌?!就凭他东子?就凭你们三个鸟人?哈哈!”英子哥哥说着便大笑起来。 老子才懒得跟你说呐!小毛崽冷笑了一下,没做声。不顾东子有啥反应抓起他的衣服一扯,“走走走。真是好笑也你,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不来往就不来往呗。不来往,你还会死啊你?走走走,我有事跟你们说。” “干吗啊你?”没走几步,东子就赌气地冲小毛崽叫了起来,“他们越是逼老子,老子就越不答应。怕他干吗?他要是敢动我,老子就剁了他。哼!听我妹妹告诉我,他们还告到我家里去了。” 小毛崽觉得这很好笑,“哟呵,你还来真的了啊你?你就非要跟英子在一起玩啊?” “就是。”国强也劝道,“算了算了,不来往就不来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不说这个了,来,抽烟抽烟。”小毛崽拿出一包烟分给了两人一支,点燃烟抽了一口,他又诡秘地一笑,说,“嘿嘿,今天老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国强和东子同时问。 “咱们去……当兵,去当霹雳国神勇军!”小毛崽得意地说道。接着,他便把刚才与向前飞找他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去当兵,去当霹雳国神勇军,这可是国强和东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这不,听小毛崽把事一说完,国强和东子乐坏了,举起拳头欣喜若狂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54章 术前清洁 说来还真是运气。这次来南江城征兵的神勇军军官碰巧是孙明的战友,关系还挺铁的,战友战友,亲如兄弟嘛!有这层关系,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不是?更何况,那孙明早已通过向前飞的关系,不仅进了司察局工作。而且,还被向前飞推荐,认识了司察厅赵厅长,现在已经是南江城东江区派出所的所长了,如此大恩,他孙明能不报吗?再者说了,他和当地武装部的关系也很好,弄几个小青年去神勇军部队锻炼锻炼,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轻而易举。 当然咯,凭向前飞的身份,就是不找孙明,直接去当地武装部找人,弄几个小青年去当兵,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谁知,进行体检时,国强和东子样样合格,一路过关,唯独他小毛崽被检查出了命根子处静脉血管曲张,被刷了下来。这可把小毛崽给急坏了,国强和东子能当兵,自己却不行,这怎么可以呢?于是,他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苦苦哀求向前飞,一定要想法子把他弄去部队。 向前飞再次通过孙明,并和他一道去见了这次来征兵的军官,请他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带小毛崽去部队。 那军官却告诉向前飞说,像小毛崽这种情况,原来他也遇到过,虽不是什么疾病,对身体也无碍,但要去神勇军当兵做战士却是不行。因为战士是要行军打仗的,一旦行军,他的下身部位就会出现疼痛的感觉。如果硬是要当兵,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手术,切断一小截静脉血管,把血管拉直。还说不管去不去部队,做了手术,对本人身体都有好处。并建议向前飞,最好还是给小毛崽安排手术。手术后,一定要他。 要当兵就得挨一刀,这叫什么事嘛!向前飞权衡利弊,决定还是让小毛崽进行手术。要住院,请好大夫,向前飞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义父的秘书焦洪波,请他出面。可是无意中听勇子说,南江城五医院院长是他父亲的老战友。于是向前飞改变主意去见了赵厅长,把事一说,赵厅长立刻打了电话给五医院院长。对方回话说,切割静脉血管手术属于小手术,很简单,医院随时都可以安排。 呵呵,有人就是好办事啊!小毛崽要做的“静脉切割”手术很快就被安排下来了。 10月20日上午9时许,小毛崽来到了南江城五医院,在护理室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位身穿白大褂,长得很好看的女护士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盘子里放了一把剃刀,放下后,她对小毛崽说:“你把裤子脱了吧。” “脱裤子?!”小毛崽一怔,“干吗?” 女护士说:“帮你清理身上的杂物,好手术呀!” “杂物?”小毛崽更不明白了,“我身上哪有杂物呀?” “就是体毛。”女护士解释说,“不刮去体毛,手术会感染的。” “刮体毛,那……嘿嘿,我的宝贝……那不是都被你全看到了吗?”小毛崽故作憨厚状说道。 女护士24左右的岁数,是院长特别指派过来为小毛崽进行术前清洁工作的,她心知此人定是有一定的来头的。这会儿,眼见小毛崽年纪轻轻,清秀俊美,心里没来由地便生发出了几分好感。 听小毛崽这么一说,再瞧瞧他一脸清纯、幼稚可爱的表情,女护士不禁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微笑着说:“我女儿都快1岁了。你以为我还没见过啊?真是的。” “可是,你没见过我的哦。我的……好雄壮的哦。”小毛崽已经不是初哥了,脸皮自然比过去厚了许多。原本就有顽劣调皮的性格,眼下见这女护士长得标致、漂亮,禁不住的便有了调侃、戏耍之心,一脸痞笑地说道。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做出委屈状,又说道; “不行,被你看去了,那我可不是亏大了,不行不行。要不,你让我先看看你的,你这么漂亮,下面也一定好漂亮。你……嘻嘻,先让我看看,好不好?” “流氓!你想得美哦你。”女护士不悦地说。 “要不……我就摸摸哦。”小毛崽说道,并两手托胸,做了个抚摸的动作。 “少啰嗦!”女护士怒道,然后又严肃命令道,“快脱,你可别影响我的工作。” 眼见女护士生气的样子,小毛崽做了个可怜巴巴的怪相,“姐姐,干嘛这么凶吗你?我脱还不行吗?” 一句“姐姐”令女护士心里很受用,但却一言不发,板着面孔看着小毛崽脱裤子。 此时,小毛崽想起了与汪杰谈论他与苗苗的事儿时,汪杰曾告诉过他,说女人很多都喜欢说反话,大都心口不一,表里不同,嘴上明明说“讨厌”,心里却是暗暗地喜欢。他不禁暗想,这漂亮的护士姐姐可能也是如此吧。于是又故作委屈状,自言自语地说; “嗳,我啊,真是可怜啊。当神勇军……还得挨一刀。真是好笑哦。”忽然想起什么,又对女护士说,“不过姐姐,这还不算什么,我最最倒霉的还是昨天遇到的事情。那真是叫倒霉遇到倒霉他妈,倒霉到家了哦。” 女护士觉得小毛崽的样子挺滑稽的,忍不住冒出一句,“是吗?” 不想,这一搭腔就使小毛崽来劲了,只见他用力说道:“是哦是哦。不信,我讲给你听,你给我评评理。” 女护士不做声,静静地看着小毛崽,像是在期待似的。 小毛崽绘声绘色地说:“昨天我坐公交车去上班,正巧,我身边坐着一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年轻妈妈,她呐正在给宝宝喂奶,那奶啊,真白啊。可是,那宝宝吃得很不老实,年轻的妈妈就生气了。嘿嘿,那样子就跟姐姐你刚才一样,比笑漂亮多了。” 女护士冷冷地“哼”了一声,“是吗?” “当然是咯。”小毛崽认真地说,“那个年轻的漂亮妈妈就对她的宝宝说,你吃不吃啊?不吃我就给旁边的大哥哥吃了哈。她啊一连说了好几次。我啊坐在一边,过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了,就对那宝宝说,我的小少爷也,吃不吃你倒是给个准信啊,你大哥哥我……都坐过三站了哦。” 话音一落,就见女护士猛然捂住小嘴“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但小毛崽却没笑,依然是一副委屈状,“姐姐,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啊?我这是干嘛啊我?!唉,真是好笑!” “你?你真流氓,龌蹉。” “什么,6毛?没有没有,我坐过3站只花了2毛钱,没花6毛。” “好了好了,别闹了吧。快脱裤子,你还要手术呐你。” “那你……真不给我看看,也不让我摸摸啊?” 臭流氓真是难缠啊。女护士心想,为了摆脱他,不让他影响工作,只好应付道,“你真想啊,那就等你当了兵回来以后再说吧。” “真的?”小毛崽郑重其事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咯。”女护士坏笑地回答说。她心想,你个小屁孩,等你当了几年兵回来了,还记得我才怪呐! 世间之事,往往不可捉摸、令人费解,仿佛冥冥之中皆有定数一般,这女护士的一句“你真想啊,那就等你当了兵回来以后再说吧。”纯属戏言。然而说巧不巧的是,小毛崽当了几年兵回来以后,阴差阳错的果然就遇到了这位漂亮的女护士。 不过,这会儿的小毛崽也是纯属嘲谑、调侃,对于女护士的话根本没当回事。不过,女护士既然都说了,那他也只好顺着杆子上,一本正经地说:“好,一言为定。”很快就把裤子给脱了。 女护士开始工作了,大约花了10分钟的时间,清洁工作才算完毕。 “行了,你可以进手术室了。”女护士说道,然后收拾起工具,端着盘子出去了。 女护士走后,小毛崽瞅着自己干干净净的下身,他自觉好笑,不禁嘟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耶!这这这,这东西也叫杂物?” 第55章 提前入伍 10点整,小毛崽被另一位女护士带进了手术时,麻醉师为他进行了“麻腰”,也就是在他后腰处打了一针麻醉药,然后让他躺在了手术台上。几分钟后估计麻药起效果了,主刀大夫来了,为他手术。 哪知,那麻药不知咋的,居然不灵。手术刀划下去,疼得小毛崽竟然跟杀猪似的嚎叫了一声,“啊呀!”人也“腾”的一下从手术台上弹了起来。好在主刀大夫经验丰富,眼见不妙,忙把小毛崽按住。紧接着,一旁的麻醉师也上前来一起把小毛崽按住了,并在他腹部打了一针麻药,进行局部麻醉。 过了一会儿,大夫就用血管钳,“咔嚓,咔嚓”的在小毛崽腹部夹了两下,问他疼不?小毛崽说不疼了。小小的意外解决之后,大夫便又拿起了手术刀…… 手术花了40分钟,很成功。 手术后,按五医院院长的吩咐,小毛崽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病房,汪杰按向前飞的要求,请了假专门照顾小毛崽。 手术后的第三天,小毛崽才勉强能下床走路。 11月22日这天傍晚,汪杰陪着小毛崽在医院住院部通道内走了一个来回,便回到了病房。门关上后,汪杰让小毛崽在床上躺下,然后自己也在他床上坐下,关心地问:“你当兵的事,苗苗知道吗?” 小毛崽说:“这几天我都没碰到她。不过,厂里人都知道了我要去当兵,我估计她也晓得。” 汪杰埋怨道:“真是的。你都马上要走了,也不亲口告诉人家。”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吗?我又不是不回来。” “你呀,真是太不懂事了。你应该告诉她,让她等你呀!你这一走,那就是几年啊,要是她跟别人好了,那你怎么办?” “真是好笑!她的事,我怎么管得了,她要跟别人好……嘿嘿,好就好呗!” “你倒是大方呀!对这事竟然也无所谓?”汪杰说道。瞅着他蛮不在乎的神情,幕然觉得不对头,忙又问,“我说弟弟,你是不是不爱她呀?” “爱她?”小毛崽不解,“姐姐,什么才是爱呀?” “爱就是,就是……”汪杰若有所思地说,“就是你跟她好了,就想跟她结婚,生活在一起。” “这就是……爱啊!可是姐姐,不瞒你说,我呐是真的很喜欢苗苗。可是要我跟他结婚,这个……我倒是真的没想过。再说,结婚有什么好的吗?” “你们不是都那个了吗?你告诉姐姐,你跟她那个了几次?” 小毛崽明白汪杰说的“那个”是指什么?视乎也想跟汪杰探讨一下,有关男女之间的事儿。于是,他回忆起来,然后老实地说:“几次?这个我不记得了,起码有十多次了吧。” “十多次?!”汪杰简直不敢相信,“都十多次了,那不是都有几个月了吗?!那她,她怎么没……” 无疑,她下面想说的话是“都十多次了,那苗苗怎么没怀孕呢?”但女人天然的羞涩,使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可心里却是疑云重重,表情凝重,暗暗嘀咕起来,莫非苗苗不会怀孕?要不就是小毛崽没有生育能力?不可能呀,小毛崽常常跟大哥练武,身体咋会不好呢?静脉血管曲张也不会影响生育吧。难道,难道是苗苗……天哪!要是苗苗有问题,那小毛崽要是娶了她,那…… 汪杰不愿再想下去了。为此,到底谁不能生育,倒成了她心里的一个谜。在她看来,不能生孩子,这可是个相当严重的事情,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因为严重,所以,她没对任何人说。 然而,汪杰表情的忽然变化,小毛崽看在眼里,却不明白为啥?便问:“姐姐,你想说什么呀?什么她怎么没有啊?” 汪杰恍惚道:“哦,没什么没什么。” 小毛崽冷冷一笑,不自觉地又蹦出了那句常常吊在嘴里的口头语:“嘿嘿,真是好笑!” 不一会,猴子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汪杰见了便问:“你买了什么?” 猴子笑了笑,说:“呵呵,给你买了条牛仔裤。” 汪杰当即便脸露不悦,真是的,来医院看小毛崽,不给他买东西,却给我买,这那像做哥哥的呀?好在小毛崽倒是无所谓,他晓得猴子一直在追求汪杰,也晓得,这么多年了,自己这个猴哥,并不看重他,亲不亲,热不热的根本不如大哥向前飞待他那样好。现在跑来,一定是请汪杰去看电影的。那年头,追女人,请女人看电影是最时尚,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于是乎没等汪杰说话,他就借口说自己要睡觉了,一个劲地要汪杰跟猴子都回去。 等两人走后,躺在病床上,小毛崽不由得琢磨起几个哥哥和汪杰之间的微妙关系来,自语道:猴哥喜欢我姐姐,追得很紧。扁哥对姐姐好像也有点那个意思,看起姐姐来,那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可他从不请姐姐看电影,也没买啥东西送给姐姐,为啥呢?可姐姐呢,喜欢大哥,不喜欢猴哥和扁哥。嘿嘿,你喜欢我,可我又不喜欢你,喜欢他。真是好笑耶!没劲!那像我和苗苗呀! 想到自己跟苗苗,小毛崽兴奋不已,打算等自己好了以后就去找她,亲口把当兵的事情告诉她。 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11月23日下午,向前飞便把《入伍通知书》给他送来了,并告诉他说,情况有了变化,入伍时间提前了,后天也就是25号就要走。所要去的部队是广省边防部队,地点就在“和平关”一带。最后,他又问小毛崽,知不知道“和平关”是个啥地方? 小毛崽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向前飞便告诉他说,“和平关”是霹雳国与南国边境的一个重要关口。去年,我神勇军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发起了对南国的反击战。虽然,我神勇军撤出南国到现在已经一年过去了,但南国的军队还是不老实,时时进行军事挑衅,使我霹雳国边民的生命财产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眼下“和平关”一带的边境线,仍然是战火正旺,硝烟浓浓。经常有战事发生。 “啊?!”小毛崽听了大吃一惊,“那边在打仗啊!” 老实说,得知小毛崽要去的部队是广省边防部队,而那里正在发生着战争,战争是残酷的,是要死人的。向前飞便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做出了要小毛崽做“静脉血管切割”手术的决定,而把他送去前线。也许这一入伍去边防前线,小毛崽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这会儿,眼见小毛崽一听说那边在打仗时,所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惊诧和几分恐惧,向前飞的心不禁“咯噔”一下,但在表面上却丝毫未露,而是微微笑了笑,问:“怎么,你怕打仗……怕死啊?” “死嘛,我倒是不怕。可我……嘿嘿,真是好笑。我哪会打仗哦我,打架还差不多。”小毛崽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老实巴交地说道。 《入伍通知书》已经下来了,现在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了。军令如山,岂可违抗? 无奈,向前飞只好鼓励道:“不用怕,大哥晓得你的适应能力是最强的。到了部队,你一定会适应过来的。就是真的上了战场,我想……你也绝对不会是个逃兵,一定会是一个很勇敢的战士。不然,哪还是男子汉呢?不是男子汉的男人,哪配做我向前飞的兄弟呢,对吗?” “嗯!”小毛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怕死不当神勇军,当了神勇军,咱就不怕死。嘿嘿,大哥,你放心,我到哪都不会给大哥丢脸的,这可不是吹牛的哦。” 听到这话,向前飞心里感到了莫大的欣慰,微笑着点点头了,很喜欢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 11月25日,这是小毛崽、国强、东子等等新兵入伍出发的日子。 下午15时整,小毛崽被带到护理室,那个为小毛崽进行术前清洁的女护士为他的刀口拆线。由于时间短,刀口并没完全痊愈,缝合刀口的黑色细线被剪断后拔出来时,那上面居然还带着红红的丝丝血迹…… 第56章 送新兵 眼见被自己剪断后一根一根拔出来放进了小托盘里的,短短的黑色带有血迹的丝线,女护士像是有所触动似的,说:“我拆了那么多的线,像你这样带血的,那还是第一次啊!你啊,这样去当兵,真是……真是够呛哦。”说完,她便开始为小毛崽的刀口进行消毒。 “嘿,这有什么够呛的嘛!”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拆线的过程中,小毛崽一直都盯着女护士的手看,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疼痛的样子。这一表现深深地赢得了女护士的钦佩与好感。 “嗳,”女护士猛然问,“你是要去哪里当兵啊?” “广省‘和平关’啊。”小毛崽随口回答道。 “你去的地方是‘和平关’?!”关于霹雳国的反击战,霹雳国内媒体都有报道,从报纸上多少也可以了解一些。于是,听了小毛崽的话后,女护士不禁一怔,“那可是边境啊,那里好像是在打仗吧?!” “是啊,是在打仗啊!”小毛崽半认真半玩笑地说,“我就是去那里打仗的哦。” “你去那打仗?!”女护士微皱眉头盯着小毛崽,低声问,“那你……不怕吗?不怕……会死吗?” “我会怕死?嘿嘿,真是好笑!怕死,那我还是男子汉吗?再说了,我这是去打击侵略者,保卫祖国,保卫你啊,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女护士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却没说什么了。 消毒完毕,小毛崽穿上裤子,冲女护士笑着说:“姐姐,我走了,再见!”那摸样还真像是一个奔赴前线杀敌保家卫国的战士。 这一声“姐姐”让女护士不禁微微震了一下,然后也微微笑着,声音有些低沉地说:“再……见!” 女护士跟着小毛崽走出了护理室,目送着他远去直到消失在转弯处,她的心中居然涌起了一种敬意和一股异样的情绪,原地站立了几分钟,嘴里喃喃:“真是新一代最可爱的人啊!” 小毛崽从医院出来后,向前飞便把他带回了家里,要他洗个澡。 一丝不挂地站在水龙头下面,淋着热水,擦洗着腹部左下方的刀口部位,瞧着那清晰可见的刀痕,小毛崽颇有些感慨,自嘲般地道:“呵呵,真是好笑耶!”他数了数,发现自己共缝了8针,用手一按,还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洗了澡,换上了神勇军绿军装,小毛崽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别提多精神。幕然想起苗苗,想让她瞧瞧自己穿军装的样子。于是他便跟向前飞说,他想回厂里去一趟,跟苗苗说一声。 哪知,向前飞听了一怔,问:“苗苗是谁?” 小毛崽说:“是动力车间的。我们玩得很好。” 向前飞却说,时间来不急了。因为他约了孙明和那个带兵的军官吃饭,以示感谢,吃了饭就得去火车站集合,晚上18点军列整点启动出发。 吃饭时,向前飞把猴子、扁头、汪杰也叫去了。吃完饭,赶到火车站,已经是17点半了,而此刻的火车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穿上了绿军装的新兵们,激动兴奋,来送行的亲人们更是无比高兴,喜气洋洋。 然而,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小毛崽所在的单位里武装部却没来一个人为他送行,也没张贴一条类似“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横幅,也没放一颗鞭炮,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悄无声息,与往年单位里欢送青年入伍从军截然不同,具有天囊之别。 东子的父亲和继母带着他的弟弟程然、妹妹程言也赶来为东子送行来了。 看着自己在社会上乱混,四处闯祸而已有很多年没回家的儿子,这会儿却是一身崭新的绿军装,东子父亲的眼里满是泪光,呜咽着说:“儿子,到了部队,可要好好……干啊!” 眼见父亲眼里泪光闪闪,东子心里也很不好受,鼻子一酸居然也哭了起来,连连点头,不停地:“嗯,嗯!” “哥!”程然、程言带着哭声同时叫了一句,一起走近来,抓住了东子的手。 东子忙擦去眼泪,看着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他的脸上出现了得意而灿烂的笑容,对程然说:“程然,哥到了部队就给你寄套军装回来,啊!” 程然高兴极了,用力点头,“嗯!” “言言,”东子又转向妹妹程言,“哥马上就要去当神勇军了。哥……” “哥,哥!”程言突然把东子紧紧地抱住,大哭起来了,边哭边说,“我妈说,那边在打仗啊哥。哥,呜呜,哥,你可要……你可要回来啊哥,呜呜……” 听到女儿的这句话,看着兄妹俩紧紧抱在一起,东子的继母猛然把脸埋在了丈夫的肩头,不禁也抽泣起来…… 虽说不是亲生,孩子平时也特别顽皮,但也是自家的孩子啊,况且与自己的一对亲生儿女感情深厚,他眼下就要去边境了,那可是前线啊,这一去,还不晓得能否回得来,万一……人心都是肉长得,不担心才怪。 这时,东子走了过来,待继母离开父亲肩膀后,很生硬地叫了一句:“妈。” 东子继母做梦也没想到,东子会喊她做“妈!”愣了好半天,才忙抬手擦泪,点头如捣蒜,不停地应道:“嗳,嗳!” 穿上军装的东子仿佛一下子了懂事了似的,小声说:“妈,过去是我顽皮,我,我……我要走了,你……你照顾好我爸,和我弟弟,妹妹。” “会的,妈会的,你放心吧。妈会的,一定会照顾好你爸和你弟弟妹妹的。”说到这,她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塞给东子,“拿着,到部队上用。” 在这会,母子间的恩恩怨怨,林林种种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忽然,喇叭响了,传出歌声:再见吧,妈妈! 再见啊!妈妈, 军号已吹响,钢强已擦亮, 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 你不要悄悄地流泪, 你不要把儿牵挂。 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亲爱的妈妈。 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幸福的妈妈。 啊——啊——我为妈妈擦去泪花。 再见吧!妈妈, 看山茶含苞欲放, 怎能让豺狼践踏。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你会看到盛开的茶花; 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你会看到美丽的茶花。 啊——啊——山茶花会陪伴着妈妈。 啊,啊,军号已吹响, 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 部队已出发。 再见吧!妈妈! 歌声嘹亮,优美动听,激扬高亢,不停地在南江城火车站四周回响,平时听听这歌倒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可眼下呢?新兵们,尤其是来送行的那些父亲们、母亲们已然都知晓了,自己的孩子是去广省边境那边当兵,那儿正发生着战争,有战争就有牺牲,就有死亡。 于是,歌声一响,悲烈的气氛顿时便出来了,人们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哭声也渐渐地出现了,由低到高,由局部发展到了一片…… 这不,汪杰居然也忍不住,猛然把小毛崽抱住,叫了声“弟弟啊!”然后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向前飞的心里也是酸酸的,但他还是拍了拍汪杰的肩头,安慰道:“汪杰,不要哭。有什么好哭的嘛,小毛崽又不是一去不回。” 汪杰这才松开小毛崽,擦了擦眼睛,低声说:“大哥,我是怕,怕小毛崽万一……” “嗨,哪有那么多万一哦。”猴子打断了汪杰的话,走近小毛崽,拍着他的肩头说,“小老弟,别怕,不就是去广省当兵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扁头也说,“小毛崽,真要是上战场打仗了,你就拿出当年捅野龙的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头出来,杀光鬼子。” “部队不用刀的,用的是枪哦扁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小毛崽大声说着,做出了个端着冲锋枪扫射的动作,嘴里还“突突突”的叫了一阵,然后学着电影里的英雄摸样,俨然地喊道,“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话音刚落,只见一军官出现,走到空地中,大声喊道:“新兵集合!” 集合完毕,这位军官又指挥着大家很有次序地登上了军列。那军列,可不是有空调有软座的列车,自然更不是飞机,而是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闷罐车。 18时整,军列启动,徐徐开出了南江城火车站…… 第57章 当了个小工兵 军列一启动,小毛崽当即便意识到了,这回可是真的要离开南江城了,离开几年来一直关照他、关心他的大哥和姐姐了,不禁一阵伤情,不停地向向前飞、汪杰这边挥手,死命地喊:“大哥,再见了。姐姐,姐姐再见了,再见了!”直到热泪盈眶,视线模糊看不见人为止,他才长长地吐了口大气,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躺下了。 一躺下,国强和东子便凑了过来,只听国强说道:“小毛崽,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我?我们三个吊人也能当兵,也能当神勇军?” 东子说:“当然是真的咯!” 小毛崽诡秘一笑,不语,居然脱口唱了起来,“一个红星头上戴,霹雳的红旗挂两边……” 东子却无心调侃,由衷地说:“小毛崽啊,还别说,你大哥就是有本事。” 说到大哥向前飞的本事,小毛崽立马洋洋得意,骄傲起来,说:“这还用你说吗?真是好笑!我大哥是谁呀,那是大名鼎鼎的劳家巷小武子啊,现在的向前飞,老大呀!”然后,他叮嘱两人,可别忘了向前飞的好,知恩就得图报,做人嘛,不能不讲义气。 国强和东子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地说,“那是当然的咯!”但两人在心底里更感激的人,还属他小毛崽。因为两人明白,没他小毛崽做桥梁,他向前飞再有能耐,那也是他的事,与他俩毫不搭界,没半毛钱关系。 接着,三兄弟热血沸腾,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去部队以后会怎样的话题,狠狠地神往、憧憬了一番未来的生活。不过,三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东子想的主要还是英子姑娘。 英子在家排老三,上有姐姐,下有弟弟的,不太受重视,所以,她就常常跟东子在一起玩。自东子离家出走,跟着小毛崽、国强在社会上浪荡,特别是小毛崽认了向前飞做大哥,东子大沾其光,人五人六的混出了点名气。之后,英子也时时跟着,东子也乐意带着她,啥都护着她,依着她,使英子感到了温暖,开心极了。那次参加小毛崽在向前飞家举行的舞会,就是东子带她去的。可是,由于东子没工作,尽管英子愿意,她父母却根本不同意两人来往,再不喜欢,那也是自己的女儿不是?做父母的,谁愿意自己的女儿跟个没收入的混混整天泡在一块呢?为这,东子心里别提多憋屈。可是,再憋屈,他也奈何不得。 然而,眼下不同了,老子当兵了,只有好好当个三年兵,回来就能有工作了,有了工作,那就是铁饭碗啊!“嘿嘿,我看你们还有啥好说的?”东子这样沾沾自喜地在心里说道,激动得直到凌晨两点才睡去。 可是刚入睡没一会,东子就要小解,于是爬起来走到车厢门口。哪知,他穿的内裤是没口的,解手必须先脱去军裤才行。但他解了老半天也解不开皮带,急得没法,只好把小毛崽和国强叫了起来。 小毛崽不愿起身,便吩咐国强去帮忙。不想,国强弄了几下也没解开皮带,而东子这会已然急得要尿裤子了,一个劲的骂人,塌马的,这谁发明的,这叫什么皮带呀?没法子只得又来求助小毛崽。 “嗨呀!先紧后松撒,笨蛋!”小毛崽很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句,又睡去了。 东子依言照做,拉紧了一下,然后又松,果然解开了皮带。这个小动作,不由得使两人再次心生佩服,这家伙,怎么啥都比咱俩强啊? 闷罐军列车行驶了两天两夜才到目的地:广省祥凭市“和平关”边防部队新兵营! 到达新兵营的第二天,眼瞅着战友们都在给家人写信,小毛崽便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听大哥的话,好好学习文化。为啥呢?因为,他想起了大哥向前飞和汪杰姐姐,竟也动了写信的念头。可是一提起笔,居然不会写信。唉,真是不听大哥言,吃苦在眼前啊! 不过,后悔了一阵子,最后,小毛崽还是挤牙膏似的,歪歪邪邪地写了几句话,“大哥,姐姐,我到了部队,不要担心我。”接着,他又给苗苗写了信,告诉苗苗自己到了部队,发了帽徽、领章,成了一名真正的神勇军战士了。 不久,向前飞和汪杰就回了信。 向前飞写信说,当兵只是一个人一生当中仅有的一次。要小毛崽好好当兵,在部队里的一切军事训练,那怕是再苦再累也得挺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机会难得,可别错过了,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而汪杰的来信,内容却与向前飞的截然不同,她说,姐姐不在身边,你要多多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在部队一定要遵守纪律,别再打架了。并在信封里塞了5块钱。 离开南江城的那天,汪杰按向前飞的吩咐虽然给了小毛崽20块钱。但来到部队,一月才发6块钱的津贴,对于在家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的小毛崽来说,这哪够用呢?更何况,他还得救助国强和东子。可不,一到部队,他就给了两人一人5块钱。虽然东子说他有钱,但小毛崽还是硬塞给了他。这会儿虽然还不缺钱用,可汪杰这一下就寄来了5块,收到钱后,小毛崽还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连感叹,姐姐就是姐姐,对我小毛崽真是太好了。 可是,不知为何?苗苗却没回信,这使小毛崽着实郁闷了一阵子,暗想,真是好笑!她怎么不给我回信呢?是她也不会写信吗?不可能呀,苗苗读过书的呀!既然会写信,那她……想了几天也想不出其中缘故,小毛崽索性也就不想了。不写拉倒,写了,我还不晓得咋回呢。于是,乌云散去见太阳,心情便不再郁闷了。 可见,小毛崽就是小毛崽啊,总是不自寻烦恼,即便是有烦恼了,他也不会让烦恼常驻心间。 不过,小毛崽到哪都是听大哥向前飞的。这不,向前飞要他在新兵连里好好参加军事训练,再苦再累也要挺住。结果呢,他当真是认认真真地参加每一项训练,不论是枯燥乏味的起步走、跑步跑,还是练得人腿会发酸,臂会发麻的正步走,他从没马虎过。至于那枪械练习训练,那更是兴趣盎然,动作掌握的相当标准。冲锋枪的点射、连射,打得那个准啊,居然是新兵营里的前3名。 小毛崽一认真起来,国强和东子也学了他的样,军事训练成绩也相当不错。正因如此,3个月的新兵营生活一结束,3人有幸被分配到了部队司令部机关的特务连。 这边防部队其实就是一个边防团。能被分到团特务连,这使小毛崽3人特别兴奋。尤其是小毛崽,在他看来,“特务”是个很新鲜、很刺激的名词。小时候看电影,电影里常常有特务出现,虽然那都是坏人,但个个都挺有本事的,身怀绝技,能执行特殊任务。他想,咱到了特务连,那也能学到特殊的本领不是?可是下到连队的当天,他的心便凉了一大截。因为,他了解到,特务连分3个排,即警卫排,防化排和工兵排。国强和东子不知走了啥狗屎运,被分配到了警卫排,而他小毛崽却像是得罪了谁似的,竟然被分配到了工兵排,做了一个工兵战士。 工兵是排雷的,就像“军棋”里的工兵,那是最小的,除了排雷,啥也不能干,什么棋子也不能吃。 “塌马的,真是好笑也!竟然让我当了个小工兵?!”小毛崽不止一次地在心里生闷气。 第58章 乏山战役 被分到工兵排当了个小工兵之后,小毛崽写信告诉了大哥向前飞。向前飞回信鼓励他,说工兵也是一个兵,好好当兵就行了,工兵的技术,那也是一绝活,很特殊,常人不会。这样一来,小毛崽才稍微安下来了心。可是,眼瞧着国强和东子在军事训练时,学的都是一些擒拿格斗的真功夫,自己却是对着各式各样的地雷,他觉得没劲透了,训练时便常常分心。为此,常常被排长、班长责骂和训斥。 特务连工兵排有3个班,小毛崽在二班,班长名叫王义连。虽说此人是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来自于湖西省农村。但他和小毛崽这个城市来的兵很投缘,处处照顾小毛崽,对他好。使小毛崽感觉到,班长王义连就像是大哥向前飞一样。被“大哥”骂几句,哪算什么呢?关心你,爱护你,那才会管束你,责骂你,训斥你。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着“打是亲,骂是爱!”小毛崽倒是深明其意,所以,对于班长的一切责骂、训斥从不放在心上。 这天深夜12点整,小毛崽被叫起来站岗。可是,没站一会儿,班长王义连就来了,问他想不想洗热水澡?小毛崽忙说:“当然想咯,呵呵,我都有五六天没洗澡了。” 王义连说:“那你去吧,我替你站岗。”从他手里接过了枪。 原来,特务连的营房有3排,呈“三”字型,前一排房是连部,后两排房是战士住的,都是人字顶的平房。第一排房和第二排房子的中间,露天下有个大储水池,是用砖头砌起来的,长约5米,宽约2米,深有1,5米,是专供战士们洗澡用的。 老实说,夏季用这储水池里的水洗澡,那倒是挺舒服的。可是冬天呢?那就够呛了。所以,战士们实在熬不住了,要洗澡,只有偷偷摸摸地到炊事班里烧热水洗。不过,尽管是偷偷摸摸,那也只能是像王义连这样的老兵们才敢,才可以。小毛崽这样的新兵担子,那就没份了。做小媳妇的要想成婆,在家庭或家族中取得一定的地位,那就得熬。正所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嘛!而在部队里呢?等级和资历很分明,新兵担子要想成为有地位的老兵,那也得熬。 洗完澡,换岗的时间也到了。接岗的战士一来,小毛崽和班长便回到营房睡觉了。躺在床上,小毛崽偷着乐了,暗暗庆幸,自己遇到了个好班长,待他真是够哥们。 这年3月初,霹雳国与南国边境忽然又出现了浓浓的战火气味。战士们中间纷纷传言,说位于我霹雳国广省宁县上石地区边缘,海拔500米,由3个高地组成,面积为1万多平方米的乏山,被南国军队337师52团占领了,他们利用有利地形向我霹雳国边境开枪开炮.并派遣特工人员渗透、袭扰和破环我霹雳国边境前沿哨所阵地,制造各种挑衅活动39起,发射枪弹2300余发,枪杀我霹雳国边民,破坏民房,使得群众流离失所。面对南国军队士兵一而再再而三的军事行动,我霹雳国军方忍无可忍决定对乏山地区的南国军队采取行动,务求将乏山地区的南国军队予以清除,恢复我霹雳国对乏山的控制主权。 乏山距离小毛崽所在的特务连并不远,要打仗的信息在边境一带传得沸沸扬扬,特务连里也没例外,弄得新兵们个个惶恐不安,激动不已。 一听说边境紧张的消息,小毛崽便问自己的班长,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王义连说:“主权问题,那是开玩笑的吗?人家又打上门来了,咱能容忍?呵呵,不打他才怪呢!又不是没打过他们。” 小毛崽又问,“那……我们会上前线吗?” 王义连笑了笑,然后反问道:“你怕打仗吗?” “我?”小毛崽支支吾吾,“我不晓得。” 王义连又问:“那你,想打仗不?” 小毛崽笑着说:“打架,我倒是喜欢。这打仗嘛,我也在电影里看过,端着枪,冲啊,杀啊的,蛮好玩的,过瘾。可真的要打仗……呵呵,我还没打过,也没想过,不晓得想不想。” 这话是老实话。王义连笑了,接着便说:“咱当兵的,服从命令就是了。想也没用,不想也没用,还是好好训练吧你。学会了排雷技术,那才有用,才不会吃亏,才不会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只要你肯学,以后训练,我这个当班长的一定好好教你,让你提高军事素质。” 小毛崽是何等的机灵?他晓得,当兵前,在南江城里自己老打架,之所以能打赢,那就是因为跟着大哥学了几手,有了功夫。虽然部队不同于地方,但不管咋说,学了本事,不论多少,也不论怎样的,那都是自己的,别人夺不去。艺多不压身,技高人胆大嘛!于是,听了班长的话,他当即点头,赶忙郑重地说:“是!我听班长的,以后一定更加好好学习,提高军事素质。” 可谁知,没几天,班长王义连和三个老工兵便被派去配合侦查兵去乏山前线执行战斗任务去了。这一去直到6月底才回到了连队。 班长一回来,小毛崽等新兵们便围着他,要他讲这次出去的经历。新兵担子嘛,对于战争的好奇,那是太正常不过了。但王义连却担心小毛崽他们听了打仗的事情,心里会产生胆怯,而造成恐慌。要知道,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流血牺牲的,而且对手也是号称军事强国的南国军部队。于是,他一脸笑呵呵第,卖起了关子,“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弄得大家特别失望。可小毛崽却不服气,更不信他的话,心想,没什么好说的?呵呵,真是好笑!都出去几个月了,怎么可能没什么呢? 这天晚上,趁熄灯号响了以后,小毛崽摸到班长床前,死皮赖脸地把他给拉了起来,出了营房,硬是要他讲讲。王义连曾听小毛崽说过,自己在家的打架经历,晓得他有种,是个不怕死的人。再说,他也拧不过小毛崽的纠缠,只好把自己晓得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小毛崽,但他却没说自己这次出去的表现。 王义连告诉小毛崽说,乏山战役是5月5日凌晨六时打响的,一直到6月31日才告结束,历时57天。还说,这是一次经过拔据点、守要点、打反扑、炮战及反特工袭扰等五种形式的综合战斗。对面的南国军先后投入步兵一个团两个营,炮兵六个营三个连,337师坦克营,198特工团一、二营,工兵514旅两个营。各种门径火炮百余门。南国军用坦克,火箭炮,160迫击炮等各种火炮,向我乏山地区倾泻了两万多发炮弹。整个乏山阵地被翻起了几尺深的松土,随便抓一把土就是几块弹片。南国军还采取强攻,偷袭等手段,以一个连,一个营直到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先后几十次向我神勇军进行反扑。在5月10日,5月16日,5月19日,6月7日天,南国军对我方进行了规模强大的反扑。我参战的神勇军步兵和炮兵部队密切配合,拼死守住了阵地。在57天的战斗中共打死南国军705名,打伤513名,摧毁各种火炮135门,击伤坦克二辆,摧毁汽车14台,缴获各种步兵武器弹药和其它作战物资一批。 最后,王义连还神秘地跟小毛崽说,他们最近也可能进驻乏山执行排雷的战斗任务,确保边境边民的安全。 果不其然,第三天,小毛崽所在的工兵排便得到了进入乏山,在边境一带执行战后排雷的战斗任务。新兵上战场,面对死亡,那个即神往又害怕的矛盾、复杂的心理,不说也能想像得到。 上了乏山,小毛崽他们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挖“猫耳洞”让自己住下来,安居才能乐业嘛! “猫耳洞”是什么呢? 第59章 有惊无险 关于“猫耳洞”,有资料和文章这样写道; “猫耳洞”是霹雳国人自己创造的,使用猫耳洞的历史也很长。在霹雳国过去的战役中大量使用过。而“猫耳洞”的名字,据称还是霹雳国内战时期神勇军中一位大将带领部下创造的。 它一般是在沟壕,土坡的侧壁挖一个洞。洞口应开设在土质好的阳坡,背风处,尽量避开阴坡,风口。然而,在霹雳国内今天的生活中,“猫耳洞”早已淡出、淘汰于人们的视野里了。但过来人,尤其是经历过霹雳国对南国的反击战的人,应该不会忘记; 在那个血与火的燃情岁月,“猫耳洞”是当时点击率很高的关键词,它一时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它的形式,而关键在于它独特的内涵。不是吗?如此小小的猫耳洞,却与前线将士的生存条件,战斗的胜败,乃至国威军威、人格精神等等密切相关,牵动着前后方亿万霹雳国人的心。 在乏山战役中,南国军一次次激烈、密集、凶狠的炮弹将猫耳洞炸塌了,神勇军的勇士们不得不血溅洞壁,顽强奋战,誓死坚守,做到人在阵地在,是与阵地共存亡!当战士们饮弹牺牲,或者身负重伤之后,而又一时无法撤下阵地时,也只能在小小的猫耳洞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如此暗无日光的半席之地,便成为了“新一代最可爱的人”最终告别世界,告别战友的“太平间”。 再说小毛崽那些新老工兵们,用工兵铲和工兵镐挖好猫耳洞以后,第二天他们便投入了战斗。不过,小毛崽这次随工兵排进入乏山执行的战斗任务不是与南国军刀对刀,枪对枪的干,而是把南国军占领乏山时埋下的地雷统统排除掉,确保边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工兵嘛,主要的战场就是雷区,主要面对的就是地雷! 这天,一出发,排长就命令战士们两人为一组行动。王义连带着小毛崽首先上去了,他们出手很顺,没多大工夫就排除了布设在地面上的7个拌环雷和埋入地表下的3个反步兵地雷。小毛崽虽然只排除了一个,但他很有成就感。哪知,正欲乘兴继续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中隐约传来了什么东西奔跑所发出的“嗖、嗖”的声音。哪是什么东西啊?没等他弄明白,只听一个当地百姓焦急的喊叫声又传了过来。 打仗跟打架差不多,都需要大脑机警,动作灵敏,反应快捷。小毛崽打架是高手,应变能力强得很。这不,发现情况异常,当即一惊,立刻停下手,身子向后退了一米,从身后取下微型冲锋枪做好了打的准备。与此同时,班长王义连也端起冲锋枪,蹲着瞄准了那东西跑动的地方。 “噢班长,是猪,呵呵,原来是个小猪,吓我一跳!”小毛崽松了口大气,笑着跟班长说,收起枪站了起来。 王义连也看到了小猪,直起腰,双手捂拢成喇叭状,用很不流利的当地话对着那个马上就要跑进雷区的当地百姓大喊:“别过来,有地雷,有地雷啊,别过来!” 那个百姓就住在不远处的村子里,战后没少耳闻目睹南国军埋下的地雷炸死炸伤村民们的悲惨事件。听到喊话后,他便站住没敢再往前追了,却带着哭腔向王义连发出了求救:“神勇军,我的猪,我的猪啊,快抓住它啊,神勇军。” 听到这话,王义连想到没想就要去抓小猪。小毛崽见了大吃一惊,前面可是雷区啊,进雷区去抓一头小猪,这不是玩命吗?于是,他连忙扯住了王义连,大囔道:“找死啊班长,那是雷区啊!” “放手啊!”王义连用力扳小毛崽的手,但小毛崽说啥也不松手。王义连灵机一动,端起冲锋枪对准小猪的前方一阵猛射,把路给封住了。说来也怪,那头小猪一发觉前头有动静便停着不动了。没一会儿便调头往回跑了过来,竟平安无事地从雷区窜了出来。 在小猪跑到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时候,王义连猛然扑了上去,双手抓住了它,然后抱着送到了那个正巧从无雷区追了过来的百姓怀里。 那百姓告诉王义连,这小猪崽是他借钱刚买回来的,特别胆小,刚才不知听到了村里的啥响声,受了惊吓才乱跑的。接着他又对着王义连连连道谢,然后搂着小猪高高兴兴地回村去了。 对于班长要舍命救猪的举动,小毛崽很不理解,认为他“有病”。王义连却跟他说,他昨天收了父亲的来信。他父亲在信里说,在家乡给他说了一门亲,已经定了,等他年底退伍回家就可以办。还说因为家里穷,他父亲就提前贷款买了几头小猪崽子,等养到年底,小猪长大后就可以宰了拿去卖猪肉,这样就有钱给他结婚了。 小毛崽好奇地问:“一头猪能卖多少钱啊?” “也就两三百吧。”王义连说,“你是城市兵,不晓得在我们农村,一头猪对于我们乡下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这里的老百姓也很穷,买头小猪也很不容易啊!小猪崽子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啊!” 这事过后,班长王义连的形象在小毛崽心中又高大了许多。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没过几天,他便永远失去了这位心目中个头矮小,形象却无比高大的工兵二班班长。 第60章 工兵的墓碑 那是一天上午,王义连带着小毛崽进入雷区,当探出第17个地雷时,王义连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目睹,小毛崽吓了一跳,忙问:“班长,怎么啦?” 王义连阴着脸,紧张地说:“这雷……很怪,我从没见过。” 小毛崽又问:“那怎么办?” 王义连深吸几口气,像是清除了一些内心胆怯情绪,然后说:“你退开,我来排。要是我失手了,你就告诉排长,要他们千万不能再排了,你就说是我说的,记住!” 这是什么话?听着就像是临终遗言似的。小毛崽赶忙拉住他的手,说:“那就不排了,我们回去吧,万一……” “开玩笑!当工兵的哪有见雷不排的道理?”王义连让小毛崽后退两米,并叮嘱说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上前。 小毛崽哪里肯听,只见他猛然抓住王义连的手,哀求似的说:“班长,不能冒这个险啊,我们……” 王义连笑着,故作轻松地说:“呵呵,我是老兵了,排个吧地雷……那还不是小意思吗?放心吧小周,我还没讨老婆呐,还不想死哦。” 小毛崽犹豫了片刻才很不情愿地后退了两米。谁知,刚刚停住,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不用想也知道,班长失手,排雷时地雷爆了。 小毛崽吓坏了,爆炸一完,他便起身不过一切地冲了上前,只见班长的一双手没了,面部血肉模糊,尽是碎铁渣滓,而喉咙处也插进了一块铁片,那血就像是打翻了的红色溶液,直往外流…… 虽说,小毛崽战前训练时也学习、训练过战时的急救方法,但他长这么大,毕竟还没见过这么真真切切的血腥、死亡情景,顿时便慌了神,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是紧紧地把自己的班长楼在怀里,拼命哭喊:“班长,班长!” 这时,在附近排雷的排长他们赶来了,立即掏出急救包进行包扎抢救,可是还没包扎完,王义连就失去了生命迹象,年仅22岁。 王义连班长,这可是在边防师的工兵队伍里大名鼎鼎的高手,优秀人物啊!他的出色事迹与排雷记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此刻…… 排长愤怒了,只见他脸红脖子粗地一把抓住小毛崽的胸口,瞪着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喝问:“到底什么雷?连你班长也会失手?” “我,我不晓得。”小毛崽结结巴巴地说道。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把自己班长交代的话跟排长说了。 排长把王义连的领章撕了下来塞进口袋里,他领章的背面记录了部队番号和他的姓名,这是要登记的。紧接着,他便命令小毛崽和两个老兵把王义连的尸体拖到后面去掩埋。然后咬牙道:“丢那妈!我就不信!”说完,就从一个战士手里拿过工兵铲和探雷针就要进入雷区。 一个老兵赶忙上前拉住他:“排长,你不能去排啊,王义连不是说了吗?那雷……” “起开!”排长用力推开了他,“不排?!那还要我们工兵干吗?这战斗任务怎么完成?” 听到这话,那老兵不做声了。 排长看了看战士们,沉声问:“你们,谁是先进党党员?” 两个老兵跨前一步,大声回答道:“我是。” 排长微笑着点了点头,严肃命令地说:“如果我也跟王义连一样了,你们接着上去排。” “是!”老兵一脸大义凌然,视死如归地回答道。 排长满意地点点头,拿着探雷针,一转身便要进入雷区。就在这时,负责步话机的通讯员叫住了排长,告诉他说上级来了命令,命令立刻、马上停止人工排雷,全部撤回等待命令。 原来,在这次遇到的地雷当中,有许多很先进很敏感的感应地雷,人体手指带有温度,一触即爆。以神勇军边防部队现有的人工排雷技术,很难确保万无一失。师部工兵团的几个排雷高手也先后失手牺牲了,为了安全只得停手。 得到命令,排长叹了一口大气,心想,这就难怪咯。接着,他便让大家准备撤退。可谁知就在这时,小毛崽和老兵吵架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排长一怔,转脸一看,就见小毛崽端着枪对准那两个老兵大囔:“埋埋埋,埋了老子就开枪毙了你们!” 排长走过来问是怎么回事?一个战士告诉他说,他们要掩埋王班长,小毛崽不让埋,说要把班长的尸体抬回去,埋在烈士陵园。还说谁埋班长,他就开枪打死谁。排长一听就火了,命令小毛崽收起枪,但小毛崽却没动。 “你个新兵蛋子!”排长怒道,猛然从腰间拔出手枪,一拉子弹上堂,然后送到小毛崽面前,“给你,你开枪,开呀!” 这怎么可能呢?但小毛崽这会儿心里正窝着火,窝着火不发,那多难受啊!于是,他忽然张口“啊,啊——”的大叫起来,举起枪朝天猛打。 没有情况却随便放枪,这是不容许的。小毛崽不晓得,排长却清楚得很。眼见小毛崽疯了似的,他吓了一跳,也更恼火了。伸手便抓住了枪,用力夺了过来。 小毛崽没有反抗,就见豆大的泪珠从他眼里滚落下来,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紧接着身体一软,跪在地上,哭着说:“排长,班长是烈士啊,应该把他抬回去埋在烈士陵园啊,呜呜……” 排长收起枪,叫句:“周立平!” 小毛崽一怔:“到!”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排长正色地说:“谁说是烈士就要抬回去?周立平,我可告诉你,既然已经来当兵了,你就要明白,我们每个人都和你的班长一样,都可能会被埋在这里,包括你自己在内。”说完,他带头动手挖坑,不一会就挖好了一个可以容下一个人的土坑,小心翼翼地把王义连放进了坑内。最后,排长又命令添土,没多大工夫战友们就用土把王义连的尸体掩盖住了。 眼瞅着添上去的土,排长的眼睛湿了,站着久久不动。忽然,他把手里的那根探雷针,用力往地上一插,然后猛一转身,命令:“撤!” 撤出10米左右,小毛崽回头望了一眼掩埋班长的地方,虽然泪水使他的视线模糊了,但他仍然清晰地发现,那根细细的探雷针笔直笔直地竖立在那,就像是排长专门给王义连烈士树立的一块墓碑——一块工兵的墓碑! 夜黑了,回到猫耳洞里,点燃一支红蜡烛,小毛崽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了地上…… 小毛崽所挖的猫耳洞是一个一人多长、两人左右宽、半人高的长方形的猫耳洞,是他和班长一起住的。 小毛崽记得很清楚,第一天上乏山,把猫耳洞挖好以后,班长便带着他和战友们寻找了一些树枝作伪装,将比较长点粗点的树干横七竖八地搭盖在猫耳洞的上面,然后又将细小的树枝树叶铺垫在那些横七竖八的树干上面,这样他们的猫耳洞工程才算完成了。 接着,王义连班长就让小毛崽进入猫耳洞,而他呢,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张上面有许多血迹的,并且已经发硬的也不知道是神勇军的还是南国军的军用棉被。当他把棉被拖进猫耳洞时,一股腥臭味直冲小毛崽的鼻子,竟脱口说了一句:“班长,这被子好臭啊!” 听到这话,王义连笑了,“臭?!呵呵,臭和你的身体和你的命比起来,哪个重要啊?” “我的命?!”小毛崽不解,不禁莫名地紧张胆怯起来。 见此,王义连便跟他解释,并嘱咐他,说如果听见炮弹呼叫的声音,就赶快把棉被盖在头上,这样可以挡挡弹片。不过最后,他又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补充了一句,“当然咯,小周啊,如果是你倒霉,那炮弹正好落在你头上了,那这被子也救不了你的哦。” “嘿嘿,真好笑啊!”小毛崽反应过来后,笑着说,“班长,你……吓我啊?!” 没错,为了让小毛崽这个新兵能产生一些死亡的概念,从而排除对于死亡的恐惧,王义连班长才会时不时地会跟他玩笑,吓他几句,让他的神经松弛,使寂寞的猫耳洞里出现一些笑声。 回想起这些,小毛崽的眼泪如泉水一般从眼里涌了出来。好一会儿,他才擦去眼泪,起身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包上山前买的“转运”牌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哪知,刚抽两口,正欲躺下来时,他便看到了一样东西,眼睛瞬间就瞪得圆圆的,神情出现了极度的愤怒和极度的恐惧…… 第61章 代理班长 小毛崽看见的是两只黑色的,约有半斤左右的黑山鼠,也就是山里的老鼠。一阵惊恐之后,他骂了一句:“塌马的!”猛地抬起脚,用后脚跟对准爬在前面的大山鼠狠狠地砸了下去。那山鼠被砸中了,肚皮翻了过来,发出“吱吱,吱吱!”的叫声。但没等小毛崽第二脚下去,那山鼠便一个翻身逃出了猫耳洞。 小毛崽打小就在社会的最低层浪荡,天当被地当床的四海为家,肚子饿时,垃圾堆里的东西也捡来吃过。或许正是有这奇特的经历,进入乏山之后,住在猫耳洞里,别的新兵受不了的那些带着血腥的臭气味、洞里的潮湿气味、空气不流通所导致的胸闷、闷热,他却能承受,面对着异样的气味,他也吃的进去食物,并很快地适应。 至于老鼠,小毛崽过去也见过,并不害怕。可是这山里的老鼠与他在南江城见过的老鼠相比,那个头实在是太大了。广省十八怪,蚯蚓当腰带,三个蚊子一碟菜。这一个老鼠,那也是一盘菜啊。这么大的老鼠,要是被它咬到了一口,那就惨了啊! 说来也怪异,那只大山鼠被伤了以后,山鼠们就再也没出现了。但小毛崽也觉着奇怪,心想,老鼠是怕人的,老子人都在这呐,它怎么还敢跑进来呢?真是好笑也! 四处寻视了一下,小毛崽才找到了答案。原来,早上出发时自己的压缩饼干没吃完,放在了被子上,许是那压缩饼干的香味把老鼠给引来。 这样一想,小毛崽便动手把洞里所以能吃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已经空了的装压缩饼干的铁盒子里。之后,他便又躺了下来,侧身看着班长昨天还睡过的地方,不禁一阵百感交集,很不是个滋味,叹了一口大气,然后对着班长睡觉的地方说:“班长啊,班长,你怎么……怎么就死了呢?唉!” 是啊,小毛崽的班长牺牲了,死在了他的怀里,人已入土为安了,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化做了山脉”永远永远地守卫在了边境,守卫在了被霹雳国高层领导人命名为“英雄山”的地方了。 连续3天,班长临死前的惨景不住地在小毛崽脑海里出现,使他常常做恶梦。惊醒以后,常常是一身冷汗,并不自觉的会掉泪。擦去眼泪,他的心里却感到无比憋屈。为啥呢?因为班长待他够哥们,他想给班长报仇。可是,班长是死于地雷,不是被人打死的,这仇咋报呢?报仇找不到大活人,哪能不憋屈吗? 好在小毛崽是个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十几天过后,他的情绪就有了转机慢慢地恢复过来,重新投入到了排雷的战斗中。不过,亲眼见了班长之死的小毛崽却跟原来却大不一样了。为啥呢?因为,他要向班长学习。 正因如此,在小毛崽的《退伍鉴定书》上,特务连的领导给他下了这样的评语:“周立平同志在对南国反击战乏山战役中,充分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胜利完成各项战斗任务!”就是这句评语,在多年后的那个关键时刻帮了他的大忙。不过,这是后话,在此不表。 还是说眼下吧。针对小毛崽处处勇敢表现,工兵排长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考虑到王义连在工兵排里的排雷技术,以及爆破等等工兵各项技术都是顶尖尖的,无人能比。而他喜欢的小毛崽跟着他学习了这么久,也已然成了一高手。更为主要的是,他在班里人缘很好,不论是老兵还是新兵,跟每个战士的关系都相当融洽。为此,排长破格让他代理二班班长职务,带领班里的战士们执行战斗任务。 呵呵,代理班长职务!说起来,这也算是小毛崽生平第一次进入“领导岗位”了,不过不是唯一的,更不是最后的。 …… 虽然,手工排雷危险性大,神勇军边防部队中许多像王义连这样优秀的工兵战士相继失手。但南国军在边境埋下了无数个各式各样的地雷,给边民的出行、劳动都造成了巨大的危害,不排除是不行的。 可是,雷区四处充满危险,不仅雷场分布地形复杂多样,而且埋设的地雷种类也多,有压发雷、绊发雷、跳雷、定向雷、触发雷、抛撒雷、防坦克雷……等等20多种,它们中有国外制造的地雷,有军事大国制造的地雷,有南国自己制造的地雷,也有霹雳国研制的地雷。 南国国主在世时,霹雳国与南国那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做大哥的霹雳国曾无偿支援过他们大米和军事技术。不过,南国成了白眼狼,翻脸不认人,恩将仇报,对付霹雳国也可谓是煞费苦心。在边境布雷时,还真的狠动了一番心事。他们把雷常常埋在石缝里,山旮旯处,树杈上,而且多是两三颗串连在一起,工兵们称其为“连环雷”、“母子雷”、“阴阳雷”,这些雷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也被工兵们喊着:诡雷! 然而,小小南国在泱泱大霹雳国面前,那点本事又算得了什么呢?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嘛! 这不,总结首次对南国作战的经验与教训,以及作战的特点,还有近期排雷遇到的情况,霹雳国神勇军发明了一种“爆破排雷”的方法,也就是用一根长约2米,宽约13或15公分,厚为1公分的木板,上面用布包扎一定重量的tNt炸药,通过导火索和雷管引爆炸药,产生冲击波,然后依靠冲击波引爆地雷。 距离乏山不远处的南国境内,有座姆山。那山比乏山要高一些。南国军被霹雳国神勇军赶出乏山并没死心,在姆山上安排了狙击手,日间不停地用望远镜对神勇军进行观察,一旦发现目标便会开枪,甚至是开炮。让神勇军吃了一些亏。所以,为了安全,爆破排雷的战斗,小毛崽他们也只能是在夜间进行。 这天,天黑下来以后,待月亮和星星冒了出来,借着星月之光,小毛崽和工兵排的战士们就扛着包扎了tNt炸药的木板,从猫耳洞里出来了,他们这次是以班组为单位执行任务。既然是以班组为单位,那领导、指挥战斗的人,自然便是一班之长了。 小毛崽所在的二班,除王义连牺牲外,还有9人,其中4个老兵,5个新兵。由于小毛崽是新兵,又是新上任的代理班长,根本没有战斗经验。排长很不太放心,执行任务时一直叮在他们班,协助他指挥爆破排雷。 爆破排雷是采取轮流制,老兵先上,新兵后上。转了三轮,见排雷顺利,排长就跟小毛崽说:“怎么样小周,能完成任务吗?” “能!”小毛崽用力点头说,“没问题。” “那好,我去别的班组看看。”排长说着便直起了身子,又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笑着说,“别紧张,夜里爆破很安全的。” “我晓得。”小毛崽也笑着说,“放心吧排长。” “那我去别处看看哈。”排长说完就离开了。 可谁知,排长人刚离开班组不久,一个意外的情况便出现了。 第62章 新兵蛋子 有个从湖西省株城入伍的城市兵,叫李刚。他端着捆绑了tNt炸药的木板,弓着腰跑出战壕。可谁知,没过一会儿就见他空着手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或许同是来自城市,在工兵排里,李刚与小毛崽走的很近,关系很好。眼见李刚的模样,小毛崽玩笑地说道:“干吗干吗啊,慌慌张张的,吓到了吧。呵呵,真是好笑啊你!” “不是。我,我……”李刚喘着粗气,擦了一把汗,这才结结巴巴地说,“班长,我看见……看见了一个死尸,只有下半截,没有……没有头。”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便出现了紧张和恐怖。在场的人,尤其是新兵们不由得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寒气,只感觉心颤肺抖,瞬间便吓得面无血色,你看我我看他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知道,这些新兵们,包括小毛崽在内,在家都没见过死人,也就是前几天看过王义连牺牲时的惨状,那已经几夜没睡好了。这会儿又听说阵地前沿出现了死尸,而且还是无头死尸,这能不让他们感觉害怕吗? 小毛崽也是一脸煞白,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战战兢兢地问李刚:“你……你说什么,你看到了……死尸,还是没有……头的?!” “是啊是啊!”李刚很肯定地说道。接着抬手拍了拍胸脯,“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转向身边的战友,问,“水呢?我的水呢?快给我!” 一新兵忙把水壶递给了李刚。李刚接过水壶,一拧开便“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 看见李刚猛喝水,其他的新兵也纷纷拿起随身带的水壶,大口大口地灌,好像喝水能压抑住心中萌发出来的恐惧似的。 “好了,别紧喝了,喝完了等下你喝什么?”小毛崽一把抢下了李刚的水壶凶道。转念一想,又是一头雾水,满腹狐疑,嘀咕了一句,“怪事,阵地前沿怎么会有死尸呢?”他觉得这实在是太古怪了,不禁又追问一句,“李刚,你没看错吧?!” “没有!绝对没看错!”李刚再次肯定地回答道。 这时,一个名叫罗根宝的老兵冷冷地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呐。阵地上有死尸,这有什么奇怪的嘛!” “可是……没有头啊!” “那肯定是被炮弹炸没了。” 小毛崽依然是一脸的不解和不信,吞了吞口水,又问,“不是说……死尸都被埋掉了吗?怎么……嗳,这是怎么回事啊?” 见代理班长发问,于是,罗宝根和几个老兵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告诉小毛崽,说乏山争夺战打得很惨烈,南国军死了很多人,尸体就扔在了阵地前沿。考虑到眼下正值夏季,尸体容易腐烂发臭。神勇军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打算派人出阵地把尸体掩埋。可是,人刚出阵地,敌方南国军就开枪开炮,阻止掩埋尸体,企图利用腐烂的死尸气味打击神勇军坚守阵地的战士。不过最后,利用夜色作掩护还是把尸体都掩埋了,而李刚所看到,应该是“漏网之鱼”。 听完讲述,小毛崽才明白地点了点头,恨恨地说,“塌马的,这样的损招,他们也想得出来!真是好笑!” “翻眼不认人的白眼狼有什么恶事想不出来,做不出来的呢?”罗根宝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问李刚,“嗳,怎么还没见爆炸啊?这都过去几分钟了哦。” 听到这话,李刚愣住了。 小毛崽也好生奇怪,对呀!怎么还没听到爆炸声呢?也问李刚:“你把炸药放好了吗?拉了导火索没有啊?” 李刚回答说:“我放好了,拉了啊!” 小毛崽一怔,“拉了?!拉了,那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爆炸呢?” “不可能的。要是拉了导火索,那tNt不可能不爆炸的。我说小李,你糊弄谁呀你?哼哼,我看你呀,就是怕死,没拉就跑回来了。新兵蛋子,胆小鬼!”罗根宝一脸不屑地说道,他根本不相信李刚的话。 李刚心里也正莫名其妙着,为啥自己放进雷区的木板不爆炸?可是,听了罗根宝的话,他很不服气,却又没有过硬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只是没一点底气地大声顶撞道:“你,你才怕死,你才是胆小鬼呢!” 在特务连里,在工兵排里除了小毛崽这个新兵蛋子胆大,曾顶撞过老兵几次,其他的新兵,像李刚,那是特别老实的,他们从没有对老兵失敬过。进入乏山参加战斗以后,他们对老兵那更是尊敬的不得了,说啥是啥,要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唯唯诺诺的从没违背过。工兵排里的老兵们个个都是参加过对南国军的战斗,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新兵蛋子不服都不行。也正因这样,罗根宝才会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地说李刚是胆小鬼。可眼下呢?这李刚居然也敢顶撞老兵了,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反了吗?罗根宝那个恼火啊,猛然用手指着李刚的鼻子,又大吼道:“要不,就是你看到了死尸,吓破了胆,把炸药给扔了,是不是?” “我没扔!”李刚大声叫道,脸涨得通红通红,“我放好了炸药,就……就拉了导火索。” 罗根宝也大声吼了起来,“拉了,那怎么还不爆炸?我看你就是怕了。要是不怕,你再去!” 如果李刚说的话是真的,他确实拉了导火索,木板没爆炸。那么,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雷管有问题;二是导火索受潮了,没燃烧。假如是这两原因中的前者,那倒没啥,重新安装雷管、导火索,再重新引爆,也就没事了。可是,要是导火索受潮了,却又没彻底的熄灭,仍然留有余火,也许三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料不准啥时候温度升高,猛地又燃烧起来了。这样的话,人再过去,一旦遇到爆炸,那准会被炸上天的。 李刚虽是新兵担子,可这点工兵知识还是懂的。于是,当听到罗根宝的话后,神情一下子紧张、支支吾吾,“我?我……”说去不是,说不去也不是。 “你我什么我呀你!再去呀!”罗根宝又紧逼一步,催了一句,好像有心要跟他过不去似的。 “算了算了。”小毛崽这时说,“我去看看。” “你去?”罗根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刚等新兵更是惊恐万状,忽然间好像不认识他小毛崽似的,直愣愣地盯着他,暗暗嘀咕,难道你不晓得,这一去有多大的危险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小毛崽自然也清楚前面所存在的危险,但在表面上,他却若无其事,淡定地笑了笑,说:“呵呵,真是好笑!你们看着我干吗?我不去,谁去?” “我去!”罗根宝用力说,“在部队,我总比你多吃了几天饭,这种事那轮到你这个新兵蛋子,你呈什么英雄啊你!”显然,他刚才对李刚的恼火只是表面的,心里并无丝毫的恶意。 罗根宝嘴里左一句“新兵蛋子”右一句“新兵蛋子”,一副高傲、瞧不起新兵的神情,小毛崽这个新兵看着心里很不爽也很不服。这会儿见他又在自己面前显摆老资格,根本不把他这个代理班长放在眼里,那就更加有气了。 你有傲气,老子有傲骨!于是,小毛崽没好气地冲道:“你去?!谁要派你去了?啊!你以为你早一两年当了兵就不得了了是吗?真是好笑!” 罗根宝一怔,“你这叫什么话啊?” “我这叫人话!”小毛崽板起面孔,目光犀利地盯着罗根宝,提高了嗓子大声说,“我告诉你,我是代理班长,在这里我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小周,你误会了,我怕你是新兵,经验不足。再说了,你……真的不怕?” “我怕……有用吗?我怕死,那就不会死了吗?哼哼,真是好笑。懒得理你!”小毛崽说完,没等罗根宝有啥反应,拿起一木板便跳出了战壕。 一出来,他便停住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砰砰”直跳,多少也有点害怕。可是人都出了战壕了,哪能再回头?于是,不禁自言自语自我安慰道:“死?!人就那么容易死吗?真是好笑,老子就会这么倒霉?” 还别说,就这么一想,小毛崽视乎就把生死顾虑抛开了,精神头也就来了,只见他豁出去了似的深吸一口大气,然后猫着腰向阵地前沿深处小跑着进入了雷区…… 第63章 爆破排雷 小毛崽他们是夜里8点整从猫耳洞里出来进入乏山执行爆破排雷任务的,到这会已经进行了3个多小时。此时,繁星朵朵,那圆圆的月儿高悬在空中,明亮如镜,银色的光芒照耀在乏山上,使阵地仿佛白天一般,明明亮亮,清清晰晰…… 快到达雷区时,借着星月之光,小毛崽看见了李刚所说的那具只有下半截,没有头的尸体。好在事先听说过,心理上有了一定的准备。不然,咋一目睹这残缺不齐,腐烂发臭了的尸体,饶是他小毛崽再胆大,恐怕也会像李刚那样吓得直冒冷汗,魂不附体。 的确,小毛崽没害怕,但强烈的好奇却突然涌起,在他心里作祟,居然使他放下了木板,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想瞧瞧这到底是南国军的士兵,还是我神勇军牺牲的烈士? 哪知,接近尸体还剩几步之遥的时候,一股尸体腐烂之后的怪异臭味直扑过来,使小毛崽感觉一阵猛烈的、生平从未经历过的恶心,胃里的食物突然翻江倒海直往喉咙口上串,忍不住一张嘴,“哗啦”一声,晚上吃的一些压缩饼干和压缩罐头统统都被呕了出来。 “塌马的。”小毛崽呕吐完毕,狠狠地骂了一句,抬手擦了一下嘴。接着,他便回头重新拿起木板,往阵地前沿深处小跑而去。到达爆破位置,就看见了李刚所放的那块没有爆炸的木板,凑近一检查才发现,是导火索没拉,不禁笑了,自语道:“嘿嘿,这家伙,真是好笑耶!果然是吓得没拉导火索。” 于是,小毛崽把自己带来的木板放下,然后用力一拉导火索,顿时五颜六色的火星“嘶嘶”的冒了出来。紧接着,他又动作飞快地把李刚放的那块木板上的导火索也拉燃了,然后猛一转身,拔腿就往回跑。他人刚跳进战壕,片刻就听“轰!轰!”两声巨响传来,同时天空也出现了红光。紧接着,地雷爆炸的声音也接二连三的传了过来…… 一场意外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之后,爆破排雷的战斗继续进行。 这时,新兵小钟凑近小毛崽,问:“班长,有水吗?给我喝一口。” 小毛崽取去下水壶递给小钟。可是,小钟举起往嘴里倒了半天也没倒出一滴水。见此,小毛崽就大声问:“你们谁还有水?”然而,他得到的回答是,全班人的水都喝干了。 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无疑指的就是后勤补给。而水,就是后勤补给中的重中之重。 在乏山,一旦遇到雨天,战壕里和猫耳洞里都会积水,但是没下雨的时候,山上又会严重缺水。乏山距离我军后方很远,但距离南国境内的姆山却比较近。而且,南国军在姆山上有观察哨,安置了狙击手和固定炮。运送补给的战士们为此牺牲了不少。不过,这阻止不了运送补给的队伍。 虽然,为了领土主权,为了坚守在乏山上的前线战士,神勇军战士敢于冒很大的生命危险,但也很难把阵地上的所需物资送上乏山。 为啥呢?因为阵地上和住在猫耳洞里面的战士们需要的粮食,水,煤油,蜡烛和弹药。粮食主要是压缩饼干和压缩罐头,体积小,不占什么地方,一次就可以背不少上去。用于照明的煤油和蜡烛,一桶和一袋都可以用很长时间,一箱弹药也可以用很久。只有水的体积很大。可是,再大的一袋水,一般也不过就20升左右。而一个人每天都要喝水,水是生命之源嘛,但一袋水也喝不了几天。 当时,后勤部门试图努力让乏山上那些“猫耳洞人”,包括小毛崽他们在内的战士们,每人每日供水量提升到1,5升。不过,这1,5升不只是饮用水,还包括做饭时的用水,可惜始终没有能够达标。这样一来,乏山上、猫耳洞里面都严重缺水。 一般来说,一个人每天至少要喝半升水才能保证正常的生存。每天人由于流汗,排泄要消耗一部分水分,正常的成年人一般一天至少要喝2升水才可以保持身体的健康。而乏山上和猫耳洞里,温度较高,人出汗量远远超过正常人的标准,消耗水分自然就更大。 乏山上坚守阵地的战士们每天可以的用水就是半升,这只能保证人的基本生存。在很多极端情况下,比如南国军开炮和袭击神勇军,神勇军背送物资的战士们上不了乏山,战士每天只能供应0.2升水。这样的情况往往要持续10多天之久。这样一来,缺水现状,很不幸地在乏山上出现了。战争是残酷的,乏山战役也是惨烈而残酷的。 眼下,听说大家的水都喝干了。小毛崽倒不以为然,只是命令小钟和李刚两人拿着大家的空水壶去找水,其他的人则继续执行爆破排雷。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小钟和李刚找回来水后,战友们拧开水壶盖就猛往嘴里灌…… 只见老兵罗根宝大口喝了几口下肚之后,突然火冒三丈,抓狂似的冲李刚、小钟大骂,“丢你妈!你们,你们装的这是什么水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惊诧不已,问罗根宝:“怎么啦?” 没等罗根宝开口,刚才喝了水的人便告诉小毛崽,那水难闻极了,根本不能喝。 小毛崽刚才并没喝水,此刻一惊,“哦?难闻,不能喝?!”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夺过罗根宝手里的水壶就往嘴里灌水,他这会儿也是口干舌燥,渴得受不了。然而,喝了几口水下肚之后,他却没感受到水给他带来的痛快,相反却有一种想呕吐的难受。只觉得那水在嘴里是粘糊糊的,腥味特大,还带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道,使他一个劲地直想往外呕吐,再也不想喝了。但他忍住了没吐,而是放下了水壶,问:“李刚,你们是在哪弄的水啊?” “就在前面啊!”李刚回答说。 “前面正好有个坑,里面有水,我们就装了。”小钟也补充说道。 没错。李刚和小钟是在战壕里的一个弹坑里发现了有水才用水壶装了回来。可是,那弹坑是没被月光照着的,在黑暗处,李刚和小钟没看清楚,那个水坑里的水,上面还漂浮着血衣和一些带有血迹的棉纱条等物品。试想,那样的水怎会可能没有异常的怪味呢? 小毛崽不知这情况,面对此情此景也不晓得咋处理。没办法,他只好来硬的了,说:“不就是难闻吗?喝了……还会死啊!真是好笑,我刚才不是喝了吗?啊!你们啊,想喝就喝,不喝拉倒,别再唧唧歪歪的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不敢做声了。 “下面该谁去了?”小毛崽忽然问道。 “我去!”李刚站了出来,用力说道。于是,拿起端着木板跳出了战壕…… 这夜,爆破排雷直到零点才收队。走在回驻地的路上,那罗根宝便追问小毛崽:“小周,李刚到底拉没拉导火索啊?”他这一问不要紧,却把大家伙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纷纷聚了过来,也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那李刚却没凑过来,神情异样的紧张,心补补跳个不停。他晓得,小毛崽一定会回答罗根宝的问题,而他的回答,直接关系到他作为一名神勇军军人的名誉、人格,以及他以后在班里的地位。因为胆小怕死的军人是没人看得起的。 面对老兵罗根宝的追问,小毛崽将如何回答呢? 第64章 私自下山 本来,小毛崽早料到了罗根宝定会向他追问,心里也早盘算好了,跟他来个打哈哈,不把实情说出来。所以,收队时他也没提这事。可这会儿,眼瞅着不只是罗根宝一个人关心了,大家伙都好像是不弄个明白誓不罢休似的,不给个交代,怕是不得完了。但他也晓得,如实说了,那李刚准没面子。于是,只好装傻充愣,憨憨一笑,又对罗根宝说:“呵呵,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当时也有些紧张,根本就没注意导火索拉没拉。” “我不信!”罗根宝用力说道。 “你不信?!”小毛崽做出无奈状,“那我有什么办法。不过呐,我……我好像没看见拉环。” 听到这话,李刚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没看见拉环,那不就证明,那拉环被拉掉了吗?既然拉了拉环,没爆炸,那就是意外情况了,不是他李刚怕死。结果,罗根宝也没再说啥了,这样一来,这事才算是真正过去了。 事件虽然过去了,但从此,小毛崽这个代理班长在李刚的内心深处却留下了一个“恩人”的印象。 其实,排长让小毛崽担任代理班长,罗根宝几个老兵心底里是有些不服气的,暗想,这家伙入伍还不到一年呐,整个一新兵蛋子,他凭啥呀?但排长既然任命了他,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尤其是战争期间。所以,罗根宝几人心里再不服气,那也不好明着与其作对。可是,今夜的意外,小毛崽的壮举,那可是令罗根宝几个老兵刮目相看了,这个新兵蛋子还真是有种,有一副军人所应有的铮铮铁骨,不简单啊! 次日,排长知道了昨夜发生的情况,对于小毛崽的处理方法很欣赏,在全排会议上对他提出了表扬。打这以后,小毛崽在班里人的威信提高了不少,地位也算是巩固了。 排雷的任务进行了3个月才结束。紧接着,他们又开始了挖坑道的任务。夺回乏山,那就得守住不是?挖坑道就是给坚守乏山的边防军战士们住的,因为坑道怎么说都比猫耳洞宽敞,人住着舒服许多。 挖坑道时,他小毛崽那也是特别的卖命,啥活重,啥活具有危险性,他都抢着干,处处带头,深得战友们的信服,这使小毛崽暗暗欢喜,别提多得意。 可谁知,没过几月,随着战火硝烟的逐渐淡薄。小毛崽就觉得在这乏山上,吃,没啥好吃的,玩,没啥好玩的,电影也没得看。最关键的就是,方圆百里的连个美女也看不到,真是说不出的寂寞、苦闷,没劲透了。与在南江城那无拘无束、逍遥自由的日子比起来,实在是痛苦不堪,无法忍受。 这天一早,排长把小毛崽几个班长叫到身边,说:“今天我要回特务连一趟,明天才能回来。这两天,你们就带着自己班的人在驻地休息、待命,别乱跑了。” “排长,”小毛崽猛然问,“是不是……我们也要撤回去了?” “很有可能哦!”排长高兴地说,“我们这边,现在也没什么战事。不过,我听说云省边境那边的硝烟味很浓,可能会有仗打。这次出来,我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估计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该回去了。” “太好了,哈哈!”小毛崽兴奋地叫了起来,接着又哭丧着脸说,“排长,这里实在是……实在是没一点儿味道。唉,寂寞难熬啊!” 无聊苦闷,寂寞难熬。这是乏山上所有军人的共同感觉,排长带领全体特务连工兵排的战士上山已经有几个月了,他自然也是感同身受,深有体会,特别理解小毛崽的心情。于是,他走近小毛崽,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小周啊,再坚持坚持吧。哦对了,这几天没事,我看,你写份入党申请书吧,我做你的介绍人。” “入党?!”小毛崽一怔,显然,他从没想过这事。 “是啊!入党,向组织靠拢。在山上,你表现很勇敢。我估计加入先进党没问题。”排长说到这,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又含义深刻地说,“入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听我的没错。” “那好,我写。”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排长说完,便和通讯员一起向山下方向走去。 目送排长离去,小毛崽就犯难了,心想,这入党申请书,我哪会写哦。于是乎心里再次涌起深深的悔意,后悔在南江城时没听大哥的,好好学习文化知识。现在居然连一份入党申请书都不会写,真是丢人啊!“唉,不听大哥言,吃苦在眼前啊!”他又一次在心里说。 回到班里,小毛崽就把今明两天休息的命令跟班里人传达了。 命令传达完毕,罗根宝4个老兵一离开,小钟和李刚几个新兵就激动不已地把小毛崽给围住了。只见小钟一脸笑咪咪的表情对小毛崽说:“班长,嘿嘿,我们下山去……玩玩吧。” 这话可真要买命啊,太具诱惑力了,陡然间便把小毛崽自由散漫,顽劣调皮的本性给勾引出来了,弄得他心里痒痒的,想也没想就大声答应道:“下山玩玩,好啊!” 哪知话一出口,他就想起了排长对他的建议,于是瞅着李刚看了好一会,问:“李刚,你是高中毕业吧?” “是啊!”李刚随口答。 “李刚,你先帮我个忙,帮我写一份入党申请书,怎么样?” “行!”李刚当即答应道,“我晚上就帮你写。” 下山,离开乏山阵地,那是得经过上级部门同意才行。目前,虽然种种迹象表明,乏山以及附近都不可能发生什么战事,但作为在乏山执行战斗任务的工兵战士,休息待命期间私自下山,脱离岗位,虽够不上“临阵脱逃”的罪名,但要说是严重违反战场纪律,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违反战场纪律,那是很严重的行为,一旦被发现,那是会受到严厉处分的。 入党申请书的问题解决了,小毛崽定心了,就问李刚和小钟,“我们去哪里呢?”此时此刻,他全然忘记了军纪与军规,也忘记了他是想火线入党的战士。毫无疑问,这小毛崽什么物质上苦都能吃,就是吃不下寂寞无聊所带来的精神方面的痛苦。 小钟、李刚几个新兵蛊惑小毛崽带他们下山去转一转、玩一玩的要求被答应了,那个高兴啊,真是无比。可听到这一问,又懵了,不知如何回答。敢情,他们也不晓得该去哪里玩。再说了,这乏山四周除了山还是山,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对了。”小毛崽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力说,“我前几天听说了,说山下有龙眼。嘿嘿,我们就带点压缩饼干去,找山下的老百姓换些龙眼来吃,怎么样?” “好啊班长,我跟你去!”小钟第一个说道。 “班长,我也去。”李刚也激动地说道。 紧接着,其他的新兵纷纷报名。小毛崽笑了笑,“嘿嘿,真是好笑也!你们都想去啊?你们……就不怕下山会遇到南国军特工?” “不怕不怕!”小钟做出痛苦状,说,“嗨呀班长,不怕告诉你,我在这山上都快闷死了,巴不得遇到特工跟他们打一仗呐。” “就是!”李刚附和着也说,“呆在这个鬼地方,不是排雷爆破就是挖坑埋雷,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跟他们刀对刀、枪对枪的交火打几仗呐。” 听到这话,想起几个月前李刚在执行爆破排雷时的那次表现,小毛崽一下子好像不认识他似的,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李刚,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 李刚把胸一挺,头一昂,用力说:“当然是真的咯。” “哟呵,”小毛崽笑着说,“看来,你现在是胆子大了啊你!” 李刚憨憨一笑,说:“呵呵,班长,我现在真的是不怕了。在这山上,呆在猫耳洞里,实在是太闷了。你就带我也下山去玩玩吧。” “好!李刚、小钟,我们三个下山去,其他人都留在这,等着吃龙眼。”小毛崽郑重地说道。最后,他还千叮嘱万嘱咐,此事一定要保守秘密。还声色俱厉地说,谁要是说出去了,他就揍谁。 就这样,小毛崽和李刚、小钟全副武装,高高兴兴地下山来了。所谓的“全副武装”就是,三人都带上了压满了子弹的微型冲锋枪,探雷针,穿上了防刺鞋。李刚和小钟背上了军用书包,书包里装了一些压缩饼干。另外,小毛崽还带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把匕首是王义连留下的遗物。 这次私自下山,小毛崽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乏山脚下,他竟意外地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大学生姐姐,并与这位女大学生结下了一段长达几十年之久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凄美爱情,并开花接出累累硕果,也可以说是:孽业。 第65章 女大学生 能和班长一起下山来走走、玩玩,小钟,李刚犹如长期关在鸟笼里的小鸟放飞了,兴奋得不得了,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竟张嘴高声唱起了欢快的《打靶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风展红旗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快到山脚时,3人大老远地就看见了前方山腰间有一条大马路,马路上有3个身着工作服的老百姓,两男一女。两个男人正在用支架支起的仪器进行观察、测量着什么,而那女人正在一边记录,写着什么。 乏山四周连绵起伏的都是山。驻守在山上的士兵们下山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是吃,二是看。 吃,就是找个小饭店,或是在连队里弄几个炒菜,喝几杯好酒,好酒好菜养胃、解馋啊!不过,小毛崽3人这次下山,吃菜喝酒,那是不可能的。至于看嘛,那就是看女人,漂亮女人养眼啊,那也是另一种解馋不是? 此时此刻,发现了女人,3人一下子便情绪高昂,热血沸腾起来,只听小钟指着那边激动不已地说:“班长,你快看,那有个女的。” “看到了,看到了。”小毛崽连连回答。 “他们在那干吗啊?”李刚问道。 “看那样子……好像是在搞什么测量吧,可能是要修路了。”小毛崽回答说,又催促,“快走快走!我们去马路上看看!” 于是,3人加快了步伐奔向那女人。 一上大马路,见两个男人已经去别处了,只留下那女人独自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文件夹似的本子放在膝盖上,正埋头用笔一丝不苟地在写着什么,对于来了3个当兵的,正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馋猫似的盯着自己看,她丝毫不晓。 小毛崽对小钟和李刚笑着说:“你们……上去跟她聊聊?!” 不知何故,听到这话,李刚和小钟居然吓了一跳,当即做出胆怯畏惧状,连连摆手。 小毛崽被两人的模样弄得莫名其妙,很不解地说:“嘿嘿,怪事。没看到女人嘛,你们就想看,现在看到了又不敢去跟人家说话。呵呵,你们啊,真是好笑,没用。” “我们?嘿嘿,我们……”小钟憨笑着说道。无意中发现山坡不远处有许多龙眼树,树上结了很多饱满的龙眼。于是,灵机一动,对小毛崽说,“班长,还是你去找她说话吧。我和李刚去那边摘龙眼。” “对对对!班长,还是你去吧,你去。我们去摘龙眼。”李刚立即响应,说完就和小钟一起向山坡上的龙眼树跑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看着两人像躲什么似的溜了,小毛崽觉得很可笑,不自觉地又咕噜了一句。然后向那女人走了过去,并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要知道,当兵前在电杆厂里他小毛崽是独一无二的,在特务连里,他同样也是独一无二,没人可比的。跟陌生女人搭讪,对他来讲,那算啥? 然而,忽然来了个当兵的,从天而降似的就落在自己的身边,那女人微微吃了一惊,不禁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小毛崽的脸直打量,然后有些紧张地低声问:“你?你……你是谁啊?” “神勇军!”小毛崽回答道,接着两眼发亮,胆大而率直地迎着她的目光也认真地打量起她来,只见这女人约有23岁左右,扎着两根齐肩的辫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工作服,里面是一件白的确凉衬衣,白衣领翻在外面,显得青春蓬勃,热情大方;工作服稍微紧身了一些,使得她身材曲线突出的比较明显,楚楚动人;她的皮肤不是很白,却很光滑;一对不粉而黛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晶莹黑亮的大眼睛…… 小毛崽入伍快到一年时间了,期间没有这样看过,更没有见过这样的广省美女,一时间竟然看得入神、痴迷了,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哈,姐姐,你好漂亮啊!” 小毛崽原本就是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貌美如花的美少年。这会儿又是一身满带尘土的绿军装;刚才还是挎在肩头上的那把微型冲锋枪因为蹲下来,而放到了怀里,仿佛使他一身卓然、柔美气质中,更是添加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和军人的色彩。这些内容,莫名地使这女人心头为之一热,竟如小鹿撞过一样,一瞬间,心便忐忐忑忑,怦怦乱跳…… 而此刻,小毛崽那一双清澈如水的俊眸肆无忌惮的直视着自己,一声“姐姐”和那句出自心灵深处的赞扬,陡然间就使她有了喝了蜜一样的感觉,心里甜蜜蜜美滋滋的,脸颊立马就出现了羞羞涩涩的淡淡红晕。 “姐姐,你在这干吗啊?”小毛崽问道,一点也不拘束,更没有见到漂亮女人就腼腆、扭捏的样子。 “哦,我在和同事搞计量呐。”女人理了理刘海,镇静地说道。视乎是被小毛崽的淡定感染了似的,神情一下子也变得自然流畅了,又问,“你呢,是在乏山上打仗的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周立平。”小毛崽回答道,接着就把自己进入乏山执行战斗任务的情况,以及自己特务连的驻地一一告诉了她。末了,他又笑问,“你呢,叫什么名字啊?” “我姓唐,叫唐云烟。”唐云烟说道,接着也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毛崽。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知道,唐云烟是广省宁城人,现在宁城大学读三年级,学得专业是“建筑机械”,也就是建筑高速公路、桥梁专业。这次上乏山是随同“宁城筑路机械大队”的技术人员来实习的。 介绍完毕,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了很多很多。 “啊,你是大学生啊!”小毛崽很惊异地说道,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这有什么嘛!”唐云烟不以为然地说,暮然发现小毛崽的手指甲很长,指甲里黑乎乎脏兮兮的。“你看你的手指甲,多长啊,脏死了。” 听到这话,小毛崽伸出十指看了看,自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我正好有剪指甲的,我帮你剪指甲,好吗?” 小毛崽高兴极了,求之不得,忙把右手伸到了唐云烟的胸前。于是,唐云烟拿出指甲剪,左手握住小毛崽的手,右手拿着指甲剪小心翼翼地为他剪起指甲来…… 手被唐云烟柔软的手握着,小毛崽当即便想到了在南江城时,汪杰姐姐平日里对他的关心、关怀。而眼下呢,自己进了乏山,呆在猫耳洞里,几乎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前后比较,一种久违了温暖、温馨在心间油然而生,使他眼前居然出现了一道雾气。 不想,唐云烟这时却问:“小周,你多大了?”抬起脸,发现了小毛崽眼里的泪光,不由得一震,柔声问,“怎么啦?” “哦,没什么,没什么。” “小周,你在这打仗,受苦了吧?!” “没有没有,这里不苦,不苦。” 唐云烟很怀疑地瞅着小毛崽,好一会又问:“真的。” “真的。”小毛崽想也没想就回答说,一副天真纯洁的摸样,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吃苦是什么意思似的。 唐云烟很感动,又低下头为小毛崽剪起指甲来,看着他细细润润的手背,可手掌上却一层一层的老茧,内心一阵阵酸楚和恻然。不过,在颜面上却未流露,又问:“你多大了?” “我19了。你呢?” “这个……我才不告诉你呐。”唐云烟嫣然一笑,带着几分俏皮,“反正你叫我姐姐就没错。嘻嘻,怎么样,我这个姐姐……还好吧?!”说到这,她移动了一下屁股,空出了半边石头,又亲热地说,“小周,蹲着累,来,坐在姐姐身边来。” “好咧!”小毛崽大声回答道,紧挨着唐云烟坐了下来。 哪知,刚坐下来接听见“轰!轰!”的两声巨响,就像是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声从附近传了过来。 “啊!”唐云烟吓坏了,惊叫一声,一下子便扑到了小毛崽的怀里…… 第66章 姐姐来连队了 凭着进入乏山以后执行各项任务的经历与经验,小毛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两声巨响不是南国军打炮炮弹落地的爆炸声,而是神勇军工兵在附近搞爆破造成的响声。 尽管如此,但眼见唐云烟钻进自己怀里,身体吓得直发抖,小毛崽豪气大发,忙把她紧紧地搂住了,不停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呐,叔叔会保护你的。不怕不怕!” 好一会儿,唐云烟才慢慢地直起身子,紧紧地抓住小毛崽的手,心有余悸地问:“是南国军……打炮吗?” “不是啦!”小毛崽说,“可能是师部工兵团的人在搞爆破,修筑工事吧。不用害怕。” 危险解除了,唐云烟定下心来,猛然睁着大眼瞅着小毛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啊?你……你不是我小弟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叔叔了?” 哈哈,真是好笑!小毛崽暗暗在心里发笑、得意,但脸上却是一本正经,一手紧握冲锋枪,另一只手拍着胸脯,豪迈而郑重地说:“我本来就是你叔叔哦,是你的……神勇军叔叔啊!” 唐云烟被小毛崽的摸样给逗乐了,忍不住“咯咯,咯咯”开怀大笑起来,笑得很明媚、很灿烂也很俏皮。笑后,她又猛地抬手拍打了一下小毛崽的手,含着几分娇气,带着几分撒娇地口吻说:“哈,小周啊,小周,你好坏哦你!占我便宜啊!” 听到这话,小毛崽也忍不住“哈哈”开心地大笑起来…… “好啦,别笑了。”唐云烟笑着板起了面孔,做出严肃状,命令地说,“来!听姐姐的,剪指甲!” 小毛崽大声回答道:“是!”听话地又伸出了右手。 于是,唐云烟又握住他的手,重新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为他剪起手指甲来…… 两人近在咫尺,紧紧地挨在一起,既像亲密的姐弟,也更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情侣。 小钟和李刚两人摘了许多龙眼,可不知用什么东西装,一时间犯了难,便跑了回来。看见小毛崽亲热地与那姑娘坐在大石头上的背影,心里痒痒的羡慕极了。 “班长!”到跟前,李刚大声叫了一句,然后说,“我们摘了好多龙眼哦,可……包里有饼干,这、这……” 班长?!听到李刚喊小毛崽为班长,唐云烟的脸上立马流露出惊异的神情。 不过,小毛崽却没发现。只见他没等李刚把话说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嘿嘿,真是好笑!你们这就没办法了吗?!这样吧,把饼干倒出来全给我姐姐,再去用包装,装的越多越好。” “你……姐姐?!她她、她是你……姐姐?!”李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口吃地说道。又把脸转向小钟,一脸迷糊,“你说这,这……”这才多大功夫啊!班长就弄了个漂亮姐姐,真行啊! “怎么啦?”小毛崽站了起来,笑着问,“我跟我姐姐不像吗?” “像!嘿嘿,嘿嘿……像像,真像!”李刚和小钟一脸憨笑,违心地回答道。但内心却对小毛崽与漂亮姑娘套近乎,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泡妞”的本事充满了佩服。 “怎么样,”小毛崽又大声问,“我姐姐……漂亮不?” “漂亮,漂亮,真漂亮!”李刚、小钟又同时回答说。 “你们好!”唐云烟这时站了起来,走近两人说道,并热情而大方地向两人伸出了右手。 不料,这个举动却把李刚和小钟弄得脸红发热、紧紧张张,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会儿才激激动动,慌慌忙忙地伸出手,与之握了握。 “好了。你们快去装吧,我在这等你们。”小毛崽说道。 “是!”李刚和小钟应道,把书包里的压缩饼干全部倒在了大石头上,然后又向山坡上跑去了。 “小周,”唐云烟走近小毛崽,故作生气状地说,“有你这样说姐姐的吗?” “你本来就很漂亮嘛,我是实话实说啊!”小毛崽一脸真诚地说道。这会儿,他才发觉唐云烟也是身材修长,几乎跟他的汪杰姐姐一般高。 听到这话,唐云烟嗔怪地白了小毛崽一眼,突然想到什么,猛然问:“小周,你们什么时候会下山回连队啊?” “我们排长今天回去开会了,他说快了。我估计,我们大后天会撤回去。” “哦,大后天……”唐云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是……17号咯。”忽然又冲小毛崽妩媚一笑,说,“没想到,我小弟弟小小年纪就当上班长了,军官啊,真了不起啊,姐姐为你骄傲!” “嘿嘿,姐姐,不好意思哦。我只是……只是代理班长,代理班长,根本不是什么军官。”小毛崽不好意思地抓着头皮,憨笑着说道。 然而,就是小毛崽这纯洁幼稚、天真可爱的憨样,使得唐云烟这位姐姐深幽幽的双眸含情脉脉,放射出了奇异晶亮、美丽清澈的光芒。 没过多久,李刚和小钟就背着两满满军用书包的龙眼下来了。正巧,唐云烟的同事也从别处过来了,对于小毛崽送压缩饼干给他们,一个劲地表示感谢。 要工作了,该分手了,唐云烟不顾同事在场看着,拉住小毛崽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我要去别处测量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哈。” “嗯!姐姐放心,我会的。” “那,姐姐走了,再见!” “再见!” 唐云烟走了,可每走出几步,她就回过头来依依不舍地望一眼小毛崽,对他摆摆手,渐渐地小毛崽的身躯就在她眼里模糊不清了。 目睹唐云烟依依不舍的神情,小毛崽很感动,心里不禁也是一阵阵发酸,也微笑着依依不舍地向她不停地摆手,直到她身影消失才缓缓地放下了。 回到工兵排驻地,小毛崽就吩咐李刚和小钟把龙眼分发给班里人吃。班里新兵都是外省人,当兵前根本就没吃过这东西,吃了第一个就说好吃好吃。可别班的人得到消息后也前来讨要,两书包哪够全排人吃呢? “我们也下山去摘。”一班的一个老兵忽然叫了起来,“李刚,你带我们去。” 这是个好办法啊!于是,小毛崽便要李刚带他们再次下山去摘龙眼。反正排长不在,不会知道,违纪也不算违纪。 龙眼,是霹雳国南方的一种水果,肉色晶莹剔透,而里面的核却呈黑色,极似眼珠,所以才以“龙眼”名之。而龙眼焙干后,常常被称为桂圆。 小毛崽入伍前也没吃过龙眼,待李刚带人走后,他便拿了几束熟透了的龙眼,钻进自己呆的猫耳洞。坐在地上,靠在土墙上,用手轻轻地摘了一颗,然后剥去龙眼土黄色的外衣,将龙眼塞入嘴里。顿觉,龙眼的汁水满满地溢了一口,清清凉凉的,鲜鲜甜甜的,爽爽滑滑的,那种滋味啊,简直妙不可言。不过,更美的还是他:瞧着自己被修剪掉的指甲,想起了和唐云烟坐在大石头的情景…… 呵呵,嘴里吃着美味,心里想着美人,他心里能不美吗? 次日,排长回来了,带领全排战士利用了三天时间,把任务彻底完成了。奉命在19号上午撤出了乏山,终于在下午两点回到了司令部特务连。 一回到连队,刚下卡车连部文书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小毛崽身边,激动地说:“嗨呀周立平啊,你可回来了。你姐姐来连队看你来了。” “我姐姐来连队了?!不会吧。”小毛崽不敢相信,暗想,姐姐要来看我,事先怎么不写信告诉我呢? “她说是你姐姐,十七号就来了,都来两天了,就在连部在我房间里呐,你快去啊!” 这下,小毛崽不再怀疑了。忽然大叫着“姐姐,姐姐”就向连部文书房间跑去。可是跑到门前,用力推开门一瞧,他便愕然、愣住了。 …… 第67章 请假外出 原来,出现在小毛崽面前冲他微笑的人,不是他的长辫子汪杰姐姐,而是几天前才认识的唐云烟姐姐。 “是你?!唐……姐姐!”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这句话。 没错!自称“姐姐”来特务连看望小毛崽的人正是唐云烟。 此时,小毛崽回来了,风尘仆仆,蓬头垢面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唐云烟先是一阵激动、羞涩,脸颊出现了红晕。但片刻就镇静下来,冲小毛崽嫣然一笑,说:“没想到是我吧?” 小毛崽已然恢复了平静,走近唐云烟,老实巴交地说:“呵呵,是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是你来连队看我来了。嘿嘿,真是好笑!”虽然太出意外,但对于唐云烟能来连队看自己,他还是格外的兴奋。 “姐姐来了,那你……欢迎不?” “当然欢迎咯!我是热烈、热烈地……欢迎。”说着,小毛崽激动地拉住唐云烟的手,“快坐,坐啊!我们坐下来说话。” 来连队看望小毛崽,唐云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而做出的决定。此刻,见小毛崽看见自己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一副惊喜的神情,使她先前的一些忐忑与顾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不坐了。”唐云烟说道。 “嗯?”小毛崽很诧异,“干吗不坐?” “小周,”唐云烟抽出自己的手,温柔地把小毛崽的手重新握住了,小声解释说,“我前天就来了,可你没回来。我就在旅馆开了个房,住了下来,等你回来。今天我又来了,说是找你。可你们连长和指导员这次见了我以后,那表情……怪怪的,还有你的战友们,他们都……都……” “都什么呀?”小毛崽紧张地追问道,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唐云烟话里的意思。 “算了吧小周,我们还是出去吧,陪姐姐去外面看看,逛逛,好吗?” 我刚刚才从乏山上下来,就要我陪你出去啊!小毛崽深感为难,皱着眉头抓了抓长而乱的头发,又下意识地瞅了瞅唐云烟,只见她上身是一件粉红色大翻领的衫衣,下穿一条咖啡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肩头挎着一个黑色的包,整个人显得婀娜多姿,魅力四射,不用多想也晓得,这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再瞧瞧自己吧,一身满是尘土的军装,邋邋遢遢、脏兮兮的,这那能外出呢? 见此,唐云烟又娇腆地叫了一声,“小周!”并用力握了一下他的双手,“我只请了几天的假,明天就要回宁城去了。” “明天就走?!”小毛崽一怔,暗想,人家大老远的来连队看我,都等了几天了。再不陪陪人家,那我也太没情义了吧?!于是,用力点头说,“好!我们出去。” 听到这话,唐云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秀眉的脸上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你先在这等我。”小毛崽说,“我去跟排长请个假,再洗个澡,换套新军装。呵呵,我都一个多月没洗澡了哦。” “还是去旅馆洗吧。”唐云烟却说,“你看,你的头发也长了,理个发,然后再好好洗个澡。” “好咧!” 找到排长把请假的事一说,排长当即就生气了,拒绝道:“有没有搞错啊你!我们刚刚撤回来,有多少事要做啊!战后总结,武器入库,整理班务,等等等等,而你却要请假出去。不行!这假我不能批!” “排长,嘿嘿,”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说,“我姐姐明天就要走了啊!” “这样啊!”排长想了一会儿才说,“那好吧,你去吧。记住,无论如何晚七点之前必须归队销假,回来开班务会。别忘了,你现在是代理班长。” “那连部……” “我会去跟连长、指导员说的。不用你操心了,但你一定要及时回来销假。” 离开排长,小毛崽立马就去警卫排找国强和东子了,一是想告诉两人,他回连队了;二是想问他两拿几块钱用。 在神勇军队里,衣食住行都是不需要花钱的。第一年入伍的战士,每人每月只有6块钱的津贴。对于来自农村的战士来说,6块钱是够用的。有的不仅够用,甚至还有几块钱的结余。当然咯,都是节省了又节省才剩余下来的。然而,一个月6块钱,这对于小毛崽来说,那是完完全全不够花的。不说别的,单说抽烟这一项消费,他每月就得花上10多块钱。入伍快一年了,他之所以没断过卷烟,主要还是依赖于汪杰姐姐每月写信时都会在信封里塞5块,10块的给他寄来。 不过,在乏山上呆的时候,买不到卷烟,实在熬不住了,小毛崽就抽“水烟”,那是从老兵罗根宝那学来的。水烟,抽得是烟丝,两三块钱就可以买一大包,够抽一个月,不仅经济,而且抽起来也很过瘾。当然咯,他们所抽的“水烟”,那烟具不是铜制的烟具,也不是用毛竹做的,而是用玻璃酒瓶制作而成的。就是把一个玻璃酒酒瓶子的下部钻一个眼,插一根细管子,然后进行密封,瓶子里再灌些水进去。把烟丝塞进细管子里,点燃烟丝,嘴对着瓶嘴就可以吸烟了。一吸,那瓶子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响,那声音同别的水烟一样。 换军装的时候,小毛崽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才找到了6角钱。马上要陪姐姐出去,没几块钱在身上咋行?可是很不巧,国强和东子外出执勤去了,没见到。没法子,他只好离开警卫排,带着唐云烟走出了连队。 小毛崽先在理发店理了发,然后就去唐云烟住的旅馆里洗了一个澡。穿着新军装从浴室里一出来,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精神、英俊、漂亮……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文艺兵。 “哇,小周,你、你好……靓哦!”唐云烟惊讶地盯着上下打量,好半天才情不自禁地冒出了这句话,夸得小毛崽低着头,一个劲地“嘿嘿”直笑。 从旅馆出来,两人便去了电影院。电影院是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带。今日上映的影片正是风靡整个霹雳国的武打新片。售票处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穿便服的当地百姓和身着绿军装的军人们混合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售票的窗口前挤,正在抢购马上就要开演了的3点半的电影票。 “呵呵,真是好笑!”目睹,小毛崽自觉好笑地咕噜了一句。 “你想看吗?”唐云烟问道。 “当然想看咯。可是这么多人,那买得到票哦。”小毛崽无奈地说道。 “那,我们去别处走走吧。” “我们去百货商店吧,顺便……我也买包烟。” 哪知,转身没走几步,就见一个身穿军装的人猛然从几步远的地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到跟前用力把唐云烟、小毛崽一拨,然后直往售票处奔。 小毛崽不防,被拨的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可唐云烟那经得住?只见她“啊!”的大叫一声,当场便摔倒在了地上。见此,小毛崽慌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紧张地问:“摔倒没有?”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哎哟,哟!”唐云烟摔疼了,被扶起来后叫唤了几声。 “塌马的,这个b崽子!”小毛崽愤愤地骂了一句。忽然转身冲向售票处,到那人后面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后领,然后用力一拉,居然把那人给拉倒了。 那人爬了起来,气得冲小毛崽大骂:“丢那妈”挥起拳头就打。小毛崽身子一蹲躲了过去,猛地抬手一指,喝道:“你再打?” 这时,另两个当兵的赶了过来,到那人面前用小毛崽听不懂的白话叫了句那人,询问情况。于是,那人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小毛崽说了一大通。 唐云烟听懂了他们的话。可是听懂后,她便吓坏了,忙拉起小毛崽的手,催促道:“快走快走!他们三个是老乡,说要来打你。快走啊!” “他把你推倒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呐,他还想打我?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气呼呼地说道,一脸的不在乎。 “算了算了。”唐云烟却是一脸的胆怯,生怕小毛崽会挨打,拉住他的手就要走,“我们走啦,快走啦!” 可是,还没走多远,那三人就跑到前面拦住了小毛崽。那个刚才被小毛崽拉倒了的人,骂了一句,“丢那妈!看你这样子就晓得是个新兵蛋子,还敢跟老子动手。哼哼,来啊,打!”说完,挥拳就向小毛崽面部打了过去。紧接着,那两人也一齐对小毛崽大打出手了。 …… 第68章 这烟真香 小毛崽那是等闲之人呢?面对3人先后向自己出拳,他并不慌张、畏惧,没等他们近身便施展出多年来跟随大哥向前飞所学的功夫,出手还击了。 唐云烟却不了解小毛崽过去的光辉经历。此时此刻,眼瞅着3个人以多欺少打他一个人,顿时花容失色,害怕,担心,更着急,也不知是从那儿冒出来了一股子勇气,竟然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帮忙,使命拉扯那3个人。好在那3人并未跟她动粗,只是把她往旁边推开便不再理会她了。军人嘛,哪能打老百姓呢,更何况还是个漂亮的姑娘。 然而,对于唐云烟的加入,小毛崽却万分惊诧,迎战的同时努力地保护着她,并大声劝她赶快下去,他自以为凭他一身功夫,一人之力完全可以对付这3个人。 但是,他想错了,完全错了。因为他这次面对的3个人可不像赵勇手下的津海、山峰、万剑那样不经打。这3人个人与他一般高,都是刚从前线回来的,而且还都是参加过出境战斗的神勇军老兵,擒拿格斗都是厉害得很,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不怕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故此,就算他小毛崽功夫再好,武功再高,在这3个老兵面前,那也是占不到丝毫便宜。拳来脚去的,他打得相当吃力,而且挨了不少拳头。 正打得激烈时,只听一声大吼忽然传了过来,“都住手!” 听到吼声小毛崽一震,转眼一看,见是左手臂上戴着“执勤”红袖章的警卫排的刘排长带着10个执勤的战士赶了过来,国强和东子也在其中。于是,小毛崽不自觉地停住了手,不想再打了。 哪知,就在他这一转头、停手的瞬间,对方一人却来不及收手,一拳打了过来,着着实实地打在了小毛崽的左脸颊上。 小毛崽没防备,顿时被打得后退了两步,脸颊生疼生疼的。“b崽子!”只见他顿时火冒三丈,脸红脖子粗地骂了一句,冲上去就要打。可还没等他上前,他的兄弟国强和东子就已上了前,对着那人一阵猛打……兄弟帮兄弟,天经地义,哪还会管身上穿没穿军装。 “都住手!统统住手!都不准打!”刘排长再次吼道,又命令执勤的战士,“把他们都拉开!” 国强和东子住手了,抓住那人的手臂推到了一边,其他的人也纷纷拉开了小毛崽和另外两个人。 “你是工兵排的周立平吧,你看看你,穿着军装,还敢在这里打架,你像话吗你?啊!你还像个兵吗?”刘排长冲小毛崽大囔,接着又转向那三人训斥道,“还有你们,他跟你们有多大的仇啊?啊!你们3个打人家一个?叫了住手,你们还打?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你们还像军人吗?啊!真是岂有此理!” “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自语道,发现四周围满了当兵的和当地百姓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场面乱哄哄的。这也太损坏军人的形象了,灵机一动,忙抓住唐云烟的手轻轻一扯,沉声说,“我们走!” “嗳!”唐云烟应道,和小毛崽一齐挤出围观的人群,走人了。 刘排长经常奉命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出来巡逻执勤,整顿军容风纪。期间,他可没少遇见兵与兵打架,对此他也能理解,觉得战士们都是20来岁的大小伙子,雄性动物,个个血气方刚,好勇斗狠,舞拳弄腿在所难免。正因如此,眼见小毛崽拉着唐云烟挤出人群,溜掉了,他装没看见,溜就溜了吧,没啥大不了的。接着,他就让战士们放开了那3人,对3人进行了一番严肃的教育、批评,最后也让那3人爱干嘛就干嘛去吧。 再说一出人群,小毛崽便心疼地埋怨唐云烟,“姐姐啊,我和别人打架,你跑上来干嘛吗?你呀,真是好笑也!” “人家怕你打不过嘛!”唐云烟带着深意、妩媚地笑着说道。暮然发现小毛崽的左脸颊和眼睛被打得有些肿,出现了青紫色,一阵心疼,“你看看,都被打肿了,紫了。疼吗?” “没事!不疼,不疼!”小毛崽无所谓地笑了笑,又关心地问,“你呢?没挨打吧。” “你怕我挨打呀?”唐云烟很在意地反问道。 “当然怕咯!”小毛崽郑重其事地说,“你要是挨打受伤了,那我……” “你会怎么样?”唐云烟问道,神情莫名地紧张起来。 “真是好笑,这还用问啊?”小毛崽却不以为然,“我肯定会难过的啊!”接着又恨恨地说,“要是在我们老家,他们敢动你一下,我……哼哼!” 话虽没说完整,但意思已然明了了。唐云烟只觉心里暖洋洋的,抿嘴冲小毛崽一笑,猛然想到了什么,居然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说:“唉,真是可惜啊!要是我外公外婆在这就好了哦。” “你外公外婆?!”小毛崽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要是我外公外婆在,他们一定会教你功夫的,那你……一个打三个绝对没问题,绝对不会吃亏的。” “是吗?”听到这话,小毛崽不禁一怔,继而笑问,“你外公外婆……有功夫?”显然,对于唐云烟的话,他是半信半疑的。 “当然咯!”唐云烟嫣然一笑,立马转口说,“好了好了,不说我外公了吧,有机会……我带你去见我外公外婆,让他们收你为徒就是了。嗳小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此时正是下午5点多,按理不该是晚饭的时间。但小毛崽早上得知今天要下乏山回连队时,他和战友们一样,兴奋得没吃啥东西,中午根本就没吃,都留着肚子准备回连队大吃大喝一顿。这会儿一听“吃饭”,还真觉得有些饥肠辘辘。 “好啊!”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答应道。可猛地又面露窘迫状,“可是,我……”掏出了军装口袋里仅有的6角钱,尴尬地说,“我只有几毛钱,怎么请得起你哦?” 唐云烟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谁说要你请了啊。我带了钱,我请你吃。” “这个……嘿嘿,真好笑也,嘿嘿!”小毛崽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讪讪地笑着说,“哪有女的请男的吃饭呢?我在我们老家的时候,我……” “可现在是在部队哦。”唐云烟打断了小毛崽的话,又拉起他的手,说,“走了走了。今天姐姐请你吃。” 走了几家饭店,比较了一下,最后唐云烟觉得还是“军民饭店”比较好,便和小毛崽走了进去,在最里面的一张方桌前坐了下来。 饭店老板立刻过来,笑问:“你们吃什么?” 唐云烟问:“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招牌菜吗?” “有啊有啊!”老板忙说,“有猪头肉,炖土鸡,炒粉皮三样。当兵的来我这吃饭喝酒都会点这三个菜。” “小周,”唐云烟问,“我们也吃,好吗?” “好!”小毛崽应道,又转向老板,“再来包‘转运’烟。”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角钱递给了老板。转运牌烟一毛四分钱一包,两毛钱足够了。 可是,没等老板接钱,唐云烟就按住了小毛崽的手,问老板:“你店里……什么烟好些啊?” “真龙烟!”老板笑着回答说。 “那,拿包真龙烟来吧。”唐云烟说道。 “好咧!”老板转身离开,不一会就拿了一包“真龙”牌香烟过来了,又说,“菜,马上就好。”说完便走开了。 “姐姐,我抽转运的就行了。可你……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感觉自己像是在吃软饭似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干吗呀小周!”唐云烟视乎很了解小毛崽的心态,两眼一翻,秀眉一皱,“你既然当我是姐姐,那就听姐姐的。姐姐今天给你打牙祭。” “好吧,我听姐姐的。”小毛崽万般无奈,唉,谁要咱现在是个穷大兵呢?没办法,他只好摆出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定下心来说道。 “嘻嘻,这就乖咯!”唐云烟却说,脸上出现了得意而妩媚的笑容,心里美美的。 小毛崽拆开真龙烟抽出一支放进嘴里,点燃后大口、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再肺里打了一转,片刻张嘴呼出,一副过足了瘾后极度舒爽的惬意样子,很享受地说道:“啊,这烟真香啊!” …… 第69章 醉美人 这会儿,饭店里除唐云烟和小毛崽两人外并没人吃饭,饭店老板不一会儿就把菜端了上来。 首先上的菜是:炖土鸡。土鸡是自家养的,炖时放了香菇和作料,鸡汤表层黄澄澄,油光光,热气腾腾的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土鸡汤香。 接着,一盘红烧猪头肉也上来了。猪头是用卤汁,文火慢慢炖过后,再用各种作料加工,大火现炒而成的。只见盘内猪头肉呈酱红色,亮亮的,盘的周围还有葱花,辣椒等佐料点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当真色香味俱全,不愧是一道上好的招牌菜啊! 最后上桌的是:清炒粉皮。粉皮是当地的特长,呈乳白色,晶莹剔透。这种粉皮,南江城没有,小毛崽在连队吃过,但连队里的与这饭店里的完全不同。 见菜齐了,唐云烟取下肩上的黑包放在座位旁边,然后问小毛崽:“你喝什么酒啊?” “随你吧。”小毛崽随口答,考虑到自己身为战士,不好多喝酒,又补充道,“最好是喝点啤酒吧。不过,啤酒现在是紧俏商品,不晓得他们这有没有。” “那就喝啤酒吧。嘿嘿,我还没喝过啤酒呐。”唐云烟笑着说道,接着就把老板叫来了,问他,“你这有没有啤酒啊?” “你想喝啤酒啊?!哈哈,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哦,我兄弟昨天正好给我弄了几箱来。”老板一脸得意地说道,紧接着又做出无奈状,说,“唉,啤酒啊还真不好进哦。你们要喝多少,我就有多少,只是……价格嘛,嘿嘿,要高一点点。” “贵点没关系。”唐云烟随口说道,然后吩咐老板拿了6瓶啤酒,没容小毛崽表示反对,她就要老板全打开了,并用小毛崽听不懂的广省白话跟老板交代了一番。 老板听着,连连点头,最后会意地走开了。 “姐姐,你们乌哩哇啦的说了什么啊?”小毛崽问。 唐云烟不想让小毛崽知道她与老板的对话内容而去多想,影响到此刻的气氛。于是,她忙敷衍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来来来,倒酒,吃菜。我们今天吃个够,喝个够。” 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这在特务连是绝对吃不到的。小毛崽早已垂涎欲滴,馋死了。暗想,我小毛崽何德何能啊,今天竟会有这么好的口服?不仅吃人家漂亮姐姐的,还陪着。嘿嘿,真是好笑啊!不管那么多了,吃死不做饿死鬼吧。 于是,脱掉军帽放在一边,又解开风纪扣和两衣扣,这才拿起酒瓶倒酒。倒好酒以后,放下酒瓶,把心一横,端起酒杯用力对唐云烟说:“好,喝酒!来,我敬姐姐,谢谢你来连队看我。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爽啊! “我也干了。”唐云烟说完也举杯喝干了,接着拿起筷子,同时劝道,“小周,吃菜吃菜!”自己夹了一块猪头肉送进了嘴里。 小毛崽已然决定彻底放开,哪还会去客气。吃了猪头肉,又吃鸡肉,喝鸡汤,直说“好吃,好吃!”狼吞虎咽,毫不拘束。接着又倒酒,说:“敬姐姐,谢谢姐姐点了这么好吃的菜。我干了。” 望着仰起脖子豪气万丈的小毛崽,唐云烟面带微笑,等他喝完又倒满了以后,视乎也是酒兴大发,端起酒杯,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热情接待姐姐,陪姐姐出来,还为姐姐打了一架,嘿嘿,来,干!” “好咧!干!” 两人碰了一下杯,都很干脆,一饮而尽。只见唐云烟嘴角边上溢出几滴啤酒,沿着下巴滴落在她的胸前。肌肤上的几滴却缓缓流淌,最后顺着她那光滑的颈项,隐入衣服中。 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两人聊着,吃着,喝着,便喝掉了六瓶啤酒。唐云烟喝了两瓶半,其余的都被小毛崽喝了。 小毛崽酒量大,这点啤酒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唐云烟却是两脸颊出现了绯红,有些醉意了。但她的兴致特别好,喝酒不就是喝心情嘛。只见她伸手理了一下刘海,也很豪气道:“来,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听到这话,小毛崽心里有些慌了,万一她醉了,那怎么办啊?便担心地问:“姐姐,你能行吗?啤酒度数低,喝多了一样醉人的哦。” 唐云烟笑着说:“你不用担心姐姐哦。你放心吧,我的酒量好得很呐,你不一定喝得过哦。女人嘛,要么不喝,要是敢喝,那酒量就一定很大的,知道不?” 这个说法,小毛崽倒是听过,当兵前也见过。暗想,既然酒量不错,自己的担心岂不是多余?再说了,几个月没喝酒吃荤了,今天回连队出来喝酒,一定要尽兴、过瘾,不然多没劲啊! 唐云烟绯红的脸,明媚、灿烂得象花儿一样,也似人逢喜事精神爽,正有一醉方休,喝过瘾的意思。于是,两人又连干了几杯,并又叫了几瓶啤酒,全喝干了,桌上的菜也吃得所剩无几。 眼瞅着吃好了,喝足了,天也黑了,唐云烟便扭头大声用白话喊:“老板,结账!” 老板拿着一条真龙香烟过来了,把烟放在桌上,同样是用白话对唐云烟说了几句。唐云烟点头会意,然后从包里拿出40块钱交给了老板,老板找了几块零钱给唐云烟。 小毛崽扫了一眼空酒瓶,一共有11个,又注意着那老板找钱,可惜并没看清楚到底找了几块钱。这样一来,他也不确定这顿饭,外加那一条烟,究竟花费了唐云烟多少钱,只觉得内心很过意不去,但也无可奈何。不过在心里,他却暗暗感慨着,有钱真是好啊! “小周,我们走吧。”唐云烟说道,拿着包站起身来想走,不料一起来,身子便一歪,差点儿就要坐到地上。 小毛崽眼明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笑了,“姐姐,还说你能喝撒,原来是骗我的啊!嘿嘿,真是好笑也你!” 不想,唐云烟个高,身子沉,饭店里此时已经来了一些吃饭的顾客,都在看着这边。小毛崽没敢抱得太紧,一双手很快就滑到了她的胸部,腰间的衣服也撩了上来。没法子,他只得先让唐云烟顺势蹲下,然后再挽着她的胳膊,扶着她重新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唐云烟便一脸的不服气,“我又没喝醉,我自己能走。” 11瓶啤酒啊,就算是小毛崽喝得再多,唐云烟至少也喝了4瓶左右。一个姑娘第一次喝酒就能喝进4瓶啤酒,的确不易,难以承受,就算是不醉,起码也是晕乎乎的。 这不,出了饭店,晚风一吹,唐云烟就更加晕了,但她酒醉心明,情绪特好,简直心旷神怡,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一个劲地说:“小周,你今天能陪我,我特别高兴,真的……真的特别高兴。这一天是我……是我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 小毛崽似懂非懂,扶着她也由衷地说:“我也是很高兴啊!就是……就是要你花了那么多钱,我真过意不去。” “嘿嘿,真是的。”唐云烟嫣然一笑,娇媚地说,“跟我……你还客气啊!你就……就别放在心上了吧。” 饶是小毛崽平时油嘴滑舌,能说会道,这会儿他也好像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不晓得说什么合适,只是讪讪地笑着不语。而在内心却又一次地感慨道,有钱真是踏马的好啊!以后啊,老子也要想办法变成有钱人才行。 “嗳小周!”唐云烟忽然停了下来,面向小毛崽站住了,问,“你说我……好看吗?长得漂亮吗?” “嗯?”小毛崽毫无准备,听到这话不禁一震,居然愣住了,怔怔地打量起唐云烟的脸来,好一会才真诚地说:“好看!漂亮!” 唐云烟又追问一句:“真的吗?” 在小毛崽眼里,唐云烟够不上是花容玉貌,国色天香的女人,相比他在南江城见过的美女也稍显逊色,就是跟苗苗相比也是差些。但她五官清秀、纯洁,眼下因喝了酒的缘故,两颊绯红,媚态百现,十分耐看,更由于她的身材好,女人味十足。何况,小毛崽又是在一年也难得见到女人的乏山遇见她的,这样一来,更显得她就像是寒冬一枝梅,独自绽放,风姿绰约的美人。不过,这会儿却是个醉美人。 一个女人的魅力,不仅仅在脸上,身材和气质也是占有很大比例的,女人的气质之美,那是很容易征服男人的。 于是,小毛崽再次郑重诚挚地回答道:“你真的好看,好漂亮!” “嘿嘿!”唐云烟抿住嘴得意洋洋地笑了。 看看夜色完全黑了,星星都出来了,恐怕快7点钟了。排长有交代,晚上7点还得开班务会呐。于是,小毛崽便劝道:“姐姐,我送你回旅馆吧,走!” 小毛崽心想,把唐云烟送回旅馆,安顿好了,自己也就可以回连队开班务会了,两不误。再者,穿着一身绿军装,在大街上搀扶着一个美女晃晃悠悠地,特别显眼,故而招来无数双表情各异的眼睛,使人很不自在,唯有及早躲避。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进旅馆房间,关上门,唐云烟便猛然转身把他紧紧地抱住了,并凑上炽热的香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狂吻起来,并且断断续续,不住地喃喃:“小周,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 第70章 严重错误 小毛崽不是君子,但今天在唐云烟面前他却一反常态,表现得极像个规规矩矩的正人君子。 这不,从饭店出来,唐云烟一路都是晕乎乎晃得很厉害,小毛崽生怕她摔倒,紧紧地、牢牢地搀扶着她,与她匀称的身体,饱满的前胸,结实浑圆的臀部,纤细的腰间,还有她滚烫发热的脸颊时不时的都有过接触。在这个时候,趁机摸她、捏她两下,就是亲她几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换了一般人,只怕早借机揩油、吃她豆腐了,可小毛崽却没这么做。不仅如此,就连一点点歪邪的想法他都没有,反而是出奇的泰然自若,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似的,古怪。 哪知,这会儿,唐云烟居然毫无征兆地、忽然疯狂地吻起小毛崽来,湿润的红唇香舌对他展开了突然袭击。更要命的是,她还是紧紧地抱住了他,一对饱满、温软的“玉兔”,不停地撞击他的胸膛,令他感觉遭到了电击一样,身体猛烈一震,笔直僵硬,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刹那间便如坠云端,大脑混混沌沌,一片空白,懵了! 好在小毛崽是个应变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极强的人,再者也并非初哥。片刻的惊愕过后,身体便有了强烈的反应,扛不住了,当然咯,他也不想去扛了。他只是想,这个时候,要是不拿出点我小毛崽的实力出来,那就太不是男人了。 于是,随手脱了军帽,扔掉了那条真龙牌香烟,抬手搂住了唐云烟的腰,回应着她的亲吻,那双手反被动为主动,很不老实地在她的酮体上开始了搜索与抚摸…… 男人经不起诱惑,女人经不起挑逗。 唐云烟投怀送抱的胆大诱惑,让小毛崽瞬间欲火焚身、忘乎所以,纵使在这一刻死去,估计他也心甘情愿,根本就完完全全地忘记了自己是个现役神勇军军人;而小毛崽后发制人的举动,更让唐云烟小鸟投林,巴不得自己的美,完全献出,那怕是飞蛾扑火,她也无怨无悔。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地拥抱在一起,从亲吻到抚摸,再到宽衣解带,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闪电划破夜空,天雷勾动地火,任由火焰熊熊燃烧,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水到渠成。 旅馆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挂了蚊帐的单人床,床头有个床头柜。进门时,因唐云烟没拉亮点灯,室内黑乎乎的。黑暗中,唐云烟平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脸颊和身子渐渐发热、发烫…… “哦立平,立平,我喜欢你,我爱你,爱你!”唐云烟梦呓般不停地喃喃道。 唐云烟不再叫“小周”了,刚才说的“喜欢”,这会儿也升华成“爱”了。在她的脑海里,世间万物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唯一存在的只有这个比自己小着4岁多的,名叫“周立平”的男人。 “喜欢”这个东西真是奇怪,无论男女,一旦在心中产生、形成,很容易成长壮大,只能任其发展,燃烧。 没错!自第一次在乏山上与小毛崽相遇,唐云烟便没理由地、疯狂地喜欢上了他,或许,这就是一种“军人情结”吧。正因如此才导致了这疯狂的,甚至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 小毛崽早已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日间请假时,排长对他的叮嘱;“记住,无论如何晚七点之前必须归队销假,回来开班务会。别忘了,你现在是代理班长。”更是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然犯下了军纪所不容的严重错误。 人生无常,变化真是快啊!一日之内,一刻之间容不得你多想,在激情的驱使之下,在性爱的强烈攻势之下,无论那个年代,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所有的理性防线都经不起考验而统统崩溃,被自己的本能所俘虏,失足在性爱的漩涡之中。然而,作为一名军人,作为一名战士的小毛崽来说,毕竟还是有一定觉悟的,深知自己穿着军装在外过夜,尤其是与美女过夜很不合适。 过了许久,小毛崽才打破沉寂,开口说,“唐姐姐,现在可能好晚了吧,我回连队去了哈。” “嗯!我去给你开灯。”唐云烟说道,起身下床拉起窗帘后才拉亮了电灯泡。 灯一亮,小毛崽骇然发现,床上绽放着一簇美丽的鲜艳玫瑰,殷红殷红的,格外醒目。于是忍俊不住,意味深长地咕噜了一句:“唉,真是好笑啊!” 唐云烟捡起了地上的那条烟递给小毛崽,说:“我明天就回工地了,你……八点钟能出来送我吗?” “姐姐,我……” 唐云烟忙住他的嘴,“你叫我什么?” “姐姐啊!”小毛崽一脸的莫名其妙,“不对吗?” “不对。”唐云烟嗔怪一笑,“当然不对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以后你就叫我云烟吧。嗯!” “叫你名字。” “是的,叫我名字,云烟。” “嗯!我记住了。明天我也一定出来送你!”小毛崽坚定地点头道。 离开唐云烟,走出旅馆,路上没见几个行人,小毛崽当即便猜想到这会儿起码也有11点钟以后。忽然想起排长的话,猛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暗叫不好,“这下糟糕了,糟糕了。”但事已至此,后悔有啥用呢?于是又自我安慰道,“嗨,管他呐,要杀要刮随便吧。大不了不当这个班长就是了。”这样一想,海阔天空,心情便舒畅踏实了许多,愉快地迈着大步向特务连驻地走去。 快到大门时,他忽然又停了下来,心想,现在仍是战备时期,火药味十足,夜间进出都必须有口令才行。可我不晓得今夜的口令,怎么进去呢?翻墙?!对,翻墙进去! 主意拿定,小毛崽便改变方向向大门的另一半走去。到围墙边,毫不犹豫地爬上去,纵身一跳进入了连队,然后猫着腰,四周扫了几眼,没发现有人,然后慌慌张张地溜进了营房。 哪知,一进营房就被正在暗处查岗查房的连长和指导员发现了。不过,连长和指导员并没惊动他,两人相识一眼,仿佛达成了共识:这个战士必须严肃处理,这种现象在特务连必须坚决杜绝! …… 第71章 依依不舍 清晨6点半,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这是号召大家起床出操的号声。出早操,这是小毛崽他们每日必不可少的一项军事训练科目,当然咯,雨天例外。 听到军号声,小毛崽睁开睡眼,很从容地起身穿军衣军裤。起床穿衣、裤到集合,规定的时间是3至5分钟,这点时间对于手脚麻利的小毛崽来说,完全足够,所以他才不慌不忙。 不想,睡在这个营房里的其他20多名战士,还有临床的李刚却是神情高度紧张,动作飞快,穿好衣裤,扎上武装带后又火急火燎地捆扎棉被,像是要去执行紧急战斗任务似的。见此,小毛崽觉得蹊跷,就问:“李刚,你干嘛打背包啊?” 小毛崽回来时,李刚早已进入了梦乡,起床穿军衣军裤时心急,根本没注意他。这时发现了,不禁一怔,“班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嗨呀,你还不赶快起来打背包啊!昨天班务会排长就通知了。今天是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训练。你快点啊!”李刚解释道,手却没停下来。 所谓“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训练”,就是背上棉被、枪支、水壶、军用书包,系上弹夹,然后在野外跑十公里。这是一种强度很大的体能训练,跑完十公里,体力好的都要在两个小时左右,而体能差一些的战士,完成十公里所花的时间会更长,而且个个是疲惫不堪,累得够呛。 小毛崽打小就生活在社会的底层,风里跑雨里冲的,自拜向前飞为大哥后,又常常练武,不停地强身健体,基础扎实。故此,体能极好,入伍后曾参加过三次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十公里越野训练,每次用时都没超过两小时。当然咯,这也得归功于入伍前的那次“睾丸静脉血管切割手术”做得好。 “嘿嘿,刚回来就搞十公里跑,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自觉好笑地自语道,一副犹豫状,两手却没去折被子,好像不准备参加这次十公里越野训练似的。 这时,排长进来了,大声说:“大家动作快点!快!”发现小毛崽站在床前发呆,喊了一声,“周立平,你还不快点啊,你……”走近,发现小毛崽左眼睛肿得很大,忍不住冷笑了几声,说,“这是昨天被人打得吧?!” “排长,我……”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我人不太舒服,就不去训练了哈。等下,我还有事呐,要出去送我姐姐回去。” “送你姐姐?!你姐姐……哼哼,你这个家伙啊,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排长含义深刻地说道,然后转向别的战士,“动作快点,好了就出去集合,快!”说完就与那些全副武装好了的战士一道走了出去。 队伍集合完毕,出发了,连队顿时便安静下来。 小毛崽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摸了摸昨天被打的眼睛,竟然隐隐感觉有些疼,暗骂一句“塌马的!”便把两手交叉放在了脑后,针对排长的话若有所思起来,回来找我算账?!算什么账啊?我不就是昨晚上超架了吗。这账,有什么好算的呢?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怎么想也想不出排长回来找他算账的具体结果会是什么。既然想不出,那还想他干嘛呢?呵呵,管他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这样一来,他的心情渐渐地坦然安定下来。 接着,想起了还在旅馆里的唐云烟,想起了昨夜分别时答应她的话:“我一定出来!”于是,重新起床穿好衣裤,洗漱完毕,从连队大门大咧咧地走了出来,直奔唐云烟所住的旅馆。 一路上,回想起昨夜的销魂,尤其是目睹床上出现的那朵“殷红的玫瑰”,想到马上又可以相见,还有时间再次翻云覆雨,尽情缠绵,小毛崽的心情别提多亢奋,忍不住放声唱起了经典老情歌—— 在那遥远地方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帐篷 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 她那粉红的小脸 好象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 好象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流浪在草原给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那粉红的小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 男人就是这样,天性就是偷腥的猫儿!尝到了一回与女人性爱的滋味,就会时刻出现性幻觉,幻想着后面的内容,丰富再丰富,刺激再刺激。真可谓是:英雄本色,色胆包天。 故此,感性的男人,最具动物的本能,最不容易守住性爱的理性。正如现在的网民所说,“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是嫖客”。 与之相反,大部分理性在先的女人,特别看重节操的,能够守护着感性的防线。或许,这可能就是男人为什么比女人更容易越轨偷情的原因吧。 这不,小毛崽到旅馆时已经有7点多钟了,唐云烟也早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一进来,他便兽血沸腾,猛地搂住了唐云烟,在她脸上、嘴上狂吻起来,并说:“云烟,我还想要。” “嗯,不行!”唐云烟两眼一翻,温怒道,“这大白天的,不要啦!” “可我……真的好想好想啊!”小毛崽色眯眯地说道。 “再想也不行!”唐云烟坚定地拒绝了,并柔声说,“再说,我感觉……我下面有些不舒服,有些疼。” 听到这话,小毛崽怜香惜玉之心顿起,但清秀俊美的脸上还是忍不住出现了几分无奈和委屈的表情,那样子就像是个孩子没吃到大白兔奶糖似的,瞧着令人不忍。 “你的眼睛又肿了一些,疼吗?”唐云烟问道,把话题转移了,抬手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她想,这会儿分散他的精力,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果然,小毛崽一扫阴郁,微笑道:“不疼!过几天就会消的,没事没事。”这样看来,他小毛崽并非是管不住自己的人,还是具有一定的自律能力。 “嗳,”唐云烟猛然又问,“你昨夜那么晚才回去,挨了批评吗?” “这个……嘿嘿,估计今天会找我谈话吧。” “对不起啊!”唐云烟带着歉意,诚恳地说,“都是我不好,让你……” “嘿嘿,真是好笑也!说这个干嘛啊?没事没事!” “不早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车站吧。” 吃了早饭,来到汽车站,只见开往宁城方向去的长途客车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还时不时地用白话对车外大喊,提醒乘客赶紧上车,车子很快就要开了。 走到车前,唐云烟停了下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小毛崽的脸,又温柔地握住了他的双手,深情无限,情意绵绵地说:“立平,给我写信,好吗?” “写信?!呵呵,我没上过学,哪会写信哦。”小毛崽讪讪地笑着,老实巴交地说道。 “总认得几个字,会写几个字吧。” “那倒是。” “那,我给你写信。你……想对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好吗?” “好的。” “那,我走了。” 不知怎么的,小毛崽忽然间想起了当兵前汪杰姐姐对他的种种关爱,眼前的唐云烟也酷视汪杰姐姐一样待自己,且有过之而不及。而这会儿却要分离,不禁一阵心酸感伤,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居然从眼里滚落了下来…… 目睹,唐云烟很感动,忍不住也是热泪盈眶,但心里却是幸福无比,只见她抿着嘴,嫣然一笑,“看你,真像个孩子,哭什么吗。”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咕噜一句,擦了一把眼泪,然后说,“你快上车,车要开了。” 依依不舍地挥手、目送着长途汽车远去,直到消失。良久良久,小毛崽才返身向连队走去。走在路上,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想起排长说的话,禁不住又在心里嘀咕起来; 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算账?!排长到底什么意思啊? 第72章 好消息坏消息 快到连队大门时,小毛崽发现从大门口迎面开来了两辆军用卡车,车上站着特务连警卫排的战士,个个荷枪实弹的,到跟前时才看见国强和东子也在上面。 小毛崽从乏山上下来,一回到连队便忙着接待唐云烟,一直跟她在一起。故此,到现在他们三兄弟还没正儿八经地待在一起过呐。 国强和东子昨天执勤时虽然遇见了小毛崽,可这家伙正在与人打架,过后就不声不响地带着美女溜了,晚上吹了熄灯号也没见人回连队,搞得两人很郁闷,直骂他小毛崽重色轻友,有了美女都不来跟兄弟叙叙几个月的分别之情。 不想,这会却看见了他,国强和东子别提多激动,不停地冲他挥手、并玩笑地大喊:“小毛崽,小毛崽,你还没死啊!你还晓得回来啊!” “嘿嘿,真是好笑!”见到国强和东子,小毛崽也是格外地兴奋,知道他两个是玩笑,不禁暗自发笑地嘟噜道。也笑着对两人挥手,表示回应。但看着从身边急驰而过,在尘土飞扬中远去的卡车,他不禁心生疑惑,他们这是要去哪啊?难道是……边境又有战事发生?于是紧张起来,加快了脚步往连队赶。 不过,回到连队,一看连队“墙报”上没有像他们工兵排将进入乏山参战前那样,贴满了自己和战友们写的献身祖国,誓死扞卫霹雳国家领土主权的《决心书》。小毛崽当即就断定,特务连警卫排倾巢出动绝不是因为边境有战事发生,倒可能是去执行警戒之类的任务。 墙报,也就是“黑板报”,顾名思义就是“贴在墙上的,用粉笔写出来的报纸”。就边防部队当时的边境形势而言,有心人从那上面还是很能观察到洞悉出许多的军事内容。 这样看来,小毛崽倒是个挺注重细节,并且善于从细节中发现和寻找答案的有心人。可是特务连全体出去警戒啥呢?他却不知道也没去多猜想。现在是战争期间,驻扎在团司令部的特务连警卫排出去执行警戒,或是担任保卫都很正常,也是常有的事情,没必要去多猜多想,那太费神。费神的事情,他小毛崽一直是不屑去做的。 回到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营房,小毛崽点燃一支烟,躺在床上抽了起来,不自觉地便想起了与唐云烟在旅馆里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朵耀眼刺目的“红色玫瑰”,接着又想起了远在家乡的苗苗,想起了与她在公园里“那个了”的经过,不禁气血翻涌,“小弟弟”又昂起了头,但短时间内就安静了。再接着,他便又回忆起了汪杰姐姐在得知他与苗苗偷吃禁果后跟他说的那些话—— “弟弟,姐姐跟你说哈,你跟苗苗的关系现在已经不一般了,她是你的人了,那你就得对她负责。”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你要好好地对她,以后娶她,跟她结婚,成家。你们……” “你可不许甩了人家,不然,你就是流氓。” 小毛崽觉得这些话没头没脑,让他云里雾里的摸不着边际,暗想:姐姐说,她们是我的人了,我就得对她们负责,娶她们、跟她们结婚。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流氓!不跟她们结婚……我就是流氓?!我是流氓吗我?我不就是跟她们“那个了”吗?这、这……这就是流氓了?嘿嘿,真是好笑! 无疑,这会儿的小毛崽仍然处于懵懂时期,除了年少血旺,容易激情,还根本不懂汪杰话的含义。当然咯,他更不承认自己是“流氓”,尽管他不懂“流氓”是啥意思,但他晓得那不是什么好词,被安上“流氓”符号的人,一准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在这时候,他心里却忽然特别特别地想念苗苗。但这一想念,他也就特别生气起来。因为,来到部队已经快一年了,他先后给苗苗写了四封信,可苗苗一封信也没回。 “她干吗不回我的信呢?”小毛崽在心里问,但无论怎么想也找不到答案。于是又气愤地自语,“塌马的,老子再写,看你回不回!再不回,老子也不写了。”猛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找了纸和笔又给苗苗写了一封信,并寄了出去。 可是很不幸的是,小毛崽的这封信发出以后,直到他退伍,他也没有收到苗苗的回信,没有回信,他也就真的没再写了。这是咋回事呢?目前还没人知道。 小毛崽把写给苗苗的信寄出去后,吃过午饭闲着无聊便上床睡觉了。哪知,刚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国强和东子地喊声:“小毛崽,小毛崽!”紧接着就见两人跑了进来。 “叫什么叫啊!老子还没死。”小毛崽懒洋洋说道,从床上爬了起来。 “哈哈,你没被地雷炸死啊!”强子玩笑地说,“还晓得回来啊!” “你们两个b崽子,希望老子死啊!切,真是好笑!”小毛崽笑着说道。从枕头下取出真龙烟,一人发了一包。 “哟呵!”东子惊讶地说,“你抽这么好的烟啊!哪来的?” “嗳小毛崽,”国强又一脸坏笑地问,“昨天跟你在一起的哪个女的是谁啊?呵呵,你这家伙,当兵也敢找姑娘啊?这烟……嘿嘿……好抽。” “老子给你抽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吗!”小毛崽有些不高兴了,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好!不问不问!反正你啊,到那都有女人围着。来来来,抽烟抽烟!” 美女和香烟可以不问,但兄弟在乏山的情况,那可不能不打听打听。故此,国强和东子一个劲地追问小毛崽上乏山参加战斗的经过,问他在乏山上好不好玩。 小毛崽大致地讲了一下,说乏山没啥好玩的,呆了这么久,就一个字:闷!接着,他就寻问两人昨天执勤帮他打人的事情。 国强说:“我们就是被排长说了几句,没事。倒是你哦,危险!” 东子补充道:“你啊,可能会挨处分。” “处分?!处分怕什么。一个我提着,两个我挑着,三个嘛就又挑又提呗!”小毛崽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处分了,回去照样有工作,怕什么嘛!” “嗳小毛崽,”东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听我们班长说,连部已经开了会,专门讨论了你的事情。” “真的?还开会……专门讨论我的事情?!”这可太意外了,小毛崽听了一怔,“哼哼,真是好笑也!我有什么事情好讨论的嘛!” 话音刚落,只见工兵排长走了进来,到床前对小毛崽说:“快起来,我找你有事说,我在文书房间等你。快点!” 穿上衣裤来到文书房间,见排长书桌坐在椅子上,小毛崽关上门便嬉皮笑脸地掏出烟递了过去,“排长,抽烟!” 排长接过香烟,瞧了下牌子,说:“哟呵,真龙牌的,好烟哦。”接着又诡秘一笑,问道,“是你在乏山上认识的那位姐姐给你买的吧。” “是啊!姐姐对我好吧!”小毛崽得意道,划燃火柴为排长点燃烟,在文书睡的床上坐下,然后问,“排长,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找你嘛,主要是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随便吧,先说那个都可以。” …… 第73章 退役 看着小毛崽一副镇静自若的神情,排长放心而满意地笑了笑,说:“嗯,你能这样轻松对待就好啊!这说明,你的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嘛。那行,我就先说说好消息吧。” “行啊!”小毛崽玩笑似的说,“嘿嘿,那我就好日子先过,先甜后苦哦,排长!” “小周啊,这次我们工兵排进入乏山执行战斗任务,你,作为一个今年刚入伍的新兵,表现得很勇敢,也很突出。尤其是在王义连同志牺牲以后,你代理二班班长职务时,能够带领班里战士发扬我神勇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传统精神,出色地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工兵排的各项战斗任务。这个嘛,大家有目共睹啊,排里无论新兵还是老兵对你的评价都很高。所以,根据我写的总结汇报,连部昨天开会讨论了,决定上报上级部门,给你记三等功。” “真的?!我要立战功了?!”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我?我立功了,我要立战功了我。嘿嘿,真好笑啊!” “是的。”排长郑重其事地说,“你要荣立三等战功了。当然咯,排里还有几个表现出色的也会荣立战功。这,都会在你们的档案里记录下来,光荣啊周立平同志!作为你的排长,我衷心地祝贺你!” 小毛崽憨憨地笑着,高兴得不知所措,一个劲地说:“嘿嘿,真是好笑也!” “还有,你的入党申请也已经批下来了,你已经是一名霹雳国先进党党员了。” “我?我加入先进党了?!”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你入党了,很快就要进行宣誓仪式。说起来,这也是你的运气好啊!我把申请书交上去早。不然啊……” “不然怎么样?” “不然啊,凭你这几天的表现,你能加入先进党?你配嘛你。” 小毛崽不解,“我表现怎么啦?我……” “这个嘛,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两个好消息。” “嗯!这是好消息,的确是好消息。”小毛崽激动地说道,暗想,咱一个底层混混出生的人,居然还能立战功,加入霹雳国先进党。嘿嘿,真好笑啊!于是又掏出烟递给排长,“来来来,排长,抽烟抽烟!”自己也点燃一支抽了起来,然后问,“那坏消息呢?是什么啊?” 排长吸了一口烟,不慌不忙地说:“小周啊,你是城市里长大的,比在农村长大的人要聪明活跃很多。我问你,你当兵之前,跟姑娘接触得多吗?” “多啊!”小毛崽随口答道。 “嗯!我想也是这样的。不然,你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认了一个漂亮的姐姐呐,是吧。” 小毛崽讪讪地笑了,没做声。 “小周啊!”排长认真起来,说,“你知道吗?部队是有严明纪律的,我们特务连也有明确规定,战士是不容许谈恋爱的,更不容许与异性百姓成双成对出入连队。你想想,如果当兵的都去谈恋爱了,一门心事想着找女人了,哪还会有心事去打仗?哪还会有斗志呢?你也清楚,我们现在是处在战争期间啊!” 听到这,小毛崽的脸色严峻下来,很不解地瞅着排长,仿佛在问,啥意思啊? “小周,”排长进一步说,“很多情况你不了解。据我所知,本地老百姓写信给了霹雳国团委,说我们很多当兵的与边境姑娘打得火热,退伍后就把姑娘带回内地家乡,离开了边境,使青年男女人口很不平衡,当地老百姓意见很大啊!” “带姑娘回家!带回家干吗啊?做老婆啊?” 排长没有回答,只是含义深刻地笑了笑,“你说呢?” “我那晓得啊排长。嘿嘿,告状都告到霹雳国国府去了,真是好笑!” “你和那位姑娘的认识经过,连长和指导员都了解清楚了。假如她真是你姐姐,姐姐从家乡来部队看望自己的弟弟,那属于家属来部队探亲,连队会不好好接待吗?可你这个姐姐,她来连队看你,另当别论了,连里的人……对她对你都有很多看法。” “有看法?!” “是的!”排长肯定地说,“是有看法!” 听到这话,小毛崽才明白了唐云烟刚在连队见到他时,对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你们连长和指导员这次见了我以后,那表情怪怪的,还有你的战友们,他们都……”原来,连长和指导员是怕我也跟人家一样,也把唐姐姐带回南江城去做老婆。嘿嘿,有没有搞错哦,人家可是大学生啊,还是宁城人,怎么可能跟我走呢?嘿嘿,真是太好笑了啊!再说了,我也不想找老婆啊我! “小周,”排长又一脸严峻地说,“男女关系和作风问题都是很严肃的道德品质问题。你因为陪姑娘游玩,请假外出,不但不按时归队,还在外面打架斗殴,严重地损坏了神勇军军人的光辉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所以,连部召开了排级干部以上会议,最后一致同意,对你进行严肃处理,警告处分,同时撤销你的代理班长职务,由罗根宝同志担任班长职务。” 说起来,小毛崽落个这样的处分,正如排长所说的那样,已经是够运气的了。起初,根据他近日的表现,按连长和几个排长的意见不仅是要处分他,而且还上报团部有关部门,开除他的党籍。可是,指导员和他的排长却坚决不同意,说他刚刚被批准入党还不到半个月就提出开除党籍,这不是开玩笑吗?团部上级领导会怎么想?会怎样看待他们特务连的党支部?又会怎样看待他们特务连的干部?这事一旦传开,在团里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影响呢?霹雳国先进党组织,是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的吗?权衡利弊,最后达成一致,只是给了个警告处分和撤销代理班长职务的处分。 “处分!撤职!”小毛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周啊,”排长口气温和了一些,又说,“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这是组织决定、命令。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啊!” “我懂我懂!排长,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情绪的。” “当真?” “当真!不瞒你说啊排长,我嘛不按时归队,在外面打架……的确是不对。不过呐,我绝对不会跟本地姑娘来来往往的,更不会带回家去。嘿嘿,我啊,还不想找老婆哦。” 谈话的气氛很和谐,这令排长很欣慰。于是,他又问:“那,那个姑娘……” “她是大学生,叫唐云烟,我们也就是姐弟关系,她对我特别好,真的。人家对我好,来连队看我,我总不能不陪人家吧,那就太不够意思了撒,对吧排长!咱们男人就得讲义气对不?” “嗯!自王班长牺牲那会,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这一点嘛,我特别欣赏你,所以我才会让你代理班长。可是……唉!”排长表情复杂地说道,忽然又问,“嗳小周,依你看……她以后还会来连队看你吗?” “这个嘛,我就不晓得了。” “小周,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个神勇军军人。军人一定要作风正派,严肃,尤其是在男女作风上。军人,当然咯就是一般老百姓也必须在男女作风方面保持正派,不可以乱来,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懂吗?” 小毛崽点了点头,没做声。 “好了。”排长站了起来,“我就说这么多了吧,你是个很聪明的战士,我的话,我相信你只要好好想想就会领悟的。另外嘛,我还是特别特别地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放心吧排长。”小毛崽又掏出烟递给了排长一支,并说,“我保证,过去是怎样的,以后还会是怎样的,绝不会两样。” 还别说,小毛崽在以后的表现中果然就跟他向排长保证的一样,处分前后没啥两样。他心知肚明,自己能荣立三等战功,光荣加入先进党,那一定是排长努力为他在连部说了话的结果。排长大恩大德,他无以为报,只有服从排长意识,绝不闹情绪,保持平时的积极本色。 …… 唐云烟,在离开后的第10天她就给小毛崽来了信。信足足有3页,在信里,她把自己的学习、工作情况,以及大学毕业后将被分配去的单位地址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小毛崽,却只字未提旅馆里的事情,也没在信里用“弟弟,姐姐”的字眼了。而且,在信的最后,她还写了这样一句话:“立平,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不用说,能收到唐云烟的信,小毛崽的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幸福得一塌糊涂,感觉她比苗苗有情有义。但他也迷惑不解,人家可是大学生啊,自己只是个当兵的,何德何能,竟能让人家这么喜欢、如此想念?一写就写了3页信纸。难道真是像排长说的那样,她也想跟我去内地?嘿嘿,真是好笑!这怎么可能呐! 有来无往,非礼也!既然人家来了信,那就得回不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 小毛崽不是不懂礼的人,他想回信,可一拿起笔就犯愁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唐云烟回信。于是,猛地扔掉笔,懊恼地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一次后悔起来。后悔当初没听大哥向前飞的话,好好补习文化。唉,不听大哥言,真是吃苦在眼前啊! 这是小毛崽第二次这样想了。这样一想,他便自觉不自觉地回忆了一番认识向前飞,认其为大哥以后自己的巨大变化和经历。“没有大哥,哪来我小毛崽的今天啊!”他在心里说,暮然心生感激,暗暗要求自己,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绝对地服从大哥,听大哥的话。 好在抽了几支烟,小毛崽就平静下来了,给唐云烟回了信,但他只写了一句话:“唐姐姐,我也好想你啊!”同时也告诉了“唐姐姐”自己加入了先进党,并荣立了“三等战功”。 一晃一年过去了,边境越来越平静,没啥战事发生。这样一来,小毛崽呆在特务连工兵排里除了学习就是训练,使他感觉吃没啥好吃的,玩没啥好玩的,真是说不出的无聊、郁闷,乏味,寂寞难耐啊!于是,渐渐地便萌生了退伍的念头,并跟国强、东子说了自己想退伍的念头,问他两人想不想退伍? “你都想退伍了,我们还留下来干吗?”国强当即表态,“退伍退伍,我们都回去。” 说来也真是运气,霹雳国军委主席,在一个特殊的场合举起了一个手指头,面向风际星球全世界宣布了一个特殊的信息,那就是霹雳国神勇军裁军一百万。 小毛崽3人虽不知此事,但他3人找到连长,一提出要求退伍,那连长居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于是,这年的11月20日,小毛崽和国强、东子顺顺利利的退伍,登上了往宁城的列车,到宁城再打算转车坐宁城直达南江城的列车,回南江城。 哪知,一到宁城,小毛崽就跟国强和东子说,他想在宁城呆几天,去看看唐云烟,让他两人先回南江城。 第74章 还是回原单位 对于小毛崽与唐云烟的关系,以及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故事,小毛崽曾告诉过国强和东子,在兄弟面前,他是没有啥事好隐瞒的。为此,国强和东子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他两人除了佩服小毛崽泡妞的本事大,时不时地也会调侃玩笑几句,除此便没别的态度了,即使有啥态度,那也是懵懵懂懂的,毕竟都是20岁不到的少男,哪会知晓几多情愁,几多爱欢。 然而,这会儿一听说小毛崽要去看唐云烟,还准备在这呆上几天,这让国强和东子深感意外,很不理解,尤其是国强,只听他猛然说道:“我说小毛崽,你踏马的没吃错药吧你。” 东子也讥讽道:“哼哼,我猜呀,不是吃错了药,就是发高烧了,有病。不然,这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这个小毛崽从没想过。于是,他只好打哈哈地笑着说:“我像有病的人吗?” “没病,那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她害你连班长都给撤掉了,你不怪她已经够意思了。今儿还……还要特意去看她,为她停留。你这是干嘛啊你?!你一年都熬过来了,怎么今天就挺不住了呢?没女人你会死啊你?!”国强说道,他倒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必报,有怨也必报似的,对唐云烟也没啥好感。 “不是啦!”小毛崽解释说,“退伍前我给她写了信,我说了去看她的嘛。我说兄弟啊,咱说话可不能不算数撒!” “你就为了这个,说话算数?!”国强郑重其事地问道。 “是的。就为了说话算数。”小毛崽也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小毛崽对兄弟重情重义,说话算数,国强和东子打小就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家伙对女人居然也是这般的重情重义,一言九鼎,这倒是令两人刮目相看,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了,但这样一来却是更加作兴他了。 国强一脸正色地说:“嗯,老大,你有种!” “太有种了,我服。”东子也由衷地赞道。 这样一来,两人答应了小毛崽先行回南江城。 把国强、东子送上宁城直达南江城的列车,目送着列车消失,小毛崽才离开火车站,按照唐云烟在信里告诉他的路线找到了唐云烟所在的工作单位,并找到了她所住的集体宿舍。哪知,迎接他的不是唐云烟,而是她的一位女室友:宁艳玲。 宁艳玲,二十三岁,个头没唐云烟高,但容貌却与唐云烟一样清秀。只见她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小毛崽好一会儿才微笑着问:“你是……云烟的表弟……周立平,小周吧?!” “表弟?!”小毛崽当即一怔,但瞬间便反应过来,这定是唐云烟料到了自己会来找她,而特别告诉宁艳玲的,以此作为掩护。于是,小毛崽立马附和着连连说,“哦,是啊是啊!” 这会儿的小毛崽理着平头,身穿一套绿色军装,内穿一件白棉布衬衣,没系红领章,脚上是一双退伍前新买的黑色三节包牛皮鞋,肩上挎着一个马桶包。本来人就生得漂亮,这一身着装更显得青春活力,帅气英俊。再者,他又是以唐云烟表弟的身份出现,故此,一下子便得到了宁艳玲的好感。 呵呵,美女容易得到男人的好感,同样的,俊美的少男也是容易赢得女人的格外青睬。一见钟情,所钟的不就是一张脸吗?或许,这正如现在人所调侃的那样;男人男人真可怜,拼死拼活要挣钱,对着老婆嘴巴甜,钞票上交不能免,养个情人也危险,摸摸口袋这么扁,为啥不长帅一点,干脆做个小白脸。 当然咯,小毛崽虽貌美如花,却不是小白脸似的男人。 “来来来!快进来坐,进来坐!”宁艳玲热情地说道。 “哦,好的。”小毛崽进来后又问,“我表姐就住这啊!” “是的,云烟是住这。可是她前天就去外面工地去了,人没在这啊!她没告诉你吗?” 唐云烟去施工工地并没告诉小毛崽,但他却扯谎说:“她告诉我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回来,我以为……嘿嘿,所以,我就来了。嗳姐姐,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什么时候回来我倒是不晓得。不过……一般来说,她们出去四五天就会回来一趟,然后再出去。我估计就这两天云烟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呵呵,到底回不回来,那我就说不准了。” “哦。”小毛崽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然后问,“我表姐走的时候,没给我留什么话吗。” “没有啊!”宁艳玲嫣然一笑,“你想要她给你留什么话啊!” “嘿嘿,”小毛崽讪讪笑道,“我只是问问。既然我表姐不在,那我走了。过几天我再来吧。” 宁艳玲视乎觉得小毛崽腼腆害羞的模样很可爱、很有趣,“你要去哪啊?你就住在这等云烟吧,就睡你表姐的床,省得又去旅馆住,多花钱啊!我另找个地方住就是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小毛崽却拒绝了。 宁艳玲又说:“她是你表姐啊,姐弟同床要什么紧嘛!真是的你。” 她倒是真心想留他下来。小毛崽看出来了,于是很感激地说:“谢谢,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离开后,小毛崽就在宁城内一家旅馆开了个房间住了下来。第三天又回来找到了宁艳玲,但很不幸地是,宁艳玲告诉他说唐云烟还没回来。无奈之下,小毛崽只好离开回南江城了。 坐在开往南江城的列车上,看着窗外不停地向后移去的广省山水风光,小毛崽百感交集,暗暗自语,“嘿嘿,真是好笑!她怎么一句话也不留给我呢?这是为什么啊?”接着,他又想到了苗苗,想到了她分别两年都没给自己写一封信。但想来想去,他啥也没想明白,一团乱麻,没有一点头绪,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只是不免有些伤感地感叹:唉,女人心海底针啊,胸前肉太厚,老子猜不透啊!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回来了,回到南江城了,见到了分别两年多的大哥向前飞、猴哥、扁哥,还有每写一封信就在信封里给他钱的汪杰姐姐,那个激动高兴劲儿自不必说了。 不过,十个指头有长短,兄弟姐妹当中也有亲疏之分。相比之下,小毛崽跟向前飞和汪杰,那是最亲的,情感胜似一母所生。 当夜,吃过晚饭,跟小毛崽最亲的大哥向前飞就把他叫进了自己的房间。向前飞拿出“牡丹牌”烟递给了小毛崽一支,自己含了一支点燃抽了一口,才微笑着说:“跟大哥说说你在部队的事。让我看看,你这两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好咧!”小毛崽答应道。 主要讲了一下自己在部队每天的训练,接着就讲了自己进入乏山参加战斗的经过。最后,他激动地告诉向前飞,他已经加入霹雳国先进党了,并拿出了自己荣立的三等战功所得的功章和纪念章给向前飞看。当然咯,他与唐云烟的情爱故事却一字未说。 见到金光灿灿的军功章和参战纪念章,身为大哥的向前飞为小毛崽感到骄傲和自豪,一个劲地直夸他有出息,不愧是自己的小兄弟。同时,他也暗暗得意,为自己能收留小毛崽在身边而感到欣慰、自豪。 小毛崽猛然问,“我回来了,我的工作……” “你当然还是回原单位咯,还是和大哥在一起。” “那就太好了。呵呵,我还以为我会分配到别的地方去呐。” “怎么可能呢?”向前飞不无得意地说,“即使你被分到别单位了,大哥也会把你弄回来的,大哥在那你就会在那。” 对于向前飞的话,小毛崽丝毫不怀疑。虽说他目前还不了解大哥具体有何背景,但他相信他有这个能量。 提到工作安排的事,小毛崽想到了自己的兄弟国强和东子。于是便问:“大哥,强子和东子跟我一起退伍回来了,你说……他们会有工作吗?会被分配到什么单位呢?” “铁饭碗是肯定会有的。至于分配到哪,那就得看安置办具体怎么安排了。他们的工作属于安置办安排的。” “哦,”小毛崽若有所思,“是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的。” “那,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被分配进司察局,当司察呢?” 向前飞微微皱起眉头,打量了很久才问小毛崽:“怎么,你想他们进司察部门,想当司察?” …… 第75章 大哥出面 小毛崽从向前飞房间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的住房依然还是当兵前住的那间,跟汪杰在一块。 汪杰本已睡着了的,听见开门声,晓得是小毛崽回来了,忙拉亮电灯,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披上外衣,兴奋地说:“哎呀,你可回来了!快到我被窝里来,快!跟姐姐来说话,快!” “好咧!”小毛崽应道,脱去外衣和裤子就钻进了被窝里。 人说,男女有别,授受不清。可汪杰和小毛崽这对姐弟,自被向前飞收留住在一起后,那个情谊之深之纯啊!仿佛早已经超过了性别上的约束。但汪杰毕竟是汪杰,她关心小毛崽这个小弟弟与做大哥的向前飞却完全不同。她与小毛崽聊的话题主要就是苗苗。 爱情的话题,那是女人最感兴趣的。更何况,在汪杰看来,苗苗是他小毛崽的初恋。初恋,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生都会是刻骨铭心,举足轻重。 汪杰问小毛崽:“你回来了,那个苗苗晓得吗?” 提到苗苗,小毛崽顿时便露出了不满的神情,气呼呼地说:“我哪知道她晓得不晓得啊!管她呐!” “怎么说话的呀你?你怎么会不晓得呢?你跟苗苗到底怎么样啦?”汪杰觉着不对劲。 “怎么样啦?”小毛崽懒洋洋地说,“唉,苗苗啊,哼哼,真是好笑!” 小毛崽刚到部队那会还是很想念苗苗的,给她写了信,可没得到回信。事过一月他又写了一封信,但仍没收到回信,紧接着他又写了两封,却也是石沉大海。那时,小毛崽很恼火,但更多的还是纳闷,苗苗怎么不回我的信呢?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把老子给忘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自跟苗苗“那个”以后,苗苗别提多喜欢他了,应该不是那种无情无意的女人。想来想去,小毛崽也找不出苗苗不回他信的原因,弄得他好不开心。 好在这时,乏山战斗爆发了,不久,他便上乏山参加了排雷的战斗。在战斗中亲眼见到了自己班长的牺牲,还有兄弟连的一些工兵被地雷炸残废了,那个惨啊,让他感触颇深。他暗想,自己要是死了,那倒没啥,命不好呗!要是没死,被地雷炸残了,让她同情,那就太伤自尊了不是?再者说了,自己也没想要跟她苗苗结婚。于是,对于苗苗的不回信,他也没咋样,时间一长倒也不在乎了。 后来,与唐云烟认识、交往了,他又给苗苗写了一封信,没收到回信就没再写了。 眼下,汪杰提起苗苗,小毛崽便把上述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汪杰,但没把与唐云烟的事情说出来,他觉得没必要,尽管唐云烟对他来说也像是个谜。最后,小毛崽赌气似的说:“现在,我回来了。那我就非得问个明白不可,她到底为啥不理我?” 汪杰鼓励道:“嗯,你是得好好问问她。” 于是,次日上午,小毛崽和国强、东子去了趟“退伍办”,办好了一些退伍之后等待分配的手续,然后他便去厂里找苗苗了。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苗苗正在动力车间的工作房里,在吴师傅的指导下安装接线板,突然瞧见小毛崽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门前,苗苗不禁大吃一惊,叫了句:“小毛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跑出去。 哪知,吴师傅也发现了小毛崽,见苗苗要跑出去迎接,突然黑着脸喝道:“你干什么!” “师傅,我?我……”苗苗支支吾吾。 “我什么我?做你的事。”吴师傅凶道。 苗苗的表情使小毛崽来时满怀的探明究竟,兴师问罪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只见他满脸堆笑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叫了句:“吴师傅!”然后掏出真龙牌香烟递了过去,“吴师傅,您辛苦了,休息休息,抽支烟吧。这是我从广省带来的,嘿嘿,您来一支。” “我不抽!”吴师傅把小毛崽的烟推开了,又埋头工作起来,并严肃地说,“你是来找苗苗的吧。我可提醒你哈,现在是工作时间,苗苗不能离开岗位。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那就下班以后再来吧。现在嘛,你最好还是离开,别打扰我们的工作。” 我可没得罪他啊,他干嘛这样对我啊?好像我是他的仇人冤家似的。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心生不悦,暗暗嘀咕道。但脸上依然是一副牵强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说:“吴师傅,我好像……没得罪您吧?!您就……不能行个方便?我就和苗苗说几句话,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 吴师傅一脸严峻,没吭声。 “那好吧。”小毛崽转向苗苗,说,“晚上我来找你。” 师傅在场,苗苗不敢多跟小毛崽说话,只好使命点头答应,“嗯!嗯!” 吃过晚饭,夜色降临,小毛崽便去找了苗苗。哪知,苗苗一见到小毛崽先是惊喜万分,但瞬间便表现得无比气愤,抬手不停地捶打他胸部,骂道:“好你个死毛崽,臭毛崽!你还晓得回来呀?要当兵了也不说一声!一走两年多,也不给我写信,你个没良心的臭毛崽!你……你可把我害苦了啊你!” 当兵离开南江城,小毛崽确实没跟苗苗打招呼,为这,他一直以为自己太不仗义了,对不起苗苗。但说他没给苗苗写信,那倒是冤枉他了。于是,小毛崽忙抓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哼,真是好笑耶!你说我没给你写信?!天地良心啊苗苗!我,我都写了四五封了我。” 苗苗囔道:“你骗人,骗人!” “哎呀,我骗你干吗呀我!” “可我一封信也没收到哦!” “什么,你没收到我的信?!怎么可能哦。” “是没收到信啊!本来,我想问向前飞的,可我又不敢。” “没收到我的信。嘿嘿,真是好笑也,出鬼了?!”小毛崽抓着头皮说道,觉得很委屈也很蹊跷。但转念一想,反正我人都回来了,信收到没收到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他又对苗苗说,“哎呀,不管他了不管他了,反正我人都回来了。不说这个了,走,我们去看电影。” 苗苗问:“看什么电影啊?” 小毛崽说:“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看完电影后,小毛崽又与苗苗来到公园,亲热了一番。不过仅仅是亲热而已,并没“那个”,时值冬季,露天下的,冷啊!小毛崽想,来日方长,咱人都回来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故此,手握手,亲热相拥而坐,直聊到深夜11点多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公园。 哪知,送苗苗回单位宿舍,然后回到两层楼的别墅,一进门,小毛崽就见大哥向前飞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若有所想地抽着烟。于是忙走过去,问:“大哥,你在等我啊!” 向前飞说:“是啊,是在等你啊!” “有事?”小毛崽很激动,忙在向前飞身边坐下。 向前飞递给小毛崽一支“大前门”,然后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和苗苗去看电影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啊?”小毛崽随口答道,点燃烟抽了起来。 “怎么知道的你别管。你和苗苗原来怎么样,大哥不想管。你也晓得,大哥不喜欢管你的事。不过今天,对你,那就不同了。从今天起,我不容许你和她再有来往了,听到没有?” “不来往。”小毛崽一怔,“为什么啊大哥?” 向前飞板着脸犹如一位严厉的家长,说:“不容许就是不容许,不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你要是不听,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毛崽一震,哟呵,大哥发飘了。灵机一动,立马嬉皮笑脸起来,说:“大哥,嘿嘿,你……总得说个理由撒!好好的,你怎么也管起这事来了啊?哼哼,真是好笑也!” “你以为我想出面管你啊!可我又不能不管,懂吗?” “不懂!”小毛崽摇了摇头,“大哥,我、我真不懂!” “我实话告诉你吧,苗苗已经和于科长的儿子定亲了,都下聘礼了。于科长的儿子现在读大学,一毕业他们就会结婚。你说,人家苗苗都是要结婚做别人的老婆了,你再去找人家,纠缠人家,这合适吗?厂里人会怎么看咱们兄弟?” 定亲!结婚!纠缠!听到这几个字眼,小毛崽完全懵了,“不会吧大哥,我刚才……苗苗怎么没跟我说呢?” “也许,苗苗不好当面说吧,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伤心、生气?怕我纠缠她?所以,她就要大哥你出面找我说。” “是苗苗的师傅今天找了我。” 哦,原来是吴师傅啊!难怪今天见我去找苗苗,他会那样对我咯!小毛崽恍然大悟,于是一脸正色地说:“放心吧大哥,我听你的,从明天起,我绝不会去找苗苗了。我啊,绝不会给厂里人在背后说咱兄弟坏话的机会。说我纠缠,哼哼,真是好笑!我小毛崽是那种人吗?” 向前飞很喜欢很欣慰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高兴地说:“嗯,这才是大哥的好兄弟嘛,有骨气!” 小毛崽是个有骨气的人,也深知做撬棍,挖墙角的事儿是很不厚道的事情,不是男儿所为。所以,他才会很痛快很坚决地答应向前飞,让他放心。 但是,苗苗与于科长的儿子定亲之事,以及苗苗为何不当面告诉他,其中隐藏了什么样的隐情,有些怎样的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小毛崽却浑然不晓,一无所知。 …… 第76章 冥冥之中 向前飞所说的于科长是厂劳资科的于科长,他的独生儿子名叫:于均。 小毛崽当兵离开不久。有一天,于科长家的电路线出现了故障,要电工帮忙去家里检查维修一下,动力车间领导就派了吴师傅带着徒弟苗苗前去。进家门,正巧遇到了于科长儿子于均在家复习功课,准备高考,他接待了苗苗师徒两。 那于均一见到苗苗便两眼放光,仿佛遇见了仙女一般呆了几分钟,然后壮起胆子与之搭讪。不想,就这一聊就觉得苗苗不仅人长的貌若天仙,清纯艳丽,而且还觉得她心地善良,和蔼可亲,根本不像是从乡下出来的姑娘,对她一见钟情,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苗苗。 从此,于均便整日里就想着苗苗,无精打采,茶饭不思,实在想得痛苦了,熬不过了,他就偷偷地跑去厂里找苗苗,请苗苗看电影,但都遭到了苗苗的拒绝。 遭到拒绝,于均整个人顷刻之间就像是一座大楼轰然倒塌了似的彻底崩溃,整天手里端着书本,两眼却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浑浑噩噩的再也不能静下心来复习功课准备高考了。 儿子突然变得痴呆,于科长夫妇莫名其妙,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经观察、询问,好不容易才得知了儿子忽然变化的原因。之后,于科长立马到动力车间见了苗苗本人,并找到吴师傅了解她的个人情况以及家庭情况。吴师傅虽然不知其用意心,但也是一一如实告知,并不住地夸赞自己的女徒弟,如何如何地心灵手巧,做事麻辣利索,如何如何地孝顺懂事,尊敬师傅,团结同事……等等,等等! 于科长夫妻俩觉得与苗家称不上是门当户对,但苗苗的个人情况,方方面面都还不错,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于是,于科长又亲自出马请吴师傅帮忙做媒,成全宝贝儿子的爱慕之情。吴师傅听后当即拍胸道:“行啊,没问题。于科长,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啊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听到这话,于科长的心才放了下来,但他深知爱情似水,既能载舟也能覆舟,既能埋葬一个人也能鼓舞一个人。于是,回头他便跟儿子说,只要你能考上大学,那苗苗就一定嫁给你。这样一来,那于均的心才定了下来,从此以爱情为动力,发奋苦读,终于考上了大学。 于科长儿子的事情搞定了。可苗苗这头呢?怎么办呢?想来想去,吴师傅觉得还是跟苗苗把话挑明的好。哪知,话一出口,苗苗就摇头拒绝,说自己就喜欢小毛崽,除了他谁也不嫁。 “苗苗,你真非他不嫁啊你?”吴师傅笑着说,“可是,他小毛崽喜欢你吗?你看看,想想吧,他去当兵了,人走了,连个招呼也不跟你打,你说这……唉,苗苗啊,小毛崽不是好人,不靠谱。”接着,吴师傅又一一细说了一番小毛崽在厂里的种种劣迹,最后又说,“苗苗啊,我和你爸是老同事了,而你又是我徒弟,你想想……师傅平时待你如何?师傅能不为你好吗?你想想,小毛崽只是一个制杆工,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的条件哪有于科长家好呢?哪有于均的条件好呢?结婚成家,那可是生儿育女过日子,不是过家家闹着玩的哦!”吴师傅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小毛崽的,认为此人打架斗殴、赌博违法,小小年纪嘴里就时常叼着一支烟,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而且油嘴滑舌,实在是不靠谱。就是没有于科长来说媒,作为师傅来讲应对徒弟一生的幸福负责,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徒弟嫁给他小毛崽,一个小混混似的人物。除了人生得漂亮,长得好看,有一副讨女人喜欢的皮囊,啥优点也没有。 说来也算是机缘巧合,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有一天,吴师傅下班回家,路过收发室时,在值班室里上班的老李叫住了他,把苗苗的信交给了他。吴师傅一看是部队来的,晓得这一定是小毛崽写给苗苗的信,便把信给扣了下来。并再三叮嘱老李,有他徒弟的来信,无论是哪来的一律都交给他,由他转交给徒弟苗苗。 这老李与吴师傅是一道进厂的老哥们,关系挺铁的。老李家里的电器有问题了,需要修理,或是家里需要个电灯泡和电线之内的东西,他都是找吴师傅帮忙。每每吴师傅都是有求必应,一一办到。眼下,要他转交信件,这可太容易了,他老李岂有不允之理? 按说,吴师傅此举并不高明,很容易被戳穿,但苗苗来自农村,从没与外界有书信来往的经历,根本不懂收发室是咋回事。为此,两年了,她从没去收发室打听、询问过有无自己的信件。这样一来,阴差阳错,鬼使神差般地竟使她师傅成功地扣下了她的信件。 信件虽然扣下来了,断绝了两人的联系。但吴师傅仍然觉得这桩婚事挺悬,心里很不踏实。于是,亲自去了一趟苗苗的家里,见了她父母,把于科长想要苗苗做于家媳妇的事情告诉了苗苗父母。 苗苗的父亲是从厂里退休回家务农的,认识于科长,晓得劳资科的于科长是负责厂里的工资管理和工资调整工作。那可是厂里响当当的大科长,大人物啊!这样的人家要与咱家结亲家,那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祖坟冒烟了!苗苗父亲别提多高兴,当即就拍板为苗苗定了下来。 开始,苗苗倒是极力反抗这桩婚姻,但父亲的发怒,母亲的眼泪,还有师傅的苦口婆心,甚至是晓之以理使她难以抵挡,尤其是联想到小毛崽人当兵去了,走之前居然不吱一声,而且一封信也不来,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实在是绝情,感觉自己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了他,而他却这般对她,让她很受伤,很受伤,初恋无限好,只是挂的早。再者,于家人逢年过节的都买礼物送去家里,于均本人也是身高1米75,长得有模有样的,待自己百依百顺,日子一久,时间一长苗苗也就点了头。 这些情况小毛崽是不知道的。虽然如此,但他却没去想追究,只是服从了大哥,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苗苗了,虽然他很想、很想。 不能找苗苗,小毛崽只好去找自己的哥们国强和东子。 这天晚饭后,小毛崽便独自一人去了国强和东子住的地方,可屋里却没人。于是,他又去两人常常去的电影院找,依然不见两人身影。 嘿嘿,真是好笑!跑哪去了他们?小毛崽暗暗嘀咕。眼见电影院里有一场9:30的电影,看看距离电影放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买了电影票,本想去找津海,万剑等几个朋友一起来,又觉太麻烦,便一个人坐在电影院看起电影来。 从前都是和国强、东子,或是苗苗一起看电影,而今当兵回来却是孤独一人。想到这些,小毛崽心里不免伤感,苦苦地笑了笑,自语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快深夜12点了,小毛崽不想就回去睡觉,总感觉一天都没找着国强和东子,心里莫名地憋屈、窝火。“踏马的,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你们两个b崽子!”于是把心一横又往两人住的地方走去。 此时夜深人静,天气寒冷,大街小巷已然看不见行人了。 小毛崽嘴里叼着烟,两手捅在军裤口袋里,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小巷中,眼瞅着就要到地方了。忽然,他隐隐约约地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几乎是绝望了的,用尽了浑身之力才喊出来的,但依然还是很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救命啊!来……来人啊,救……救……” 第77章 陪陪我 听到那无力而微弱的求救声,小毛崽当即便惊了一激灵,踏马的,这是抢劫,还是强暴啊?他恨恨地想。这会儿的霹雳国南江城,那是真乱。于是,小毛崽吐掉嘴里的香烟,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跑出几米,一转弯就看见小巷内,那房与房的阴暗角落里,4个20多岁的男人正蹲着,嘻嘻哈哈淫笑着,围在一起不停地在扒坐在地上的一个女人的衣裤。那女人虽然被弄倒在地却不停地极力挣扎、反抗、叫唤。惹的其中一人急了,沉声恶狠狠地威胁道:“不准叫,再叫老子杀了你!” 小毛崽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在平时就是看见4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抱不平,更何况现在,4个大男人竟然要对一个女人施暴,他哪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见此情景,小毛崽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正义感,不禁气血翻涌,怒火燃烧,猛地大吼一声:“住手!”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了上去。到跟前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一人的后领子,用力往后一扯,挥起拳头使出浑身力气对着那人脸便打了过去。 他这一拳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那人惨叫一声“哎哟”被打得飞出了两三米,倒地后居然还翻了一个跟头。 忽然冒出个大活人,居然还打倒了自己的一个同伙,这使另外三人惊愕不已,一下子便傻了眼似的不敢相信,但愣了好一会儿都慢慢站了起来…… “你们这四个b崽子!”小毛崽骂道,没等三人完全直起身子,抬脚便猛踢过去,把一人踢倒在地也疼得直叫唤。紧接着,他又抬腿猛踢另一人。但另外两人已经镇静下来,冲他补了过来。 见此,小毛崽身子一侧,抬脚对着补过来的那人腹部狠踢了过去。接着又是一个猫腰,使出下勾拳对准另一人的小腹死命地打了过去。 没到半支烟的功夫,小毛崽就先发制人占得了上峰,取得了优势。可他并没心慈手软,相反地更是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使出浑身的力量毫不留情对四人拳打脚踢,一阵又一阵地猛打…… 显然,这4个人也非泛泛无能之辈,既然敢在城区内抢劫,并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对女人施暴,可想而知,哪是怎样的恶狼,亡命之徒?虽说遭到小毛崽的突然猛击,毫无防备之下落于下风。但毕竟对方只是一人,自己有4个人。于是,他们并没想要逃跑,而是立马从腰间掏出了刮刀,准备反击了,同时也恶狠狠地冲小毛崽骂道:“b崽子,你找死啊你!” 幸好,就在这时候,那女人也视乎是缓过劲来了,拼命地大喊大叫:“快来人啊!抓流氓啊!抓流氓啊!” 由于这会儿那4人没对她施暴,也功夫没去捂她的嘴,使她可以全力喊叫。故此,她这回的喊声比刚才要大很多很多,在寒冷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顿时便惊动了许多住在附近的人家,纷纷亮灯跑出家门赶了过来,大喊:“抓流氓!抓流氓!” 听到喊声,眼瞅着居民们都跑了出来,人越来越多,那4个人吓坏了,顾不上报复小毛崽,收起刮刀撒腿便逃了。 居民们当中有男的也有女的,有年轻力壮的也有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了的,他们都出来了,了解了一下情况,眼见流氓都逃了,再没危险了,便热心地叮嘱了一下小毛崽好好照顾那女人,又好心地安慰了一番那个女人,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危难之时,居民们能满怀见义勇为之心纷纷从热被窝里出来,前来解救抓流氓,这使小毛崽很受感动,拱起双手不停地对大家说:“谢谢!谢谢大家!” 这样一来,倒像是他小毛崽遇到了危险难事,被居民们解救了似的。当然咯,如不是居民们纷纷赶来,小毛崽就是功夫再好,拳脚再能打,面对4个穷凶极恶的持刀歹徒,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为此,他小毛崽对居民们表示衷心的感激,那也是应该。 待居民们回房后,四处恢复了平静,小毛崽这才缓缓走近那女人,只见她头发凌乱不堪遮住了脸面,难以看清她的容貌;上身的外套和高领毛衣都被那四人给扒了下来,隐约可见贴肉的内衣,而那内衣也被撕破了,胸罩也脱落掉了下来;下身就更糟了,裤子已然全被撕破、扒了下来,只剩一条三角内裤,虽然她用撕破了的裤子盖住了自己的下身,但大腿却依然露在外面。由于寒冷和恐惧,她的双手交叉紧紧地搂住自己的双肩,两臂挡住了胸部,全身瑟瑟发抖,低着头“呜呜,呜呜”地哭个不停,一副凄凄凉凉,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险啊!”小毛崽暗暗感叹。然后慢慢地在女人面前蹲了下来,待女人的哭声弱了一些,他便柔声安慰,“他们已经全跑了,没事了。你不用怕了。” “谢谢,谢谢你!”女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我……你?”那女人慢慢抬起了脸,忽然身体一震,惊讶道,“是你?!你……真的是你吗?你……” “嗯?”小毛崽觉得奇怪,“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女人立刻转惊为喜,猛地抓住了小毛崽的手,兴奋地说,“是你啊!你当兵回来了。” 小毛崽一头雾水,“你真的认识我?!” “哎呀!”那女人拨了一下挡住容貌的乱发,又激动地说,“你不记得我了?我就是给你做术前清洁的,后来……后来,我还帮你拆了线,我就是那个护士苏媛,我是苏媛啊!你忘了?!” 小毛崽真的是忘了自己当兵前做睾丸静脉血管曲张切割手术时的情景,但听到苏媛的话后,再仔细地瞅了瞅她的脸,他便想起来了,敢情,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帮他做术前清洁,又帮他拆除刀口针线的那个五医院的女护士:苏媛! “真是太巧了啊!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笑着说道。但见苏媛衣不蔽体,冷得直发抖。于是忙伸手扶她,并说,“苏姐姐,你快起来穿好衣服吧,不要冷到的了。快快快,我送你回家。” “嗯嗯!”苏媛连连点头,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的哭泣,带有许多巧遇自己认识的人,并被其解救后的喜悦成分。 “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呐,你不用怕了。”小毛崽又安慰道,搀扶着苏媛站了起来,穿上了衣裤,又楼住她的肩头说,“走走走!苏姐姐,我送你回家。嘿嘿,真是好笑!在这碰到了你。” 苏媛的家是三年前五医院建的福利房,两室一厅,但面积不大,只有78平米。 一进门,苏媛就反锁上了门,打开了房里所有的灯,并拉上了所有窗户的窗帘。之后,见小毛崽还站在门口没脱鞋进来,忙说:“你快进来呀,坐啊!” 小毛崽打量了一下客厅里的沙发和五斗柜,又看见墙壁上挂着的苏媛一家三口的照片,讪讪地笑着着说:“这个……呵呵!我还是不进去了吧。现在好晚了,苏姐姐,你快休息吧。我,我……呵呵!”无疑,他不想进来。 苏媛却说:“你救了我,可我到现在还不晓得你的名字呐。” “我姓周,叫周立平。” “哦,是小周!”苏媛点了点,“小周,我是安城人。昨天,老公带着我女儿回老家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在南江城,我们家没有一个亲戚。今天……今天是我值的第一个夜班,没想到第一夜就……”说到这,苏媛忍不住又抽泣起来,显然,她依然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这不是到家了嘛!嘿嘿,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怕了。”小毛崽笑着安慰道,又说,“现在,真的好晚了,你休息吧,我……走了哈。” 说完,小毛崽便转身想去开门。哪知,他手还没触到门锁,手臂就被苏媛紧紧地给搂住了,这使他大吃一惊,身体电击般地震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又转了过来,只见苏媛泪流满面,两眼哀求地望着他,低声说道; “别走,你别走!我一个人好怕,真的好怕啊小周。你……你就陪陪我,好吗?陪陪我,好吗?” …… 第78章 泪珠儿滚落 被苏媛忽然楼住手臂,小毛崽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就深感意外,此刻又听她说这话就更加诧异,六神无主。只见他战战兢兢、慢慢地把身子转了过来,一副云里雾里的清澈神情,看着她问:“你都到家了,还怕啊?!” “怕!”苏媛大概是觉得自己很失态,满目羞涩,一脸绯红,慌忙松开了小毛崽。 “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莫名其妙地笑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呢?”苏媛说道,口气里含着浓浓的忧怨。 “哦不!我?我……”小毛崽不想惹苏媛伤心埋怨,急忙说道。好像要解释、安慰她,可又不知如何解释,如何安慰,一时无奈而语塞,末了又无意识地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原来回老家的时候,都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去的,我从来……从来就没一个人呆在家里过。哪知,今夜……唉!”苏媛小声说道,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目睹,小毛崽心有不忍,点头肯定地说:“那好吧。苏姐姐,我不走了,就留下来陪你。只是……嘿嘿!” “真的?!你真不走?!”苏媛惊喜地抬起头问,根本没考虑他后面想表达的意思。 “真的,真不走!”小毛崽正色地说道,心想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你都不怕,我还怕个屁啊?于是又一脸坏笑地补充一句,“嘿嘿,除非你……赶我。”显然,他顽劣调皮的脾性又上来了。 “太好了!那你快进来,进来。我,我去给你铺床,开电热毯。”苏媛激动不已,一转身便跑进卧室房间去了。 给我铺床,还开电热毯?!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在心里说。脱了皮鞋,然后换上了棉拖鞋,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发现茶几上有个烟灰缸,旁边还有一个打火机,料定苏媛老公定是抽烟的,自己在这抽烟,苏媛应该不会有啥意见。于是,从口袋里掏出烟,又拿起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 苏媛进房间已经有一会儿了,人还没出来,闲着没事,小毛崽又打量起客厅来,发现墙壁上挂了五张苏媛在五医院得的“优秀护士荣誉”的奖状,忍俊不住,笑着自语道:“哟呵,还是个优秀护士啊,好多奖状啊!” 这时,换上了一身棉睡衣的苏媛,两手端着脸盆,一脸笑容地过来了,说:“小周,你洗洗脸,泡泡脚吧,热乎一点。” 脸盆里盛着热水,冒着热气。见此,小毛崽随口说:“好咧!”心里顿时美的不行,拧灭烟头便洗脸泡脚来了,猛然想到什么,又问,“嗳苏姐姐,我……我睡哪啊?总不能让我……干坐吧,嘿嘿!” “怎么会呢?”苏媛嫣然一笑,说,“你睡大床,我就睡我女儿的房间。” “嗳苏姐姐,你是先进啊!得了好多奖状哦,你……嘿嘿,真了不起哦!”为了轻松,小毛崽没话找话地赞扬道。 哪知,苏媛瞟了一眼墙上的奖状,做出无奈状,忧忧地说:“唉,就是因为我被评了优秀护士,当了先进,前几个月又当上了护士长。要不然,我哪会去值夜班哦!” 干部干部,先干一步。自己在神勇军部队代理班长的时候,不也是啥危险,啥困难,咱就冲在前头吗? 于是乎,小毛崽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洗完脸又泡了脚,苏媛领着小毛崽来到了她夫妻的卧室,看着已然铺好了的大床对小毛崽说:“你就睡这吧。不早了,你……休息吧。”说完,她便出去了,但门却没关。 小毛崽三下两下脱掉衣裤,光着上身穿着短裤一下子便钻进了被子里,赤膊睡觉,这是他当兵养成的习惯。一上床,他觉得热,随手关了电热毯,然后惬惬意意,舒舒服服地平躺下来,并闭上了双眼。 哪知,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小毛崽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苏媛“啊,啊”的惊叫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床去看看。 不想,刚刚坐直,就见苏媛身穿睡衣,赤着两脚从外面跑了进来,不顾一切补上床把光着上身的小毛崽紧紧地抱住,“呜呜,呜呜”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吓成这样啊?真是好笑!小毛崽暗想,同情怜悯之心油然而生,顺势也把苏媛给楼住了,连连说:“不怕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嘛,不怕不怕,有我在这你什么也不用怕!” 苏媛不语,只是浑身不停地哆嗦,哭泣…… “快进来吧,别冷到了啊你。”小毛崽松开苏媛,掀开被子说道。 苏媛钻进被窝,一侧身又紧紧地抱住了小毛崽,还生怕他会跑了似的,竟然把腿也架在了他的身体上,用力把他夹住了,而身体却依然在发抖,哭个不停。无疑,她是真的被今夜的遭遇给吓坏了啊! 小毛崽也侧过身子把苏媛紧紧地楼住,显然,他是想安慰她,给她壮胆,借拥抱除去她内心的恐惧和胆怯。 男人嘛,哪个不想当英雄呢?尤其是救美的英雄。 还别说,就这样被小毛崽楼着,依偎在他壮实的胸脯上,苏媛仿佛感觉到了来自男人的力量与保护,那颗蓬蓬直跳的心倍觉踏实,不一会儿便不再哭泣也不再哆嗦,神情与神志恢复了平静。 然而,小毛崽就惨了。被苏媛一对饱满结实,香气扑鼻的“大馒头”紧贴着胸脯,被她那丰盈柔韧的大腿紧紧地夹着,虽然隔着一层棉睡衣。但这也能使小毛崽电流通体,完完全全地感觉到——第一次感觉到与苗苗、唐云烟有所不同的,成熟女性的魅力与诱惑。于是,小毛崽一下子便血液沸腾,身体滚烫,欲望澎湃…… 只见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把嘴凑了上去,使命地压住了由于惊愕而微微张开了的苏媛的嘴唇。与此同时,两手伸进睡衣睡裤也在苏媛光滑的背部和浑圆的臀部进行游动,抚摸,揉捏…… 在措不及防,毫无心理和生理准备之下,被小毛崽吻住双唇,浓重的少年男子气息喷在脸上,顷刻间,苏媛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懵了似的,竟一动不动地任由小毛崽肆无忌惮、疯狂粗野。 渐渐地,渐渐地……苏媛清醒过来,清清晰晰地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位解救过自己,眼下与自己同床共卧的俊美帅气,充满阳光的少男,虽说比自己小着很多岁,但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体内有着旺盛激情的雄激素,含有冲动的细胞,也极力渴望得到所有男人都渴望得到的极度欢娱和快感! 于是,苏媛刚才的惊诧愕然消失殆尽,内心纠结起来,暗想:我给,还是不给呢?这人……我能偷吗? 然而,小毛崽的亲吻与抚摸、挑逗却充满了力量,终于摧毁了那道脆弱的底线,道德大厦轰然倒塌,使她欲火升腾,燃遍全身,忍不住也脱去睡衣睡裤,身无寸缕,用自己曼妙丰满极具诱惑的酮体,开始迎合并热烈地与之纠缠起来,如火如荼,如醉如痴…… 好一会儿,小毛崽才侧过脸,只见苏媛闭着双唇,两眼望着天花板,静静地躺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迷离木讷神情。接着,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儿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见此,小毛崽傻眼了,暗想:奇了怪了。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下子就……就哭呢?泪珠儿滚落的,真是好笑啊! …… 第79章 身不由己 在他小毛崽看来,女人流泪就是哭,而哭就是因为心里难过了,伤心了,痛苦了。可是对照苏媛的前后表现,她哭,似乎没啥理由啊!小毛崽莫名其妙,感觉匪夷所思。于是乎又暗暗感叹,女人心啊,海底针。胸前肉太厚,心事真是猜不透啊!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眼睁睁地瞧着苏媛泪儿晶莹的可怜模样,和梨花带雨的动人容貌,小毛崽深怀内疚与同情之心,战战兢兢、关关切切地低声问:“苏姐姐,你……怎么啦?好好的,你干嘛……哭啊你?” “没怎么。我?我只是,只是……”苏媛忧忧地说道。但话未说完她便侧过脸来,凝视着小毛崽的脸,渐渐地两眼放光变得无比明亮,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小毛崽被苏媛明亮、灼热的目光瞅得满头雾水,不禁微皱起眉头,支支吾吾地问道:“苏姐姐,你到底怎么啦?干吗……干吗这样看我啊?” 苏媛没吭声,猛地一抬手把小毛崽抱住了…… 小毛崽却根本不晓得,这位苏姐姐的突然变化,那是历经了翻江倒海样的极其激烈的心理纠结和复杂的思想斗争而导致的结果。 原来,这苏媛本是个对家庭很负责,对老公很忠贞的女人,在单位上也是优秀护士、先进人物,是同事和领导公认的恪守道德规范,循规蹈矩,没有一丝一毫作风问题的白衣天使。感情走私,肉体出轨,按本地人的话来讲就是“偷人”,这是她在几个小时前死也不会去想,死也不会去做的事情。 然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事多变也让人难以预料。尤其是女人,哪怕是苏媛这样天使般的女人,也常常会在某种时刻屈服于本性和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之下,有时候完全是违反自己本来心意的,意乱情迷,终不能把持自己,而推倒那道德的篱笆墙,毅然翻墙落地。 就说今夜吧,今夜下夜班的遭遇让苏媛实在惊吓过度,精神着实接近崩溃,巧遇小毛崽相救,她暗暗庆幸,对他心存感激,为求保护、踏实、安全,她才不得不央求他住下来陪自己,漫漫黑夜对她而言充满了恐怖,她实在是害怕啊! 可不,安排好小毛崽睡下以后,苏媛也上床睡觉了。哪知,一闭上眼睛,4个恶狼的强暴行径就出现在脑海里,令她感到极度的恐惧,身不由己地翻身下床跑进小毛崽睡的房间,爬上他睡的床,并紧紧地搂住了他。 说来也怪异,苏媛的行动好像是在自觉与不自觉之中发生的,也仿佛并不是她受大脑支配的行动,而是行动来到她的身上,是行动要求了她,支配了她,身不由己。 当苏媛钻进被窝里,身体与小毛崽紧密地接触在一起时,那恐惧与胆怯当即便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然而,小毛崽强烈的雄性反应,却带动了她原始本性的苏醒与作祟,造就了她身体的火热,欲望的萌发,且一发不可收拾,终于没能守住,当然咯她这一刻也没想去死死地守住那最后的防线,任小毛崽泰山压顶、掠城夺地…… …… 美妙的快感,舒服的享受,哪个又会不要呢?何况,苏媛正处一个女人生理期中最旺盛的虎狼时段。当然咯,也是情感与肉体极易出轨的危险年龄段。 但是,苏媛毕竟是有理智的,她清楚自己放开了自己作为女人所压抑的放浪的一面,对象却是一个还没结过婚的、比自己小很多岁的毛头小伙子,这对老公是一种犯罪,对于自己而言是一种堕落,这要是被人发现了,那还了得?后果不堪设想啊!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我这不是作孽吗我?我?我怎么会,怎么能这样啊我?这……这是真的吗?”苏媛在心里梦呓般地说道,心都要碎了,痛苦万分,且追悔莫及。故此,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了下来…… 可是就在这会儿,耳边响起了小毛崽的关心地问话,那声音仿佛潺潺的小溪流水,柔柔的、暖暖的,而又怯生生的;又仿佛春风拂耳,缠缠绵绵、痒痒的。这使苏媛心头猛地一震,如梦初醒般地微微侧过脸来,只见小毛崽宛如少女一般貌美如花的秀脸正与自己面对面,一双大眼正怔怔地瞅着自己,目光如一汪清水,无比清纯,格外清澈,而且满含着关切、焦虑和淡淡的忧郁。 “啊!我的天哪!多么漂亮、可爱的少年郎啊!”苏媛怦然心动,暗暗赞叹不已。顿时,她大脑只感到了一阵神秘的眩晕,忘记了自己。紧接着,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雪山突崩、狂风乍起、火山爆发似的激情……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的痛苦、挣扎、纠结之后的突破,第二次,第三次貌似就有些顺理成章,顺其自然的正常了。这,也许就是,痛快,痛快,痛并快乐着吧。 这夜,苏媛彻彻底底放飞了自己的身体…… …… 第80章 屋中藏男 “走?呵呵,我没想要走啊我!”小毛崽笑着回答道,末了还用蚊子叫的声音咕噜了一句,“我哪舍得啊我。” “那你……”苏媛走近,仍然很紧张地追问,“干嘛穿衣服起来呢?” 苏媛的思维小毛崽无法理解,但见她流露出来的紧张神色,他好感动,可他不想让她有紧张情绪,于是忙解释说:“哦,我想起来抽根烟,喝口水。” 听到这话,苏媛猛然悬提的心放下了,“哦,这样啊!你就呆在床上吧,我给你倒杯水来。”说完,她就转身走出房间,给小毛崽倒水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也!”小毛崽偷着乐地嘀咕道,心里沾沾自喜,我真是艳福不浅啊!待苏媛返回后,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一仰头“咕噜,咕噜”两口就喝干杯里的水。 那水是苏媛经过了冷热掺和的,不冷也不烫。优秀护士就是优秀护士啊,照顾、伺候起人来真是无微不至,恰到好处,令人倍感舒服。 刚才运动的厉害,小毛崽这会儿真是口渴了,一喝完水,他便很舒爽地“啊”了一声,还杯子给苏媛,随口笑道:“谢谢苏姐姐!” “哟呵,这小家伙还挺有礼貌的嘛!”苏媛心说,对小毛崽的好感和喜欢在原基础上又增加了一百多分。 “不用谢!”苏媛接过杯子,嫣然一笑,又说,“我家里好像也有烟,我去给你拿包来,你等等哈。” 香烟是苏媛老公放在家里的。不一会,苏媛就拿来了一包“大前门”、一盒火柴和一个烟灰缸,并放在了小毛崽床头的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重新躺在了小毛崽旁边,身子一侧又用手楼住了他的腰,就像是搂着交往多年、感情至深的老情人那样随心所意、亲密无间。 或许是觉得小毛崽穿了衣服坐靠在床架上,自己的手搂着他露在被子外面有些冷。苏媛便把手伸进了小毛崽的衣服里面,将手放在了他的小腹上。一开始倒没啥,但小毛崽由于长时间跟着大哥向前飞锻炼的缘故,不仅胸肌和手臂上等各处的肌肉都很发达,仿佛体操运动员一般,就连腹肌也是一块一块的凹凸有致很有型,硬邦邦的很力度,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苏媛的手,使她忍不住抚摸起来…… 男人难挡美女的撩人与诱惑,女人同样也难挡美男的动人与魅力。 小毛崽丝毫不介意苏媛的抚摸,这会儿他只想抽烟,事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只见他拿过烟一瞧,当即做出诧异状,“嚯,大前门啊,干部烟哦!”抽出一支塞进嘴里,划燃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口问,“苏姐姐,你老公是干部吧?!” “不是什么干部,只是单位里的一个小头头而已。”苏媛随口答道。 “小头头!不会吧,你老公……”小毛崽表示不信。 “小周,不说这个,好吗?”苏媛猛然打断了小毛崽的话。 “哦,好的。不说这个。”小毛崽当即答应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话题落在“老公”这两个字眼上,他也觉得实在太煞风景。 还真是善解人意啊,乖!苏媛暗喜,蓦然想起什么,笑问:“嗳小周,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小毛崽听了先是一怔,继而摇了摇头,憨憨地笑了笑,说,“没有。” “我不信!” “真的没有啊我。” “那……原来有过吧?刚才我们……我感觉你可不是第一次哦。我估计你过去一定有女朋友的,而且还发生过关系,只是你们吹了,我说的对吗?” 小毛崽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脸色忧忧、老实巴交地说:“是啊!你说的很对。我当兵前是有过一个女朋友,可是……”说到这,小毛崽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笑了笑,“嘿嘿,真是好笑!”之后,那只没夹烟的右手情不自禁的把苏媛的身体给搂住了。 “你们干嘛分手的呢?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也许……对你的以后有好处也不一定啊!”苏媛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吧。”小毛崽随口道。拧灭烟头,左手伸进被窝里抓住了苏媛的手,右手又搂紧了一下苏媛,让她更加紧密地依偎在自己的身旁。接着,便把与苗苗的交往,直到如今被迫离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媛。 然而,苏媛却一直专注地瞅着小毛崽的脸和眼,认真地聆听着他的讲述。她相信他说的是真实情况,于是乎内心情不自禁地涌起了一股同情的情绪,那只手也不自觉地停止了游动。 “吹了就吹了吧。”苏媛安慰小毛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你啊,也得理解她。女人嘛,谁不想嫁个好人家呢?干部家庭和工人家庭,毕竟区别很大啊!” “我懂!所以,我也没怎么样啊。”小毛崽淡淡地说道。 “你还年轻,也别急。我想,你总会找到更好的。” “嘿嘿,也许吧。” 这时,苏媛的手又动了起来…… 于是乎,小毛崽也立刻就脱去了上衣缩进了被窝里,也很不老实地开始了动作…… 时下虽为寒冷地冬季,虽然年龄有相差,但两人都感觉到了春意浓浓,情意绵绵,暖洋洋的而热血沸腾,浑身燥热,抛开了世间万物俗事,身体紧挨着身体,肌肤紧挨着肌肤,摩擦摩擦,闪出了片片火花。这一刻,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和自己姓啥、叫啥。 万事俱备,时机成熟,幸福的时刻又降临了,小毛崽心中一声欢喜,毅然翻身上阵,又开始了新的更加勇敢的战斗…… 几十分钟后,小毛崽才懒懒散散、舒舒服服、爽歪歪地平躺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之后,他才无力地垂下了眼皮,沉沉入睡,直到上午十点多钟才醒来。侧脸一瞧,发觉苏媛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衣裤下地了。 一出来,小毛崽就看见苏媛弯着腰,用拖把正在拖地。见他出来,苏媛立刻一脸绯红却面露喜色,微笑着说:“起来了。睡得好吗?” “当然好咯!” “快洗脸刷牙,吃早饭吧。毛巾和牙刷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哦,你就用热水瓶里的热水。” 洗漱完毕,小毛崽便坐在方桌前吃了起来,早饭是用奶粉泡的一杯热牛奶和五根油条。 苏媛早已吃过了,坐在桌前看着小毛崽用餐,问:“小周,你的工作安排了吗?这几天要上班吗?” “还没呢,不用上班。” “我还有三个夜班就转白班了,现在我一个人在家。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不可以在夜里十二点来我们医院门口等我,送我回来。一个人走夜路……我真的很害怕。” “可以,当然可以咯。”小毛崽爽快地答应道,并豪迈地说,“有我保护,你绝对安全的。” “嗯!”苏媛很兴奋,“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不过嘛,送你回来后,我就……不走了。我们再……” “讨厌!昨夜都做了四次了,你还嫌不够啊!你啊,真是个小色狼,贪心不足。” “当然不够咯。嘻嘻,我啊,还想要四次哦,做个大色狼。”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啊,真坏!”苏媛妩媚一笑,嗔怪地说道。 哪知,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苏姐在家吗?苏姐,苏护士长,您在家吗?” 听到喊声,苏媛吓了一大跳,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煞白。她听出来了,站在门口喊她的人是医院里的小护士,那是个活泼可爱,嘴巴也特快的小姑娘,要是被发现小周在她这,她金屋藏男,而且是个英俊、貌美如花的少男,指不定这小姑娘的那张小嘴巴会怎么去说道、炒作呢? …… 第81章 左右为难 眼见苏媛听到喊声后当即便吓得面色惨白,不知所措。小毛崽腾的一下站立起来,赶忙低声安慰:“别怕啊苏姐姐!”接着,他灵机一动又拿起自己吃剩下的半截油条,对苏媛说,“你假装吃早饭,去开门,你就说……就说昨夜没睡好。我到房间里躲避一下。镇静,镇静,你一定要镇静。” 大床上四次翻云覆雨,共赴巫山,死去活来的直到凌晨三点多,早上七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苏媛只睡了三个多钟头,睡眠的确不够。 于是,苏媛慌乱地不住点头,“嗳、好好!” “别紧张,你千万别紧张了。”小毛崽仍不放心地又劝道。然后轻手轻脚跑到门口,拿起自己的皮鞋返回跑进了苏媛和她老公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乏山上的战斗经历锤炼了小毛崽,造就了他临危不惧,胆大心细,遇事不慌的一些性格本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本领却在这会儿显露、派上了用场。真是滑稽啊! 看着小毛崽溜进房间,并关上了门,苏媛才冲门口大喊了一句:“来了!”然后强迫自己镇定,按小毛崽交代的那样,拿起半截油条咬了一口,嚼着,走近门口,把门打开了。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站立在门前,大概是天气温度低,没戴手套,两手很冷,她不停地搓着小手,时不时用口对着两手哈着热气,一副很焦急的表情。但见苏媛开门出来,立刻脸现激动,惊喜地叫道:“苏姐,你在家啊,太好了。” 在医院里,苏媛虽是护士长,但年龄小于苏媛的护士们都喊她为“苏姐!”苏媛也喜欢这称呼。喊“姐”距离近,亲切着呐! “是你啊小陈。”在家门口见到自己的下属,苏媛也很高兴。 “苏姐,你才吃饭啊!” “是啊!昨夜当班,回来的晚,今儿没事就多睡了一会。嗳小陈,找我有事吗?有事进屋来说吧,外面冷。”苏媛热情地说道,低眼瞧了一下她穿的系着鞋带的棉鞋,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脱鞋麻烦,她不会进来的,她不会进来的…… 果然,小陈这样说:“脱鞋太麻烦了,我就不进去了。苏姐,我就是……就是……” “看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嘛,干吗吞吞吐吐的呢?”一听到小陈说不进屋,自己的祈祷获得成功,苏媛暗喜,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和颜悦色地说道。 “苏姐,我今夜有事,不能当夜班,我想跟祝姐换个班,您看……” 小陈所说的“祝姐”也是医院里的护士,归护士长苏媛领导。 “行啊!只要你和祝姐说好了就行,只要不影响工作,我没意见。” 苏媛所在的五医院,护士与护士之间换班,或是调休,那是常有的事情。作为护士们的直接领导者护士长,不论是谁,多年来都早已习以为常了,一般情况下不会干涉阻扰,所以苏媛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谁都有个三急不是?哪家没个要紧的事儿呢? “我已经跟祝姐讲好了。” “那就行了呗。” “谢谢苏姐!那,我走了哈苏姐。” “真不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谢谢苏姐!我走了,再见!”小陈高兴地说着,边说边小跑着下楼去了。 “再见!”看着小陈在楼梯上消失,苏媛才关上门,并锁上了。 之后,苏媛仿佛爬了一座高山似的疲惫不堪,两腿一软,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墙上,深呼吸一口大气,抬手轻拍了拍胸部,如释似重地暗叹:“啊,好险啊!真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过了一会儿,苏媛才回到饭桌前,瞅着桌上小毛崽没喝完的牛奶出神,渐渐地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萌生了。此念一生,苏媛哆嗦了一下,转脸看了一眼小毛崽躲在里面的卧室门…… 躲在苏媛夫妇的卧室内,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苏媛与小陈的对话,小毛崽忍不住嘟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啊!”他感觉这偷情、风流的味道太刺激、太有趣了。 “啪”的一声关门声传来,接着便没声了,小毛崽肯定没事了。于是拉开门走了出来,看见苏媛坐在饭桌前,手托腮地凝视着桌面,沉思着,身体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幅美人静思的图画,别有一番韵味。这使小毛崽两眼一亮,怔了一怔,然后依靠在门框上,两手捅进裤口袋里,微微歪着脑袋,专注地打量起她来…… 看着穿着衣服的苏媛,小毛崽联想到了身无寸缕的苏媛,那丰满柔软的双乳秀峰,光滑白皙的皮肤,那细腻、娇润、光洁,丝毫不亚于苗苗和唐云烟;尤其是平坦而有些脂肪的小腹下面,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魅力,荡人心魄,撩人心扉;还有浑圆饱满的大白臀,捏一把就能爽倒人;还有那曲线优雅的美腿;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就这样看着联想着,不一会儿小毛崽的心又活跃起来,血液沸腾,浑身燥热、难耐,唇干舌燥,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于是乎忍不住轻轻地走了过去,到苏媛身后,微微弯下腰从后面搂住了她,两手顺着腰肢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滑去。 “嗯,不要了,这大白天的。”苏媛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 小毛崽没吭声,我行我素,把脸贴在了苏媛的脸上,胸脯压在了她的背上,两手撩起了她的上衣,伸进去揉捏了起来,接着又往下滑去,摸到了她的香臀。虽然隔着一层棉布,但小毛崽依然感觉手感特好。 “嗯!不要了,这大白天的,你乱摸什么嘛!讨厌!”苏媛温怒道,同时抓住了小毛崽的双手,站了起来,面对面地说,“别这样小周,大白天的……我不喜欢!” 女人大都口是心非,嘴说讨厌,实则心中欢喜。 小毛崽曾听汪杰姐姐跟他说过女人的这个欲拒还迎的心理,所以他没想住手。可是听到后面那句“我不喜欢!”声音很大,小毛崽才停住了手,两眼凝视着苏媛的眼睛,除了肃然和一点点生气埋怨,他没发现一丝做作矫情的成分,更没有捕捉到一丝秋波与媚眼。 “她是真的不想要啊!苏姐姐不想要,我还摸啥呢?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哦!苏姐姐不要,我强要,那我小毛崽跟昨夜的四个b崽子有啥区别?不行,不能再动苏姐姐了。”小毛崽心想。 于是,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听苏姐姐的。”然后,很失落的走到苏媛对面坐下了。 “小周,你吃饱了吗?”苏媛说道,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吃饱了。”小毛崽随口答。 “这还有些牛奶,把它喝了吧你,别浪费了。”苏媛说着就把被子推到了小毛崽的面前。 小毛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消耗了太多,牛奶是最好的营养补充。 “苏姐姐,”小毛崽猛然想起什么,说,“我有一天没和战友见面了。你要是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嗯,你想现在回去?” “是啊!等明天你上夜班下班的时候,我再去接你,怎么样?” “好吧。” “那,我走了。” 小毛崽穿上皮鞋,开门出去了。 苏媛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开,并关上了门。 只听“啪”一声关门声传来,顿时,刚才出现过一次的那个念头又在苏媛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这念头不是别的,而是提醒、告诫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举头三尺有神灵。必须立刻悬崖勒马,与小毛崽断绝来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乱搞男女关系,这可是相当严重的道德品质问题啊! 可是,时下社会乱得很,各类刑事犯罪多多,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女人家走夜路,实在危险之极。不要他送,不让他保护我,我还能去找谁呢?再说,和他同床共枕,心里很踏实很有安全感,尤其是和他……那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下班后就住医院,不回家住。这更不可以,我刚刚提拔当了护士长,怎好麻烦领导?再说,医院明文规定,夜班护士下班后,不能留宿在医院。 这也不好,那也不妙。 “唉——”苏媛不愿再想下去,沉重地叹了口气,左右为难,感觉心里好生失落,空荡荡的…… 第82章 舍不得也得舍 从苏媛家里一出来,呼吸到冰冷的空气,凉意阵阵入侵,使得小毛崽刚才还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没再想那事了,凸起的中部也恢复了平坦。 小毛崽跟苏媛所说的战友,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童年还一起偷看过女人洗澡,又一起奔赴边境当兵,在一个连队呆了两年,情同手足的哥们兄弟:国强和东子。 有一整天没见到这两个家伙了,小毛崽还真是怪想的。他想把自己与苏媛的香艳之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分享分享他以一敌四、英雄救美的经历,然后美人以身相许,以身相报给他带来的刺激与快乐。当然咯,他这样无非就是想在两人面前显摆、嘚瑟一番。 嘿嘿,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我小毛崽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你们有吗? 没错!小毛崽确实是有显摆的资格的。虽说他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还不懂得用心用情去征服女人,但对于苏媛这样的女人来说,她不仅仅需要情感与心灵被俘虏,更主要的还是需要身体的被征服。无论啥爱情,不都是要在大床上验证的吗?霹雳国内现在是,过去也是。而他小毛崽呢,容貌自不必说,仅身高一米八,健美壮实,恰恰就具备这样强悍的体魄和一夜四次,心不疲、身不倦的坚强实力,女人不喜欢才怪? 可是,冷静一想,小毛崽又觉得透露这事不妥,暗道:告诉他们干吗?不行,这是老子自己的事儿,不能说,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此时正是寒冷的冬季,气温低,寒风瑟瑟,人们都身着棉衣,头戴棉帽,围着围领抵御严寒侵扰。小毛崽却还是一套棉布军装,上衣还是敞开着的,露出了里面的藏青色鸡心领的毛衣。虽然穿的淡薄,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年轻人就是精血旺、阳气足。 可是没走多远,小毛崽就想,自己一夜未归都不晓得大哥对此会是啥态度,会不会说他?不过,大哥就是说他,那怕是骂。他也不在乎,他晓得大哥对他最好了,说他骂他,那是喜欢他、爱护他。 还有姐姐汪杰。当然咯,想都不用想,姐姐肯定是不高兴他在外面过夜的,不放心嘛!汪杰姐姐,那是比亲姐姐还亲的啊,对他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啰嗦、爱唠叨,不好。 “都中午了,我还是先回家看看的好,吃了饭再说吧。”小毛崽心说,然后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了。 向前飞、猴子,还有扁头都在单位里上班,中午在单位食堂里吃,不会回来。家里也就是那栋两层楼的别墅,这会儿就只有汪杰一人在家做中饭。 果不其然,见到小毛崽突然回来,对于他一夜未归、留宿在外的行为,汪杰很生气,不停地批评他,追问他一晚上去哪了?都干了什么? “一个战友家做房子,我是去他家帮忙了啊姐姐,明天还得去,还得在他家住一夜咧!”小毛崽扯谎道,这是他在路上就想好了的理由,为明晚做的铺垫。 “真的?”汪杰半信半疑。 “嘿嘿,真是好笑啊!我骗你干嘛,有奖啊!” “好了好了,姐信你了。快去拿碗筷吧,我们吃饭。” 姐弟俩坐在桌前吃着饭,汪杰猛然问:“小毛崽,大哥要你别去找苗苗,你不怪大哥吧。” 自从知道小毛崽与苗苗有了恋情,并“那个了”。汪杰就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发展,当兵前如此,退伍回来依然如此。而大哥向前飞要小毛崽与苗苗断绝来往,再不要去纠缠她,这是小毛崽告诉她的。 “我怪大哥干吗啊?真是好笑!”小毛崽口里含着米饭说道。 “那你心里……还难过吗?还会去想苗苗吗?舍得她吗你?” “说一点不想,那是假的。至于说到难过嘛,也没什么好难过的。我也想通了,咱一个小工人,哪能跟人家于科长的儿子比呢?人家可是干部家庭啊!我嘛就听大哥的,决不去打扰他们,舍得也得舍,舍不得也得舍啊!” “嗯!”汪杰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你能这样想,姐姐就放心了。昨晚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就担心你来着。生怕你会因为失恋,心情不好,会去外面打架惹祸。嗳,你跟姐姐说实话,在外面……你没惹什么祸吧?!” “我会惹什么祸啊我。你可别忘了,咱现在可是先进党党员了。”小毛崽笑着说道,心里却是暗暗得意;真是好笑!昨夜英雄救美,别提多快活逍遥咧!哪会心情不好呢?说我失恋了,我是失恋了吗?我的好姐姐啊,你也太小瞧你弟弟了吧! 得意归得意,但昨夜的事情,那是打死也不能告诉姐姐的。但汪杰的担忧,那溢于言表的关切之情却令小毛崽深深地感动。只见他咽饭进肚后,一脸真诚地说:“姐姐,你对我真好啊!够义气!” “你知道就好。”汪杰嫣然一笑道。 哇塞,这笑真漂亮啊!于是,小毛崽眼睛一亮,忍不住说:“姐姐,你真漂亮啊!” “是吗?姐姐很漂亮吗?”汪杰脑袋一歪,脸上挂满得意的笑容,更加妩媚地说道。女人嘛,听到男人的赞美,哪会不得意呢? 汪杰确实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生动性感,身材高挑,丰满匀称得也十分惹火。她是那种令男人激动、兴奋得喘息的美女。 都说男人见到有姿色的女人,大脑总免不了会产生一些色色的、坏坏的念头。可说来也怪,这小毛崽正值冲动的年龄,面对汪杰这样的姐姐,他的心中却从没出现过一丝一毫的杂念,就是与汪杰同床共枕,他的身体也从没出现过任何反应,说他心静如水,坐怀不乱,那真一点也不为过。 但是,拿漂亮姐姐调侃调侃,逗逗乐子,换来她的莞尔一笑、嗔怪白眼,他小毛崽却是经常性的。这会儿也一样,只见他“嘿嘿”笑了笑,又说:“难怪猴哥会拼着命追你咯,不管天冷天热都天天接你下班。还有扁头,他们两个……” 自看上汪杰后,猴子便开始了追求,每每汪杰上中班,夜班,他都坚持不懈地接汪杰回家,直到现在也没停过。这一点,汪杰很清楚。然而,汪杰不但不领情,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负担——爱的负担。至于扁头常青嘛,她也察觉到了他对于她的好感和倾慕。这也让汪杰感到麻烦,伤脑筋。 故此,听到这话,汪杰的脸立马板了下来,很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别瞎说!” 当兵离开哥哥姐姐两年了,一回来小毛崽就发现,哥哥姐姐们的关系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复杂微妙,乱如麻!按他的话说就是“真是好笑!” 姐姐喜欢大哥,大哥却把姐姐只当妹妹,没那意思,心事都在小照片上了;而猴哥、扁哥呢?都喜欢姐姐,但猴哥是明目张胆地在追,扁哥是偷偷的在暗恋;可是姐姐呢?却是一心一意地爱着大哥,对两人只有兄妹情,没有爱情。 眼见汪杰不悦,小毛崽知道她不爱听这类话,便很知趣地低下头吃起米饭来,一脸坏笑地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吃罢午饭,汪杰觉得无聊,便拉着小毛崽陪她去城区逛了逛。 一出门,汪杰就问:“嗳,你的工作怎么样了?还有,强子和东子他们的工作安排了吗?” 小毛崽和国强、东子的铁哥们关系,汪杰是很清楚的,所以她才会如此关心,或许这就是一种爱屋及乌的心理吧。 “强子和东子的工作,是进司察局当司察,我估计是没有问题的。我已经跟大哥说了。大哥也已经答应了。” 只要向前飞答应下来的事情,那他就一定能办到,对于这一点,汪杰是不会怀疑的。于是,她又问:“你呢?干嘛不去当司察?当司察穿制服,那多威风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小毛崽的脸色苦了下来,“大哥不让,就要我回原单位跟他在一起。” “是大哥不让你去的?”汪杰有些惊讶。 “是啊!”小毛崽肯定地说,“是大哥不让我去的。我也不晓得大哥是怎么想的。” “哦,是这样啊!”汪杰自言自语道。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它的话题。在街上、各个商场逛了逛,直到天色见黑才返回家中。 回来时,大哥向前飞、猴子和扁头已经下班回来了,三兄弟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地聊着天,又说又笑的。可是一见小毛崽和汪杰从外面进来,向前飞立马便黑下了脸,冲小毛崽喝问; “你昨天跑哪去了?啊!居然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 第83章 别不识好歹 目睹大哥气呼呼的黑脸,听到他大声的喝问,小毛崽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有些紧张了,忐忐忑忑地走了过去。好在门口与三位哥哥的座位有段距离,这距离使他有一点时间和空间调整情绪。 可不,当小毛崽走近时,他的情绪果真就迅速镇静下来了。显而易见,随着年龄的长大、经历的丰富,小毛崽的心理素质也在不断地提高、增强。这也算是一种伪装与掩饰,自我保护意识。 “呵呵,大哥,我啊去了战友家了,昨天是在战友家过的夜。”小毛崽嬉皮笑脸地解释说,“我那战友是农村的,他们家建房子,我是去帮忙的。” 对大哥说谎,就像是对姐姐汪杰说谎一样,小毛崽既是违心的也是无奈的,实属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却没有一丁点的恶意。 “那你也得回来说一声啊!”向前飞埋怨道,并没追究这话是真,还是假。 向前飞坐在单人沙发上,而猴子和扁头却是坐在双人长沙发上的。眼见小毛崽走近,听到他的解释,向前飞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口气也温和了许多,并移动了一下腿,示意他走过来在扁头身边坐下。 小毛崽会意走了过去,坐下。而汪杰呢,她却一声不响地向厨房走去,做晚饭去了。 自被向前飞收留,兄弟姐妹们住在一起,一日三餐都是汪杰负责的。这么多年了,她给兄弟们的感觉,就象是这家中贤惠的主妇一般,亲切自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小毛崽,”向前飞又说,“一个晚上没见你回家,你知道你姐姐有多担心你吗?” 听到这话,小毛崽感动的瞟了一眼汪杰快进厨房的背影。 “就是。”猴子这时也附和着向前飞对小毛崽说,“你姐姐啊,生怕你是在外面打架,被司察拘留,回不来了。” “这么冷的天,小毛崽真要是呆在拘留所里过夜,那就够他的呛了哦!”扁头开玩笑地说道,他对于小毛崽一夜未归的行为倒是觉得没啥大不了。 “嘿嘿,真是好笑!拘留?怎么可能呢我。”小毛崽笑着说道。 “别嬉皮笑脸的。”向前飞严肃地说,“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回家住,一定要回来说一声,就是找人带信也得带个回来,别让我们担心你,知道吗?” “别让我们担心你。”这话听着,简直就像一位父亲,这让小毛崽心里暖洋洋地;敢情,原来大哥和姐姐一样,也担心我啊!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回答说:“我知道了,大哥!” “嗯!”向前飞满意地点了下头,站了起来,对小毛崽说,“跟我上来。” 小毛崽依言跟着向前飞上楼,并走进了他的房间。向前飞从床上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然发白了的、布料面带纹路的神勇军棉大衣递给了他,温柔地说:“天气冷了,把这大衣拿去穿吧。” “啊,大哥,你这是……这是给我穿的?!”小毛崽惊喜万分,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结结巴巴地问道。 虽然小毛崽是退伍回来了,有军装穿,但他也很清楚,布料面带纹路的老式军装和老式军大衣,这在南江城都是最难弄到,也最受作兴、推崇的衣物。为啥呢?因为它极少极少,只有高干家庭才会有,而能穿上这样的衣物在南江城区里出现,招摇过市的人,那都是高干子弟,特有身份和地位,令人刮目。 眼下,猴哥和扁哥都没能捞到这样的军大衣,而他小毛崽——一个小弟今儿却可以穿上,扮演高干之弟的角色,这能不让他惊喜万分吗? “当然是给你穿的咯。拿着。”向前飞却很不以为然,不就一件军大衣嘛! “嗳!”小毛崽激动地接过了军大衣。大哥待我,真是没得说啊! “身上还有钱用吗?”向前飞又问。 “还有。退伍金我还没用完呐,够用。”小毛崽笑着说道。 “哦对了,”向前飞猛然说,“强子和东子的工作也快办好了。” “是司察局吗?”小毛崽听了一惊。 “是的。是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在孙明手下当刑警。” “嘿嘿,这两个兔崽子,命真好啊!”小毛崽不无忧伤地说道。 “怎么,你的命不好了吗?”向前飞冷冷地说,“你不想回原单位了?不想……” “没有没有。”小毛崽急忙解释,“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啊要是遇到强子他们,一定得跟他们说好,进了司察局一定要好好干,一定要听孙明队长的话,绝对服从他的一切命令。” “这个你绝对放心,大哥。”小毛崽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让他们乖乖的,不折不扣地服从孙明队长的命令,同时也得遵纪守法,当一名好司察。不然的话,不用你出手,我也会亲手灭了他俩个。” “嗯!这就好。走,下去吃饭吧。估计饭差不多好了。” 吃完晚饭,向前飞就说有事出门了,还说这几天他都不会回来吃饭,要汪杰别做他的饭。他不说去哪有事,猴子和扁头也没问,小毛崽更是不会去打听。多年的相处,兄弟们都习惯了大哥的神秘和他的自我隐蔽、独来独往。 向前飞一走,夜班时间也快到了,汪杰便要去上班。猴子说了句:“我送你!”跟随汪杰一道出门了。这样一来,偌大的两层楼别墅只剩下小毛崽和扁头常青了。 “唉,真是无聊啊!”扁头郁闷地说道。懒洋洋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放的大前门香烟,给了小毛崽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然后问小毛崽,“你今晚去哪里玩啊?” “我今晚不出去了。没那里好玩的,洗个澡,等下我就看看武打小说吧。要不扁哥,天冷你就在家看电视吧。”小毛崽劝说道。 可是不知何故,扁头心里莫名其妙地感觉郁闷,对啥都提不起兴趣,只见他一脸索然无味地样子,说:“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想干吗呢?要不……”小毛崽本想说,“要不然,我陪你去看电影。”但这话未出口,他猛然想起什么了,坐直身子,转向扁头,很认真地问,“嗳扁哥,你们还上夜校吗?” “上啊!”扁头随口答。 “那你干嘛不去呢?”小毛崽一脸的狐疑。 “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小毛崽脸上的疑惑更重了,接着,又若有所思地说,“嗳扁哥,我记得补习的时候,不是有个女的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吗?她那会儿几乎天天要你送她回家。她叫什么啊?叫……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叫刘志华,对不?” 扁头苦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见此,小毛崽的回忆一下子便清晰起来,当兵前被大哥向前飞要求去补习文化,上夜校的情景历历在目。于是,他又更起劲地说:“我记得,那时候猴哥跟我姐姐坐一桌,你就和那个刘志华坐在一起,她对你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哦,对吧?” “你乱说什么啊你!谁说她对我有那意思了啊?她……” 话未完,就听门外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喊声:“常青,常青!”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小毛崽刚才提到的刘志华。 听到喊声,小毛崽一怔,问扁头:“谁啊?” “还有谁,刘志华呗!”扁头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哪知,小毛崽却是一惊,激动地说:“那你还不快去啊!”接着,转向门口方向,不管扁头同意不同意就冲大喊一句,“你等一下,马上就来!”接着,他又起身扯扁头,一个劲地催道,“人家都来找你了,你还不快去?快去快去!” “我……” “你我什么啊,我的好哥哥,你快去啊你!人家可是在追求你哦,你就别不识好歹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小毛崽打断扁头的话,硬是把他拉了起来,使命往门外推,还不停地大喊,“来了来了。” 这样一来,扁头只好也答应了一声,“来了!”事已至此,他也毫无办法,只好向门外走去。 看着扁头出门了,小毛崽诡秘一下,冷冷地咕噜道:“哼哼,真是不识好歹!” 洗了个冷水澡,小毛崽就钻进被窝里,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然后从枕头下抽出一本武侠小说看了起来…… 小毛崽是退伍回来时,在火车上闲的无聊才买了武侠小说看的。谁知就这么一看,他便入迷,从此爱上了武侠小说。武侠小说,成年人的童话,还是挺受人喜欢的。 次日,小毛崽依然呆在家里看武侠小说,直到夜里十一点,他才披上大哥给他的那件老式军大衣悄悄地溜了出去,直奔苏媛所在的五医院,去接她下班了。 走在黑暗、冰冷,早看不见行人的南江城区大道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苏姐姐,护送她回家,然后,然后……小毛崽的血液就沸腾起来,忍不住放声唱起了歌; 我的热情,好像一团火,燃烧着整个沙漠…… 第84章 下夜班以后 零点,这是苏媛下班的时间。 下班时间一到,苏媛对前来接班的几个护士交代了一些工作,然后就与和她一起上夜班、这会儿要下班的几个护士走进了更衣室,脱下白色大褂,换上了便装,并戴上自己编织的毛线手套。待那些姐妹们走了之后,她才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匆匆忙忙地向医院大门外奔去。 要知道,按照约定,那可爱动人、俊美的小男人还在医院大门之外,寒夜冷风之中等待着自己呐!天寒地冻的,人在外面呆久了,那可是会感冒的。 哪知,一出大门,苏媛就左右寻视起来,却没看见小毛崽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心说:“见鬼,怎么没见小周呢?难道他言而无信,没来接我?不会吧。是不是刚才看见医院下班的人多,被吓跑了?” 苏媛回转身往医院里面瞅了瞅,没发现有同事。于是,她又走出几步,离开大门远了一些,认为安全了这才大着胆子压低嗓子喊:“小周,你在吗?小周,小周,我下班了,你在吗?” 话音一落,就见小毛崽从医院大门左边的暗处跑了出来,到苏媛跟前,欣喜若狂地叫了一句:“苏姐姐!” 看见小毛崽出现了,苏媛揪紧的心豁然放松;待小毛崽到跟前,目睹他脸上现出的明媚阳光,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眸之中顿时也闪过一抹兴奋和喜悦的神光,惊叹般吐出一大口带雾的热气,“哦天哪,我、我还以为你没来咧!” “怎么会呢?刚才下班出来了好多人,我是怕你们医院里的人看见我,对你影响不好,所以我才躲起来的。嘿嘿,安全第一嘛!” 这小家伙还真是聪明,够激灵。苏媛暗喜,冲小毛崽莞尔一笑,然后说:“走!我们快回去吧。”她是有夫之妇,要是被医院里的人发现了,下班有个不是老公的男人来接她下班,护送她回家,那还不把天给议论破了,此地不宜久留,早离开为妙。 “苏姐姐,你冷吗?”离开医院没走多远,小毛崽就搂住了苏媛肩头,十分关切地问道。 “我不冷。”苏媛说,又问,“嗳小周,前天你从我家出去,没什么人看见你吧。” “大家都上班去了,没人看见我。” “那就好,那就好。”苏媛松了口气,连连说道,情不自禁地抬手挽住了小毛崽的手臂,上身也紧紧地依偎着他的上身。 “今天你什么也不用怕,有我在呐!”小毛崽豪迈地说道,也更加搂紧了苏媛。 这一点苏媛毫不怀疑,点头“嗯”了一声。 今夜是苏媛上的第二个夜班。 现在下夜班了,走在这黑暗的、悄无人声的回家路上,虽然寒风凌咧,一阵阵迎面补来,但苏媛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恐怖和寒冷。不仅如此,回想起前天夜里下第一个夜班后的遭遇,尤其是小毛崽以一敌四的英武情景,她的心里却是百般踏实、春意盎然。在她心目中,他已然不再是小她很多岁的小男人了,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见义勇为的大英雄! 试想,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与自己亲爱过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英雄?这种情况下苏媛尤甚。当听到小毛崽豪迈的说“今天你什么也不用怕,有我在呐!”的时候,她怦然心动,脸颊发烫,竟莫名地兴奋起来…… 回到家中打开电灯,反锁上房门,苏媛就要小毛崽去厨房用热水洗脸洗脚,并告诉了他分别用那条毛巾。之后,她就进卧室铺床,打开了电热毯。 洗完,小毛崽便跑进了卧室,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刚刚铺好床铺直起腰、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苏媛。两手粗鲁地捂住了苏媛的胸部,抓、揉、捏弄起上面的一对肉团来;同时把嘴也凑上前去亲吻苏媛,亲吻她的脸颊和颈脖、耳朵…… “嗯?”突然被抱住,苏媛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然后撒娇般地嗔怒道,“讨厌!你干嘛啊你,痒啊!”并抓住小毛崽的手就往两边扮开,“快放手啊!” “我不放。嘿嘿,我想要你了。”小毛崽坏坏地笑着说,手和嘴都没停止。 “你急什么嘛你,我要先洗洗啊!快放手撒,听话啊!”苏媛只好哄道。他比她小,把他当小弟弟一样地哄哄也是应该。 还别说,这招还真灵。被苏媛一哄,小毛崽果真听话地松开了她,然后带着一脸邪邪的、顽皮的笑容说:“那我在床上等你。” “行!”苏媛转过身来,娇媚地瞪了小毛崽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鼻子,轻啐道,“你啊,一到家就占姐姐的便宜,真是个小色狼。” “还不是太想你了。”小毛崽做出憨厚状,讪讪地笑道,又低头咬着苏媛的耳朵,坏坏地小声说,“苏姐姐,今天晚上我要做个大色狼。” 听到这话,苏媛的脸颊顿时出现了红晕,羞涩不已,推开小毛崽,抬手用粉拳打了一下他的胸脯,娇怒道:“你死相哦你!”不过,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美美的、痒痒的感觉。 见状,小毛崽开怀“哈哈”大笑,忙跑到床的左边三下五除二地脱光衣裤,钻进了被窝里。目睹,苏媛抿嘴微微笑了笑,含义深刻地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走出了卧室。 不料,苏媛这一走出卧室,居然有半个多小时没返回。这使小毛崽感觉蹊跷得很,不禁暗想,讲究的女人睡前一般都要搞个人卫生,那个人卫生不就是洗脸、洗脚、洗屁股吗,哪用得了这么久?苏姐姐到底在干嘛? 平躺在床上,两手十指交叉,手掌枕在后脑勺上,时不时的还向卧室外的客厅里看一眼,忐忐忑忑、满腹狐疑地又静等了20多分钟,依然不见苏媛返回卧室。小毛崽不耐烦了,终于满怀强烈的好奇心,光溜溜地从床上下来,披上军大衣随手往身上一裹,然后走出了卧室,到厨房门前一瞧…… 只见苏媛已然脱去了棉衣外套,穿着一件铁锈红的高领毛线衣,坐在一个小木凳子上,裤腿挽的高高的,两脚浸放在脚盆的水里。大概是时间久了,盆里的水早凉了,没冒出热气。而她呢,丝毫也不觉得水凉似的,上身前倾,左手平放在膝盖上,右手脱腮,秀眉紧锁,两眼出神,直勾勾、呆呆地凝视着地面,一副心事深重的样子。 小毛崽走上前,蹲了下来,轻唤:“苏姐姐,苏姐姐!” “嗯?!”苏媛一惊,神情恍惚,“哦天哪!是你……你怎么起来了?”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啊?”小毛崽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我没想什么啊!”苏媛尴尴尬尬地说,又做出生气状,埋怨小毛崽,“你干嘛起来啊?快到床上去,别冷感冒了,快去快去!我马上就来。” 小毛崽无法理解苏媛纠结的心理和复杂的思维,浑然不知她的意识已然扮演成了一个人,而她的身体仿佛也扮演成了一个人。这两个“人”是生死冤家,且都异常凶猛,狭路相逢正进行着殊死搏斗,只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半斤对八两的谁也没能战胜谁。 女人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小毛崽很无语,只得暗暗咕噜:“嘿嘿,真好笑啊!发什么呆嘛。”直起腰返回了卧室,又脱掉军大衣重新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没过一会儿,苏媛光着脚穿着一双棉拖鞋进来了。进来后随手把卧室门轻轻地关上了。然后走近大床,俯下身凑近小毛崽的脸,妩媚一笑,轻声说:“小色狼,等急了吧。” “那是!”小毛崽心头一热,猛然抬起嘴对着苏媛的香唇吻了过去。哪知,就差半公分便要接触到苏媛的双唇时,她却直起了身子,居然没给。这使小毛崽顿觉自己被耍了,窘得不行,不禁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好啊苏姐姐,你逗我啊!” 太有趣了,太好笑了!苏媛忍不住发出了一串串“咯咯,咯咯”的笑声,同时习惯性的抬起了“兰花指”捂住了唇红齿白的嘴…… 赤身裸体躺在被窝里,听着这如银铃般清脆、响亮,满含得意、欢畅的,苏姐姐的笑声;眼瞅着她那别样生动的“兰花指”,尤其是她因为抬起了手,而使得胸前那对饱满凸起的大胸器,随着她的笑,花枝乱颤、不停地抖动…… …… 第85章 好好谈谈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苏媛面向着小毛崽,两手交叉抓住毛衣下边沿准备脱了。可是刚刚提起一点,无意中发觉小毛崽居然两眼目不转睛、色眯眯地盯着自己在看,使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乎瞪了他一眼,嘴角含笑轻啐道:“小色狼,不许看!快把脸转过去!” 听到这话,小毛崽却颇觉好笑,心说:“嘿嘿,我上都上过了,摸都摸过了,你还怕我看啊!真是好笑也!”故此,他非但没有转过脸去,反而故意与之唱对台戏似的,把脸侧向了她,并右手托腮,做出了更加专心关注的样子,嬉笑着说:“就不!嘿嘿,我就要看你脱衣服!” “讨厌!”苏媛嫣然一笑,但却很无奈,“唉,小色狼,真拿你没办法。”只好随小毛崽,没再理会他,继续脱毛衣了。 苏媛穿的铁锈红高领毛衣很紧身,使得她往上脱的时候,把里面的粉红色棉内衣都给撩起了许多,不仅展露出了她苗条的腰肢,还裸出了圆圆的小肚肌,还有白皙柔软、平坦光滑的小腹;再往上脱时,一对由于没被胸罩束缚的,饱满而坚挺的大胸器鼓鼓地将棉内衣顶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浑圆丰盈的轮廓;这轮廓在毛衣的带动下,上下晃了起来……格外耀眼、醒目! 当然咯,是耀了小毛崽的眼,醒了他的目。 虽说小毛崽接触过连苏媛在内的三个女人,对女人的身体也不陌生。而且一双大手就像他当工兵时探雷一样,在这3个女人的身体各处都摸索过、扫探过。但过去的每次,他的生理与心理都处于激情四溢、心急火燎的猴急状态,根本没机会也没想过要静心地去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阅读、欣赏女性酮体所具有的——美! 然而眼下,他眼睁睁地捕捉到了,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朦胧的春光,但在他眼里苏媛的胸比苗苗、唐云烟的都要丰满许多、圆润许多、柔软许多,撩人诱人的气息和韵味也大许多许多。 小毛崽看呆了,狠狠地吞了一大口口水,心猿意马、眼巴巴地渴望着苏媛再脱,再脱,脱完衣服,再脱裤子,脱个精光光……构成一幅完整的春光乍泄图,形成一幅完全的美人裸体画,让他一饱眼福,明确一下什么才是——秀色可餐! 可谁知,就在苏媛脱下毛衣放到一边后,两手脱裤时,竟然一转身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背对着小毛崽把裤子全脱光了,仅仅是露出了大白臀。接着,她就掀开被子进了被窝,又脱去内衣,然后把身身无寸缕的身体缩进了早被小毛崽捂热了的被窝里,紧接着一个侧身便抱住了小毛崽…… 没错!这次是苏媛一反前夜的保守与被动、羞涩与矜持,一上床就先发制人,疯狂抢占了先机。无疑,小毛崽也不甘落后,急不可耐,迫不及待。 这样一来,两个光溜溜的人儿又是一番又一番,一阵又一阵缠缠绵绵的身体摩擦、不分胜负的唇枪舌战;四只手也是不停地摸索、拨撩、揉捏……迫切寻找自己所需要的…… …… 五次,整整五次,比前夜多了一次。 几度花儿开,几度花儿谢。男人是牛,女人是地;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啊! 最后,小毛崽宛如一头超负荷耕耘良田的壮牛一样,精疲力竭、疲惫不堪、软绵绵地平躺在了床上,缓缓地垂下了眼帘进入了沉沉梦乡,不一会便发出的均匀而微弱的鼾声。 然而苏媛,这会儿不但没有倦意,大脑反而是异常的清醒,思维也异常的活跃、清晰,根本没有睡意。也就在这个时候,潜伏在苏媛脑袋里的“意识”和“身体”的两个“人”又出现了,又开始了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不同的是,这次的战争,那胜利的砝码似乎在慢慢、慢慢地向一边倾斜…… 许久,许久,窗帘便出现了朦朦的亮光,渐渐地窗外曙色鲜明,阳光明媚,告诉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的苏媛,今儿是个大晴天,好天气啊!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堕落、沉沦下去,我必须拯救自己!”苏媛坚定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拿起自己的衣裤穿了起来。 穿好衣裤后,苏媛情不自禁地向还睡在床上的小毛崽看去,只见他昨夜狂吻她的嘴唇,在睡梦里线条非常温柔,微微张开作半圆状,仿佛满含笑意,好像余兴未尽,还在享受着云雨欢愉;而那均匀的呼吸缓起缓落,轻轻的波纹漾遍了宁睡的全身,好像一个不知人间烦恼忧愁的婴儿,纯洁无瑕。 这是苏媛第一次静静地凝视睡梦中的小毛崽——一个比自己小许多岁的小男人。 苏媛忽然觉得;这小毛崽格外年轻、异常柔媚、俊美,舒放而恬静地躺在她家的床上,就像是一朵鲜花,那么生动可爱,那么令人怜惜…… “小周他……他还是个大男孩啊!”苏媛又这样在心里说道,无地自容,忽然觉得自己与这样一个大男孩在大床上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梦,一场浑浑噩噩的梦,令人匪夷所思,不堪回首。 于是,强烈的自责、羞愧、懊恼,在苏媛内心油然而生,“天哪!我怎么会、怎么可能会跟他……这,这太不可思议啊!不行,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结束,必须马上结束!我得跟他说清楚,跟他好好谈谈,我……必须拯救他!” 大概是思想意识彻底战胜了身体本能的缘故,苏媛的思想意识恢复了常态,情绪变得异常沉稳和平静。她没有叫醒小毛崽,而是走出卧室关上门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苏媛又在客厅里静心打扮了一下自己,然后提着菜篮子出门了。 一出来,苏媛就在心里盘算,先到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给还在安城老家的老公打了长途,要他今天就带着女儿返回南江城顺利的话,明天在她下夜班之前就可以到家,还可以来医院接她下夜班,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 与此同时,苏媛也考虑好了,打完电话就去菜场买些好菜回来,中午与小毛崽共进午餐,在餐桌上跟小毛崽好好谈谈。 她想跟他说,与他所发生的纠葛,错不在他小毛崽,而在于她自己。虽然他还是个大男孩,可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啊!她能理解,男人嘛,有谁经得住诱惑?而她呢,她却是个已婚女人,是个大姐姐啊! 她不怪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怪他,帮她打跑了四个大恶狼,从狼口里解救了她,而自己却成了一个小色狼,一个让她这个大姐姐无比喜欢的,让她享受到了无穷快乐的,让她一时陶醉、差点就迷失了自己的——小色狼! 显然,清醒过来的苏媛心意已决,拯救自己的同时,也必须拯救他小毛崽,跟他好好谈谈,结束,而且是马上、立刻、现在就结束。 可是,小毛崽刚刚从苏媛这儿体验到了做神仙的感觉,他能接受结束吗?苏媛很是担忧。 第86章 再见不见 说巧不巧,苏媛一出楼口,就见在街道居委会上班的一个大妈急急忙忙地冲她这边赶来了,到跟前告诉她说,居委会里有她从外地打来的长途电话,要她赶快去接听一下。 电话,这会儿在南江城内还算是稀罕物,象苏媛这样住在街道里的人有事要打电话,一般都会去居委会打,因为那儿的电话是居民们公用的,不收费。正因如此,居民外出人员在外地要给家人打电话,报个平安说个啥紧急事的也都会打到居委会,然后由居委会里的人去通报。住在一块,左邻右舍的谁是谁大家伙都认识,街道居委会里工作的大妈热情着呐! 电话是苏媛老公从安城老家打来的,老公在电话里告诉她说,他很想她,老家没啥事了,他和女儿准备返回南江城,人已经到了火车站,如果列车不晚点的话,今夜九时许就可以回到家中,夫妻团聚。 接听完电话,苏媛心潮起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不是滋味,暗暗思忖;常听人说母子分离,天各一方,一旦思念对方了,母子都会有心灵感应,而匆匆返回与亲人团聚。母子亲情如此,那夫妻呢?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的亲人,是否也存在着这样的心灵感应?我想他赶紧回来,而他也在想念着我,归心似箭。莫非……他远在安城老家,也晓得我这时候特别需要他?不然,他怎么会提前回来呢? 苏媛吃不准,却暗暗为自己不久前所下的决定而感到庆幸,并且隐隐感觉,这就是天意,是老天在警示她、提醒她,不可一错再错!而自己也将顺天意而行之。 也许,对于一些女人来说,偷情这东西,恐怕仅仅就只能是一杯葡萄酒,它有利于女人的身心健康,也让女人更加妩媚,养颜又养心,而变得更加女人味十足,但不会让女人迷醉、沉沦。 这不,苏媛买菜回来后,她便按计划行事,弄了三个菜,红烧鲫鱼,辣椒炒肉,花生米,还有一个三鲜汤,又拿出了家里存放的好酒,最后把两副碗筷也准备好了。看了看三“5”牌座钟,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这正是用午饭的时间。于是,她走进卧室把小毛崽叫了起来。她想,他睡了这么久也该恢复元气了,这会儿该起床了。 洗漱完毕,小毛崽就从厨房出来了,果然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儿疲惫的颜色都没有。由此可见,这家伙采花的实力和风流资本还真是挺雄厚的。 “嚯,搞了这么好的菜啊!还有酒啊!”在饭桌前一坐下,瞧着桌上的色香味美的三菜一汤,小毛崽当即垂涎三尺、惊喜地叫了起来。可他哪里晓得,这是他与她最后的午餐。 “饿了吧你,快吃哦。多吃点菜,再喝点酒。”苏媛说着就打开了酒瓶,为小毛崽倒了二两左右,自己也倒了一点,大约有一两。“天冷,我们喝点白酒活活血,热乎热乎。” “你……也能喝白酒啊?!”看着苏媛面前的酒杯,小毛崽很诧异地说道。 “你可别小看女人了哦。我们女人啊,要么不喝,真喝起来了啊,你们男人不一定是对手哦。不过我可不行,只能喝一点点。”苏媛微笑着说,接着又问,“嗳,小周,你当过兵,应该能喝半斤吧。听说当过兵的人都挺能喝的。” 嘿嘿,真是好笑,跟唐姐姐说的一样啊。小毛崽心想,尔后笑着说:“我嘛,还行吧!兴趣好的话能喝一斤左右哦!”他居然一点也没隐瞒自己的酒量,诚实啊。 “是吗?”苏媛有点惊异,“那,你多吃点哦,别客气。” 小毛崽点头,欣然应道:“好咧!” 吃着美人做的美味佳肴,跟美人喝着美酒,他心里别提多惬意、兴奋,内心深处也感觉从未有过的温暖,美滋滋的。这可是苏姐姐亲自下厨,单独为他准备的酒菜啊!故此,他边吃边不住地夸苏媛菜做得好吃,棒极了。 “小周,”眼见吃得差不多了,苏媛轻唤了一句,然后平静地说,“那天夜里,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如果没有你……” “嗨,那有什么嘛!”小毛崽很不以为然。 “可是后来,我留你下来住,而且我还主动跑到你睡的床上去了,我们还……现在,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当然咯,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这个做大姐姐的不好,道德败坏,品质恶劣,水性杨花。而且、而且……” “苏姐姐,你?”小毛崽觉得苏媛的话很难听,相当刺耳,心头不由得一震,猛然板下面孔,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叫‘道德败坏,品质恶劣,水性杨花’啊?你、你怎么这么说啊?什么意思啊你!” “我?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小周,你也晓得,我比你大,是你的大姐姐。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啊!而我……已经三十来岁了,是残花败柳。而你呢,你还年轻,前途大好。” “苏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咱们谁跟谁啊,你有话就直说嘛!” “我、我……小周,你也知道,我俩在一起,我什么都给了你、满足了你。当然咯,你也满足了我,尤其是今天凌晨。而我呢也很疯狂。五次啊,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我?我都觉得我是疯了,是真的……彻底的疯了。” 听到这话,想起苏媛在床上的表现,小毛崽“嘻嘻”地偷着坏笑了,但没吱声,。 苏媛却又一本正经地样子,“可我很清楚,那是我最后的疯狂,是最后的,你懂吗?” “最后的疯狂?!”小毛崽一头雾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最后……就是没有以后了,懂吗?我……毕竟是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的女人啊!不可以再和你……” “哦……最后就是没有以后。你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小毛崽这才恍然明了,点点头说,“我懂了,懂了。”接着,他便微微叹一口气,嘴角抽动了两下,低头不看苏媛,夹了一滴花生米送进嘴里,心里却在想;结了婚,有了家庭就是麻烦,一点也不自由。自己明明快乐喜欢,却瞻前顾后的这也怕,那也不敢。哼哼,真是好笑啊!猴哥还拼命追姐姐,巴不得明天就跟姐姐结婚。还有东子,还想跟英子结婚,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想的。 苏媛却不知小毛崽心里所想,也不知他的神情为何忽然间变得古怪、低沉,于是轻唤一声:“小周!” “嗯!你说。”小毛崽恍惚地抬起了头,收回了胡乱的思绪,平定了心情,两眼看着苏媛,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小周,我刚才说的……你真懂了?”苏媛凝视着小毛崽的脸,紧紧张张、战战兢兢地问,“你,真的……明白了我的意思?!” “嘿嘿,真是好笑!我骗你干嘛呀!我是真的明白了你的意思。”小毛崽说道,放下筷子,掏出烟抽了起来,然后说,“苏姐姐,你是不是想说,你老公就要回来了,怕他晓得你跟我的事情,所以你想要我离开你家,离开你,以后也别去接你下班,也别去找你,是这样吗?” “小周,”苏媛一阵激动,也不知是喜还是忧,眼里竟然出现了一道雾气,忽然伸出手握着了小毛崽的手,连连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做大姐姐的对不起你。你……你不会怪苏姐姐吧,啊?” 老实说,那夜送苏媛回家,小毛崽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和非分之想。然而,苏媛由于惊吓过度,大呼小叫地跑进他谁的房间,爬山他的床,而且还是那样紧紧地搂着他,那足以迷倒众生的魔力,魅力和诱惑力,强烈如斯。如此那般,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能抗拒、抵挡?怎会不吹响号角,举起战斗的旗帜? 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小毛崽倒是正常、健康得很。 跟苏媛在一起的翻云覆雨,令小毛崽感觉到了做神仙的快活,那是苗苗和唐云烟不曾给过他的,那真是妙不可言,任何语言也难以描述清楚的。 可是眼下呢,听着苏媛说的话,再想想退伍后,想见唐姐姐,却又没见着。回到南江城,因为苗苗,大哥向前飞就跟他说那些话,小毛崽怅然若失,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也涌上心头,一阵莫名的凄凉、悲哀的情绪流遍全身,不禁鼻子一酸,泪水满眶,眼圈红红,但他却没让眼泪落下来。 目睹,苏媛也是一阵心酸,用沙哑地声音说:“小周,都是姐不好,是姐对不起你。可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小毛崽忽然“嘿嘿”笑了一下,用手掌揉了揉眼睛,然后做出轻松状,说:“没事没事!苏姐姐,你别总说自己撒!我听你的,我向你保证,出了你家的门,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苏媛没说话。 “嘿嘿,苏姐姐,谢谢你的好菜好酒啊!我吃饱了。我走了。”小毛崽说着站了起来。 苏媛欲言又止。 小毛崽走到门口,穿上自己的皮鞋,微笑着冲苏媛摆了摆手,说:“你走你的过街天桥,我过我的地下通道,再见……不见!”然后一转身,毅然拉开房门迈了出去。 目送着小毛崽出门,苏媛觉得他挺潇洒、挺洒脱的。可是,她却不晓得,除了这样潇洒、洒脱地离开,他小毛崽已无路可走。死缠烂打,做舔狗吗?不,那不是他的性格。 苏媛并不知道,一个女人只要与某个男人发生了关系,有了肌肤之亲,那么这个女人就会忘不了这个男人,那怕只发生过一次。而且,在以后的性生活当中,也就是在以后的做爱之时,脑海里也会出现这个男人的身影,挥之不去,抹之不掉。当然咯,苏媛更不知道,正是与小毛崽有了这几天的在一起,由于她的疏忽,腹中居然意外地有了他留下的优良品种……也就是说,小毛崽又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埋下了“孽业”的种子。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何时还,还给谁呢?天晓得。 第87章 老子正想打架 小毛崽离开苏媛家,正是中午1点多钟,走在南江城区大道上,被冷风吹拂着,他的神智,没一会儿便清楚了很多;再瞧瞧南江城内万物复苏、百业待兴的一片欣欣繁华之景象和形形色色、步伐匆匆的男男女女,听着身穿喇叭裤,留着长发的时髦青年手提双卡录音机里所播放出的流行歌曲和迪斯科音乐,他的情绪就更不消沉了。 他心想:人家苏姐姐说的对啊,她是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的女人,哪能跟咱长期保持地下关系、秘密来往?跟我,哪算什么呢?而我,又算什么呢?哼哼,真是好笑啊!管她呐,不来往就不来往吧,有什么好生气的嘛! 小毛崽原本就是底层流浪儿,性格顽劣、自由散漫、开朗乐观,不喜欢自寻烦恼。而这样一想,他便释怀,不再因此而郁闷和懊恼了,就像是从没跟苏媛巧遇过,两人从没行过周公之礼,布过云雨之乐一样。 很多时候,人的愤懑、抑郁、抱憾、怨恨……等等情绪产生都是因为放不下。放不下远离的人,放不下曾经的事,放不下失去的物;放不下一段时光,放不下一段回忆;放不下成败,放不下荣辱,总之就是……放不下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小毛崽却是一个放得下的人,他不仅潇洒、洒脱,而且很有自知之明。另外,当兵在神勇军部队他也曾听过“理解万岁”这句话,懂得它的含义。 当然咯,归根究底还是他小毛崽此时年轻,20来岁,大脑里对于爱情、婚姻、婚外情、情人……等等内容,根本就没啥概念,也几乎不懂男女之间感情的复杂纠葛。性格使然,童心未泯,只晓得一个玩字,怎么开心,怎么快活,他就怎么来,不计后果。 虽然女人不再令小毛崽纠结、懊恼了,但想到兄弟国强和东子这几天不知跑哪去了,人影都没见着,他便相当的生气,恼火。 “塌马的,这两个b崽子,这几天跑哪去了,也不来找我玩?”小毛崽在心里生气地说,“哼,你们不来找我,老子找你们去!” 女人如衣衫,兄弟如手足。衣衫丢了可以买新的,兄弟丢了,那就麻烦大了不是?于是乎小毛崽加快了步伐向东子家走去。他想,当兵回来后,东子和父亲、继母的关系融洽了许多,返回了家庭,不再四处流浪了,这会儿没准正在家里吃饭呐! 小毛崽的家和国强、东子的家都在南江城。自认识大哥向前飞后,小毛崽就再没回过自己的家了,屈指算来已有十多年之久。当年知青返城,向前飞为兄弟们没房子住而忧心忡忡,愁眉不展,小毛崽却一无所知,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贡献出自家的老屋,为大哥排忧解难。 这次鬼使神差地故地重游,说啥也得进去瞧瞧不可。于是,小毛崽便撬开了自家门板,抬腿走了进去…… 小毛崽的家跟南江城里的居民民房一样,也是红砖碧瓦的老房子,面积倒是挺大的,有三间。这是他父母唯一留给他的财产,只是现在屋顶大洞小洞的有很多,地上、座椅、破家俬、还有木板床上满是厚厚的灰尘,墙角各处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破败不堪,不忍直视,根本没法住人。 “唉,这就是我的家啊!”小毛崽百感交集、酸楚苦涩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末了又自嘲般地咕噜了一句,“哼哼,真是好笑!”停留了几分钟,他才出来直奔东子家而去。 到东子家门前,小毛崽抬手敲门,同时喊道:“东子,东子!”不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东子。他见来人是小毛崽,顿时两眼放光,喜出望外,惊喜道:“啊哈哈,是你啊小毛崽!快进来,进来!” 见到东子,小毛崽也非常高兴,“不是我是谁啊?你这家伙,果然在家啊!” 童年时,小毛崽、国强和东子整天游玩调皮。东子父亲恨铁不成钢,对三人的态度十分恶劣,不仅打骂过儿子,同时也训斥过小毛崽和国强。现在,过去的小混混都长大了,退伍回来很快就会有单位,要当工人了,此一时彼一时的,东子父亲的态度也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这不,进屋后,小毛崽才看见东子的父亲、继母和弟弟程然、妹妹程言都在家。而东子的父亲也很热情地冲他笑了笑,说:“来了小毛崽。你坐吧。”说起来,儿子当兵回来能有个工作,还真是亏了有小毛崽这个朋友哦!然而,在小毛崽看来,东子父亲的笑很牵强很怪异,也很苦涩,故此一坐下,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但在表面上,他却没动声色,而是低声问东子:“强子呢?” “我不晓得。”东子随口答,又补充道,“可能……在文化宫打桌球吧。” 桌球,也叫台球,是霹雳国开放后,才在南江城风靡起来的。 退伍回来,小毛崽和国强、东子才学会打桌球的。工作没安排下来,闲着无聊,三人也总喜欢泡在桌球室里打桌球,常常三块五块的跟人赌,最大的赌到了十块钱一盘。三人中属国强对桌球最为痴迷,仿佛天生就有打桌球的天赋和异能似的,没打多久,那球技便相当精湛纯熟,少有敌手,赢了不少钱。 在文化宫打桌球,我怎么没想到呢?真他妈的笨啊我!小毛崽在心里骂自己道,又问东子:“你怎么没去呢?” “我……”东子欲言又止,神色遮遮掩掩的像是有难言之隐,在此不便多言似的。 这使小毛崽纳闷,下意识地转眼瞅瞅东子的继母和他的弟弟妹妹,只见三人个个脸现忧色,好像家里将要大祸临头。如果家里有难,那一定是东子在外面闯了祸。于是,他又小声问:“东子,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东子摇摇头…… 这时,东子父亲走了过来,在小毛崽身边坐下,对他说:“祸嘛,倒不是什么祸,只是惹了一些麻烦。” “惹了麻烦?”小毛崽一头雾水,又转向东子,问,“是不是英子他哥又找了你?” 东子迟疑片刻才点了点头…… 原来,东子当兵退伍后,他就又去找了英子,得知英子对他的感情依然如故,于是两人旧情复燃,打得火热。 一家有女百家求。英子父母仗着女儿是巷子里的一枝花,正好待价而沽,天天念着女儿要嫁就得嫁个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家。一来是为女儿着想,二来也能为不争气的宝贝儿子寻个铁饭碗,旱涝保收,一生不愁。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总算老天开眼。最近,英子的父母还真为英子寻觅到了一位副局长的儿子,把英子的玉照一拿出来。那副局长的儿子为英子美貌所吸引,当即表示非英子不娶。副局长,在南江城那也算是一高干不是?把英子父母乐得啊,做梦都被笑醒了几回。 东子当兵前与英子走得近,英子父亲早看出端倪,不禁严令英子与之断绝来往,还常常训斥:“你一个高中生,女孩子家的,成天跟着东子屁股后面,像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程家有什么啊?我也找了老程,跟他打开天窗说了透亮话,你儿子想跟我闺女好,除非他考取大学,捧上铁饭碗!”与此同时,还要儿子去找东子,命其少纠缠英子。儿子依言行事,所以才上演了两年前带两人在电影院拦住东子准备大打出手的那一幕。 谁知,女大不由爹和娘。东子退伍回来了,英子依然与之走得近,近期内在巷子里双进双出,几乎是形影不离,整个一对热恋中人。这可把英子父母给气坏了,真是丢人现眼啊!于是乎又命儿子去找东子,一定得让东子给个准信,到底离不离开英子? 今天一大早,英子他哥就带着四个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东子家门,逼东子表态,答应从此不与英子来往。但东子却和原来在电影院一样,死活不开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任你地动山摇,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然而,他的沉默惹怒了英子他哥几人,终于先礼后兵的发出了狠话,下了最后通牒,说中午来听回信,再不表态就砸了东子的家。 五人走后,父亲只好劝东子,说英子他哥就是个混蛋流氓,在道场上有一帮打砸抢的狗肉朋友,要东子答应了他。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可是,在父亲面前,东子也是一言不发,倔犟得很,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把东子父亲气得啊,真想煽几个耳光过去,但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哪能总煽他耳光呢?再说了,男女情事,那是动气发怒根本解决不了的。没准,还会闹出个极端事件出来。百般无奈,东子父亲也只得是唉声叹气直摇头,“唉,我咋生了个这么倔的儿子呢?冤家,真是冤家啊!” 这会儿,中午时分已过,英子哥哥一伙随时可能出现、闯进家门,而这,怎不让东子父亲、继母和弟妹担忧、发愁呢? 了解后,小毛崽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为这,你就愁眉苦脸啊东子。嘿嘿,真是好笑!”接着,他又转向东子父亲和他继母,安慰道,“程叔叔,阿姨,这个事嘛你们不用担心吧。东子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事我担了。哼哼,还敢说来砸家?家是那么好砸的吗?真踏马的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这话,东子继母急了,忙说:“小毛崽,你可别再去跟他们硬来啊,咱们哪里惹得起他们家哟。” “阿姨,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小毛崽今天就等他们来。”小毛崽冷冷地说道,又转向东子,“不过,你不要出面。我啊,一直都没告诉你,你和强子的工作这几天就会安排下来。” “是吗?”东子父亲一惊,高兴得不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真的。”东子也是激动不已。 “当然是真的咯。”小毛崽笑着补充说,“而且啊,还是一个相当好的工作。” “什么好工作啊?”东子继母忍不住也问道。 “司察。”小毛崽认真地说,“是去南江城司察局,穿制服当刑警。” 司察局司察,那可是霹雳国国家机器啊,有特定的制服穿的,威风凛凛,备受霹雳国百姓敬仰,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有困难找司察。 东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睁的老大,怔怔地盯着小毛崽,屏住呼吸问道:“司察?刑警?我和强子要当……司察局刑警?我,我可以当司察?我,我可以……当司察!”那神情就跟当年,听说自己要去当神勇军一样,也想大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英子哥哥的喊声:“东子,出来!” “哟呵,还真的来了哈!”小毛崽说着站了起来,脱去军大衣往边上一扔,“我出去会会他们。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哼哼,老子正想打架呐!不过东子,你别出来。你可是要当司察的人了,不能乱来。我可告诉你哈,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东子不忍地说。 “没什么可是的。”小毛崽打断他的话,严厉地说,“叫你不要出去就不要出去,听我的。我去收拾他们。” 末了,他又在心里恨恨地咕噜,老子正想打架呐,你们就来了。嘿嘿,真是好笑! …… 第88章 拘留所里遇哥们 一出门,小毛崽就看见英子哥哥和四个嘴里叼着香烟,面红耳赤的人站在门前。一看便知,他们是刚喝过酒,酒足饭饱后才来这的。这年头,要请朋友帮个忙,打个架什么的都是摆酒,大吃海喝一顿,然后干活。 “哟呵,‘赖皮’啊,这是要干嘛啊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了,要砸东子的家吗?”小毛崽面带笑容地说道,晃晃悠悠,胜似闲庭信步般地迎了上去,根本没把赖皮他们放在眼里。 原来,英子哥哥的全名叫赖国宝。因他本姓赖,多年来在这一带混,结交了一帮酒肉朋友,有些小名气,一伙人常常聚在一起赌钱。而他没正式收入,每每输钱了,没钱给,不是欠账就是耍赖皮不给。一来二去的,他的那些朋友就说他是赖皮鬼,也喊他赖皮。时间一久,大家便喊顺口了,赖皮的外号也就从此诞生、固定下来。 过去,小毛崽年幼,见到他时确实是不敢直呼其外号,可如今不同了,老子长大了,还当了两年多的神勇军,还会怕你吗? 这赖皮长得也是人高马大的,比小毛崽足足大着六岁,在他眼里,小毛崽和东子一样,整个一小屁孩,小混混,在巷子里他也从没把两人当回事。眼下,这家伙居然也敢直喊自己外号,这使赖皮心里很不爽,当即凶道:“赖皮是你随便叫的吗?b崽子!” 挨了一句骂,小毛崽依然笑容满面,毫无怒气,“人家叫得,我就叫不得吗?真是好笑啊你!” “去去去!这没你的事,我们找的是东子。老子就想问问他考虑好了没,离开我妹妹。” 赖皮说完就想往东子家里闯。显然,他对于小毛崽,还是有那么几分顾忌的。 “赖皮,”小毛崽一把抓住他后领,把他拉了回来,厉声问,“考虑好了又怎样,没考虑好又怎样?” “怎么样?!哼哼,你说呢?”赖皮喯出一口烟,反问道。 小毛崽不慌不忙,不软不硬地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赖皮啊,你可别欺负人家东子现在穷。东子现在可是退伍兵,工作马上就会有了。依我说啊,今天是你瞧不起的人,说不定明天就是你惹不起的神。所以,他和你妹妹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 “退伍兵,马上就会有工作了,你还踏马的神呢你,哈哈,哈哈!”赖皮忽然大笑起来,然后指点着小毛崽,很鄙视地又说,“看看你这德性,有了工作又能怎样?啊!还能飞天不成?不就当了两年兵嘛,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哼,还想找我妹妹,做梦!” 这时,赖皮的一个朋友觉得很蹊跷,竟傻里吧唧地问道,“怪事,我哥当兵都去了四年了,到现在还没让回来呐,他们怎么……怎么两年就可以退伍回来?” “嗨呀哥们,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赖皮自作聪明地解释说,“他们当兵去的地方在边防,那边正打仗呐。打仗那可是会死人的,我猜啊,这两个家伙一定是怕打仗、怕死,所以才当了两年的兵就溜回来了。” 瞧这话说的,伤人伤得太有分量了,简直就像是拳王的一记重拳,生生地打在了小毛崽的胸膛,令他猝不及防,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顿时牙根咬得咔咔作响…… “b崽子,敢说老子打仗怕死?!活腻了你,老子今天非灭了你不可。”小毛崽绷紧腮帮子,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猛然出拳对着赖皮门面打了过去…… 赖皮毫无防备,五大三粗的身体被打倒在地,还翻了一个后翻跟头。见此,小毛崽又跨前一步,抬起右脚对着还来不及爬起来的赖皮就是一阵猛踢……这会儿,大哥曾经的教导“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打人不是要打死他,而是要打怕他!”全被小毛崽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只想打死赖皮,灭了他,以解心头之气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赖皮的四个朋友全都一个趔趄,大眼瞪小眼,集体石化了。但赖皮的惨叫阵阵传来,如一桶桶凉水浇在了四人头上,片刻便唤醒了他们的意识,酒劲全无,清醒过来。咱来这不就是要打人、砸家的吗?动手了,那咱们就得上不是?于是乎四人不约而同地挥舞着拳头一齐扑向了小毛崽…… 这一打起来,便惊动了东子和因为害怕赖皮的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躲在屋里一直贴着窗户,通过玻璃向外偷窥的东子和他的家人。同时也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跑出来观看。 东子冲出家门立刻加入了“战斗”。而他父亲和几个胆大的中年人急忙赶上前拉架,并大喊:“别打了,都别打了啊!”可是,哪有人听哦。 二对五,小毛崽一方人少力弱,但两人顽强英勇,胆儿壮气势强,尤其是心存一股制对方于死地的精神,完全压垮、战胜了赖皮五人,令其胆寒。 暮然,小毛崽眼睛一亮,发现了东子家门口放了一把铁锹。于是赶紧抽身,跑过去拿了过来,然后返回不管三七二十一,用铁锹做武器不停地向赖皮他们攻击、猛打,而主要目标就是赖皮。打蛇打七寸,套马套头马嘛! 赖皮的头挨了一锹,当即鲜血四溅,疼得嗷嗷直叫。饶是这样,小毛崽也没停手,依然挥舞着铁锹对准另外四人猛打,居然把其中两人的头颅也打得挂了彩、见了红。 还别说,这手里有家伙跟赤手空拳,那杀伤力就是不一样。不到片刻,赖皮五人见势不妙,带着一身的伤痛,抱头鼠窜,落荒而逃。不过,他们逃跑的方向不是医院,去包扎头伤,而是去派出所报警叫司察,恶人先告状嘛! 没等小毛崽放下手里的铁锹,好好享受一下胜利的甘甜。就见三个司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看见小毛崽手里拿着铁锹,立马断定此人就是赖皮说的对他们行凶的凶手,那铁锹就是凶器。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还有王法没有?于是乎到小毛崽跟前,一名司察二话不说,拿出手铐就铐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扯,喝道:“走!去派出所去!哼哼,真是胆大包天啊你!” 小毛崽一点也不害怕,没理睬司察,而是扭头冲东子喊道:“东子,跟我姐姐说一声。”然后,一脸泰然、笑呵呵地对司察说,“好好好!我跟你们去派出所。派出所,我可是很久没去那地方了。” 在派出所,走了一些必要的程序之后,几个司察商量了一下,都不敢做主,说还是先把这家伙扔进拘留所先关着,等所长回来处理吧。 对于拘留所,小毛崽并不陌生,六岁的时候就来过,他知道进这地方的人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形形色色。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里面关着的八个人居然是一伙的,而八个人的头头居然是他的老熟人,当年的手下败将,赵勇的小弟之一——津海! 拘留所里遇哥们,真是缘分啊!因此,两人格外兴奋,尤其是津海,更显得异常激动、喜悦,询问了一下小毛崽进来的原因,小毛崽如实照说,无一隐瞒。 不想,一听说是打了赖皮的缘故,津海当即就乐了,拍着胸脯对小毛崽说:“原来是赖皮啊!哈哈,那个b崽子,他们算什么东西?哥,你放心,等我出去立马帮你修理修理他们。反了天了他,还敢动咱兄弟。” 被津海称为“哥”,小毛崽的心一下子就掉进了蜜罐里,甜滋滋的,别提多舒坦。但听到津海说要帮忙修理赖皮一伙,他却不悦了,说:“兄弟,你这不是骂我吗?对付赖皮……哪用得着你出手呢?真是好笑啊!那我……还是小毛崽吗我?” 听到这话,津海脸上出现了几分尴尬,“那是,那是!”接着,他又转向自己的兄弟,命其拿出偷偷带进来的香烟孝敬小毛崽,并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手下,都是道场上混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何况这个朋友名叫:小毛崽! “你们不知道吧,”津海对自己兄弟说,“当年摆场子,我和万剑、山峰,三个人跟他小毛崽一个人打,我们三个都没捞着便宜。” 可见,津海也是虚怀若谷、有一说一的实在人。听了他的话,在场的人一阵惊诧,纷纷睁大眼睛,把敬佩的目光送给了小毛崽。 “嗨,过去的事提它干吗啊你!”小毛崽埋怨道,又问,“嗳津海,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津海说道。不想,话没说完,就见司察出现在了门前,打开铁门把津海他们全叫了出来。津海心知肚明是咋回事,临走时凑近小毛崽,高兴地说,“哥,我老大来了。我们先出去了,改日找你喝酒。” 津海出去了,是他的大哥赵勇把他弄出去的。于是,阴暗冰冷、臭气熏天的拘留所里只剩下小毛崽一人。这使小毛崽触景生情,心说:“津海有大哥罩着,把他弄出去了。那我呢?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出面把我给弄出去?”最后,他估计天黑之前,大哥向前飞定会把他弄出去,绝对不会让他在拘留所受冻挨饿呆一夜。 对于向前飞这个大哥,小毛崽充满信心。 第89章 来日方长 眼见司察铐着小毛崽离开,东子顾不上难过,立马按小毛崽的吩咐,撒腿就往向前飞家跑去。正巧汪杰在家,他就把小毛崽被司察抓走的事情告诉了汪杰,并哀求、催促汪杰赶紧去找向前飞想办法,把小毛崽给弄出来。 一听小毛崽因打架伤人而被抓,汪杰又气又急,心说:“这个死毛崽,当了兵还这么不听话啊!还是先进党员呐,唉,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当然咯,她更多的还是心疼和担忧,这大冷天的,人被关在拘留所,没铺没盖的待上一夜,那还不冻坏来?于是,她说:“行!我这就去找大哥。”然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向前飞上班的地方去了。 风风火火赶到厂里,找到向前飞,气喘吁吁地把事儿一说。向前飞倒不以为然,冷冷地笑了笑,“哼哼,这小家伙,果然是闲不住啊!”接着,他便安慰汪杰,说下了班他就去想办法。一定会在天黑之前把小毛崽弄出派出所,绝不让他在拘留所过夜。 果不其然,向前飞一个电话打给孙明,孙明便立马动用自己在司察局里的关系,又几个电话打了出去。天没见黑,小毛崽就回到了两层楼别墅,心里一时浪花飞卷,激动不已。神灵活现地站到了向前飞的面前,并把被抓的原因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向前飞。尤其是讲述自己如何挥舞铁锹,赖皮五人如何被打得哭爹喊娘,疼得嗷嗷直叫?眉飞色舞,口如悬河,说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形象得很。 小毛崽跟随向前飞多年,眼眨眉毛动,早已揣摩清楚了向前飞很多性格特点,作为小弟,打架不要紧,闯祸也没关系,但绝对不可以给他向前飞丢脸,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打输。 这不,听后,向前飞当真没说小毛崽的不是,而是委婉地提醒他,跟东子好好说说,让他处理好与英子,以及与英子家人的关系。不要再闹出什么风风雨雨、纠纠葛葛出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愁无妻?何必刀光剑影、头破血流的争来夺去?为了女人,不值。 “嘿嘿,都打成一团了,东子还好意思会跟英子好?他还会要赖皮做他的大舅子?才怪!”小毛崽调侃地说道。并让向前飞放心,他一定会要东子与英子断绝来往,不再为个女人,而自找麻烦。 爱情,婚姻,家庭,并不单纯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情,它牵涉到双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以及其它的方方面面,条条道道。 东子听从了小毛崽的劝说,从此没再与英子来往。与此同时,得知哥哥挨了打,头扎白纱布,一见她便充满了怨气,对她发火;父亲也跟娘们似的,冲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英子心里也很不好受,泪水暗流,终于答应父亲和哥哥,与东子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一来,东子与英子的恋情才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落下帷幕宣告结束。初恋无限好,只是成功的太少,令人唏嘘啊。 却说当夜十一时许,大家都睡了,向前飞把小毛崽从床上叫了起来,两兄弟坐在客厅沙发上,向前飞问:“小毛崽,今天打架有什么感想吗?你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呢?” “当然咯是打赢了咯!”小毛崽得意道,“我和东子两个打赖皮他们五个,嘿嘿,真是好笑啊!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真过瘾啊!跟我打,哼!赖皮他们……他们……” 向前飞抽着烟,静静地听着,一脸凝重,目光犀利地注视着小毛崽,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感叹,真是少年轻狂啊! 大哥的表情,使小毛崽颇觉迷惑,慢慢止住话,心生忐忑,问:“大哥,你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 “我问你,”向前飞冷冷地说,“如果你当时不用铁锹,赤手空拳,你还能打赢吗?” “这个……”小毛崽扰扰了头皮,支支吾吾,“这个……可能,恐怕很难赢。” “你赢不了的。”向前飞郑重地说,“所以啊,从现在、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必须跟着我继续练,好好练。还得强身健体,不仅把自己的肌肉练成跟铁一样硬朗,还要把自己的一对拳头,锻炼成铁拳头,懂吗?”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当兵两年,服从说“是”的习惯,一时半会的他还没改过来。不过,他只在大哥和汪杰姐姐面前常常说“是!是!是!”别人很少有此荣幸。 “走!”向前飞拧灭烟头,起身说,“我们出去。” 跟着向前飞来到院子,两人练习了近一个小时的拳法格斗。结束后,两人便用冷水沐浴。 向前飞交代小毛崽,上班后可能的话,做一副举重用的杠铃,用于锻炼胸肌、腹肌和腿部肌肉,同时增大力量。 “这个可以做到,没问题。”小毛崽随口说,猛然想起什么,又说,“嗳大哥,今天在拘留所,我碰到了津海。哦,就是勇哥的小兄弟津海。他们有一伙人,好像也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去的。大哥,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知道。他们是打群架进去的。”向前飞微微笑了笑说,“勇子啊,他和司马俊买了一百五十张桌球,在文化宫摆了,赚了很多钱。嘿嘿,尝到了甜头,又想进入青山区,在那摆放。可那已经有人摆了,好像是副城主的儿子,都是有背景的人,势力旗鼓相当,双方闹得很不愉快。那个山峰,跟你打过架的,记得吗?” “记得。” “他动了刮刀,捅伤了对方几个人。” “原来是为了争地盘,抢生意啊!” “是啊!是争地盘,抢生意。现在的勇子和司马俊,在地下道场上很出风头,混得很有名气了,也闹得很凶。” “地下道场?!什么意思啊大哥。” “地下道场,字面上解释就是不太能见阳光的道场世界,它也属于江湖道场,但又不完全是江湖,懂吗?” “不太懂。地下道场,是不是……就跟港城电影里演的那样,是……黑社会?!” “差不多吧。”向前飞笑了笑,又说,“勇子现在是一门心事想挣钱发财。他还找过我几次,想拉我跟他合伙,但我拒绝了。不过,我呐还是找了人,帮他搞定了,在青山区勇子他们现在也算是站住脚了。”说到这,向前飞猛然问,“小毛崽,你想挣钱吗?” “当然想咯!有钱多好啊!”小毛崽脱口便答。这倒是他的肺腑之言,真心感受。不说别的,单说在部队那会儿,要是自己有钱,哪会要人家唐姐姐破费请客,哪会要她给自己买真龙香烟呢?一个大男人,花女人的钱,这多窝囊啊!然而,转念一想,现在已然回到了南江城,回到了大哥身边,于是乎又若有所思起来,认真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向前飞追问道。 “不过,我一点也不急。嘿嘿,我有大哥你在啊!我猜想,你心里会有盘算和计划的,你会为咱们兄弟姐妹做主的。我小毛崽嘛,嘿嘿,一心一意听大哥的就是了,这,绝对错不了。” 这话说的可太有营养了,向前飞心里很受用,喜欢地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大哥也怕穷啊!只是挣钱嘛,咱们也不用太着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来日方长啊小毛崽!最穷不过讨饭,不死总会出头的。在人生的道场上,那是长跑,不是短跑,谁最后能到达终点谁就是赢家,明白吗?” “我,”小毛崽憨憨地笑道,“嘿嘿,不瞒大哥说啊,我可没想过那么多,也没想那么远。” 与向前飞分手,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脱衣上床时,只见汪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兴奋地叫道:“小毛崽,过来,到姐姐床上来,来!” “嗳!”小毛崽应道,骨溜一下上了汪杰的床,两脚伸进了被窝里,问,“你还没睡着啊!” 向前飞一喊小毛崽,汪杰就醒了,再没睡着。对于向前飞与小毛崽之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总是兴趣浓厚,特别关注。于是,她没回答小毛崽的话,而是问他:“大哥叫你出去干嘛啊?” “练拳啊!” “那,你们说了什么呢?快告诉姐姐。” 小毛崽言听计从,把他与向前飞刚才所说的话题,如实地向汪杰做了汇报。听后,汪杰一脸思索,喃喃低语:“大哥说的对啊,来日方长,挣钱不用太着急了。” “我也这么想。所以啊,我们只管听大哥的就是了,少操心。来日方长,现在嘛,睡觉!” 不几天,小毛崽和国强、东子的工作安排下来了。国强、东子被分配进了南江城司察局穿上了司察制服,在孙明手下当刑警。而小毛崽呢,那儿来那儿去,回到了原单位——电杆厂! 小毛崽头一天上班,元吉祥厂长的独生女儿元丹丹就找到了他,把一封信交给了他,让他一定一定要转交给他的大哥向前飞。 小毛崽问:“什么信啊?” “这你就别管了撒。你把这封信交给你大哥就行了。”元丹丹说道,还特别叮嘱小毛崽,此事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 “丹丹姐,”小毛崽诡秘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封给我大哥的信啊,一定是——求爱信!” 第90章 女追男也难 没错,元丹丹交给小毛崽让他务必转交给向前飞的书信,正是元丹丹写给向前飞的——求爱信!在信中,她约向前飞本周日在南江城人民公园河边的八角亭里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整。 当年,向前飞刚进厂的同时,元丹丹也进了厂,不同的是向前飞是临时工,而元丹丹却是正式编制,厂里的正式职工。 进厂的第一个月,向前飞、元丹丹和其他刚进厂的新工人一道参加了厂部和武装部统一安排的劳动。那劳动并非一般性质的劳动,而是政治任务,也就是挖防空洞,通俗的说法就是挖地道。 那年月,霹雳国讲究的就是“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慌。”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电杆厂的地面下依然存在着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用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防空洞和地道。不过,洞口早已被封锁,再没人能下去。 劳动时,向前飞总是默默无语的干活,劳动休息期间,他便一个人呆在一边抽烟,一边看书,对谁都不理不睬。就是去食堂吃饭,他也是一人独来独往,很不合群。正是这种特立独行的个性习惯,引起了元丹丹的好奇,开始特别关注、打量起他来,这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爱情与情感萌芽,很多不都是由于好奇开端的吗?可不,就因为元丹丹的这一特别关注、细致打量,她很快就被向前飞那高大、俊俏、冷酷的外表和冷静、忧伤的气质所深深地吸引,竟没理由地对他产生了好感。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的好感竟然演绎、转变成了爱慕之情,且愈演愈烈…… 对一个人有欲望,那叫喜欢;为一个人忍住欲望,那才叫爱。然而,元丹丹却不想忍住,更不愿意忍受,那样她会觉得很不是滋味。于是,她曾多次主动接近向前飞,向他示好,就像是那年在家里举行家庭舞会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邀请他与自己共舞。不想,那向前飞却无动于衷,对其若即若离,不温不火,很不开窍。那木讷的表现,使元丹丹感到很郁闷也很委屈,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呢? 真是奇了怪了,我元丹丹长得虽谈不上是美若天仙,却也具有几分姿色啊!再说,我还是厂长的独生女儿呐,家庭条件也不差啊!怎么就吸引、打动不了你向前飞呢? 可是,再怎么郁闷、委屈,再怎么想不通,元丹丹心中对他的爱慕之情不仅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浓,难以自拔。 他是不是不晓得我喜欢他哦?我是不是该向他表白我对他的感情?元丹丹不止一次这样自问。思前想后,左右不定,不知如何是好。如此一来,内心说有多纠结就有多纠结。 正巧,小毛崽退伍回单位来上班了,他可是向前飞的小弟,最亲近的人儿,在单位上与自己的关系也不错,让他充当信使,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乎元丹丹灵机一动,把心一横,终于鼓起勇气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求爱信,托小毛崽转交给向前飞。 得一人,方可得一生。人的一生,往往不去冒险比冒险更无意义,爱情亦是如此。幸福更不是毛毛雨,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自己的幸福,还得自己争取,自己争取来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拿到元丹丹的信后,小毛崽当即就信誓旦旦拍着胸脯答应了她,下班后一定亲手把信交给向前飞,也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厂里任何一个人。可是,下午下班时,小毛崽找人帮他做举重用的扛铃,延迟了一个多钟头下班。等他下班后去锅炉房找向前飞时,向前飞已经下班走了。无奈,小毛崽只好把信塞进口袋,打算回家后再交给向前飞。 向前飞和猴子、扁头三兄弟因有事出去吃饭了,小毛崽回到家里就见汪杰一人在家,正等着他回来吃饭呐。 饭间,小毛崽鬼鬼祟祟,时不时地偷着打量汪杰,这使汪杰觉得奇怪,便问:“你干吗总怪怪地看我啊,不认识姐姐啊?” 小毛崽“嘿嘿”傻笑,没言语。这更令汪杰觉得蹊跷了,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阴阳怪气,古古怪怪的。我说小毛崽,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啊你!” “我?呵呵,姐姐,不瞒你说,我还真是心里有事哦。”小毛崽一脸的狡黠,卖着关子,“只是我不晓得,这事……该不该告诉你?可不可以告诉你?唉,伤脑筋啊我!” “你这是什么话啊你!”汪杰板下了面孔,“什么该不该,可以不可以啊!我是你姐姐,有事你当然应该告诉姐姐咯。快说,什么事?” “我说了,你可别紧张哦。”小毛崽板起面孔,做出神秘状,低声说,“姐姐,我告诉你哈,今天我们厂里,就是我们厂长的女儿给大哥写了一封……求爱信!” “你说什么?”汪杰仿佛大晴天突见电闪雷鸣,吓了一跳,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表情立时出现了紧张与恐慌,“你们厂里的……还是厂长的女儿……给大哥写了……求爱信?!” “嗯!”小毛崽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元丹丹找他充当信使的经过,全部告诉了汪杰,并拿出了那封信。 “快给我看看信,看看里面写了什么。”汪杰立刻伸出手要抢小毛崽手里的那封信。 见状,小毛崽连忙把信收了起来,说:“信封了口的啊,你要是拆开了,那大哥还不扒了我的皮?不行不行!不能看!” 是啊!人家给大哥的信,我们怎么可以不经大哥同意就私自拆开来看呢?汪杰无语,心如灌铅,沉重下来,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见状,小毛崽笑了,说:“嘿嘿,真是好笑!姐姐,看把你吓的。我告诉你哈,你可以放一万个心,大哥绝对不会接受元丹丹的。” “你晓得什么哟你!”汪杰叹息道,女人给男人写求爱信,表示爱慕,倾吐衷肠,这是明摆着的女追男。常言道: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呢,那可就隔着一层纱哟,轻而易举。 小毛崽骄傲地说:“我当然晓得咯,不信,你等着瞧吧。大哥啊,他心里只有那个小照片里的女人,别的啊……”说到这,他嘴皮厥做了个怪相,摇头晃脑。 汪杰也发现过几次,每每与小毛崽练习完拳术,休息下来后,向前飞就会独自一人偷偷拿出一张黑白小照片凝视,一看就是一个多钟头。当时,汪杰并不知道向前飞看的是什么,于是就问小毛崽。小毛崽也是暗中偶尔发现向前飞这个举动的,他曾好奇地鼓起过勇气偷看过,发现了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但是,他的偷看被向前飞发现了。向前飞狠狠地训斥过他一次。至于那照片中的女人是谁,小毛崽并没看清楚,也不敢追问。 于是,听到小毛崽的话,汪杰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些,不再为元丹丹的求爱信而担忧了,她相信大哥,绝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被女色打倒的男人。不过,汪杰却为自己未来的婚姻担忧了起来。 次日,小毛崽把信交给了向前飞。拆开看过以后,向前飞当即严厉地对小毛崽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坚决给我拒绝了。你就说我有女朋友了。” “是照片里的那个吗?”小毛崽嬉笑地问,“她是谁啊?” “你别管。总之就是绝不容许有第二次了,听到吗?” 周日,按信中所写的,下午两点整,向前飞应约来到了人民公园,两人碰头见面的地点。 大老远的,向前飞就看到元丹丹已经在八角亭内了,独自一人正在原地走动着,天冷手冻,她时不时地还把两手握成喇叭状送到嘴前,用热气哈几下。他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打量起她来…… 只见元丹丹穿着一件蓝色灯芯绒棉衣,朴素而优雅;颈上系着一条火红火红的羊毛线围领,显得格外青春靓丽,热情奔放;乌黑发亮的头发,扎着两条齐肩的短辫子,看上去很清秀、纯洁;即使是穿着厚厚的棉衣和毛线内裤,向前飞依然窥视到了她身材匀称、楚楚动人;而她的剑眉,不粉而黛,眼睛大大亮亮的,一张白皙、圆圆的脸蛋玲珑有致,很是漂亮;但怎么看,都好像少了几分柔美,而带有几分飒爽英气;没错,是有几分英气,不然怎敢女追男,大着胆子给他向前飞写求爱信呢? “唉,元丹丹啊,元丹丹,厂里那么多人追你,而你却……你这是何苦哦?”向前飞忧忧自语道,然后抬腿走了过去。 发现向前飞走来,元丹丹两眼顿时便闪现出了喜悦的神光,一时春潮澎湃,激动不已,叫了一句:“前飞!”然后燕子一样迎面朝向前飞飞了过来。一到跟前,她的脸上便出现了两片娇羞的红云…… 可谁想到,向前飞却视而不见,表现得很冷漠,二话不说就把一封信递到元丹丹面前,说:“这是你叫小毛崽给我的信,内容我看了。元丹丹,很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信……还给你。” 事前,鉴于向前飞平时的态度,元丹丹也想过,一旦向前飞拒绝了她的感情,她该怎么办?心理上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准备。饶是如此,这会儿真真地听到向前飞的话,她依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不禁惊了一激灵,“你、你说什么?” 向前飞郑重地重复道:“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信还给你。” 元丹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脸上的红云消失殆尽,变得苍白如纸,慢慢伸过手接过信,那可是自己花费了三个晚上才写好的求爱信啊! “对不起!”向前飞很抱歉地说道。接着,转身就要离开。可是,还没抬脚就听元丹丹猛地叫了一句:“前飞!” 向前飞一怔,停了下来。看着向前飞那高大而生动的背影,元丹丹走上前几步,深情款款地说,“前飞,我……我是真心的呀!” “对不起!”向前飞说道,然后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向前飞一步一步地走远,走得那么毅然,那么决绝,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元丹丹的那颗一直被向前飞的身影充满了的心,一下子好像被人抽空了一样,顿觉失落、无助,拔凉拔凉的。与此同时,她也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严重打击,伤心之极,悲催之极! 元丹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的,但一回到家,她便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棉被里大哭起来…… 元丹丹的哭声惊动了他的父亲,时任电杆厂厂长——元吉祥! 第91章 他是个流氓 自妻子撒手人寰离开人间,这么多年了,元吉祥都没再续弦,一直独身,又当爹又当妈的跟独生女儿元丹丹过着。一厂之长,地位何其高?不是没有女人不愿嫁给他,也不是没有女人不想嫁给他,而是他不愿,也不想再娶。因为他害怕自己给女儿领个女人进来,女儿会受委屈。让女儿受委屈的事,他元吉祥是不会去做的。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其实爸爸也相当不错的,父爱如山啊! 元吉祥便是一个很不错的爸爸。他很爱自己的女儿,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对元丹丹的那个疼爱、宝贝啊,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此时天已见黑,元吉祥也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女儿回来一起吃了。平时,他和女儿只是三菜一汤。然而今天,他却额外多做了两个菜:螃蟹、基围虾。还为自己和女儿准备了一瓶尚好的红葡萄酒。 哪知,女儿一冲进家门便跑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进被子里嚎啕大哭,哭得那么凄惨,那么伤心。这使元吉祥莫名其妙,万分惊诧,赶忙紧跟着进来了,紧张地问:“丹丹,你怎么啦?” 元丹丹没回答,仍是一个劲的大哭…… 这使做父亲的元吉祥更加着急和心疼了,“哎呀,我的丹丹啊,你到底是怎么啦嘛。有什么事跟爸爸说呀。爸爸还是一厂之长,有什么问题,还是能够为你解决的嘛!” 听到这话,元丹丹猛然坐了起来叫喊般地说:“这和你当厂长又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什么回事,你倒是说啊!你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你这个样子,爸爸看了心里难受啊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让爸爸为你担心呢?” 父亲对自己的爱,元丹丹是很清楚的,她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父亲而常常感到幸福、骄傲。作为女儿,她也深爱着自己的父亲,她也不想父亲难过,不愿父亲为了她而担心着急。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嘛! 于是,元丹丹强行镇静下来,擦了一把眼泪,万分痛苦地说:“他拒绝我了,彻底地拒绝我了呀爸!” 女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恋爱嘛,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元吉祥为自己女儿能有心仪之人,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可是刚听女儿说,遭到了拒绝,这就有些不好理解了。我元吉祥大小也是霹雳国国企厂长,怎么说也是国家干部不是?就这一个掌上明珠,哪个年轻人,竟然有眼不识金镶玉,可笑。于是,他笑了笑,问; “你看上谁了丹丹,谁拒绝你了?” 元丹丹小声回答:“向前飞!” “向前飞?!”听到这个名字,元吉祥吓了一大跳,惊诧不已,屏住呼吸,追问,“你说什么?你?你……看上了向前飞?就是咱们厂的,在锅炉房工作的,那个……向前飞?!” 元丹丹点了点头…… “胡闹!”元吉祥猛然咆哮起来,“你怎么会看上他呢?嗯!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扯淡!简直是荒唐,岂有此理!” 瞧着父亲脸色铁青,愤怒的模样都变形了,元丹丹电击般地怔住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父亲在她面前这样大动肝火,发脾气。不禁迷糊起来,战战兢兢地轻声叫了一句:“爸!” 元吉祥强行镇定,说:“向前飞不是个好东西,他是个流氓!你呀你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哦!居然,居然会……唉!” 听到这话,元丹丹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骇不已,满脸疑云,“爸,你说什么,他是个……流氓?!” “是的。”元吉祥很肯定地说,“向前飞,他就是个流氓,彻头彻尾的流氓!” “彻头彻尾的流氓?!”元丹丹更迷糊了,“爸,这你可不能乱讲啊!”显然,对于父亲给向前飞的定性,元丹丹不能相信。 “这件事拒绝的好。哼!还算这家伙有自知之明。他答应你,我还不答应呢!乱弹琴!扯淡!简直是岂有此理!荒唐!”元吉祥气愤地说道,末了还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流氓!” “爸,”元丹丹温柔而带着几分不满地叫了一句,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告诉我,你怎么……怎么会这样说人家向前飞呢?” 元吉祥只好把向前飞当年进厂的经过,以及开证明帮女青年坠胎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元丹丹。听完父亲的讲述,元丹丹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相信父亲不会欺骗她。 “我的天哪!他,他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啊!我怎么……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呢?”这样一来,她内心的痛苦仿佛减轻了一些,而疑云却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心想;他在单位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从不跟女人搭讪,怎么可能会是流氓呢?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隐藏得这么好? 与此同时,元吉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会这么没眼力,居然会看上这个流氓?莫非……莫非是这家伙,知道丹丹是我元吉祥的女儿,刻意攀附?拒绝……也只是欲擒故纵的手段?王八蛋,真是可恶。 眼见女儿平静了许多,不再那么痛苦了。元吉祥露出了笑脸,和蔼可亲地扶住女儿的双肩,说:“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吧。” 走出卧室来到饭厅,看见桌上的五菜一汤和红葡萄酒,两个高脚杯,元丹丹好生奇怪,问:“爸,今天什么日子,不逢年过节的,你怎么弄这么多菜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元吉祥拿起红葡萄酒自己倒了一些,又给女儿面前的杯子倒了半杯,放下酒瓶,这才高兴地说,“丹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哈,爸爸已经联系上了……你远在西国的表姑姑了。哈哈!” “是吗?联系上了,这太好了。”元丹丹也是惊喜不已,举起酒杯,高兴地说,“爸,我们干杯,庆祝一下。” 这会儿,她好像不再因为向前飞的拒绝而难过了。 …… 次日上班,元吉祥想到远在西国的表姐已经联系上他这个表弟了,特别高兴。然而转念想到自己的女儿,他的心情又沉重下来。坐在办公桌前,闷闷不乐地抽着烟,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会看上向前飞这样的流氓。真是岂有此理,荒唐。 不一会,办公室章主任敲门进来了,把一份厂里一年一度评选出来的劳模名单和先进工作者名单送到了他面前。看完后,元吉祥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笔,然后递给章主任,说:“就这样行了。” 厂书记出差在外,厂里的一切工作,元吉祥厂长说了算,章主任很清楚。于是,她接过材料,看见材料上的名单中,其中“向前飞”上面划了一条横线,有些不解,便小心翼翼地问:“元厂长,这个向前飞……” 元吉祥打断她的话,说:“这个人不能当先进工作者,其他的人嘛,我没有意见。” 章主任又很谨慎地像是在提醒,平静地说:“元厂长,这个向前飞,车间和班组对他的评价都是很高的。前年和去年,他就该评选上了,但他主动让出了名额给了别人。今年嘛……元厂长,他可是经过车间和班组讨论,经过民主评选,票数第一才报上来的啊!如果把他拿掉了,恐怕车间和班组的工作……” 元吉祥认真地说:“有民主,更要有集中嘛。向前飞这个人,我是很了解的。进厂之前,他曾被判了一年徒刑。刑满释放后,是我招他进厂的。” 章主任吃了一惊,“他判过刑?” “是啊!”元吉祥不紧不慢地说,“他是劳改释放人员,出于挽救他的目的,我才招他进来的。霹雳国运动内乱期间,造成了许多青年人失足,我们有责任挽救他们嘛。向前飞进厂以后经过劳动改造,表现还过得去。工作上也能吃苦耐劳,比起过去,是有很大的进步。这些情况,我也很清楚。但是,我不同意他当选先进工作者的原因,主要还是他的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仍然没有改造好。” “道德品质?”章主任吸了一口冷气,微蹙起眉头,试探性地问,“元厂长,你能不能……说具体一些。” 元吉祥说,“向前飞曾以谈恋爱为名勾引,欺骗,玩弄女青年,造成一名女青年怀孕。在我厂开了证明做了人流手术,严重摧残了女青年的身体,在心灵上也给那个女青年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章主任不敢相信,“向前飞把那个女的……甩了?!” 元吉祥很肯定地回答道:“是啊!不然,都几年了,他到现在怎么还是未婚呢?” “渣男!这太可恶了!”章主任恨恨地说。章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无疑,对于玩弄女性的流氓,她也是深恶痛绝的。 元吉祥又以领导的口吻说,“评选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我们厂部机关应该严格把关。现在是新时代了,拨乱反正,提倡‘五讲四美’抓精神文明建设,反对自由化。霹雳国改革开放了,我们要坚定地抵制腐朽没落的东西,批判腐朽的生活方式。我们评选出来的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典型,应该是广大职工,特别是青年职工学习的榜样。如果评选向前飞这样道德品质恶劣,生活作风严重腐败的人当选为先进的话,这在职工队伍中会产生很大的副作用,造成很多不良的影响。一年一度的先进、劳模的评选工作我们应该把他抓好,搞踏实!” 章主任正色地说:“元厂长,你放心,这项工作我会认真做好的。” …… 当章主任把通过了的先进名单下发到各车间以后,向前飞所在的车间主任向她提出了质疑,问她“厂部为什么拿掉向前飞的先进?”章主任解释了一番,听后,车间主任除了紧锁眉头之外,再没吭气了。玩弄女性,道德败坏,的确不配当选先进工作者。 然而,不幸的是,通过这件事以后,厂里人,尤其是本车间的人对向前飞议论纷纷,很多女同志还在后面对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给他打上了“流氓、渣男”的标签。但向前飞却没做任何解释,反正受冤枉也不是第一次。更何况,这事无法解释。不过,他心里却感觉憋屈、窝火。 小毛崽呢,他是了解内情的,对于大家的议论,在后面说向前飞的坏话非常愤怒,拳头攥的紧紧的要为大哥的名誉而战。他还想以一名先进党党员的身份去厂部找元厂长解释、评理,但最后都被向前飞给制止了。 向前飞对他说:“你姐姐在农村的事情,你还嫌知道的人不多是吗?算了吧,这事……忍忍也就过去了,没事的。” 就这样,小毛崽依向前飞之言也保持了沉默,就是在车间先进党员过组织生活时,其他人议论、批判向前飞,小毛崽也强行忍住了,没为向前飞辩解一个字。 可是这事,向前飞当真能够忍过去吗?心里窝着的一团火,不想法子宣泄,行吗? 第92章 我还怕谁 这天早晨,小毛崽很早就起来了,虽然是冬末春初时节,气温比较低,可他仍是只穿了一件的确衬衣,在院子里吊着的沙袋前练习拳击和踢腿,十分专心、卖力。 不一会儿,向前飞从楼里出来了,走到放在一边的自行车前。小毛崽发现忙跑了过来,问道:“大哥,你就去上班啊,还早得很呐!” 向前飞沉闷地应了一声,又对他说:“练完拳,有时间再读读语文书吧。”对于小毛崽的文化学习,他这个做大哥的从没放松过。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学习也从没松懈。 “是!”小毛崽点头应道。其实呐,退伍回来后,他除了时时看武侠小说外,根本就没再摸过语文课本了。这会儿阳奉阴违答应大哥,主要还是考虑到大哥近来为“评先进”的事情闹得很郁闷,他可不想再惹大哥不高兴。不过,能看武侠小说,这也使他的文化水平迅速地得到了提高,进入了一个新的领域。 果然,眼见小毛崽点头答应,向前飞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的俊脸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心地说:“注意天凉,别冷到了。”然后推着自行车走了。 目送着向前飞远去的背影,小毛崽苦涩地笑了笑,伤感自语:“哼哼,大哥啊,真是好笑!”说完,突然又跑近沙袋张嘴“嗨!嗨!”地叫了几声,同时猛烈地又击打沙袋起来。 自上次因为与赖皮一伙打架,被向前飞教导了一番之后,小毛崽便卯足了劲,更加勤奋地跟着向前飞后面习武练拳,并按向前飞的要求做了一副举重杠铃,与向前飞一道日日傍晚练习举重。抓举、挺举、卧举、压腿不停地轮换着来,一练就是两个多钟头不歇息。有时候,猴子和扁头也参与其中,但他两的积极性远不如向前飞和小毛崽。 练武和举重,都是相当辛苦的事情。汪杰瞅着两兄弟跟玩命似的,很是心疼。于是,她常常买些鸡蛋、猪肉、牛肉和营养补品回来,提供给大家,这样一来使得四兄弟,尤其是二十来岁的小毛崽比原来更加壮实、健美了。 向前飞一早就从家里出来的确是去单位上班。 进入厂区,看见宣传栏里头张贴了许多胸前戴着大红花的男女职工的照片,这些人是本年度的先进工作者和厂劳动模范,多光荣啊!可是,向前飞的眉头却紧紧地锁成了一团,吸着香烟,凝视着照片,内心百感交集……毫无疑问,他是联想到了自己的落选,以及厂里人近来对他的议论。然而,反过来一想,假如自己这次被评上了,照片挂了出来,那么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就会曝光,被人知晓了呢? 这样一来,向前飞释怀了许多,深深地吸进一口烟,又用力吐出来,然后用力扔掉烟头,用脚踩灭。仿佛忽然做出了啥决定似的,走近自行车,提起调头就往锅炉房方向蹬去。 上班时间到了,向前飞换了一身工作服走进锅炉房,正巧迎面碰到刚吃完早饭的小李子低着头夹着饭盒从里面出来。向前飞发现他的右眼又肿又紫,不禁一怔,叫了一句:“小李子。” 小李子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向前飞,那眼神好像在问,叫我干吗? 向前飞凑近,又仔细地瞅了瞅小李子的眼睛,这才很关心地问:“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小李子欲言又止,又低下了头。 这时,正在里面铲煤的刘师傅停下手,扭头插嘴说:“他不是打架,是被人打了。” “哦?”向前飞又是一怔,转向刘师傅,“被人打了?!” 小李子没吱声,默默无声地走开了。向前飞没有叫住他,而是走近刘师傅,问:“怎么回事啊刘师傅,小李子老实巴交的,还会有人打他?” 刘师傅五十多岁,是向前飞所在的锅炉班里最大的师傅。 “是这么回事。”刘师傅忧忧地解释说,“小李子看上了三车间的小袁姑娘,就给她买了电影票,想约她去看电影。你们年轻人,现在找对象,谈个朋友的,不就是喜欢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嘛。可小袁姑娘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男朋友小江。小江很生气,就叫了几个人在电影院揍了小李子一顿。唉,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嘛!” “哪里的小江啊?就为这点小事打人?” “就是我们厂保卫科的小江啊!” 向前飞不信,“是我们厂的?” 刘师傅说:“嗨,你呀你呀,也不是我说你的。一天到晚就晓得干活,除了干活就是看书。厂里有啥大事,有啥大动静的,你一点都不晓得。就连大名鼎鼎的小江,江强伟也不知道。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哦?” “刘师傅,我……嘿嘿!”向前飞憨憨地笑了笑,“我确实不知道小江,这个江强伟是何方神圣。” 刘师傅进一步介绍说:“小江嘛,是刚进厂的。在厂里,仗着有几个小兄弟,这个看不顺眼就打,那个看不惯就揍,厂里现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这么嚣张啊!” “可不是嘛。喏,你看小李子……好端端的不就挨了一顿打吗。唉,真是够呛哦。” “那,厂保卫科就不管?” “小江就是保卫科的。管?!哼哼,谁管谁啊?” “那……厂部呢?机关呢?也不管?” “小江是南江城副城主江峰轩的儿子,是高干子弟。不然,他哪能进保卫科哦!” “哦,原来如此啊!”向前飞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然后阴沉着脸,小声切齿道,“副城主,江峰轩的儿子,高干子弟,官崽子啊!居然欺负到我们锅炉班的人来了,行啊,让我来会会他吧!” 听话听音。刘师傅明白了向前飞话里的意思,赶紧劝道:“小向,你可别乱来啊,不要再惹事啦。” “惹事?!嘿嘿,刘师傅,怎么会呢我。”向前飞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别跟我哈哈。”刘师傅却是一脸正色,语重心长地说,“小向啊,我晓得,你这几天为评先进的事情,弄得不是个滋味,心里有气,对上面有看法,有情绪。你……” “刘师傅,”向前飞风轻云淡地说,“你说哪去了呀。我哪会有什么情绪?不过,既然厂里人都认为我是渣男、流氓,那我就认了吧。呵呵,我都是渣男、流氓了,那我还怕谁呢?” “别别别!你千万别说这赌气的话。那都是牙黄口臭的人瞎嚼舌根的,你可不能当真了。咱俩待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吧?我还是晓得你的,你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小向啊,不管怎么说,我都比你多吃了几年的饭,事事听人劝啊!还是算了吧,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了吧。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烦恼皆因强出头。再者说了,一个男人在单位里在社会上,要是遇事不能忍,那会是很吃亏的,懂吗?” “嗯,我懂!” 对于刘师傅的一番真诚开导、温馨提示,向前飞打心眼里感激。但感激归感激,他还是决定出手为班里人打抱不平,教训教训在厂保卫科上班的、江峰轩副城主的公子:江强伟! 却说午饭时间到了,职工们拿着饭盒纷纷进入了食堂打饭。很多职工买了饭就坐在食堂内的方桌前吃饭,而洪玉等一些人买了饭就出去了。 刘霞和于萍买了饭,走到一边的方桌空位子上坐了下来。她俩也听说了小李子为追求小袁而挨打的事情,对此也议论起来了。只听刘霞这样说道:“那个小袁也真是的,不应该要小江打人嘛。” 于萍也说:“就是呀。小江也太那个了,欺负老实人。” 刘霞又愤愤地说:“其实呀就是欺生怕恶呗,你看他们敢不敢动小毛崽一下?” 于萍做出神秘状,小声说:“我听说小江是高干子弟,跟那个小袁也就是玩玩而已。那会是真谈恋爱啊。” 刘霞却一脸的不屑,没好气地说:“什么高干子弟,要我说呀,是纨绔子弟还差不多。” 说巧不巧,就在这时,小江和二个朋友在刘霞和于萍的临桌坐下了,一人凑近于萍,嬉笑地说:“萍,吃什么菜呀?”瞅了一眼她的饭盒。“唉哎,才吃一毛钱的萝卜呀,太省了吧你。” 于萍厌恶而有些胆怯地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人又说:“嗳,晚上去跳舞吗?” 于萍坚定地回绝道:“不去!” 这时,小毛崽身穿一套藏青色工作服,衣扣敞开着,手里拿着三个饭盒走了过来,站在小江面前。 小江一怔,问:“小毛崽,你来干吗?” 是啊,这小毛崽突然来此,他想干吗? 第93章 主要演员 原来,小江三人进食堂打饭吃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小李子,要小李子帮他们打饭,饭菜票却没给他。小李子昨天挨了打,心里明晓得他们这是欺负他,吃他的霸王餐,但嘴上却不敢吭气,接过了三人的饭盒,点头答应帮他们打饭。不想,刚打好饭,小毛崽就来了,跟他说,他帮小江他们送饭过去。 “这,不好吧?!”小李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没敢把饭盒给小毛崽,他怕节外生枝。惹不起,躲得起。 小毛崽很理解,冲他笑笑,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就等着看吧,老子今天就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三个。快把饭盒给我。”硬是从小李子手里拿过来了小江三人的饭盒,又问他总共花了多少饭菜票,然后走到了小江面前。 小江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他小毛崽是带着使命来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所以他才那样问小毛崽。 “你说我来干吗呢?”小毛崽不慌不忙,冷冷地笑了笑,“哼哼,我说江强伟啊,你们三个也太欺负人了吧?这是小李子帮你们打的饭。”说完,他就把三个饭盒放在了小江面前。 小江这才明白小毛崽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了,猛然站了起来冲他叫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别管。在厂里我可是从没多过你小毛崽的事哦,我的事你也别瞎搅合。” “看不顺眼的事,我就要管!”小毛崽针锋相对,也大声说道。 小江虽然是刚进厂,但对于小毛崽在厂里的表现,以及他在小青年心目中的地位,略知一二,晓得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可两人素不相识,从没来往过,你小毛崽如何,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八竿子打不着。然而,这会儿你却主动找老子来了,这不是明摆着的挑衅,故意找事吗? 小江三人一下子被激怒了,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凶道:“小毛崽,你是不是想打架呀!” “打架?!”小毛崽风轻云淡地说,“我可不敢哦,我可是厂里的好青年,好职工,先进党员,从不打架的,这个嘛,霹雳国人都知道,你们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临桌的刘霞和于萍感觉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想笑却又不敢,只好对视了一眼,偷着乐了。然后转眼静观着事态的发展,她两人都隐隐感觉到了,今儿有好戏看了。 而小江呢?听小毛崽这么说,再瞅瞅他战战兢兢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冷冷地说:“你还好青年?好职工呐?你跟老子装什么蒜,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你。” “玩笑不玩笑另说。不过现在,你们还是先付了饭钱再说吧。吃饭总得付钱对不对?喏,这是你们叫小李子给你们买的饭。三份,每份八毛钱,总共两块四毛钱,两斤饭票,掏饭菜票吧。”小毛崽说完,他把手伸到了小江面前,居然还很鄙视、耍弄般的勾动了几下。 任哪一个男人这样被鄙视,被耍弄都受不了。何况还是一个副城主的公子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于是乎,小江更加脑火了,猛然上前用力推了一下小毛崽,凶道:“瞎了你的狗眼了,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敢叫我们掏饭菜票。” 眼见小江逼近小毛崽,他的伙伴也虎视眈眈地凑近了小毛崽,准备大打出手。 见此,小毛崽后退了一步,做出很胆怯的样子,说:“别别别!我胆小,也打不过你们。我劝你们还是别动手的好。打人可是犯法的,是要受处分,被拘留的哦。” “滚开!”小江突然凶道,“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滚开!嘿嘿,不急不急,拿到了饭菜票,我立马就滚开。我……” 没想到,话没说完,只见小江眼中闪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突然挥起手,一个直拳冲着小毛崽腮帮子打了过去……不用说,小毛崽当即还手与小江打了起来。 见过胆大的,可没见过在厂里居然胆大到敢向小江出拳的。小江,江强伟,啥人物啊?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干子弟,上到厂长,下至保卫科长和一般职工,谁见了不惧他三分,让他四分,躲他五分?而此刻,他小毛崽竟然……于是,小江的两个朋友,顿时也惊诧不已,过后也一起扑向小毛崽,动手与他打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刘霞和于萍等人吓得纷纷躲开,站在一边观看。这可是真正的武打影片哦,不看白不看。 虽说小江一伙进厂后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按刘师傅的话说就是“这个看不顺眼就打,那个看不惯就揍。”但那些被他们欺负过的人,包括小李子在内,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职工,只是畏惧他们人多势众,和他厂保卫科保卫人员的身份,虽然挨了打却没还手,根本就不是被征服后而心生惧怕的。假如,真要论起打架的本领和武打功夫,那小江他们可就差多了。 小毛崽何许人也?他可是长期正儿八经地跟向前飞学过、练过的、久经沙场的狠角色,实打实的实力派人物。刚才假装胆怯示弱,只不过是引诱小江先出手,好惩罚、教训他们,扮猪吃虎。 这不,没打一会,小江三人,尤其是小江就被小毛崽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痛,不再敢打了。 “好!好啊小毛崽,我没惹你,你,你也敢……” 这番下来,小江算是领教了小毛崽拳脚的厉害,心里阵阵打怵,一脸哭相,气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小李子惹了你吗?”小毛崽却是底气十足,指着小江的鼻子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老子当了官就不得了吗?哼哼,真是好笑!我警告你,下次再动小李子的话,老子还会找你接头,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 站在一边的刘霞和于萍等人目睹这场斗殴纷纷议论。只听于萍皱着眉头,忧忧地说:“唉,这个小毛崽啊,干嘛老喜欢打架吗。真是讨厌!” 刘霞却用力吐出三个字:“打得好!”她倒是觉得小毛崽打得痛快,她看得过瘾。 坐在几十米以外的向前飞,目睹小江三人十分钟不到便一败涂地,灰溜溜地走了,心中暗自窃喜,一脸得意之色。他能不得意吗?这一场一打三的武打电影,可都是他一人编剧、导演出来的。只是电影的主角,他选的不是别人,而是手下心爱的小弟——小毛崽! 一部成功的电影,能获得观众的关注,打动观众,并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常常不是幕后的编剧和导演,而是影片中的主角——主要演员。 一打三的电影演完了,小毛崽这个“主要演员”在厂里算出名了,不过,他出的可不是啥好名。 可不是吗?就像是刚才的“一打三”一样,电杆厂里的人,没去注意坐在一边偷着乐的编剧、导演向前飞,而是把视线送给了小毛崽,使他成为了焦点。一时间对他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褒贬不一。而厂里的青年女工们,更是把他小毛崽当成了饭后睡前的话题,叽叽喳喳,有说他长得好帅,是个美男子;也有说他肌肉发达、健美,很酷很有型;也有的说他是个打架的流氓,根本就不像个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是混进党内的坏分子。 武打电影虽然有很高的票房,但在单位企业内真实的上演,那是件绝对不容许的事情,是要受处理的,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所以,事发之后,小毛崽就被人叫去了保卫科。 厂保卫科长依然是几年前在车间里抓获小毛崽赌博的朱文,他对小毛崽一直没啥好印象,根本瞧不上。这次听说他殴打了他们保卫科里的工作人员,更是极其愤怒,狠狠地训斥了小毛崽一通。可小毛崽呢,这家伙居然靠在墙边吸烟,对于朱文科长的话,听而不见,一语不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恶劣的态度,可把朱文给气坏了,训斥的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难听。小毛崽受不了,与他理论,最后还针锋相对与之大吵了起来,根本没把他这个科长放在眼里。无疑,小毛崽之所以敢与保卫科长叫板,完全是因为有大哥向前飞撑腰。 然而,小毛崽从保卫科出来以后,下班前四十分钟,厂宣传栏里便贴出了一张公告:对周立平党内警告处分一次。 这样的处理,对于一个先进党党员而言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对于自己的仕途,影响极大。但小毛崽看见公告后,撇了撇嘴,对此表现得十分的不屑,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处分,老子又不是没挨过。”过后就跟啥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当晚就去南江城青山区打桌球了。 打桌球出来,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小毛崽觉得还早,便叫津海几人去电影院看电影。没料想,电影结束后,院内灯光大亮。小毛崽向外面走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小周,小毛崽!”这喊声焦虑而急迫、紧张,听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发出的求救…… 第94章 相亲 听到喊声,小毛崽不由一怔,转脸便看见洪玉从前排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地向自己这边挤着跑了过来,一到跟前就拉住他的手说:“小毛崽,帮姐姐一个忙好吗?走,咱们出去说。” 小毛崽觉得奇怪,问:“怎么啦,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们边走边说。”洪玉拉着小毛崽就往电影院大门外走,边走边说,“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人很讨厌,我很不喜欢,可他总缠着我,你帮我拦住他,行吗?” “小洪,小洪!”一个男人的喊声传来。 随着这声音看去,小毛崽发现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向他们这边追了过来,他便问:“是哪个人吗?” “就是他就是他!”洪玉紧张地说,“你帮我拦住他,行吗?我先回去了。” “行!你回去吧。”小毛崽答应道。转身朝津海几人一招手,“哥们,快过来,有活干了。” 一听有活干,津海几人忙赶了过来。 …… 洪玉脱身,小跑着出了电影院,又一个劲地往家里紧赶慢赶。一到家,用力关上门,她就大叫:“妈!妈!”一副气鼓鼓、兴师问罪的样子。无疑,今夜她是着实被气坏了。 洪玉家的住房是洪玉的母亲洪晓在单位里,也就是南江城三医院分的一套住房,二室一厅,面积79.5平米。自丈夫走后,洪晓跟女儿发配去了农村,丈夫冤案平反昭雪,她才带着女儿洪玉回到南江城原单位。这么多年了,洪晓一直是与女儿相依为命。 此时的洪晓,气质依然如故还是那么的淡雅、文静、有修养,只是岁月的痕迹刻满了眼角,人显老了。 两室一厅,母女俩各睡一间。听到洪玉的喊声,洪晓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笑问:“看完电影了?!” 洪玉却没好气地说:“妈,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洪晓又问:“怎么啦?” 洪玉正色说:“怎么啦?妈,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们给我介绍对象,一个也不需要!”说完,便直奔自己房间,进入后又用力把门关上了,任性地把发愣的母亲扔在了客厅内。 回城后,洪玉进了电杆厂。时任三医院的副院长宫燕妮与洪晓既是大学同学,也是好姐妹、好闺蜜。可以说,她是一步一步看着洪玉长大的。如今,眼见洪玉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对象,这才热心地帮她介绍了一个在卫生厅里工作的小伙子,也就是今夜与洪玉一起看电影的那个人。 相亲,这是洪玉极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因为她的内心深处的深处,已经完完全全地被一个叫“小武子”的人给占据了,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但母亲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的,尤其是告诉她,这次的约会,对象是宫阿姨亲自挑选的,不会错。洪玉深知母亲和宫阿姨的那层同学兼闺蜜的亲密关系,这么多年了,宫阿姨对她们家都很照顾,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经济上的,都可以说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尤其是她听母亲说,宫阿姨正在努力活动,把她从电杆厂卫生所调出来进三医院工作。这份情意,实属难得,比金子还要宝贵。这样的阿姨,岂能不给面子?于是,洪玉便答应去见见。不过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在心里,她却有自己的小九九,早盘算好了,今夜见一面就拉倒,明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想必宫阿姨和母亲也不会责怪于她。毕竟,宫阿姨和母亲都是有文化有教养的人,不可能不明白,婚姻必须有爱情做基础,强扭的瓜那是不甜的。 哪知,那家伙在影院里坐着不好好地看电影,而是一个劲地找洪玉搭讪,针对影片海阔天空地胡说乱侃,还洋洋自得以为那是风趣、幽默,到最后趁着电影院比较黑暗的时候,动手动脚的很不礼貌,这令洪玉感到十分气愤、恶心。这样一来才上演了电影院电影一结束,洪玉就紧急逃避,并请求小毛崽帮助的那一幕。 遇到小毛崽、津海一伙人,那人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这会儿,看着女儿怒气冲冲地回到家,洪晓不用多想也猜到了,今夜一定是很不愉快。但究竟是怎样的不愉快,洪晓却一无所知,她想弄清楚。于是便走到女儿房门前,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句,“小珏!”然后对屋里说道,“小珏啊,今晚的事,妈晓得你不高兴了,生气了。可你,你可别生宫阿姨的气哦。宫阿姨和妈一样,也都是为你好啊,懂吗?” 屋里没有声音。 洪晓只好又说:“妈向你保证,类似今晚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再有了。你……你就别太生气了,好吗?” 金珏为何改名叫“洪玉”呢?目前,除了她们母女俩知道原因,别人都不清楚。不过,金珏虽然是改了大名,但洪晓却一直都是喊她原来的小名——小珏! 此时此刻,屋里的洪玉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这让洪晓感到很无奈,停了一会儿只好缓缓走开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同时自言自语:“唉,这孩子,真是倔啊!” 女儿的倔强、沉默,固然使做母亲的洪晓不悦,感觉郁闷,但第二天上班后,作为老同学的闺蜜宫燕妮找了她之后,她便有些气愤了,当然咯是气愤自己的宝贝女儿。 这不,次日一上班,洪晓就被宫燕妮叫去了她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就见宫燕妮一脸怒容,没好气地冲道:“我说晓啊,你那宝贝女儿怎么回事嘛,不谈就不谈呗,怎么还叫人,打人家小吴呢?” 这样,洪晓才知道,宫燕妮给她女儿介绍的对象姓吴。 “燕妮,你说什么?小珏叫人,打了小吴?!”洪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呢?” 原来,小吴昨夜挨了小毛崽一顿打以后,他和小毛崽都被带进了派出所,做了笔录以后才出来。心里很窝火,实在气愤不过便打了电话给宫燕妮,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说了一下,还指桑骂槐地数落了宫燕妮一通,根本没考虑电话那头跟自己说话的人,不仅是自己的长辈,而且还是医院的副院长。听后,宫燕妮很震惊,也很气恼。气不过,所以一早就把洪晓给叫来了。 眼见洪晓一脸的迷茫、惊愕,宫燕妮的气消了一大半,她了解自己的这个闺蜜,一定是和她一样根本不知道昨夜是怎么回事,不知者不怪嘛。于是乎,她便把小吴告诉她的内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洪晓。不过,对于小吴在电话里告状时表现得对自己大为不敬,阴阳怪气,她却只字未提。 听后,洪晓一脸严重的怀疑,“不可能吧?!小珏怎么会,怎么可能认识社会上的流氓,还叫人,打人?!这我不信!燕妮,我的女儿我了解,你说什么我也不信,我女儿会叫人打人。这事要是真的,我……我非好好说说她不可。居然和社会上的流氓混在一起。哼,这太不像话了。” 见此,宫燕妮心有不忍,一脸无奈状,“小珏叫的人就是她们单位的人,叫什么小毛崽,并不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 “小毛崽,小珏单位的?!” “行了行了,人打都打了。晓啊,这事啊就让他过去吧。你啊,也别去说小珏了。” 闺蜜就是闺蜜啊!洪晓心里很温暖。 “嗳晓,”宫燕妮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容,“我告诉你哈,我昨天又去找了院长,他答应了,一定想办法把小珏调进三医院来。” 这倒是个惊天喜讯啊!洪晓高兴得不得了,“真的?!” “煮的。”宫燕妮嗔怪地白了洪晓一眼,“老同学了,我能骗你?真是的。” …… 时光如梭,岁月如流! 不久,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三人大学毕业,回到了向前飞身边,回到了猴子、扁头、小毛崽和汪杰中间。 兄弟姐妹们团聚了,都居住在两层楼的别墅内,故此,围绕着他们异姓兄弟姐妹之间的、新的故事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95章 女大当婚 这天傍晚,多年不下厨的向前飞,亲自围上围裙下了厨房,汪杰则在一边为他打下手,两人合弄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算是为清清、楚楚和秀才林国庆接风洗尘。 兄弟姐妹们围坐在圆桌前,高兴的吃着,喝着,聊着……就像过大年似的。如果把向前飞的座位定为中点的话,那么顺时针依次坐的人是:楚楚、清清、林国庆、猴子、汪杰、扁头、小毛崽。从这座位的排列上,不难看出一左一右坐的,就是向前飞最喜欢、最疼爱的,年龄小的楚楚和小毛崽。 两妹妹和秀才大学毕业回来了,兄弟姐妹们终于聚齐了,向前飞别提多高兴。只见他端起酒杯,很激动地说:“来!为秀才和清清,小妹大学毕业回到我们身边,咱们兄弟姐妹一起干一杯!” 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响应,举起酒杯,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各个兴致勃勃,情绪激动,兴奋不已,余兴未尽又各自为自己的空杯子添酒。 清清、楚楚喝的是红葡萄酒,汪杰滴酒不沾,喝的是白开水,只要心里有,喝水也是酒。而向前飞、猴子、扁头、林国庆、小毛崽喝的却是白酒,男人不喝酒,枉在人间走嘛!虽然打小就都会喝酒,但五人当中还是属向前飞和小毛崽的酒量最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秀才林国庆没醉,却满脸通红,借着酒兴,他十分感慨地说道:“呵呵,逝者如斯夫啊!这一转眼啊,四年就这样过去了,真是快啊!” 猴子笑了,“哟呵!我说秀才啊,你大学毕业果然不同了嘛,啊?什么者啊夫啊的……全来了。” 扁头也笑着说:“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嘛!哈哈,老四的肚子里啊就是有墨水,从小就有。” 楚楚这时说:“可不,秀才哥哥现在可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啊!”瞟了一眼清清,又说,“不过呐,比起我姐来嘛……嘻嘻,那还是要逊色一点点的哦。我姐可是文科生,不仅满腹经文,而且出口成章,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啊!” 听到这话,一直喝着酒没开口的小毛崽猛地睁着大眼睛,很惊奇地问:“楚楚姐姐,清清姐有大哥会说吗?大哥的嘴才叫厉害呐!”他啊,佩服的就是大哥,大哥在他心中永远是最厉害得。 这时,清清立即说:“小毛崽,你别听你楚楚姐姐瞎说。我呀,永远也比不上大哥的,无论哪方面。”又面向大家,高声说,“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大哥就是大哥,永远是第一,永远是老大!” “对!”小毛崽立马附和道:“大哥永远都是老大!” 清清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来!我提议,为我们的大哥,干一杯!” 众人响应,又是举杯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向前飞,猴子,扁头,秀才四个结拜兄弟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一坐下,就见向前飞满面春风的拿出一包“牡丹”牌香烟,说:“来,兄弟们,抽烟!”把烟分给三人,然后随手把烟扔在了茶几上。 不过,秀才林国庆却冲向前飞摆了摆手,示意:我不抽。 不一会,清清和楚楚也过来了。 此时此刻的清清、楚楚和小时候一样。这不,一样的衣裤,一样的皮肤白皙,一样的眼睛大大,黑不溜秋的明亮有神。只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但漂亮各有不同。清清漂亮得妩媚妖艳、热情活泼;楚楚漂亮得文静雅致、娇弱纯洁。另外,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她俩的发型也稍有不同。两人虽然扎的都是很大众化的齐肩短辫,但清清的辫子,尾巴是经过了人工烫烙,成卷曲状。 眼见漂亮的双胞胎过来了,坐在向前飞边上的猴子和扁头立即让出位子给姐妹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俩很清楚,清清、楚楚这对双胞胎在大哥心目中的位置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于是,清清和楚楚姐妹俩也理所当然地一左一右在向前飞身边坐下。楚楚一坐下来就紧挨着向前飞,亲昵地揽住了他的手臂。不料,向前飞却板着面孔说:“你们过来干吗?去帮汪杰收拾碗筷呀。她一个人怎么行呢?” 楚楚妩媚一笑,娇滴滴地说:“我才不去呐。嘻嘻,我陪大哥!” 清清也说:“有小毛崽在帮忙,两个人够了,不用我们去了。” 清清、楚楚两人打小就不愿做针线活,更不喜欢干厨房之事,这是向前飞知道的。可是,两姐妹都进入高等学府了,过了一回大学生的生活了,如今已然二十多岁了。他以为两人多多少少应该会干一些女人应该干的家务活儿了,没料想还是跟原来一样,这让向前飞很无奈,摇了摇头,笑了笑,“嘿嘿,你们两个啊!” 见状,猴子主动站了起来,对向前飞说:“还是我去帮帮汪杰吧。大哥,双胞胎几年没在你面前撒娇啦,今天我们小妹也该撒撒娇啦。”说完又转向楚楚,笑问,“是吧小妹。” 楚楚扬着眉毛说:“就是嘛!嘻嘻,还是猴哥懂我,猴哥最好了。” 听到这话,猴子开怀“哈哈”大笑,尔后走开。 扁头却表情复杂地瞟了一眼猴子的背影,然后转向向前飞,笑着说:“嘿嘿,双胞胎读了大学也没长大呀!” 楚楚说:“我才不要长大嘞,嘻嘻,我就永远做大哥的小妹。” 对于楚楚的撒娇,扁头很无语,只好转向清清,笑问:“嗳清清,你和秀才的事……” 清清立刻打断他的话:“多嘴呀你!” 楚楚大笑道:“哈哈,大哥你看呀,姐还不好意思呢。” 向前飞笑道:“清清,大哥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了,你和秀才还一直瞒着我,怕大哥反对呀?” 清清含羞地说:“不是啦。” “秀才!”向前飞又面向林国庆,问,“你说,你和清清到底……” “大哥!”清清连忙叫句,打断了向前飞的话。她的脸上也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谈到自己的恋爱之事,因为害羞,而爬满了红晕,煞是好看。 扁头又笑着说:“清清,我们早就心中有数了,你还害羞呢呢。” “不是啦!扁头。”清清忙说,又面向向前飞,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刚刚大学毕业,工作还没安排呐,怎么好……” “嗨,工作没安排要什么紧嘛!”向前飞胸有成竹地说,“清清,你想去哪工作,大哥替你活动,这个不是问题,包在大哥身上了。” 清清欲言又止。 这时,汪杰,猴子和小毛崽干完活,走过来也坐了下来。向前飞发烟给猴子和小毛崽。小毛崽一接过香烟就放进嘴里。楚楚好奇地看着他,大惊小怪地问:“咦,小毛崽,你也学会抽烟了呀!” 敢情,小毛崽虽然是当了两年的神勇军,但在她眼里依然还是没长大的、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年幼的、貌美如花的小弟弟。小小年纪就抽烟,很不文明,多不好啊! 小毛崽笑笑不语,点燃了香烟…… 这时,向前飞把烟拧灭,动了动上身,端正了一下坐姿,然后说:“好啊,今天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全到齐了,说说正经事吧。这么多年了,我们能够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这也是一种缘分,对吧?秀才和清清的事,我们大家也都知道,在农村的时候他们就好啦。” 猴子插嘴道:“小时候就好啦,那可真是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国庆笑着冲道:“猴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吧!” 猴子开玩笑地说:“哟嗬,秀才,你读了几年大学……就这么放肆啦。怎么……连二哥你也敢怼……” “猴哥,”清清连忙帮腔,“秀才哪敢呀,你猴哥永远是我们兄弟姐妹中的老二,是二哥!” 听到这话,小毛崽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心说:“清清姐好会说话哦,八面玲珑,口齿伶俐,厉害啊!嘿嘿,真是好笑!”当然咯,他这话也只是在心里说说,绝对不会说出来的。面对着大哥哥,大姐姐,他始终是以最小最低的身份出现,那分寸、边界感把握得非常到位。 然而,清清这话,猴子听了却感觉特别受用,得意地笑了,“嘿嘿,这才象话,听着就舒服。” 汪杰却小声地埋怨他,“猴子,听大哥说嘛。” “好好好,我不说了。大哥你说。”猴子连连说道,在汪杰面前,他活像个“小绵羊”。 这样一来,向前飞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清清和秀才的工作安排以后,我们大家就给他们把婚事办了。清清,秀才,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我……”秀才憨笑地说,“大哥,我听清清的吧!” 见状,大家都笑了。这使林国庆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清清。清清却面对向前飞,羞涩而认真地说:“大哥,这……是不是早了一点啊!” “不早不早!”向前飞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可是我们……”清清说,看了一眼林国庆,然后又转向向前飞一脸为难的表情,“大哥,我们……我们哪有……哪有钱结婚哦。” 是啊,没钱怎么结婚呢? …… 第96章 结婚就是花钱 金钱不能万能,没钱却万万不能,尤其是结婚。不过,听到清清的话后,向前飞却不以为然地笑了,风轻云淡地说:“清清,这个嘛就不用你们担心了。大哥明天给你们五千块钱。” 清清、楚楚上大学,虽然很多费用都是霹雳国家承担的,大学毕业还包分配,但日常的零用和一些应酬开销,以及自己的衣物穿着,用的都是自己的。两姐妹没收入,那年头又没半工半读的,哪里会有钱呢?无疑,那钱都是她们的大哥,向前飞一手资助的,每月60、70、80块的,有时上百元的邮寄给她俩。另外,秀才读大学所用的一些钱也是向前费出的。四年下来,向前飞花费在三人身上的钱也是不少于五千块。 这些情况,清清、楚楚和林国庆都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同时,三人也知道,大哥每月的工资也就四十块钱左右,邮寄给他们的钱都是他平时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大哥供她们读完大学,实在是太不容易啦! 然而,这会儿,亲耳真真地听到大哥说出来的数目,楚楚大吃一惊,错愕地看着向前飞,“我的天哪,我没听错吧大哥?!五千块啊?!大哥,你、你……” 清清和林国庆也很惊讶,相视一眼,清清也问:“大哥,你哪有这么多钱呀?五千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林国庆却说:“大哥,我们读大学已经用了你不少的钱了。现在……” “你打住!”向前飞突然板下面孔,指着林国庆的鼻子说,“秀才,我只要问你一句就行了,咱们是不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我是不是你大哥?” “大哥,看你说的。”林国庆脸露委屈状,“你……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秀才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国庆,大哥当然知道咯。”汪杰这时说,又转向清清,劝道,“清清,你啊还是听大哥的安排吧。” “对!”小毛崽也叫了起来,“听大哥的。” 接着,猴子、扁头也劝清清和秀才听大哥的安排,不必再废话。 林国庆看了一眼清清,然后对兄弟姐妹们说:“我和清清都知道大哥的心。只是……五千块,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多吧?再说,我们也不打算太铺张了。” 向前飞说:“清清,你可能还不晓得吧,咱爸妈平反后,组织上补发了一些钱。所以,钱的问题你和秀才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啊,清清和秀才不再言语了。 向前飞又转头看了一眼楚楚,抬手搂住了她的肩,又搂住清清,然后微笑着说,“呵呵,你们这两个双胞胎呀。当然咯,还有汪杰,你们都是大哥的好妹妹、心头肉。结婚成家是一个人一生中的大事情,也就这么一次。结婚,我也不主张铺张,但也不能太简单马虎了,该花的钱就得花。” “必须的。”小毛崽附和着说,“现在结婚就是花钱,什么老三件呀,新三件呀,二十四条腿呀,还有什么三转一响一咔嚓啊,全都要。嘿嘿,真是好笑。” 按霹雳国的时尚、习俗来讲,“老三件”一般指:三5牌座钟,樟木箱子和缝纫机,就这三样东西,一定得有的是三5牌座钟。这个一般是女方家陪嫁必须的,陪钟陪钟,意在陪老公到终。而新三件呢,指的是手表、自行车和收音机。而那“二十四条腿”则是代表家具一类了。而腿的样式,也分几种,不过打家具一般只采用两种:一是捷克腿,二是老虎腿。至于什么“三转一响一咔嚓”也无非就是“老三件”和“新三件”的组合,只是多了电风扇、照相机和录音机。另外,条件好的有钱又有关系的人家,结婚时还会还能买到电视机,不过是9寸黑白的。就当时霹雳国内南江城的价码来说,这些东西五千块钱是完全可以购买到的。 小毛崽并未经历婚姻家庭,他之所以晓得结婚需要置办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听人说的,再者就是看过一些婚礼,他记忆力超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非一般人能比。另外,也正是他见多了,渐渐地了解了这些,所以对于大哥让他与苗苗分手,成全于均,他越来越觉得大哥的决定有远见,英明而伟大。结婚,他不想,就是想他也结不起。 楚楚刚出大学校门,哪晓得这些啊。因此,听小毛崽这一说,觉得特别新奇,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惊异地瞅着小毛崽,问:“小毛崽,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呀?” 随着楚楚的问话,大家的目光一起射向了小毛崽,只见他得意地一笑,说:“嘿嘿,我晓得的还有呐。” 楚楚更加惊愕了,问“还有?还有什么啊?” 小毛崽答:“身上穿的呀!毛料纱卡灯芯绒,毛料呢子的确凉。” “我的天哪!”清清也很奇怪地看着他,“我说小毛崽,你?你好懂嘛!真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人小鬼大啊!花花名堂不少嘛你!” 听到清清的话,汪杰知道这两姐妹对小毛崽的看法,存在着一定的偏见,但她没说啥。只是笑了笑,很骄傲、很喜欢地抱住了小毛崽的肩头,心想,你们也太小看我弟弟了吧。向前飞最疼的是清清、楚楚,而汪杰最疼爱的就是这个不是亲弟弟,而胜似亲弟弟的——小毛崽。 自然,小毛崽心知肚明汪杰姐姐对他的感情,对他的爱。于是,他顺势撒娇般地依在了她肩头,犹如一个幸福的孩子,脸上流露出甜美地笑容,不吱声了,心里却咕哝道,真是好笑,你们也太小看我小毛崽了吧。嘿嘿,别看我年纪比你们小,我知道的可不比你们少。 向前飞收回搂着清清楚楚的手,说:“清清,秀才,你们就按小毛崽说的买,挑喜欢的,好的买,千万不要考虑钱的事。” 清清眼现泪光,感激地说:“谢谢大哥!” 向前飞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谢什么呀,我这个大哥啊也没啥本事,就是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你们这些人多创造一些条件,让你们能够生活的好一点,不要像我们小时候那样穷,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为了一件灯芯绒衣服哭鼻子。” “为了一件灯芯绒衣服哭鼻子。”清清记忆犹新,又是一阵强烈的感动。只见她强忍泪水,紧抿嘴唇点头道:“嗯,我懂!” 向前飞又认真地说:“还有啊秀才,我可要叮嘱你几句,你可要记住了。清清,不仅是我的妹妹,也是猴子和扁头的妹妹,也是小毛崽的姐姐,结了婚,成了家,你可不许欺负清清。” 显然,在向前飞看来,男人就是男人,怎样都比女人要强。霹雳国传统的三从四德观念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丈夫就是天,家庭暴力中,只有丈夫打妻子,哪见过妻子揍丈夫的呢?所以他才这样叮嘱林国庆。由此也不难看出,向前飞的大男子主义,那真是刻在骨子里的,牢固啊。 可谁知,他话刚说完,楚楚就插嘴道:“嗨,大哥,你真是废话。我姐何许人也?她不欺负秀才就不错了,你还叮嘱秀才呐你。” 于是,向前飞又板着面孔,说:“清清欺负秀才也不行。” 楚楚笑着说:“也一样扒她的皮,嘻嘻!” 大家都乐了。向前飞又高兴地说:“好啦,秀才和清清的事办完以后,下一步就是猴子……” 没等向前飞把话说完,汪杰急忙叫了一句“大哥!”打断了他的话,她好像明白他下面要说的话,连忙转移话题说,“大哥,小志哥哥的事,你还没说呢。” 打小,清清和二哥武志的感情就特别好,上大学后,她与二哥也只是在春节团聚的时候见过面。此时此刻,一听汪杰提到自己的二哥,她不由得一怔,神情立刻就紧张起来,关切地问; “大哥,二哥怎么啦?” 第97章 双胞胎姐妹 向前飞笑着对清清、楚楚说:“你们二哥也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清清提起的心才放下,猛地叫道:“真的啊?二哥也要结婚了?!”她惊喜得都不敢相信了。 另外,清清更不知道的是她的二哥武志将要娶的妻子是通过自由恋爱修成的正果。 “是啊!”向前飞肯定地回答道。并未具体再多说什么了,他与义母作为幕后推手把自己的弟弟武志已经推上了仕途之路,进步的空间巨大,这些情况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太棒了!”楚楚却高兴地叫了起来,然后又抒情般地说,“有情人终成眷属。爱情,太伟大了。” “楚楚,”汪杰却玩笑着说,“那你也抓紧呀!” 清清却嗔怪道:“她呀,哼哼!你看看她,她这个样子,谁敢要她呀。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还对大哥撒娇,像个丫头片子。” 楚楚翘起嘴巴,眉毛一扬,“嘻嘻,我喜欢呀姐,气死你去!哼!” 三个女人一台戏。眼见三人斗嘴打趣,向前飞、猴子几兄弟都乐了,尤其是秀才林国庆。 第二天夜里,向前飞带着小毛崽约了向丰收的秘书焦洪波吃饭,饭间请焦洪波帮忙安排清清、楚楚和秀才的工作。至于清清三人与自己的关系,向前飞并没说。自然,焦洪波也没细问,他知道在向前飞这位省里第一大少面前,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必问。然而,他深知引得向前飞亲自出面找自己解决工作的人,与向前飞的关系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所以,他满口答应道:“你放心吧,前飞,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那,我就谢谢了。”向前飞感激地说。 “前飞,说谢……就见外了吧?骂我啊?”焦洪波有些不悦地说道。在焦洪波看来,与向前飞打好交道搞好关系,对于他的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向前飞主动找他,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简直是受宠若惊。 “哪能啊!”听到这话,向前飞忙笑着说,“来,老焦兄弟,我们走一个。”说完,向前飞首先端起酒杯。 接着,焦洪波也端起了酒杯,并冲小毛崽示意,一起来。 对于与向前飞同来的小毛崽,焦洪波也没有因为对方年轻而有所轻视。他很清楚自己与向前飞的见面是极其隐秘的事情,而这么隐秘的会见,向前飞却让小毛崽参与,可见这个小年轻在这位省里第一大少心目中位置了。 不过,对于大哥要带自己来见焦大秘书,并和他一起吃饭的安排,小毛崽却想不出具体的深意。只是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的原则与焦大秘书接触。同时,小毛崽也晓得,“大是哥,小是弟”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他虽然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对焦大秘书也是左一个洪哥,右一个洪哥的叫着,很有分寸,对焦大秘书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尊重。这一切,给焦洪波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为以后的接触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工作的事情搞定之后,按向前飞说的,兄弟姐妹们就为俩人举行了婚礼,新房就在别墅里的二楼。 新房的墙壁上挂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中的清清没穿婚纱,扎着两齐肩短辫子,穿着春秋装;而林国庆呢,他也没穿结婚礼服,而是身着藏青色四口袋装,上衣口袋里还插了一支钢笔。两人相依着,坐姿端正,一个漂亮妩媚,一个帅气俊逸,脸上都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微笑,瞧着就让人羡慕。 第二年的夏季,7月6日凌晨2时24分,清清便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清清在南江城妇女保健医院住了5天就和女儿一起出院了。 这天下午,新房内有一张大摇床,这张摇床是向前飞在清清临生的前一周和小毛崽一道去买的。此刻,摇床内躺着一个刚出世还不到一个月的女婴,另一个却在清清怀里吃奶…… 这会儿的清清,身体比一年前要丰满了许多,没扎辫子,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现处在月子内,根本没功夫也没心思去梳理打扮自己;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相当宽松的、米黄色棉质圆领“文化衫”,衣服撩起来了,使得洁白的腹部和丰满的乳房裸露在外,乳头完全塞进了婴儿的小嘴里;低头瞅着女儿的小嘴,不停地吮吸着自己的乳汁,她的脸上露出了宁静而安详地微笑。 喂完奶,清清整了整衣服,小心翼翼地把女婴放在了摇床上,顺手拿起床上的一把芭蕉扇轻轻地为女婴扇了起来。无意间发现坐在一边的楚楚,正睁着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觉得好笑,便叫了一声:“小妹!” 哪知,楚楚居然跟痴呆了似的,毫无反应,依然一丝不苟地盯着清清的脸出神。“这死丫头!”清清喃喃,然后提高了一些音量,叫:“楚楚!” “嗯?!”楚楚电击般地震了一下,精神恍惚地应了一声。 清清笑问:“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啊?在想什么呢你,就跟傻了似的。” 楚楚很感情地说:“刚才……看着你喂奶,我仿佛又看到了索拉里的那幅‘绿垫圣母子’的木板油画,那幅油画画的就是圣母给圣子哺乳的图景,那画面圣洁、生动、感人。姐啊,你啊……真是美啊!刚才我在心里就打了腹稿,嘻嘻,我要把你刚才哺乳的场面记录下来。我呀……” “去你的。姐喂奶有什么好画的嘛。”清清嗔怪地瞪了楚楚一眼,打断了她的话,“姐生了孩子,一下子就胖了几斤,身段都快成油桶了,还美呐,真是的。” 听到清清的话,为她没能理解自己所说的“美”的含义,楚楚很无语,也懒得解释。于是乎移动身子,凑近摇床里的两婴儿,嬉笑着用纤细的手指拨弄她们的小脸蛋。见状,清清慌忙用扇子拍打了她一下,埋怨道:“别动啊,讨厌吧你。” 楚楚一怔,“摸一下也不行啊?这么小气。”她好像觉得有些委屈,全然不懂已然成为了母亲的清清,母鸡护小鸡似的心情。 清清却解释说:“她们刚刚睡着,你不要弄醒她们了。” 楚楚看着摇床里的一对小双胞胎,笑问:“姐,你看她们像谁呀?” 清清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我看……还是象秀才多一点。” “我看也是。嗳,你给她们取了名字吗?” “还没有。秀才说等大哥回来,让大哥来取。” 楚楚一脸的不屑与轻视,“大哥行吗?他只有小学文化。” “你可别小看大哥了哦。自从咱们回城以后,大哥就开始自学了,初中和高中的课程早学完了。咱们读大学的这几年中,大哥也开始攻读大学课程了,半工半读很刻苦啊。大哥是吃过苦的人,是在苦水中长大的。象大哥这种性格的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接着,清清若有所思地沉声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小妹啊,以我看啊,大哥和小毛崽,他两个人啊……”话未完,清清的脸上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当然咯,这笑容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她对于向前飞和小毛崽的将来非常看好,至于好到啥程度,她却吃不准。毕竟,未来是不可知的。 不料,楚楚却一脸的疑云,觉得姐姐的话充满了玄机,有些不可思议了,便好奇地问:“姐,你说什么啊你,什么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你说,小毛崽将来也会成为龙?你没发烧吧你。” 清清含义深刻地笑了笑,说:“我是说我们大哥和小毛崽,两个人。” 楚楚根本就不相信清清的话,猛然说:“嗳姐,还是我来取吧。我是她们的姨呀。我呀,等她们长到五、六岁的时候就教她们学画画,将来搞艺术。” “从事艺术工作要靠天赋的,学绘画也要凭兴趣。你知道她们长大了会喜欢什么呀。” “兴趣可以培育的嘛!” 清清冷笑了一下,“培养?!哼,你算了吧。把什么事情都看得那么简单。小时候你就爱好美术,为了画画,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我呢,一点也不感兴趣,怎么培养呀?” “那好吧。那就顺其自然吧。不过姐,她们的名字还是我来取吧。” “不行!让大哥回来取。” 楚楚厥起了嘴巴,一脸的不悦。可猛地想到什么,立马做出诡秘状,笑问,“嗳姐,汪杰和大哥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知道吗?” 清清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嘛,我晓得一点点。汪杰倒是很爱大哥,这么多年了,她都用红花油帮大哥搽腰上和背上的伤,对大哥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可她又不敢向大哥明确表示。而大哥呢,我听小毛崽说,大哥对汪杰倒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完全把她当妹妹看待,跟我们一样。” “大哥就一点也不了解,不懂汪杰的感情?这不可能吧,咱们大哥那么聪明。” “你呀,怎么这么不了解大哥哟。大哥是很聪明,但在男女感情方面,大哥是很迟钝的,无论你采取什么外交手段,用什么样的追求方式,大哥都丝毫感觉不到,简直是弱智。” “那……我们出面帮汪杰说说?” “这怎么可以呢。” “这怎么不可以呀。其实,我倒是希望汪杰能做我们的大嫂。汪杰心地善良,温柔体贴,很有女人味,很适合大哥的呀。而且和我们的关系又这么好。” “我晓得,汪杰是挺适合大哥。可是……我们出面总是不合适的,容易事得其反,弄不好……好心办坏事,得不偿失。还是算了吧,我们还是不要多事了。” “哪有那么复杂哟。嗳姐,你该不会也因为汪杰在农村的事……” “你想哪儿去了,怎么可能呢我?” “那我就不懂了,要不……大哥他……” “不可能!大哥能像待我们一样的待汪杰,也一定不会在乎她的过去,大哥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楚楚一怔,“有人了?”不禁睁大眼睛询问地瞅着清清。 清清又说:“我听小毛崽说,大哥有一张小照片,是个女人的,经常一个人躲着偷看,我猜想可能是金珏。” 楚楚又是一怔,严重的怀疑道:“金珏?!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呢?阳光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是感情方面的事情。” “金珏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渺无音讯,现在她人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晓得呀。再说,大哥当时还那么小,金珏比大哥大哟。” “女的大要什么紧呢,你这小丫头,还满封建的嘛。” “嗨,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感觉这太传奇了,不太可能的。大哥和金珏……难道是早恋?是……姐弟恋?那年月,感情、爱情和爱欲可是禁锢的不得了的呀。姐弟恋?早恋?我们大哥会早恋……”楚楚没说下去了,摇摇头,一副打死也不相信样子。 “谁知道呀。不过,我们不在的这几年里,猴子追汪杰倒是追的挺紧的。而且,我也看出来了,扁头对汪杰也很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嘛,汪杰对他们俩个……又没有什么兴趣。” “嘻嘻!”楚楚顿时嬉笑起来,兴趣十足,“那这不是成了多角恋吗?嘻嘻,哈哈,没想到……我们兄弟姐妹里面还会发生这么有趣的事情?!这、这真是太有意思了啊!哈哈,嘿嘿!” …… 第98章 挨了一刀 楚楚的话惹得做姐姐的清清对她一阵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外加一分埋怨,“你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让姐说你什么好哦?” 哪知,楚楚对此却毫不以为然,依然兴趣盎然地样子,脸上还多了一丝玩味的坏笑,“嗳姐,那天……我们审审汪杰。” “这可不行!”清清板着脸,坚决的否定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嘛!”遭到姐姐的否定,楚楚脸上立马现出了失望的神色,但仍心有不甘,“我们是姐妹啊!” “你还以为我们是十七八九岁啊,真是的。”清清没好气地说道。 楚楚做了一个怪相,没做声。 于是,清清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小妹,爱情是说不清楚的,感情这东西也很复杂很神奇,旁人不便插手。做为姐妹,作为旁观者来说,我们也只有在非常必要的时候才能出面说明我们的观点,供他们参考。至于大哥,汪杰,猴子,扁头他们到底谁能得到谁的爱情,也只能是随缘了。” 楚楚觉得清清这话在理,自知理亏便不再多言了。只是两丹唇一抿,厥了一下,“嗯”了一声,做了一个娇滴滴的怪相,瞟了一眼摇床里的女婴,然后由衷地说:“姐,说来说去啊,我觉得还是你好哦,你爱秀才,秀才更是爱你。爱情开花结硕果生了一对小双胞胎,多美呀!” 林国庆虽说和清清成了婚,是楚楚名副其实的姐夫,但对他的称呼,楚楚和清清一样,还是按小时候的习惯称呼,叫他“秀才。” 听到楚楚的话,清清笑骂:“臭丫头!”猛然又认真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嗳,小妹呀,你也不小了,姐都结婚生了女儿。你呢,也该留心一下啦,别总跟长不大似的,就晓得跟大哥撒娇,像个小姑娘似的好像什么也不懂。” 哪知,楚楚却根本不领情,没心没肺似的嬉笑了,“我才不用你操心呐。你呀,嘿嘿,还是好好带好你的宝贝女儿,做你的贤妻良母,相夫教女吧。” 这时,向前飞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进门便激动地喊了一句:“清清!”然后走近摇床看着女婴,忍不住惊喜道,“哇,真可爱呀!我抱抱。”伸手就想抱女婴。 清清连忙制止,“别动呀大哥,她们刚睡着。” “抱一下嘛。”向前飞哪里会听清清的,强行伸手抱起了一个婴儿,又对楚楚说,“小妹,把那个也抱给我。” 清清很无奈,不再制止了。 于是,楚楚抱起另一个女婴递给大哥。只见向前飞一手抱一个,左看看右瞧瞧,喜欢的不得了,“嘿嘿,好像秀才哦。” 清清这时说:“大哥,给她们取个名字吧。” 楚楚立马提醒道:“大哥,女孩子的名字可要取得漂亮一点哟。” 向前飞点点头,思考着,瞅了瞅婴儿,又看了看姐妹俩,说:“你们两个也是双胞胎,一个叫清清一个叫楚楚,清清楚楚,我看……这对小双胞胎……就叫她们……” 姐妹俩似乎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也张嘴和大哥异口同声地:“明明。白白。”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清清很满意,“行!就叫明明,白白。” 楚楚压抑不住喜悦,伸出双手,“大哥,给我抱一个,给我抱一个!”等这一刻,她等的太久了。故此,一抱过一个女婴,她就对着手里的婴儿说,“哦,哦,有名字哦。明明,白白。你是小妹,叫……白白!嘿嘿,白白。” 话音刚落,就听见小毛崽焦急而紧张的喊声:“大哥!大哥!”忽然从外面传来了。听到这如临大敌一般的声音,向前飞第一时间就预感到了不妙,忙把婴儿递给清清,“你抱着,我出去一下。”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果然,一出门向前飞就碰到了满头大汗、神情慌张的小毛崽。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小毛崽气喘吁吁地说:“大哥,出、出事啦。猴哥、猴哥在南纺厂被人打了。” “你说什么?猴子挨打啦?”向前飞大吃一惊。 “是啊!”小毛崽肯定地说,“六个人打猴哥一个,头打破了,还、还挨了一刀,已经住院了。” “你说什么?猴子还挨了……一刀?!”向前飞倒吸了一口冷气,俊脸一下子便板了下来,“走。先去医院看看。” 于是乎两人匆匆下楼,出门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而去。 在路上,向前飞问小毛崽,猴子是为了什么事跟别人打起来的。小毛崽告诉他说,那帮家伙眼见汪杰漂亮,又留着长辫子,觉得很新奇,便纠缠她,耍流氓要拉她去看电影,正巧被前来接汪杰下班的猴子给碰到了。眼见自己心爱的女人遭人调戏,猴子肺都气炸了,不由分说冲上前挥拳就打那六个家伙。 听到这,向前飞猛然问:“是猴子先动手?” “是的,是猴哥先动手的。”小毛崽肯定地回答道。 “保护自己的女人,好,猴子是个爷们,有种!”向前飞赞扬道。 “可是,他们有六个人,猴哥他……吃亏太大了啊!”小毛崽有些遗憾地说道,“而且,我还打听到了,那帮人的头叫林震天,青山区区长的独子。” “区长的独子?林震天?他妈的!简直不想活了他们,连我们猴子也敢打!”向前飞非常恼火,怒不可遏。 “大哥,区长的官可是不小吧。”小毛崽却进一步说道,算是一种暗示。 “哼哼,”向前飞露出严重的鄙视神色,傲然道,“区区区长又算什么了不起的官?他的儿子又算什么东西?这帮家伙简直就是老虎头上拍苍蝇啊,骨头发痒也要找好对象啊!惹到咱们头上了,这不是找死吗?” 向前飞的霸气与嚣张,这一刻完全暴露出来了。这使小毛崽很踏实,不再说多余的话了,只是又用力问:“大哥,那我们现在去哪?要不要先去南纺厂找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向前飞胸有成竹,“放心,他们跑不了的,我们先去看看猴子的伤怎么样。快走,先去医院。” 来到医院病房里,只见猴子头上和腹部包扎了白纱布躺在床上正在打吊针。虽然是一对六,猴子势单力薄,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的角色,当时对方用刀向他捅过来的时候,插进腹部两寸左右,他便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然后挥拳打倒了那人。不然的话,后果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汪杰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这会儿站在床前,难过的抽泣着,偷偷地抹泪。向前飞没去理睬她,直接走到病床前,安慰猴子说:“你放心,有我们兄弟在呐,哪几个家伙跑不了的。”又用力握了一下猴子的手。 猴子很欣慰地微微点头。 松开猴子的手,向前飞猛然转向扁头和小毛崽,命令般地说,“叫人,就说是我说的。” “好咧!”扁头和小毛崽应了一句,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向前飞又转向猴子,“我去找他们,回头再来看你。”又对站在一边的汪杰说,“走!带我去!” 汪杰很害怕,“大哥,不要了吧。厂里保卫科已经答应出面解决这件事了。我看……” “不行!”向前飞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狞狰起来,冲着汪杰吼道,“我要让他们明白,我们兄弟姐妹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被人欺负,胆敢动我们兄弟姐妹的人……哼!我一定要让他受到惩罚!走!出了事,大哥承担!”说完,不由分说地抓住汪杰的手腕就往外走。 兄弟如手足,谁动我兄弟,我断谁手足!这就是向前飞的性格,他自己可以吃苦受气背冤枉,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妹妹就不可以,也正是因为有这种性格因素的存在,故而导致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犯罪,入狱服刑。 第99章 嚣张报复 南江城纺织厂属于南江省级国营单位,大家都简称之为“南纺”,这是一个有着八千余职工的大厂,厂地址就在南江城东南区地界内。 向前飞一伙人赶到“南纺”的时候正巧是下午下班时间,只见厂里的职工们纷纷走出厂门,职工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女性,男性青年寥寥无几。纺织单位,自然是女工多于男职工。 南江城也算是霹雳国内七大火炉城市之一。此时,虽是下午五点多钟,但太阳依然高悬空中,烈日也依然是火辣辣的灼人。 向前飞、扁头、小毛崽,以及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三十几个人,站在烈日下,守候在大门前,各个满头大汗,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从大门里出来的每一个男人,摩拳擦掌。他们的内心仿佛也燃烧着熊熊烈火——复仇的烈火,那烈焰比这烈日更灼人、更嚣张。 职工队伍好不容易出现了六个戴着墨镜的小伙子,嘴里叼着香烟,一路大摇大摆,有说有笑。目睹,小毛崽忙问站在身边的汪杰:“姐姐,你看,是哪几个吗?” 向前飞和扁头的目光也一下子落在了汪杰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可汪杰却害怕的不得了,诚惶诚恐的没敢吭声。这让小毛崽又气又急,“哎呀,我说姐姐,你怕什么嘛。快说啊,是不是他们?” 汪杰没搭理小毛崽,而是瞟了一眼向前飞,瞅着他愤恨的面容,咬紧的腮帮子,吓得身体微微哆嗦。但是怕归怕,她要是不把那几个人说出来,大哥怎会放过她?于是,迟疑了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小声说:“就是他们。” 向前飞又沉声问:“是哪个动的刀?” 汪杰用几乎是蚊子叫的声音,怯生生地回答说:“那个……就是那个穿红背心的……林震天。” “哪个?”小毛崽追问一句,又心烦气躁地埋怨道,“嗨呀,你大点声音撒!” “是那个,”汪杰提高了一点音量,“那个穿红背心的,林震天,林区长的儿子。” 大家没见六人中间有穿红背心的,只是看见一个打着赤膊,红色背心搭在肩头,估计就是这家伙没错了。于是,向前飞咬牙切齿小声骂了一句:“踏马的!”双手握拢互压手指关节,然后带头向六名小伙子走了过去。小毛崽等人紧随其后也向六人逼了过去,并且很精验地散开分成两组人,成包围状态。 向前飞到六人跟前,二话不说抬腿就踹,出拳就打。紧接着,小毛崽、扁头等人也纷纷出手,毫不留情。那六人似乎对挨打的原因心知肚明,大概是很清楚不敌,居然没人敢还手反抗,被围着又逃不脱,被打的够呛,那个惨啊! “打架了!打架了!快看啊,打架了!”下班的人群中,有个女人这样激动地惊叫起来。这叫声一下子便使“南纺”的人蜂拥而至,纷纷围观。当然咯,动静那么大,她不仅叫大家也能看到,就连下班走的比较远了的一些年轻人都抑制不住好奇,陆陆续续跑回来看热闹。不一会,围观的人数便剧增,里三层外三层的达到了两百多人。不过众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一个上前劝阻、拉架的。即使是有心想上前的也不敢,面对向前飞这伙人,他们知道,他们惹不起也得罪不起。 眼见打得差不多了,向前飞便让住手。待扁头、施春生、小毛崽等人先后住手,他又厉声命令六人:“都给老子跪下!” 哪知,那六人相视,仿佛在心里琢磨着,众目睽睽之下,厂里人都瞅着呐,老子这会儿如下跪,丢人可就丢大了,颜面何存?故此都迟疑着没动。 尤其林震天,虽然被打的够呛,却也是年轻气盛,身为官二代,他还是有一定的血性,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冲向前飞叫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叫老子跪……” 这把向前飞、小毛崽他们更加给激怒了,只听小毛崽恨恨地骂了一句,“b崽子!老子管你是谁!”然后扑上前,对着林震天又是一阵猛打。没打一会儿就把他打倒在地了,饶是这样,小毛崽依然没觉得解恨,抬脚对着林震天腹部一阵猛踹,边踹还边愤愤地说,“还会动刀?!b崽子,起来,起来,有种起来跟老子动动!” 扁头,施春生等人也上前来,一阵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报复是可怕而残忍的。 “统统跪下!”向前飞又吼道。这吼声雄厚威严,简直可以说是虎啸山林,嚣张到了极点! 这下,连林震天在内,六个人皆是感觉自己是遇到了惹不起的主,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大热天的心里一阵阵发冷、打怵,终于扛不住先后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双膝跪地是认输、服输的表现,而双拳不打跪地汉,这也是道场上大家都懂得江湖规矩。于是,小毛崽他们都住手了。 这时,向前飞指着六个人,厉声吼道:“你们下次再敢动刀子,再敢纠缠我汪杰妹妹,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不想,在一旁围观的职工群中,一名中年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气愤的咕噜道:“太不像话了,简直无法无天!” 说巧不巧,这话被小毛崽听到了,只见他不由得一怔,惊异地转向中年人,然后逼近他,一把抓住这人的胸,凶神恶煞般喝问:“你说什么?” 中年人顿时面露畏惧,支支吾吾,“我、我没说什么啊,我……” 可没等他说完,小毛崽挥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见此,汪杰吓坏了,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叫道:“小毛崽,不要乱打人。” 这样一来,小毛崽才很不情愿地住手了,嘀咕一句:“叽叽歪歪,真是好笑!” 话音刚落,就见八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司察赶了过来,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把向前飞等人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一进来,向前飞便镇静自若地对所长说:“你是所长?你打电话,叫孙明过来一下,就说是向前飞找他。”然后目中无人,大咧咧的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了,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 见此,几个年轻的司察立马走过来,其中一人黑着脸凶道:“站起来!把烟灭了。” 向前飞冷笑一下,说:“你这身制服,是不是不想穿了?” 听到这威胁的话,年轻司察不禁一愣,以往抓人进派出所,他们那个不是胆战心惊的蹲在一边,双手抱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而此刻呢?这家伙居然是镇静自若、一副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态,哪有犯人的觉悟?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当即闭嘴。转脸看了看打电话的所长,然后退到一边,不再敢吭气了。 孙明接到电话,不到五分钟便赶了过来,跟所长交涉,不过他却没说出向前飞的身份。 派出所所长姓谢,能够当上派出所所长职务的人自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尤其是司察系统内部,自己人帮自己人,那也是大家心知肚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更何况,刑警队的副队长都亲自出面了,这个面子,他一个派出所所长哪能不给?都是司察系统里混的,谁没有求人的时候呢?更重要的是,他早听说了这位刑警队的副队长与厅长的关系不一般,是厅长的人升职是早晚的事。再者说了,最近一年以来,社会治安极其混乱,杀人、抢劫、强暴等等犯罪案件时有发生,相比之下,打架斗殴的案子也就不算什么大案要案了。除此以外,更让他这位派出所所长忌惮的是向前飞。虽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啥来头。但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把刑警队副队长叫来的人,那背景之深,势力之大,可想而知。他能得罪吗?敢得罪吗?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交涉不到半小时,扁头,小毛崽和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人就先后从派出所出来了。 一出来,小毛崽便洋洋得意地说:“还想拘留我们?且!真是好笑啊!” 向前飞最后一个出来,他对施春生他们说:“哥们,辛苦了。”掏出一叠钱,又吩咐扁头说,“给弟兄们抹一桌。” 施春生一惊,脸上立即出现了不悦,很生气地对向前飞说:“哥哥,你骂我们哪?”其余的人也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顿时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李军也说:“哥哥,你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我们哥们谁跟谁呀!” 年轻人打架斗殴,现在常有,过去更是屡见不鲜。不同的是,现在打架打的几乎就是一个“钱”字。假如你挨打了,吃亏了,心中不服气,想扳本报复,可以,只要你有钱,只要你出得起价,打手随叫随到,报复复仇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就是请杀手,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反之,假如你打了人,哪怕是把人打成了残废,或是把人打死了,这都没关系,只要你能拿得出一定数目的钱,钱一拿出来就可以摆平。 比如猴子,挨了一刀,人躺在医院里,要是搁在现在,凶手不拿出个十几万,那绝对是不行的,为此现在很多人都在感叹“住不起、生不起、病不起、死不起”的同时也有少部分人感叹,打架也打不起。 但是那年月就不同了,打架打的就是一个“义”字,朋友之间,兄弟之间,哥们之间帮忙打架只图也只为一个“义”字。正因如此,所以施春生、李军、方兵等人见向前飞掏出钱来,请自己吃饭心里觉得很不爽,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 小毛崽深知其中奥妙,眼见施春生、李军、方兵他们不悦,立即笑着为向前飞圆场:“嗨,我说哥哥,我大哥没那意思,你们想哪儿去了啊。走走走,去喝酒去喝酒。男人不喝酒,枉在人间走啊!” 向前飞也说:“是啊春生、军子,你们想哪去了啊。我是瞧不起兄弟的人吗?去吧去吧,跟兄弟们多喝几杯。我这还有点后事,我得了了,就不陪你们了,改日咱们再聚。” 这时,扁头右手搭在施春生的肩头,也说:“走啦走啦。” 这样一来,一伙人才高高兴兴地与向前飞分手,走了。 小毛崽大概是觉得这回打人挺过瘾的,感觉特爽,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的,嘴里竟然还大声唱起了歌:“武林,武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武林,武林……” 目送着自己的兄弟们走远了,向前飞这才转身又回到了派出所,因为孙明还在所长办公室里等他。这会儿,派出所长和所里的司察都很知趣地回避、离开了。 一进来,向前飞在一边的木沙发上坐下。孙明连忙起身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了,并热情而恭敬地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对于向前飞,孙明的态度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甚至还有一些巴结,有求必应。毕竟,他是身穿制服、霹雳国家公务人员,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雄心,并且满怀壮志,追求进步。朝里有人好做官,混在体制中要想进步,家庭背景和社会背景、人脉关系往往就是决定一个人在仕途上能走多远的重要因素。 “前飞啊,”孙明为向前飞点燃烟后,劝说,“你要注意点啊,怎么闹得这么大啊?对付那六个人,还要叫这么多人?这影响太不好了吧。你这样……要是被你父亲知道的话,他一定会说你的。” 向前飞报以淡淡的一笑,“没关系。” 无疑,孙明所说的“你父亲”就是向前飞的义父,现任省主向丰收。 纸包不住火。飞哥出现,轰动一片,那场面山呼海啸,惊天动地,受向丰收委托,一直在暗处时时刻刻关注着向前飞一举一动的焦洪波,他怎会不知道呢?不过,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知道了以后,对此会是一个什么态度,面对南江省一把手,也就是向前飞的父亲向丰收,他是帮着隐瞒,还是如实汇报呢? 第100章 还有妈在 焦洪波只比向前飞大三岁,在省委机关内许许多多的年轻干部当中,由于文采出众,为人低调务实,聪慧能干而脱颖而出被向丰收选中当上秘书。给省主当秘书,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是之前从来不敢去想的美事。然而命运往往就是这么的奇妙,正是没想过也不敢去想的大馅饼,却偏偏会从天而降落砸在头上。 “真是祖坟冒了烟,先人保佑了啊!”焦洪波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暗暗庆幸。不过,庆幸归庆幸,但焦洪波十分珍惜这份秘书工作。迄今为止,他已经为向丰收当了三年的秘书了。 三年来,焦洪波对于自己的秘书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同时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出错。期间,他不断弯下身板向从事秘书工作多年的秘书长,和一些给各级领导充当秘书的同行请教,学习他们的经验教训。逐渐地,他悟出了一些要想成为一个好秘书的道道。同时,他也主观地把秘书分成了高、中、低三个档次。 最低档的秘书,能完成本职工作,领导所吩咐的一切事情都能完全做好。这样出不了什么错,但也建立不了什么功劳,尤其是奇功。这样的秘书,几乎可以形容为书童。 中档一点的秘书就不同了,不仅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还能试着为领导出谋划策,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这个档次的秘书,可以形容为幕僚,或者说是师爷。幕僚和师爷自然比书童要来的高级一些。 而最高档的秘书又是怎样的呢?焦洪波认为,最高档的秘书已经不再只是简简单单的秘书了,而是已经与领导融为一体了。他就是领导本人,领导本人就是他,两人已经默契得达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宠辱与共,共同进退,生死相依。而且到了危难关头,秘书还能够挺身而出为领导承担一切责任,甘于牺牲,舍身为主。 至于秘书圈子里大家在酒后茶间所调侃、编造出来的顺口溜,诸如; 领导的要求就是我们的追求; 领导的脾气就是我们的福气; 领导的鼓励就是我们的动力; 领导的想法就是我们的做法; 领导的酒量就是我们的胆量; 领导的表情就是我们的心情; 领导的嗜好就是我们的爱好; 领导的意向就是我们的方向; 领导的小蜜就是我们的秘密; 领导的亲人就是我们的亲人! 与此同时,秘书还应该做到以下六点; 1,领导没来,我先来,看看谁坐主席台; 2,领导没讲,我先讲,拍拍话筒响不响; 3,领导说话,我鼓掌,带动台下一片响; 4,领导吃饭,我先尝,看看饭菜凉不凉; 5,领导喝酒,我来挡,誓把生命献给党; 6,领导睡觉,我站岗,跟谁睡觉我不讲 ! ……等等,等等,焦洪波认为这些皆是一些笑谈,既不可当真,也不可完全忽略。伴君如伴虎,小心使得万年船。不然一招不慎便是前途尽毁、万劫不复。 做一个最高档的秘书,这是焦洪波努力奋斗的目标。而且,对于领导的家人,焦洪波亦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周周到到的。他认为这也是一个秘书的本职与本分,更是进入高档秘书之列的必须条件。 记得,官复原职以后,向丰收和妻子单小小得知向前飞在电杆当工人。那时候,焦洪波还是刚到向丰收身边任职,向丰收便吩咐过焦洪波,“以后多关注一下前飞,多了解了解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前飞在基层工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你呐,只是关注,把他的情况反馈给我就行了,别的就不用多费心了。”从这席话中,焦洪波分析出了很多的信息,也揣摩出了向丰收作为一个父亲的心事。正因如此,他才联系到了自己的一位亲戚,电杆厂的书记钟云涛。 通过钟云涛,焦洪波把向前飞的情况掌握得很彻底也汇报的很完整,包括向前飞评选先进时最后被厂部拿下,以及被拿下的原因。还有在暗处指使小毛崽为小李子打抱不平的事情,等等,等等。只是焦洪波在向向丰收汇报的时候,语言组织的很有分寸,轻重也拿捏的很准。 如今,钟云涛向焦洪波反映了向前飞在“南纺”门前制造的事件,听后他深感意外也很震惊,左右思量,反复斟酌,他觉得这事非同小可。要知道,当时可是有两百多人围观啊!这事必须要让省主知晓。 于是,焦洪波在第二天中午,趁向丰收有空的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说道:“省主,我想向您反映一下,前飞的事情。” “哦?前飞的事情?”向丰收听后微微一怔,但瞬间变镇静下来,平静地说道,“嗯,你说吧。” 这样一来,焦洪波就把向前飞得知兄弟挨打之后,亲自组织人马前往“南纺”报复的行为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没敢有丝毫的隐瞒。末了,他还郑重地补充道:“省主,这是前天发生的事情。由于当时很多细节情况,我还没了解,所以我……” “这事,你插手了吗?” “没有。我只是很详细地了解了一番。” “嗯,你做的很好。”向丰收平静地说,“告诉前飞,今天下班后回家来,在家等我。”末了,他还是忍不住幽忧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啊!” 无疑,得知了向前飞在纺织厂厂大门前聚众斗殴事件。不过,说斗殴不准确,确切地讲,应该是群殴才对,是向前飞一群人殴打纺织厂的六名职工。虽然事出有因,但向丰收为此却是大为恼火,气愤不已。于是把向前飞叫到家里,板着面孔严厉地训斥。与在办公室时那种无论遇到何事都镇静自若,古井不波的样子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期间,向前飞一直站在客厅中央,微低着头颅,没敢吱声。向前飞天不怕、地不怕,面对一身正气的义父,曾经的“落难英雄”,他的心底里总有些莫名的怯意、犯怵。 而单小小呢,她和向丰收一样也了解、得知了事件的全部缘由与经过。但她这会却是坐在一边微蹙着眉头,漠然地看着父子俩,一言不发。她很了解丈夫的脾性,在批评人、训斥人的时候是最容不得别人打岔和说情的,不然他会跟你急,更加来劲。 “……简直是无法无天,狂妄到了极点。你哪还有一点点霹雳国的法制观念。”也许是训斥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看见这个不是亲生而胜似亲生的儿子低头不语,心有不忍。说到这,向丰收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深呼吸了一口大气,音量放小,语气也温和了很多,“飞儿啊,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明天一早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说完,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一口粗气,离开了。 “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什么意思?哼哼,不就是教训了一下该教训的人嘛,多大的事啊?派出所都被孙明摆平了,怎么还要我去呢?至于嘛。”这样疑问地话,向前飞也只是在心里嘀咕,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可是,义父已经开口说了,如不去司察局,能过关吗?故此,待向丰收进了书房关上门以后,他求救似的望着单小小,低沉地叫了一句:“妈!” “飞儿,过来坐吧。”单小小说道。待向前飞在身边坐下以后,她才温柔地批评道,“飞儿,你也太胆大,太过分了吧,啊?竟然带三十多个人守在纺织厂大门口打人,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引起了数百人围观。而且就连围观的职工,你们也打,这也太不象话了,这影响有多坏,你知道吗?你为何非要动手,采用暴力手段呢?” 向前飞不敢吭气。 单小小接着说:“你爸说的不错,你怎么就没有一点法制观念呢?你难道真就不知道……动手打人是违法的,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你做事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后果呢?怎么就这么不稳重呢?” 向前飞依然是低着头不吭声,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与在纺织厂大门前凶神恶煞,拳脚大展,嚣张跋扈的模样反差极大,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单小小接着说:“飞儿啊,你还不知道吧。霹雳国已经做出了决定,霹雳国国家主席也已经发布了国家主席令,对刑事犯罪分子严厉打击,并且是从重,从严,迅速打击,决不手软。” 听到这话,饶是一贯冷静、沉着的向前飞也禁不住心中一惊,身体微微怔了一下,剑眉瞬间便锁了起来。 单小小继续说道:“近年来霹雳国内,社会上真是太乱了,妈真是没有想到,连你也……” “妈,”向前飞猛然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我错了。” 单小小叹了口气,又说:“嗯,能够认识到错就好。飞儿,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不同以往了,凡事要注意影响,要时时刻刻记住你爸给你取名向前飞的意义,痛改前非。你不再是从前的小武子了,懂吗?你现在主要是韬光养晦,蛰伏待机。心中应该装着霹雳国国家,社会和人民的利益,心胸要放宽,目光要放远,明白吗?” 向前飞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单小小又说:“妈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你是为了自己的兄弟而去打人的,这个情况,我和你爸都了解过了。但你啊,实在是……太意气用事了,这样的脾性,对你的成长和你以后的发展都很不利。你呐,应该学会……忍!” 向前飞沉默不语,还是不敢吭气。 单小小接着说:“你爸说了那么多,妈就不重复了。晚上你就待在家里,不要再出去了,看看书就休息吧。今晚十二点钟,司察局对全南江城统一行动,进行大搜捕!” “哦?!”向前飞的身体再次电击般地抖了一下,打了一个寒战。这个消息太意外,也太震惊了。孙明怎么没透露给自己呢?不过凭借出色的控制力,他瞬间又恢复了镇静,没让自己的愕然与震惊流露出来。 单小小又说:“这次严打,大搜捕,凡是在司察局有案底的统统都要缉拿归案。你那几个兄弟……那个叫什么猴子的,还有那个小毛崽。哦对了,就是那个周立平,外号叫小毛崽的。我听说,他四处惹祸,动不动就打人。我还听说,你特别器重他,把他弄去神勇军部队当了兵,对吗?据我了解,他当兵参加了反击战,表现很出色,还火线加入了先进党,立了战功,没有给你这个大哥丢脸。可是飞儿啊,你很器重小毛崽,但你也应该学会如何去器重他,教育他,培养他,懂吗?而不是无原则的宠他、惯他、放纵他。” 到这会儿,向前飞似乎才完全明白向丰收让他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的深意。然而,在义母面前提到小毛崽,他的心情似乎有些隐隐得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小毛崽也是个孤儿,我看他挺可怜的,所以我就收留了他。他跟着我已经有很多年了,很听我的话,忠心耿耿,人也特别聪明。我确实很喜欢他,而他也特别争气,我很欣慰。” “这次,这个小毛崽恐怕也难逃一劫。”单小小爱屋及乌忧忧地说道,猛然问,“嗳飞儿,他有血案吗?” “没有。” “那还好些。据我所知,这次的严打,我们南江省,甚至于整个霹雳国都会杀一大批身负血债的刑事罪犯。” 听到这,向前飞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了,抬起头叫句:“妈!”然后很拘谨地说,“我……我看,我还是回去吧,我不会再惹事的。” 单小小一怔,“干嘛要回去呢?” 向前飞一脸的后悔,伤心地说:“妈,这次……我是太不对了,惹爸生那么大的气。我想……爸正在气头上,看见我……爸的身体又不太好,工作又繁忙,我不想再惹他生气。” 我的飞儿就是体贴、善解人意啊!单小小心中暗喜,沉吟片刻才说:“也好。那你回去就在家里待着,明天还是照常去上班。” “可是刚才……爸说……” “还有妈在嘛。为了儿子,妈这次就卖卖这张老脸了,我会去和你赵叔叔打招呼的。不过飞儿,你可要记住,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去惹事生非了。” “嗯!” “你呢,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更不要背什么思想包袱,加紧学习,拿到大学文凭,自己的前途和事业是最重要的,懂吗?” “我懂。”向前飞心里感觉格外的温暖,站了起身来,“那……我走了。妈,您也早点休息,注意自己的身体。” 看着向前飞走出了家门,单小小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然后找到了一个电话记录本,按本子上记录的数字,拨动了电话号码…… 第101章 要严打了 向前飞离开向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一出来,担心着兄弟的“安危”,尤其是小毛崽。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使出浑身的气力猛蹬自行车,风驰电掣般朝着自家的方向飞速而去。惹得路人纷纷侧目,惊愕不已。有几个险些被撞到的人,气得破口大骂,“b崽子,你赶去投胎啊你,骑得这么快!” 不过,他们骂了也白骂,向前飞的骑速极快,如箭一瞬而过,根本没听见。待他满头大汗赶到家时,已是十一点一刻了。还好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人都没出去,真是谢天谢地啊! 猴子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出院了,虽然头伤和腹部上的刀伤尚未痊愈,却也能行动自如,没啥大碍。 向前飞紧急召集三人进入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霹雳国政府要进行“严打”的事情,还有属于绝密的,今夜南江城司察局将进行全城大规模搜捕的消息透露给了三人。最后,他要求三人赶紧离开南江城到外面去躲一阵子,避避风头。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可是,世界之大,我们该去哪里隐藏、躲避才安全呢?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人同时这样想着,拿不定主意。 扁头猛然说:“猴子,要不,我们就去插队的村子里避一避吧,那里比较偏僻,应该会很安全的。” 猴子一怔,“去农村?!” “行啊!”向前飞当即表示赞同,又正色地说,“另外,你们再去通知春生、军子和兵子他们,要他们也出去躲一躲,就说是我说的,一定要在十二点钟之前离开南江城。快去!” “大哥,真的有这么严重吗?”小毛崽一脸的怀疑,凝视着向前飞的脸问道,“你不会是自己吓自己吧。” “很严重!”向前飞不容置疑地回答道,“尤其是你小毛崽。你一定要躲起来,司察局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这次严打,你要是被抓住了,最少也得吃七、八年的牢饭。所以你啊,务必跑远一点,在外面待久一点。” 听到这话,小毛崽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寒意,他相信大哥可不是跟他开玩笑,再说了,大哥也不喜欢开玩笑。他了解自己的大哥。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深深地被感动了,暗暗感叹,大哥真是仗义啊!关键时刻总是想着自己的兄弟。 感叹之余,小毛崽忽然灵光电闪,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大哥,从前的小武子,如今的向前飞,为何能在江湖中一呼百应,叱咤风云的原因。这原因不是别的,就是两字:义气! 扁头问向前飞:“那你呢?” 向前飞做出轻松状,笑了笑说:“我没事的,我不走。” 小毛崽漂浮的思绪回到了现实,猛地插嘴道:“大哥,我们有事,你怎么可能……”他一脸不信,却突然制住话,嘴角向上轻挑几下,“哼哼,真是好笑!” 向前飞拍了拍小毛崽的肩头,安慰道:“我真没事。还是你们先去躲躲吧,都把钱带足,在外面,你们尽量待长一些时间。特别是你,在外面不要再惹事了。” 小毛崽知道,大哥既然说他自己没事,那一定就有他自己的办法让自己没事。故此,他冲向前飞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了。 猴子却说:“大哥,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扁头也力劝向前飞一起离开南江城,兄弟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真是好兄弟啊!向前飞再次被感动,又抬起手,一手按住扁头的肩头,一手按住了猴子的肩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两人说道:“你们不要管我了,我自有办法的,你们两个赶快走,在外面千万不要再闹事了,懂吗?记住,一定要去告诉春生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叫上兄弟们出去躲一躲。另外,猴子,你再跟春生说,他们真想去深城那边发展的话,这次是个机会,可以去了,到了深城那边再和我联系,我会努力帮他的。” “嗯!”猴子点头应道。 “这些事最好不要让清清和汪杰她们晓得了,不然,她们会担心的。好了,就这样,时间不多了,快走吧你们。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记住了猴子,一定要去告诉春生他们。” 猴子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开门出来了。可一出门都怔住了,只见汪杰,清清和秀才林国庆三人堵在了门口。 原来,向前飞一回来就扯着嗓子叫喊猴子三人,声音较大而急迫,上楼的脚步声也是“噔噔噔”的,就跟司察追捕逃犯似的,惊动了清清三人,兄弟姐妹们心心相系啊! 这样一来,住在这两层楼里的人,除了楚楚一人和美院同学去外地写生没在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汪杰紧张地问:“大哥,出什么事了?”这会的汪杰已经把心爱的长辫子剪掉了,留着“游泳头”。猴子挨了一刀,她总以为是自己的长辫子惹得祸。 向前飞掩饰地笑道:“没出什么事呀!” 清清却不相信,“没有?你一回来就鬼叫鬼叫的,把明明、白白都吵醒了。我看啊,你们几个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好像逃跑,要躲什么似的,没出事才怪呢。大哥,你们是不是惹了大祸了?”她倒是性子直率、火爆,口无遮拦,怎么觉得就怎么说。 “怎么可能哦。”向前飞含糊地说,“我只是让猴子他们出去办点要紧事,要马上出去一下。” 猴子也连忙对汪杰说道:“是啊汪杰,我们办点事就会回来的,最多也就十来天吧。” 向前飞又对猴子说:“好了猴子,扁头,你们快去吧。” 猴子、扁头应了一声“好的”。然后匆匆下楼去了。 哪知,楼梯下到一半,扁头蓦然发觉小毛崽没跟来,而是原地站着没动。于是他便转过身来催道:“小毛崽,走啊!” 小毛崽笑了,说:“你们出去办事,要我去干嘛啊?扁哥,你和猴哥去吧。”瞟了一眼向前飞,又对扁头说,“你们去吧,别管我了。” 听话听音,向前飞当即就明白了,也对扁头说:“扁头,你跟猴子去吧。记得把事办好就行了。小毛崽就不跟你们去了。” 这样一来,扁头才和猴子下楼进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待两人走后,向前飞双手扶着汪杰的肩头,安慰道,“猴子他们没事的,放心吧。”又转向清清和林国庆,“秀才,你和清清也回去休息吧。” “深更半夜,神经兮兮的。”清清咕哝道,悻悻不乐地回房去了。 林国庆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才跟着清清也回房了。 汪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是满腹担忧,一步一回头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眼见没人了,向前飞这才把小毛崽拉进房间,关上门,问道:“你干嘛不跟猴子、扁头一起走呢?是不是你自己有去处?” “大哥,既然要躲嘛,那我就躲远一点吧。”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我想去广省边境,去我曾经当兵的地方。我在那里认识一个朋友,应该没问题的。” “行啊小毛崽,聪明!”向前飞觉得他的这个躲法,实在是高明,忍不住夸道。 小毛崽讪讪一笑,说:“嘿嘿,广省那边有我的熟人嘛!” 向前飞走近自己的床头柜,从里面拿了三百块钱和一条“大前门”香烟递给了小毛崽,然后一脸凝重,若有所思地说:“把钱带够,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一定要注意忍,懂吗?” 瞅着向前飞一脸的严峻、肃然,小毛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非同一般,便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懂!” 向前飞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感情地说:“有你这句话,大哥就放心了。在外面遇事放机灵点。” “可是大哥,我就这样跑了,不上班,那单位那边……” “这个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放心。” “嗯!”小毛崽用力点了一下头,“我晓得了。” “那你快走吧。” 小毛崽听出了向前飞语气中的颤音,眼里情不自禁也出现了一道雾气,鼻子酸酸的。这次的分别全然不同于自己当年去神勇军部队,那次是当兵奔赴霹雳国边境前线,大有壮士出行的豪迈气概,而今却是胆战心惊逃避霹雳国严打,躲难跑路,而且前路未卜,兄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他想,他应该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心如灌铅,憋了老半天才用力吐出四个字;“大哥保重!”说完,猛一转身用力拉开门出去了。 向前飞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一支烟吸了起来。不想,刚吸了一口就听床头柜上放着的电话机响了,拿起一接才知道是孙明打来的,只听孙明在电话里焦急地问; “前飞,你知道吗?今夜我们司察局有大行动。” “我知道。”向前飞不以为然,“你不用管我,你这个司察刑警队副,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可是……” “你还不了解我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吧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向前飞说,猛然想到了什么欠了欠身子,又认真地说,“哦对了,我昨天遇到赵厅了,跟他聊起了你,赵厅很看重你,你自己要多上上心,多进步,抓住机会,懂吗?” “懂!我懂!”孙明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那好,就这样吧,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向前飞说挂了电话。不料一放下电话又响了,与此同时敲门声也传来,接着秀才林国庆的声音也传来了,“大哥,大哥!” 向前飞喊:“进来!”接着,他便用右手拿起了电话,“喂,哪位?”左手冲秀才示意,你先坐下,他先接个电话。 林国庆进来顺手又关上门,尔后走近在向前飞旁边坐下,看着他接听电话。 电话是赵勇打来的,电话一通,赵勇紧张得有些慌乱的声音便传来了,“飞哥,我是勇子啊!哥,我问你,我手下的几个兄弟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城里今夜要举行全城大搜捕,抓人,抓一些有案底的人,这消息是真的吗?” 向前飞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是真的。这次的大搜捕行动属于严打,就是严厉打击一切刑事犯罪。嗳勇子,关于这次严打,你没问你爸吗?” “嗨呀飞哥啊,你是不知道啊!我爸啊他都几天没回家了,人影我都见不到,我上哪儿去问他啊我?” “那你就没问问……省厅里的司察?” “问了。可他们都说,只是感觉厅里紧张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具体原因,他们却不太清楚。” “这样看来,你爸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我分析,你爸有可能是在部署安排今天晚上的大搜捕行动去了,他忙啊,回不了家了。嗳勇子,我问你,你在派出所里有案底吗?” “有啊!整天东闯西闹的,哪会不在派出所里留下点东西呢?不说别的,就说上次为了桌球地盘的事情,还有酒店,舞场的地盘,我都……嗳飞哥,好好的,你问这个……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这次‘严打’我也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一定?你别吓我啊?那飞哥你呢?” “我嘛,说不准啊兄弟。凭你爸和我爸一向坚持原则的作风,我估计……嗳勇子,你还是出去躲躲吧。” “躲?你让我出去躲?那你呢?你打算出去躲吗?” “我不躲。” “你都不躲,那我还躲个屁啊我?再说了,以我爸的那个臭脾气,你都没躲,而我却偷偷地跑路了,他怎么跟你老爸交代啊?那我爸,还不活吃了我啊?行了,老子既然要抓儿子,那就让他们抓吧,你说呢?” “勇子,我再问你,你犯有血案吗?” “什么?血案?没有没有!这个我绝对没有!不仅是我没有,连我手下的那帮兄弟,他们好像也都没有,一个都没有,这个我是最清楚不过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没有血案就好。那就不必躲了,大不了咱们兄弟一起进去吃几年的牢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呢?” “行!我听哥哥的。哦对了,我的山峰小弟,他上次捅了人,有血案。” “通知他快跑啊!” “他人没在南江城,通知不到啊!” “没办法,那他就自求多福吧。就这样吧,勇子,我挂了。” 眼见向前飞放下了电话,林国庆才认真地问:“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向前飞沉重地说:“要严打了。”妹妹可以瞒,但对于兄弟他不想隐瞒。当然咯,瞒也瞒不住。 “严打?!”林国庆听了不禁一怔,一头雾水,“什么严打?” …… 第102章 事都过去了 很显然,秀才林国庆是第一次听到“严打”这个词,就字面上看,他似乎能够理解其意,但对于向前飞嘴里所说的“严打”的具体含义,他一时还是似懂非懂的,一知半解。所以,他才会表现得有些迷惑。 向前飞解释说:“就是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并且是从重,从严,迅速打击。”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国庆这才完全明白。 向前飞接着说:“这次严打是霹雳国全国性的,是专项打击,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运动,霹雳国国家主席已经发布了命令。” “哦,有这么严重?!”林国庆还是满含怀疑。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霹雳国还没有出现过针对刑事犯罪的——严打运动。 “是啊!”向前飞毋容置疑地答道,“今晚十二点整全城出动所有司察进行大搜捕,凡是有案底的,今晚可能都会被抓去。所以,我让猴子他们暂时出去避一下,躲一阵子。” 了解了“严打”后,作为兄弟的林国庆,担忧起来,“那你自己呢?你和猴子他们是一起的,这几年我不在家不知道你们具体做了什么,但我相信只要是有危险的事都是你打头阵,以你为首的,司察局能放过你这个首领?” 向前飞笑了笑才说:“我不会有事的。” 瞅着向前飞的笑脸,林国庆觉得很自欺欺人。但他的内心却是疑云密布,“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让你面对空前的运动能保持神色泰然、稳如泰山。”林国庆猛然这样想,表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怪异了,不禁冷冷地哼了一声。 见此,向前飞觉得奇怪,错愕地看着他,问:“怎么啦秀才?” “哦,没什么。”林国庆掩饰着内心所思,做出轻松状,投石问路道,“大哥,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一直都想问你。你到底认识谁呀?你说是你父亲从前的老部下,老战友,可我很怀疑。”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是大哥,我们是兄弟啊!从小到大我们都是义字当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隐瞒,一定不可以告诉我吗?有什么必要把自己严严的包装起来呢?你难道不相信我?” 向前飞掏出一支烟,沉默地吸了起来。显然,他在考虑林国庆说的话。见此,林国庆索性趁热打铁,单刀直入,进一步诚恳而谨慎地说:“大哥,你要相信我们呀,相信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告诉我,你和省主夫妇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国庆直奔主题,有的放矢,使毫无心理准备的向前飞身体微微一怔,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 林国庆又问:“你改名向前飞,是不是和他们有关呢?” 林国庆的步步紧逼,向前飞终于妥协了,坦白道:“省主夫妇是我的义父,义母!” 林国庆虽然预料到向前飞与向丰收夫妻有些瓜葛,但是此时此刻从他嘴里得到证实是父子这等亲密关系,他还是相当震惊和纳闷的。好半晌才问:“省主是霹雳国家高级干部,身居要职,高高在上。而我们是孤儿,社会底层的流浪者,你和他们……这怎么联系的上呢?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呢?这……” “我们是在采石场认识的。” “采石场?!”林国庆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可是……最大的劳改场啊。大哥,你坐过牢?!” 向前飞痛苦地说:“是啊!是坐过一年多的牢。在采石场的时候,我还碰到了野龙他们。” 林国庆又是一次感到了震惊,“还碰到了野龙?!那不是吃了很多苦头吗?!” “是啊,是吃了很多皮肉之苦啊!”向前飞说道,又抬起手把烟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几口,然后徐徐张嘴把烟吐出来,那烟雾了了笼罩着他阴沉而进入了回忆的脸。过了许久,他才把自己在采石场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国庆。 话匣子一打开,向前飞便有了倾吐的欲望。而林国庆呢,内心完全被好奇充斥着,侧着脸凝视着他,静静地听着。只见向前飞连吸了几口烟,又平静地说:“向丰收今天能当上南江省主,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在当时……认他做义父也根本就没有考虑将来会如何,现在会如何。与他确立父子关系以后,在宁教授的建议下,向省主给我取了向前飞这个名字,含义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一直就用了他。由于我的出面,再说,野龙并非有意要与他过不去,再说野龙也不是欺负老人的角色。所以……也就不再那么过分了。其实,当时野龙也是受人指使,也是迫不得已的。他那样……用那种办法其实是很手下留情了。不过,还算省主骨头硬,都挺过来了,一直活到今天,不愧是一位铮铮硬汉子呀!” 讲叙完了采石场以内发生的故事,向前飞的心情仿佛轻松了许多,又说:“从采石场出来以后,我就去看了清清和小妹,接着又去小志那里看了看,然后就去了中兴县三江农场找单厅长,是和汪杰一起去的。” 林国庆不失时机的连忙问:“在农村,你是怎么救汪杰,把她带出来的呢?” 向前飞有些奇怪,“怎么,清清没对你说?” “出于好奇,原来我也问过汪杰的事,包括她失身的事,可她说的很简单,根本不具体。”说到这,林国庆笑了笑,“清清也是很讲义气的人啊,为了汪杰的名誉。她连我也隐瞒。” 向前飞又吸了几口,吐出烟,那烟雾了了又一次笼罩着他沉思的脸庞。林国庆不再吭声了,心里异常兴奋,他很明白;他正在努力回忆、构思,如何表达自己将要吐露的内容。果然,吸了几口烟以后,向前飞便把自己是如何把汪杰带出农村的,以及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林国庆。 听完,林国庆就跟当年清清听完汪杰的讲述一样,情绪格外激动,“真没有想到啊,农村一行,你就挽救了两条人命,这太精彩,太传奇了。尤其是在中兴县,简直扣人心弦,惊心动魄啊!” “是啊!是够惊心动魄的,当时那情景……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咧。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老乡,胡大姐,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呀!” “后来,你见过那位大姐吗?” “见过,回到南江城以后,办完汪杰的事,我去找过她姐姐胡香。省主平反,官复原职以后,我陪单厅长去了一趟中兴县,当面对胡大姐表示了感谢。而且在县里换届的时候,提拔胡大姐的丈夫当上了县主,现在依然在位。” “你和汪杰回来以后,就收留了小毛崽,是吗?” “是的。不过,和小毛崽的认识……是在拘留所里,是在我去采石场之前。”接着,向前飞又把认识小毛崽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最后又说,“小毛崽自从跟了我以后,改掉了小偷小摸的恶习。这几年在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场面也经历了不少,再说他自己也有一帮人,现在他也是小有名气了。而且,这些年来与汪杰朝夕相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嘛也特别喜欢他。”说到这里,他蓦然高兴起来,“嗳秀才,你知道吗?猴子很喜欢汪杰,追汪杰追的很紧。” “这我知道。不过大哥,猴子追汪杰,我看你最好不要插手了。我和清清的意思是……他们俩个成不成是他们的缘分。” 向前飞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很感情地说:“汪杰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贤慧而又勤劳。我倒是衷心地希望猴子能够娶到汪杰,就像你和清清一样,多好啊。” 林国庆又问:“嗳大哥,你找了谁帮她打胎的呢?当时要打胎可是很不容易的。”可见,他是有意避开猴子与汪杰之间的话题。 “我找了春生,通过春生的关系找了元厂长,是元厂长帮我开的证明。我跟他说是我的未婚妻。” 林国庆很诧异,“你说是你的?!那不是要受很多冤枉吗?” 向前飞苦苦地笑了笑,“有什么办法呢。为这事,评选先进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坐过牢,他们说我道德品质和生活作风有问题,是流氓、渣男,把我给拿掉了。不过,说起来也怪,其实……为了汪杰的事情,我并没有亏待元厂长。可他……总是明里暗里与我过不去,总是看不惯我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莫非,就因为我拒绝了他女儿?哼哼,真有意思。” “人与人的关系嘛,难说得很。还是算了吧,反正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去纠结了。” “是呀,事都过去了。” …… 第103章 大搜捕 “大哥!”林国庆忽然叫了一句,然后有目的地又问,“汪杰打胎……是你在照顾吗?” “是啊!”向前飞点头,忧忧地回答说,“汪杰太脆弱,太胆小了,也太叫人同情,怜悯了。” 自从兄弟姐妹们回城以后,谁都知道汪杰深深的爱上了大哥,林国庆和清清,楚楚是一个想法——巴不得他俩能成。正是存在着这样的心愿,所以他才故意又提起汪杰,其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向前飞到底把汪杰放在了什么位置上。 此刻,听到向前飞的话,林国庆幡然明了,汪杰在向前飞心目中的地位,整个就是一妹妹,与清清、楚楚一样的妹妹。 “哦!”林国庆不再想说什么了,他这时似乎觉得,自己再提汪杰与向前飞,简直就是对向前飞人格的侮辱,是对他与汪杰之间圣洁的兄妹之情的亵渎。于是乎,他暗暗要求自己,以后也绝对不要再提大哥与汪杰之间的任何事情。 然而,向前飞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严肃起来,说:“秀才,我跟你说的这些事情,你万万不能告诉清清和小妹,尤其是小妹。” 林国庆点头,“嗯,我知道。” 向前飞又说:“这么多年以来,我的形象在小妹的心目中都是很完美很崇高的,她简直就是把我神化了。小妹天生性格柔弱单纯,假如她一旦晓得了我的过去,我怕她受不了。” “这我明白。你放心吧大哥。” “唉,”向前飞又变得伤感起来,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看就要进行考试了,就要出头了,在这个时候……我真不想出事啊!”说完,他又深吸一口烟,一会儿又叹气般地把烟吐出来了,很有一番对前途未卜而感觉迷茫和郁闷的味道。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听到这话,林国庆的眉头也微皱了起来,目光深刻地看着他,透过他那饱经风雨坚强刚毅的脸庞,好像窥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勃勃雄心和一丝丝不可思议的脆弱。于是,他安慰道:“大哥,也不必这样忧伤吧。吉人自有天相,单厅长不是叫你明天照常上班吗?我想……对你,她不会袖手旁观不闻不问的。” 向前飞没作声,好一会儿才沉重地说了令林国庆感到奇怪的话,“严打,霹雳国全国范围内的严打。唉,野龙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何处,能否躲过这次严打。” 野龙!听到这个名字,一种叫愕然的情绪顿时充斥着林国庆的胸臆,他知道,叫“野龙”这个名字的人,那可是他们的死对头啊! 饶是思路敏捷的林国庆,这会儿也凌乱了,一时间陷入了无语的状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然,向前飞也是思绪凌乱,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那年单挑、分手以后,他会常常不自觉地会想到他野龙,惦记着他野龙! 沉默,兄弟之间出现了沉默。 忽然,“咚!咚!”的座钟声传来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那报时的声音格外响亮。时间只是十二点整。这可是严打,全南江城统一开始大搜捕行动的时间。 向前飞暮然心头一震,屁股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然站了起来,脱口道:“大搜捕开始了。” 没错,霹雳国全国统一“严打”,全南江城大搜捕的行动拉开了序幕…… 这不,南江城司察局大门打开了,车子呼叫着一辆接着一辆地冲出大门。与此同时,各地司察和各个派出所里的司察们也在十二点整倾巢而出。 这次行动,由南江城刑警队队长和副队长孙明担任一线领导,并亲自带队执行大搜捕任务。 短时间内能获得“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副队长”的职务,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是因为孙明从部队转业回到南江城以后,第一时间找了向前飞,而由向前飞引荐给司察厅厅长赵坚的结果。 这世道,有个好爹才是王道;朝里有人好做官,也是硬道理。 当然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孙明之所以能得到赵坚厅长的提拔、重用与他本人具备的能力,以及自身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至于他是怎么努力的,那只有他和向前飞知道。 此时此刻,只见孙明一身白色制服,腰扎武装带,肩挎着手枪,带领着姚国轩、肖强、国强,东子等一帮刑警冲进一家工厂的单身宿舍内;宿舍内有四张挂着蚊帐的单人床,这是四个人的宿舍;孙明和六名手拿棍子的刑警一闯进来,便动作麻利地拨开蚊帐,还未等打着赤膊睡在床上的小伙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刑警就把他们铐住拉下床,带走了。 紧接着,孙明又带人出现在了南江城区的某个巷子内。 巷子里很安静,零零落落的有一些挂了蚊帐的床,天气闷热睡在露天下总是比房里要凉爽许多,那会儿的居民们家里根本就没有空调。 孙明他们按照早已摸准的情况很有经验的跑到两张床前,拨开蚊帐动作老练地把床上的人铐住了,强行扯下床来,不由分说便架走了。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勇的小弟:津海和万剑。带到囚车集中的地方,孙明和其他司察不顾犯人的叫喊与反抗,把他们推上囚车;再接着,孙明又带刑警来到了巷子里,闯入了英子家,从她家里把她哥哥赖皮铐着押出了家门。 之后,孙明几人又前往电杆厂。电杆厂里有他们今夜大搜捕最后一个要抓的人——小毛崽。 警车到门前停下,按了几下喇叭,然后国强和东子下了车,冲着门卫室喊:“开门!” 听到喊声,值班的老李立马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了大门,并战战兢兢地问:“司察同志,你们这是……” 国强严声道:“你们保卫科里有人值班吗?把他们叫出来,快点!” “好的,好的。”老李连连应道,没敢多问便回值班室打电话去了。不一会,他又跑了出来,告诉国强说,厂保卫科的人马上就过来。 果然,没过五分钟,在保卫科值班的三个人便跑了过来。一到跟前,没等三人开口,国强就说:“我们是南江城司察局刑警队的,现在在执行大搜捕任务。我问你,周立平是不是你们单位的?” “是啊!你们找他……” “把他叫出来。”没容对方说完,国强就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叫他出来?!”听到这话,三人不禁一怔,一人解释说:“周立平没住在单位宿舍里,这会哪会在厂里呢?” “你确定?!”国强逼问一句。 “嗯!我确定。”那人肯定地回答道。 国强看了一眼东子,两人的表情一下子便轻松下来。然后转身走到警车旁把情况向车里的孙明汇报了一下,最后问:“孙队,你看,我和东子是不是再进去看看?” 孙明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下,说:“不用了,收队,回司察局。” 待两人上车后,孙明对东子、国强说:“周立平,外号叫小毛崽,你们应该认识吧,而且还是很好的兄弟,对吗?” 东子和国强没想到这会儿,孙明会这样问,两人皆是一怔。接着对视一眼后,东子才回答道:“是啊!我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兄弟,我和国强能有今天也是全靠了小毛崽和他大哥。” “孙队!”国强这时说,“其实,我们真心希望小毛崽今夜不在南江城。这样……” 听到这样的话,孙明对于两人的印象分加了不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姚国轩。姚国轩心领神会,淡淡地对国强和东子说:“钟国强、程东,你们两个记住哈,以后要注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绝不要说,当心祸从口出。” …… 由于是统一严打,突然的大搜捕,拘留所内关押了很多或穿背心或赤膊的犯人,大热天的,他们的身体紧挨身体没有一点空隙,连转身都相当困难,那拥挤的程度,就是你吐口痰,那口痰也不会落到地面,那叫一个难受啊,真是无比! 这些人,包括津海、万剑,突然被抓进来,遭受如此待遇,仿佛顷刻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哪受得了?于是乎他们个个表情充满了愤怒,恼火到了极点,丧心病狂、歇斯底里不停地大喊大叫,骂骂咧咧,并拼命推动铁门,好像要把铁门推开似的。 见此,狱察们手拿棍子严厉制止也不停地大声呵斥,但是毫无效果。这不是要暴乱吗?歹徒一旦暴乱,那还得了?狱察这样想,感到了事态的严峻,急忙把拘留所里严重的混乱情形,被抓进来的罪犯貌似出现了暴乱的倾向,向上级部门反映了。 第104章 他想干嘛 从零点开始大搜捕行动,孙明一直工作到四点多钟才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躺下。天一见亮便又起来工作了,果真是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啊! 八点时分,孙明把收集上来的南江城区各个地方进行大搜捕的情况,以及大搜捕后的一些情况,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通过电话恭恭敬敬地向司察局领导做了汇报。 “……各地拘留所都已经人满为患了。几个地方都关不下了,人靠人,人挨人,挤得不得了。再这样下去,狱察、司察力量不够,万一发生变故,恐怕很难一下子控制局面啊,请领导指示!”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一级又一级地反映、汇报。 形势严峻,非常严峻。 最后,作为省里最高领导的向丰收立刻命秘书焦洪波通知省常委们五分钟后召开紧急常委会。 五分钟后,常委们聚集一起在会议室坐下,作为省里一号大佬的向丰收,以一贯的雷厉风行的强硬气势,做出了相应的指示和命令:“这次严打,检察院,法院等等各个执法部门一定要紧密配合,不折不扣地执行霹雳国国家主席的命令,完全做到从严,从重,从快。该杀的立刻杀,该送走的立刻送走,该判的立刻判。绝不能手软,姑息养奸。至于司察力量不够的问题,可以从各企事业单位抽调神勇军预备役配合,加强司察力量。” 不愧是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将领啊!临危不乱,果敢绝决。 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向丰收就给赵坚厅长打了电话,口气平静地问道:“前飞怎么样啦?他有没有去司察局主动自首?” “首长,这个……我……” 哪知,听到赵坚支支吾吾,向丰收突然恼怒了,喝问:“到底有没有,说!” “报告首长,目前,各地派出所都还没有前飞自首的情况汇报上来。” 这内容一下子便使向丰收明白了一切,只见他深呼吸了一口大气,然后厉声道:“小赵,法不容情,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皆与民同罪,这个道理你也不明白?还用我教你吗?” “首长,飞儿只是一般性质的打架斗殴而已,他……” “别说了,我的儿子我清楚。” “首长!” “小赵啊,我知道,一定是小小跟你打了招呼。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不要考虑小小是什么态度。我们都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受党教育多年连这起码的觉悟也没有吗?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霹雳国国家主席的命令,与中央完全保持一致!他不自首,你就给我去抓!立即派人去抓!不要怕影响大。” “不要怕影响大”听到这,赵坚不由得心头一震,但瞬间就镇定下来,大声回答:“是!” 向丰收继续严厉地说:“无论是谁的儿子,只要是犯了法的就抓!如果有谁胆敢包庇袒护,无论官职多高,资格有多老,开除党籍撤职查办,严重的给我追究刑事责任,绝不姑息。否则,我第一个撤了你!”说完,向丰收用力扣下电话,又自言自语道,“连神勇军老总的孙子都被抓了,我的又算老几?哼,儿子?!儿子更应该严办!连儿子都管束不了,还怎么能去管别人?怎么能当好父母官?岂有此理!” 没错,正是因为单小小给赵坚打了招呼,所以他才暗暗吩咐了孙明,在大搜捕的时候,别去动向前飞。可是现在,省主的命令和指示都说到这份上了,哪还能违抗,还敢违抗吗?还违抗得了吗?用大腿想都能得到答案。 无奈之下,赵坚只好横下心,一放下与向丰收通过话的电话,他立刻就拨动了南江城司察局局长的电话,命令他立刻命令司察刑警队副队长孙明执行抓捕向前飞的任务。同时,他还重申了向丰收的那句话:“不要怕影响大。” 司察局局长放下电话立马就给孙明打了电话,发布命令。 孙明一听,惊愕了,问道:“局长,向前飞他……他只是打了一架,没必要实施抓捕吧?!” 电话那头没回答。孙明又说:“再说,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假如我们兴师动众的去单位上抓人,那对向前飞的影响……” “午饭时间怎么啦?午饭时间你们就不办案了吗?此一时彼一时,给我去抓!这是命令!”局长严厉地说道,接着口气一变,温和地说,“孙明,我也不想这样做啊,向前飞那可是咱省主的公子啊。可是、可是赵厅亲自打来电话,说抓捕向前飞是省主亲口下的命令,你说咱们能违抗吗?赵厅还重申了一句,不要怕影响大。” 孙明沉默了。 “孙明,执行命令吧。”局长说完,“啪”的一声扣下了电话。 巨石压草,草能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孙明身体一震,惊了一激灵,然后大声回答:“是!”尔后也慢慢放下了电话,暗暗揣测起来,不要怕影响大,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这次抓捕行动,可以搞大影响,啥目的呢? 午饭时分,电杆厂里一些职工们坐在饭桌前吃饭,针对昨晚南江城里的大搜铺行动议论纷纷,情绪都比较亢奋、激动。 洪玉这次没打饭回医务所去吃,她和于萍,刘霞一起围坐在桌前吃饭,眉飞色舞地议论着。只听刘霞紧张兮兮地说:“好像是十二点多抓的,抓了好多人哟,我家邻居的大儿子也被抓了起来,这次严打好厉害。” 洪玉却忧心忡忡地说:“一上午没见小毛崽了,你们说……他会不会也被抓起来了。” 于萍苦着脸,忧忧地说:“很有可能的。他啊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在外面也经常惹事生非,老在电影院里打架,我都劝过他好几回了。他还会动刀呢,不怕死。唉,这个小毛崽啊,真是不懂事。”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她的眼里竟然涌起了一道雾气…… 听到这话,洪玉心里一阵愧疚,心一下子也揪了起来,深深地为小毛崽担忧起来,那天为了她,他小毛崽不是也在电影院里打了人,进了派出所嘛。 这时,刘霞却表情神秘地说:“那他大哥呢?锅炉班的向前飞……不是也很危险吗?他们可是一伙的哦。哦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向前飞带着小毛崽把‘南纺’的大门给堵住了,打了他们厂里的人,据说那个被打的人还是区长的儿子。他们,还有保卫科的小江,一伙人,他们都是经常在外面打架斗殴的。” “你真是的。”于萍打断了刘霞的话,“小江是高干子弟,向前飞哪能跟他比呢?向前飞……”蓦然,她的目光发现了什么,突然止住话,惊讶道,“嗳,你们看,向前飞来打饭了。” 顺着于萍的目光,洪玉和刘霞把视线移向了门口,只见向前飞身着工作服手拿饭盒走了进来,没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向卖饭处走去;到窗口前停下,买了饭后盖上饭盒转身离开了。 哪知,还没走几步,向前飞就站住了,他看见身穿司察制服腰间配枪的孙明和姚国轩、肖强出现在了门前。三人在食堂内寻找起来,很快就发现了他。 向前飞预感到不妙,但还是镇静自若,迎面走了过去,“孙明,你来了。” 孙明忧伤的样子,没吱声。见状,向前飞这才完全断定了孙明来此的目的,明知故问道:“你是来抓我的吧?!” 孙明一脸窘迫,沉声说:“你父亲自下了命令,指示赵厅,局长又命令我……” “我懂!”向前飞点头道,他能理解,自己义父和赵坚厅长下了命令下来,即使是借个篮球大的胆子,他孙明也不敢违抗,抗命的责任,他担不起。 “飞哥,对不起。我们也是执行命令。”姚国轩说道,然后掏出了手铐。 目睹,孙明瞪了姚国轩一眼,压低嗓门埋怨道:“干什么啊你!这么多人在这里,快收起来。” 果然,职工们包括刘霞、于萍觉得司察突然出现,非同小可,定有事情发生,于是乎纷纷围上来观看。洪玉却没有凑近,只是原地站着望着向前飞,一颗心没理由地怦怦直跳…… 孙明见势不妙,忙小声说:“前飞,我们走吧。” “嗯!”向前飞沉闷地应了一声。 不料,刚刚转身,就见小江和他的几名朋友走了过来。那小江也认识孙明,也想到了他来此一定是来抓向前飞的。于是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孙队长,早该抓了呀!”发现向前飞没带手铐,有些意外,“咦,干嘛不带‘手表’呀?” 孙明也是认识小江的,也清楚他的家庭背景,深知其父乃堂堂南江城副城主,主管司察系统,那是他一个刑警队副惹不起,更得罪不起的人物。故此,明知小江阴阳怪气,不怀好意,他也没发怒,只是黑着脸沉声道:“请你让开!”又转向向前飞,“我们走!” 谁知,小江根本没把孙明放在眼里,非但没让开,反而跨前一步伸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等等!” 这一举动让孙明很诧异,虽然不知小江与向前飞有何过节,拦住他们目的何在,但他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怒意,厉声问道:“你想干嘛?” 是啊!小江突然拦住孙明和向前飞,他想干嘛? …… 第105章 自取其辱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给他戴手铐,假如半路逃了怎么办?难道,你想包庇袒护吗?”面对身穿制服的孙明,小江很不以为然,满眼的鄙夷,风轻云淡而冠冕堂皇地说道,俨然一副厂保卫科干部的派头。 孙明无语,暗暗愤怒着。当然咯,他也只能是暗暗的愤怒。而向前飞呢,他却一直没说话,根本就不想与小江费口水,因为他打骨子里根本就瞧不起小江这样的人。他只是隐隐感觉,小江定是知晓了那天小毛崽为小李子出头,幕后的指使人是他,这会儿拦住他无非就是想报复,羞辱他,当众出他的丑。 哼哼,b崽子,你针对我,没关系。你大胆放马过来就是,我不会介意的。向前飞这样想着。可是,眼见这家伙为难孙明,这就不能让他再保持沉默了。他对姚国轩说:“铐吧。”冲他伸出了双手。 姚国轩从孙明嘴里早已晓得了向前飞的身份,也清楚了孙明与向前飞的关系。故此,他请示般地看着孙明,犹豫着未动。而孙明也是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虽然局长已经交代了他,不要怕影响大。 见此,向前飞扔掉饭盒,不怒自威,沉声道:“没事,铐吧!” “不好意思。”这样一来,姚国轩只好慢吞吞地拿出手铐,把向前飞的双手铐住了。 接着,向前飞冲小江冷笑了一下,“喏,铐上了,你满意了吗?你还想干什么呢?” 正如向前飞所猜想的一样,自小江几个那天在职工食堂里被小毛崽打了一顿,他怎么都咽不下去那口恶气,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与此同时,他和他的朋友们也想不通,人人满腹疑惑,小毛崽虽然能打,也敢打,属于玩命的角色,但在厂里终是一个小工人,没地位也没啥能力,怎么会有胆子替小李子强出头,跟他们过不去?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死吗?经了解,小江他们才明白,这一切全是因为有向前飞罩着,在后面为他小毛崽撑腰,是向前飞要为小李子,为他们锅炉班的人出头,成心与他们过不去,才拿小毛崽当枪使。 “塌马的,老子没惹你,你向前飞居然也敢叫人打老子。”小江气得直骂娘,当即就召集了一伙人,准备围攻向前飞,实施报复。 不想,他的几个朋友一听打击的对象将是向前飞,顿时个个露出惊恐状,全体一致表示反对,都说向前飞和野龙、赵勇一样,都是道场上混的老江湖,重量级人物,而且与司察局刑警队副孙明是哥们,两人关系特铁,是他们惹不起,打不赢的。并好心劝小江收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天有眼啊,现在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店? 于是,向前飞话音刚落,就见小江恶狠狠地吐出这两个字,“揍你!”突然挥拳向向前飞的脸打了过去。 向前飞何等人物?只见他眼快手更快,一把就抓住了小江的手腕,相当鄙视地说:“揍我?就凭你?”然后用力一推,把小江推的后退了几步。 “你敢打人!”孙明喝道,上前抓住了小江的手,并用力把他反扭了过来。 小江挣扎,用力喊:“放手!你放手!”孙明放开了他的手。一松开,小江便又叫了起来,“好你个孙明,你也敢动我,啊?老子打犯人也不行吗?” 孙明厉声道:“不行!犯人也是人!” “算了吧。孙明,我们走。”向前飞这时说道。眼瞅着厂里的职工这时候围过来的越来越多了,他不想闹得沸沸扬扬的,被司察铐着又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不料,小江竟然又不知死活地拦住了去路,凶道:“站住!想走,没这么便宜。” 向前飞目光犀利,瞪着小江,警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有完没完了?我警告你,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买。” 然而,认准了向前飞就是一锅炉班的普通工人,没啥背景,这会儿也就一普通罪犯,内心被复仇烈焰燃烧得头脑发热的小江,根本就听不进去也听不懂向前飞的话中话。 这不,没容向前飞把话说完,小江便突然抬脚狠踢了过去。见势,向前飞立刻弯了一下身子,躲过了他的脚,紧接着左手一反,捞住了他的脚又是用力一推把他推倒,使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本想报复向前飞,出他的丑,挽回那天在这里被小毛崽修理的面子和耻辱。他想,这会的向前飞已然被当做犯人被铐了起来,为难他一下,羞辱他一番,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却不曾想一切居然事与愿违,自己偷鸡不成倒舍了一把米,这使他更加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又不顾一切地冲向向前飞…… “太过分了。”孙明和姚国轩、肖强三人又一次上前抓住了他,把他反扭了过来。小江又叫嚷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孙明,放开他!”向前飞愤怒了,大声吼道。 孙明三人一怔,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松开了小江。 接着,向前飞又命令般地说:“孙明,你们出去,在大门口等我。” 孙明迟疑未动。向前飞更加严厉地说道:“听到没有,都给我出去!在大门口等我!” “好吧!”孙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向姚国轩示意。姚国轩领悟,掏出钥匙想开手铐。 向前飞说:“不用了。” “好啊!有种,带手铐和我打,行!”小江高兴极了,转向自己的几个朋友,“给我打,出了事,我担!” 同伴们你看我,我看你的犹豫着都没动手,他们好象感觉有些蹊跷,同时也觉得小江的行为有点儿过了,大有“虎落平原遭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的味道,怎么说都是不厚道的事情,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你担?哼哼!”姚国轩冷冷地说,“小江,你恐怕担不起吧?我老实告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自取其辱。向前飞不是怕你,他是在让你。真要打,你四个小江也不是对手。” 小江冲道:“要你来教我?你算什么东西?滚!” 孙明再也忍不住了,针锋相对、缓慢地道:“不教教你,你不知道天有多高,马王爷有三只眼。江强伟,我不妨告诉你,向前飞就是我们南江省省主向丰收的独生儿子,你给我记住了。” 不论是不要怕影响大,或是刻意把影响搞大。孙明忽然曝光向前飞的身份,其效果都达到了。 可不,孙明的话好似晴天一霹雳,也仿佛是当头给了小江一闷棍,使他万分惊诧,嘴巴张成了o字型,好像大白天见到了鬼似的。“你、你说什么?他是……他……他……” 自然,洪玉,刘霞,于萍还有在场的人都是愕然不已;天哪!省主,这是多大的官啊!向前飞,烧锅炉的向前飞居然是省主的独生儿子,这简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等孙明三人出去后,向前飞慢慢逼近小江,“你刚才打了我一拳,踢了我一脚。” 这会儿的小江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充斥着,不停地后退、后退,张着嘴巴,舌头发硬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不傻,在官二代圈子里混,他深知南江省第一公子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南江城副城主公子的他,岂敢与之抗衡,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啊。 这时,刘师傅上前来,劝道:“小向,算了吧。”紧接着又有几名男职工也上来劝说。这样一来,向前飞才没出手,对小江喝道:“滚!” 然后,向前飞转向刘师傅,大概是预料到了自己这回被捕,以后不可能再回来了,心中百感交集。于是握住了刘师傅的手,对他笑了笑,说,“刘师傅,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很关照我,帮助我,谢谢你了刘师傅。” “小向,我、你……”刘师傅感动的说不出话。 这时,小李子也来到了向前飞面前,眼含热泪叫了一句:“向大哥!” 向前飞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男子汉哭什么嘛。小李子,要听刘师傅的话,好好工作。你很聪明,我建议你,以后多学点数理化,考个夜大吧。” 小李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向前飞又转向刘师傅,“刘师傅,我走了,再见!”说完就要走。不想,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围观的职工人群中,距离他约有二十米远的洪玉的脸上,不禁一震,居然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意外而震惊的直瞅着洪玉,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向她走了过去…… 第106章 擦肩而过 眼见向前飞目空一切,犹如进入无人之境径直向洪玉所在的位置走来,原来围观的几十个人很自觉地忙向两边移开,让出了一条道,大家搞不清状况,全都用惊奇而纳闷的眼光注视着他,时儿也扭头瞧瞧洪玉的反应。 只见洪玉神色紧张,身体微微颤抖,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率直的盯着看,她从没这样的经历,很意外,很羞怯也很不自在,满脸红晕,心头鹿跳,惶惶然而不知所措,那模样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这一变故,使刘霞,于萍也觉得诧异,匪夷所思。还算刘霞反应快,当向前飞走到洪玉面前,目光深邃而灼烈的紧盯着洪玉时。她连忙赶过来,笑着介绍说:“向前飞,她是……她是我们医务室的洪玉。” 莫名地错愕,四眼默默地对视。 “洪玉?!”听到这个名字,向前飞眉头当即一蹙,一阵强烈的震撼,顿时陷入了迷惑和失落之中。不过刹那间他便镇静下来,很大方地说了一句:“哦,洪玉,你好!”抬起右手想要跟她握手,暮然发现自己戴着一副冰冷的手铐,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洪玉就像是被人使了魔法一样,呆若木鸡,面对向前飞的主动礼貌地打招呼,只是诚惶诚恐,欲言而又发不出音。 向前飞又礼貌地笑了笑,强行做出大方、泰然的样子,“再见!”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开了。哪知,没走出几步仿佛被某种磁力吸引了似的,竟又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洪玉一眼,最后毅然调回头大步走出了食堂。 随着向前飞高大宽阔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去,直到消失在食堂门口,众人簇拥着他跟着也向门外走去,扔下了依然发愣的洪玉一人。 洪玉的思绪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些正常。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脸上出现了浓浓的迷茫和深深的困惑,好久好久才下意识地抬手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子,然后走到饭桌前,在饭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心里满满的都是问号,还有一些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向前飞就是洪玉朝思幕想的心上人——小武子!而洪玉也就是当年的金珏,然而这对情有独钟的有情人,相见却又鬼使神差般地没相认,又一次擦肩而过了。 无奈何,造物常常弄人;世事太无常,爱恨总纠缠,有些缘分,注定是要经过一番曲折和考验才能开花结果的,或许这就是人们常常喜欢挂在嘴上说的,而又无法解释情楚的命运吧?! 再说小江,他狼狈地跑出食堂后,直接进了保卫科。“哐当!”进门后,他将办公室门摔得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反锁住。稍微平静了一下惊魂,立马抓起了保卫科朱文科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快速地拨动号码。那电话号码不是别人的,而是他的亲姐姐江蔷薇办公室里的电话。 自从江蔷薇答应嫁给胡发奎副省主的儿子胡永利后,并成婚,其父在仕途上进了一步,而作为副省主儿媳的江蔷薇也顺利地进入了南江城政府工作,虽然年龄不大却主管计划生育,并且担任了一定的职务。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一场政治联姻的胜利。 虽然姐姐嫁人了,不住在家里,但姐弟两的感情却丝毫没减,联系也从未断过。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姐!”小江抓着电话,嘴里喃喃祈祷着,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电话通了,他脸色一喜,大叫一句,“姐!” 顿时,电话里传来了江蔷薇充满了喜悦的声音:“哦,是小伟啊!嘿嘿,想姐姐了,知道给姐姐打电话了。” “姐,我有麻烦了。”小江的声音满是胆怯,一点儿也不喜悦。 “怎么啦你?你又在外面惹祸了吗?”江蔷薇的语气有些温怒,温怒之余还夹杂着一丝担忧,“快说,什么麻烦?” 于是,小江便把南江城开始“严打”,并在昨夜进行了大搜捕的情况告诉了江蔷薇。同时也把向前飞刚才在厂里被抓的事情告诉了江蔷薇,不过他隐瞒了自己为难向前飞,结果自取其辱的经过。最后,他在电话里道:“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连向省主的儿子都被抓起来了。那我……” “什么?”电话里的声音很惊讶,“向省主的儿子……刚才被抓走了?!” “是啊是啊!” “为了什么事呢?” 于是,小江便把向前飞在南江纺织厂大门前打人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江蔷薇,最后才说:“大姐,我也打了不少架,也在司察局里也留有案底啊,这次严打……姐,你要救我啊!” 对于打小就娇生惯养的弟弟,在外面有啥斑斑劣迹和种种恶行,作为姐姐的江蔷薇了如指掌,一清二楚。故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才果决地说:“小伟,你别急。这样吧,你马上去司察局自首,争取主动,有个好的态度,坦白从宽,你知道吗?”真不愧是官家的大小姐啊,政治嗅觉就是灵敏。 去自首?坦白从宽,这可能吗?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不仅霹雳国人都知道,连水里的鱼儿都晓得。姐姐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不过这样的想法,小江是绝对不会跟他大姐说出来的。 “姐,你说什么?” “我说,你马上去自首。你别怕,还有咱爸在呐,咱爸是副城主主管南江城司察司法的,他们不敢为难你的。再说,还有姐在呀!快去,听姐的绝对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懂吗?好了,就这样,我这就去给你活动。哦对了,我告诉你哈,你姐夫已经当上了南江饭店的总经理了,一把手,有啥事他也能帮到你。所以啊,你的事情,你放一万个心。” 对于姐姐江蔷薇和胡永利的结合,小江一直认为,那完全是一场政治联姻,政治交易。自己的姐姐完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而深为姐姐不平。虽然他曾为姐姐的牺牲在他父亲面前为姐姐叫屈过,但父亲一句“你懂什么?”把他直接无视了。这样一来,他也不再“多管闲事”。但对胡永利这个姐夫却一直没啥好感。所以,姐姐跟他说你姐夫升职当总经理了,能帮忙,他丝毫也没表现出喜悦。 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官二代,江强伟还是有些头脑的,对于目前的形势,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答应道:“好吧姐,听你的,我去自首。” 于是,朱文科长一来上班,小江便请求朱科长帮忙,给派出所打电话,把他自首的愿望告诉他们。朱科长依言行事,副城主公子的请求,他哪敢拒绝?没过一个钟头,小江便被司察带走了,因为是主动自首,司察没给他带手铐。而且,从朱文嘴里司察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挺客气。 向省主的儿子被司察抓走。 江副城主的儿子向派出所自首。 一时间,电杆厂里对此事议论、传说的轰轰烈烈,沸沸扬扬。尤其是向前飞身份的暴露,众人的口水瞬间便把他送到了风口浪尖,使他再次成为了焦点。 这不,刘霞和于萍一回到医务室,刘霞便压抑不住,激情飞扬地说:“哈哈,真是没有想到啊!在锅炉班上班的向前飞竟然……竟然是向省主的儿子。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嘻嘻,还真是看不出来也,太离谱了。” “就是呀!”于萍应景道,“难怪他平时那么傲咯,不理人,连丹丹也看不上,敢情……他也是高干之弟。” “不过,我倒是不觉得他有多傲。”刘霞说道,猛地又惊异起来,“嗳萍,刚才在食堂,你发现没有,他看到洪姐后,那表情,那眼光……哇,就像是要喷火似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真是奇怪也。你说,向前飞是不是看上洪姐了?” “看上洪姐?不会吧。他连丹丹都拒绝了,怎么可能会看上洪姐呢?不过,我倒是感觉……他原来好像认识洪姐。” “切!你想哪去了?这怎么可能哦。要是他认识洪姐,那洪姐干嘛不跟他说句话呢?向前飞在厂里上班都几年了,我们怎么没见他俩来往过呢?” 这话没毛病,于萍无语了。 刘霞又惋惜道:“唉,要是小毛崽在就好了,只要问问他,什么都晓得了。可惜,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也是在劫难逃,被抓了。” 提到小毛崽,于萍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好看的秀脸上出现了浓浓的忧郁和担忧……一直以来,她都是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不想,洪玉正巧走到门前听到了刘霞和于萍的一番对话。当真是白天莫说人,夜里莫说鬼啊!好在她俩并没说她什么。可洪玉听后,她却是浑身顿觉无力,靠在了墙壁上,仰起头很伤感地呼了一口大气,表情格外沉重,就差落泪了。为何会这样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也正因不知,所以才使她感到心境无比的郁闷、凄凉…… 直到下班回家,夜深了,洪玉的心境依然如此。独处一室,只见她身穿睡衣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凝视着镜子中自己的面容,大概是打量的不够细仔,她又双手取下眼镜,更加专注地打量起自己的容貌来…… 蓦然,洪玉想起了当年与小武子分手时的情景。不想还不要紧,可这一想,那浓厚的忧伤便袭上心头,使她感到了莫名的痛苦。最后竟伏案失声哭泣起来,边哭边说:“小武子,你在那里呀小武子,姐姐想你呀。呜呜……小武子,姐姐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就见不到你呢?小武子,你到底在哪儿呀!” 无疑,人在痛苦的时候回忆欢乐的时光,那痛苦只会是有增无减,更加痛苦,更何况这痛苦是莫名的。 第107章 很到位 夜幕降临,向丰收才结束日间紧张的工作与妻子单小小面对面坐在饭桌前共进晚餐。饭间,两人聊起了昨夜的“严打”和全南江城大搜捕的情况。 由于心中藏着事,对于眼下严打之形势,单小小显得有些漠不关心。自然她也没把自己早已跟赵厅长“打招呼”的事儿告诉丈夫。而向丰收呢,他也跟妻子来了个“装傻充愣”,好像啥也不知情似的。只是表情沉重地把自己命令赵坚去电杆厂抓向前飞的事情,告诉了单小小。 谁知,一听说自己的儿子向前飞已经被抓起来了,而且还是丈夫亲自下的命令。单小小当即便明白了其用心所在,做出了强烈的反应,只见她“啪”的一下,用力把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面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双目圆睁,用手指着向丰收的鼻子叫嚷道:“你、你、你尽然利用我儿子来立威,震慑一方,你?你简直就是忘恩负义呀你!” “忘恩负义?!呵呵,你胡说什么呀你!”向丰收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唉呀,小小,先别发火嘛!当心身体哟。来来来,坐下坐下,先吃饭,吃饭。” “吃饭!吃饭!吃你个大头鬼!”单小小很恼火地用力把桌子上的饭菜全扫到了地上。显然,宝贝儿子被抓,严重地刺激了她的神经,彻底激怒了她那颗母亲的心。 见此,向丰收一震,上身忙向后移了一点,避开了饭菜撒在身上,惊愕地说:“小小,你干什么啊你?”他的脸上顿时也出现了几分怒气。 “好你个向丰收啊,你不要儿子,我还要呢。我再打电话,叫他们放人,立刻放人!”单小小说完,一转身就迈脚离开饭桌。 哪知,还没等单小小走出几步,向丰收突然拍案而起,暴喝一声:“你敢!” 向丰收,这位南江省里的一号人物,他的强势与务实,省政府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当然咯,大家也无比清楚,他的强势与务实都是为了霹雳国,为了社会,为了老百姓。而作为省里第一夫人的单小小,她的强势丝毫不比丈夫差。因此,在南江省体制内赢得了一个“铁娘子”的绰号。 不过这会儿,当听到丈夫突然发出的怒吼声,单小小身体猛地一颤,停了下来,缓慢地转回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又一次指着向丰收的脸,咬牙切齿道:“向丰收啊,向丰收,我真没想到啊,你竟如此的无情无义,对我的飞儿下刀子,你……你这不是要把我的飞儿往绝路上逼吗你!你、你……你混蛋!”调头走出饭厅门。 一到客厅,单小小便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非常气愤的样子,她终于还是没敢再次打电话。作为一名霹雳国厅级干部,她也很清楚,在当下这种情形之下,自己打电话为儿子“打招呼”,不说是在包庇,起码也是在袒护,而丈夫的发怒也使她有所顾忌。 痴人畏妇,贤女敬夫。 这时,保姆林妈从另一房间出来,不知发生了啥事,莫名其妙地看着不敢作声。向丰收也从饭厅里出来了,在单小小身边坐下,笑呵呵地握住她的手。 不想,单小小却用力推开了他的手,大声叫道:“不要碰我!” 向丰收依然面带笑容,还想说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单小小站了起来,对林妈命令道:“林妈,叫小张他们过来,在书房里给我架床,快去!” 小张是警卫班的班长,这时候叫他过来,在书房里架床,这不是要分居吗?明白这一点,林妈吓了一跳,不敢作声,站着未动,求救似的看着向丰收。 自然,向丰收也听到了单小小对林妈的命令,也很明白妻子的意思。面对林妈,向丰收说:“你先去把饭厅收拾一下吧。” “好的。”林妈点头,如获大赦,慌忙走开了。 向丰收这才又满脸笑容转向单小小,说:“小小,你耍什么小姐脾气嘛,好端端的干嘛要睡书房呢?都老夫老妻了,还闹分居?嘿嘿,你这……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我愿意!我还有这个权利!”单小小没好气地冲道,然后迈脚匆匆上楼去了。 向丰收无奈地在沙发坐下,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对于自己下令抓捕向前飞一事,妻子是真的极其不满,真的是动气了。 眼见单小小上楼消失了,林妈从饭厅里出来,战战兢兢地走近向丰收,小声叫了句:“首长。” 向丰收说:“照小小的话做吧,好好照顾她,一定要让她按时服药。” …… 乱世重典。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根据霹雳国中央“从重、从严、从快”的指示精神,南江城司察局、南江城检查院、南江城法院在大搜捕后的第二天就公布了第一批处理结果。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的,对犯罪分子的处理结果,也就是《公告》陆陆续续张贴出来,告知城里居民。“严打”取得了巨大成效,强烈的震慑、打击了刑事犯罪分子。 《公告》中的姓名上很多都打上了红色的叉,一看就知道这都是被枪决的死刑犯姓名。在这些将被枪决的名单中就有那夜企图强暴苏媛的那四个人,还有赵勇的小弟山峰。那个用刀捅了猴子的林震天,虽没被处以极刑,却是被判了个有期徒刑15年,送去霹雳国大西北苦寒之地服刑去了。南江城里的百姓们站在《公告》前针对其中内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情绪高昂倍感大快人心。 汪杰和清清也在其中,她俩人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想起向前飞和猴子他们在大搜捕当夜的紧张而神秘的表现,两人心情异样的沉重。只听清清忧伤地说:“唉,这次严打规模太大了,来势凶猛,大哥和猴子他们,我看十有八九也是被抓起来了。” 汪杰却说:“猴子他们在大搜捕之前就躲起来了,可能没有被抓,我猜想……大哥倒是很可能进去了。” “嗳汪杰,你告诉我,大哥到底和向省主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和向省主的社会地位一个天一个地,我真是搞不明白,大哥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呢?”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我只是记得,我和大哥在中兴县的时候,大哥好像是说……认向丰收做了义父,也叫了单厅长……妈妈,他们可能是父子关系。” “父子关系?!” “不过清清,这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这几年来,我和大哥朝夕相处,我知道大哥最不愿意,最不高兴的就是别人说他的过去。过去的经历对他来说,仿佛就是一块心病。你一定要注意啊,千万千万不要对楚楚说大哥的过去,她一点也不知道大哥的事情。” “大哥也真是的,什么事都瞒着我们。事情都发生了,还瞒得了吗?回避得了吗?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呀!再说了,认识向省主,这不是一件很显赫的事情吗?大哥有必要瞒着我们吗?真是的。” “大哥是很低调的人。” “这我知道。可是低调总不能用隐瞒来装饰吧?对于大哥的事情,我们可以不告诉楚楚,假如……假如她从其他的途径了解了呢?怎么办?大哥可是楚楚心目中高大上的神啊!到那时,我真是不敢想象啊!” 俩人边走边聊,在馆子里随意吃了点东西,直到夜幕降临才往家里走。 清清到家时,女儿明明和白白并排躺在摇床上熟睡了,林国庆坐在写字台前写着东西。见清清回来,他停下手里的工作,笑问:“回来了。” 清清却扳着面孔冷冷地盯着他,问:“你老实告诉我,大哥和猴子,扁头还有小毛崽,他们几个到底去哪儿了?你说,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被抓进去了?嗯!” 林国庆听后满脸堆笑,一个劲地打哈哈,说向前飞和猴子他们只是出去办事,具体办什么事情,他也不清楚。弄得清清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干着急,只好说:“对你的话,我表示怀疑。” 林国庆却不以为然地笑了,“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啊,大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很内向,不善于也不喜欢袒露自己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自己的内心世界。大哥是很隐蔽,很深沉也是很沉默的男人。” 清清忧忧地:“可是我……我很为大哥担心呀,这次严打来势凶猛,霹雳国政府是下了狠心的。” “唉呀,你又来了,要相信大哥嘛,他又不是什么地痞流氓,十恶不赦的罪犯。他啊,充其量也就是打打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吉人自有天相,你就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 “可是什么啊?依我看,大哥即使是有事,他也能逢凶化吉顺利躲过去的,你就放心吧,啊。让小妹和汪杰也放心,不要毫无根据地凭主观思想去胡乱猜疑,懂吗?不过,必要的时候……还要请你这个做姐姐的,给小妹做做深刻细致的思想工作哎,也让她放心。” 这样一来,清清便不再追问了,追问了也是白追问。于是,她只是带着讥讽的口吻说道:“你呀,夫妻莫说真,朋友莫说假,我看,你做的很到位嘛!” …… 第108章 父与子 向前飞被抓的第五天就被宣判了五年徒刑,立即执行,被送到了他曾经待过的采石场服刑。随后进来的便是赵勇、司马俊和他的小弟津海、万剑,他们分别判了三年至五年。没过几天,江强伟和其他一些干部子弟也先后被判刑送了进来。不过,值得一提的事,江强伟听从了姐姐江蔷薇的话,去司察局自首,在量刑上得到了宽大,判得比较轻。 采石场,这个地方向前飞并不陌生。第一次,他是因为打伤了人,被送到了这里。这次,他是因为带头群殴了人,判了刑,被送到了这来;不过,这次与前一次心态完全不同。 在采石场里,狱察们晓得向前飞、赵勇等人皆是“公门衙内”,身份显赫,对他们倒是客客气气的;犯人们也了如指掌,对几个人更是敬畏有加,奉若上宾,没人敢惹。 在“严打”中被抓,向前飞在心理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准备的,并不害怕,他还有义父义母在呐。可气的是,居然是义父向丰收亲自下的命令。义父下了命令,义母就没法解救他了。另外,向前飞很清楚早年义母对他说的那句话,心知肚明义母的意图,他也有心步入仕途,且欲有所作为。正因如此,他才发奋苦读,掌握文化知识。宁致远教授跟他说过“世上万般皆下品,思量惟有读书高;家中无才子,官从何处来?”然而,随着向丰收的一声命令,他觉得自己的美好前程完全给毁了,他不甘心,憋屈啊! 所以,一进来,向前飞便一天到晚黑着个脸,沉默寡言,跟谁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埋头干活。但他的心里却别提多窝火,整个人就像是一堆干柴,就差那么一点点火星引燃了。恰巧,就在这当口义父向丰收便在百忙之中抽空来采石场看他来了。 不过,为了不惊动太多的狱察,向丰收并没在会见室里会见儿子,而是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向前飞干活的地点看他,与向丰收同来的是他的秘书焦洪波。 平时,向丰收只有两个贴身警卫,这次焦洪波另外安排、增加了四个警卫,一共六人。采石场毕竟是犯人聚集的地方,是否有突发事件发生,谁也料不到,增派警卫人员保卫省主的安全,这是非常必要的。 来之前,焦洪波就命令狱察安排犯人统统停止劳动,离开,暂时待在三公里以外休息,由狱察盯着任何人不得靠近。而六名警卫则分别站立在三十米之外警戒,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时隔多年,父子俩居然又在这样的地方见面,真是造物弄人啊! 此时,烈日炎炎,向前飞赤裸着健壮的上身,正在劳动,一见向丰收来到自己面前,他便禁不住咬牙切齿,满脸怒气地直瞪着向丰收,仿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向丰收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黝黑的国字型脸庞,两道浓眉犹如两把利剑悬在那里,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凛冽,把一方诸侯的威严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与多年以前在采石场劳动改造时的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向,完全判若两人。 此刻,他也是针锋相对直视着向前飞的脸,表情极其阴沉、肃然。良久,才平静地对向前飞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认为,我的做法是忘恩负义,对吗?你嘴上可以不回答,不说话,但是你的眼睛已经回答了我,告诉了我,你的内心对我充满了怨气。” 向前飞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叫了起来:“是!你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不知何故,向丰收似乎有些高兴:“好,你终于肯开口了,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飞儿,我不妨告诉你,你说的不对,完全不对!” 向前飞冷冷地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很鄙视的神情,他狂妄起来可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当然咯,他的这种狂妄就像是一尊石膏像,一击便碎,很脆弱。 向丰收又沉稳地说:“我向丰收,还有你母亲,都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之人。飞儿,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们没有,丝毫没有忘恩,没有负义,更没有恩将仇报。”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样做,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送我进采石场不是恩将仇报又是什么?你说!你说呀!你难道不记得,你我在这里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错!你是在这里保护过我,救过我的命。你也救过你母亲的命。这一点,我和你母亲不否认,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夫妻能够活到今天,能够相聚,是因为有你,是你小武子给予我们的。可是……”说到这,向丰收的口气忽然严肃了很多,“请你明白一点,你早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武子了,你是向前飞,是我的儿子。而我们是你的父母,为人父为人母,我们必须对你负责,对你的今天和明天,还有你的将来负责,你明白吗?还有,你要清楚,我和你母亲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而且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我们爱你,深深地爱你,如同己出,这一点你无须怀疑。但是,我向丰收,身为霹雳国高级干部,心中更装着全省人民,更应该对全省人民负责,对社会负责,对我省的改革开放,经济建设负责,对法律负责,我们霹雳国的发展需要一个稳定、祥和的社会环境,你懂吗?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向前飞无语,情绪却很激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向丰收却很冷静,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更加严肃地说道:“法律是无情的,却也是公正的,量刑处罚,依法行刑,该判几年就判几年,该送走的一定送走。如果是有血债的,罪大恶极,法律一定送他上断头台,绝不姑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霹雳国全国各地对谁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后代。” 向前飞内心虽然愤恨不已,心胸剧烈的起伏着直喘大气。可是面对向丰收,听着这些话,他实在是无力反驳,就像是第一次与野龙单挑一样,他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赢不了,只有认输,保持沉默的份。 还好,多年的隐忍、苦读,使向前飞不仅具有坚强的心脏和强烈的克制力,同时也使他的思想境界大大地被开发,大是大非分得清。 现实和理想大多时候都像是两条永远没有交集的平行线。无法实现理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很多人不考虑实际情况把理想幻想得太美好,结果被残酷的现实强暴的体无完肤——这种巨大的落差会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扎进心脏,将他们信心、斗志一刀捅得支离破碎。 幸运的是,向前飞却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对于我的决定,你想不通,是吗?”向丰收依然很严肃,“我告诉你,你要保持冷静和清醒的头脑,想得通也得想,想不通也得想,好好的去想。现在是新时代了,三年严打,三个战役,这才刚刚开始。目前,你别无选择,唯一的出路就在于接受劳动改造,痛改前非,重新站起来!”说到这,向丰收停了下来,转向身后的焦洪波。 焦洪波立刻送过来几本书,向丰收接过书又转向向前飞,口吻柔和了许多,“飞儿,事到如今,你再闹情绪也没用,好好给我读读这些书,拿去,洗洗你的大脑吧。”说完,便把书扔到了向前飞的脚跟前。 这是什么意思?向前飞一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书籍…… 向丰收口吻一变,暮然满脸带着慈祥,温和地说:“孩子,为了你的事,你母亲的身体最近差了很多呀。过几天,她也会来看你的。我走了。你……好好学习,好好改造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好好学习,好好改造。”这句话,宛如一块巨石投进了向前飞的星河,引起了一阵波澜。 待向丰收离开,焦洪波走近向前飞,亲切地说:“前飞,理解理解你爸,不要再有什么情绪了,听你爸的,眼下这种形势,你爸也不容易,封疆大吏,一方诸侯,任重道远啊!” 向前飞与焦洪波打交道已不是一年两年了,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会儿听到他的话,向前飞有苦难言似的叹了口气,没吱声。 “前飞,这里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为难你的。要是遇到了什么事的话,你就打我办公室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想出去散散心了也告诉你,我来安排。” “嗯!”向前飞点头道,“我知道。” “那就这样吧,我也走了。”焦洪波微笑着说道,然后转身,追随着向丰收,离开了。 目送着义父和秘书离开,好一会儿,向前飞才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本书—— 《霹雳国宪法》 《霹雳国刑法》 《霹雳国刑事诉讼法》 最后,他把书一本一本地捡了起来…… 如果说,向前飞自开始学习文化知识以后属于第一阶段的调整,那么这会儿被判刑,他捡起了义父送来的法律书籍,并打算认真阅读,这应该属于第二阶段的调整。 不过,向前飞的这次“人生阶段性的调整”是在服刑期间完善的。 向丰收和焦洪波离开,警戒解除,赵勇就朝向前飞这边走了过来。到跟前,看见他手里的三本书,他问:“什么书啊?” 向前飞回答:“法律书籍。” 赵勇又问:“是你爸刚才给你的,要你看?” “是啊!我爸要我好好学习学习法律。”向前飞沉重地回答,猛然又问赵勇,“你知道,什么人才对法律感兴趣吗?” 赵勇苦笑一下,说:“我哪知道这些啊。” 向前飞说:“一种是制定法律的人,另一种是利用法律的人。勇子,就现在的形势来看,以后啊,我们兄弟都得好好学习学习霹雳国法律才行啊!” 听到这话,赵勇的双眉顿时皱成了一团,若有所思、凝视着向前飞的脸,好一会儿才说:“飞哥,我们这才进来几天呀,我怎么,怎么忽然感觉……感觉你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吗?”向前飞自嘲般地冷笑了一下,然后一脸阴沉,意味深长地说,“不变不行啊兄弟。” 第109章 良心何安 从向前飞被抓的当天起,作为一直视向前飞如同己出,完全当亲儿子对待的单小小便赌气住进了自己的书房,与丈夫分居了。夫妻、两口子嘛,彼此谁会不闹点小脾气呢?无论你官位多高,职权多大,感情多深,不足为奇。 一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这期间,无论向丰收工作到多晚,只要一进家门,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敲敲妻子书房的门,可是房间里的单小小仿佛是没听见似的就是不开门,把向丰收拒之在门外。她不想见他,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亏待了她的宝贝儿子。不过,到第8天的时候,情况有了一些转机。 这夜8时许,单小小坐在临时架起来的床头忧伤地端着她和向前飞的合影凝视着,过去的林林总总,纷至沓来在她脑海中浮浮现现,渐渐地她的眼里出现了泪光…… 这时,林妈手里拿着一个装着半杯凉水的玻璃杯进来了,到书桌前停下,放下杯子,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拧开倒出几片药后,又拧上盖放回原处关上抽屉,最后端起玻璃杯走了过来。 运动期间,单小小患上了多种老年疾病,官复原职后回到南江省商厅工作岗位,虽然身体恢复,大有好转。然而,儿子的被抓入狱,使她心情糟透了,尚没痊愈的病情有了一些反复,只能依靠药物调理、压制。 人啊,真的应该保持一个好心情,哪怕再苦再累,心情不好真的会生病。 这林妈60多岁,运动前就在向家服务,多年来向丰收夫妇待她就像是亲人一样,直到夫妇俩受到冲击,被赶出别墅以后,她也不得不离开回了农村老家。在运动中,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企图从她嘴里得到一些自以为有用的材料,但林妈始终没说向丰收夫妇半点不是,嘴里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首长和夫人都是好人。” 向丰收夫妇平反官复原职后,想到了忠心耿耿的林妈,才把她重新请了回来。虽说是主仆关系,但多年以来的朝夕相处,息息相关,使得彼此间的感情早已如同亲人一般,密不可分。 在向家做了多年的服务工作,林妈是了解向丰收夫妇的,她深知两人感情的深厚。眼下,眼瞅着夫妇俩为了儿子的事情闹别扭,她的心里别提多难受、着急。然而,她却没多言,也觉得不便多言,她想只有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尽职尽责照顾首长和夫人,这比什么都强。经历了浩劫,亲眼目睹了太多太多的“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情景,她也仿佛看透了世间的炎凉与人际关系的冷漠。但她晓得前飞这孩子与以前的孩子们都不同,她也和向丰收夫妇一样,打心眼里喜欢着飞儿。 见林妈过来,单小小才镇静下来,放下照片相框,然后接过药片送入嘴中又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还杯子给林妈,小声问; “首长回来了吗?” 林妈答:“刚回来一会儿。” 单小小又问:“这些日子……他还好吗?” “首长很好。”林妈回答说,“就是饭量减少了一些,工作太忙了,还总是念叨着您的身体,吩咐我,好好的照顾您,要您注意身体。” 单小小松了一口气,又问:“有没有飞儿的消息。” “听首长说,飞儿判了五年。” 单小小一惊,“五年?!” “不过……”林妈忙又说,“首长已经去看过飞儿了。首长说,飞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飞儿是能觉悟的,也能表现好。飞儿他……他是能提前回家的。所以,您……您不要太担心了。”说到最后,林妈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呜咽了。 单小小微微点头,“你去吧。林妈,小心照顾首长,要他也多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拼命了,注意休息。” 林妈离开后,单小小的目光又落在相框上,忧伤地自语道:“五年,五年啊!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敲门声便传来。单小小微微一怔,她晓得这回一定是丈夫,一定是丈夫想进来与自己谈一谈,聊一聊。 没错,敲门的正是向丰收。见屋里没有反应,他便推门进来了,是林妈告诉他门没锁。进门后,走近在单小小身边坐下,他又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温柔地说:“小小,还在生我的气啊?” 单小小无力地说:“和你生气有什么用呢?唉,我只是为我们的飞儿担心啊。你这样做,他……他怎么想得通哦,依他那倔犟的脾气,耿直的性格,他怎么受得了,我这心里……” “其实,”向丰收也难过地说,“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呀!” 单小小的心情较之几天前要冷静、平稳了很多。听丈夫这么说,她不由得也抬起了右手,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然后说; “丰收啊,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我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我也很清楚目前形势的严峻。四千七百多万青年人返城,忽然涌入城市,还有那么多的待业青年,不论是事业单位,还是企业单位……都难以接纳、吸收,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负担。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待业在家,雄性激素,荷尔蒙旺盛,哪能安分得了,难免会生事,打架斗殴,违法乱纪,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国家经济建设。霹雳国提出严打,我是绝对支持和服从的。可我……唉,丰收啊,咱们结为夫妻,生活在一起几十年了,膝下无儿无女,是我对不起你。” 向丰收忙说:“干嘛又这么说呢?这不是你的错。” 单小小又忧忧地说:“在过去,你也知道,咱们家门庭若市,叫干爸的认干妈的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为啥?不就是因为咱们夫妻都是霹雳国高级干部,身份显赫嘛,可运动一开始,气候一变。咱们夫妻先后受到冲击,一倒台,这些人,连我最疼的几个也都害怕受牵连,都迫不及待的与我们划清界线了,现实啊,真的……很现实啊!不过,我没有怪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我只是……” 这些,向丰收心知肚明,可那是当时的政治大气候啊!树倒猢狲散,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就好比现在,谁敢得罪领导?谁敢得罪给自己发薪水的老板?除非你不想混了,更何况是霹雳国政府。于是他只好说; “小小,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了吧。” “都过去了,可这……能都过去吗?过去的一切……能从记忆中抹去吗?” 听到这话,向丰收无语了。 单小小又平缓地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不能……也根本就无法忘记过去。在三江农场,我足足呆了四年,劳动改造了四年。在这几年中,我孤苦伶仃,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我。一个都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啊!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是飞儿,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人,他却突然闯来了,从天而降,冒着杀头坐牢的危险,把我……硬是把我从死亡线上救了出来。如果不是飞儿的及时出现,我就……我就会被活埋,被活埋呀你知道吗?” 说到这。单小小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失声痛哭起来…… 霹雳国大千世界,人生道场无奇不有。因为医生的误诊,错把深度昏迷的单小小,判断为死亡,而当死者处理。这些情况,向丰收早听她讲过了,此刻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他的心里也是一阵强烈的酸楚。于是忙安慰似的把妻子搂住,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肩头,同时连连说道; “我知道的,知道的,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好一会儿,单小小才压抑住悲伤的情绪,离开丈夫肩头,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又继续感情地说:“飞儿来看我了,他是我在劳动改造的几年之中,唯一的一个来看望过我的人。他不仅仅是救了我,给我带来了温暖,还把你的消息告诉了我,特别是……他、他还叫我……妈妈。而我呢,你想想看,我们当时可是霹雳国反霹雳分子,是应该打倒在地还必须踏上一只脚,永远不得翻身的……‘两人派’人物,谁见了不怕,谁又敢挨咱们呢,啊?可飞儿、我的飞儿、我的飞儿……他却,却……不顾自己的安危,硬是……而他自己呢?跳楼逃生,被竹子刺中腹部两寸多深,脸也被划破了。就是司察追来了,要逃跑了,他也不忍心扔下我这个从未见面的妈妈,他……他紧紧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带着笑容鼓励我说,妈,我走了,爸要你坚强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能活着就是……就是胜利。飞儿他……他……” 说到这,单小小再度哽咽,不得不停了下来,平静了好一会儿,又冷静地说:“飞儿,我的飞儿,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官复原职以后,我总想着回报他,几次想把他调出电杆厂,给他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单位,干一个好一点的工种。还有洪波,他也单独找过飞儿,跟他谈了工作调动的事情。可飞儿一直都不肯,他总是对我说,不用了,妈,调出来对您和爸的声誉不好,还是以后再说吧。南江省省主的儿子做锅炉工,哼哼,这一做就是五、六年。飞儿还要求洪波,一定不要去跟厂里领导说什么,而暴露他的身份。” 关于秘书焦洪波找向前飞提出为其调动工作,而遭遇拒绝的情况,向丰收听他汇报过,他为向前飞的决定感到非常高兴。 单小小接着说:“自从认飞儿做儿子,我们口口声声说爱他,要待他象亲生一般,视如己生。可是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了,除了在嘴上说说,实际上,我们又给了飞儿什么呢,啊?非但没有,如今却……你却亲自下令,把他……把他送进了监狱。我们……我们良心何安呀丰收。” …… 第110章 老夫老妻 良心何安! 听到这四个字,向丰收心头猛地震了一下,他晓得,妻子这是在暗喻,其中所指与儿子向前飞一模一样,都在说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毫无感恩之心!这可是在骂他啊! 这使向丰收很不爽,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是霹雳国高级干部,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自己所处的角度,也很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压力。而这,爱妻单小小已然被一种叫做亲情的情绪充斥了全身,全然迷糊了思绪,一时间恐怕是难以理解。至于儿子向前飞嘛,不用说,他更是不能明白的,他还没有涉入官场仕途,一句话,他还很年轻,还很不成熟。 于是,向丰收轻叹一口气,温柔地说:“小小,你冷静一点,能听我说几句吗?” 哪知,单小小却不理睬他的话,接着自顾自说:“你我都是霹雳国高级干部,而飞儿也能算是高干子弟了吧。你不妨看看你身边的几位,不妨看看南江省南江城里的几位少爷公子。他们……他们那个不是依仗老子的身份,自以为是上帝的宠儿,红色贵族,四处招摇,显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现示出自己的优越感。相比之下,你再看看我们的飞儿,他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向丰收沉默无语,他知道,在这种情形之下,不让她倾吐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她是不会听他说话的,即使是听也听不进去,还不如索性先让你说个够。心中不留气,这也是极其重要的养生。 果不其然,单小小又说道:“丰收啊,我们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是受党教育了多年的老党员。可……可是我们要党性,要维护党的形象,总还要有一点点人情味吧?总不能……总不能让我们的儿子去……去受苦吧?我们也是人,是人总得有点感恩之心吧!” 向丰收依然沉默不语。 单小小接着还是很情绪地说:“丰收,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是巴望飞儿能天天在家里陪我。等我忙了一天,回到家里和儿子共进晚餐,在院子里漫步,赏月,聊天,多温馨啊!可是我又怕他陪着我。只要一看见他,看见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疤的来历……唉……咱们……咱们夫妻欠飞儿的……欠太多太多了呀!” 敢情,小小还有这心结。 话不说不透;理不讲不通。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于是,向丰收终于开口了,“是啊小小,你说的都是实情。不瞒你说,这次送飞儿进去。在感情上,在良心上,我这个作父亲的也很内疚,也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飞儿,的的确确是个好孩子。可是……” 说到这,向丰收稍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可是小小,我们看问题,分析问题,应该具体分析呀小小。我们看事情必须看它的实质,而把它的现象只看作入门的向导,一进门就要抓住它的实质,这才是可靠的,科学的分析方法。” 单小小有些不悦,“我才不要听你讲大道理。” 向丰收说:“这不是大道理呀小小。在对待飞儿的问题上,我们更应该由外到内,由表及里的来思考、分析他,深刻的判断他呀。” 这会儿轮到单小小不说话了。 向丰收继续说:“自从平反后遇到飞儿,我就指派洪波对他进行了完整的调查。不瞒你说,在这方面,我可是煞费苦心啊!” “是吗?”单小小一怔,“你调查过飞儿了?” “当然咯,他是我儿子嘛!” “那……” “飞儿自失去父母以后,就带着弟弟妹妹住进了劳家巷,十几岁的年龄就承担起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飞儿是在劳家巷长大成人的,那正是霹雳国运动的年代,道德风尚被严重破坏,制度也被严重的践踏,更为严重的是霹雳国专政被砸烂,流氓分子非常猖獗,这些内容对他的影响极大,使他自觉和不自觉的崇尚武力和暴力。不过,飞儿那时还小,他使用暴力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不受人欺负。也正因如此,他就处处都使用暴力,错误的以为只有拳头,只有使用强有力的武力才能解决一切问题,达到一切目的。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使他的个性倾向于暴力。更为可怕的是,飞儿,也就是劳家巷的小武子每每使用武力均能获胜,打出了很大很响亮的名气,在社会青年当中树立了很高的威望。而他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又造成了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小小,你想想看,飞儿身上的这些内容,我们不帮助他除掉,行吗?如果因为他对我们有恩而听之任之,由他去,任意使用暴力,动不动就打人伤人,这能行吗?啊。这会毁了他的呀小小。飞儿,他可是一个小集团的头目啊!” “可是……可是我们可以慢慢教育,至于送他去监狱吗?” “送飞儿进去,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针对目前的政治形势,社会形势,送他进去是很有必要的,对他采取强制性的劳动,教育,对飞儿来说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听到这话,单小小暗暗佩服丈夫想的比自己细致,站的角度也比自己高。但儿子入狱判刑,怎么说都是令人难过的事情。于是她又忧伤地说:“飞儿重情重义,是个大情大性的人,他……唉,我好担心,他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呀,啊?” “今天,我抽空去看了他一下。” 单小小立刻紧张起来,“他的情况怎么样?你快说说。” 向丰收说:“他的内心充满了怨恨,见到我,很激动也很不理智。不过小小,你放心,我看得出来,也完全相信,他完全会理解我的做法,不会自暴自弃,不会委糜不振,也更不会秃废下去的,他能够痛改前非,重新站起来。当然喏,我们也要配合他,我看,你身体好一些,也去看看他。” “我?”单小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向丰收又深刻地说:“自古英雄多磨难呀,我相信,我们的儿子,在他的人生十字路口中能够辩明前进的方向,走上正确的道路。飞儿一定会认识到,一个人使用暴力只是说明身体的强壮,而控制暴力才是一个人的真正强大。我相信,我们的飞儿绝对不会是孬种。他完全可以……向前飞。”说到这他停了下来,不无得意的笑了笑,又说,“另外嘛,呵呵,飞儿对我发脾气,我也感到无限的欣慰和欢喜啊!” 单小小不解,问:“哦,为什么?” 向丰收笑道:“这充分证明了,咱们的飞儿不是阳奉阴违,阿谀奉承的小人,的确是实实在在,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情中人。他呀……的的确确与咱们有着深厚的父子情份和母子情缘啊!一个人能想多远,关键是有谁在指点,一个人能走多远,关键是与谁在同行。飞儿的前途,还得依靠我们啊!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当务之急就是端正他的心态,让他有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良好的心态。在领导岗位上作为一个领导,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心态不好就会急躁,而人一旦急躁起来就容易冲动,而冲动则是官场大忌啊!再者说了,最清晰的脚印,往往就是印在最泥泞的路上。如果飞儿的发展太顺,我觉得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人嘛,一生不遇一些挫折,不碰几个挑战,那也算不得精彩。” …… 就这样,这对老夫老妻你一句我一言的聊了近两个钟头,虽说眼下为儿子判刑正在坐牢,情绪有些低沉,但仔仔细细地解剖、分析了向前飞的性格,寻找出了他性格上的弱点,两人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激动,尤其是单小小。因为,通过这几天的分居,独处一室,她已然默默地为向前飞的前途与将来要走的路线,思想和规划了一番,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了,必须严格要求儿子按她精心设计的路线前进! 一个人能想多远,关键是有谁在指点,一个人能走多远,关键是与谁在同行。在这方面,单小小与丈夫向丰收的想法是一样一样的。 过了几天,按向丰收的建议,单小小去采石场探望向前飞。可是,走到劳改监狱门前,她又停住了脚步,犹豫起来…… 见此,随同而来的女秘书忙问:“厅长,您怎么了?” 单小小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说:“还是你代我进去看看前飞吧。” “我去?!”女秘书满脸狐疑。 “是的。”单小小肯定地说,“你代表我去。” “好的。” “把东西送给前飞,别的嘛……” “厅长,您放心吧,我知道我该怎么说。” 单小小微微点了点头…… 女秘书提着一网袋水果和一条“大前门”香烟迈进了大门,向狱警说明了身份和来历后,狱警急忙赶去向前飞劳动的地点。可是回来后,他却告诉女秘书,向前飞不见任何人,只是让他捎来几句话,让女秘书转告他母亲,说他这个儿子不孝,对不起母亲,没脸见面。等他改造好了,出来了,一定亲自来给母亲道歉。并特别交代女秘书,告诉他母亲单小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多多保重。 出来后,女秘书一一向单小小做了汇报。 听后,坐在小车内返回时,单小小默默地落下了两行泪水,同时在心里默默地道:“飞儿,是妈对不起你啊!飞儿,我的飞儿啊!” …… 第111章 跑路 向前飞在采石场服刑,那就先让他在那好好服刑吧,闲人勿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大搜捕的当夜,小毛崽拿着向前飞给他的钱和一条“大前门”香烟,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后,穿着人字拖鞋的脚“噔噔”急步下楼到自己的房间,一推门就溜了进去。 哪知,汪杰身穿一套无袖花绵绸睡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芭蕉扇扇风,两眼望着天花板正想着心事,她的心事一直都是很多的。眼见小毛崽推门进来,她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叫了一句,“小毛崽!”待他走近在身边坐下后,她便紧张地问:“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了?” “要严打了。”小毛崽脱口道,“大哥要我们跑路。” “严打?!”汪杰一惊,“什么严打啊?” 于是,小毛崽便把向前飞跟他们说的霹雳国要全面展开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的运动,南江城今夜十二点将开始大搜捕行动,大哥要他们出去躲躲,避避风头的事情告诉了汪杰,并叮嘱汪杰,大哥已经说了,别把这事告诉清清和楚楚,以免引起她们不必要的恐慌和担忧。 “那大哥呢,他自己就不出去躲一躲?”汪杰屏住呼吸问道。 “大哥说他不躲。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走人。”说完,小毛崽便收拾起出门在外所必要的东西来。 小毛崽收拾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短袖t恤和一条内裤,一副茶色太阳眼镜。这些东西用一个黑色马桶包装了起来,还有那条“大前门”香烟。另外,他还把一本武侠小说塞进了包里,从南江城到宁城有两天两夜的火车路程,在列车上看看武侠小说,那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姐姐,我走……”小毛崽挎起马桶包,转身对汪杰说道。他本想说,“我走了。”可是看见汪杰不知为何居然泪流满面,哭泣起来,嘴里还呢喃地说着什么,不由得一怔,把话咽了回去。走了过来,问,“姐姐,你怎么啦?” “是我害了大哥,害了你啊弟弟,呜呜……”汪杰哭着说,“我知道,就是因为你们在‘南纺’门口打了人,影响很坏,派出所留了案底,所以,所以……呜呜,呜呜!” “切,我还以为什么呢?真是好笑!哭哭,你就晓得哭,才懒得理你呐,我走了。”对于汪杰没名堂的自怨自艾,哭泣愧疚,小毛崽很是不屑,也不想理睬。一说完,他又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汪杰忽然叫住了小毛崽,问,“你要去哪儿躲啊?去多久啊?” “广省。”小毛崽随口答道。 到门前,小毛崽抬手抓住手柄就要拉门。不料,还没拉开门就听见三“5”牌座钟传出了“当”的响声。很显然,这是座钟十二点钟的报时声音。这样一来,小毛崽只好放下了拉门的手,冷冷一笑,“唉,现在走不了了。哼哼,真好笑!” “那快过来,我们说说话,天一亮,你再跑路。”汪杰倒是很兴奋地说道。 “好吧。”小毛崽一脸的无可奈何,只好把马桶包取下扔在了门边,然后回到汪杰床前,懒洋洋地躺下了。他想,这里是大哥向前飞的家,大哥跟司察局的关系好着呐。再说还有国强和东子,他们是不会进屋里来抓人的。起码,今夜不会,待到天亮绝对是安全的。 汪杰所说的“我们说说话”,小毛崽很清楚,无非就是对他唠叨叮嘱,外加提醒要求,全是一些“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少惹事,好好照顾自己”“你已经不小了,应该懂事了”之类的话语。 女人嘛,就是啰嗦。但对于汪杰的啰嗦,这么多年了,小毛崽一直都是觉得挺温暖的,从没讨厌过。 哪知,躺下点燃香烟吞云吐雾与姐姐汪杰说话,烟没抽完一支,小毛崽忽然直起上身张大嘴巴,毫无征兆地“哈丘!哈丘!哈丘!”连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那声响之大、之猛,把汪杰吓了一激灵,忙问:“怎么啦?” 小毛崽也是莫名其妙,右手指擦了一下鼻子,“不知道啊我,邪了,好好的……”话没说完又是三个“哈丘!哈丘!哈丘!”震耳欲聋的喷嚏响起…… 汪杰又紧张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啊你?” 小毛崽笑了,“怎么可能哦,感冒?嘿嘿,真是好笑。” “那是……”汪杰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有那个女人在想你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乱搞了?” “没有没有。”小毛崽连连否认。想念对方,而使对方感应,喷嚏连连不断。他也曾听人说过这个现象,但此刻听汪杰也这么说,他只觉得荒唐,不以为然,便嬉笑着又说:“想我?我有什么好想的嘛!嘿嘿,真是好笑。不说了不说了,睡觉睡觉,明天我还要赶早呐。” 说是说睡觉,可小毛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思绪万千,苦思冥想,心说:“姐姐说有女人在想我,谁会想我呢?苗苗吗?不会,她已经是人家于均的老婆了,还想我干嘛。那是苏姐姐咯,不可能,他老公都回来了,她还敢……不可能、不可能。那就是唐姐姐咯,唐姐姐……对,肯定是她了。” 想到唐云烟,想到就要跑路去广省宁城见她,小毛崽竟压抑不住喜悦,狠狠地憧憬了一番,最后忍不住嘀咕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他却不知道,那响亮的喷嚏,仿佛像是上苍某神灵在暗示他,他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了,时间是:零点45分。 南江省南江城是闻名的“火炉”城市,她的夏季最不缺的就是艳阳高照、酷热炎炎的晴天,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一大早就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大地。即便是早晨,也能让人感觉到热。 在汪杰的要求下,小毛崽上身穿着一件白的清凉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军裤,而他的脚上却由拖鞋换成了一双布鞋,出门在外,总不能一点也不讲究吧。 没等向前飞起来,小毛崽就戴着茶色眼镜挎着马桶包从房里一出来,然后直奔南江城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小毛崽并没进入售票厅去买票,而是顺着火车站一侧的围墙走。他知道,围墙不可能把整个火车站都包围,一定有尽头的。果然,走了约莫十分钟,便看见了围墙的尽头。于是,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沿着铁轨又往回走,这才进入了火车站。 正巧,一列开往株城方向的列车四十分钟后要发车,车厢门是开着的。见此,小毛崽不管三七二十一,快步走到列车门前,右手一抓铁扶手便登了上去,先上去了再说,上了车再补票也不晚。 为了怕有熟人认出来,小毛崽没有取掉眼镜,也没想要去车厢里面碰运气找空位置坐,而是走到车厢与车厢衔接的空地上待着了,随手取下马桶包放在紧闭的铁门窗户下,右肩靠在铁门板上,右脚一弯架在了左脚上,最后从裤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悠然自得地吸了起来……那轻松、惬意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个躲难跑路的人,倒像是个出门去游山玩水的旅游者。 不久,持票的旅客们经过验票,从正门蜂拥过来登上了列车。列车内顿时人声鼎沸,乱哄哄的热闹起来,旅客们各自按票寻找自己的座位,好早一些坐下来凉快。 这鬼天气实在是热,拥挤的车厢内更热,就连车顶上的摇头电风扇扇出来的风都热腾腾的,让人感觉到难受。 很多没有买到票的人,或是买了站票的人,学着小毛崽的样,也在车厢与车厢的空地处放下行李,准备在这随列车远行了。 小毛崽冷眼瞧着形形色色的旅客,感觉这与他退伍回南江城在列车上的情形是一样一样的,没有一丝“严打”大搜捕的紧张气味。 这时,车厢过道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让一让!对不起,让一让,让一让!”接着,一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少女,斜背着一个洗的有些发黄的军用书包,两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旅行包艰艰难难地挤了过来。到车厢衔接处停住,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走到小毛崽身边,把旅行包放了下来,吐了一个大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液,“啊——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小毛崽瞟了一眼这少女,身体往里移动了一点点,让出了更多的空间给这少女,他还是挺怜香惜玉的。 “哦,谢谢!”少女也很领情,笑着说道,她的笑容很灿烂,很好看。 “不客气。”小毛崽回礼道,忍不住打量起她来,只见这少女约莫有二十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张很精美的鹅蛋脸,皮肤娇嫩白皙,细嫩得仿佛涂抹着一层奶油,她戴着一副深色墨镜,看不见她的眸子,但小毛崽可以想象得到,她一定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果不其然,这少女取下墨镜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小毛崽便觉得她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很是漂亮。但两胸却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仅有两颗苹果大小。 “呵呵,小美女啊!”小毛崽心说,禁不住暗暗沾沾自喜,有这样的小美女作陪,这旅途定会是充满乐趣。不过,小毛崽心知肚明,他这次外出不是为了沾花惹草,而是躲难跑路的。于是乎当列车启动后,由慢到快离开南江城时,风从车窗外吹进来时,他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了窗外,并取下了墨镜挂在了胸前的衬衣口上,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起来……这一去,何时能回来啊,他感到了迷茫…… 男人喜欢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人,总能吸引男人的目光。同样的道理,男人要是有俊秀的外貌,强健的身材,也是很吸引女人的目光的。更何况,小毛崽不仅容貌俊秀,身材也挺拔伟岸、风采怡人。 这不,小毛崽的脸转向窗外后,少女便自觉或不自觉地侧过脸打量起他来。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感觉站着累了,少女蹲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旧报纸垫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伸手扯了一下小毛崽的裤腿,甜甜地叫了一句:“大哥,大哥!” “嗯?”小毛崽一阵恍惚,扭过脸来,低头瞅着少女,“你叫我?” “你总站着……不累啊?坐下来吧。”少女笑着说道。 居高临下,小毛崽一眼便看见了少女胸前两个苹果般大的,微微凸起的酥胸的轮廓,雪白晶莹,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很是动人。 “身边有个小美女,我咋就给忽视了呢?嘿嘿,真是好笑啊我,笨蛋!”这样的话,小毛崽只是在心里说说,绝不会说出来的。于是,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帅气、清澈、喜悦的笑容,说道,“好咧,坐一下。” …… 第112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 从南江城直达湖西省株城的列车是绿皮“慢车”,每到一站都得停,而南江城到株城站,中途的车站较多。这样一来,使得列车到达株城站的时间就比较长了,漫长的旅途是寂寞而无聊的。当然咯,如果女人在旅途中有位帅哥作陪,男人出行有个美女作伴,那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聊天,特别有味;靓女帅哥一道行,定会有个好心情。 这不,眼见小毛崽弯腰蹲下,这小美女心中窃喜,立马又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旧报纸垫在了身边,说:“坐吧大哥。”待小毛崽依言坐下后,她又问,“大哥,你去哪啊?” “火车去哪我就去哪。”小毛崽随口答道。 “这是去株城的火车,那你是去……株城咯?!” “就算是吧。” 听到这话,小美女立马蹙了一下秀眉,好奇而迷惑地问道:“就算是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不是去株城?”瞅了瞅小毛崽的马桶包和他的打扮,又说,“看你的行李这么简单,你是去……走亲戚的吧?”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啊……”小毛崽忽然做出神秘状,凑近她耳朵,拖着音低声说,“是去躲难的。” “躲难?!”小美女微微一怔,好奇地问,“躲什么难啊你?” “躲大难哦。”小毛崽一脸诡秘,坏坏一笑,“嘿嘿,这个嘛,我不告诉你。不过呐,你可以……猜猜。” 小美女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小毛崽,猛地笑了,“嘻嘻,看你这轻松悠哉的样子,哪里像是遇到了难哦。你啊,骗我的吧。” “在美女面前,我从来都是说真话的。我啊,真的是躲难的。”小毛崽后面这句话说的很郑重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忽悠。 “嗯?”小美女又是一怔,又睁着大眼睛蹙起秀眉凝视着小毛崽,一副深思的样子,那模样就像是在解一道自己感兴趣的数学难题。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更甚。这小美女好奇心浓浓的摸样,使小毛崽觉得很有趣,顽劣之心顿起,于是乎又做出严肃状,一本正经,装腔作势地说道:“算了算了,还是我告诉你吧。我啊,在南江城常常聚众闹事,打架斗殴,为非作歹,好事不干却坏事做尽。所以嘛,司察局的人现在要抓我归案。而我呐,就跑路咯,不能坐以待毙啊。你说,我这……是不是躲难呢?” “你真有那么坏?为非作歹?”美女的眼里掠过一丝紧张与胆怯。 “那是。所以说小美女,我提醒你哈,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得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小毛崽一脸的玩世不恭。 “以我看……不太像啊你。”小美女摇了摇头,严重表示怀疑。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哦。不过嘛,我再坏也不会对你使坏的,所以啊,你可以放一万三千个心。” “你贵姓啊?” “姓周。” “哦,是周大哥啊!” “你呢?”小毛崽问道,“看你这样子,好像是大学生哦。” “我姓李,叫李菲。我是南江大学大二的学生。放假了,我是回家的。我家就在株城火车站旁边。” “哦!”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发现列车停了几站,又上来了很多旅客,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跑买卖做生意的,有几个男人挤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于是,小毛崽好心地说,“外面挤,我们换个位置吧,你坐里面来,舒服一些。”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与李菲换了位置。 不一会儿,两个列车员过来,为没票的旅客补购了车票。李菲买了站票不用补了,而小毛崽却补购了车票。再接着,买早餐的列车员也过来了。小毛崽主动掏钱买了两份早餐,也就是包子。不料,李菲却说,她自己带了吃的,不肯接受他买的包子。 “嗨,不就几个包子嘛,吃吧吃吧。你在南江城读书,要是有缘……以后我们还会在南江城里碰到呐。到那时候,你再买根冰棒给我吃就是了。”小毛崽估计李菲并不是被他刚才说的话给吓着了,把他当坏人不敢接受他买的早餐,而是讲究“无功不受禄”,不喜欢欠人情。 “那就……谢谢了咯。”李菲说道,接过了小毛崽递过来的三个包子,吃了起来。显然,她完全不相信他是他说的那样的坏人。 吃完包子,李菲便拉开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了两瓶水,把一瓶送到小毛崽面前,热情地说:“周大哥,我请你喝汽水。” “汽水?!”小毛崽有些诧异,接过瓶子一看,果然看见瓶子上面的标签上写着“汽水”两个大字,不禁伸头瞧了一眼她的旅行包,发现旅行包里全是汽水,又笑道,“嘿嘿,怪事,你、你怎么会有那么多汽水?难怪刚才我看你提着包走不动咯。嘿嘿,真是好笑啊你,居然会带这么多汽水回家,累不累啊你。哦对了,你家里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喝汽水啊?” “你猜猜?”李菲眉毛一扬,调皮地说道,然后喝了口汽水,抿着嘴便笑而不语了,一双明亮黑幽幽的眼睛直望着小毛崽,好像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小毛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汽水,然后说:“要我猜呀,你一定是拿回家卖的,投机倒把。” 在这大热天里能喝到汽水,真是爽心又爽口啊!可是,李菲听到他的话后当即就不爽了,没好气地冲道:“你瞎说什么啊?什么投机倒把啊?说的这么难听。我家可是正当的卖水,做的是合法生意。” 小毛崽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他只是看到了很多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意人搭乘了这趟列车,所以才这样随口说道。哪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居然惹得人家美女生气了。于是,他忙讪讪地笑道:“呵呵,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说错了。嗳对了,你从哪弄到的汽水啊?” “是我同学帮我在单位上买来的。”李菲说着,又嗔怪地白了小毛崽一眼,“还投机倒把呐,你可真会用词啊你。”说完,她便张嘴“啊——”了一口大气,并抬手直拍嘴巴…… 见状,小毛崽忙说:“你困了?困了,那你就眯一会吧。反正有的是时间。你就……靠在我肩膀上睡吧,那边好脏。” “嗯!”李菲点头道,“昨夜我没睡好。”接着,她就像一个乖乖的小妹妹听大哥哥的话似的,很乖巧地把头一歪倒在了小毛崽的肩头,闭上了眼睛。昨夜为了这一旅行包汽水,她忙到了深夜零点,提着它进车站也累得够呛,这会儿还真感觉又累又困了。 列车在深夜零点多才徐徐进入终点站——湖西省株城站。小毛崽没来过株城,一下车便打量起来,他注意到; 株城火车站人山人海,从广场到大厅凡是可以容身的地方全部挤满了旅客,售票大厅更是排满了长队,而最忙碌的莫过于票贩子了,他们既要做黑市交易,又要与司察周旋。 见此,小毛崽不由的放慢了脚步,暗暗嘀咕,“嘿嘿,真是好笑。” 李菲见他慢了下来,便催道:“周大哥,你看什么呢?走快点啊!” 小毛崽说:“深更半夜了还这么多人,火车票这么难买吗?” 李菲却不以为然,说:“我们株城是个大站,人多,票当然难买咯,现在做生意跑买卖的人太多了。不过你去宁城的票,我会帮你买,我妈认识人,不要担心了。快走快走了。” 小毛崽这才加快了脚步…… 这一路下来,两人已然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格外亲热。尤其是李菲,想到马上就要到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她表现得异常兴奋、激动,竟然大着胆子,毫无顾忌地换住了小毛崽的手臂,激情飞扬,一个劲地催道:“快走,马上就到了。你今夜就别去找旅馆住了,就住我家得了。” “住你家?!这不好吧?!”小毛崽帮李菲提着旅行包,见他环住了自己的手臂,心里挺高兴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快走吧。”李菲又催道,还得意洋洋地跟小毛崽介绍说,出了火车站,再走二十米就是她家了。她家所在的地段好,在路边,她家摆了一个食品杂货摊,专卖一些香烟、饮料、水果……等等食品,生意火得不得了。 可是一出车站,走了没几分钟,就见前方30米左右的地方,路边围着一群人。见此,李菲脸色大变,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惊恐万状。片刻,只见她忽然大叫:“妈,哥——,哥——”然后疯了似的地向人群跑去。 这一突然的变故,使小毛崽也愕然不已,竟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跟着追了过去。到人群外围,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就囔:“让一下!让一下!”挤进了人群。 一进来,小毛崽便看见,一个身穿军裤,少了一条腿的年轻人平躺在地上,他的身边有一根拐杖;在他的周围散了一地的香烟、饮料、水果……等等商品。 李菲和一个中年妇女蹲在年轻人旁边大哭,挡住了小毛崽的视线,使他看不清年轻人的容貌。李菲边哭边喊:“哥,你怎么了啊?是谁打的啊?”接着,她又哭着问那中年妇女,“妈,谁打了我哥啊?是谁啊?” 瞧这情形,小毛崽当即便料猜到了,这一定是李菲家的摊位被人给砸了,她哥也被人打了,而且打的还不轻呐! …… 第113章 战友被打 见到这般惨景,小毛崽很为这家人,尤其是为李菲这个小美女感到难过和悲哀。刚出车站时,想到马上就可以到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家里人了,她是那么的喜悦,脸蛋儿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回家的感觉真好啊!可这会儿呢,仿佛祸从天降,乐极生悲,人竟然哭成了一个泪人,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唉,真是好笑!”小毛崽心情沉重,神情凄然地晃了晃脑袋,嘴里又下意识忧伤地冒出了他那句毫无意义的口头禅。然后放下手里的旅行包和马桶包慢慢走了过去,他想安慰李菲,劝她别再哭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哪知一过去,小毛崽就见那年轻人的额头上流淌着斑斑血迹。尽管如此,但五官容貌依然清晰可辨,这使小毛崽顿时便大吃一惊,脱口喊了一句:“李刚!”忙跑了过去,蹲了下来,拨开李菲把那人搂了过来,激动不已,摇晃着他的肩头,连连道,“李刚,你是李刚,李刚!” 李菲愕然了,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怔怔地瞅着小毛崽,“周大哥,你认识我哥?!” 没错,这人就是小毛崽当兵时的同班战友——李刚! 忽然冒出一个人喊自己的名字,近在咫尺,李刚当即也惊了一激灵,愣愣地看着小毛崽…… 男人要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四者占其一者,关系自然非同一般。而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何况还是曾经在一起同生共死战斗过的,一起蹲过猫儿洞、爆破排过雷的战友,那关系就更不一般了。 不是吗?每个人都有学友,朋友,还可能有歌友、酒友、赌友……等等,但他不一定有战友。因为谁跟谁要成为战友,这是由霹雳国家来挑选,由政府来决定的。战友,这是优秀的象征,是健康的象征,是青春的象征,更是使命和祖国和平、人民安全的象征。 可不,小毛崽那个狂喜啊,竟然发神经似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李刚,真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了。” 李刚与小毛崽分别并没多久,稍一细看就能认出对方。可一认出小毛崽后,不知何故,李刚陡然间泪如泉涌,忽然大喊一句:“班长……”猛地扑进小毛崽怀里,把他紧紧地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目睹,李菲再次惊诧,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从小到大哥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都是坚强的,尤其是当兵去了边境参加了反击战以后,虽然失去了一条腿变成了残废,但哥哥的形象依然是高大勇敢、不屈不饶的铮铮男子汉。 可眼下,哥哥却……却像个小姑娘似的哭了,哭得这么委屈伤心,哭得这么肆无忌惮。而且还是搂着周大哥,对着周大哥大哭,这也太夸张了吧?!哥哥在周大哥面前,怎么会……怎么会表现得这么脆弱? 想到这,李菲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小毛崽白皙、俊逸的脸庞……哦天哪,这么清秀的容貌,如果让他穿上裙子,戴上假发,那不就成了一个美少女吗? 李菲这小美女啊,还真是挺怪的,即便是在这种时刻里,她的心思仍不免会想到一些无关的内容。 然而,小毛崽却不晓得李菲古灵精怪的心思和充满惊奇、诡异、探索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此时此刻,他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战友李刚身上。 小毛崽听出了李刚的哭声里满含着巨大的委屈与无助,也猜到了,李刚的委屈定是来自于砸他家摊位的那些人对他的欺凌。于是,他忙安慰他说:“不哭了李刚,快别哭了。我晓得,你肯定是被人欺负了。先不管这个,我带你去医院,先去医院看看伤。”说着,他就把李刚扶了起来。 见状,李菲忙把拐杖递给了哥哥。而李刚的母亲也过来帮忙扶着李刚。小毛崽这时笑着问:“李刚,这是你妈吧?!” “是啊!”李刚点头道。 李刚的母亲50多岁,是那种干练而勤劳、善良的妇女,她的眼角刻满了皱纹,慈祥的目光里夹杂着几许孤独和忧愁,甚至是痛苦。很显然,这忧愁和痛苦定是来自眼下的家庭处境。 “阿姨好!”小毛崽礼貌的喊了句,又果断地说,“阿姨,我送李刚去医院看看伤。你和李菲就不要去了,你们把这收拾一下吧。” “嗳嗳!”李刚母亲擦了一把眼泪,喜不自禁,连连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小毛崽扶着拄着拐杖的李刚往大路上走,可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挡住了路,这使小毛崽很恼火,突然怒目而视,冲人群吼道:“闪开!有什么好看的,啊!都给老子闪开!” 众人吓了一跳,忙闪向两边,让出了一条道。而李菲呢,听到小毛崽自称“老子”的这声大吼,禁不住也是浑身一震,猛然屏住呼吸,神情再次惊诧,小嘴都成o字型了,两眼也再次惊奇、错愕地看着小毛崽,人完全蒙了。他是当过神勇军,参加过反击战的人吗?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呢? “李菲!”小毛崽叫道,“你愣在那干嘛?” “啊?嗳嗳!”李菲如梦初醒,恍惚地应道,“我在,我在这。” “快去叫辆出租车来。”小毛崽命令道。 李菲叫来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小毛崽和哥哥李刚钻进了小车里。出租车开走了,消失在视线里,而李菲却依然原地呆立着一动不动,一脸忧郁、茫然,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出神。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丝羞涩的笑容,脸上涌起了一片红晕…… 进入医院,护士为李刚清洗了血迹,包扎了头部伤口。大夫也为他检查了身体,说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没啥大碍。忙活了近一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两点,小毛崽才和李刚离开了医院。 回到李刚刚才挨打躺着的地方,小毛崽发觉,摊位和刚才散在地上的东西都被李菲和她妈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刚领着小毛崽在一两层楼的旧房子前停下,推门进入,李刚高兴地介绍说:“班长,这就是我家,快进来吧。你坐,坐啊!” 一进门,小毛崽便注意到,室内面积大约有70平米左右,放了十张在饭店里都可见的桌子和椅子,天花板上装了3个吊扇……这哪是住人的地方啊,分明就是一个小饭馆嘛! 小毛崽问李刚:“这是你家?我怎么看着像个饭店啊!” “原来是个饭店,可是……”李刚忧伤地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很高兴地说,“班长,你刚下火车,一定饿了吧。我先给你弄些吃的来。嘿嘿,退伍后,咱们战友还没见个面呐。今天见了,咱们好好喝几杯,不醉不休,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见李菲从里面出来了,手里端着两盘菜,高兴地说:“哥,饭和菜我和妈都做好了。”把菜放在了吊扇下面的桌子上。 接着,李刚母亲也端着一盘菜和一盘蛋炒饭从里面出来了,也把菜饭放在了桌上。 李刚又吩咐李菲去拿酒,李菲依言照做,拿来了一瓶白酒。可是,他母亲这时却说:“刚子,你受了伤,哪能喝酒啊!” “没事没事!”李刚不以为然地说,“妈,菲菲,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周立平,是我在部队里的战友,我们班的班长。” 小毛崽起身,鞠了一下身子,礼貌地说:“阿姨,打扰你们了。” “不会不会。”李刚母亲连连说。 “不早了,你和菲菲去睡吧,我陪陪我的老班长。”李刚说完便转向小毛崽,兴奋不已,“班长,来来来,我们坐,坐下来喝酒。” 小毛崽神情有些拘谨,不好意思似的,迟疑着没坐下。 见此,李刚母亲忙说:“小伙子,你坐,你坐,我回房休息了。”然后拉了拉李菲的衣角,暗示她也离开,不要打扰哥哥和他的班长。可李菲却说她不困,不想去睡,要留下来陪哥哥。没法子,李刚母亲只好独自转身离开了。 小毛崽的肚子还真饿慌了,一坐下来,他来不及与李刚敬酒就连吃了几大口蛋炒饭。填了一下肚子,感觉舒服多了,他这才与李刚一杯一杯地干了起来,不知不觉两人就有三两白酒下肚。 小毛崽这时问:“李刚,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刚告诉小毛崽,说他退伍离开工兵排的第二天,他和工兵排全体人员就又参加了排雷的战斗任务。可是很不幸,在排雷时他右脚踩到了反步兵地雷,没了,待腿医好后也退伍回来了。 “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上班啊?”小毛崽又问道。 “我没上班。” “没上班?!你退伍没分配工作?” “分配了工作,可我没去上班,所以现在,嘿嘿,我是个体户。” “干个体户。嘿嘿,真是好笑!怎么回事啊你?”小毛崽笑道,然后又问,“你刚才……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啊!是被人打了,而且打我的人是我的一个堂兄和一个堂弟。” “堂兄,堂弟?”小毛崽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家人要打一家人?” 李刚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端起酒杯把杯中酒全部倒进了嘴里,一仰头喝干了,然后用力“啪”的一下,放下了酒杯。 这时,门突然被人撞开了,紧接着两个光着上身,肩上搭着背心与小毛崽、李刚一般大小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一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模样。 “周大哥,”坐在一边一直没开口的李菲看着来人后,立刻紧张起来,沉声对小毛崽说,“就是他们两个。” 听到这话,小毛崽小吃了一惊,继而冷冷一笑,“哼哼,刚才打了人,这会又来了,还真是嚣张啊!” …… 第114章 他是我男朋友 小毛崽和李刚兄妹坐在饭桌前的位置分别是;李刚背对着门,小毛崽侧面对门,正面对墙。而李菲却是正面对着房门的,所以她的堂兄堂弟一出现,她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并告诉了小毛崽。 忽见有人破门而入,气势汹汹的,这使李刚也愤然侧过身,看清来人后当即他便黑下脸来,厉声道:“你们又来干吗?我已经说过一万遍了,想跟我家换房,除非你们打死我一家人,否则……哼哼,你们永远也别想。” 李刚的堂兄堂弟走了进来,老大李河一脸得意的笑容,听到李刚的话,正要对他说什么,可发现小毛崽后便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在旁边的桌前坐下,然后风轻云淡地问:“刚子,这人是谁啊?” “你管的着吗你?”李刚没好气地冲道。 不想,李菲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他是我男朋友。我告诉你李河,你们别欺人太甚。你们还真以为我们家就没人了吗?” 男朋友?!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只是吃惊的程度不同,内容不一,都各怀心事。 只见李刚一头雾水,瞅了瞅李菲又看了看小毛崽,他是妹妹的男朋友,妹妹怎么没告诉我呢?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而小毛崽呢,更是紧锁着眉头惊愕地看着李菲,她这是什么意思啊?说我是她男朋友,莫非……莫非是想利用我,让我为他们家出头?岂有此理。小毛崽很不爽地想。但一转念,又觉得李菲利用他,那就说明自己在她眼里还是有用的,她看好自己,能帮他们家解决眼下的难题。这样一来,小毛崽又暗暗得意起来,仿佛当上了英雄一样。人嘛,谁不要点面子?男人,那个没点虚荣心呢?更何况,他小毛崽有这个实力。于是他冷冷一笑,镇静自若地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对于李家两兄弟,他直接无视了。 李菲说小毛崽是她男朋友,的确是有利用的意思。只是她这样做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小毛崽自一见到李刚被人欺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帮战友出头的准备。 小毛崽目中无人的样子,却使李河两兄弟觉得有些蹊跷,两兄弟相视了一眼,好像相互传送了一个共同的心声。于是,李河看着小毛崽道:“男朋友又怎么样呢?呵呵,这小子,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的,个子挺高啊,就是不晓得中用不中用。要不,咱们出去……谈谈?!” “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不去!”李菲没好气地拒绝了。 小毛崽虽然不了解李刚与他堂兄弟之间,以及两个家庭之间有什么纠纷,是什么状况?但今日的亲眼所见,李刚被打得那个惨啊!凭他对李刚的了解,他断定李刚的堂兄堂弟连亲戚都能下去这么重的手,那绝非善良之人。多年的浪混闯荡和大哥向前飞的教导,使他已然深知,对付坏人,一味忍让退缩,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欺凌。如果用更强硬的手段打得对方服软,对方反而会敬畏你。现实的世界,就是这么的现实,弱肉强食。 “哼哼,想跟我谈谈?!真好笑!今儿被老子撞到了,那就算你们倒霉了。”小毛崽心说。没去理睬李菲,反而站了起来,转向门外,摆了一下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像是在舞场请女士跳舞一样,那模样说有多绅士就有多绅士。 李河顿时也莫名地兴奋起来,站了起来,冲弟弟一摆头,然后大步走了出去,他的弟弟紧随其后。貌似还担心小毛崽食言不会出来,走到门口,竟然转回身来道:“快出来啊!” 李河要小毛崽出去“谈谈”,他想干什么?而小毛崽一旦出去,他们两兄弟将会如何对待他?李刚兄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就是想两个打一个嘛。 李刚紧张了,李菲更是凌乱了,慌忙拉住小毛崽的手臂,说:“你不能去啊,会吃亏的。”那担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小毛崽有些感动,按下李菲的手后又对李刚说,“他们连残废退伍兵也敢打,我是得跟他们好好谈谈。你们别出来,听到没?我一个人就够了。”接着,他脱去外衣光着上身向门外走去,出门后把门关上了。此时,他已然拿定主意,要帮李刚狠狠收拾一下这两个家伙了。 “哥,这可怎么办啊?周大哥哪打得赢他们哦!”李菲着急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们出去帮忙,走!”李刚用力道,不顾小毛崽的叮嘱,拿起拐杖就和妹妹一道出来了。可一出来却不见人影,左右寻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小毛崽和堂兄弟他们。李刚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脱口便问,“他们人呢?” “我哪晓得哦。这可怎么办啊哥?”李菲终于急得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哥,这可怎么办哟?哥,哥……呜呜!”这时候,她才深深后悔,后悔刚才不该胡言乱语说小毛崽是她的男朋友,害得人家挨打。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啊!就在李菲后悔得落泪的时候,竟然看见小毛崽从黑暗中大咧咧地走了出来,她一见忙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惊喜道:“周大哥,你没事吧。” “嘿嘿,你看……我像有事吗?”小毛崽一脸胜利的笑容对李菲说道,按下她的手,然后朝李刚走了过去。 “班长,你……”看见小毛崽若无其事地向自己走过来,李刚惊诧得舌头都直了,“你?你们就谈……谈完了?他们、他们人呢?” 小毛崽一脸得意的笑容,抬手很随意地用拇指指了指身后,说:“都在那躺着呐。” “啊?!”李刚大吃一惊,“你、你把他们两个打趴了?” 小毛崽拍了拍李刚的肩头,“不管他们了,我们回去吧。呵呵,你看我……一身的臭汗,我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李刚连连点头,“好好好!”便和小毛崽一道回房去了。 李菲却呆立在原地,目送着小毛崽和李刚离去,忽然想起与小毛崽认识的这几十个小时的相处经历,她的双眸竟出现了异样的神光,小脑袋里居然出现了八个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不一会儿,好奇心也猛烈涌起,驱使着她朝小毛崽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她想证实一下小毛崽的话,亲眼看看李河两兄弟是否真的是都在那躺着呐! 小毛崽指示的地方是一块很大的空地,这会儿很黑暗。李菲跑过去,依稀看见地上果真躺着李河两兄弟,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冒出一句:“活该!” 然而,一见李菲,李河挣扎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手按住肚子,凶神恶煞地瞪着她,恨恨地说:“菲菲,我们不会放过你男朋友的。” 听到这话,李非吓了一跳,一转身像躲避瘟神似的就往家中跑去。 …… 李刚和小毛崽返回时,已是凌晨三点多钟,夜深人静时分。按李刚的指示,小毛崽走入了李刚家的浴室,准备洗澡了。 李刚家的浴室也就是卫生间,在二楼,很小也很简陋,用的是自来水,时值夏季,用自来水洗澡正合适。 小毛崽脱光,淋湿身子,然后全身抹上香肥皂,左搓搓右搓搓。不料,“嗞”的一声传来,那水龙头不出水了。 “咦,怎么回事啊?”浑身肥皂泡泡的小毛崽抖了抖水龙头,又动了动开关,还是没见水出来,他郁闷地叫道:“李刚,怎么回事啊,没水了!李刚,李刚!” …… 第115章 不能久留 李刚和母亲这会儿正在房里说着话儿,根本听不到小毛崽从浴室里发出的喊声,倒是李菲正巧换掉了日间穿的衣衫从自己的闺房出来,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隔着门对小毛崽说:“周大哥,浴室里还有一个阀门,你把它打开就行了。那是屋顶水箱里的水,也可以洗澡的。” 李刚家这里常常会发生停水的现象,为了预防万一,他便购买了一个大铁皮桶子放在屋顶,平时储存了一铁桶的水,一旦遇到停水就可以打开铁桶阀门用水。 可是,小毛崽左看右看的都没看见什么阀门,“哪有啊?” “不是下面,好像……好像是在上面!”李菲含糊地说道。她读大学离开家有很久了,这期间,她想她哥可能弄过浴室里的一些东西,所以她也不敢确定那铁桶的阀门具体在哪儿。 “上面?上面……好像也没有啊!”小毛崽抹了抹眼睛上的肥皂泡沫说道。又四处寻找起来…… “要不……你拿东西遮着,我进来找找。”李菲好像很着急了。 小毛崽慌忙去找东西挡身体,他巡视了一圈却突然想起他的短裤放在浴室门口,而这浴室里,简陋得连一条浴巾都没有配备。 哗!浴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只见李菲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见此,小毛崽愣了一下,慌忙伸手捂住下身。 “啊呀——”李菲惊慌失措,一张秀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那样子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小毛崽赶紧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李菲,也很慌张地道:“那个你……你怎么跑进来了啊?” “我以为你……”李菲很委屈。 “你、你快把阀门打开吧。”小毛崽觉得这次糗大了。 李菲走到墙角,瞅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阀门,伸手就去拧那阀门。可是还没拧动,就见水龙头里哗的一下喷出水来,射在了她的身上…… 瞧这水停的,居然没几分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李菲闯进了浴室它就来了,这不是跟她过不去吗? 夏季的衣服本来就穿得少,再说李菲又是刚才换上了裙子,被水这么一喷,薄薄的布料顿时湿透,紧密地黏贴在了她的肌肤上…… 春光乍泄,小毛崽的小腹之中顿时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他的“小家伙”也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激灵,那狰狞的态势,似乎要冲脱束缚,扑向李菲一样。 这一幕,被水喷呆了的李菲也一点不落地看在了眼里。她害怕极了,可又被莫名其妙地深深吸引,居然下流地生出了一丝渴望的念头来,这让她羞得要死。 两秒钟,仅仅是两秒钟的呆呆对视,李菲便惊醒过来,落荒而逃。 “嘿嘿,真踏马的好笑!”小毛崽咕噜了一句,关上浴室门,然后恢复镇静,低头对着那顽皮的“小家伙”一阵冲洗…… 跑进自己的房间,李菲很无语地看着自己被水打湿了的身体,而脑袋里满满都是小毛崽全身肥皂泡泡健美的裸体。那颗隐藏在酥胸内的小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待小毛崽洗完澡出来,李刚便为他安排了房间睡觉,并把他家与他大伯家的纠纷告诉了小毛崽。自然,小毛崽没敢把刚才洗澡时的遭遇告诉李刚。 原来,李刚的父亲有个哥哥,李刚爷爷在临终前把家产给分了,考虑到老大有两个儿子,所以他就把城区里的大房子分给了老大,而火车站这边的给了小儿子。 过去,工农兵学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的,而“经商”貌似也与人们无缘,是人们极少考虑的事儿。不料世事多变,改革开放后,霹雳国有了政策,容许成立个体户经商做买卖,也容许自己开店当老板挣钱。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一切的一切都开始被颠覆,让一部分人先有钱起来嘛! 这不,李刚父亲也算是个能够审时度势,与时俱进之人。他把房子装修了一下,开了一个饭店,并在家门前摆了个摊子,卖货。由于挨近火车站,地段又好,两样生意都火的不得了,简直是日进斗金。 哪知,李刚大伯一家人瞧着眼红了,觉得当年老爷子没把火车站这处的房子给他们家,他们家吃亏大了,于是便向李刚父亲提出了换房子的要求,但被李刚父亲拒绝了。这一拒绝,两兄弟从此便打破了和谐闹起了矛盾,搞得不可开交。不过,李刚大伯也没太过分。毕竟当年他是同意了老爷子的分配方案,也接受了这个分配。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李刚父亲在一次车祸中丧生,李刚完全接手了家里的一切生意,而且生意越来越火,钱也越挣越多,富得流油。这让他大伯一家,尤其是他的堂兄堂弟更加红眼了,逼着他们家换房子。开始是动嘴,后来就索性动手来硬的了,使李刚的饭店不得不关张停业。即使是这样,李刚也还是不答应换房子。这样一来,他的堂兄堂弟更急了,大打出手了,同时还发出了狠话,一直要打到李刚答应换房为止。 “这么说,”听到这,小毛崽问,“他们这是第一次打你咯。以后还会打人砸东西?!” 李刚点了点头…… 小毛崽纳闷了,又问:“可是,这我就搞不懂了,现在是严打时期,他们的胆子就那么大?就不怕被派出所司察抓去?” “哼哼!”李刚冷笑道,“我大伯就是派出所所长。” 小毛崽无语。在南江城,赵勇就是仗着有个当司察厅厅长的父亲和司察关系也好,所以才敢命手下兄弟去抢地盘摆桌球赚钱。敢情,这株城也不例外啊! “嗳班长!”李刚忽然叫句,微蹙眉头直视着小毛崽,认真地问道,“我心里一直有个事想问问你,你还记得我们在乏山吗?那夜……我们排雷,你真没看见……拉环?” 小毛崽知道李刚指的是什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还想着那事啊?!”他真是没想到,事都过去两年了,人都退伍回家来了,他李刚依然对事关他作为军人的荣誉如此看重。 李刚的脸更严俊了,“班长,你说实话,你到底看没看见拉环。” “没看见!”小毛崽随口答,但见李刚一副怀疑的表情,便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我当时真的没看见拉环。” 听到这话,李刚的眼里顿时出现了一抹泪光,张口吐出一口大气“啊——班长,我晓得了,晓得了。” 小毛崽忽然不高兴了,“李刚,你别班长班长的叫,都老黄历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班长都被撤了。你啊,就叫我周立平好了,听到没?” “行!我不叫了,不叫了。好了,你休息吧,我出摊了。大白天的,他们是不敢来的。”说完李刚站了起来想要往外走,猛然间想起什么,又道,“嗳班长,哦不,周立平,你看……我妹妹长得漂亮吗?” “嗯,什么意思?”小毛崽一头雾水。 “我看出来了。”李刚诡秘一笑道,“我妹妹很喜欢你,我妈也知道了,我妈也很看好你哦,真的。要是你和我妹妹……” “说什么啊你?什么真的煮的?开什么玩笑啊你?!哼哼,还喜欢我呐,真是好笑!我告诉你,我就一混混,哪配得上你妹妹这个大学生呢?再说了,我跟本就不想找女朋友,也从没想过要结婚。你啊,以后别唧唧歪歪胡说八道的了,听到没?” “又不是马上要你答应,你急着拒绝干吗啊?你老实说,你喜欢我妹妹不?” “去去去,懒得理你。出你的摊子去吧,我睡觉了,你别叫我哈,我睡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李刚无奈,只好离开了。 屋里剩下小毛崽一个人,只见他躺在床上,一时间竟无睡意,心情沉重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想起离开南江城的原因,以及自己打了人,隐隐觉得,这李刚家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但转念一想,如今战友有难,被自己撞上了,不帮帮忙,那也太没有战友情了。可是……自己又能帮他多久呢?万一……万一李刚大伯报复,为他儿子出头,那怎么办? 小毛崽只觉得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只得自嘲般地笑了笑,咕噜道:“嗨,真是好笑!想那么多干嘛啊?睡一觉再说吧。” 还别说,这家伙不仅适应能力强,而且心态也很好,能够做到随遇而安,放得下。说了“睡一觉再说。”他果真就闭上眼睛睡觉了,一点也不晓得,呆在隔壁房间里的少女李菲却是思绪万千,心潮澎湃,无法平静…… 第116章 关系不一般 小毛崽这一觉睡到下午傍晚七点半才醒来,连续几天逃难躲严打,他都没睡几个钟头,这一觉睡下来只觉得气爽神怡,舒服极了。 “啊——”一起来,小毛崽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又习惯性的“嗨嗨嗨”的挥舞了几拳……离开南江城,他就没跟大哥练拳、健身了。“唉,我们都跑路了,也不晓得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小毛崽暗想,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在床上坐了下来。 哪知,屁股一挨到床板就听敲门声传来了,接着李菲的声音也传来了,“周大哥,你起来了吗?周大哥,周大哥!” “起来了。”小毛崽应道,起身打开了门,只见李菲出现在眼前。 李菲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小碎花连衣裙,露出一截如玉一般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乌黑发亮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虽然这打扮很随意,却是难掩她动人的青春、美丽和清纯。此刻天还没见黑,夕阳的光芒通过过道对面上的窗户照射过来,使得此时的李菲宛如在暮色中绽放的最娇艳的花朵。 原来,这李菲还真是个清纯的小美女啊!小毛崽看得有些痴了, 对于小毛崽的目光,李菲瞧在眼里,甜蜜在心里,但羞涩却出现在了脸上,但她毕竟是个少女,得意了片刻后便开口说:“周大哥,你饿了吧,我给你做好了饭,快下来吃哦。” “哦?”小毛崽如梦初醒,神色恍惚道,“好好。” 见此,李菲嘴角弯弯上翘,俏皮地笑了笑,“你快点哦,我在下面等你。”说完,一溜烟地跑下去了,留下了一道香风。 洗漱完毕,小毛崽便坐在了饭桌前,发现李刚和他妈都不在,就问李菲:“你哥和你妈呢?你们都吃过了吗?” “我妈上班去了,我哥在卖东西。我们都吃过了,就你还没吃,这是我给你做的。” 小毛崽这才瞧了瞧李菲为他做的辣椒炒大肠、糖拌西红柿和一碗蛋炒饭,情不自禁地说了句:“谢谢啊!”然后狼吞虎咽起来,这会儿他真感觉饿了。 李菲坐在小毛崽对面,手托腮,两眼放光专注地盯着他一动没动,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一个男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还弄不清楚是啥情况的话,那就真的是猪了。当然咯,小毛崽可不是猪。他心想,看来李刚的话没错,这小美女是真喜欢上我了。可她喜欢我什么呢?我小毛崽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嘿嘿,真是好笑。 然而,这么一想,小毛崽反倒觉得郁闷了,这地方并不是他的目的地,他只是路过,巧遇李刚有难,出于帮战友的忙才留下。李刚的难题还没解决,这又来了麻烦事,而且还是情事。 “嗳李菲,”小毛崽忽然问,“你堂兄今天来捣乱了吗?” “嘻嘻,”李菲脸露诡秘笑容,“他们啊,再也没机会来捣乱了哦。” 小毛崽一怔,“为什么?” “他们被都抓起来了。”李菲说道,接着激动地告诉小毛崽,她堂兄弟被抓的消息是她母亲的同事告诉她妈的,而她妈的那个同事正是她堂兄家的邻居,亲眼目睹了她堂兄被抓的全过程。 我就说嘛,现在全霹雳国四处都在严打抓人,他们这样为非作歹,司察局怎么可能不抓呢?株城又不是世外桃源。 小毛崽心里悬挂着的“左右为难”的那块石头落地了,不禁暗喜,接着三口两口把饭吃完了,然后说:“好啊,你家没事了,那我也该走了。” 哪知,听到这话,李菲的心顿时莫名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立马阴了下来,紧张地问:“你要走?” “是啊!”小毛崽的脸色忽然沉重下来,说,“我要去边境,去我和你哥当兵的地方看看。另外,我还想去我的老班长的墓地去看看,我的老班长是个烈士。这个你哥知道。” 真是有情有义的男人啊!李菲一阵感动,低声说:“可是,现在不是清明啊!你……你干嘛非要急着走呢?” “只要有心,何必在乎清明不清明呢?” “可是,你就……你就不想在我家多住几天吗?就算……就算是陪陪我。”李菲的脸颊出现了红晕,把头微微低了下来,心中后悔,忙又补充解释道,“你和我哥是战友,几年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哥多叙叙旧?”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心事。小毛崽何等机灵,哪里会不知?但他却没做声,听到“就算是陪陪我”的话,顿时惊诧,条件反射似的想到了苏媛曾经也说“陪陪我”的话,结果情难禁欲难控,而演绎了几夜的“云雨大戏”,那是多么的销魂啊!而眼下,只要自己小施手段,她定难逃出魔掌。可是,这小美女……她还是个学生啊!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战友的妹妹。 小毛崽虽然不是正人君子,可也绝不是低俗的见色便起心的流氓。不过,这会儿的他貌似有些凌乱了,暗暗咕噜一句:“哼哼,真是好笑!”之后,掏出一支“大前门”点燃抽了起来,两眼若有所思,饶有深意地盯着李菲直看…… 李菲不知小毛崽心中古怪的想法,却感觉到了他异样复杂的目光,很是尴尬,忙站了起来收拾碗筷,并说:“你吃完了吧,我把碗洗了。” 待李菲收拾完毕离开后,小毛崽也彻底平静下来,起身离开来到了路边的摊位前,发现此时没有列车进站,没什么人买东西,便随口问守摊的李刚,“生意还好吗?” “还行。”李刚笑道。 “李刚,”小毛崽很认真地问,“我说,你连正式的工作都不要了,就守着这个摊子,这……能行吗?” “当然行咯。”李刚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还颇有几分自得,“不怕告诉你啊,我的这个小摊子啊,一个月挣得钱,那肯定比你上班挣得多的多。”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的坏笑,心想,要是摆摊子卖卖货做这么点小生意就比上班好,那谁还愿意去上班呢? 于是,小毛崽好奇地询问起李刚摆摊子做生意的情况来。李刚毫无保留、津津有味地向小毛崽介绍起来。从李刚的讲述中,小毛崽第一次很清晰地了解到了做生意的一些奥妙和生意经。 两人正聊的起劲时,李菲过来了,提出让小毛崽陪她去市里逛逛夜市,并去电影院看电影。 “有什么好逛的嘛!我正和你哥聊天呐。”小毛崽说道,很明显,他不想与李菲有太多的交往。 不想,做哥哥的李刚倒是有成全之意,忙对小毛崽说:“去吧去吧,你们去吧。我们明天再聊,明天再聊。” 这会儿再拒绝,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没办法,小毛崽只好答应了。 哪知,小毛崽和李菲离开不久,一个身穿白色的确凉短袖衬衣,下穿米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鞋,带着一副眼镜,身材1,75左右,相貌俊朗、斯文,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的年轻人走到了李刚面前,打量了一会后,放下旅行包,微笑着问:“请问,你是李菲的哥哥吗?” “是啊!你是……” “我叫陆群,是菲菲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居然称呼妹妹为“菲菲”,叫的这么亲热,看来关系不一般啊!李刚心想。 第117章 干柴烈火 逛了逛株城当时并不是很热闹、繁华的夜市,然后又看了一场电影,李菲和小毛崽才往家中返回。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仿佛一对热恋当中的情侣。 然而,大老远的看见与哥哥李刚坐在摊子前聊天的陆群,李菲不禁一怔,然后一溜烟地跑了过去,惊喜地问道:“陆群,你怎么来了?” “菲菲!”陆群站了起来,一阵激动,一脸喜悦,“哈哈,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小毛崽没有马上走过去,站在一边,眯起两眼细细地打量着陆群,以他的眼光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不凡,尤其是那张俊朗,透着斯文气质的脸庞。再瞅瞅陆群见到李菲后,流露出来的兴奋,并亲热地称号李菲为“菲菲”,小毛崽料定,此人定是李菲的追求者,而李菲对男生也具有相当的好感。 待两人离开摊位,小毛崽这才走了过去,瞟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对李刚说:“李刚,这人不错啊!也是大学生吧,一定是你妹妹的忠实追求者。” 李刚心情复杂,无声地笑了笑,没言语。 小毛崽又说:“俊男靓女,绝配啊!” 陆群被李菲安排在与小毛崽同一个房间。从陆群的自我介绍中,小毛崽知道了,陆群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同时也算是干部家庭,其父陆阳光现任南江城教育局局长。他和李菲都是南江大学大二的学生,同在一个系。李菲是他们系里的三朵系花之一,而他却只是系里众多追求者之一,这次前来株城就是特意过来陪李菲过暑假的。 或许是来自同一个城市的缘故,两人聊天时,小毛崽对陆群很有好感,忍不住邪笑着鼓励道:“行啊小陆,只有功夫深,铁棒磨成针。美女怕穷追,烈女怕死缠。好好努力吧你,呵呵,李菲这小美女一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死缠?!这叫什么话啊?咱可是有修养有素质的男人,追菲菲是没错,可我没死缠她啊!陆群暗想,一脸的尴尬,讪讪一笑,说:“嗯,周大哥说的不错,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我想,我对菲菲的一片真情真爱一定会打动她,赢得她的芳心。”接着,他又弱弱地问道,“嗳,周大哥,你怎么会住在这的呢?” “我?”小毛崽回答说,“我和李菲哥哥是战友,我要去宁城办事,顺路来看看。退伍后,我们有两三年没见面了。” “哦,是这样啊!” “当然是这样咯。你以为怎样啊?不过,我已经住了几天了,明天该走了。” 次日,小毛崽与李刚兄妹、陆群道别登上了株城直达宁城的列车。临行前,李刚送了小毛崽两条湖西省生产的“白沙”香烟。 坐在列车上,小毛崽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唐云烟的音容笑貌,以及与之从认识到那一夜在小旅馆里的绚丽情节,一路竟然没和一个旅客搭讪。列车越是接近目的地,精虫上脑,他内心的燥热与渴望越是猛烈,势不可挡。 自与苏姐姐摆手说了那句“再见不见”之后,这家伙便再没品尝过女人的美味了,不想才怪。 列车到达时终点正是第二天的上午8时许,这天正巧是星期日。小毛崽心想,没准,唐姐姐正休息在家呐。于是一下火车便打的直奔唐云烟的住处而去。 到唐云烟宿舍门前,小毛崽莫名地紧张起来,暗暗祈祷,深吸了一口大气,待心情平复了一下后才抬手敲了几下门板。 “谁啊?来了。”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出现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小毛崽脑海里、令他心驰神往的唐云烟。 “唐姐姐!”小毛崽一脸明媚灿烂的淡淡笑容,脱口动情地叫了一句,迈步进入室内,随手取下肩上的捅包扔在地上。 房门一打开的那一刹那,唐云烟陡然间眼帘一挑,不禁后退两步,一脸惊诧地凝视着小毛崽,“天哪!是你,小……周!”激动的娇躯颤抖起来…… 唐云烟一头乌黑青丝扎起了马尾辫,身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本就十分白皙的皮肤在红色连衣裙的烘托之下,透出淡淡的红晕,娇艳动人;连衣裙比较紧身,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腰带,扎成了一个蝴蝶结,高耸入云的峰峦傲然挺拔。 这比想象中的还要清秀撩人,不禁让小毛崽的脑海中再次闪现出了几年以前的那个夜晚,唐云烟身无寸缕的性感模样。顿时,浑身的血液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体内沸腾,使得他的全身瞬间不受控制地变得燥热起来,双目喷射出兴奋的精光。 “唐姐姐!”小毛崽口干舌燥地又叫了一句,然后不等唐云烟有何反应,忽然伸开健硕有力的双臂把唐云烟搂进了怀里。紧接着,又宛如饿了几千年、饥渴到了顶点的狮子,疯狂地在唐云烟的脸上、嘴上使命地亲吻起来。有了以往多次湿吻的经验,双唇霸道地印在唐云烟的香唇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用舌头撬开了唐云烟的牙关,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那感觉,哇,好香!好甜!同时右脚一勾,把门关上了。明事暗做,他倒是没忘记。 “唔唔……不要……要……”嘴里多了一根舌头,唐云烟的声音好奇怪。 话说那一夜,还是一个青涩的大学毕业女生的唐云烟,把宝贵的第一次无怨无悔地奉献给了小毛崽,从此迈进了女人的行列。她失去了一点小小的东西,却品尝到了禁果的味道,也因此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成熟的女人。这样的经历,她非但没有忘记,而且在小毛崽退伍回去之后,常常如电影闪回般地在大脑中出现,令她回味无穷的同时,也倍觉凄凉与怅然。 眼下,小毛崽仿佛天兵天将似的赫然出现在眼前,唐云烟难以置信,一阵短暂的错愕、空灵、紧张之后,她便开始迎合起他来…… 干柴遇到了烈火,情欲不受控制地彻底爆发了。于是,两人的位置,从门前转移到了床上。 唐云烟睡的是单人床,挂了蚊帐,上面铺了一张凉席,有一个枕头和毛巾毯,清洁干净,简单简朴,但这会儿却承载着数万吨的爱意,还有数亿吨的情爱,它是伟大的,是乐土,是天堂! 云雨之后,满室皆春。两人保持着激情的睡姿,唐云烟犹如猫咪一样依偎在小毛崽的怀里,美目害羞,嗔怪地白了一眼小毛崽,然后说:“你啊,真是个小坏蛋,一来就欺负姐姐。” “还不是太想你了。”小毛崽一脸的坏笑,笑的暧昧至极。 唐云烟嘤咛一声,不敢看小毛崽坏笑的脸,慵散无力地离开小毛崽的怀抱,平躺着侧着脸道:“不要再使坏了哈,好累。真的。” 小毛崽眼里流露出温柔之色,心疼地亲吻了一下唐云烟,柔柔地说:“嗯!我听姐姐的。”随即不再乱动乱摸,而是心满意足把唐云烟搂住了。 “嗳小周!”唐云烟猛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瞅着小毛崽问,“你怎么跑来了?” “想你了,我就跑来了哦,这理由够吗?”小毛崽随口道,接着又是一脸的邪笑诡秘,“怎么了唐姐姐,不喜欢我来看你呀?” “姐姐喜欢!”唐云烟妩媚道,又轻啐一声,“小坏蛋!” “那,我这样的小坏蛋,你喜欢不?” 老实说,唐云烟刚才连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小毛崽毫无征兆的突然攻击下,嗅到他那浓烈的雄性气息,自己会毫无免疫地彻底沦陷,居然会那么狂野。不过回味一下那如登仙似的美妙享受,她似乎发觉自己好迷恋那种滋味。 此时,听到小毛崽的话,唐云烟竟一脸羞红,伸手轻掐了一下他的腰间软肉,温怒吐出两个字:“讨厌!” 被唐云烟轻掐了一下,小毛崽不怒反喜,舒服得很,居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小周,”待小毛崽笑够以后,唐云烟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小毛崽,俨然地问道,“你老实告诉姐姐,你连一封信也没写,招呼也不打就跑来了,真的是想我了吗?” …… 第118章 进入深山 “嘿嘿,我不是说了嘛。”小毛崽一脸的邪魅,“我就是想你了啊,想你想得我……饭也吃不进,觉也睡不好,实在难过啊!所以,我就跑来了。” 唐云烟虽然知道小毛崽这是在哄她,但心里却感觉非常舒服。不过在表面上她却是一本正经的,“那你干嘛不来封信呢?” “我的姐啊,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再说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没文化,哪会写信呢?拿起笔,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就是写了几个字,那也是歪歪扭扭的。”小毛崽一副委屈痛苦状。 “那……”唐云烟不禁莞尔,“你除了想我,来看我。另外,你真的就……没别的原因了?说实话。” “另外嘛,就是来你这里……躲难!”小毛崽实话实说了。 “躲难?!”唐云烟颇觉意外,“躲什么难啊?” 说到这份上了,小毛崽也不再戏谑。便认真起来,把自己在南江城里所犯的事和南江城进行“严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云烟。 “严打”是全霹雳国范围内进行的,宁城也不例外。唐云烟的室友宁艳玲,她新婚不到三个月的老公就因为过去犯了事,在宁城司察局里存有案底而被抓了起来,宁艳玲也因此没来上班。不然的话,大白天的唐云烟也不会在集体宿舍里与小毛崽翻云覆雨。 “姐姐啊,”小毛崽搂住唐云烟,俯下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怎么样,我人来了,你不会不收留吧?” 对于小毛崽所说的“难”和他所犯的事,唐云烟不仅完全相信,而且也不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嘛,行凶打架,群斗群殴,只是血性使然。假如一个年轻男子连架都不敢打,那还能叫男人吗?于是,她决定尽全力帮他。 “嗳,小周。”唐云烟忽然想到了什么,不顾身无寸缕,猛地坐了起来,很激动地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外公外婆吗?” “记得啊!你好像还说,他们都会武功,很厉害。”小毛崽也坐了起来,好奇地问,“这怎么啦?” “我带你去他们那,让我外公外婆收你做徒弟,一来呐可以教你功夫。二来呐,你在那里也安全,包你平平安安,一举两得。” “好啊!”一听可以学到功夫,也安全,小毛崽竟兴奋不已,激情四溢道。忍不住暗自得意,有姐姐就是好啊! “那好,快穿衣服,我们现在就走,先去理发店见我焦叔叔和邹阿姨,去他们那拿旧报纸和旧书。” 两人下床后,唐云烟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裤子,穿了一双运动鞋,带了两套换洗的内衣内裤,然后与小毛崽一道出了门。 一出门,小毛崽便说:“这次出来,我想先去边境看看我的老班长,他是个烈士,是在乏山上牺牲的。” “去边境?这恐怕不行了。”唐云烟面露难色。 “怎么,你不想陪我去吗?” “当然想咯。可是去边境要有边防证啊。你晓得不,现在还是战争期间哦。” “哦,要边防证。” “小周,我看还是算了吧。” “可是,我很想去看看老班长啊!” “小周,”唐云烟温柔地叫了一句,满脸的欣慰,“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过呢,我觉得你有这个心就足够了。我看,这次就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或者是清明的时候,我再陪你去祭奠他,怎么样?” 小毛崽想了一会才点头道:“好吧,我听姐姐的。” 唐云烟妩媚一笑,“那好,咱们走吧。” 这时,小毛崽才问起唐云烟的叔叔和阿姨,为何去见她外公外婆要带旧报纸和旧书去。唐云烟告诉小毛崽说,带旧报纸是她外公交代的,具体做什么,外公有什么用处,她也不是很清楚。而旧书,尤其是一些古书,则是她外婆要看的。外公外婆吩咐的事情,她是一定要办的。所以,每次去她都会去焦叔叔、邹阿姨那拿他们事先就收购了的旧报纸和一些旧书籍。 接着,唐云烟还告诉小毛崽说,她焦叔叔和邹阿姨,并不是她的亲叔叔、亲阿姨。她之所以称呼两人一个为叔叔,一个为阿姨,那也是外公叮嘱的。同时,她外公还很认真地叮嘱过她,在宁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去找这两人,他们两人一定会帮助她,哪怕是天大的困难,焦叔叔和邹阿姨都会帮她解决、搞定。 那你父母呢?小毛崽本想这样问,但没开口。 两人到达理发店,从焦叔叔、邹阿姨手里拿一捆旧报纸和一些旧书籍,回来后,把报纸书籍装好。次日一大早两人便出发了。 …… 先进党建立霹雳国之前,霹雳国称为“民立国”,由“不成功便成仁”的“成仁军”统帅:Jh统治,而他统治领导的成仁军队也叫:Jh军。 唐云烟的外公姓严,名奋。因机缘巧合,8岁时就跟着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神秘老道学得一身过硬的功夫。15岁时被Jh军特务部门的首领,代号为“老板”的人看中,收为门下,尔后进入老板举办的特训班学习,学习结业后又被老板派往国外特种学院深造了4年,直到外敌入侵民立国,抗战爆发才回到了老板身边。成仁军特务首领老板成立“特别行动组”后,年纪轻轻的严奋被老板破格提拔任命为该组组长。 特别行动组是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组织,说白了也就是专门刺杀罪大恶极的,投靠外敌的乱臣贼子,和老板排除异己的组织。每每执行暗杀任务,无论任务多么艰难,严奋凭着自己一身高深莫测,诡异无常的功夫都能带领组员们出色完成,杀起人来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故而得到了“金牌杀手”和“冷血煞星”的绰号,被誉为特别行动组中的神话,不仅深得老板器重,同时也得到了特别行动组20名组员的敬佩与敬畏。 老板死后,新老板接管成仁军特务部门,严奋依然很受器重,被任命为广省西南站站长,总站设在州城,负责Jh军特务在大西南和海外,也就是周边国家的一切特殊事务。部下们,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也无论是老的,还是新的依然对他又敬又畏,绝对的服从。 唐云烟的外婆姓董,名蓝,也是“特别行动组”成员之一,也是一个身怀绝技,巾帼不让须眉之女子。即使是嫁给严奋为妻,她依然没有离开“特别行动组”,追随身为组长的丈夫,四处奔波,身经百战,也参加过许多惊心动魄的刺杀任务,从未失手。 严奋、董蓝这对伉俪,在外敌入侵时的抗战期间,为抗战贡献出了自己一定的力量,说是有功之臣也不为过。然而,抗战胜利后,两人仍然效命于成仁军特务部门,与霹雳国先进党对抗,多年来双手也没少沾霹雳国先进党地下党员的鲜血。 民立国成仁军被先进党神勇军打败,推翻了他的统治成立了霹雳国新政府,为了保命Jh统帅带领成仁军逃跑去了海外的台岛。然而,严奋夫妇俩和没来得及撤离的部下为躲避霹雳国新政府的打击,从州城总站逃了出来,有的去了国外,而他夫妻俩逃至宁城,去国外没城,最后只得躲进十万大山,隐蔽在森林之中。 深山老林里的生活,那艰苦卓绝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眼看着与自己出生入死、忠心不二的部下们跟着自己像野人一样待在深山里,东躲西藏的提心吊胆,严奋很不忍心。于是不得不遣散所有部下,命令他们逃出深山,远走他国,自寻生路。而他夫妇俩考虑到唯一的外孙女在宁城,便命自己最忠心耿耿的徒弟焦树和邹玲夫妇潜伏宁城照顾、保护她。除了保护自己的外孙女以外、绝不能有任何反霹雳国政府的行动,不然就不安全了。 为了很好的潜伏下来,严奋让焦树和邹玲在宁城内开了一家夫妻理发店,一来可以隐瞒身份,二来呢,也可以获得一定的经济收入。 在严奋的部下中,还有一个叫钱大成的人,此人小严奋9岁,既是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也是严奋最喜爱的徒弟之一,一身非凡了得的功夫全是严奋亲授。因他不善言笑,平时总是黑着个脸,另外皮肤也比较黑,所以组里的人都喜欢称呼他为:黑面煞星! 钱大成对严奋赤胆忠心,他带着几个人逃出十万大山后,途经南国,最后进入了缅国境内的邦克市,在市郊的阿瓦镇娶了个缅国女人为妻,安了家。 三年以前,钱大成趁乱多次带着自己的缅国妻子和一对混血儿女偷越国境线,溜进十万大山看望了师父和师母,并邀请两夫妇走出大山去缅国安享余生,被严奋拒绝了。 唐云烟和小毛崽坐着最早的一班中巴车,到达了一个叫“防城”的地方,在一家小饭店里吃了东西,然后便进山了。 十万大山,属于霹雳国内西南方的山地。小毛崽当兵就在这地区,他见过起伏连绵的山脉,在山中待了几个月,对于群山一点也不觉得陌生。走在进山的羊肠小道上,他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可是,翻过几座山,跟着唐云烟进入山脉连绵,峰峦重叠的十万大山深处,脚下居然没路了,挡在前面的竟是齐肩的草丛灌木,还有脖子仰得发酸才能看到顶的茂密的树林。小毛崽深感诧异,一脸疑惑地问:“唐姐姐,你没走错吧?是从这往前走吗?” “是啊!”唐云烟很确信,或许是想到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的外公外婆了,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穿过这片草丛树林,再翻过几座小山就到了。我每年树假都会去看外公外婆,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找到。” “我的姐姐啊,这哪有路哦。这是人来的地方吗这?” “当然没有路咯,要不然,我外公外婆哪能躲这么多年呢,早被霹雳国专政了哦,小傻瓜!” 听到这话,小毛崽才恍然大悟,憨笑着摸了摸鼻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心说,嘿嘿,真是好笑!我咋就没想到呢?躲在这树林灌木里面,鬼都发现不了。 天色渐黑时分,唐云烟才带着小毛崽穿过丛林,翻过几个小山头。顿时,高山脚下两座木屋出现在了视线内,木屋顶还冉冉冒出了缕缕炊烟…… “唐姐姐,”小毛崽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阵狂喜,指着木屋道,“你快看,那好像有人住。是你外公外婆吗?” “是啊!那就是我外公外婆住的地方。”唐云烟喜悦地回答道,紧接着大喊着“外公,外婆,外公,外公……”冲着木屋飞奔而去。 …… 第119章 拜师 唐云烟扔下小毛崽,大声喊着“外公!外婆!”向前方的木屋飞奔而去。快到木屋时,就见四周的草丛中忽然窜出4条皮毛乌黑发亮的黑犬。 那4只黑犬“汪汪”的叫了几声,接着便低声“嗯嗯”的耷拉着长耳朵,摇着短短的尾巴,欢快地围着唐云烟不停地跳跃、打转,以示亲热。显然,这4只黑犬很熟悉唐云烟的气味,特别熟悉也特别喜欢,只是有日子没见这位小主人来这了,怪想念的。 “咯咯!嘻嘻!”见到4只黑犬唐云烟也是分外激动、喜悦,不停地笑着蹲了下来,伸开双臂把牠们搂进了怀中,然后一个一个抚摸起来,“大黑,老二,老三,小黑,你们都还好吗?我好想你们哦!” 4只黑犬,大黑体型最大,约有70来斤,老二、老三次之,约有50来斤,小黑最小,估计也就20来斤左右。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唐云烟起身走近已经向这边走过来的小毛崽,搂住他的手臂对四只黑犬中的大黑说,“他姓周,叫周立平。以后你们都得对他好哦,知道了吗?” 唐云烟的模样犹如一个小丫头,天真无邪,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小毛崽瞧着一阵心动,忍不住打趣地说:“唐姐姐,牠们能听懂你的话吗?” “我外公养的犬可都是神犬哦,很通人性的,当然听得懂我的话咯。嘿嘿,以后你就晓得了,大黑和它的三个兄弟都是武林高手,比你可是强多了哦。”唐云烟一脸的得意和诡异地道,接着又蹲下来抚摸着大黑的头说,“我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 在小毛崽惊诧的眼神中,大黑“嗯嗯呀呀”地把头凑在唐云烟的脸颊上亲热地蹭了几下,仿佛在说:记住了,记住了! “小周,你就在这等着,我去见我外公了。” 唐云烟一走,小毛崽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好奇,蹲了下来,认认真真地打量起四只黑犬来,“你们真的会武功?真的是……武林高手?”当兵在部队时,小毛崽听人说过有军犬,军犬有特异功能,与狗不同。可这会儿,他看了好半天也没发现这四只黑犬与他原来见过的一般的狗有啥不同之处,对唐云烟的话,他表示严重的怀疑。 4只黑犬两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小毛崽,伸着舌头不吭声,神情木然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不回答啊?你们的主人刚才不是说了吗,要你们四个对我好点吗?嘿嘿,真是好笑啊!你们啊真是没记性哦!这才几分钟啊!”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小毛崽忽然起了顽劣之心,故作无奈状地对着黑犬道。 哪知,小毛崽话音刚落,那4只黑犬居然像是知错了一般,低声“嗯嗯”的凑近,在他脸上磨蹭起来。 见此,小毛崽忍不住大笑起来,学着唐云烟刚才的样子,把4只黑犬搂住了,“哈哈,这就乖乖哦!以后啊,咱们就是朋友了哈!” 这家伙不仅与美女有缘,看来与犬的缘分也不浅啊! “外公,烟儿想死你了。”如一只灵动的燕子,唐云烟一跑进木屋了飞扑进了严奋的怀里,绝美的清纯娇颜上绽放着开心的笑容,抱住严奋,欢喜的又蹦又跳。显然,对于外公外婆,她更亲近外公。 严奋抱住外孙女“哈哈”大笑,“外公也想你啊,我的宝贝!” 站在一边的董蓝不乐意了,脸带醋意,剜了唐云烟一眼,温怒道:“你这死丫头,就想你外公不想外婆吗?外婆算是白疼你了。” 听到这话,唐云烟忙松开严奋扑进外婆怀里,撒娇道:“嘻嘻,哪会哦,烟儿也想外婆哦,好想好想哦。”说完,在董蓝脸颊上亲吻了几下。 “烟儿,你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吧?”眼见婆孙俩亲热的差不多了,严奋才明知故问道。 “我还把我的朋友带来了。” “哦?”严奋和董蓝不禁一怔,“朋友?!什么性质的朋友啊?” “当然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咯,他叫周立平。”唐云烟脸现羞涩道。接着,她便把与小毛崽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对于两人的身体已然交融在一起了的事实,她没敢说。 听后,夫妻俩一阵短暂的眼神交流,心有灵犀一点通,立马便达到了一种默契。于是乎严奋笑呵呵地转向唐云烟,慈爱而意味深长地说:“我的宝贝啊,既然你都这么信任他,一心一意想着要帮他,那外公和你外婆还有啥好说的呢?行啊,你叫他进来吧,让外公外婆看看,你说的这家伙是不是块好料,有没有这个好命。不过……” 听到外公的口气突然转变,唐云烟莫名的紧张起来,忙问:“不过什么啊?” 严奋微微一笑,然后板着脸说:“不过嘛,等会他进来了,你就呆在一边看,听,无论外公和外婆说什么,你都不许说话,更不许插嘴,行吗?” 唐云烟似乎明白了什么,诡秘一笑,“外公啊,你这是……行。我就呆在一边,只看不说。” 小毛崽被叫进来后,唐云烟向他介绍道:“小周,这就是我外公、外婆。” 在来的路上,当小毛崽听说了严奋、董蓝夫妇的身份,他很是震惊,脑海里当即闪现出一些曾经看过的战斗故事片里,对Jh军特务已经被丑化了的形象和心狠手辣、惨无人道地对付先进党地下党人的情节,心里百感交集,很不是个滋味。 不过,小毛崽并无任何政治倾向,再者年少无知,根本不知道霹雳国内战之事,也无亲人死于Jh军之手,完全的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根本恨不起来。故此,经历短时间的迷茫与困惑之后,头脑恢复清晰,暗想:嘿嘿,真是好笑!我管他们是什么军的特务,只要对我好,肯教我本事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小毛崽的心才踏实下来。当然咯,他之所以能踏实、平静,其主要原因还在于他百分百的信任唐云烟,相信她绝对不会害他。 然而,进了木屋,第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木椅上的严奋,根本看不出他的实际年纪,只是感觉像是只有50岁左右的人。身材高大,清瘦健壮,一头齐肩的黑发,很随意地扎了起来,很有文艺气质;容貌俊朗精致,气宇轩昂,两眼虽然炯炯有神,目光犀利,却冷漠淡然,毫无表情,浑身上下都显露出军人特有的英武勇猛之气。 严奋的身边坐着妻子董蓝,一身本地农民常见的打扮,也是一脸的淡然,虽然岁月的痕迹不少,但清秀与美丽犹在,可以想象得到,此女年轻时定是一位迷倒众男的艳丽、妩媚女子。 这可是唐云烟跟自己介绍过的,成仁军特别行动组里的老大,号称“金牌杀手”“冷血煞星”的人物吗?小毛崽暗想,不仅忐忐忑忑,心底里只感觉莫名的震撼与折服,一股叫紧张的情绪悄然升起,微微弓了弓上身,战战兢兢地道:“外公好!外婆好!” “嗯!”严奋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两眼注视着小毛崽,一副神色漠然的样子。 “小周,把你的上衣全脱了吧。”董蓝轻轻地说道。 或许是被这对夫妇身上的特殊气场所感染,小毛崽也一本正经起来,俨然道:“是!”依言脱光了上衣,然后宛如一个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一般,立正笔直的屹立着一动不动。 董蓝离开座位走近小毛崽,围着他打量了一圈,然后脸色欣然,自言自语般地道:“嗯,骨骼端正、清奇,不错!”回到丈夫身边坐下,又说,“严,我看此子面目英俊,仪表堂堂,不一般啊,是个可造之材。好好锻造一下。”末了,还一语双关地对严奋说,“我敢肯定,经过你我之手调教一番,他的个头……定能长几公分。” 听到这话,严奋只是淡淡笑了笑,说了句“是吗?” 小毛崽却是云里雾里的,暗想,“好好锻造一下,他的个头定能长几公分。”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真的还能长高?! 然而,唐云烟听到外婆的话,她却是激动不已,立马跑近小毛崽,激情飞扬地说:“小周,还不赶快跪下来拜师。” “拜师?!”小毛崽一时迷惑,但瞬间便反应过来。于是学着自己在武侠小说里看过的那样,两腿一弯“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双手抱拳大声道:“师父师母在上,请受徒儿……” “等等!”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奋打断了。只听严奋对小毛崽说,“你先起来吧。” “外公!”唐云烟有些急了,脱口叫了一句。生怕外公不接受小毛崽,又很不高兴地说,“外公,你你、你这是干嘛呀你!” 外孙女的心意,做外公的严奋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收徒能这么操之过急吗?能这么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吗?当然不能咯。于是,他转向唐云烟,说,“烟儿,你先跟你外婆出去吧,外公和小周单独聊聊。” 唐云烟翘了嘴巴,嘟囔一句,“小题大做。” 这时,董蓝走近搂住唐云烟的肩,温柔地说:“烟儿,听外公的,跟外婆出去。走啦走啦,听话撒,乖!” 无奈,唐云烟只好跟着外婆出门了,临了还很生气地说了一句,“真是的。” …… 第120章 诡链的主人 眼见妻子牵着外孙女的手走出门,之后,严奋指着门口边的一把小竹椅子对小毛崽说:“你把椅子拿过来坐吧,顺便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这是不让云烟姐姐和外婆听到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话不能让人听到,连外孙女都要瞒着呢?呵呵,真是好笑耶!小毛崽在心里警惕地道。但还是依言拿过小竹椅子又关上门,然后在严奋面前坐下。他的坐姿犹如在部队参加会议听连长训话一样,腰板笔直,胸部前挺,头微微地昂着,注视着严奋,两手安静地放在大腿上,一副期待教诲,恭恭敬敬的模样,仿佛在告诉严奋,我准备好了。 一系列的动作都很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的做作成分。见此,严奋颇为满意,不由得在心里给小毛崽的印象分打了个高分。不过在脸上,他却没有流露。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表象,对于他下面要进行的询问,没有本质的联系。 严奋问小毛崽:“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人了。”小毛崽随口答,见严奋不动声色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又解释道,“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跟人打架,死了。母亲改嫁走了,现在在哪儿,我也不晓得。” 这时候,小毛崽猛地回忆起了多年以前与向前飞相遇时,向前飞也这样询问过他。于是,他的警惕之心不仅莫名地消失殆尽,而且,居然升起了一股亲切的情绪…… 严奋又问:“你说的很小的时候,那是多大?” 小毛崽答:“五、六岁吧。” “五六岁?!”严奋低声重复了一句,又问,“这么说,你五六岁时就成了‘孤儿’了。那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呢?” “靠什么?”听到这一问,小毛崽嘴角很苦涩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很潇洒地说:“四处讨饭捡饭吃呗,要不就……小偷小摸地弄点钱换吃的。但不管怎么说,老天有眼,我活下来了,没死。” 这小子的心态倒是挺乐观的嘛!严奋暗想,又说:“如此看来,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嘛!” 小毛崽没吭气。 “听云烟说,你有一个大哥,很关照你。你跟我详细地讲讲。” “行啊!”小毛崽应道。接着想也没想就把自己在拘留所里认识向前飞的经过,以及认向前飞为大哥的经过,以及与大哥向前飞在一起的日子所发生经历过的事情,林林总总,包括大哥向前飞把他送进部队的经过,一股脑地全抖了出来。最后,心生感激和得意地说,“我大哥,他是我的恩人。没有我大哥也就没有今天的我啊!” 小毛崽说这些话根本没加考虑,如实倒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些自然倾述的实情实话,完完全全地赢得了严奋对他的信任与好感。因为,从这句话里,作为老特工的严奋,他窥探到了小毛崽的一颗感恩之心。而具有感恩之心的人,那都是品行端正的性情中人,值得信任也值得教导栽培和训练锻造的。 不过,严奋倒没表现出自己的暗自欣喜,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又问:“听云烟说,你跑出来是为了躲‘严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严打’是怎么回事,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我大哥说的,是我大哥让我出来躲的。”小毛崽随口道,接着又把“严打”的那夜,向前飞突然慌慌张张地回家来让他和猴子等兄弟们趁夜离开南江城的经过完整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满脸疑惑地说,“其实呢,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大哥让我们出来躲,而他自己却不躲。难道我大哥,他……真的就没事吗?” “你大哥肯定有事。”严奋随口说。 “肯定有事?”小毛崽一惊,猛地从小竹椅子上弹了起来,反问道,“你怎么晓得?我大哥真的会出事?” “我怎么知道?!你和云烟来我这不是带了很多的报纸吗?” “是啊!云烟说……你有用处,可那都是旧报纸啊!” “那些报纸里面有我需要的……情报!” “情报?”小毛崽不懂,好奇心顿起,便问,“什么情报啊?” “这个你先别管。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从最近的报纸上获得的情报分析,可以肯定你大哥一定有事。从你刚才说的情况来看,你的大哥是你们的头儿,团伙里的首犯。他在这次‘严打’的运动中一定会被抓入狱,受到法律的制裁,起码……也得判个三年到五年的徒刑。”说完,严奋冲小毛崽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小毛崽欲言又止,缓缓地坐下。可是屁股还没挨着小竹椅子,就听严奋低声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地咕噜了一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个人物啊!” “嗯?!”小毛崽一怔,皱着眉头一脸迷惑地看着严奋,好像在问,什么意思啊? 读过《古语》的人都知道,“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古语》学而篇里的一句话。大意是,人家不理解我,我也不恼怒,这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严奋对小毛崽有这样的评价,完全是他看出来了,小毛崽在介绍向前飞时完全肆无忌惮,完全抛开了严奋的态度,所以严奋才不自觉地冒出了那句话。至于准确否,严奋倒是没在乎。不过,凭刚才的对话,严奋已然对小毛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文化知识极低,自然是不可能明白这话的意义所在。当然咯,他也不想跟他多解释什么。故此,面对小毛崽一脸的迷惑,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是说,你大哥是个好大哥,的确是你的贵人。” “那……”小毛崽战战兢兢地问,“你能收我做徒弟吗?” “如果我收你为徒,你准备跟我学几年?” “学几年?”小毛崽微微低下头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说,“三年吧!” 这话一出,严奋当即就明白了小毛崽的意思,但没点破他,而是追问道:“为什么是三年,而不是四年、五年呢?” 小毛崽说:“你说我大哥都会在牢里呆三到五年出不来了,那我回去不能跟我大哥在一起,那多没意思啊!那我还不如跟你在这学本事呢。” 嗯,算你小子诚实。严奋心想。接着又说:“至于你能否做我的徒弟,你我是否有师徒缘分,那就得看天意了,懂吗?” 小毛崽摇了摇头…… 严奋的表情严肃起来,凝视了小毛崽好一会儿,起身走到墙角边放着的一个竹架子前,把上面放着的小木盒拿了起来,尔后走近小毛崽,说:“这里面有一条我师父传下来的‘诡链’。这条诡链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它……认主。你把它取出来,看看能否戴上。” 还有这样的事,真的假的?小毛崽奇异地想,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子。盒子一开,顿时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里面闪现出来,格外刺目,但瞬间就消失了。见此,小毛崽大吃一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寒气,眨了几下眼皮,尔后抬眼怔怔地看着严奋。 “把链子拿出来,戴上吧。”严奋冷冷地说,眉头渐渐地聚成了一团,高度紧张地盯着小毛崽的手。 小毛崽好奇,打量起诡链来,只见诡链呈金色,光灿灿的很明亮,链子挂了一个蛋形小坠子,坠子上面刻了他看不懂的花纹。这哪是什么鬼链子啊,明明就是一条金项链嘛!小毛崽这样想,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取出链子。哪知一取出来,小毛崽就感觉这小小的链子特别的沉重足足有三十多斤,差点脱手滑落…… “哇好重啊!”小毛崽脱口惊叫一声,猛然用力托住,看着严奋,仿佛在问,怎么这么重啊?这怎么可以戴呢? 严奋说:“戴上吧。” 小毛崽用力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把诡链戴在了脖子上。 严奋屏住呼吸,沉声问:“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小毛崽摸了摸,又低头看了看,这才不可思议地笑了笑,然后回答说:“嘿嘿,奇了怪了,怎么一下子就……就变轻了呢?没什么感觉啊!这个不就是一条金项链吗?” 严奋松了一口气,认真地说:“这条诡链不是金子做的,它是我师父在深山老林里意外获得的。师父曾对我说过,这条诡链很有可能是我们风际星球以外的外来之物,但具体来自宇宙内的哪个星球却是不得而知。这条诡链具有我们风际星球人所不能理解、也根本想象不出的巨大能量和奇特、诡异之功能。而今终于遇到主人了,只有诡链的主人才有资格配佩戴这条诡链。不然,你想想看,三十多斤的链子谁会戴?” 小毛崽貌似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却又不敢相信,“这么神奇啊!” 严奋欣喜地点点头,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进一步说:“嗯!以后你慢慢会体念到的。师父还告诉过我,这诡链的灵魂与它主人的心灵、生命,乃至于七魂六魄都是相通的,关键的时刻,也就是在主人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危险的时刻,这条诡链会发挥出凡人无法想象,更无法理解的作用,拯救它的主人。” “它,你是不是说,这条诡链子,在关键的时候能救……救我的命?”小毛崽感觉不可思议。 “是的。”严奋肯定地说,“因为你是它的主人。” “这么神奇啊!那我……岂不是有福了,嘿嘿,真是好笑耶!可是师父,那我应该如何保护它呢?” “不需要刻意去保护,你只要天天戴着诡链,让它不离开你的身体就可以了。” 小毛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了,不说诡链了,你去把烟儿和她外婆叫进来,咱们举行拜师仪式。” 董蓝、唐云烟先后进来。 董蓝走近丈夫,小声问:“如何?” “嗯!”严奋微微点头,表现得很兴奋。“成了,师父的诡链终于找到主人了。”接着不知何故,他的脸色忽然暗淡、阴沉下来,望着门外的天际,满脸的相思之色,伤心地说道,“师父云游四海八方,飘忽不定,五十多年了,毫无音讯。假如、假如他老人家知晓诡链有主了,我想……他也该过来瞧瞧这个徒孙了吧。” 见此,董蓝安慰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因果不可改,一切皆有定数。你啊,就不必为师父担忧了吧。” 严奋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顺其自然吧。” 拜师仪式结束后,等小毛崽直起身之后,拿出马桶包里的两条白沙香烟恭恭敬敬地递给严奋。严奋收起香烟,连连说:“嗯,好好,好啊!” 董蓝这时过来,问:“小周,诡链坠子上面刻的花纹看清了吗?” 小毛崽低头瞧了瞧坠子正反两面,讪讪一笑,“看是看清了,就是这上面的花纹,我看不懂。” 严奋说:“不需要看懂。你只要记住,这条诡链你必须时时刻刻都戴着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取下来了。” 小毛崽猛然说:“不是啊师父,要是有人抢呢?” 严奋笑了,说:“这个你放心,没人敢也没人会抢的,要不然它就不是诡链了。至于原因嘛,师父我也是不解,总之你是诡链的主人,它的奥妙,或许你以后能知晓、体会一二。” 小毛崽不再说什么了,不自觉地又拿起诡链坠子瞧了瞧,暗想:这条诡链,真的是很神奇,很诡异吗?关键时刻能救我的命? 小毛崽严重怀疑。 第121章 真是孽障啊 严奋夫妇住的房屋是竹与木组合结构而成的,整个房屋建在了距离地面约一米的高处。好比商品房似的,一楼不是一楼而是二楼,真正的一楼,或者说是半楼只是储藏室。商品房之所以这样,那是便于陈放物件、防潮,而严奋夫妇住的房屋这样建筑,那也是为了更好地防潮。整个房屋,除了做饭的厨房和放置杂物的房间,另外还有六间房屋,看上去活像少数民族地区的建筑。 这夜,吃过晚饭,唐云烟把小毛崽住的房间布置好以后,她便按外公严奋的吩咐,带着小毛崽从屋里出来,帮助他熟悉周围的环境。 绕着房屋前后左右走了一圈,熟悉之后,唐云烟问小毛崽,“小周,我外公送你诡链的意思,你真的明白吗?” 小毛崽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说:“我想,那是你外公……哦不,是我师父。师父的意思应该是要我……永远都记住今天,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要时时刻刻都记住师父和师母,记住他们对我的教诲。至于别的……嗳你说,我说的对不?” “我想应该是吧。不过呐,从你今天的表现来看嘛,我外公说的没错,你啊,孺子可教也!” “我这么聪明,当然可教咯!”小毛崽玩笑着说,又问,“嗳唐姐姐,我怎么没看见有洗澡的地方呢?这里没有河吗?”他这会儿更关心的是,大热天的一身臭汗如何消除。 “怎么可能没有呢?水乃生命之源,凡是有人烟居住的地方,必定有水源。”唐云烟回答说,“菜地那边就有一个水潭可以冲凉,我每次来就是在那儿冲凉洗衣服的。那里很美哦。走,回去拿换洗的衣裤,我带你去。” 小毛崽除了身上穿的一套就没第二套了,要换也只能是穿严奋的。这一点,董蓝早想到了。待两人返回后,她便把一条平底短裤递给了唐云烟,并说:“暂时就让小周穿你外公的吧,明天我送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去镇上给他买。你的你自己去你房里拿吧。” “哼,外婆啊,刚刚才收小周做徒弟,你就开始偏心了啊!只给他拿,不给我拿啊!我还是不是您亲孙女啊。”唐云烟搂住董蓝的手臂,故作委屈状,撒娇地道。 “看看你这丫头,就知道撒娇。”董蓝嗔怪地白了孙女一眼,“也不怕人家小周笑话。” 小毛崽讪讪一笑,没做声,他不晓得面对这婆孙俩说啥才好。不过在他的心里却特别羡慕唐云烟,能有这么好的外婆疼爱着,真是幸福啊!相比自己,没舅舅亲也没姥姥爱的一个孤儿、社会底层的小混混,要不是遇到了大哥向前飞的话,还不知道现在混成什么样呢?想到这,就算他心态极佳,拿得起放得下也不由得“触景生情”的一阵伤感。 虽然小毛崽眼里隐隐出现的一抹伤感瞬间就消失了,但还是没能逃过特工出身的董蓝的眼睛,只听她问道:“小周,你怎么啦?” “哦,没什么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你?” “我、我只是……只是觉得云烟姐姐真是幸福啊,有师母你,还有外公这么疼爱她。” “谁说不是啊!”董蓝随口说,又吩咐唐云烟,“烟儿,你快去拿衣服啊!快去,我和小周说说话。” “好咧!”唐云烟应道,走出了房间。 这时,董蓝走近小毛崽,两手放在他的肩头上,意味深长地说:“烟儿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就走了,她只有我和你师父两个亲人,我和你师父自然对她疼爱有加。不过小周,你也不必太伤感。繁华世界之人生道场,人与人不同,命与命也不同。但是你完全可以放心,你师父和我也会疼你的。” “嗯!”小毛崽一阵强烈的感动,鼻子居然一酸,眼里出现了泪光,信誓旦旦地说,“师母,我一定会听你和师父的话的,跟着你们好好学本事。” “这就被感动了?这样子可不行哦!”董蓝含义深刻地说。 “师母,我……”小毛崽迷惑了。 董蓝猛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在一把竹椅上坐下,说,“小周,既然我们收你为徒了,那师母我……就得交代你几句了,也好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董蓝的话一下子就使刚才还充盈着亲情温馨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沉重和严肃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小毛崽这样想着,走到董蓝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师母,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董蓝淡淡地说,“你师父是个非常认真而严谨的人,尤其是在授徒方面。他对于徒弟的要求是极高的,那种认真严谨的态度相当的严格和苛刻,他的那种严格与苛刻的训练方法很残忍也很残酷,残酷无情几乎到了残无人道的地步,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明白。” “那你怕吗?” “不怕!” “不怕?”董蓝有些怀疑。 “师母,我真的不怕!”小毛崽老实巴交地说,“我跟我大哥练拳的时候,我大哥就告诉过我,学功夫就不能怕吃苦受累。要想真正学到本事就必须有不怕吃苦受累的精神。而且,我大哥也经常对我拳打脚踢的,也经常骂我。其实我心里晓得,我大哥那是为了我好,他是打心底里喜欢我的。” “爱之切才责之深。严是爱,松是害。你明明白这个道理,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吧。”董蓝说。见唐云烟进来后站了起来,又对唐云烟说,“好了,烟儿,你们去冲凉吧。”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小毛崽和唐云烟亲热地离去,董蓝的脸慢慢地阴森下来,重重地叹了口大气,自言自语道:“真是……孽障啊!” 拿着换洗的衣裤和毛巾肥皂,唐云烟领着小毛崽走上了房屋后面的一条上山的小路。严奋养的四只黑犬,一只黑犬像开路先锋似的跑在前面,一只却像保镖一样,紧随其后。另外两只没来,在房屋旁的草丛中站岗,履行着自己保护主人的重要职责。 翻过一座小山,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在一片山崖下,借着明亮的月光,小毛崽看见了由上而下流淌的溪水。那溪水汇聚成了一个水潭,面积不大,也就二十多平方米,水也不是很深,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刚好能淹没到胸部。 水潭旁边不远处有几块平坦的菜地,一看便知,那平坦的菜地是经过人工开垦出来的。隐居在此,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那是必须的,严奋、董蓝夫妇做得很好。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潭面如镜,波光粼粼,许多萤火虫正在飞舞着,闪现点点荧光。这,宛如一幅动态的山水画,风景之美,意境之美,让人沉醉。 夜风吹拂树木和草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溪水流淌的声音,还有几只不安分的虫子在竹林里唧唧地叫着,合着音,便是一曲十万大山里的天籁。 美景当前,夜风凉凉,小毛崽的心情别提多兴奋。“哈哈,真是个好地方啊!唐姐姐,我先下去哈。”他说完,不顾三七二十一的脱了个精光光,随手把衣裤扔到一边。 “你怎么……”唐云烟本想说,“你怎么全脱光了啊!”可下面的话还说出口,就见小毛崽纵身一跃跳进了水潭之中,然后转过身对岸边大喊:“唐姐姐,水里好舒服啊,你也下来啊!” 夏季的十万大山,白天温度比较高,有些炎热,但进入夜晚,温度下降,很凉快。水潭里的水都是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溪水,完全泡在里面还是凉得让人觉得有些冷的。这一点,唐云烟再清楚不过了。 “我才不下去呐。我知道,水里好凉,你洗洗就上来吧,别太久了,会感冒的哦。”唐云烟担心他会着凉。 “下来嘛,咱们一块洗,水不冷,真的好舒服哦。”小毛崽走到岸边从水里走了出来,一丝不挂的站立在唐云烟的面前。 “你?!你干吗啊你?”虽然小毛崽的每一块地方,唐云烟都不陌生,但这会儿突然见他赤身裸体的出现在眼前,唐云烟也免不了一阵羞涩。 小毛崽却没管唐云烟的反应,拉着她也要下水,脸上竟然还流露出了许多诡异的坏笑,小声说:“反正这里没人。嘿嘿,咱们一起下去洗个鸳鸯浴,再……” “死流氓,你想得美哦你。”唐云烟没想到小毛崽这会儿也会产生邪念,于是没好气地啐道,用力推开了他的手。 “汪汪!汪!”眼瞅着主人娇容发怒,两只黑犬忽然窜上前,冲小毛崽凶了几声,做出了随时发出攻击的模样,只要主人有令。 这一变故,大出小毛崽意料,本能的后退几步。不想,这一后腿竟然踩空,身体猛然失去重心,四肢摊开,面朝天跌进了水潭之中。 “哈哈,咯咯!”小毛崽的糗样惹得唐云烟大笑起来,笑够后对两只黑犬一挥手,“老二,小黑,我们回去,不理他了。” 跌入水中,小毛崽身子一转扎了个猛子,然后又冒出水面,抬手抹了一把脸,没见唐云烟和黑犬身影,好生奇怪,“咦,人呢?”张嘴便叫,“唐姐姐,唐姐,云烟,云烟!”没见有啥动静,这才咕噜了一句,“走了!嘿嘿,真是好笑!” 这样一来,小毛崽独自很惬意地在水里来回地游了起来。游了几圈,他便走出水潭上岸来了,拿起肥皂往头上和身上抹,东搓搓西搓搓,上面搓搓下面也搓搓,搓下面的时候,“小小毛崽”居然硬了起来。 “混蛋!硬点真他妈的低啊!嘿嘿,真是好笑啊我,没出息!”小毛崽自言自语骂自己道,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潜游了起来。游了一会儿从水里出来,头脑和身体恢复了凉爽、冷静,不再想那事了。 走出水潭,上岸穿起平底裤衩,又准备把自己换下来的衣裤洗了,当兵两年,他养成了自己洗衣的好习惯。一摸裤兜,发现“大前门”烟和火柴还在,于是拿了出来,洗好衣裤后点燃香烟吸了起来。 抽烟有助于思考。可不,连吸了几口烟,小毛崽便想起了严奋对他说的话,“你大哥肯定有事,他在这次‘严打’的运动中一定会被抓入狱,最少也得判三到五年的徒刑。” “大哥也会被抓,真的会被……判刑?”小毛崽这样想道,“那些报纸里面真的有情报?” …… 第122章 你在想什么 就在唐云烟带着小毛崽走出房屋去冲凉的时候,董蓝陪着深爱的丈夫也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前,她试探性地问:“严,你当真会传授他功夫吗?” “当然,他是诡链的主人嘛!” “你就不担心,当年‘螳螂’的事件发生吗?你不会是忘记了‘螳螂’吧。” 代号“螳螂”的人也是严奋的徒弟之一,只是后来变节投敌做了很多祸国殃民之事。 “‘螳螂’,我怎么可能忘记他呢,那个叛徒可是我亲手宰的。”严奋笑着说。说完,他便走下房屋,董蓝紧随其后。 饭后趁着夜色漫步在山间小路上,这是夫妻俩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小路旁和小路中的一草一木对于两人而言早已清清楚楚了,即使是在黑暗无月光的晚上,没有黑犬带路,两人也不会走错一步。 走上小路,严奋猛然问:“嗳蓝,你怎么突然会想到‘螳螂’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闲聊嘛,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蓝,今天不是正式收小周为徒了嘛,自然要教他功夫咯。”严奋随口答道,忽然觉得妻子忽然提起了当年,这话问的莫名其妙,貌似有什么暗示,便追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莫非……你还有所顾虑?不打算全身心的传授你的绝技?担心小周学会了功夫,以后会变成‘螳螂’,像他那样背信弃义,数典忘祖,祸害百姓?” “这只是一方面。”董蓝忧忧地说,“这个周立平嘛,虽然骨骼端正,身材高大、魁梧、俊朗,两眼清澈、深邃,透露着异禀,又是诡链的主人,是个难得的奇才。只是……我在想,也有些忧虑,就目前他和烟儿的关系,咱们还不是很清楚,他……值不值得咱们全力精心打造,倾力相授。” “烟儿能带他来这里,我想,烟儿一定是爱上这家伙了,是真心想帮他。只是……将来嘛,我也挺为烟儿担忧的,这个周立平英俊帅气,以后肯定是少不了有女人围着他打转的,他是否经得住女人的诱惑呢?这都不可预料啊!” “优秀出色的男人,自然少不了美女围绕。这个小周啊,我断定,百花从中过绝对会湿身。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都在里面藏。食色性也,英雄本色。唉,这男人啊!” “嗳蓝,要不……咱们再问问烟儿,看看烟儿到底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她是否忌讳这个,一切由烟儿来决定,你看如何?” “问烟儿,那是多余的。” “怎么讲?” 董蓝认真地说:“我也看出来了,烟儿是爱上他了,而且爱得很深,完全是刻骨铭心,这可是她的初恋哦。女人嘛,一旦进入了感情世界,智商都是很低的。这会儿,烟儿迷恋上了他,咱们教她心上人功夫,她正求之不得,高兴还不及呢,怎么可能不帮小周说话呢?可小周呢,早晚是要回到他的故乡的,烟儿的脾性你我都知道的,外柔内刚,独立自主,她是不会依靠男人而生活的。这样一来嘛,我敢肯定,将来啊,烟儿一定得受相思之苦。相思有多苦,古今的诗词都说尽了。还有,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在两年前,我就发现烟儿已然不是女儿身了。无疑,那个男人定是小周。” “这个,我也有发现。唉,烟儿这孩子啊!一阴一阳之为道。道法自然。烟儿和小周,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严奋忧伤地感慨道。 “也只有如此了。”董蓝显得很无奈,伤心地说,“只是未来,肯定会苦了我们的烟儿啊!”未了,她又在心里嘀咕道,真是……孽障啊! 猛然,严奋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口气一转,有些小激动地说,“不过蓝啊,你也晓得,追随在我身边,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有二十来个,他们既是我的弟兄也是我的徒弟。今天一见到这个小周,我就有种预感,三年之后,他们六个包括我最喜欢的大成,他们的功夫和武力值,没有一个能比得了这家伙。我相信在咱们手里调教、特训一番,这个小周定会成为绝顶的高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完全不是问题。” “这么说,你是觉得你和这个小周有师徒缘份咯?!他将会是你的……爱徒?!” “嗯!没错!再者,我还觉得这个小周啊,是个很有趣的小伙子。呵呵,有点意思。”严奋笑着说。接着又伤感起来,“蓝啊,你我脱离组织隐居在此,几十年来相濡以沫,牛衣对泣。虽说有烟儿常来陪伴,但终是不免落寞寂寥啊!” 听到这话,董蓝心头一震,停住脚步,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你嫌弃我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蓝,你可是我的世姐啊!都几十年了,假如没有你……我能活到今日吗?”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莫非,是是厌倦了咱们现在的生活?” “也不是!”严奋双手握着董蓝的手,微笑着说,“你啊,想多了咯我的夫人。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个小周,咱们的徒弟,他可以点缀丰富咱们的生活,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嘛。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董蓝没作声。 “哈哈,哈哈!”严奋忽然大笑起来,然后打趣道,“女人啊,果然有贪嗔痴。蓝啊,看来你也未能免俗哦!” 董蓝冲丈夫抛了一个媚眼,“我又不是圣女。”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能够遇到一个自己满意的,而且又是可以把自己的武术功夫发扬光大,这是一件很幸福和值得骄傲的事情。至于丈夫说到,小毛崽能够点缀丰富夫妻两人单调、枯燥的生活,董蓝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便无异议了。 董蓝理解了丈夫此刻的心情,她也挺相信缘分,也讲究缘分。如果自己与丈夫真和这个新收的小徒弟有着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师徒缘分,那她一定也会不留余力地全力传授自己的绝技。当然咯,这还得问过宝贝外孙女以后才能最后决定,虽然她料定外孙女一会帮这个小周说话。但她还是想亲自求证一下。 于是,董蓝对严奋说:“别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找烟儿说说,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咱们也能做到心有所安,无怨无悔。你说呢?” “行啊!”严奋说,“如果烟儿要求我们全力以赴,那咱们就不予余力。至于怎么教小周,我的想法是……他清晨和上午归我,下午和晚间归你。晚间,你可以教授一些文化知识,提高他的文化水平。你嘛,就给他讲讲《古语》之类的东西吧,让他学学国学。” “你说什么?给他讲……《古语》?学习国学?”董蓝很吃惊,不屑地说,“真亏你想得出来啊,严!” “怎么啦?”严奋不解,“不行吗?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只是习武出身,粗人一个,没文化。闲着无聊了,我虽然也会去翻阅一下《古语》和古诗词,但那只是打发时光嘛。倒是你啊,都几十年了,我瞧你有事没事就常常看《古语》,《术经》之类的古书,还有一些诗词,你跟小周讲讲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讲讲倒是无妨,可是《古语》《术经》那都是先贤圣人的书籍,我一个凡夫俗子,自己还是一知半解的都没弄明白,怎么跟他讲啊?真是岂有此理啊!” “那,你的意思是……” “马有千里之乘,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对于这个徒弟嘛,关键在于引导。像他这样的奇人,终究不会蛰伏一辈子。龙就是龙,虎就是虎,终有清啸九天、怒吼山林的一天!你呀大可不必操心了,该教他什么,不该教什么,我心里有数。” 说巧不巧,夫妻俩回来时,正好遇到唐云烟在屋里冲凉完毕准备去找小毛崽。 “烟儿。”董蓝叫一句,走近后,又问,“小周呢?” 唐云烟说:“他还在水潭里冲凉呢。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不急。我和你外公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啊?” “当然是聊小周咯。” 于是,董蓝便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担忧全说了出来。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唐云烟的态度很坚定,要求外公外婆不遗余力的全心全意地教授小毛崽功夫。至于,外公外婆问到她是否是喜欢上了小毛崽,唐云烟毫不隐瞒地做了肯定回答。而且,在自己与小毛崽的情感方面和交往方面,她也真实地向两位最最亲密的长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无论日月星辰如何运转,无论社会如何动荡变迁。她都将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他若不离不弃,自己也会与之继续,相伴左右,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宝贝孙女的豪放态度,引起了外公严奋一阵大笑。 “笑什么啊外公?”唐云烟撒娇地埋怨道,“我说的可是真的。” “我没说你不真啊,我的宝贝。” “其实呢,外公,我真希望小周能象你一样。而我呢,就象外婆一样。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样的生活多美呀!当然咯,我也有预感,我这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既然……”董蓝这时说,可是没等她多说一个字。唐云烟突然转身扔下一句“不说了不说了,听天由命吧,我找他去。”然后跑开了。 来到水潭边,唐云烟便看见小毛崽默默地坐在石头上,两眼凝视着水潭水面,一动不动。犹如一位雕塑家创作的雕像《思考者》,不同的是小毛崽的手里多了一支香烟。 对于《思考者》的雕塑,唐云烟记忆犹新,大学时曾看过照片也听教授讲解过,《思考者》塑造的是一个典型的思考者的艺术形象。它不但是人类每一个个体的代表,也是人类总体的代表。从个体而言,这个巨人弯着腰,屈着膝,右手托着下领,在静静的思考着人类整体发展的艰难和所经历的各种苦难。他那深沉的目光以及有力的拳头触及厚厚的干裂的嘴唇的姿态,表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心情,但最终表现的是反抗和斗争。 当然咯,以唐云烟对小毛崽的了解,他不可能有那么复杂的心情和精神,也更不可能会去思想多么伟大的人类与将来。但他如此沉静思索的模样,确令唐云烟心动,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在小毛崽身边坐下,柔声问:“立平,你在想什么?” …… 第123章 师命不可违 听到声音,小毛崽不禁一震,一转脸见是唐云烟才镇静下来,缓缓地说,“也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你外公和你外婆……” “等等!”唐云烟打断小毛崽地话,一本正经地再次叮嘱说,“立平,我告诉你哦,从今往后你可不能再说是我外公外婆了,而应该称呼他们为‘师父,师母’,知道不?” “嗯!我知道了,应该叫师父,师母。” “嗳,这就对了嘛!”唐云烟嫣然一笑,凑近了一些,很八卦地问,“快告诉我,你师父和你师母都跟你说了什么?” “师母说练武很苦,问我怕不怕?” “你怎么回答的呢?” “当然说不怕咯!” “你真的不怕吃苦?真的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当然是真的咯。我啊,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啊?我小毛崽会怕吃苦受罪?嘿嘿,真是好笑!” “嗯!我相信你不怕。再说了,你呀也不应该怕,对不?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今儿的吃苦受累,那是为了将来的出人头地,享受荣华富贵。” “出人头地,荣华富贵?!嘿嘿,这个我可从没想过。” “嗯,不想也对。不过你也得记住,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什么意思啊?”小毛崽一脸的迷茫,根本不懂。 “什么意思,你以后跟着师母学习就知道了。至于现在嘛,一切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不过立平,老实跟说吧,我外公外婆能收你为徒,这可真是你的福分哦。或许……”不知何故,说到这,唐云烟停了下来。 见此,小毛崽追问道:“或许什么?”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也或许就是我们的缘分。命里有时总须有啊!再或许,我们这辈子……” “嗯,我明白,现在机会难得,我一定会刻苦学习的。我大哥早就跟我说过,自己学到的本领永远都是自己的,别人是夺不走的。”说到这,小毛崽握住唐云烟的双手,很感情地说道,“云烟姐姐,你啊就不用担心我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记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嗯!”唐云烟深情款款地应道,“姐姐相信你!” “只是……师父说的话,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什么不明白?” 于是,小毛崽就把自己与师父的对话内容告诉了唐云烟,最后问她:“你说我师父,他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大哥也会被司察局抓起来,而且还会判刑?” 唐云烟一脸沉思,“这个嘛,我也说不好。不过,既然你师父都这么肯定地对你说了,我想一定是有他的把握的。这个问题,你就别再纠结了,等你三年或是四年五年学成了文武艺之后,回到家乡不就都清楚了吗?立平,我告诉你哈,你的师父和师母,我的外公和外婆,他们都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人,火眼金睛,可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哦!”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黑犬跑了过来,到唐云烟身边轻声叫唤了几声。唐云烟抬手搂住黑犬,说:“我知道了,知道了。”接着又拉住小毛崽的手,“走吧立平,你师父师母叫我们回去了。” 小毛崽不依,“还早咧。我们再说说话嘛!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来呢。我……” “不行啊!师命不可违。走啦走啦,听话。” “好吧。”小毛崽作出委屈状,万分不情愿地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见此,唐云烟心有不忍,凑近小毛崽耳朵,妩媚一笑,轻声说:“晚上我去找你。” …… “喔!喔!喔——” 雄鸡一唱天下白。 当听到第一波的叫声,小毛崽便迷迷惑惑地睁开了双眼,暗自,嘀咕着,“这哪来的公鸡叫啊?”还没搞清楚是啥状况,就见师父严奋出现在了他的屋里,俨然道:“你的训练,今天正式开始,赶紧起来吧,我在外面等你。快!”说完,不等小毛崽有何反应便转身走出了木屋。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练功时。 小毛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掀开身上的毛毯,咕溜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跑出了木屋。头一天训练,他不想给师父留个不好的印象。 那毛毯和鞋都是师母给他准备的。为这,小毛崽很感动,心里暖暖的,并且隐隐预感到,在将来与师父师母相处的日子里,师父师母一定会很好的待他,也一定会教他真功夫。 “师父,您教我什么功夫啊?”到严奋面前,小毛崽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 年轻人嘛,哪个没个新鲜劲儿呢?严奋倒是可以理解,淡淡地说:“我要教你的东西多着呐,就看你有没有兴趣学?有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学?有没有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恒心学?” “师父,这个您放心,我肯定能吃苦,能坚持到底的。”小毛崽信誓旦旦,对于武术的热爱和自己吃苦精神,他信心满满。 严奋也笑了,说:“那好,那我先给你讲讲你首先必须要练习的武术功课吧。”接着,严奋告诉小毛崽说,功夫境界,武人练习可分为很多种:炼气炼力、打桩招式……等等!而炼气炼力是最为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只有把基础打好,打扎实了,以后的功夫是否能达到,那就看悟性的深浅和缘分的造化了,厚积薄发方能水到渠成。 自认识向前飞以后,小毛崽就听过关于武术功夫的理论,也跟随着向前飞练习过拳脚功夫。但向前飞的讲解与严奋这会儿说的,那完全是全新的概念,档次也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使小毛崽耳目一新,兴趣盎然,听得是津津有味,每一个字都铭记在心了。 哈哈,这回真是长见识了。不过高兴之余,小毛崽也觉得师父讲的内容,未免过于新奇、玄异、诡秘,不禁暗想:怎么跟武侠小说里写的差不多啊!莫非……武术功夫真有这么玄乎、深奥?嘿嘿,真是好笑! 眼见小毛崽听的认真,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严奋暗喜,讲解得也格外认真起来,他继续告诉小毛崽说,炼气炼力,说白了就是静脉与经络的畅通、体能与力量的锤炼。 炼气,主要就是练习《武易经》里的十二招式。 炼力,相对而言就复杂多了,不仅仅是锤炼双拳和双脚的力量,它还包括锤炼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也就是浑身上下每一处的力量。以及在格斗、搏杀中使用、发挥自己这种力量的能力。 而炼力具体可分两种练习,一是练习打击对手的力量;二是练习抵抗对手打击的力量,也就是抗击打能力。 最后,严奋说:“听烟儿说,你当过几年兵,也会几下拳脚。你应该有一些功夫底子吧。你扎个桩给我看看,让我瞧瞧你究竟到了啥火候。” 当然咯,即使唐云烟不告诉严奋,凭他夫妇一双老特工的眼睛也能看出小毛崽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军人气质和学武之人的一些武气,也能料定此子阳刚气盛的是个好斗的小伙子。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是向前飞教导小毛崽的话。不过,对于“功”的理解,向前飞很简单,就是“蹲马步扎桩”。所以,他教小毛崽功夫时,首先练习的就是蹲马步扎桩。刚开始蹲马步扎桩的时候,小毛崽练得是浑身上下都酸疼,好在他毕竟是坚持下来了,屈指算来,间间断断的练习也有七八年之久,对蹲马步扎桩早已是“轻车熟路”。 于是乎小毛崽应道:“是!”想也没想便按向前飞教过他的马步扎桩,认认真真地摆出了样子。 “嗯!姿势不错,像那么回事。”严奋肯定道。然后在小毛崽周围转了一圈,抬脚对准他的小腿侧面跟踢了一下。 “师父!”无缘无故地挨了一下,小毛崽当即一惊,愕然地瞅着严奋。但片刻,他便反应过来,讪讪笑道,“师父,嘿嘿,你这是……考我吧?!” “行啊,基础还算不错,但还不够扎实不够坚定,以后就按这种方法练。同时还得练习活桩。”严奋的确是在试探小毛崽扎桩的稳定程度,踢了一下,虽然力量很轻,但这家伙居然没倒,这让严奋很满意。接着,严奋便让小毛崽直起身子,指着前方的一个小山头,说,“看到了那个山头吗?” “看到了。”按严奋手指的方向,小毛崽看到了前方一群高山中央的小山头。 “那是我练桩练气的地方,你现在就跑上去,就当是野外山地急行军作战,中途不能停,不论多累也要坚持住,一定不能停。到了山头,在那等我。但是,期间绝不容许你有丝毫的偷懒与懈怠,记住了吗?” “记住了。” “呵呵!”暮然,严奋的脸上出现了诡异莫测的笑容,说,“不过小周啊,你没记住也没关系。大黑四兄弟会时刻提醒你的。从今天开始,大黑四兄弟会陪伴你度过每一天,牠们也会是你最棒的良师益友。” “大黑四兄弟,牠们?牠们……会是我的……良师益友?”大黑、老二、老三和小黑,只不过是四条黑色的狗而已,怎会是我的“良师益友”呢?还……还会陪伴我度过每一天。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一头雾水,不知师父葫芦里卖的啥药。 第124章 吐故纳新 面对小毛崽一脸满腹狐疑的神情,严奋没做解释,而是猛地板下面孔,严厉命令道:“听我口令,目标小山头,跑步……冲!”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然后抬腿便往山上跑去。这一跑动,他颈子上戴着的诡链也跟着一蹦一跳起来。 严奋夫妇所住的屋子海拔约三百米,而严奋所指给小毛崽看的小山头,也就是他经常练桩练气的地方,海拔约四百多米。通往小山头只有一条小路,那是严奋数十多年来走出来的,距离屋子约有五、六公里。 小毛崽当兵经历过野外行军拉练,体能在连队里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强者,但从没进行过登山似的强行军。于是乎没跑到一半,他便汗流浃背,累得不行停了下来,两手按住大腿弓着背一个劲地喘着大气…… 不料,休息还不到一秒钟,紧随而来的大黑和老二就冲他直吼,“汪汪!汪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别叫别叫,让我休息一下撒,我……”小毛崽知道,大黑和老二是不让他休息,要他继续往山上跑,可他哪会理会这两个畜生?于是有气无力地对大黑、老二说道。 哪知,没等小毛崽把话说完,大黑猛然跳了起来,补向了小毛崽。说来未免古怪,那大黑补了过去,并未张口咬小毛崽,而是挥起牠的右前爪对准小毛崽的左脸颊打了一拳。 没错!是拳头,大黑打出去的是拳头!就像是小毛崽跟人打架向对方打出的拳头一样。 大黑竟然还会用拳头?!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愕然诧异啊,整个人一时间竟然惊呆了,连疼痛都忘记了。然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还没等小毛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老二学着大黑的样子也是纵身一跃扑向小毛崽,冲着他的右脸颊也是一拳头打了过去,接着又用后脚对准他的胸部狠踢了一下。 大黑、老二两只黑犬左右开弓,你一拳,我一拳的外加后脚打了四、五下才停了下来,又一个劲的冲小毛崽狂吼。 这时,小毛崽豁然省悟,明白了师父严奋对他说的话了,“大黑两兄弟会时刻提醒你的。”这所谓的“提醒你”就是揍他,逼他不能也不敢懈怠偷懒。 “好好好!你们他妈的真是神犬啊,居然会用拳头。行啊,算老子怕你们了。别再叫了,老子继续跑还不行吗?哼哼,真是好笑!” 小毛崽无可奈何,只得咬紧牙关爬了起来,不顾刚才因为被大黑、老二打倒在地,赤裸的上身被树枝杂草划出了几道伤痕,血迹斑斑,阵阵疼痛,迈腿继续向山头奔去。 这里是山的世界,山外有山,山上有山,远山连绵不断,如长龙起舞,如海涛奔腾,千姿百态,气势非凡。晨风吹过山谷,吹过树枝,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使人联想起超乎自然之外的神秘力量,冷峻而幽深。 到了山顶,小毛崽面对群山,自觉心旷神怡,疲劳顿消,浑身畅快,不由感叹:“啊……真是个好地方啊!”陡然间,他似乎爱上了这个地方。 接着,他便看见了一块大石头。这石头宽约有两米,高一米,面积约有十米左右,且表面平坦,呈长方形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麻将放在那儿似的。 小毛崽上到山顶之后不到五分钟,严奋也上来了。只见他的额头和面部,背上都有许多的汗水,但他的呼吸却十分地平静,从从容容,根本不像是快走登了五、六公里山路的样子。 见此,小毛崽倒是有些吃惊,迎上去,喘着大气问道:“师父,你,你这么快就上来了。你,你……不累吗?” 严奋微笑未答,而是看着石块,对小毛崽介绍说:“这是‘眼阔台’。” “眼阔台?”小毛崽重复了一句。 严奋抬手指向正前方,说:“站在上面,你的视野开阔、宽广,面对蓝天和群山,你会觉得心旷神怡,美不胜收。”接着,他又命令道,“跳上去。”说完,自己纵身轻轻一跃先跳了上去。然后居高临下瞪着小毛崽,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还不上来? 小毛崽看在眼里惊讶在心底,走近石块左右观察了一下,顿时头就大了,暗想,这起码有一米多高,我怎跳得上去哦?故此,迟疑着未动。最后一脸苦相望着高高在上的严奋,支吾地说:“师父,这个这么高,我……” “那就爬上来吧。”严奋只好说。待小毛崽爬上“眼阔台”,严奋又让他站直身体,并说,“现在我就开始教你练习‘武易经’十二式的炼气招式。看清楚来,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注意动作的姿势和动作的节奏,你先看一遍。”说完,严奋便开始了动作。 十二式完成后,严奋又仔细地跟小毛崽讲解了一些动作要点与重点,还有时间节奏上的把控。然后便命小毛崽站在身旁学着他的样子也练习起来…… 小毛崽的确聪慧,记忆力相当好,待严奋两套动作做下来后,他便完完全全地学会掌握了《武易经》炼气运气十二式的招式。接着,严奋就让小毛崽单独练习,进行巩固…… 站在一边看着小毛崽,严奋暗暗欢喜得意,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智商和悟性极高的徒弟。不过短暂喜悦之后,他又暗暗要求自己,在传授功夫的同时,一定要严格、严格,再严格地传授徒弟一些欲练武先聚德的道理,以及一些做人的美德与原则。换句话说,就是还得在智商的基础上提高小毛崽的情商。当然咯,这些内容,他严奋也只是想想而已,凭他的文化水平,他知道,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不过,他不行,不能代表妻子不行。他相信,在文化方面对徒儿的教育与提高,他的妻子董蓝倒是完全可以胜任。 小毛崽进行了两套完整的动作后。严奋才说:“行了。就到这里吧。你过来,师父问你,你知道……人活着最最需要的是什么吗?也就是说,人的身体最最需要的营养是什么吗?” “这个……我不知道。” “是呼吸!” “呼吸?!”小毛崽思考着低声道。 “对,就是呼吸!你想想看,一个人一周不吃饭不会饿死,三天不喝水也不会渴死。那要是五分钟不呼吸,那会怎么样呢?结果可想而知了吧。好了,你站过去吧。面对群山和蓝天,好好地呼吸呼吸这天地之间,群山之中的新鲜空气吧。吸收一番大自然赐予我们人类的养分,这也叫着……吐故纳新。” 小毛崽依言照做,大约半个钟头的样子。严奋才说:“行了,我们下山吃早饭去,吃了早饭再继续炼力。” 小毛崽大声道:“是!” 走在下山的路上,严奋问:“呼吸了半个钟头,感觉如何?” 小毛崽作出心旷神怡状,笑答:“嘿嘿,人舒服多了。” 严奋很高兴,说:“嗯!这就是成效。以后每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电闪雷鸣,严寒酷暑,春夏秋冬,你都必须在‘眼阔台’上进行盘腿静坐呼吸吐纳,吸收苍天之光辉,大地之灵气。” 接着,严奋又进一步对小毛崽讲解了一番呼吸的好处,还告诉他“武易经”是一种古人传下来的练功与健身的好方法,这功夫可以使人的神、体、气,也就是人的精神,形体和气息有效的结合起来,经过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地认真锻炼,从而使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以及全身经脉得到充分的调理,为以后的功夫锻炼做好充分的准备。 小毛崽感觉非常新鲜奇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表示明白,默默地铭记于心,并表示一定苦练,不负师父一片苦心。 然而,小毛崽却不知道,进行《武易经》十二式的锻炼对人体而言,还可以达到保健强身、防病治病、抵御早衰、延年益寿的目的。也正因如此,严奋夫妇年纪虽然不小,但常年锻炼进修《武易经》,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与实际年龄相差甚远。 回到住处,严奋又带着小毛崽走进厨房,指着两个木桶对小毛崽说:“现在你去水潭那边去提水,把厨房里的水缸全部装满。来回提五趟,速度要快。” “是!”小毛崽大声应道,提着水桶就奔出了厨房。 来到昨夜冲凉的水潭边,下桶打了两桶水,小毛崽忍不住暗暗吃惊,自语道:“这么重啊!”猛然又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武侠电影中小和尚提水的情节,心想,“难道师父也是在用这个方法练我,让我既干活劳动了,又锻炼了臂力?嘿嘿,真是好笑耶!师父……” 哪知,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大黑和老二就冲小毛崽凶巴巴地大吼起来。这使小毛崽吓了一跳,叫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顿觉又好气又好笑,又万般无奈地对大黑说,“别叫了,我的黑兄弟,你是神犬,不知道我刚才是在想事吗?” “汪汪!”大黑又叫了两句。 “行行行!我不想了行吗?走走走,回去!” 听到这话,大黑和老二立马调头往家的方向跑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呀!”小毛崽自语道,一左一右提着两个水桶跟着也往回走。走了没几步,一时兴起竟然也学起了电影里的小和尚,也想把水桶提高来,但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提高不了多少。还是臂力不够啊! 第125章 艺多不压身 严奋、董蓝和小毛崽三人的早餐是每人三个鸡蛋一碗汤粉皮,数量很足。鸡蛋是董蓝下厨做的荷包蛋,而粉皮则是与小毛崽在部队里吃过的粉皮一样。一大碗粉皮加三个荷包蛋,其中加了一些调料。那些调料都是董蓝自己制作的。 隐藏在这十万大山里的深山老林之中,为了生存,严奋、董蓝夫妇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开垦了一些山地种植了一些蔬菜,养了许多公鸡和母鸡,所以一大早,小毛崽就能听到公鸡报晓。 在距离住处约有三公里山路的地方,两人还开垦了不到一亩的水稻田和半亩左右的旱地。水稻田种水稻,一年就种一季;旱地里除了蔬菜就是一些玉米和地瓜、南瓜和土豆……等等瓜果类农作物。一旦遇到水稻收成不佳,夫妇俩的食物就靠这些了。当然咯,还有许多野生的水果和动物,十万大山可不缺各式各样的动物、植物。而作为“特工”“杀手”,宰杀山林中的野生动物,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严奋和董蓝的感情是深厚的,两人也是很勤劳的。在这“世外桃源”,夫妇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且习武练功,切磋技艺,同时还练习书法,专研情报和霹雳国古诗词、传统文化……等等,等等,两人世界非但不寂寞,反而是红红火火,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数十年来“男耕女织”恩恩爱爱,犹如神仙伴侣一般,快乐逍遥。 唯一的外孙女唐云烟,每每想念外公外婆了也会从宁城过来,这使严奋、董蓝多了一份来自于亲情的天伦之乐。但唐云烟陪两人的时间太有限。如今,外孙女带来了小毛崽,并把他留下来做他们的徒弟,好比是给他们送来了个大“礼物”,使得夫妇俩平静祥和的生活更加充实,平添了万分乐趣。 只是这一切,夫妻俩在小毛崽这个徒弟面前没有太多的表露。然而,时代已然进入了新的年代,今非昔比,毕竟不是战争年代了,紧绷的神经,处处小心翼翼地警惕,似乎没多大的必要了。 这不,小毛崽一早就进行了大能量消耗的体能运动,早已经饥肠辘辘,这会儿进食补充,大口吃起来顿觉爽口又爽心,舒服极了,由衷地夸道:“师母,你做的汤粉真是太好吃了,比我在部队里吃的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哦。” “是吗?”这夸奖令董蓝很高兴,对小毛崽说,“想吃,师母天天早上都做给你吃。还有啊,从明天开始,师母也教你做吃的,还有……养身之道。” “嗯?”听到这后一句,小毛崽不禁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师母,你……要教我做吃的,还有养身之道?!” “当然咯!”董蓝肯定地说,“养身,做的一手好饭好菜,掌握一些上等的烹饪技术,这也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和自身的本领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艺多不压身嘛。” “那我就……不学武功了吗?” “谁说你不学武功了?” “哦!我是说会不会影响我……” “绝对不会!”这时,坐在桌前低头吃粉一直没开口的严奋打断了小毛崽的话,开口说道,“小周啊,跟你师母学习烹饪和厨艺,这跟你学习武功并不矛盾,更不会也不可能影响你学习其它方面的技艺和其它的文化知识,艺多不压身。你可是不知道啊,你这位师母啊,她不仅功夫了得,厨艺也是相当地精湛。你师母啊……”说到这,他笑容满面,充满无限爱意地看了一眼董蓝,然后才转向小毛崽,说,“她可是出生在天府之国,这数十年来浸泡在厨艺之中,做得一手名扬天下的地地道道的川菜哦。” 董蓝出身于“天府之国”的一户大户人家,曾是一个出门在外都身带丫鬟的娇贵小姐。自与严奋邂逅,因为爱慕严奋才跟随他进入Jh“特别行动组”,当了一名女特工。当年,她都是芊芊玉手不下水,直到Jh军兵败逃之后,董蓝随丈夫躲进深山老林隐居,她才拿起了锅铲,钻研起了厨艺。 留住男人的心,须先留住男人的胃。这话,貌似在那年月也很适用。当然咯,凡事都是被逼出来的,活着才是硬道理。要活命,要生存,首先就得解决肚子问题,下厨那是必须的,民以食为天嘛!要下厨,没有过硬的厨艺,怎么行呢?更何况,董蓝还是个追求完美,爱情至上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政治倾向,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儿在一起,让心爱之人幸福,她再苦再累心也甜。 严奋深知爱妻性格脾性,但小毛崽却一无所知。听到严奋的话,他只是一头雾水,支吾着问:“师父,天府……之国,在哪儿?” 听到这话,严奋和董蓝大吃一惊,四目相视,同时流露出了一种叫做“不可思议”的东西,暗想,这小子怎么这么孤陋寡闻没文化啊,竟然连“天府之国”都不晓得指的是何处。 小毛崽却是脸露难堪之色,憨憨笑道:“呵呵,师父、师母,我没读过书,没文化,全国各地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我、我真是不晓得这个……天府之国指的是哪里?” 这话不仅没有引起严奋、董蓝对他的轻视,反而获得了夫妻俩的进一步地肯定。尤其是董蓝,她更确定了小毛崽这个徒弟的确具有诚实的品格,有啥说啥,不虚伪不矫情也不矜持做作,内心对他的喜欢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 只见董蓝移动了一下身子,靠近了一些小毛崽,脸上带着慈祥温柔地笑容,叫了一句:“小周啊!” 见此,严奋心知妻子的话闸子就要开启了,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名扬天下的川菜。这么多年了,难得她有这样的兴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传授徒弟厨艺,他完全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在妻子的教育训练之下也定会成为一个烹饪高手。于是,他开口说道:“我吃好了。蓝,你和小周聊吧。”站了起来,又转向小毛崽,“小周,认真听你师母讲解吧。学以致用,但须勤为先。帮你师母把这卫生搞好,从基础做起,做踏实。” 小毛崽也站起身来,郑重道:“是!” 严奋从裤口袋里掏出一只很旧的怀表,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说:“行啊!我先去石场,在那等你。一个小时后开始抓举石锁,练习劲力。”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小毛崽离开了师母董蓝,走出了厨房。在这一个小时内,董蓝告诉了他“天府之国”指的是哪里?同时也给他大概地讲解了一下有“一菜一味,百菜百味”的川城菜。 可是一出来,小毛崽就犯难了,心想,师父说在石场等我,可石场在哪儿啊?正欲回去问师母时,就见小黑跑了过来,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小毛崽很高兴,蹲了下来,抚摸着小黑的头毛,笑问:“呵呵!小黑,你来了。你是不是要带我去石场啊?” “汪汪!”小黑低声叫了两声,表示“是的,是的。”然后扭头向山里走去。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觉得很有趣,起身跟了过去。走在进山的小路上,他忍不住又暗想;师父说抓举石锁,练习劲力,哪会是什么练法呢? 第126章 师母给你露一手 午饭时间,严奋才带着精疲力尽的小毛崽回来了。 董蓝做了清蒸鸡、辣椒炒荷包蛋、蘑菇和茄子三样菜,另外还有六根熟玉米。鸡是夫妇俩自己养的,那可是吃虫子长大的真正的土鸡。鸡蛋是母鸡下的,也是正宗的土鸡蛋。辣椒和茄子、玉米是地里自己种的,全是绿色食品。只有蘑菇是上山采的,野生的。 “哇,师母,您做得菜好香啊!”一小跑进屋,小毛崽便惊呼道,练了一上午了,体力严重消耗,香气扑鼻更使他觉得饥肠辘辘。 “那你就多吃点哦。”对于小毛崽表现出来的率真,董蓝很是喜欢。 到桌前,看见严奋随后也进来了,小毛崽忙搬起旁边的一把竹椅子放到桌前,说道:“师父,您坐。”待严奋坐下后,他才在桌前坐下。 呵呵,这孩子,还真懂礼貌啊!董蓝心想,对于小毛崽的喜欢更添加了几分。 “蓝,拿酒出来吧。”坐下后,严奋笑道,“我跟徒儿喝一碗。” 进入十万大山的当天夜里,听说小毛崽也当过两年兵,晚饭时,严奋就让董蓝拿出了一坛子自酿的谷酒招待小毛崽。 董蓝滴酒不沾,严奋却好酒,而且酒量也很大。一人莫喝酒,两人莫赌博。这么多年以来,他却都是一个人独饮,觉得很没劲,这次来了个当过兵的小伙子,那一定是会饮酒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了。 “咱们喝一碗,如何?”酒一放到桌上,严奋便满怀期望地对小毛崽说道。在这样的地方,与外界隔绝,“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了数十年,能与人对饮,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件美妙绝伦的事情。 “行!”有酒喝,小毛崽也没客气,他的酒量也是挺大的。当然咯,他更清楚陪师父喝酒的意义。那就像是在南江城陪大哥练武练拳一样一样的,不陪的话,结果肯定是郁闷加不悦的。 当看见那酒的颜色跟酱油色一样,小毛崽当即就晓得这是陈了很多年的老谷酒,好酒啊!他在南江城见过也喝过,知道关系不是特别好,主人一般是不会拿出来的。 这除年谷酒的进口味特别好,但后劲极大,饮过之后,当时不会觉得有啥,但被凉风一吹,酒劲顿时就会上来,直冲脑门,不胜酒力的话立马就会醉倒。一旦醉倒,说是“烂醉如泥”一点也不为过。所以,这酒也叫“见风倒”。 第一天来的那天夜里,师徒俩一人两碗,一斤左右,喝得是不亦乐乎,却都没醉。这会儿,眼见妻子杀了鸡,严奋酒兴猛起,所以才打算和小毛崽喝一碗酒。 “嗯!我去拿。”董蓝依言照做,丈夫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丈夫高兴,她绝对不会去扫兴。 午饭过后,小毛崽就按严奋的安排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午睡。不过午睡并不是睡在屋里,而是在屋后面的阴处,在两棵大腿般粗的树之间绑上布带,然后睡在布带上面。拿出这东西时,董蓝告诉小毛崽说,这叫“吊床”。 小毛崽从没见过“吊床”也没睡过,眼瞅着师母为自己绑“吊床”,当即便想到武侠小说中的人睡的绳子,于是好奇地问:“师母,睡这上面……也是练功吗?” “那倒不是。”董蓝笑道,“在这山里,在吊床上睡觉凉快,人也特别舒服,不是练功。” 果不其然,睡在“吊床”上,被凉凉的山风吹拂,小毛崽就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凉爽、舒服,心中暗自得意,呵呵,有师母真好啊! 午睡过后,又休息了两个钟头,直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酒意完全散尽,他便顶着烈日,在大黑和老二的监督下跑上了那小山头,蹲马步扎桩了两小时。下山回到木屋前的草地,等待他的已经不是师父严奋了,而是师母董蓝。 此时的董蓝,黑白相交的头发已经盘了起来,上身穿一件西装领的绿色夹克短袖衬衣,下穿一条绿色马裤,腰间扎了一条约有两寸宽的腰带,腰带里别了六把小刀,脚上却穿着一双长筒皮鞋。 瞧着董蓝的这一身精神剽悍、英姿飒爽的着装打扮,完全不像是一位快五十岁的女人,小毛崽万分惊愕,就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似的,觉得特别的奇葩,居然在距离她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了过去,战战兢兢地问:“师母,您这……穿的是什么服装啊?是……是军装吗?” “你猜猜。”董蓝微微笑道。 “这样的服装,我在电影里见过,是Jh军女特务穿的。”小毛崽若有所思地说道,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满腹狐疑,“不对啊师母,按理说,Jh军部队早逃跑了,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您三十多年以前的衣服,到现在……还留着啊?嘿嘿,真是好笑啊!” “这的确是我四十年以前发的军服,我一直保存着呐。今天翻出来一看,居然没破。嘻嘻,怎么样,师母这身行头还行吧。” “太行了啊!还别说,师母,您这军装比我当兵时穿的的确凉好看多了。”小毛崽由衷地道。 “好看有何用呢?一切都只是表象。Jh军部队的服装再好看,武器装备再精良、先进,那还不是被霹雳国神勇军打败,逃去孤岛不得翻身了吗?” 小毛崽不懂这些内容,又笑眯眯地问,“师母,您穿成这样,是不是……为了教我功夫啊?” “当然是咯!不过今天嘛是第一天训练,我只是让你看,要你听,不练。行了,你……看好了哈!师母给露一手!”董蓝说道,然后后退出几步,摆出一个标准的姿势,全神贯注不紧不慢地打起了“蛇拳”。 眼瞅着董蓝师母打出的这套“蛇拳”,那流畅的动作,那优美的招式,活生生的,尤其是董蓝的曼妙、柔软的身形动态,在他的视觉和心灵引起了强烈的震撼……整个人都看呆了。 董蓝打着蛇拳,时不时有意无意地瞅一眼小毛崽,眼见他自然露出了愕然惊羡的神情,不禁心里沾沾自喜,好不得意,忍不住得意洋洋在心里轻视道;就这点功夫就把你稀奇成这样,嘻嘻,真是少见多怪。 接着,董蓝手势缓缓站定。猛然纵身一跃,身如轻燕,犹如体操运动员一般,腾空翻转一周,与此同时,从腰间拔出六枚小飞刀,只听“嗖、嗖……”几声,那六枚小飞刀成“1”字型落在了几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上。 小飞刀射出去了,动作完成,按说,董蓝该停手了,可她没有,貌似还没尽兴似的,又或许还没展示出自己的拿手绝招。接着,她从地上捡起了三枚小石子,冲小毛崽诡秘地笑了笑,说:“看好咯,小周!”说完,一个漂亮地360度转身,随手用力把石子扔了出去。最后拍了拍两手,又说,“去看看吧。” “是!”小毛崽应道,跑到大树前,清清晰晰地看见六枚飞刀插在树上,其中三枚深深地陷入树干里只露出了小刀柄。不用想,小毛崽也晓得,这是董蓝刚才用三枚小石子打在刀柄上的结果。 “哇——”目睹,小毛崽的眼睛惊讶的比牛眼还大,嘴也诧异的老大,半天合不拢。“哇晒,这功夫……这也太厉害了吧!” …… 第127章 来人了 晚饭后,大约七点钟左右,董蓝领着小毛崽走进了她和丈夫共用的“书房”。点亮蜡烛,小毛崽便发觉这个房间各处用毛竹制作而成的架子上面放满了旧报纸和许多的旧书籍。于是,他好奇地走近,随手翻动起来,并问道; “师母,这么多的报纸和书啊!这都是唐姐姐带来的吧。” “是啊!”董蓝解释说,“这些旧报纸和旧书籍都是你焦师兄、邹师姐从废品店里收集而来的,林林种种,各式各样,各门各类的都有,就是很不系统、不完整,杂乱无章的,毕竟是条件有限嘛!” “那……师母,这么多书,不会都要我看吗?” 董蓝笑问:“你说呢?” 小毛崽苦笑着答:“看看倒是没什么哦,就怕我看不懂哦。我……我没上过学。” “这些书嘛!”董蓝走近书架,随手翻动,并认真地说,“看与不看,全在于你的兴趣,师母和你师父是不会强求于你的。因为这些旧书,大部分都是古书,就是我也看不懂多少。我们是文明古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啊!但有一点,你必须牢记。” 眼见董蓝严肃认真的表情,小毛崽情不自禁地也认真起来,“师母,你说,我一定记住。” 董蓝放下书,然后走近小毛崽,慈爱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只要进入这个房间,那么……你就必须放下、忘记日间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为什么啊?师母。” “因为放下和忘记……很重要,无论何时何地。”董蓝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你虽然没上过学,但你毕竟是长大了不是。师母可以肯定,你在人世间吃了很多苦,风风雨雨,坎坎坷坷的很不容易。而现在呢?进入这个房间,你是来学习的。诸事放下,一切皆胜。放不下,自然挣不脱。一个人,能释怀,才能释然,能在内心修篱种菊,自不必避车马喧嚣。人嘛,走千里万里,都逃不出自我的喧嚣……那他就逃不开尘世的喧闹,而心生杂念,必会一事无成。相反,当你进入这个房间,只要你能安静下来了。那么,这个尘世也就安静下来了,你才能够全神灌注。你……明白吗?” 无疑,这些话,都是董蓝与自己丈夫逃进无人烟的深山之后,几十年来的心得,是他们夫妻俩的切身之体会与感慨。试想,进入深山老林,如不放下过去,不忘记过去,哪能泰然生存、长治久安吗?当然咯,对于小毛崽而言,这些话未免深奥难懂,毕竟这会的他,还涉世不深,还不太知道换位思考,还不太知道设身处地。不过,小毛崽毕竟是小毛崽,人聪明着呐! “我……好像有一点点明白。”小毛崽支支吾吾地说,“师母,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只要进来了就一心一意地学习,不要再去想别的东西。” “对头!”董蓝很满意也很高兴,竟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家乡口音。“悟性真好!” 得到表扬,小毛崽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憨里憨气,得意地笑了笑,没做声,只在心里道:“嘿嘿,真是好笑啊!” 见此,董蓝喜爱地抬手抚摸了一下小毛崽的头发,以示赞赏。然后翻动书架,从上面一堆自制的本子里抽出一本递给小毛崽,“这是我手抄的一篇古代奇文,你就先学习学习这篇古文吧。” 小毛崽接过本子,翻了一下。只听董蓝又说:“关于这篇古文,师母要求你,无论花多长时间,你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文章全部,完完整整一字不错的背下来,把每一个字都铭刻在你的脑海里。” “行!这个没问题。” “文章牢记下来以后,师母会逐句逐句地给你讲解,让你了解、理解它的意义。至于学以致用,你能否体会多少、感悟多少,那就得看你的智慧和修为了,明白吗?” “我明白的。师母,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等你背下了,理解了这篇古文之后,师母再教你学习一些古诗词。腹有诗书,气自华嘛!” “嗯!”小毛崽万分激动。 “那好,今天就这样吧,你认真读,好好地背吧。师母去陪你师父去了。你呐,就背到十点钟吧,十点钟你就自己回房休息。”说完,董蓝便向门外走去。可是刚到门前,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转向小毛崽,郑重地说,“既拜师,则学之;既来之,则安之。记住,因果不可改,智慧不可赐,真法不可说,无缘不能度。” 听完,小毛崽一头雾水,虽然此刻不明其意所在,但眼瞅着师母离开以后,他却在心里默默地念了起来,并把这四句话牢记于心了; 因果不可改。 智慧不可赐。 真法不可说。 无缘不能度。 …… 万事开头难,而开头开的好,则是事业成功的一半。 小毛崽进入特训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所学习,所接触的东西,无论是文的,还是武的,一切的一切在小毛崽内心深处都引起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震撼,使他那颗原本很容易移动、不安的少年之心,彻彻底底的宁静、安分下来了。在之后的学习与训练之中,他自觉或不自觉地进入了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全神贯注的最佳状态。 试想,一个人的学习进入了这种状态,他还有什么知识学不到,还有什么本领学不会的呢? 安排好小毛崽一人在房里学习看书后,董蓝便离开来到了严奋的房间,只见严奋坐在一张用毛竹做的方桌前,桌上点了两只蜡烛,使小小的房间比较明亮,那桌面上铺满了焦树收集送来的,先进党霹雳国各大媒体的新、旧报纸。研究、读阅报纸,这是严奋保持了数十年的习惯。 董蓝扫了一眼报纸,问:“有什么新动向吗?” “多了去了。”严奋随口答。接着拿起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条报道说,“咯,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内容。”放下报纸又指点着桌上的其它几份报纸说,“还有这,这,都有报道。嘿嘿,有点意思啊,居然成立了‘特别法庭’进行特别审判。” 董蓝没说话,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哼哼!”严奋冷笑一声,然后说,“这……很不厚道啊!” 听到这话,董蓝放下报纸,冲严奋妩媚一下,讥讽似的说:“与你何干?世上本无事,佣人自扰之。” “说的不错,与我何干。”严奋笑着说。忽然想起了小毛崽,便问,“徒儿如何了?” 董蓝洋洋得意,说:“在房里看书,乖得很呐。” …… 转眼,四个月过去了。 这天,夜幕即将降临之时,焦树背着一大包旧报纸和旧书,在黑犬的引领下来到了严奋和董蓝面前。 “焦树,你?你……怎么跑来了?”董蓝紧张地问,隐隐约约地预感了什么似的,心一下便提了起来。 来人了。正在一旁给水缸倒水的小毛崽发现了焦树,立刻放下水桶跑了过来,激动地叫了一句:“焦叔叔。”并问,“唐姐姐呢?她来了吗?” “云烟有事,单位里走不开,这次没来。不过她让我传话与你,她要你好好的听师父师母的话。”焦树笑道,猛然又说,“嗳,我说小师弟,你该叫我师兄吧。” “哦对对对,焦师兄,你好!” “小周。”严奋这时说,“你先去干你的吧,我和你师兄先回房间说话。” 进入房间,眼看小毛崽没跟过来,董蓝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小焦,是不是云烟出事了?” “嗯!”焦树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待严奋、董蓝两人相视一眼后,目光回到他们的脸上,才忧忧地说,“云烟,怀孕了。” “怀孕了?!”严奋、董蓝夫妇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好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云烟怀孕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焦树肯定而又平静地说,“云烟告诉我说,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是她和小周的。她让我告诉你们,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并养大成人。还说,要你们不要告诉小周,更不要去怪罪他,惩罚他。” 严奋、董蓝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见此,焦树又说:“师父,师母,云烟把怀孕的事,还有她的决定告诉我的时候,她很安静,也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怪罪小师弟的意思。相反的,我倒是感觉,她……” “她怎么样,你快说。”董蓝追问道,“云烟她怎么样?” “我感觉,”焦树小心翼翼地说,”她……貌似觉得很……幸福!” 严奋、董蓝两人再次相视,没吭声。见此,焦树又说:“师父、师母,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以我之见,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云烟的决定。在宁城那边有我和邹玲照顾,云烟不会有事的。这个师父和师母完全可以放心。至于小师弟嘛,我看他还太小,根本就不懂家庭婚姻之事,所以……还是按照云烟说的办为好,不要告诉他。我觉得此为上策,可行!” 严奋默不作声,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董蓝说,“蓝,事到如今,我看也只有如此了,你说呢?” 董蓝点点头,面现无奈状,自语般地喃喃道,“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或许……这就是烟儿的命吧。唉,孽障,孽障啊,罢了,罢了。” …… 对于焦树和严奋、董蓝说的内容,小毛崽一无所知。 次日一早,焦树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对于外孙女怀孕一事,严奋、董蓝二人在小毛崽面前只字未提。一切依然如故,小毛崽还是与往常一样,日间是魔鬼似残酷的特训,夜间是轻松自如,兴趣盎然的读书学习。 一晃,6个月又过去了。宁城那边,唐云烟经过艰辛的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顺利地把三胞胎的女婴生产下来了。当天,那会儿小毛崽正盘坐在眼阔台上吐故纳新,呼吸群山里弥漫着的清新养分又是毫无征兆地连连嘣出响亮的喷嚏…… 小毛崽预感到发生了事情,但他依然是想不到,那是神灵在暗示他,他的三个女儿呱呱坠地来到了人间。 唐云烟生产的消息,严奋他们依然封锁,对小毛崽守口如瓶。期间,小毛崽曾多次向严奋、董蓝询问唐云烟的情况,问她为何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他们。而董蓝却告诉他说,云烟已经被他们安排出国留学了,近几年可能都不会过来。为此,小毛崽特感郁闷,因为他在心里根本就不相信师母的话。但是怀疑归怀疑,既然师父和师母有意不说,唐姐姐也一去不返,渺无音讯,他也不便追究,万般无奈,毫无办法,只得咽下相思之苦,放下思念,专心投入训练与学习。 转眼,两年过去了,在这年的夏季,焦树又火急火燎地进入了十万大山,来到了师父、师母面前。不过,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比小毛崽大几岁的少年。这个少年不是别人,而是严奋的大弟子钱大成的长子——钱阳! 一见到严奋、董蓝夫妇,钱阳当即便“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对着两人嚎啕大哭,“祖师爷,祖师奶奶啊,救救我爸我妈,救救我们全家啊!” 听到动静,小毛崽放下手里的活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好生奇怪,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啊? 钱阳的表现让严奋、董蓝大吃一惊。吃惊过后,严奋突然大吼道:“不许哭!给我站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滴啼,像什么样子,天塌了吗?啊!” 眼见严奋动怒,跪着的钱阳顿时蒙圈,怔怔地望着严奋,不知所措。小毛崽忙过去扶钱阳,连连说:“你先起来,先起来。” 钱阳转向小毛崽,一脸迷惑,问:“你?你是……” “他是你师叔。”董蓝这时说,“叫师叔!” “师叔!”钱阳恭敬地叫了一句,抬手檫了一把泪,站了起来。 “进屋说吧。”严奋口气温柔了一些,说完,他便不理众人,转身向房间走去 第128章 小黑中枪 严奋向房间走去,董蓝、焦树、钱阳紧随其后也进入了房间。但小毛崽却没跟过去,追随向前飞大哥的时候,他早已明白,鉴于身份找准定位不可僭越,该知道的就知道,不该知道的绝不要去打听,好奇不仅害死猫,还讨人厌。 不是吗?想那两年前,焦师兄忽然来时,看他那紧张的神色就知道出了事,但师父师母就支开他,三人进入房间里秘密议事。既然师父不想让我晓得,我何必自找没趣呢?于是,眼看着四人这次竟然和从前一样进入房间,小毛崽很懂事地悄悄离开,干自己的活去了。 晚饭后,进入书房之前,小毛崽每天要干的活就是把每个水缸里都灌满水,作为第二天的生活使用,无论春夏秋冬,天天如此,月月不变。水灌满后,他又很自觉地进入到了书房,准备看书学习了。 自进入十万大山拜师学艺、读书学习,在这个书房里,小毛崽已经整整度过了三年,一千零九十四个夜晚。只要是焦树从废品店里收购来的,不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也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也无论是看得懂的,还是看不懂的,他都囫囵吞枣地尽数阅览,能记能背的,他都记住,背下来了。至于那篇古代奇文和一些古诗古词等等,等等,他早已背的滚瓜烂熟,铭记于心了,在师母的讲解后也完全理解了其中之含义。 这三年下来,小毛崽无论是在思想气质上,还是在文化素养方面,都提高、成熟了许多。至于他的身体素质和武术功夫,那更是百尺竿头,不知进步了多少步,与从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高下立判。另外,在厨艺方面,他跟着师母学习,现如今也已然成为了一名烹饪高手。那个色香味美啊,每每师父严奋一动筷子便忍不住直夸:“嗯,好吃好吃!” 小毛崽刚在书桌前坐下,严奋就来了。 进来后,到小毛崽对面,严奋忧伤地说:“你大师兄一家遇到大难了。” 小毛崽一怔,忙搬来边上的竹椅子,恭敬地说:“师父,你坐下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严奋在椅子上坐下后才告诉小毛崽,说你大师兄一家在缅国邦克市郊的阿瓦镇有很大一片土地,还有几座属于自己的山地,经过数十年的经营,产业发展的很兴旺,成了阿瓦镇首屈一指的富裕人家。可是当地有一家甘氏人家,乃是邦克市内里的一户大户人家,名门望族。最近几年家族势力发展的也很迅速,简直是突飞猛进。甘氏家族这一壮大起来就野心澎湃,肆无忌惮,不断地把生意向市郊扩充。他们看上了你大师兄的领土,开始侵占他的领土和产业。你大师兄也是个上过战场的血性男儿,他哪里肯依肯让呢?这样一来,甘氏家族的人就霸道地强行进入,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由于甘氏是本地大家族,而且还有私人武装团队持有武器枪械,在冲突中开了枪,已经枪杀了你大师兄的几个家丁和十多名护卫,使你大师兄家族吃了很大的亏,损失相当惨重。而阿瓦镇政府和警察却装傻充愣、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任其为非作歹,根本就不介入,不约束。故此,甘氏家族就更加嚣张跋扈。这不,那甘氏的家主已经发话了,限你大师兄一家人必须在一周之内全部撤出阿瓦镇,让出土地,不然的话就灭满门。讲到这,严奋问小毛崽; “你说,面对这般情形,师父该当如何?” “去帮忙啊!”小毛崽想也没想就说,“我们去帮忙啊,杀回去啊!” 严奋微笑地点了点头。显然,小毛崽的仗义回答令他这个师父很满意,也很欣慰。接着,他便问:“你杀过人吗?怕死吗?” “没杀过。”小毛崽热血沸腾地说,“不过师父,他们杀大师兄家的人,欺负咱们霹雳国人,就是我原来没杀过人。到了那,我也会,也敢杀他们。至于说到死嘛,嘿嘿,不怕死不一定就会死,怕死也不一定就不会死。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生死由命啊!” “呵呵,行啊你,师母教你的诗句,你现在可以张口就来了呀!” “那是。”小毛崽很得意,“师母说了,要学以致用,拳不离手,诗不离口嘛!” “好吧,你跟我来。师父现在就教你用枪。时间紧迫,等你学会了,我们就出发去你大师兄家帮忙。” 来到存放武器的小房间,严奋和董蓝把过去逃亡时带来并留下来的各类枪械全拿了出来。然后把小毛崽、钱阳叫到身边,命两人选择自己称手的武器。小毛崽选择了一把曼国制造的二十响驳壳枪。紧接着,严奋便手把手的教两人如何使用。之后,两人又跟着董蓝在室外放了十多枪。由于董蓝传授过许多飞刀瞄准的技术给小毛崽,小毛崽加以利用,活学活用只开了五六枪,那枪法之准就得到了董蓝的肯定,而钱阳的枪法却远远不如他了。 临阵磨刀,不快也亮啊!一切准备就绪,把该带上的枪支弹药和路上必须的干粮全带上。严奋便叮嘱焦树在这住一夜,明天独自离开。离开之前一定要把这里现有的一切全部焚毁掉。 哪知,小毛崽却急了,突然叫了一句,“师父!”忙问道,“我们不回来了吗?把这全毁了,唐姐姐要是留学回来了,我们都不在了,那她……她怎么……” “这个,师父都安排好了。” “可是,把这全毁了,那么多书……”小毛崽很心疼地说,“真的太可惜了啊!” “小周。”董蓝深知小毛崽对这里的感情也特别理解他对这里的不舍。于是走过来,微笑着安慰道,“不用心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记住,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咱们曾经的所用,并不归我们所有。人嘛光溜溜的来,赤条条的去。无中生有,有而归无,都是天经地义无法改变的事情。师母三年前不就告诉过你吗?无论何时何地,凡事都要学会放下。拿得起是能力,放得下才叫本事。你难道还没明白?忘了?” “师母。”小毛崽深感惭愧,支吾道,“我没忘。我就是心里不好受,舍不得。或许……说不定……” 或许什么,说不定什么呢?小毛崽没说出口,这一刻,他的内心格外沉重,竟然冒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觉匪夷所思的奇怪念头:或许多年以后,说不定……说不定我还会回到这里来。 没错,多年以后小毛崽果然就回到了这里。 董蓝并未察觉小徒儿的奇特心理,她说,“别说了,还是听你师父的吧。” 严奋检查了一下小毛崽和钱阳所带的武器装备,然后看了看手表,宛如当年执行锄奸任务一般地沉声命令道; “出发!” 目送着师父、师母和小师弟带着4只黑犬消失在夜色中的草丛里,焦树过了许久才转身返回,进入严奋夫妇的卧室。他没有点燃蜡烛,而是借着暗淡的夜色四处巡视了一阵子,最后才在床上躺了下来,一脸的沉思、感伤,不无遗憾地自语道:“师父师母,在这里整整躲了四十多年啊,明天就要把它全毁了。唉,真是可惜了啊!” 渐渐地焦树进入了梦香,然而次日,当他睁开眼睛时当即便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发觉自己已然不是在师父师母曾经睡过的那间卧室里,而是躺在了露天下的草丛上。 焦树“腾”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想着,自问着,原地转了一圈,突然大喊道:“谁啊?谁在这?出来,出来啊!” 没有人回答。 怎么回事啊?焦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尽管如此,但有一点他倒是想清楚了,那就是师父和师母已决定不再回来了,自己再待在这里,再去追究是何人在此,把自己弄出竹屋已经毫无意义。无论是谁,定是没有恶意,不然自己哪还有命在?把他弄出来,其目的无非就是赶他离开,不容许他把这里的一切都给毁掉。 这样一来,焦树只得打起精神抖掉身上的一些碎草,整理了一下衣服,迅速离开了。 没错,把焦树弄出来的人的确对他没有恶意。其用心与焦树想的一样。因为,那人不是别人而是严奋50多年未见面的师父,小毛崽的祖师爷——善人老道。和他的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妻子:觉仙子。 话回头,且说趁着夜色,严奋、董蓝和小毛崽、钱阳四人在山地密林中穿梭行走了五、六个钟头,眼见东方出现鱼肚白后,严奋命小毛崽和钱阳休息,进食。夫妻俩一边吃东西一边商量,最后决定进入南国境内,然后悄悄偷越国境线奔赴缅国邦克市郊阿瓦镇钱大成的领地。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嘛!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日夜兼程,急行军似的走了四天。这天傍晚时分,竟然听到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快隐蔽!准备战斗!”严奋沉声命令。自己也躲进了草丛中,警惕地注视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枪声越来越近了,但也越来越少,越来越稀。好一会儿,只见草丛中隐隐约约地跑出来三个身着南国百姓服装的男人。其中一人手握手枪,对另外两人说道“胡兵,小王,你们快跑!快!我掩护你们,快!” “连长。”那个被叫做胡兵的人却对他说,“我们一起撤!” “你们先撤!”那个被称为连长的人对胡兵说,“把冲锋枪给我。”夺过他的冲锋枪,又把自己的手枪塞到他手里。无疑,他是准备牺牲自己来拯救自己的兵。可是,作为兵的胡兵和小王哪里会扔下自己的连长呢? 躲在一边偷听到这些对话,小毛崽激动万分,忙对身边的严奋说:“师父,他们是我们霹雳国人,神勇军,我们去帮忙!” “嗯!”严奋小声命令说,“把头套戴上,不要让他们认出我们。” “是!”小毛崽依言动作飞快地把头套戴上了,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月暗星稀,正是杀人夜。刚把脸蒙住,小毛崽便看见夜色中,6个南国军士兵端着冲锋枪匆匆忙忙地赶来了,发现3人后立刻开枪。6人先后开枪一阵扫射,击中了3人,小王当场倒地牺牲。而连长的右肩头和大腿,小腹分别中枪,倒了下来。而胡兵还算幸运,只是腿部中了一枪。 目睹,小毛崽想也没想,骂了一句,“塌马的!”突然跳出草丛对着跑在前面的3名南国军士兵扣动扳机20响的驳壳枪一阵猛打。紧接着,严奋、董蓝夫妇也冲出草丛朝南国军人开枪了。与此同时,4只黑犬也朝南国军士兵扑了上去。 4只黑犬护主迫切,勇猛凶狠。南国军士兵一时间不知啥情况,不禁手忙脚乱,急忙调转枪口对准4只黑犬急射,只见小黑连中3枪,从半空中跌落,摔在了草地上,奄奄一息…… 第129章 不许动 南国军士兵这一调转枪口,无形之中就给了严奋、董蓝,还有小毛崽、连长、胡兵机会。只见他们五人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朝四人不停地开枪射击。那个火力威猛啊,不到几秒钟就把那四个南国军士兵给击毙了。 战斗一结束,小毛崽急忙跑到小黑身边把牠抱了起来,眼瞅着小黑浑身血迹斑斑,呼吸微弱,小毛崽不停地呼唤:“小黑,小黑,小黑!” 然而,小黑已无力回应了,看着自己的主人,头慢慢地歪了下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见此,小毛崽悲痛欲绝,猛地把小黑紧紧地搂进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他这一哭不要紧,竟惹得大黑和老二、老三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并先后走近他,“呜呜”的用头不停地磨蹭他的身体…… 小黑死了,小毛崽失去了一位可爱的小伙伴,按严奋的话说也叫“良师益友!”不仅如此,在某种意义上说,小黑和牠的三个哥哥,“四兄弟”也是他小毛崽的师父和陪练。 在小毛崽进入第二年的训练后,严奋就教导过他“万般武功皆可破,唯快不可破!”为了锻炼他的快速反应能力,师父严奋别出心裁地指使黑犬向他进攻。 小毛崽觉得这种训练方法很搞笑,曾调侃地对严奋说:“师父,这也奇葩了吧,你要我跟狗打。嘿嘿,要是我打赢了,那我不是……比狗还是狗。打输了,那我就是连狗都不如了,要是打平了,那我跟狗没什么两样了。师父,亏你想得出哦。嘿嘿,真是好笑啊!” 训练伊始,小黑独自首当其冲,一个月后是小黑和老二同时进攻,两个月后是小黑和老二,老三一起进攻。三个月后,严奋就要四只黑犬全部上,联合起来从不同的角度向他发起进攻。在这过程中,小毛崽尝尽了四只黑犬的“拳头”,曾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剧痛,惨不忍睹。当然咯,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通过这种极其特殊的训练手段,小毛崽的反应能力及身手的应变能力,各个方面都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高和加强,仿佛浑身四处都长了眼睛一样,对于来自各个方向的进攻都能进行很好的防守,非一般武人所比。使他在心里不住地冲严奋竖大拇指,师父就是师父,高,实在是高。 三年来的朝夕相处,严奋和董蓝深知自己这个小徒儿与黑犬之间的感情,在他难过悲痛之时并未打扰。过了良久,严奋才把从战斗开始直到结束也没开一枪的钱阳叫到身边,见他依然不停的发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严奋安慰鼓励了几句,然后让他把小黑就地好好安葬。之后,他才走近小毛崽,可是还没说话,就见小毛崽猛然起身,赶到连长身边蹲下,关切地问; “你们怎么样?” “我,我们……”连长喘着大气说,“你,你们……是什么人?”话刚说完,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严奋跟了过来,向董蓝使了一个眼色,小声说:“给他包扎一下吧。”然后面现不悦地转向小毛崽,“我们走!这里不能久留。” “不行啊师父!”小毛崽叫道,“我们不能走啊,我们应该……”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去解救你大师兄,不然……” “可是师父,我们不管他们,他们是跑不了的,肯定会死的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师父!” 严奋瞟了一眼已经昏迷的连长,又看了看那个腿部负伤的人,深感为难。他也知道,没有他们的帮助这两人的确是难以脱身活命,可是他们的命哪有爱徒钱大成家族众人的命要紧呢?于是板着脸,严肃地说; “你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了?” “我没忘。师父,他们也是我们霹雳国人,都是神勇军战士啊!”小毛崽叫了起来,走近严奋,又恳求道,“师父,徒儿求您了,救救他们吧。” 严奋吸了一口大气,犹豫不决。 小毛崽又说:“师父,要不咱们分两路,我和钱阳留下来,等我把他们送回霹雳国去,我再跟着钱阳赶去他家找你们。” “行!”董蓝这时开口了,“分两路行动,就这么办。你们快去快回。”说完,他又走近小毛崽,凑近他耳朵,低声说,“送他们回国,如果体力不支实在坚持不住了,你就把诡链的坠子含在嘴里,吸收一定的能量,知道吗?” 妻子答应了,严奋自然不会反对了。只见他对黑犬喊道:“大黑,你跟着,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待大黑“呵呵”了几声,表示明白后。他才转向董蓝,沉声道,“我们走!”不一会儿,两人和黑犬老二就消失在了夜幕下的草丛之中。 这时,小毛崽走近那个腿部负伤的人,一本正经地问,“告诉我,边境神勇军野战医院在哪?离这多远?我送你们去医院,大概要多久?” 严奋与小毛崽的对话,胡兵听的一清二楚,字字句句钻进他内心深处,使他感到无比震撼、极其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极度的害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这会他放下了,忙抬手看了下手表,对小毛崽说:“现在出发,快的话,明天早晨五点钟左右应该可以赶到。就怕我的连长,他……” 小毛崽抬手制止他说下去,然后以命令般的口吻说:“我们立刻就出发。钱阳,你扶着他,我背着连长。走!行动快点!” 哪知,钱阳却一动不动。小毛崽觉得奇怪,严肃地问:“怎么啦你?” “师叔,我……我怕……”钱阳吞吞吐吐。 “怕什么?”小毛崽却急了,也很不高兴。“吞吞吐吐的干嘛,快说!你到底怕什么?” 钱阳看了看胡兵,走近小毛崽后才小声胆怯地说“师叔,我们干嘛要管他们吗?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尽管钱阳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胡兵仍然听的清清楚楚,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小毛崽。只见小毛崽狠狠地瞪着钱阳,一把抓住他的胸口衣服,恶狠狠地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我告诉你,在霹雳国我也参加过神勇军,他们不仅是我的同胞也是我的战友。你再敢说半个不字,我对你不客气。” “师叔,我……”钱阳慌了,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怕,怕万一……万一又遇到南国军,还有……” “还有什么?”小毛崽用力推开了他,“说!” “还有……我怕,我们送他们回去了。我会迷路,找不到家。” “哼,真是好笑!”小毛崽却不以为然,“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先不管这个,救人要紧。走!行动快点!” 钱阳不再敢啰嗦了,走过去搀扶起了胡兵,小毛崽背起了一直昏迷不醒的连长。按胡兵指示的方向,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颠簸,辛辛苦苦,终于在第二天的早晨七点多钟顺利地赶到了临时设立在边防的神勇军部队的野战医院。 通过胡兵的解释,保护野战医院的士兵们立即放行,并迅速喊来了军医。把连长送进抢救室,放在手术台上,小毛崽重重地喘了几口大气,而后转身就走。 哪知,转身刚刚离开医院,还没走出二十米。就听见一个女人严厉的喊声传来了,这声音带着极浓的京都腔; “不许动!转过来!” 听到喊声,大黑立刻竖起了耳朵,警觉起来,两条前腿微微弯曲了一些,大眼睛紧盯着小毛崽,作出了听从命令随时出击的最佳状态。 小毛崽也是一震,停住脚步,当即摆手示意大黑先别乱动,摸清情况再说。而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只见一名二十岁左右,身高约有1米7,扎着两条齐肩的辫子,穿着一身绿军装的女兵,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板着一副清秀靓丽的面孔,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紧盯着他,逼近并充满敌意的用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嘿嘿,真是好笑啊!”见此,小毛崽笑了,不慌不忙地说,“你没毛病吧,我刚刚救了你们的连长,你就……” “少废话!”这女兵打断了他的话,打开了手枪保险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厉声命令道,“你是什么人?把头套摘下来,快!” “唉,有木有搞错啊姐姐!”小毛崽作出无奈状,低头发现诡链露了出来。于是抬手把它塞进了衣服里。然后苦笑嘀咕,“嘿嘿,真是好笑。”好像真要摘头套似的,同时偷偷用眼余光左右扫了一眼两旁,并观察着女兵的视线。发现她正在注意自己的诡链,突然他头一偏,身体跨前一步,动作飞快地伸手抓住女兵举枪的手,用力一扭,把枪夺了下来,扔到一边,紧接着抬起右手对准她的后颈狠力砍了下去。一套动作下来,流畅完整,迅速敏捷。然后,他朝站在一边发呆的钱阳一挥手,喊道:“快跑!”说完抬脚就往草丛里钻去。 见此,钱阳才反应过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紧跟着也跑进了草丛里。 那大黑果然机灵,以防万一,它扑向被小毛崽夺下扔在一边的手枪,一口咬着,猛一转头紧跟着也钻进了草丛,与主人一道溜之大吉了。 那女兵不一会儿就悠悠地醒转过来,还没站起来就见她的战友顾文跑了过,欲扶着她,同时神色紧张,关切地问:“燕琴,琴琴,你怎么了?被特工袭击了?” 原来,这女兵的名字叫燕琴!霹雳国京都燕家的公主。 “你喊什么喊啊?怕别人不知道是吧。不用你扶,走开!”燕琴没好气地说,推开了顾文的手,站起来。发现并没人注意她,态度这才好了一些,问,“我哥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已经脱离危险了。”顾文回答,又问,“是谁袭击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胡兵呢?我们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走!” 原来,那名负伤的侦察连长是燕琴的亲哥哥,名叫燕涛。而燕琴自己也是师部侦察连唯一的一名女兵。她在师部听说哥哥亲自带领几名侦察连的战士越境侦察南国军炮兵阵地,很是担心。于是就和顾文赶了过来,本打算在野战医院探望受伤的战友之后就去看望哥哥。而这顾文呢?他乃是京都地位显赫的大家族顾家的大少,从小和燕琴一起长大,只因爱慕燕琴,才尾随她参加了神勇军。 不想,燕琴今早刚到医院就看见一个蒙面人急急匆匆地把哥哥背进手术室。“哥哥负伤了。”这可把燕琴给吓坏了,同时更是觉得蹊跷,进野战医院干嘛蒙着脸?所以就追了出来。情急之下,也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掏出枪对准了蒙面人,大声叱问。哪知,事没问出一丁点,居然被对方稀里糊涂的给放倒了。 燕琴虽为女性,但与别的京都女孩子大不一样。她自幼热爱武术,是个十足的武痴。打小就跟着身为将军,在京都地位极高的爷爷习武,掐指算来已有十多年,服役来到神勇军部队,在侦察连里待了三年从未遇到过对手。而眼下,刚才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蒙面人给打晕放倒了,连手枪也被那家伙的黑狗给叼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啊!正因如此,争强好胜从不甘落后的她,在被顾文发觉后,一脸通红,觉得很丢人,自然对他耍起了态度。不过,自顾文开始追求她,她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待胡兵手术取出子弹后,燕琴进了病房,向他询问起了哥哥燕涛受伤的全过程,知道了这次执行出境侦察任务,侦察连连长燕涛亲自带队,一共六人,牺牲了四人。而胡兵和哥哥的命都是刚才那个蒙面人冒死救回来的,心中对蒙面人充满了无限感激。然而,一想到他把自己砍晕放倒,内心竟莫名地又升起了一团浓浓的怒气,不仅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道; “你丫的,这辈子最好别让姑奶奶遇到你,不然,定要你好看!” …… 第130章 学成返乡 严奋、董蓝赶到缅国境内邦克市郊阿瓦镇钱大成家之后的第三天,钱阳带着小毛崽历经艰辛也走进了自己家院的大门。钱家父子相见兴奋不已,而严奋、董蓝与爱徒异国重逢,几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自然也是万分喜悦,激动不已。 “师父,师母。”小毛崽问,“这里怎么样了?” “别急。”董蓝笑道,“先冲个凉,吃点东西再说。” “是啊!”严奋也说,“你先好好冲个凉,泡个澡,休息一下,彻底放松一下,让你大师兄弄些吃的,咱师徒几个边喝边聊。” 赤身裸体地在大师兄命人准备好的大木桶里泡着,小毛崽只觉得浑身舒坦不已,那个爽啊,真是妙不可言。在享受的同时,小毛崽的思乡之情不自觉地放飞起来,不禁在心里道:“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呀!大哥和姐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啊?他们也在想我吗?云烟,你现在哪啊?嘿嘿,真是好笑,这么久了也不联系我一下。云烟,唐姐姐啊,干嘛要出国呢?国外有什么好的吗?你……”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打断了小毛崽的思路。只见钱阳抱着一套新衣服进来了,走到木桶前,殷勤地说:“师叔,你好了吗?我爸让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差不多了,衣服放这吧。” “师叔,酒菜都准备好了。祖师爷在等你呐。” “好,告诉我师父我马上就来。” 换上一套崭新的本地人服装,小毛崽精神抖擞地走进了大师兄家的大饭厅,在饭桌前,他十分恭敬地跟早已坐在桌前的严奋、董蓝、钱大成三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才坐了下来。接着,四人动了筷子,端起了酒杯…… 喝着当地上等之美酒,吃着当地上等之美味,严奋按耐不住心中兴奋,把一切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小毛崽。 原来,甘氏家族有四兄弟,老家主去世后老大便为一家之主了。其人野心极大,上任后便迫不及待地谋求发展,不仅想把生意做大做强,而且还企图整合统治邦克市的地下世界,成为这一带的霸主。于是,他鼓动并带领老二等家族中人,四处行动。可是,甘氏兄弟中的老四却不主张立即扩张,他认为甘氏家族的实力目前还不足以充当霸主。如果操之过急,贸然扩张,强占他人地盘,定会遭到强烈的反抗,一旦失败,甘氏家族多年经营而获得的一切必会毁于一旦,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甘氏老三,老四,都是老家主与本地土族女人所生,属于私生子,在甘家没有丝毫地位,人微言轻,老大老二根本就不听他的。然而,老四对于甘家却是忠心耿耿。眼瞅着劝说无效,他便在暗地里说服持中立态度的老三,与老三联手,大力培植自己的势力,渴望有朝一日推翻老大,自己出任家主,挽救甘氏家族。 严奋、董蓝赶到邦克市阿瓦镇之后,从钱大成嘴里得知以上情况后,两人马不停蹄,四处活动、打听,侦察了一天,在确定钱大成所言完全属实之后,当即决定针对甘氏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争权夺利。采取擒贼先擒王,堡垒从内部攻破的方法,对付甘家。故此,夫妻俩亲自出动,当夜潜入甘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甘家老大、老二,以及几个忠实的追随者统统杀掉。接着,两人又提着甘氏老大的头颅拜访了甘家老四,进行了通宵达旦的谈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之以利,最终打动甘家老三,老四,达成利益联盟,甘、钱两家进行合作,共图发展。 听到这,小毛崽冲严奋和董蓝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道:“哈哈,还是师父师母厉害啊!高,实在是高啊!可惜徒儿没能和师父,师母一起战斗。师父,来,徒儿敬你” “好啊!”严奋喝了一大口酒,“哈哈”大笑,然后说,“徒儿啊,现如今嘛,你大师兄的一切危机完全解除,再无后患了。” “师父。”小毛崽看了一眼钱大成,然后说,“既然大师兄的事情都搞定了,那我……” “小周。”董蓝许是知道小毛崽下面要说的话,没等他说出口就打断了他,笑着说,“你师父见你平安归来,他啊太高兴了,已经喝多了。你呀别听他的醉话,啊!什么完全解除,再无后患了,还早着呐。” “瞎说,我可没醉。来来来,好徒儿,喝!” 董蓝冷冷一笑,瞥了他一眼,“好了好了,别过量了。”接着又转向小毛崽,“小周,你陪师父喝吧,别喝醉就行。今夜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师母去找你。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次日,小毛崽晨练刚完,董蓝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把他叫到一边的石凳旁,两人坐下后,董蓝便问:“小周,你是不是想家了啊?” “是啊师母!”小毛崽老实巴交地说,“我已经出来三年多了,好想回去。” “三年,整整三年了。在这三年里,你学到了很多东西,成长进步了很多,人也成熟了许多,已然今非昔比。不过依师母之见,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小毛崽有些紧张了。 董蓝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因为,在武术方面,你跟着师父师母练习了三年,武力、功力、神气、呼吸吐纳等等各个方面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和境界,但是你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也是最为关键的功课。那就是学习杀人技,进行……实战!”后面两个字,董蓝故意说的特别凝重。 “学习杀人技,进行实战?!”小毛崽倒吸了一口寒气,但更多的还是纳闷,“师母,我不太明白。” “这么跟你说吧。”董蓝平静地说,“阿瓦镇有个地下赌博性质的拳馆,赌资巨大,你师父和甘家老四谈好了。现在归你大师兄管理,所有收入也归钱家。拳馆每周会举行两次格斗散打比赛,选手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可谓是高手云聚啊!比赛的规则很开放,拳赛时只论输赢,不论生死。” “师母,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去参加拳赛啊!” 董蓝点点头,又认真地说:“这种实战,很残酷也很残忍,但相当实用。当然咯,你的性命完全可以放心,假如你肯参加,师母和你师父会在现场全程陪你左右,并现场指导你。再说,你是诡链的主人,诡链也能保护你。另外嘛,为了你能学习到更多的格杀搏击术,你师父已经高价聘请了一位兰国拳王,由他来教你一些拳击技术。同时也教你学习兰语!” “还要学习兰语,讲兰语?”这是哪跟哪啊?小毛崽很纳闷,“师母,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董蓝肯定地说,“你是要学习兰语,讲兰语,并且还要学好学精。凭你的聪明,师母以为学好、讲好兰语,对你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对吗?” “师母。”小毛崽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太夸奖徒儿了吧。嘿嘿,真是好笑啊!” “没有。师母说的是可是事实哦!师母看好你。当然咯,兰语……或许现在对你用处不大,你也用不上。但师母坚信,不久的将来,你一定能用上,兰国语对你一定大有用处。退一步说,兰语毕竟是风际星球里的国际用语,你掌握了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不出霹雳国吗?” 小毛崽没吭声,一脸的沉思。 “不过徒儿啊!”董蓝又说,“再留一年,这只是师母和你师父的安排,至于你是否留下了参加拳赛,进行实战,那还得看你……” “参加比赛,实战练习要多久呢?” “一年吧。” “好!我参加拳赛。” “好徒儿。”董蓝松了一口气,很欣慰地说,“师母就知道你是一个至始至终的人,做事绝不会半途而废。” 让小毛崽再留一年不回家乡,董蓝和严奋果真是为了他参加拳赛,进行实战练习,提高实战能力吗?不是,根本不是。严奋、董蓝之所以要留下小毛崽再待一年,主要目的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唐云烟和她的三胞胎女儿! 在唐云烟生下女儿后,焦树每隔几个月就进入十万大山,把她们母女的生活状况,以及唐云烟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密告严奋、董蓝二人。尤其是唐云烟决定自己独自抚养三个女儿,不成为小毛崽的负担。因为,她断定他目前只是一条潜龙,将来定会展翅高飞,鹏程万里,前途不可限量。自然,她也想到了,优秀的男人少不了女人,自己不会是他的唯一。 严奋通过霹雳国各地的报纸,分析出霹雳国内正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大变革,一切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巨变,忍不住蠢蠢欲动,命焦树与港城方面的老兄弟取得联系。去年,焦树不负严奋所托,终于联系到了自己的几名师兄弟。严奋得知,当即与董蓝商量。最终两人一致决定尊重外孙女的决定,并与她同舟共济,共克难关,把三个重外孙女养大成人,培养成才。 那么,怎样才能做到呢? 很显然,严奋、董蓝二人计划是分两步走。在霹雳国内,要求焦树活动,把唐云烟和三个孩子先送去港城,在那等待他们,然后一起去米坚国。而他两夫妻呢,则在邦克市和市郊阿瓦镇,联合甘家老四,与钱大成一起经营他的产业,在一年内赚足去米坚国生活必须的经费。 欲完成计划,就必须留住小毛崽。因为,严奋和董蓝深知他与自己外孙女的感情。假如,小毛崽这个可爱的小徒弟现在返回,出门在外,不受约束,控制不住去宁城寻找唐云烟,两人一旦见面,小毛崽得知真相,那所有的计划不就都付诸东流了吗? 至于,为小毛崽请个兰国拳击教练,极力劝说他学习,掌握兰语。董蓝那也是出于未来的考量。外孙女可以没有小毛崽这个丈夫,但三个女孩却不能没有亲生父亲,父与女早晚都得相认。一旦相认,董蓝认为,他们父女最好的生活之地就是米坚国。在米坚国生活,不懂兰语,哪哪行呢? 一年365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好在小毛崽一直牢记着师母的教诲;既拜师,则学之。既来之,则安之。全身心投入,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熬过了365个日日夜夜,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要回霹雳国了,跨越国境线,严奋让小毛崽选择夜间行动。这天,夜幕刚刚落下,师父严奋、师母董蓝带着大黑三兄弟就来为小毛崽送行,千叮嘱,万告诫路上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放心吧师父,师母。我……我一定能平安回去的。”小毛崽声音沙哑地说。他是真心舍不得离开啊! “汪,汪,汪!”大黑似乎也知道这位新主人要离开牠们三兄弟了,依依不舍的冲着他轻吠了起来。见此,小毛崽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弯腰伸开双臂猛地把三只黑犬统统紧紧地搂进了怀中,泣不成声:“大黑,大黑,大黑……” 几经周折,小毛崽终于登上了直达南江城的列车,踏上了返回故乡的路。 此刻的小毛崽完全是一个脱胎换骨后的、全新人物,他的返乡意味着新的故事出现,好戏要开锣了。 第131章 提前出狱 话分两头,回到霹雳国严打第3年的春季。春天,这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一年之计,在于春啊! 这天,向前飞身穿一套老式褪色的棉布军装,挎着一个军用书包从监狱大门一侧的小门中走了出来。一出门,他便看见义父向丰收,义母单小小站在距离他30米左右的地方,正注视着自己。 显然,夫妻俩已经得到了儿子今日出狱的消息,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特意来接他的。 这不,见向前飞出来,单小小猛然一震,激动地喊了一句“飞儿!”便快步迎了上去。一到跟前就把向前飞紧紧地搂住了,声音呜咽地唤道:“飞儿,我的孩子,你总算出来了啊!” 向前飞深受感染,喜悦而感情地叫了一句:“妈!”把单小小也紧紧地抱住了。 目睹,向丰收的眼里也出现了一道雾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面对的是自己和妻子的恩人。好一会儿,他冷静下来,面带微笑地向母子俩走了过来。待母子俩分开后,他双手按住向前飞的肩头,也鼓励而欣喜地说道; “向前飞同志,祝贺你,今日终于是提前迈出了监狱的大门!” 其实,向丰收的这句话并不准确,也就是说,向前飞并非是“今日才迈出了监狱的大门。”在宣判入狱之后,眼瞅着“严打”之形势并不那么严峻了,单小小便瞒着丈夫,和秘书焦洪波一道暗箱操作,曾多次接向前飞出来。让他与妹妹团聚,同时也安排他与宁教授见面,接受文化教育和大学课程。而今,向前飞之所以能够提前两年走出监狱之门,义母单小小和秘书焦洪波自然功不可没,而他自己在劳改时的出色表现也是重要因素,二者密不可分。 回到南江城区,向丰收就去省委办公了,改开初期,百业待兴,万事都须认真考量,方方面面都得进行变革。他这个一把手,一天到晚忙得是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一厅之长的“铁娘子”单小小也去了自己工作的岗位。而向前飞呢,回到家,从上而下彻底的把自己修整了一下,也顾不上与自己的弟妹们见面,就按单小小的要求直奔南江省商厅而去。 来到南江省商厅大夏前,向前飞停住脚步仰望雄伟、壮观的大夏,忍不住心潮澎湃,感慨万分…… 此时的向前飞与刚出狱那会儿判若两人,一套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与白色衬衣、暗格领带搭配在一起,加上那件高档风衣披在肩上,更显得他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只是那张留有一道伤疤的脸庞,依旧有些不尽如人意。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今日就是一种标志、一个开端,意味着一个雄心勃勃的人度过了他的冬眠期,跌宕起伏的系列故事从此拉开了帷幕。 因为,在向前飞心里,他已经预感到了,一出来义母就迫不及待地召见他,与他谈话,一定是有大事相告。 果不其然,一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单小小亲自为向前飞倒了一杯茶,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 “飞儿,急着喊你来,妈只想告诉你。你新的工作,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手续也已经给你办妥了,明天就可以去报到正式上班。” “在哪?” “南江饭店!” 向前飞问:“那,电杆厂那边呢,我要不要再去走一下?” 单小小说:“我看,你就不要再去了吧。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你是在公共食堂被捕的,影响很大。再说,我已经把你的档案调出来全改了,你在电杆厂几年的工作经历,已经全部消除了。飞儿,你应该很清楚,凡是被判了刑的人,公职自然就被解除了。所以,这次安排你进南江饭店工作,你也只是一名新职工。现在对你来说一切都是零,你的一切都必须从头开始。至于你原来的单位嘛,如果你还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要去拿的话,我看,叫别人去帮你拿回来就行了。” 向前飞点点头,“好的。” 单小小又说:“飞儿,在南江饭店嘛,先安排你在保卫部工作,当然喏,这只是暂时性的工作。这段时间,我带了一些局长,处长和各大饭店的总经理,四处走动了一下,看了看,了解了很多情况。回到厅里,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目前,南江饭店总经理的位置还空着,还是由胡永利同志代理。所以,我们决定在下个月的8号,把南江饭店承包下去,施行个人承包制度,由个人承包、管理南江饭店。妈已经给你报了名。” “好啊!”向前飞很激动。 单小小却很平静,接着说:“这次施行个人承包,管理饭店,当总经理做老板,我们决定采取演讲竞争的方式。我可以想象得到,南江饭店承包给个人管理,这会引起很多人的兴趣。我估计……这次的竞争也就是你与胡永利之间的竞争。胡永利,我了解了一下,他代理总经理的时间有两年多了,是个很有管理水平和手段的人物。当然咯,最为关键的是,他的背景不小哦。其父是省长胡发奎,而他的岳父,则是南江城副城主江峰轩。因此,你与他之间的竞争一定会相当激烈。” “嗯!”向前飞点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单小小说:“流程是这样的,你们两人都拿出自己管理南江饭店的方案,公布于众,运用民主选举的形式,由南江饭店职工自己投票选举,决定承包人,也就是说由职工们自己选举决定老板。霹雳国的道路是以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取得胜利的。改革也是如此,由农村进入城市。当然喏,城市改革要比农村改革复杂而艰难的多。摸着石头过河,如今的改革,完全是个新课题。所以嘛,这次的动作……南江城里领导,南江省里领导,还有你父亲都很重视,有关领导也会出席演讲现场,电视台的记者也会现场报道并向全城转播,意义不小啊!” 说到这,单小小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又说:“飞儿,这次演讲,竞争很公正也很公平,完全是凭个人的管理能力和掌控全局的实力和智慧,行与不行……就看你的了。” 向前飞用力点了一下头,“嗯!”一脸兴奋激动的表情,居然忍不住整个身体都移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双手握拢用力互压手指关节。然后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茶水。 眼瞅着儿子的神态与动作,单小小微微笑了笑,“怎么啦飞儿,就按耐不住了?” “哦不,我,我只是感觉太激动了。这对于我来说,很有挑战性,我喜欢。” 单小小却正色地说:“你呀,这样沉不住气,怎么能干大事呢?处事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男儿本色。尤其是在官场,以后一定要学会……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得要抓紧呀!” 接着,单小小又进一步告诫说:“飞儿,你在保卫部工作,必须尽可能的全面留心,了解一下饭店的各个部门,各个环节的工作运作情况,掌握第一手资料。当然喏,妈也会助你一臂之力,把各个方面的资料弄来供你学习参考,这是第一。第二,在饭店,你必须与同事们的关系搞好、搞融洽,这至关重要。票数的多与少,完全取决于职工们对你的信任程度。另外,你还必须彻底的把自己沉下去,接地气,到职工中去,了解他们的需求与愿望。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我明白。” “妈和你爸,都希望你能旗开得胜,一炮打响,名正言顺的当上总经理,走上领导岗位。” 向前飞信誓旦旦:“我会拼出全力的。” 单小小说:“当然喏,我们也不排除你落选的可能,如果这样的话,妈再另做安排,重新考虑你的工作。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更不要背什么包袱,懂吗?” 向前飞回答:“我懂的。” 工作的事情谈完了,单小小口气变得温和起来,说:“飞儿,你出来了,妈也得说你几句呀。你呀,要认清形势,今非昔比呀,我们霹雳国不是江湖,是不充许有黑社会存在的,明白吗?你应该听你爸的话,时刻记住你的名字,记住前飞二字的含义。你先后已经二次进大牢了,妈和你爸不希望你再有第三次了,孩子。” 向前飞微微低下头,难过地说:“妈,是我不好,对不起您和爸啊!” “别!飞儿,你千万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其实,妈是能理解你的,你年轻,精力充沛,重情重义,妈很喜欢你这一点。但是飞儿,你懂不动就用拳头说话,谈打谈杀,随意使用暴力,桀骜不驯。这就很不好了,轻则可以说是一种无知无能的表现。重则呢,站在法律的角度上讲,是法律不充许的违法,是犯罪呀!” 向前飞低头不语。 单小小又感情地说:“飞儿,你应该明白,你虽然不是我们亲生,但是我和你爸一直是从内心深处疼你,爱你的,如同己出,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你以后,凡事要谨慎一些,三思而行,多为你爸想想。现在谁都知道了,你向前飞是向丰收,单小小的独生儿子,省内第一大少。你的一举一动往往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你爸和我的形象,我和你爸……可都是先进党和霹雳国的高级干部啊!” “我明白,完全明白。” “你在牢里呆了近三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能够坚持看书学习,拿到大专文凭,你爸和我,还有宁教授都很为你高兴。” 说到这,单小小猛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嗳飞儿,有件事……我始终不大明白,一直都想问你。小毛崽,还有那个外号叫猴子的,这几个人和你是兄弟,也是一个小集团,那年的大搜捕……他们几个都漏网了,是不是事先就得到了消息,跑了。是不是你……通风报信,安排他们跑的啊?我记得,大搜捕的当天晚上,我跟你提过这事。” 没错,三年前也就是大搜捕的当天夜里,向前飞的确从单小小嘴里得知了“严打”的消息,赶回来后就告诉了猴子、扁头和小毛崽。 三人慌慌张张地离开向前飞,猴子按他的吩咐又及时通知了施春生一伙人,要他们也赶紧离开南江城,出去躲躲、避避风头。施春生、李军、方兵和张天豪、陈熊等等几个铁哥们按向前飞说的去了深城,而猴子和扁头却去了插队时曾经呆过的农村,在那躲了几个月,实在觉得无聊才提心吊胆地回到了南江城。回来后各自去了单位补了请假手续才保住了工作。在向前飞服刑的三年里,猴子和扁头也是老老实实的上班,规规矩矩的没出啥事。 当然咯,猴子、扁头回来后之所以没被抓,那完全是孙明的功劳。 此时此刻,提起这事,向前飞想也没想就老实地承认了,“是啊!是我让他们躲起来的。”接着,他又用儿子向母亲撒娇似的口气说,“不过妈,这都过去了啊。再说,猴子他们现在也很安分,您就不要再提了嘛。” “那个,你特别喜欢的小毛崽呢?他还老实吗?” “小毛崽,至今未归,我也不知道他躲哪去了。妈,不瞒你说,我特别喜欢这个小弟弟,一直当亲弟弟对待。我嘛,还是很担心他的。” 无论是谁,欺骗都是无法忍受的行为。向前飞的诚实令单小小心里暗暗高兴和欣慰,但在表面上,她却是很严肃,正色地说; “飞儿,三年严打,三个战役,整治社会风气,打击刑事犯罪的专项斗争并未结束。你很重情重义,很讲哥们义气,对你的几个兄弟也很照顾,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呢,要有一个正确的指导思想,你是党首,而猴子他们是你的党羽,你要照顾他们,并不能只注重形式,而应该讲究内容,也就是说,要正确地引导他们,教育他们,要带领他们走正道。现在,他们跟没事人似的,如果恶习不改,继续下去仍然很危险。你,还有你的这帮兄弟哥们,都应该加强学习,提高思想政治觉悟,尤其是加强学习,学习一些法律知识,加强法制观念和法律意识。” 向前飞表情严峻地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第132章 演讲上任 离开单小小以后,晚饭时分,向前飞便把兄弟姐妹们召集到了一块,汪杰也买了好菜好酒让大家伙好吃好喝,边吃边聊…… 酒过一巡,菜过一味。向前飞就趁着酒兴,激动地把自己将要去南江饭店工作。一个月后,还要参加演讲竞争的事情告诉了大家。但他依然没说,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情况。大哥不说,做弟弟妹妹的也心知肚明,只字不提。 哪知,天真无暇从不关心向前飞做什么的楚楚,猛然心血来潮,问向前飞:“大哥,这几年你跑哪去了啊?这么久都没见过你一面,真是的。想死我了都。” 向前飞却板起脸说:“谁说大哥没回来过啊?我每次回来都没见着你,倒是你,一天到晚东跑西跑的写生,不回家。” “哪有啊!” “你还敢说没有?”清清也附和向前飞,故作生气状,“你说,你去年和一帮同学去疆城去了多久?” “我?我……”楚楚自知理亏,语塞了。 见状,汪杰忙打圆场道:“好了清清,人家楚楚是去体验生活,寻找创作灵感去了,又不是出去玩。你就别说了吧。” “不说了,不说了。”清清大声说,“我们喝酒,敬大哥!” 兄弟姐妹纷纷响应着清清,端起酒杯给向前飞敬酒。而向前飞呢,人逢喜事精神爽,来者不拒,杯杯都是一饮而尽,饮罢便“哈哈”大笑,直喝到眉心冒汗,一脸通红。 这时,清清的丈夫,外号“秀才”的林国庆却说:“大哥,你今天好兴奋哦!” 清清也说:“那当然喏,一个月后,大哥就要登台演讲了嘛,能不兴奋吗?我敢说,这次的登台演讲将是我们大哥人生之路的一大转折。” “是啊!是个大转折啊!”向前飞又笑问,“可是,你们说,大哥能赢吗?” 猴子抢先说:“肯定能赢!这么多年了,咱们兄弟输过几回呀?” 楚楚也上前搂住向前飞的颈脖,鼓励道:“就是啊大哥,你是世界上最雄壮的,一定赢!我看南江饭店没有人能够战胜你。” …… 一个月后,演讲、民主测评、投票选举总经理的大会如期举行。正如单小小所料,参加演讲竞选的最后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代理总经理的胡永利,另一个就是向前飞,演讲竞争就是在他俩之间进行的。 这天夜晚,南江饭店的大礼堂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胡永利首先上台进行了演讲,此人一直在宾馆的领导岗位上工作,可谓经验丰富、手段老道,很有管理水平,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得到了在场许多领导的好评。 虽说,胡永利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深知这年头,干得好不如干得巧,干得巧不如干到领导的眼皮里,只要能够入了领导的眼,领导就会认为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将来提拔的时候就会想起你这个人。说白了就是“不怕群众不满意,就怕领导不注意。”所以,他在自己的管理理念中,尤其是对饭店职工的管理制度中提出了一点,那就是:必须通过考核,实行打分计分的方式,确定职工们的工资收入和奖金数目。 然而今日,他却严重失算了,完全没考虑到,今天是民主测评,投票。考核,他曾经在饭店里搞过,某些领导是很满意,也很赞赏他的能力。但职工们都亲身经历了,心知肚明,常常私下里埋怨过他,说:“考核考核,哼哼,胡总不就是想扣咱们的钱吗?!”试想一下,职工们靠工资吃饭,养家糊口,谁情愿自己的辛苦钱被克扣呢?这样一来,这胡永利的形象在饭店职工们的心目中大打折扣,一落千丈,跌入谷底。 与之相反,向前飞西装革履,春风满面,洋溢着自信,讲述完了自己的管理理念和方式以后,最后,他这样说道; “同志们,兄弟姐妹们,以上所讲的内容就是我的管理理念和发展南江饭店的改革方案和计划。如果在座的同志们和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你们认为我的方案和计划可行,相信我向前飞一旦当上总经理,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把南江饭店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使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的收入在现在的基础上,提高到一个新的阶段,切切实实地获得相当的利益和实惠,说白了也就一句话,如果大家相信我,一定能让大家都赚到钱,多赚钱,走向富裕。那么,我衷心地希望在座的南江饭店的每一位,请你们举起你至高无尚的手臂,真诚而勇敢地投上你宝贵的一票。谢谢!” 有钱赚,多赚钱,谁不高兴?向前飞话音刚落,顿时掌声响起,犹如雷鸣。 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单小小也鼓起了掌,脸上充满了欣喜满意的笑容,她身旁的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也就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尹顺良,也是热情而高兴地鼓起掌来,并说道:“单厅长,你儿子……不凡啊!” 单小小不禁微微一怔,“哦,你也这样认为吗?” “是啊!”尹顺良肯定地说,“举起你至高无上的手臂,真诚而勇敢地投上你宝贵的一票。讲的很有水平。不过,最让大家高兴和激动的,我看还是他能让大家都挣到钱的承诺,这个很得人心,很有诱惑力啊!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得职工之心者,就可得老总之座啊!哈哈,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啊,我看非他莫属!” 领导就是领导啊,看问题就是准。这不,在后几排坐着的职工群中,一人就激动地说:“哇,如果是真的,我们的工资收入可以增加呀!”这人又转向前后左右的职工,问他们,“你们怎么样,投他一票吗?” “嗨,傻瓜才不投他呢。” “这还用说吗,谁能给我加工资,我就投谁。” “投向前飞咯。” “是啊是啊!傻瓜才投他胡总哦,他啊就晓得考核考核,扣钱扣钱。” …… 为了提高南江城改革的影响,不仅是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尹顺良局长、金文学金书记到了场,城里一些领导和一些与饭店相关的司察局、消防管理机关、税务局、劳动局、卫生防疫部门的领导也都到达了现场。当然咯,众多领导亲临现场,那完全是向前飞特殊身份的缘故。 演讲会场被电视台现场转播了。说来也巧,洪玉坐在沙发上收看电视节目时,正好就看到了这个现场直播: 只见黑白电视机屏幕中一位年轻的女记者的面容出现,她是现场进行报道的记者。女记者讲道; “观众同志们,南江饭店是我南江城最大的国营饭店之一,国营饭店承包给个人管理实行股份制,这在我城还是第一次。此次南江饭店承包是通过个人演讲,职工们自己投票,自己选举决定承包经理,承包老板。这是我城服务性行业干部队伍和体制的一个重大改革。各位观众,在这次报名竞选经理的干部职工之中,南江饭店保卫部职工向前飞同志技压群雄,以超出百分之九十的票数名列榜首,荣幸地当选为饭店总经理职务。在此,我们向他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看到这,洪玉情不自禁的自语:“真不简单呀!” 电视机的屏幕中:向前飞坐在桌前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局长尹顺良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完毕,俩人起身,交换合同,握手。 记者出现并讲话:“承包合同书签字仪式进行完毕,向前飞担任南江饭店总经理职务即日生效,向前飞总经理春风满面,喜气洋洋地走向讲台,进行他的就职演讲。” 向前飞走到讲台前停下,神色激动而紧张…… 洪玉也很激动和紧张,莫名其妙地为他捏着一把汗,自语:“不要讲废话,要实际,讲话要简短精练。” 屏幕中。向前飞说:“我很激动,也很高兴,能够成为南江饭店的第一任总经理。在座的各位干部职工同志们,兄弟姐妹们,可以通过我的实际工作和我所承包的南江饭店的将来进行检验,是好是坏,大家自会有个评判。今天,此时此刻,在这里……如果还能说的话,还有必要说的话,我只想说一个字,拼!努力拼搏,走向富裕。” 这时,洪晓从房间出来,瞅了一眼电视机,当镜头特写对准向前飞的脸部时,她不禁一怔…… “天啊!这,这不是小武子吗?!” 第133章 就喜欢他一个人 洪晓一阵吃惊过后,立刻便惊喜起来:“嗳,这不是小武子吗?!呵呵,小武子上电视了。你看看,小武子比从前帅多了呀!都成大小伙子了,多英俊呀!哦对了,小珏,你什么时候找到他的呀?他的脸怎么了?” 洪玉没有看她,不耐烦地说:“妈,别打岔呀,听他说。” 洪晓在女儿身边坐下,也认真地看起电视来; 电视机屏幕中,向前飞继续说:“……我的人生哲学也是一个字——拼!爱拼才能赢,赢了就能富,使我们的生活达到小康,走向富裕。谢谢!” 洪玉情不自禁地夸道:“太精彩了。” 这时,洪晓再也按捺不住了,起身上前关掉电视机。见此,洪玉不高兴了:“干吗呀妈,还有啊。”说着上前欲重新打开电视机。 “等会再看。”洪晓生气地把她硬推回沙发前坐下,自己也坐下了。然后问,“快说,你是什么时候找到小武子的呀?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呢?” 洪玉说:“妈,他不是小武子。” 洪晓猛然一震:“你说什么?他不是小武子。” “他叫向前飞,不是小武子。” “是向前飞,那个向前飞呀?”洪晓迷惑了,若有所思地说,“不是小武子?不对,不可能,相貌气质,说话的口气都是小武子,怎么会不是呢?不对,这一定是小武子,绝对是小武子!” 洪晓自顾自说,口气依然很自信:“小武子十几岁就成了孤儿,带着弟弟妹妹住进劳家巷,吃苦受累受欺负。可他从不低头,比谁都犟,就是咬牙拼搏,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敢打敢拼。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小珏。拼,拼,拼,一切都靠拼,只有小武子才喜欢讲这个字,这……” “妈!”洪玉打断了她的话,进一步解释说,“他的确不是小武子。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他叫向前飞,是省主向丰收的儿子,而且是独生儿子。我在电杆厂的时候,向前飞也在,我们认识的。” “你们认识?!”洪晓更加吃惊了。 “是啊!”洪玉有些失落,“不过,我们没进行过交谈,我认识他,也只是知道厂里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我和他根本就不熟。高干子弟都有那么一种引以为傲的优越感。向前飞在单位里也是目中无人的,不太与人接触。” 洪晓将信将疑:“是向省主的儿子?!怎么……怎么这么像小武子呢?简直就是一个人啊!” “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小珏,”洪晓猛然抓住女儿的手,问,“那你跟妈说说,回来以后,你去劳家巷找小武子的情况。” “妈!”洪玉很不高兴地叫了一句,作出无奈状,十分厌烦地说,“我不是一五一十的都跟你说了吗,你怎么又问呀。小武子很早就带着弟弟妹妹走了,他们兄妹四人的户口早在下乡插队的时候就全部注销了,都不在劳家巷派出所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劳家巷的人,也没有知道的?” “当年,小武子家跟咱们家一样都住在劳家巷边的角落里,根本没人认识我们,我们跟劳家巷的人也根本就不来往。我问过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妈,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给小武子写了二十多封信,都是查无此人给退了回来。” 其实,劳家巷派出所没有向前飞兄妹的资料,都是向丰收与单小小经过商量,征求了向前飞本人同意,然后吩咐秘书焦洪波去做的。向丰收的目的就在于让向前飞,痛改前非。而向前飞本人也早有忘掉在劳家巷生活的那段历史的想法,抹掉“劳家巷小武子”当年的风光,从头再来。这一切,可谓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好。这些情况洪晓、洪玉母女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这么说……”洪晓这时说道,“我们寻找小武子不就没希望了吗?” “唉,妈。”听到母亲的话,洪玉亦是无可奈何。“世界太大了啊!” 见此,洪晓便小心试探似地说:“小珏,如果这样的话,我的意见,宫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的洪玉已经快三十了。俗话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为了女儿的婚事,洪晓简直就是操碎了心。从农村一回南江城,她就托人给女儿介绍对象。洪玉从电杆厂出来,调进三医院后,洪晓更是不停的托人帮忙给女儿介绍。为这,那年与介绍来的男士看电影,洪玉还请小毛崽帮过忙。为这事,母女之间还闹了一段时间的别扭。 这会儿,母亲又谈起介绍对象的事,洪玉当即就不高兴了,猛然用力说道:“我不见!”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啊! “小珏,”洪晓表现的很无奈,苦口婆心道,“你不要这样固执嘛,你不能总是想念小武子呀,啊?你得现实一点,你的年龄不小了,这样下去,妈好为你担心呀我的孩子。再说啦,小武子又比你小几岁,他毕竟是你的弟弟。妈认为,你们是不太合适组成家庭的。” 洪玉没好气地冲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吗,我就是喜欢他。那些追求我的人,还有你们给我介绍的,没有一个能与小武子媲美!” “可是,小武子对你来说只是爱情的海市蜃楼,是少女的爱情美梦,是超越现实的呀。” “不!”洪玉坚定地说,“我相信总有一天,小武子会来找我的,会来到我身边,我等着这一天。” “可是,你怎么等得起呢,我的宝贝女儿也,人生易老呀!” 洪玉猛然站了起来,赌气似的说:“等得起也等!等不起也等!我非小武子不嫁!” 说完,洪玉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进入后用力关上门,身体靠在门板上,痛苦地仰面张嘴呼吸着,泪水淋淋,喃喃自语:“妈,对不起,你就……原谅女儿吧。没办法,女儿就是喜欢……就是喜欢他一个人呀!妈!” …… 就在洪玉走进自己的卧室的同时,南江饭店演讲竞选的大会也彻底结束了,电视台停止了转播。参会人员陆陆续续离开会场,兴奋不已的职工们议论纷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单小小交代了向前飞几句,也和尹顺良、金文学等一些干部纷纷离开会场。作为母亲,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的路,只得由儿子自己走了。 胡永利代理总经理职务两年多了,今夜败北,他却丝毫没觉得伤感,更没有丝毫的颓废。相反,整个人表现得泰然自若,毫不在意。并且落落大方,笑容可掬地与一位身材苗条,容貌靓丽,气质优雅的女子一道走近向前飞,伸出右手很有风度地与向前飞握手,并说; “祝贺你啊,向总!” “谢谢!” “向总,工作方面的一些交接,我已经安排了兰欣秘书。她等会会来找你交接的。至于我嘛,你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在下一定不留余力,效犬马之劳。” “胡总,骂我是吧?!” “岂敢岂敢!”胡永利大笑,然后认真地问,“真没事?” “没事。等会我会去找兰秘书的。” “那我就撤了哦!不瞒向总,我小舅子还在等着我喝庆功酒呐。” 庆功酒?自己姐夫都都落选了,还庆祝?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向前飞有些纳闷,不知胡永利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而是关心地说; “那我就……不送了哦!” “向总不必客气。”胡永利笑着说,再次主动伸出手握住向前飞的手。“向总,来日方长啊!没准……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一天呐!再见!”松开了向前飞的手,又与边上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最后低声与身边的美貌女子说:“我们走吧。” “好。”女子点头道,而后挽起了胡永利的手臂,共同很潇洒地离开了。 胡永利没有对向前飞说假话,他的小舅子江强伟和几个朋友的确是在南江城内着名的“狮子楼酒店”摆了一桌酒席等待着他,为他庆祝,庆祝他这个姐夫落选。 原来,江强伟比向前飞早一年出狱。出狱后在家待了几个月,之后被主管南江城司察部门的父亲江峰轩弄进南江城司察局工作至今。当上司察的江强伟并无心司察工作,在姐姐江蔷薇的唆使下,联合了南江城内有背景的几位公子哥,准备趁“让一部分人先有钱,然后带动大家都有钱”的改革劲风,创办公司,下海经商。江蔷薇深知弟弟能吃几碗饭,也清楚他的朋友几斤几两。于是就想要自己的丈夫胡永利作为领导,带领他们去干。但考虑到自己与丈夫的结合,根本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父母之间的利益联盟,政治婚姻。两人虽为夫妻,实则同床异梦,正因如此两人婚后,四年多了都没孩子。自己去说,丈夫不一定买账。不如走“曲线救国”之路,让弟弟以小舅子的身份出面,只要落选就立刻辞职,下海云游。 当然咯,胡永利也非等闲之辈,他很清楚妻子和小舅子瞒着他打的如意算盘,他料定,自己落选,小舅子一定兴高采烈,欢天喜地。摆酒请他这个姐夫,不是为了庆祝他落选,自己愿望即将达成,又能是什么呢? 胡永利也清楚,只要他答应辞职下海开公司,那么江强伟也立即会辞去司察工作跟着他这个姐夫干。然而,胡永利脑子没进水,他这个姐夫对小舅子德性,那是了如指掌再清楚不过了,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胡永利也是南江省衙内公子,二号大少,他怎么可能与江强伟一伙人合作呢? 第134章 豁然开窍 就在向前飞当上南江饭店总经理的第二天,野龙和他的一帮兄弟迈出了湖西省沙市第三监狱的门。 原来,严打之前,野龙为了帮外号叫“光头”的人,与野虎、野牛、野狼一道来到了湖西省沙市郊区农村。见到光头后,了解到他和外号叫“疤子”的几个从南江城上山下乡来沙市农村插队的兄弟,被当地人打了一顿。野龙很气愤,立马带着野虎三人赶去报复。进行了一场轰动当地的群殴。虽然占了些便宜,但人却被当地司察全部逮住了,由于性质恶劣,后果也挺严重的,野龙一伙被判了有期徒刑,今日正好刑满出狱。 野龙和野牛,野虎,野狼,光头,巴子出来后,野虎就生气地说:“踏马的,来沙市玩,没想到在监狱里玩了几年。哼!真是见鬼!” 听到这话,光头颇为内疚,连忙道歉:“虎哥,都怪我和巴子,是我们请你们来的啊!我们几个……” “光头!”野龙打断他的话,埋怨道,“都是兄弟,你胡说什么啊你?” 这样一来,光头不再吭气了。野牛却问野龙:“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呀?” “我也不知道呀!”野龙说。听到这话,野牛和野狼相视一眼,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见此,野龙又笑了笑,宽慰他们说,“兄弟,人间何处不江湖呀,放心吧,我们总有去处的。” 野狼忧伤地说:“可是大哥,咱们几个总这样四处乱闯,动荡不安,也不是办法呀!” 野龙认真地说:“这个我也想了,咱们的确不能再这样毫无目标的乱闯了。不瞒你们说,这几年里,我总是在想向前飞的那句话。一切都在变,今非昔比,好象是不一样,就说这次严打吧,一下子就抓了那么多人,大牢都关不下了。杀的杀了,送大西北的送大西北了。如果我们几兄弟不是在监狱里,恐怕也会被送去大西北。” “严打”是霹雳国全国范围内的,湖西省沙市也不例外,那大搜捕抓人的情形与南江城一样。如此说来,野龙一伙在监狱里服刑,因此而躲过了“严打”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野虎这时说:“大哥,我看我们先别想那么多,还是先回南江城找向前飞单挑。”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响应,野牛、野狼、巴子、光头当即表示赞同。最后大哥野龙定夺,“好!先回南江城。” 回到南江城,出了火车站,野虎就建议,先到他家去,要他弟弟刘筑弄一些好吃的,吃饱喝足后再去跟向前飞动手。于是,一伙人又登上了去野虎家的公交车。 车内人多,没座位了,野龙他们都是站着的。野牛、野狼和光头、巴子凑在窗前向外观看,觉得南江城的变化很大,而兴致勃勃,议论纷纷。 野龙和野虎站在一起,野龙身边的座位上坐着的中年人正在看报纸,那张报纸上:向前飞演讲的照片特别醒目。谁知,野龙一看见,目光忽然变得惊异起来,不由分说一把抢过报纸。中年人一惊,正要起身来时,见就野虎立刻按下他,凶道:“坐下!”这中年人瞅了一眼野虎和野龙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他们是啥人,没敢吱声。 野龙端着报纸看着,神色居然逐渐严峻,思索起来,突然把报纸合拢,抬起头,两眼放光,表情亢奋,微笑着咬牙点点头,豁然开窍,忍不住在心想道; “改革开放,经济建设,让一部分人先有钱。哼哼,主抓经济?!经济不就是钱嘛。向前飞啊向前飞,你当总经理,当老板,抓经济赚钱发财。好小子,老子今天终于是明白了,有钱就有一切,有钱就有天下。向前飞,谢谢你老弟了。” 野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低声问:“大哥,上面说了什么呀?” “上面说……”野龙话没说完,车就停了,紧接着车门也打开了。于是乎野龙猛然厉声道,“下车!” “还没到呀,大哥!”野虎更加迷糊了。 野龙却没理睬他,带头下了车。紧接着,野虎几个人紧跟着也下了车。一下车,野龙就说:“我们去深城特区!” “去深城……特区?”野虎依然是一头雾水,“哪里是特区呀?” 野龙答:“深城,海城。” “深城?海城?”野虎依然很迷惑,“在哪里呀?” 野牛也问:“不找向前飞单挑了。” 野龙停下来,不无忧伤地说:“我们已经输了。” 野虎等人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懂他话的意思,这都还没交手,怎么就输了呢?再说了,咱们的大哥可是从不认输的人啊,这会……故此,几兄弟面面相觑,没言语。 野龙又说:“深城和海城是霹雳国新建立的经济特区。” 野虎不以为然,却依然很纳闷:“我们跑哪儿去干吗?人生地不熟的。” 野龙用力说:“去挣钱,去发财!” 野虎更纳闷了,笑问:“挣钱?!呵呵,挣什么钱呀?” 显然,钱的概念在他们的心目中是很淡薄的,而挣钱,更是他们做梦也不曾想过的事情。 野龙又咬牙切齿地说:“时代不同了,管他是什么钱,只要是钱,我们就挣。现在,哪里有钱赚,我们兄弟就去那里,走!” 野狼突然问:“大哥,深城在什么地方呀?我们去深城,哪有钱买票呢?” 这倒是个问题啊!野龙欲言又止,深感为难。 野牛这时说:“就是啊大哥,我们兄弟刚出来,身无分文,怎么去深城呢?” 野虎大声说:“我找我弟弟要,只要开口,我弟弟会给的。” 光头也用力说:“我也去找朋友弄点,不成问题的。” 野龙想了一会儿,猛然吐出一口大气,郑重地说:“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吧,咱们爬货车去。” 巴子一怔:“爬货车?!” 野龙又森然地说:“对!爬货车去,如果你们还愿意跟着我野龙……” “大哥!”野虎立刻打断他的话,“你这不是在骂我们兄弟吗?我们这些难兄难弟谁跟谁呀!” 野龙很高兴也很激动,双手用力抓住野虎的肩头:“那好,我们走,爬货车去。” 打听了解了一番后,野龙一伙人就爬上了往南方向去的货车,在货车箱内,深城有金子,他们是去淘金的。野龙和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只见他放下从中年人手里抢来的报纸,然后说道; “向前飞说得没错,现在的江湖道场与从前的不同了,今非昔比,完全依靠拳脚功夫是打不出天下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是靠钱,谁有钱谁就有天地,谁的钱多谁就是大哥,就是老大。” 他又指点着报纸进一步说道:“你们看看这张报纸,向前飞现在当上了饭店的承包总经理,当上老板了。抓经济,赚钱发财。哼哼!塌马的,他行,我野龙也行!我们几兄弟也行!他会赚钱,我们兄弟也应该会。我野龙不会输给他向前飞的,我们几兄弟也不会输的,等我们几兄弟赚到了钱,发财了,再回来找他单挑,找他算帐。” 停了一会,野龙又很窝火地说:“兄弟们,我们要记住今天,塌马的,连买火车票的钱也没有。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我野龙对天发誓,不闯出点名堂来,誓不为人,今生今世绝不回南江城!” 到此为止,野虎他们才算明白了一些。故此,野虎首先郑重表态:“大哥,你放心,我们跟着你,天涯海角,不闯出点名堂誓不为人,不发财绝不回南江城!”其余的人也齐声信誓旦旦地表了态,愿与他野龙去特区闯荡一番,发财。 野龙很激动也很感动:“好!你们是我野龙的好兄弟,好哥们。咱们兄弟一起干,一起闯,一起赚钱、发财,发大财!” 就这样,野龙和他的兄弟们匆匆的回来又匆匆的离去了,这一去又是几个春夏秋冬,严寒酷暑。 人生没有梦,没有理想,没有目标是毫无价值,毫无意义的。相反,如果一个意志坚强,性格刚毅的人——男人,经过了苦苦的思索与挣扎,终于确定了追求的目标,那么情况会是怎样呢? 老大就是老大,野龙就是野龙,不可替代。 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 命如纸薄,却有不屈之心。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有朝一日,必将飞黄腾达。 野龙和他的兄弟们去外地打拼去了,至于是否能成为黑马,飞黄腾达。暂且不说。 却说作为大哥的向前飞,上任总经理也很不轻松,也正在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兄弟姐妹们的前途而苦思冥想着…… 第135章 树立威信 俗话说:一朝君子,一朝臣。大凡为官者,新上任的都会第一考虑解决人事问题,这是个难办而又必须办的大事! 话说这天夜里,吃过饭后,向前飞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起饭店管理层的人事安排的问题来,一想就是三个多钟头,直到十点,秀才林国庆敲门进来。 “大哥!”秀才进来后问,“又在想什么呢?” 向前飞叹了一口气,“唉,还不是工作上的事。” 秀才把手里的书递给他,“我给你买了两本书,你看看。” 向前飞接过书,低头看书名:《霹雳国官场学》《企业管理学》。 秀才又说:“这些书,或许对你这个总经理有点作用的,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帮助。”接着,他又说屋里烟味太大很呛人,建议两人出去走走、散散心。 对于书,向前飞的确看了不少也读了不少,但看来看去,读来读去的,他还是喜欢宁致远教授给他推荐的那套《通鉴》,那可是帝王之术的史籍啊!到目前为止,他都看了不止三遍了,而且现在依然是有空就看、就读,从中吸取了许多营养、获益匪浅。 此刻,眼见秀才林国庆拿来了书,那也是兄弟的一片好心啊!向前飞也是很高兴的,说:“这书放这,我慢慢看。出去走走。我呀也有好多事情要请教你呢。我们兄弟今天好好聊聊。”说完,他把书扔在了床上和秀才一道出门来了。 走在街道上,向前飞便把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秀才,还特别重点地说了,原来代总经理的胡永利原来的亲信中,都以为他是借着向省主的关系而上位的,官二代,并无真才实学。故此有那么几个从底层奋斗上来的“寒门”之人,很不配合他的工作,处处与他对着干,令他伤透了脑筋,并说自己打算把他们赶出南江饭店。 秀才笑笑说:“依我看,还是再忍忍吧,就忍一个月。” “还要忍?”向前飞一惊,气愤地说,“自我上任工作的第一天起,那几个人就处处和我作对,明里暗里都在与我斗,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哼!岂有此理!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纨绔子弟。” 秀才不以为然,风轻云淡地说:“就一个月的时间嘛,三十天,天塌不下来嘛。忍他们一个月。让他们把技良和他们的目的全暴露出来,欲擒而故纵啊!” “将欲败之,必欲辅之。”向前飞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可行,没吭声。 于是,秀才又问:“撤了他们以后,你打算安排谁来顶他们的位置呢?这个你要考虑清楚呀!” “这个嘛,我考虑了,我打算把猴子、扁头、汪杰都调过来。” “这个完全可以。不管是什么单位,都复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无恩怨不江湖,无风浪不官场。有能力的一把手,是快刀斩乱麻。没能力的一把手,是乱麻缠钝刀。一个单位发展如何,关键就看一把手,你的南江饭店也不例外啊!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让猴子、常青、汪杰过来帮你,你工作好开展多了啊!不过,这事你先别告诉单厅长,等撤掉了他们再告诉她。” “先斩后奏?”向前飞狠狠一怔。 “是啊!是先斩后奏!据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你目前并不能肯定这些人,是不是胡永利走之前,故意安排留下来给你使绊子的。假如是,那就可以说明,这个胡永利两面三刀,是个极其阴险的小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毫无理由的赶他们走,胡永利怎会罢休呢?我猜想,他肯定会向上级有关领导参你一本。毕竟,他还是胡发奎省长的公子、南江城主的女媳哦!这样的话,单小小对你,难免会产生一些看法,这样对你就不好了。” “这个倒不至于。至于胡永利……这个人嘛,我从他原来的秘书口里也了解了一些,此人还是很正派的,是个有担当的人物,不是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当然咯,假如不是胡永利所为,那就好办多了。凭你总经理的身份和权力,撤几个人的职,那不是小菜一碟。不过,以我分析嘛,胡永利也应该不会那样做。他都离开南江饭店了,再为难你,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完全是损人不利己,愚蠢透顶。” 紧接着,秀才林国庆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作为局外人不断地给向前飞出谋划策,使向前飞下定了行动的决心。一个月后,向前飞便把与自己为难的几个部门经理全部给撤了,并在当天把这事向单小小做了汇报。 汇报完毕,他不无内疚地对单小小说:“关于撤去他们经理职务一事,事先我考虑了很久,本打算告诉您,征求您的意见。但又考虑到,您厅里的工作也很忙。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所以,我就自己决定了。妈,事先没告诉您,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单小小说:“哦,不会的。不过,我是很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有二个。其一,他们这几个部门经理,工作起来从不按我的指示办,对我极不服从。其二,也就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工作拖拉,效率极低,很不利于饭店的发展。” 单小小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乎向前飞进一步说:“其实呐,在宣布之前,我都找他们谈过话了,给过他们机会。可他们并不珍惜,还冷嘲热讽,出言不逊,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以为我是借助您和爸的权力而上台的。” “飞儿,妈问你,你才工作几个月的时间,就开杀戒,撤人家的职务,这样做……你就不担心其他的干部同志对你有看法吗?说你独断专行,滥用权力?” “这个我不考虑,也不想考虑了。” 单小小一怔,很疑问的问:“不考虑?!” 向前飞肯定地答:“是的,不考虑!不瞒您说,撤部门经理,我的目的有二个。首先,我是拿他们开刀,杀鸡给猴看,打出一个信号,给众人敲个警钟。我才是总经理,是第一位毛遂自荐通过竞选上台的承包总经理。再者就是,通过这件事,要向职工干部证明,我这个总经理的权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吗?” “有这个意思,但也不全是。” “哦?跟妈说说。” “怎么说呢。工作已经进行了几个月,在这段时间……就工作情况来看嘛,我总有这样的感觉,我的权力是挺大的,但是,要说完全控制饭店的局面,以目前的权力和威信……或者说是现在的人事制度,还不尽然,还有很多因素阻碍了我的能力施展,不利于我们饭店的发展。” “既然找到了病因,那就对症下药,改革嘛。”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妈,我还得经过您的同意呀。再说了,做领导工作和行政方面的工作,我一点经验也没有,而您和爸,经验丰富。” “说说看,只要对饭店的发展有利,对你的工作有利,妈是不会反对的。我相信,你爸也不会有意见的。说,你想搞什么动作。” “我想在较短的时间内,把一些不得力的经理……全部换掉,用一些我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出任经理职务。也就是……猴子他们。” 听到“猴子”这个名字,单小小大吃一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忙问:“你说什么?你要用……猴子?!用你的那些兄弟姐妹?!” 单小小突然表现出来的震惊与诧异,让向前飞的神经一下子便紧张起来了…… 第136章 用人心得 “妈!”向前飞叫了一句,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认真地说:“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打算尽快动手,把他们全调来。” “猴子……候志刚,扁头常青……”单小小若有所思,喃喃念叨着两人的名字。这么多年了,作为母亲的单小小一直关注着儿子的交际圈子和活动范围,对于猴子、扁头、小毛崽三个人,她自然是不会忘却的。不过,儿子没提及小毛崽此人,当妈的也没提。 “猴子,常青,汪杰他们对于我,那是绝对服从的。” “行啊!”单小小终于答应了,并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能用自己最信任的贴心人,这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你考虑了他的可行性吗?” “您说,我听妈的。” “你这样做,明摆着就有几个问题。现在的干部多是在饭店工作了多年的人,经验丰富,工作能力也不能说不强,你把他们免去了,用猴子他们,他们能否胜任?能否比原来的人做的更好呢?这是第一个问题。其二,在人事上做这么大的动作,用自己的亲信,自家兄弟,任人唯亲,大家是否有意见?意见能有多大呢?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猴子和那个扁头常青,他们两个可是严打的漏网分子,都有案底的。如果进了饭店,担任领导工作的话,老毛病又犯了,怎么办?这些问题……你认真地考虑了吗?” “我考虑了,并且是认真地考虑了。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我的这些兄弟姐妹,我了解他们,他们都是孤儿,苦出身,一旦上任是能够拼命工作的,一定会做的比原来的更好,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再说呢,关键一点就是,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都是绝对听我的。而且,我也能够带领他们,在实践中摸索,探讨,并教他们具体怎样做。至于说到职工们的反应嘛,我很清楚,大家对于谁当经理谁做老板,兴趣并不大。大家关心得是,当官的是否办实事,是否能把饭店建设好,并发展繁荣,是否能使他们的经济收入增多。领导就是说上一万句,苦口婆心,也顶不了在他们的工资袋里多放五十块钱来的作用大。还有,您所担心的,他们会再犯老毛病,做违法的事,我以为,这根本就是多虑了。没有人愿意进班房的呀妈。另外,你不是教过我吗,要我正确的引导他们,带领他们。我想,把他们放在身边是最好的办法,在眼皮子底下好管理。” “好啊,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你就自己拿主意吧,妈不干涉你。” 向前飞激动地说:“谢谢妈。” 单小小笑道:“傻孩子,说什么呀你。” “妈,您能支持我,我太高兴了。” “不过,”单小小又正色地说,“不过不管怎么说,妈还得敲敲你。至于你具体怎么做……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决策者,在你的工作中不妨把问题想严重一点,目光放远一点,全面一点。千万不要忘记,你是一个上了电视和报纸的人物,至于新闻媒介嘛,你要有个清醒的头脑,新闻媒介在往上捧你的时候是从不给你留梯子的,惟恐捧得不高,惟恐跌得不快,怎么收场那是你自己的事。所以你啊……不要虎头蛇尾,前紧中松后垮台,干什么事都要至始至终。在工作中多加强理论学习,提高政治思想觉悟,心中始终装着职工的利益,为大家办实事,切切实实地管理好宾馆,提高经济效益。” 以前,向前飞与义母单小小多次的,说是交流也好交谈也罢,再或是说唠家常,聊社会轶事。他心知到这个节点了,义母该是要做总结了。于是乎他的表情更加严肃、诚恳。 单小小接着又说:“你的人生哲学,生活哲学是拼,爱拼才能赢,赢了就能富。这一点,我和你爸都很欣赏。尤其是你爸,总在我面前说,说你这一点与他很相似,爱拼,上进,永远不服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但是,妈也得提醒你注意,生活是复杂的,官场仕途和经济商场更为复杂。你是承包总经理,即是商人也是一名霹雳国国家干部,在我们的干部制度及人际组织关系方面,有很多你看不见,也摸不到,却能深深地感觉到的内容存在着,就象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他能发挥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如果你处理不当的话,不可否认,他也能产生一定的负作用,这种负作用一旦产生,你会……有时候会让你感到很无奈的呀,懂吗?” “嗯!”向前飞点头表示明白。 单小小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在饭店工作,不要得罪的或不必得罪的,不能得罪的一些人,就不要得罪他们,不要树敌过多。一百个朋友不算多,一个敌人不算少啊。至于用人嘛,不论是自家兄弟或是别的什么人,在体制内和职场中无外乎就是三种,人才、庸才和奴才。分清楚他们的归属,你才好考虑,是利用他的才呢,还是使用、运用他的才?这个效果完全不同。这可是妈多年来的用人心得哦。当然咯,改革年代,主抓经济建设,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那你的胆子也不要太小,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拿出一点魄力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近来,我的工作也不如从前那么忙了,以后,妈带你四处走动走动,熟悉一些干部,搞好一些必要的关系。关系也是一种巨大的生产力哎。还有啊飞儿,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组织问题了,啊?” 这话让向前飞感到有些意外,愣了愣,“有这个必要吗?” 单小小与丈夫向丰收都认为,只有执政为民、泽披天下,才是真正的大道,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入仕,而入仕的必备条件首先必须是霹雳国先进党党员。故此,她说:“当然有必要咯,年青人应该要求进步,积极向组织靠拢,以先进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鞭策自己。要搞清楚,先进党可是我们霹雳国的领导党,是一个组织巨大的执政党。还有,参加了组织,对你的将来是有好处的。” “嗯!”向前飞又一次点头表示明白。 “飞儿。”单小小忽然问,“你跟焦秘书的接触也不少了吧,你觉得小焦如何?” “焦洪波?!”向前飞一怔,不知单小小忽然提这个人用意何在,想了一会才诚实地说道,“我跟焦秘书是接触了很多次,关系也挺好的。他嘛,对爸那是衷心耿耿的,这个不用怀疑。我觉得,他是个很靠谱的人啊!嗳妈,你怎么忽然提到他了啊?” 单小小诡秘一笑,“你猜呢?” 向前飞也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以我看,爸是不是要放他下去,要给他加担子了?” “是啊!”单小小平静地说,“小焦跟着你父亲已经有六年时间了,人嘛也已经成熟了。昨夜,我跟你爸聊起了他,是该放手让他下去锻炼锻炼了。” “有地方安排吗?” “聚乡市市长今年到了年龄,已经退下了,位置空出来了。你爸打算安排他去。组织部已经在考察他了,就这几天的事。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妈,那你的意思是,让我……” “对呀!”单小小笑了笑,然后含义深刻地说,“你不是想把猴子他们调进南江饭店吗?你可以去找他帮你办,顺带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他,也让他提前高兴高兴嘛!这条线不能断,送人与鱼,不如授之于渔啊!对你而言,能深一步地结交小焦,我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另外,中兴县也是归聚乡市管辖的,你不妨跟胡香大姐通个电话,小焦上任那天,让她爱人来迎接一下,你觉得呢?” 向前飞说:“要不……洪波上任那天,我也陪他一起下去一趟。帮洪波造造声势,助助他的威。再说,我也很久没见胡大姐了。” 单小小说:“可以。带妈向她问好。胡香同志是个好人啊!她们夫妻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帮他们解决好。做人嘛,咱们可不能丢了感恩之心啊孩子!” “嗯!我明白,你就放心吧妈。”向前飞抬手看看了手表,然后笑道,“今晚我就和孙明去洪波家讨酒喝去。” 单小小知道孙明在司察局工作,也很清楚向前飞与他之间的关系。这会儿听到向前飞要带他一起去焦洪波家吃饭,她不反对,而是问道:“孙明在司察局工作还好吗?” “还好!”向前飞回答说,“赵叔叔已经提拔他当上司察局副局长了。孙明也干的很好。” 单小小点头没说话。见此,向前飞便提出了告辞。一出来,他就给孙明打了电话,要他今晚不要安排饭局,跟他走。接着,他又给焦洪波妻子打了电话。 “喂,是嫂子吗?你好。是我啊,向前飞。” 焦洪波妻子是认识向前飞的,也知道他的身份。拿着电话,一听对方是向前飞,简直受宠若惊,激动的不行,说话都有些口吃了。“啊?是前飞啊,你好,你好!” “嫂子,你快下班了吧。你下班后回家多弄几个菜,我带孙副局长今晚去你那蹭口饭吃。嫂子,你不会拒绝吧?” “前飞啊,你可不带这样骂嫂子的吧。” “哈哈,嫂子,不说了不说了,我挂了,我们等会见哦!” ……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官场里混,没有小团伙、小圈子也是不可能的,只要这个圈子是干实事、为老百姓的就是好圈子。 对此,当上饭店总经理后的向前飞不仅深以为然,更是这样做的。与此同时,他貌似还明白了一个颠覆不破的“真理”,那就是; 再正派的人也得学会耍点手腕,那种不玩心计、一身正气还当上大官的人只有可能出现在戏剧小说当中,当然了,背景特别强大的人除外。 蛛蛛结网求生存,多建码头好停船。生命在于运动,当官在于活动,关系在于走动,没办法,霹雳国就是人情社会,人口又太多,想要有进步,就得多跟领导走动走动、联系联系,否则谁能记住你?这跟跑官要官是两码事。 资源在于积累,人脉在于扩充。 …… 第137章 兄弟分工 按向前飞交代的,焦洪波没花多大气力,就把猴子、扁头常青、汪杰调进了南江饭店。之后,在向前飞和南江省组织部部长的陪同下去聚乡市上任去了。 话说这天上午,汪杰跟单位领导和同事们道了别,推着自行车从南江纺织厂出来了。约百米以外的地方,扁头常青出现了,发现汪杰后一阵喜悦,快步迎上前,他是来接汪杰去饭店报到的。哪知,刚走几步就看见猴子骑着自行车飞奔而来,到汪杰面前停下。见此,扁头慌了,急忙躲了起来,远远地看着他俩…… 猴子到汪杰跟前下了车,问她手续办好了没。汪杰告诉他,手续全齐了,可以去南江饭店报到上班了。说完就欲上自行车。可猴子拉住了她的自行车,说:“等一下!” 汪杰一怔:“怎么啦,你还有事要办?” 不想,猴子一下子变得腼腆起来,说:“事……倒是没有什么事,我……嗳,汪杰,我们走走吧。” 汪杰欣然答应。于是,两人推着自行车缓步向前走。可是走了好一段路,猴子也没说一句话。这使汪杰觉得很纳闷,不禁侧脸看着猴子,问:“猴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啊!” “我、我……”猴子依然是很腼腆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汪杰,你也知道的,我一直都是……是……”说到这,猴子停下来,转过脸看着汪杰,正色道,“我喜欢你,汪杰,你能……能跟我结婚吗?” “结婚?”汪杰很意外,“你?你不是开玩笑吧,啊?” “不是!”猴子一本正经地说,“汪杰,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汪杰,你应该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这些孤儿在大哥身边,我从不跟你开玩笑的。我确确实实是认真的。汪杰,我不会讲话。可我,我……在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当中,我只把清清、楚楚当做小妹,而你,你在我心里……不是妹妹。我……” “猴子!”汪杰打断了他的话。 “汪杰!”猴子急了,连忙说,“你让我说完。我对你是真心的呀汪杰。我是真心真意的喜欢你,想娶你做我老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不论是打是杀,只要为你就是死,我猴子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一段真情表白啊!虽然早就知晓猴子对于自己的感情,但此刻亲耳听到,汪杰还是很受感动,猛然伸手抓住了猴子的手,叫了句:“猴子!” 猴子一阵兴奋也深情地叫了句:“汪杰!” 汪杰自知失态连忙松开他的手,低下了头,一时间不知所措。猴子接着又说,“汪杰,我是真的喜欢你啊!我……”他生怕自己的表白汪杰不理解,没听进去。 “猴子!”汪杰看出了他的这种心理,忙打断了他的话,强行镇静下来,好一会儿才说,“猴子,我很感动,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我……”又好像是于心不忍似的改口说道,“猴子,我们……我们过段时间再说吧,啊?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好吗?”紧接着,汪杰又伸出右手轻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柔声说,“猴子,我很理解你的心意。可是,我觉得,我们现在还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大哥当了总经理,把我们兄弟姐妹全调出来进他的饭店工作,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他是要我们去帮他。另外,他也是在为我们着想。你,扁头,还有秀才和大哥都是结拜兄弟,你曾经对我说过,你们小时候常常受野龙他们欺负,被人瞧不起,常常是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是穷孤儿。你们结拜以后,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打架就一起上,绝不逃跑。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儿,而我和小毛崽呢,虽然是大哥以后认的弟弟,妹妹,却也是上了船的人呀。我们是兄弟姐妹,我们不能忘记过去呀猴子。” 啥意思啊?猴子不语,脸上阴云密布带着淡淡的忧伤。于是,汪杰又认真地说:“猴子,我觉得现在,我们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工作上,大哥这样帮我们,为我们兄弟姐妹着想,而我们也应该为大哥着想,为大哥争口气。你说呢?当然咯,你对我的感情,我心里记着,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汪杰已然不是在农村那会的汪杰了,在她的整个心灵之中早已满满地装着大哥向前飞,哪里还容得下别人哦!但是面对猴子的这些真情表白、求婚,她不便也实在不忍心明着拒绝猴子。所以,她才这样找了借口回绝了猴子。虽然,汪杰的话说的不轻不重,那拒绝的意思却清晰明白。猴子也不傻,已经听到了其中含有的“拒绝”之意。故此,猴子觉得无语,只见他吐出一口大气,然后郑重地说:“好吧,我听你的。不过汪杰,我会等你,我是不会变心的,永远也不会变心的。” 躲在不远处的扁头虽然没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但由两人的表情和那握手的动作,他似乎猜到了几分,心里一阵莫名的痛苦,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把猴子、扁头、汪杰调进饭店,三人来了以后,向前飞就把早已准备好的上任演讲稿交给了他们,并要求他们在短时间内吃透,记住里面的内容,以便登台演讲。 当晚八时许,在向前飞家的客厅内。汪杰坐在沙发上,借着落地台灯光看稿子,看见他从外面进来,便放下稿子,叫了声:“大哥!” 走近,向前飞问:“猴子和扁头呢?把他们叫来!” “嗯!”汪杰应道,忙起身向楼上快步走去,因为猴子和扁头这会儿也在楼上的一个房间里看演讲稿,聊天。 猴子、扁头来了并坐下以后,向前飞掏出一包“牡丹”香烟扔在茶几上。猴子拿起香烟给扁头一支,自己也含了一支,然后放下香烟,问:“大哥,又有什么事啊?” 向前飞掏出两个红本子放在茶几上,说:“这是你和扁头的高中毕业证书,我给你们弄来了,拿去吧。” 都是假文凭。猴子不解:“这有什么用啊。我们几个已经是南江饭店里的职工了,如果要担任什么职务,你这个总经理就可以任命的嘛,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责呐,有这个必要吗?” 向前飞说:“兄弟,这当然有必要喏。今天下班前,我和兰秘书商量了一下,明天对饭店全体职工进行文化学历普查,凡是高中以上学历的必须拿出证明,都必须要有毕业证书。再说嘛,这次调你们来,我的安排是,你猴子任业务部经理,第一副总,在我之下全体职工之上,具体是主管饭店的一切业务,主外。扁头任餐饮部经理,第二副总。汪杰任财会部经理,管理财务,同时也是副总经理。这几个部门都是饭店的重要部门,你们三个……吃得烂吗?” 猴子,扁头当即对视一眼,信誓旦旦地表示:“没问题!” 汪杰却为难起来,开口想说什么,就见向前飞一摆手制止了她说出来,汪杰只好住嘴了。只听向前飞又说道:“我的这个安排,并不是直接任命。而是让你们在演讲竞争中选定这几个岗位,要让大家明白,是你们自己要求当的,明白吗?先民主后集中。” 这时,猴子若有所思,不无担忧地问道:“大哥,你的用意我们明白。可是,假如,我们在演讲竞争中失败了怎么办呢?我们几个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呀。” 向前飞说:“干什么都有第一次,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你们自己对自己也要有信心。只要你们照着我给你们的稿子上面的内容去讲,就不会输的。所以,在这两天里,你们必须下些功夫,好好研究一下你们手里的演讲稿。不过,我得强调一点。这次,你们必须击败对手,必须赢。这样也只有这样,大哥这个总经理的工作才好做,你们自己的工作也好做,懂吗?” 说到这向前飞停了下来,吸了一口烟,然后看着猴子和扁头又更加严肃地说:“兄弟啊,我们过去是干什么的,我们自己应该明白。不能忘记我们十四岁结拜兄弟时对苍天发过的誓。” 猴子说:“忘不了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打架一起上。” 扁头又补充一句:“不准逃跑!” 向前飞满意地点点头,说:“年代虽然不同了,但是我们仍然不能忘记这个口号,我们兄弟姐妹要团结一条心,共同走上富裕的道路,都要有钱。现在改革开放,主抓经济建设,政府大力倡导让一部分人先有钱起来。我们就应该成为这一部分人。” 接着,向前飞转向汪杰,问:“汪杰,安排你做财会部经理,把财会部交给你。刚才……你想说什么?” 汪杰说:“大哥,我担心我干不来,吃不烂。财会工作很复杂的,科学性很强,要有一定的数学基础,而我……” 向前飞笑了,“怕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吗?”猴子忽然说道。 向前飞也说:“不要怕,任何事都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我知道你没干过财会工作,学嘛!文化宫不是有财会技术学习培训班吗,还有夜大,你不妨去上上课。” 汪杰用力点头,“嗯!” “财会部,管着钱是饭店的咽喉部门,非常关键,这个经理嘛,让给别人干,我不放心。而你是我妹妹,大哥对你百分之百的放心,也百分之百的相信你一定能把工作做好的。” 汪杰感到无比的温暖和激情飞扬,立刻坚定地说:“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向前飞很高兴,说:“现在在财会部当经理的是贺敏珠,她是退了休的人,是我请来的,有三十多年的财会工作经验。进了财会部以后,你可以多向她学习,请教。” “大哥,我有个想法,你看行吗?我看……暂时不要让我顶她位置,让我做她的副手。” “做副经理?”无疑,这个问题是向前飞没有考虑过的。 “是啊!”汪杰进一步说,“如果把她的经理职务免去了,我担心在感情上受不了,会以为你要赶她走。假如她这样想的话,产生了情绪……工作就不好做了。” “行啊!”向前飞想了想,说,“就按你说的办。” 接着,向前飞拿起烟一人发了一支,吸了一大口,叹了一口大气,不无忧伤地说道:“现在啊,我就是担心小毛崽。唉,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都三年多了,还不回来。” 一提到小毛崽,汪杰的神情立刻也忧伤起来,忧忧地说道:“谁说不是呀!三年了,也不知他在外面生活的怎么样。” …… 第138章 美男子 在向前飞一手操纵之下,猴子、扁头分别上任当上了部门经理和饭店副总,汪杰也进入了财务部任副经理,在经理贺敏珠手下做事。 一上任,猴子候经理、扁头常经理和汪杰汪副经理,工作都非常卖力。这令向前飞相当满意,常常暗暗发出感慨,果然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 一晃,一年又过去了。 这天周日,饭店休息的日子,汪杰在家温习了几个钟头的夜大课程,眼见中午快到便放下书本,准备出门买菜做午饭。哪知,刚推着自行车走出小铁门,顿好自行车欲关铁门时。忽然一个人猛地出现在了她身后伸出双手把她的双眼给蒙住了。 “啊!”汪杰吓了一跳,浑身一震,本能地伸手去掰蒙住自己眼睛的那双手。可当她的手一抓住那双手时,她竟然激动地叫了起来,“天啊!小毛崽,小毛崽!是你!一定是你!” 没错!这人就是小毛崽,汪杰不是亲弟弟而又胜似亲弟弟的小毛崽。见汪杰识破自己,小毛崽只好松开汪杰,待汪杰转过身来,他居然热泪盈眶,猛地把汪杰抱住,带着几分哭腔大声道:“姐姐,我好想你啊姐!” 汪杰也是激动加感动地把小毛崽紧紧地搂住,喜极而泪,泪流满面,“小毛崽啊,你也把姐姐想死了啊!小毛崽啊,小毛崽,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啊!” 姐弟俩松开,汪杰檫了一把泪后忙拉着小毛崽的手,连连说:“走走走!我们进去说,让姐姐好好看看你。走走走!” 进屋后,汪杰拉着小毛崽的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不停地询问他这四年跑哪去了,在外面吃没吃苦…… “姐姐,这个我以后慢慢跟你说。”小毛崽迫不及待地问,“你快告诉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 汪杰就把严打时,向前飞也坐了几年的牢,以及现在已经是南江饭店总经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小毛崽。 听完,小毛崽忙问:“那他现在还在饭店里吗?” 汪杰说:“肯定还在饭店工作。大哥啊,现在简直就成了个工作狂。他……” “我找大哥去。”没等汪杰说完,小毛崽就起身跑出了客厅大门。任凭汪杰在后面喊:“小毛崽,回来啊,吃了饭再去啊!” 的确,向前飞依然在饭店里工作,当然咯还有兰欣兰秘书。再过几天就是饭店发工资的日子了。依照惯例,兰秘书必须把各个部门的工资表收拢,然后交于向前飞审批。 且说,兰秘书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工作时,一个年约二十岁左右的少女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大声叫了一句:“姐!”然后取下背包扔在了一边,“我来投奔你来了。” “晶晶?!你怎么跑来了,啊?怎么事先也不打个电话呢?”兰秘书放下手里的活,拉着妹妹在一边坐下,又关切地问“这次又落榜了?!” 兰欣是距离南江城五百公里以外的云州城人,其父是云州县的县主。兰欣也算是官家子弟,可是大学毕业后,她不想依靠父母更不愿在父亲的光环下工作。大学毕业在填写分配志愿时,她选择了南江城,被分配进了南江饭店,担任了总经理秘书一职,同时兼任总经理助理。 兰欣今年34岁,她长着一张精致得让人无法判断年龄的脸,仿佛就是一位油画大师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身穿一套华贵的职业女装,眼睛里注满了灵气和自信,浑身散发着一种精明干练的气质,那是典型的白领女性的特征。 向前飞特别器重她,即使是她前年与云州城副城主的儿子结婚,请了两个月的长假,饭店大换血,他依然保留着她的位置。 兰晶是兰欣的亲妹妹,或许是年长她10岁的缘故,兰欣对这个小妹特别疼爱,几乎是百依百顺。兰晶也知大姐对她的好。于是,在姐姐询问她时,她毫不隐瞒地说:“是哦姐,没考上哦我。可是咱爸,他……他还要我复读明年再考。天天唠叨,烦都烦死了。” 兰欣笑问:“你不想再考了?” 兰晶说:“我呀,也认命了,我就不是读大学的料,不考了。所以啊,我就跑来投奔你了,不然啊,呆在家里我真要崩溃了我。嗳姐,你想办法把我弄进你们饭店来工作吧,怎么样?” “进饭店上班?!姐哪有这本事啊!嗳对了,你干嘛不去找刘伯伯呢,让他在云州城里给你……” 兰欣嘴里说的“刘伯伯”就是她丈夫的父亲。 “找他?!切,我才不愿跟他们家打交道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受不了。也多亏了你哦姐,要是我啊,根本就不会跟姐夫结婚,他算老几哦他。” 兰欣不高兴了,板着面孔说:“晶晶,不许这样说你姐夫!” “姐,姐!”见兰欣生气,兰晶灵机一动,忙抓住她的双肩,摇晃起来撒娇,“你就帮帮妹妹吧啊!姐,姐,我的好姐姐!” 兰欣腕了她一眼,作出无奈状,“你呀……好吧,等下姐去跟向总说说。” “谢谢大姐!”兰晶说着就在兰欣脸上亲了一口,接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奇地问,“嗳姐,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美男子,是你们饭店里的人吧。哇塞,那个漂亮啊,帅啊!真是无以伦比,我还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呐。简直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美男子?!饭店里的男人,我都认识,都见过,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呀!还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切,你呀,犯花痴了吧?真是莫名其妙。” “我没瞎说啊姐,我说的……” 这时,“咚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兰欣冲门口喊:“请进!”并起身准备去开门。刚起身,门就被人推开了…… 只见来人身高1米84左右,身材挺拔笔直。留着乌黑发亮、微微卷起的波浪长发,宛如港城明星一般。五官精致,秀美靓丽,特别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格外清澈、明亮。穿着一套烟灰色西服,西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衣。衬衣领口处的三个扣子都没扣,使颈脖上的项链露出来了许多,金光灿灿的非常醒目。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毛崽。即使是已婚的兰欣也被他俊美的容貌给打动了,怦然心动,忍不住暗暗赞叹:“天啊,果然是俊美帅气的美男子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当之无愧啊!” “两位姐姐,你们好!”小毛崽微笑着问,“你们知道……向总在哪吗?” “向总,你找向总,他在呀!”兰欣好不容易镇静下来,“他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啊!你没见到他吗?” “我去了他办公室,没人啊!” “是吗?那我带你去吧。我正好也有工作要向向总汇报呐。”兰欣说完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工资表,又叮嘱妹妹在这等她回来,别乱走动。然后带着小毛崽出了门。 敲门进入总经理室,果然没见向前飞在。于是兰欣对小毛崽说:“要不,你在这等等吧。”把手上的工资表放在办公桌上,又说,“向总应该不会走远的,很快就会回来。” 话音刚落,向前飞就进来了,发现小毛崽时猛然惊呼一句:“小毛崽?!”快步走了上去。看见向前飞,小毛崽也大声叫了一句“大哥!”也大步迎了上来。到跟前两人同时伸开双臂拥抱在了一起…… “你总算回来了啊你!”松开后,向前飞抓住小毛崽的双肩,又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激动地说,“变化不小啊老弟,好啊!”说完又把小毛崽抱住了,情不自禁地道,“太好了,你回来了就太好了啊!” “大哥!”小毛崽深受感染,带着沙哑的声音道,“我好想你啊大哥!” 向前飞再次松开小毛崽,“哈哈”大笑。蓦然发现站在一边的兰欣,忙解释说:“哦兰秘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弟小周,周立平。我们有四年没见了呀!他刚回来。呵呵,我真是太高兴了。”又转向小毛崽,介绍说,“这是兰秘书,兰姐!” “兰姐好!”小毛崽礼貌地叫了一句。 兰欣微微一笑,“你好!”从两人见面拥抱的情景,兰欣窥探到了很多内容。 “兰秘书。”向前飞这时问,“你找我有事吧。”走近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见她没说话,又道,“小周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说吧。”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香烟,又转向小毛崽把烟扔给他。“你坐一下,自己抽。我和兰秘书谈点事。”看见了桌上的工资表格,又问兰欣,“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表吧。” 兰欣走近办公桌,带着职业性的口吻说:“是的向总,从汪副经理送上来的报表分析对比,饭店这个月的收入比上个月的提高了百分之六十四点五。这很可观啊!工资表我造好了,可是奖金……向总,您看这月的奖金,该怎么发放呢?” 向前飞说:“奖金嘛,这个月就不发了。根据今年的饭店形势,以及我们南江城的发展状况,我仔细地分析了一下。目前,南江饭店已经落后了,说白了……就是太小了。我考虑了一下,打算把饭店推倒重建,扩大规模。饭店重建,最快也得花一年时间。在这期间,饭店不营业,职工就不用上班了。但我不想减少大家的收入,饭店重建期间,职工的工资照发,一分不少。而那些需要上班的职工,另外考虑给他们增加一些加班费。” 兰欣明白了,说:“我服从向总的安排。大家要是有什么意见,我会向大家解释的。另外,我会把您的发展思路告诉大家。” “行!”向前飞点头道。然后在工资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送到兰欣手上。“就按这上面的法吧。” “好的。”兰欣接过工资表,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向总,我……我个人有些私事想请您帮忙。” “哦,什么事?你说。” “我妹妹,连续两年高考都没考上,她不想再考了。现在待业。我想……您能不能帮忙,在饭店给她找个事做。” “可以呀!你看饭店什么工作适应她,给她安排就行了嘛。” 兰秘书非常感激地说:“太谢谢您了,向总。” 向前飞笑了笑,真诚地说:“不客气,这只是我应该做的事。再说了,我刚上任那会什么也不懂,简直就是一个百分百的外行,是你兰秘书帮助了我,教会了我,处处为我排忧解难,我心里很感激,一直无以回报,而今……” “向总,您千万别这样说,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工作。”听到这,兰欣一阵感动,忙打断他的话小心翼翼地说,“向总,我妹妹已经来饭店了。要不……我叫她过来,您面试一下,看看具体给她安排什么工作合适。她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里。” “可以啊!你叫她来吧。” “呵呵!就是那个小丫头啊!”小毛崽这时开口说,“我刚才见过了,还是我去叫她吧。” 真懂事啊,小伙子。兰欣在心里说。 …… 第139章 兰家姐妹 小毛崽出去后,向前飞便要兰欣坐下说话。但兰欣并没坐,而是拿起向前飞桌上的茶杯习惯性的为他泡了一杯热茶。接着又用纸杯泡了一杯茶,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无疑,这杯是给小毛崽准备的。最后她才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弯曲两脚,双手握拢放在了大腿上,等待着…… 不一会儿,小毛崽领着兰晶进来了。兰欣忙站起来,向向前飞介绍说:“向总,她就是我妹妹,兰晶。”又转向兰晶,“这就是向总!” 兰晶微微鞠了一躬,“向总好!” 向前飞说:“嗯,坐吧。” 兰晶走到姐姐身边在长沙发上坐下了。接着小毛崽也在长沙发上坐下了。发现茶几上的纸杯,笑了,转向兰欣说:“兰姐,这是给我的吧。嘿嘿,兰姐真好,谢谢兰姐啊!” 兰欣笑了笑,“不客气!” “兰晶,”向前飞注视着兰晶,开口问道,“你复读了两年,应该还是有一定的文化基础的嘛,干嘛不继续呢?” “我?”兰晶紧张地说,“我……读不进去了。” “你别紧张。我也就随便问问。”向前飞安慰道。又转向兰欣说,“兰秘书,让兰晶跟着常经理后面做,给常经理当助手。至于工资待遇嘛,就按副经理的待遇发放吧。” 兰欣欲言。向前飞忙抬手制止了她,说:“饭店的规章制度和用工条例,还是得严格遵守的。给你妹妹三个月的试用期,你看行吗?” 兰欣急忙起身表态,“全听向总安排!” 见此,兰晶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冲向前飞一个劲地鞠躬,连连说:“谢谢,谢谢向总!谢谢向总!谢谢!” “好了好了!”小毛崽这时开口说,“丫头呀,别谢了,你再谢的话,腰都要断了,向总就要出医疗费给你治腰了哦!快坐下坐下,听向总说。” 听到这话,向前飞“哈哈”大笑起来,兰欣和兰晶姐妹两也相视一笑坐了下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向前飞这时说:“兰秘书,明天有这几样工作,你要去做。找人事部夏经理把你妹妹的入职手续办好。之后再和他去一趟劳动局,把小毛崽,哦就是小周,周立平,把他的档案取出来,把他的入职手续也办了。小周的职务是保安部经理。另外,还给他安排一个工会主席的职务。南江饭店毕竟是国企,先进党党支部和工会组织都是必不可少的。他嘛,享受副总待遇。” 停顿了一下,向前飞又带着几分神秘,满脸骄傲地说:“兰秘书,你可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小弟啊,他可是参加过反击战的人哦。在战斗中表现出色,不仅火线加入了先进党,而且还荣立了三等战功。” 兰欣和兰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不约而同的把惊鄂的目光投向了小毛崽。 “我的天啊!”兰晶表情极其夸张地看着小毛崽,惊讶道,“你?你打过仗啊你?还立了……战功?不是真的吧?” 小毛崽迎着兰晶的目光,凑近她,笑问:“怎么啦?不像吗?” 兰晶做出一个古怪的怪相,缓缓摇摇头,“太不像了啊你!” 兰欣这时压低声音说:“晶晶,别调皮,听向总说。” 向前飞这时说:“兰秘书,我完全相信我的这个小弟能胜任这些工作。当然咯,我也相信你的妹妹兰晶,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好了……”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又说,“已经十一点多了,兰秘书,我今天约了几个银行行长吃饭,跟他们谈谈贷款的事。我们一起去。至于你妹妹嘛,小毛崽!” “到!”小毛崽突然站了起来,一个立正,挺胸收腹,两臂下垂,摆出一副标准的军姿,严肃地问,“向总有什么指示。” “你嘛,也有四年没回来了,兰晶也是今天刚来南江城。你就带着她去外面吃,四处转转,熟悉一下,见见你的老朋友。不过四点钟回到这等我,晚上我带你去见宁教授。你身上有钱吗?” “有啊!”小毛崽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十元一张的票子,看厚度大约有一千多块。“我还有这么多呐。” …… 走出饭店大门,兰晶问:“我们去哪吃饭?” 小毛崽说:“我带你去吃鱼嘴。” 兰晶很好奇,“鱼嘴?就是……鱼的嘴巴?!” “真是好笑耶你!鱼嘴不是鱼的嘴巴是什么啊?”正巧,一辆的士过来。小毛崽冲司机招了招手,的士停稳拉开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见兰晶也上来坐下关上了车门,便对司机说,“李家巷的‘华涛酒家’知道吗?去那。” “华涛酒家”只是南江城李家巷一户居民用自己的两室一厅住房改造而成的小酒店,酒店两个房间每间放了三张桌子,拥挤得很。 小毛崽带着兰晶进来,在靠墙的桌子前坐下。一女服务员忙走了过来,小毛崽不等她开口就大声说:“来个鱼嘴,鳝段,豆腐条,小青菜。再来一瓶啤酒和半斤的三花白酒。” 这服务员答应了一句“好的”就离开了。接着另一名女服务员把两套餐具和酒放在了桌上。 小毛崽用开酒工具“啵”的下把啤酒开了,又拿起兰晶面前的酒杯倒酒,倒满后放到了她的面前…… 见此,兰晶叫了起来:“你干嘛呀你,我不喝酒。” 小毛崽却说:“干嘛不喝呀?你都升官当副经理了,我也当保安部经理了,也升官了。这可是咱俩的喜事啊!有喜事不喝酒庆祝一下怎么行呢?真是好笑啊你!不懂生活!” 兰晶张着口却无言以对…… 小毛崽给自己倒了白酒,举起自己的酒杯说:“来来来!先干一口。”说完自己举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后见兰晶没动,好生奇怪,就问,“你怎么不喝呀?喝喝喝,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兰晶这才慢吞吞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酒一入口下肚,她便皱起了眉头,痛苦地说:“啊,好苦啊!” 见状,小毛崽“哈哈”大笑起来…… 兰晶瞪了小毛崽一眼,故作生气状,凶道:“你笑我!你混蛋啊你!” 小毛崽忙解释说:“没有没有!我没笑你啊!”这时女服务员把鱼嘴、鳝段送上来了。小毛崽忙说,“吃菜吃菜!”接着服务员又把另外的两个菜也送上来了,并说了句“菜齐了。” 小毛崽不再劝兰晶喝酒了,而是一个劲地劝她吃菜,自己却边吃菜边一口一口的喝酒,不一会儿一瓶酒就光了,又要了一瓶。虽然小毛崽没再劝酒,但工作有着落了,又遇到了让人心动的美男子,兰晶人逢喜事精神爽,吃着聊着自觉或不自觉地,她自己竟然端起酒杯也喝了起来,不知不觉也喝了大半瓶…… 小毛崽忽然问:“丫头,鱼嘴好吃吗?” 兰晶答:“好吃。还有这黄鳝,真好吃。嗳嗳,你、你叫我什么呀?丫头!” “是啊,丫头。你看你小小年纪的,不是小丫头是什么?” “你才小丫头呢你。以后不许这么叫。你才多大呀你?口气倒不小。” “好好好,不叫不叫。吃鱼嘴吃鱼嘴,喝酒喝酒。” 两人吃了又喝了口酒,小毛崽解释说:“这个华涛酒家就只有这几个菜,都做精了,很有特色。现在是中午还好人比较少,要是晚上啊,来晚了都没位置哦!我都四年没来了。” 兰晶一怔:“四年没来?那你这四年去哪儿了?” 小毛崽说:“严打的时候,我怕被司察抓就跑出去躲起来了,没想到,一躲就是四年。”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港城出产的“良友牌”烟抽出一支放进嘴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米坚国生产的ZIppo火机…… 换作其它的女人,听到小毛崽口述的经历,定会有所看法,毕竟小毛崽是司察局要抓捕的对象,怎么说都不属于好青年之列,对此多多少少会存在一些戒备,保持一定的距离。可兰晶却全不当回事,毫不在意。坐在对面看着小毛崽,只见他点烟的时候,打火机像变魔术似的不知怎么的“当”的一声盖子就开了,声音清脆,火就打着了。接着又像变魔术一样不知怎么的盖子就合上了。显然这不是刻意的打火机技巧表演,而是一种娴熟的习惯动作。目睹,兰晶眼睛都直了,满眼的崇拜,忍不住夸道:“哇塞,小周啊,你这、这也太……太厉害了吧。这动作简直酷毙了!你跟谁学的呀?” 小毛崽说:“跟个兰国人学的。来来来,我们喝酒。今天遇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来,走一个。” 兰晶也豪气大发,“来,干!”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也说,“遇到你,我也特别高兴。” 不知何故,小毛崽凝视着兰晶的脸,猛然冒出一句:“你脸红了,好漂亮啊!” 兰晶吃了一惊,“我脸红了,真的?”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 小毛崽触景生情,生动地说:“一杯美酒入口去,两片红云脸上来。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逢在前生。” 小毛崽的神情变化,把兰晶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惊诧地问:“你说什么?你还也会……念诗词?嘿嘿,我也很喜欢诗词,可我记性不好,就是总记不住。没想到,你居然也懂诗词?!” 小毛崽自知失态,忙说:“不懂不懂!嗳兰晶,吃了饭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兰晶随口说:“去百货大楼吧,买点日用品,再去书店给我姐买几本兰语书和兰语磁带。” 小毛崽很好奇问:“你姐姐也在学兰语?” “是啊!”兰晶随口答道,“我姐夫去了米坚国,我姐也想去,” “外国有什么好的嘛,去哪干嘛哟!要是真去了。你姐……哼哼!那你姐就惨了哦,用不了多久,肯定会离婚的。” 听到这话,兰晶吃了一惊,“你瞎说什么呀,我姐会离婚?!” 小毛崽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语,多管闲事了,急忙解释:“我瞎说的瞎说的。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走,下次我再带你来。” 结账买了单出来,小毛崽掏出钱数了二十张递给兰晶说:“给你用。” 兰晶说:“干嘛呀你,我有钱用,才不要你的钱呢。” 小毛崽说:“我一看就晓得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肯定没带几个钱。拿着用吧,我们下个月才有工资发的哦。快拿着。” 兰晶犹豫了一会儿才接住钱,说:“这钱我发了工资再还你。”心里美滋滋的,暗想:这家伙,对我真好啊! 陪着兰晶去了她想去的地方,买了想买的东西。小毛崽便带着她去了南江城司察局见了国强和东子。分手后,瞧着两人的背影,国强对东子说; “真是没天理了,一回来就泡上小美妞了。东子,你说,这家伙咋就这么讨女人喜欢呢?” …… 兰欣的经济条件是很好的,进入南江饭店工作后,她就在距离饭店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面积78平米。一间是卧室,而另一间是书房,作为平时学习之用。还有一间面积不大,但对女人来说尤为重要的化妆间。 妹妹兰晶投奔她而来,两姐妹就住一块了。 晚饭时,兰欣向兰晶询问起她与小毛崽中午外出吃饭的情况。兰晶眉飞色舞,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姐姐,兴奋地说:“真看不出来也,当兵打过仗,在南江城还犯了事出去躲了四年,这样一个人,他居然……居然还会念情诗,张口就来,嘻嘻,很有情调很浪漫哦!” 兰欣笑问:“让你芳心……大动了。” 兰晶诚实地说:“这个嘛……我还不知道。不过呐,经历都这么奇特、丰富的人,内容也一定奇特、丰富。嗳姐,今天跟他在一起,我就感觉特别的开心!” “那不就是了。小妹啊,一见钟情坠入爱河了。花痴。” “没这么夸张吧姐。哦对了,我告诉你哈,我们去买兰语书的时候,我说你在学兰语想出国。你猜他怎么说的。” 兰欣一怔,“你们还说了我?他怎么说的。” 兰晶严峻地说:“他说,你要是真出国了,你就会很惨。说你用不了多久,就会……” “就会怎样?快说!” “就会……就会跟姐夫……离婚!他还说……最好别去。” “切!真是莫名其妙,胡说八道!” 兰欣嘴上说小毛崽“莫名其妙,胡说八道”而表现出对此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转辗反侧,想起自己几年以来的婚姻生活,尤其是丈夫出国以后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不温不火,就是回来探亲,夫妻团聚也没有“久别胜新婚”的激情,与当年疯狂追求自己时完全判若两人。 想到这,兰欣的心犹如打翻五味瓶似的很不是个滋味,不禁在心里问; “难道……难道出国真的没什么好?我的婚姻真的维持不了多久?他只是今天才来的,一个小屁孩,他凭什么这样断定我的婚姻呢?莫非……莫非,他也看出我是个……‘不详的女人’。” 想到这个“他”,不知何故,小毛崽那俊美的容貌和文雅中带着几分痞气,精壮中蕴含着几分匪气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萦绕,久久不能挥去…… …… 第140章 关门小学生 小毛崽按向前飞的叮嘱四点钟老老实实的返回南江饭店,回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等待着向前飞的到来。对于大哥向前飞说的话,小毛崽从来都是不敢不听也不会不听的,过去是,现在依然是这样。 大约一支烟的功夫,向前飞来了,把门关上,在小毛崽身边坐下,见小毛崽换了服装,笑问:“你上午不是穿的西装吗?怎么换成夹克了。呵呵,裤子也换成牛仔裤了。” 没错!小毛崽这会是上穿一件青色夹克,下穿一条“苹果牌”牛仔裤,这套衣服是他陪兰晶逛百货大楼时,兰晶帮他选的,这身着装使他显得更加青春活泼。 对于小毛崽穿什么衣服,如何打扮,向前飞从来都是不感兴趣。这不,没等他说为何换装,向前飞立马就转移了话题,问道:“快跟大哥说说,怎么一躲就是四年,这四年你到底躲哪儿去了?” 小毛崽说:“一言难尽啊大哥。” 向前飞说:“那就长话短说,捡重点说。” 小毛崽想了一会儿说:“那天,我去广省宁城找到了我那个朋友,然后跟着她去了十万大山……在山里拜了个师父,学了四年功夫。四年里一直没出来,也不敢出来。” 向前飞不行,“就这么简单?” 小毛崽说:“可不是吗?嗨,我要是知道一年就没事了,我也会像猴哥一样,早跑回来了。可十万大山消息闭塞,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再说了,我也想多学学功夫。嘿嘿,真是好笑啊!” 向前飞欣慰地说:“回来就好啊,大哥也放心了。这事就翻篇了,以后好好在饭店里工作,跟着大哥干。” “嗯!以后我再也不离开大哥了。”小毛崽用力说。忽然想到什么,移动了一下身体凑近了一些,又正色地说,“嗳大哥,你还记得那个……小江吗?江强伟!他老爸是南江城副城主,主管司察的干部,把他也调进司察局了,现在是强子的顶头上司,大概是晓得了我和强子的关系,这家伙处处刁难强子,把强子整的够呛。” 向前飞回忆道:“这个事……我好像听孙明说过,不过当时我也没在意。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小毛崽说:“问题大了。下午我去见过强子了,他觉得很憋屈,都委屈得哭了。他不想在司察局干了,他说他想出来跟着我干。大哥,你也知道强子跟我的关系,那是没得说的铁哥们。你看……能不能……” 向前飞说:“行!我把他调过来进你的保安部。”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拨动号码。 向丰收的秘书焦洪波走后,省秘书长重新给他配了一位新秘书,名叫饶雪峰。此人28岁,大学本科毕业。与向前飞的关系处的也相当融洽,亲密无间。向前飞拨的电话就是他的。 电话接通后向前飞对电话里说:“喂,雪峰吗?晚上有安排吗?没事,就是……我约了城管局长和规划局长,夜里六点‘望江楼’见面,谈谈饭店重建买地皮的事。你也过来吧。好的,晚上见!”放下电话,向前飞又打了孙明的电话,约他也来“望江楼”见面。 放下电话,向前飞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回到沙发上坐下,对小毛崽说:“本来约好了带你去宁教授家见宁教授的,现在看来我去不了。我看……” 小毛崽很纳闷,不解地问:“你不去?那你刚才怎么不给宁教授打个招呼呢?你……几个意思啊?” 向前飞冲小毛崽诡秘一笑,没吭气。 见此,小毛崽也笑了,说:“哦……我懂了。” 向前飞说:“你能懂我的意思就好。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更多,明白吗?” 小毛崽随口答:“你……无非就是想锻炼我呗!给我机会,为我引荐开路,然后让我自己去走,师父领进门,学艺在个人,对不?” 听到这话,向前飞深感欣慰,进一步说:“宁教授是教历史的,是个很开朗很豁达的知识分子,人也很好相处。他啊知识渊博,学富五车。因为身体原因已经退休不教书了。虽然如此,可他就是闲不下来,现在在家一门心事的专研起霹雳国国学来了。大哥让你去见他,就是想要你跟他搞好关系,跟着他,做他的学生,学习一些国学方面的知识和历史知识,特别是我们霹雳国历史。你呐能学多少就学多少。还是那句老话,学到了就是你自己的东西了,懂吗?” 小毛崽点头,“嗯!” 向前飞说:“跟着宁教授学习,你就会是开了一扇窗户,就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听到不一样的声音,能让你思考、觉悟。其他的还有很多,比如人脉、机会、帮助等等,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宁教授的学生太多了,南江省南江城内各行各业都有,以后你会知道的。哦对了,忘记问你了,你拜师学艺,四年里……有没有学会做饭烧菜呀?” 小毛崽得意地笑了笑,说:“学了啊,还有养身之道,我也学了,嘿嘿,多少也懂那么……一点点,手艺嘛还行。” “是吗?还学了养身之道。”向前飞有些怀疑。 “当然咯。”小毛崽自豪地说,“养身可有讲究了,吃嘛讲究四个字,‘不时不食’具体也就是十二个字,‘春吃芽,夏吃叶,秋吃果,冬吃根。’” “行啊小老弟。”向前飞激动地说,“这样那就更好了啊!宁教授的儿女都出国留学了,现在就他一个人。他呀书呆子一个,不会做饭,我要给他找老伴,或是请个保姆,他又死活不要。呵呵,老头子倔得很啊!你去的时候顺便去买些菜,晚上你就陪他吃饭,聊天。注意,要喝酒最多只能让他喝三两,千万别让他喝多了,知道吗?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开车送你去他住的小区,小区旁边有个菜场可以买到菜。” …… 小毛崽在菜场买了一条鲈鱼,一斤半五花肉和番茄、鸡蛋、四季豆,还有两把生菜,用两个塑料袋子装着,提着袋子敲响了宁致远教授的家门。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宁教授的声音,不一会儿门拉开了。宁教授出现在门口,见是位陌生人,不禁愣了一下,问:“你……找谁?” “找你呀!”小毛崽随口答道。又故作不耐烦的样子,不悦说,“快开门啊,让我进去,你没看见我给你老人家买的菜吗?提着手酸。呵呵,真是好笑啊你!” 宁教授乐了,说:“呵呵,你这小伙子真有意思啊!我又不认识你,也没叫你给我买菜呀!你倒命令起我来了,你……得得得,进来吧,进来说。” 宁致远家是三室两厅的套房,面积130平米左右。按他的院长兼教授的级别来说,住房面积应该远不止130平米,可他嫌房子大了卫生难搞。一个人有130平米足够,便放弃了南江学院给他分配的小别墅。 一进门走进大客厅,小毛崽扫了一眼问:“厨房呢?先把菜放下。” 宁教授说:“厨房在里面,自己去。” 走进厨房把菜放下,小毛崽四处看了看,出来时也顺便四处打量了一番,不无惊讶地说:“嗬,你家好大啊!”又问宁教授,“怎么,宁教授,你老人家……还没猜到我是谁叫来的吗?” 智力竞猜呀!宁教授觉得小毛崽很有趣,说:“你当我笨啊,不用想,我也知道你定是前飞叫来的,我猜的……对不对?” 小毛崽的玩性起来了,说:“回答正确加十分。那你再猜,我是向前飞的什么人?” “这个嘛……”宁教授思考起来,喃喃道,“前飞有几个兄弟,猴子、扁头。你肯定不是,岁数不对。瞧你这小小年纪,前飞跟我说过……”宁教授忽然用手指着小毛崽,大声说,“哈哈,我想起来了,你是……毛崽,小毛崽,对也不对,是也不是?!” 小毛崽笑着说:“是哟对哟。我就是小毛崽,向前飞最小的……小老弟。宁教授,您好!冒昧打扰,请您多多包涵!”说着冲宁教授鞠了一躬…… 这可把宁教授乐坏了,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 在菜场买菜的时候,小毛崽就一直在想,这个宁教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该怎样与他打交道呢?他也回忆了师父严奋曾经教他的与人接触的方法,重点在于了解对方的兴趣与爱好,性格与品味,了解对方的身份与年龄……等等。根据宁致远的教授身份,小毛崽猜想他的身份地位一定很高。一般人,尤其是他的学生们可能都很敬畏他。从向前飞嘴里获悉,宁教授年龄也就60多岁不算很老,目前独自一人生活,应该属于空巢老人。空巢老人大都寂寞空虚,但宁教授性格开朗豁达,又有文化知识,应该不属于这类。最后,小毛崽又想到了一部早已被自己看烂了的武侠小说,里面有个人物叫“老玩童”。综合这些,于是他决定采取“反其道而行之”的方法,抛开小心翼翼,谨谨慎慎的作态,另辟蹊径,不论年龄,视其与之同等,以自己的原生态出现。 从宁教授那高兴的样子,小毛崽肯定自己的方法是正确的,不由暗暗得意,沾沾自喜:果然还是真实坦荡的好啊! 小毛崽又认真地打量起宁教授来,只见他上穿一件很旧的四口袋装,扣子没扣,胸前吊着一副老花眼镜,头发不长却很稀少,而且凌乱,显得比较邋遢、随性。这是个不太讲究着装打扮的老头。 “宁教授,来来来!您坐。”小毛崽扶着宁教授在大客厅里的长沙发上坐下。 一坐下,宁致远就说:“小毛崽,再不可这么叫了哦。时过境迁,教授这个称呼已经过时了,我现在就是个退了休的宁老头子,不是什么教授了。想当年,我和前飞认识的时候,我让他喊我老宁,宁老头……” 小毛崽立即说:“不好不好!老宁、老头子这叫法不好听呀,跌身份了。要不……我就称呼你……老爷子吧,你看怎么样?老爷子,叫着亲啊!” 宁致远说:“老爷子?!这个恰当。嗳小毛崽,前飞叫你来……所为何事?” 小毛崽说:“大哥要我来跟着你学习霹雳国国学知识和历史知识。知识改变命运嘛!” 宁致远说:“做我的学生?哈哈,这个好啊!不瞒你说啊小毛崽,我呀提前退休后就没教过书了,心里痒啊!今儿……我就收你这个小学生,让你作为我的……关门小学生!” 小毛崽急忙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说:“谢谢老爷子!” 宁教授仰首“哈哈”大笑…… 小毛崽这时说:“老爷子,别笑了,我现在去做饭烧菜,等会咱俩好好喝一杯,边喝边聊!” 宁教授兴趣地问:“做什么好吃的?” 小毛崽说:“红烧肉,清蒸鲈鱼……” 宁教授大喜道:“太好了。红烧肉,我的最爱啊!” “吃嘛简单。”小毛崽说,“我给你弄,以后再好好给你的饮食做些调理,给你养养身。” …… 夜幕完全降临时,小毛崽才把红烧肉、清蒸鲈鱼、四季豆、生菜四个菜端上饭桌,接着把番茄蛋花汤也端上来放在了四个菜的中间。最后从碗柜里拿出两套餐具,一人面前放一套,坐了下来……或许是有意要展示自己跟师母董蓝所学到的厨艺,小毛崽使出了自己浑身解数,不仅是在菜的颜色、香气、味道上下了功夫,在“美”字上更是煞费苦心,大做文章。 眼瞅着四道菜,宁致远深深被吸引,居然孩子般地闭起两眼,用鼻子不停地去嗅,然后陶醉地说:“哇……香啊!这红烧肉真是香啊!”睁开眼睛后又说,“色、香、味、美样样俱全,简直就是艺术品啊!好,好啊!” 小毛崽拿起一瓶“五粮液”边开边说:“老爷子,好吃才是硬道理哦!”为宁致远倒了半杯酒,然后自己倒满,放下酒瓶,举起酒杯,对宁致远说,“老爷子,来,走一口。” “好咧!”宁致远随口说,也端起了酒杯一口下去居然杯子见底了。 小毛崽慌忙说:“老爷子,不带你这么喝的吧?!你怎么……” 宁致远不以为然,“一杯入喉夺千愁嘛!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哈哈,痛快,痛快啊!” 小毛崽埋怨道:“哎呀老爷子,再痛快你也不能这么喝啊!你这样喝酒不是留名,而是该留画像了,挂在墙上去的那种。这吃啊,喝啊,讲究得是适而可止,恰到好处,过犹不及。听我的,这瓶酒……你三两我七两,分了。你快吃菜吃菜,红烧肉,鲈鱼,吃吃吃。先垫点肚子。” 宁致远大笑道:“好好好!听我小弟子的。我三两你七两,分了。” 菜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到尽兴了,却没喝高。 宁致远问:“你在前飞的饭店里做什么工作?” 小毛崽答:“保安部经理,还有一个好像是……管工会的职务,叫工会主席。明天开始上班。” 宁致远说:“哦,管理人员啊!那你知道……怎样才能做好管理人员吗?” 小毛崽听出了宁致远的意思,忙说:“你教教我。” 宁致远认真地说:“管理人员,说白了就是管理人的人。要管理好人,这里面可就大有学问了哦!” 小毛崽问:“什么学问?” 宁致远说:“‘君子不器’。首先,你就得充分了解人,了解人性。只有先了解了人,你才能管理好人。小毛崽啊,我送你四句话。”停了一会儿,他才晃着脑袋,慢悠悠地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弱。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小毛崽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下来;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宁致远说:“这是古书里的话,你呀,只要把这四句话理解透彻,参悟里面蕴含的玄机和道道。那你……工作起来就易如反掌,得心应手,一切问题都不会如问题。” “嗯!”小毛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可是老爷子,你得跟我讲讲清楚,这四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好咧!”接着,宁致远便详详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逐句逐句地给小毛崽讲解、诠释,直到他点头说明白了为止。 最后,宁致远说:“今天就给你讲这四句。来日方长嘛!以后,你有空就来,随时随刻都行,我再跟你说说……文化!不出三年,我保你……青出于蓝,胜于蓝。超越你大哥……向、前、飞!不过……你等等!” 说完,宁致远起身离开饭桌走进自己的书房,手里拿着三本厚厚的书,从里面出来了,回到桌前坐下把书放在了小毛崽面前。小毛崽拿起书一瞧,只见书名是:《通鉴》,顿时就笑了,脱口道; “呵呵,我大哥经常看这部书。”蓦然收住笑容,凝视着宁致远,小心翼翼地问:“老爷子,莫非……你也要我看这部书?” 宁致远严肃地说:“不是看,是读。《通鉴》是古人花了二十多年才完成的一部巨着。小毛崽啊,这部书可不简单啊!在我们霹雳国浩如烟海的史籍中,《通鉴》可是当之无愧的史学经典哦!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惟精惟一’。你啊,目前就读这部书。一天就读……四万字吧,三个月就读完了。你呐边读边想,不懂就来问,我呐会跟你讲解。另外嘛,我也会找一些辅助读物给你看,给你讲其中的经典,帮助你更好的消化,理解,为己所用。鉴前世之兴衰,考古今之得失,嘉善矜恶,取是舍非。” 小毛崽严峻地点点头…… “小子,昨天的历史都是今天的重叠,你呀,只要把这部书读懂了,读精了,读透了。同时,时时刻刻牢记一个字!” “什么字?” “信!” “信,这个我懂。无信不立。威信威信,关键在于……以信立威,以信取威!老爷子,这不是我跟你吹,我小毛崽呀,那是最讲信誉,最讲诚信了。” “嗯,只要你能做到,再有我这个糟老头子……给你助助力,‘穷物之理,执圣之权。’‘知往事,增才略。’‘致治稽古。’那你以后啊……”说到这,宁致远高深莫测,神情诡异地笑了笑,说,“你小毛崽啊,就会……嗬嗬,嗬嗬……” 多么可爱的一老一少啊! 第141章 给我打 夜里9点整,小毛崽离开了宁致远家,一出小区他便掏出烟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独自漫步往回走,晚风拂面,呼吸着清新的口气,小毛崽酒意顿消,舒服极了。走了百米左右才发觉一辆的士,招手上车,直奔向前飞家而去。 回到家,与分别四年之久的猴子、扁头逐一拥抱,寒暄。之后,他被汪杰强行拉进房间。和原来一样,他还是和汪杰睡一个房间。在床上坐下,汪杰问长问短直到深夜12点才放他洗澡,上床睡觉。 次日5点半,小毛崽习惯性地醒来,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汪杰昨天就给他买好了的运动衣、运动裤、运动鞋溜出房门,进行晨跑。跑了一个钟头进入公园内,站在一棵大树下独自一人便练起了《武易经》。那怪异奇特的动作,惹得在公园里晨练的男男女女都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师父严奋曾严苛地教育过小毛崽,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练武之人须坚持,持之以恒方能坚强意志,强化筋骨。跟着那个简直就是“魔鬼”的兰国拳王训练,他更是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参加赌博性质的生死拳赛,他也是吃尽了苦头。好在苦尽甘来学到了真本领,而一些良好的习惯也一直保持下来了。不过这些内容,他都没告诉向前飞和汪杰,只把它当做特殊经历,收藏起来了。 7点钟结束了晨练的一切功课,小毛崽才往回跑。 吃过早餐,7点40分,向前飞开着自己那辆魔城生产的黑色“海船”牌轿车带着小毛崽直奔南江饭店而去。 进办公室坐下,两兄弟各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可没一会儿,秘书兰欣手拿一本文件夹进来了,用职业性的口吻对向前飞说:“向总,夏经理刚才外出办事去了,一个钟头后回来。现在有空,我想先带周经理去保安部熟悉一下。” 小毛崽忙起身说:“好啊!走!” 一出门,兰欣打量了一下小毛崽,笑问:“你怎么没穿西装了?” 小毛崽说:“不喜欢。西装太正统了,那是我大哥……哦不,是向总那种身份人穿的,我嘛,嘿嘿,不习惯。” 兰欣说:“穿西装显得庄重,成熟,稳重。周经理,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可以吗?” 小毛崽说:“洗耳恭听!” 兰欣看了一眼小毛崽的头发,轻声说:“你这头发……是不是可以……剪掉了?” 小毛崽一怔,笑着说:“怎么,兰姐也觉得我的头发……留长了?!好吧,虽然舍不得,但我一定听兰姐的,就是再舍不得,下午下班也去把它剪掉!”接着,他又故作失落地理了下自己的长发,咕噜道,“好不容易习惯了自己的长相,要是换了一个发型,我又要去习惯了。嘿嘿,真是好笑。” 关于小毛崽的长发,汪杰昨夜起码说了不下于六遍,流里流气的要他一定要去剪掉,小毛崽被汪杰说的头都大了才答应今天去剪掉。这会儿兰欣也提到他的头发,他只好顺着杆子往上爬,讨好卖乖,欣然答应。 兰欣却不知小毛崽与汪杰的对话,但听到他的话,顿觉面子十足,浑身舒服,说:“姐也是为了你在饭店的形象好,为你好,俗话说,言语压君子,衣冠镇小人。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说完,她不禁妩媚一笑,又问;“懂吗?” “哇……”哪知,小毛崽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猛然冒出一句,“兰姐姐,你的笑容……好动人啊!” 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地被一个男人夸奖,而且是由衷的夸奖。兰欣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却觉得很甜蜜。但却轻“咳”了一声,强行镇静,忙转移话题说:“周经理,你……你的办公室在一楼最东面,位置比较偏。目前,饭店保安共有八个人,都是正编,四人上夜班四人上白班。人员是少了些,向总也清楚,已经有招人的计划了。” 谈起工作,小毛崽立马正经起来:“兰姐,还是先去见见上白班的四个保安吧。” 保安部办公室不大,靠窗放了一张五斗桌,靠墙有一个放资料的大木柜,木柜对面靠墙放着一个长木椅,木椅是用小木排制作而成的,在当时来说很普通也很普遍。 一进来,小毛崽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只见三个身穿南江保安制服的人,一个坐在办公桌前抽烟,还不停地前后晃动着。一个坐在长木椅的一头看电影杂志,一个躺在木椅上抽烟,手里也端着一本杂志在看……地面满是烟头烟灰,肮脏不堪。 兰欣大声说:“都过来一下,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保安部新来的周经理。” 三个保安把脸转向兰欣,慢吞吞地移动身体,面对着兰欣。关于新领导的到来,他们似乎根本就没当回事。 兰欣觉得不对,问:“你们不是有四个人上白班的吗?还有一个呢?还没来吗?叫什么来着……”兰欣翻开文件夹,看了看又合上,板着脸说,“谭明金,他怎么还没来呢?” 没有回答。 小毛崽突然凶道:“回答!谭明金来了没来?” 三个保安吓了一跳,一人战战兢兢地说:“谭明金,他、他……来了。” 小毛崽厉声问:“人呢?” “他、他……” 小毛崽问:“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 “我叫……石强!今年二十七岁!” 小毛崽又转向另外两人,“你们两个呢?” “我叫徐小平。今年二十五岁!” “我是史文革,三十二岁!” 小毛崽点头说:“史文革,徐小平,石强。都给我站起来。石强,你说,谭明金去哪儿了?” 石强结结巴巴:“他被人……被四个人……带走了。” 小毛崽一怔:“怎么回事?” 这时,年龄最大的史文革走到小毛崽面前,解释说:“是这么回事。谭明金昨天遇到了他的女同学,就请女同学吃了顿饭。老同学见面吃个饭不是很正常的嘛!” 兰欣插嘴说:“是很正常。” 史文革转向兰欣说:“可没想到,他们吃饭的时候被她老公看见了,硬说谭明金打他老婆的主意,和他老婆有一腿给他带了帽子。要谭明金拿两千块钱作为补偿给他。你看看,兰助理,这不是扼人嘛。唉。” 小毛崽猛然问:“谭明金多大了,结了婚吗?他跟他女同学到底有没有那关系呢?” 史文革转向小毛崽,带着一脸的坏笑,阴阳怪气地说:“明金早结婚了。至于他,跟他女同学到底啥关系,这个……呵呵,我们那会晓得呢?” 这就还是有点关系咯。小毛崽心想,末了冷冷的笑了笑,嘟噜了一句,“真是好笑。” 这时,许小平说:“不管有关系没关系,可他……他明金哪里拿得出两千块呐,他哪有钱哦。那男的刚才就叫了三个人过来,把明金带走了。” 史文革忧伤地说:“那四个人都是在这一带混的。谭明金被带走……唉,明金啊,这回是……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哦。唉,祸从天降啊简直是。” 兰欣气愤不已:“岂有此理!”说完转身就走…… 小毛崽一把抓住她的手,问:“你去哪?” 兰欣说:“我去向向总汇报。” 小毛崽笑了笑:“No!兰姐,我才是保安部经理呀!这事我来解决,不用汇报了,oK?” 兰欣凝视着小毛崽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同时,好奇心起,心想: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处理。 小毛崽松开兰欣,转向史文革,问:“知道他们在哪儿吗?带我去!你们都带上家伙,走!” “家伙”就是保安人员值夜班用于对付坏人,同时也可以防身的橡胶棍,很像司察用的那种。 一听小毛崽说带上“家伙”,三个保安不知他何意,你看我,我又看他的,那眼光仿佛在说“是不是要去打架啊?”犹豫了半天才拿起了橡胶棍。 这时,兰晶跑了过来:“姐,你们在这啊,我找你们半天了。我……” 兰欣冲她使了个眼色要她别说话,偷偷地指了指小毛崽。兰晶被姐姐的神情举止弄得吓了一跳,忙用手捂住了嘴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愕然而疑问地瞅着兰欣,好像在问:你们要干嘛呀?这么神经兮兮的。 跟着三个保安来到距离南江饭店不远处的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小毛崽和兰欣看见四个人正对着一个已经卷缩在地的人,也就是南江饭店的保安谭明金拳打脚踢。 “住手!” 兰欣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跑上前就要扯开那四个人。哪知四个人打的正起劲,一人猛地挥拳也不考虑来人是位美女,冲着兰欣面部就是一拳。兰欣大叫一声“啊”身体后仰,眼看就要倒地……见状,小毛崽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伸手从后背搂住了兰欣。 眼见姐姐被打,兰晶也急了,跑上前大声质问:“干嘛打人?” 三个保安却完全被惊呆了似的,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小毛崽搂住兰欣,扶她站稳,见她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便用食指轻轻檫去了血迹,柔声埋怨说; “干嘛这么冲动啊!”没等兰欣做出反应,他就转向兰晶说,“把你姐扶一边去。” 四人停了下来,纷纷注视着小毛崽他们。小毛崽也直视着他们,猛然回头大声命令道:“史文革、石强、徐小平,都给我上,打!” 史文革三人抓紧橡胶棍就欲上前。可是刚移动脚步,就听那四人中一个高大健壮的人抬手一指,恶狠狠地喝道; “谁敢!” 史文革三人当即停住脚步,仿佛是被这人的气势给震住了,竟胆怯地退回到了小毛崽身边,怯生生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兰晶搂住姐姐兰欣的肩头站在一边,和姐姐一样也是默默地看着小毛崽,没敢吭气。 小毛崽冷冷地“哼”了一声,鄙视地说:“真是好笑耶你们!”目光犀利地瞪着史文革三人,突然提高嗓音,再次命令道,“都给我上!打!出了事老子一人担!” 史文革三人再次你看我,我看他的,然后一起看向对方,依然迟疑着没动。而那四个人见此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赤裸裸的挑衅,侮辱啊这是。 史文革终于受不了了,咬牙切齿,猛然说:“石强,小平,听头儿的,上,打!”说完挥着橡胶棍带头冲了上去。紧接着石强和徐小平也先后冲了上去。 三对四的群殴就这样在小毛崽的唆使、鼓励之下,拉开了序幕。 第142章 第一天上班 “头儿”一词,最早出现于米坚国电视剧《敢死队》。史文革这会儿说出口,显然是接受了小毛崽这个保安部经理的身份。 却说三对四的“战斗”开始了。小毛崽掏出“良友牌”香烟,魔术般地摆弄打火机点燃烟,悠然自若地吸了起来,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场上的打斗,根本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貌似这场群殴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史文革三人手里都有家伙,冲上去后也使命地与那四人打。可那四人乃是本地混混,打架斗殴家常便饭。没打一会儿,史文革三人不敌败了下来,连“家伙”都被对方夺了去,不得不灰溜溜地重新回到小毛崽身边,不住地喘着粗气。 那四人打赢了,个个脸上挂满得意的笑容,迈着骄横跋扈的脚步,以胜利者的姿态走近小毛崽,一语不发,用极其蔑视的眼光看着小毛崽,仿佛在问他; “还敢跟老子打吗?” 兰欣、兰晶姐妹一直站在一边观看着,对于小毛崽鼓动三个保安冲锋陷阵,战斗在第一线,而自己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山观虎斗”的态度惊愕不已,深为不屑。尤其是兰欣,对小毛崽的认知一落千丈,三观刷新,那个气愤啊,真想上前给他一耳光,骂一句:“孬种!” 无疑,这是一种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的心理过程。然而不等兰欣心里走完这过程,小毛崽的言谈举止瞬间又把她扔进了惊讶与错愕的深渊! 只见小毛崽流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对四人说:“行啊,出手够猛的嘛!不过兄弟,今儿算你们四个倒霉……碰到了我小毛崽。呵呵,不好意思了,限你们五秒钟之内,全部跪下!不然……后果很严重哦。” 不想,那四人仿佛是听到了南江城最好笑的笑话,猛然张口“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小毛崽没加理睬,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缓缓倒计时:“五、四、三、二……” 随着小毛崽倒计时,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诡异起来。“一”字刚落地,那四人便不约而同地扑向小毛崽。与此同时小毛崽也冲了上去。没容兰欣、兰晶和史文革三人看清楚,就见那四个人全都被小毛崽给打趴下了,卷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而这一过程前后不超过半分钟。 “我的妈呀,这……这……不会吧?!”史文革三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是真实的,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小毛崽住手,走回史文革三人面前,厉声命令史文革三人,“给我打!打到他们跪地为止!”说完,他便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大口,咕噜一句,“真是好笑。老子不打你,你不知道老子现在是文武双全。” 史文革三人虽说是饭店的正编职工,可他们知道小毛崽是经理,自己的“头儿”,要是违抗“头儿”的命令,以后咋混?每月的奖金还想要不要?迫不得已,在刚才只好硬着头皮上。上去挨了打,皮伤肉痛,而心里更是委屈,暗暗咒骂小毛崽:“塌马的,叫我们上,你塌马的躲在一边,王八蛋,什么东西啊!” 可他们三人万万没料到,自己的部门经理,居然亲自出马挥拳上阵,秒杀四人。这会儿又命令他们上前,给他们报仇的机会。这一反转令三人热血沸腾,精神倍增……自然,对于小毛崽的看法亦是立马改变,佩服的五体投地。 四个人熬不过,终于全部跪了下来,纷纷求饶。可小毛崽却没打算就此放过这四人。抬手指着四人中的一个,说:“你,过来!” 那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走到小毛崽面前。 小毛崽指着兰欣对他说:“跪下,给她道歉!” 那人心知肚明为何是自己,瞟了兰欣一眼,犹豫着没动,嬉皮笑脸地说:“大哥,这……” 小毛崽没等他说完,厉声打断他:“道歉!” 小毛崽刚才一系列的举动,无一不令兰欣感觉意外。这会儿更是震惊不已,惊得后退了半步。兰晶忙从后背扶着她,尔后也冲那人吼道:“听到没有,道歉!” 史文革三人也围了上来,怒目而视作出如不道歉就要动手的样子。那人见势不妙,两腿一弯跪了下来,口吃地说:“对……对不起!” 兰晶忽然凶道:“听不见,大声点!” 那人只好提高音量:“对不起美女!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何故,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道歉的男人,兰欣忽然鼻子一酸,一串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挂在了脸颊上……或许是怕哭出声,她忙轻咬贝齿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兰晶吓坏了,忙问:“姐,你怎么啦?” 小毛崽也是莫名其妙,低声对兰晶说:“晶晶,还是扶你姐先回去吧。” 兰晶用力说:“我不,我等你一起回去。” “唉,真是好笑!”小毛崽无奈地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姐妹俩了,转向那四个人,严峻地说:“你们都听好了,你们今天跑到我们南江饭店来,无故带走保安人员,并进行殴打,先不说你们这是违法行为,就说你们严重的影响了我们南江饭店的正常工作。现在,我要求你们四个人向南江饭店保安部人员做出两千块钱的经济赔偿,明天上午八点整送到保安部来。”最后,他还厉声喝问,“听到没有!” 一顶顶帽子扣下来,冠冕堂皇,理由十足。可是听到这话,那四人顿时就蒙圈了,其中一人哭丧着脸说:“大哥,我们……你们,你……不带……” 小毛崽转向史文革三人,问:“知道他们家住哪儿吗?” 史文革三人同时答:“知道。” 小毛崽又转向四人,恶狠狠威胁说:“如果明天上午八点钟没见到钱,老子晚上亲自去你们家拿。”说完也不管四人有什么反应,转身冲史文革三人一挥手,“扶着谭明金,我们回去。” 哪知,一转身就发现不远处,四、五个穿着南江饭店工作服的人躲在转弯墙角偷看,见他们都转身来忙往回跑,溜了。见此,兰欣暗想,糟糕了,这下饭店要炸了。 回到保安部办公室,小毛崽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板起面孔对史文革四人说:“不需要兰助理再介绍了吧?我是你们保安部的经理,我姓周,叫周立平。你们四个我也认识了。我今天是第一天上班,现在我就给你们立几个规矩。以后在室内抽烟,烟头不许扔在地上。上班的,无论是白班还是夜班,下班前一定要把卫生搞干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作为饭店的保安人员,自己房间都搞不干净,管理不了,还怎么去负责饭店的安全呢?嗯!” 史文革四人,认真地听着,没做声。 小毛崽又说:“还有,我告诉你们,既然我们进了保安部……在一起工作,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我们应该珍惜这个缘分。我们既是同事,也是兄弟是战友,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们都给我记住,上班,严格遵守饭店的一切规章制度。下班了,严格遵守霹雳国国家的法令法规。绝不在外面惹事,但是,如果有人胆敢来惹我们,我们也不要怕事。都给我牢牢地记住,南江饭店的保安,不是随便可以让人欺负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说完,握紧拳头用力砸在了桌面上,只听“啪”的一声响,因用力过大,桌上的一个茶杯上面的盖子竟然“咣当”一下震翻落在了桌面,滚动几下掉在了地上。 兰欣站在一旁凝视着小毛崽的俊美的脸,认真地听着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联系到他先前别具一格,新颖奇特的处事手段,不禁微皱秀眉,暗暗思忖:“是个人物,不简单啊!” 而兰晶却单纯得很,注视着小毛崽满眼的崇拜与倾慕,情不自禁地抬起双手,“啪啪啪”猛烈的鼓起掌来,并脱口大叫一声:“好!” 史文革三人也猛烈地鼓起掌来,附和着大叫:“好!好!” 这效应倒是出乎小毛崽意料之外,仿佛不太适应似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笑了,在办公桌前坐下,掏出“良友牌”香烟抽出一支塞进嘴里,然后放在桌上,说:“真是好笑!鼓什么掌啊!来来来,大家抽烟,抽烟!” 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随意起来。 小毛崽这时说:“还有最后两点跟你们说说,刚才史文革是第一个上前的。所以,我决定:这个月的奖金,史文革同志多加三十块,作为奖励。” 饭店职工的工资都不超过一百块,小毛崽出口就说奖励三十块,不得不说,他真是大方。可是,在场的人却大吃一惊,深表怀疑,这没搞错吧?!只见徐小平惊讶道:“这也可以……可以奖励呀?” 石强也惊羡不已:“三十块啊!”猛然转向史文革,“老史,我们也出力了,也挨打了,你……要请客!你……” 小毛崽这时说:“不用老史请,晚上我来请,兄弟们聚聚!” 兰晶举起右手,大叫:“我也去!” 小毛崽笑了,说:“好,你也去。好了好了。说正事吧。石强、徐小平,你们两个带谭明金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受伤。然后就送谭明金回家休息,完了再回来上班,谭明金你今天就不用再回来上班了。饭店里的工作暂时……就交给我和史文革吧。” “周经理!”兰欣这时说,“没事,我和兰晶就走了。我带她去见常经理。” 哪知刚出门,姐妹俩就怔住了,只见刚才被小毛崽打的跪地求饶的那四个人正这个房间瞅瞅,那个房间看看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似的。发现俩人后,其中一人忙转身往回走,不一会儿便领着两个姐妹俩刚才没见过的人快步向她们这边奔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啊?来六个人,是来报复的吗?兰晶吓坏了,忙回头跑进办公室把自己刚才看见的情景告诉了小毛崽。 第143章 韬光养晦 被小毛崽打倒在地,跪着求饶的那四个人都是在南江饭店一带瞎混的小混混。四人关系特好,彼此以兄弟相称完全就像是一个小集团。他们各有各的外号,分别叫“麻子”“胖子”“豹子”和“大炮”。 四人挨了小毛崽一顿揍,虽然很恼火却不敢有半点不甘。胜者王,败者寇。双膝跪地就是服输,这是他们混混的铁律。可是要拿出两千块钱作为赔偿,这就让人头疼了。两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啊! 大炮问:“麻子,怎么办啊?到哪儿去弄钱啊我们。” 麻子不语,他也没钱。不然哪会借机去讹人家的钱呢。 豹子这时说:“要不……去求求津哥和剑哥吧,请他出面帮帮忙。” 豹子说的“津哥”和“剑哥”不是别人,而是赵勇的小弟——津海和万剑! 麻子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虽说津哥、剑哥严打判了,送去了大西北劳改,可上个月都已经回来了,在道场上的名气那可是响当当的,乃南江城内排得号的人物,江湖面上一般人都不敢不给面子。只要能搬动津哥、剑哥出来说话,没准两千块就不用赔了。 哪知,麻子找他津海,待他把事情的经过前前后后叙述完之后,津海顿时火冒三丈,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了麻子一巴掌,骂道:“你塌马的瞎了眼了,想钱想疯了是吧,啊?你们不知道南江饭店是向前飞,飞哥开的吗?飞哥是谁呀?那是我大哥的兄弟。你们四个居然还敢去南江饭店惹事,这不是找死吗你们。” 麻子被骂的、打的不敢吭气,站着一动不敢动。 津海真是气坏了,两手叉腰原地来回走动,时不时还瞟麻子一眼……心里却琢磨着如何帮麻子解决这麻烦。 津海很早就认识麻子,也了解他。知这家伙只有19岁,生有一副凶狠、彪悍的面孔,身材高大健壮,遇事也敢打敢拼,为人也挺仗义的,是“豹子”“大炮”“胖子”的头儿。因他脸上有许多“黑豆”,常常有事没事就会喜欢把“黑豆”给挤出来,时间一长脸上便留下了许多坑坑,所以大家才叫他“麻子”。 津海早有收服四人在自己手下干活,俯首帖耳、马首是瞻供自己驱使。此刻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吗?蓦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疑惑地说:“不对吧,我知道南江饭店,我刚回来就跟着大哥去了饭店吃饭。饭店里的保安没有很能打的人啊,怎么这下子就……麻子,真的是一个人打了你们四个吗?那家伙到底是谁?叫什么?” 麻子努力回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叫……好像他说,他是……小毛崽!” “小毛崽?!”听到这个名字,津海先是一惊,继而大喜,激动的连连说,“小毛崽、小毛崽。哈哈,他也回来了。好啊!太好了。麻子,这事老子给你搞定,绝对没事。去,你去把万剑叫来,我们现在就去南江饭店找小毛崽去。” 就这样,六个人急急忙忙地赶来了南江饭店。 一进保安部办公室的门,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小毛崽,津海旁若无人地大叫一句:“小毛崽!”便快步走了过去,又激动地问道,“你啥时回来的?哈哈,哥哥啊,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回来了也不吭一声。” 万剑也跟了过来,叫了句:“毛崽,好久不见了。” 小毛崽站起来,拍了拍两人的肩头,苦着脸故作委屈地说:“在外面躲了四年哦兄弟。我是前天回来的,一回来,我大哥就给安排了工作,没来得及去看你们,没法子啊!”拿起烟抽出分给两人,“是哥哥不对,来来来,抽一支,有空咱们去吃鱼嘴,oK?” 点燃烟,小毛崽又问:“嗳山峰呢?” 津海难过地说:“山峰,唉,已经没了。严打那会儿被毙了。他……” 听到这话,小毛崽明白了,无意中发觉兰欣、兰晶还站在门前没离开,忙打断他的话,问:“津海,万剑,你们来找我……有事?” 津海忽然冲门口喊:“麻子,过来!” 麻子忙从门外面跑了进来,老实巴交、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津海门前,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津哥!” 津海张口欲言…… 小毛崽何等机灵之人,见此忙打断他的话:“别说了兄弟,哥哥懂。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咱们谁跟谁呀!这事……过了,oK?” 话音刚落,就见汪杰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了门前,大吼道:“小毛崽,你在干嘛呀?”扫了一眼津海、万剑、麻子和史文革等人,发现兰欣也在,便说,“兰助理,你也在。” 兰欣尴尬地笑笑,“是啊!” 汪杰又转向小毛崽,走近他,叱问,“怎么回事?上班时间都围在这干嘛?” 小毛崽凑近津海耳朵,低语了几句。津海忙点头,说:“万剑,麻子,我们走,走!”说完看也没敢看汪杰,急忙带头溜了出去。 见状,兰欣拉着妹妹兰晶也趁机离开了。 这时,小毛崽才嬉皮笑脸地叫了一句:“汪总好!欢迎来我们保安部视察,指导工作。”转向史文革几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大家鼓掌,鼓掌!”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小毛崽!”汪杰气坏了,突然大吼一声,接着喘了几口大气,然后才平静地说,“周经理,第一天上班你就……请注意你的形象。”说完转身走了。 兰欣离开保安部,带着妹妹去见了扁头常青,交代了一番后,便和人事部夏经理去劳动局取小毛崽的档案资料了。回来后去总经理办公室,向向前飞进行了汇报。 向前飞很满意:“辛苦了。” 兰欣说:“这是我的工作,不辛苦。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向你汇报。” 向前飞说:“是保安部打架的事吧?!这件事嘛,我也听说了。既然饭店任命了周立平为保安部经理,保安部的事就交给他去处理吧。用人莫疑,疑人莫用嘛!” 兰欣笑了,“还是向总考虑全面。” 向前飞也笑了笑,然后说:“兰助理,过几天我就带几个部门经理去州城、深城那边去看看,考察一下霹雳国特区的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情况。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这期间你就辛苦一下,全面负责起饭店的工作。要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不用汇报,你自行解决,全权处理。” 兰欣说:“谢谢向总的信任!”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兰欣忙说:“向总,你忙,我工作去了。” 兰欣出门并关上门后,向前飞拿起了电话:“喂,哪位?哦勇子啊!” 电话是赵勇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飞哥,近来忙吗?晚上聚聚,喝几杯?” 向前飞说:“恐怕不行哦,改日吧。这段时间很忙。过几天我还要去深城,去会会春生他们,都几年没见了。昨夜电话跟他聊了一会,他现在进军房地产了,办了公司,生意很火。嗳勇子,你近来的生意……怎么样呢?” 赵勇口气沉重下来,说:“唉,别提了。老爷子天天唠叨,说我刚出来,要守本分。还说现在还是严打期间。不瞒哥哥啊,我不敢放开手脚啊我,憋屈啊!” 向前飞笑了,说:“呵呵,听老爷子的吧,暂时忍忍,我看用不了多久,形势肯定会好转的。兄弟啊,挣钱可不能太心急了。毕竟咱们兄弟都是进去过的人,不要给老爷子添堵了,咱们要学会韬光养晦,伺机而动,懂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赵勇说:“懂!我啊,现在也就是在观望,我已经看好了几个地方,酒吧、舞厅,KtV,等时机成熟,我就出手。没办法,手下兄弟一大帮人都要吃饭啊!” 向前飞说:“嗯,要我出面你就说。” 赵勇说:“那是自然,小弟可不会跟哥哥客气的。今儿嘛,我也没啥事,有空我请你……见面聊。” 向前飞说:“行啊!等我回来,咱们兄弟好好合计合计。” …… 第144章 保安部聚餐 当天傍晚6点钟,小毛崽便在南江饭店餐饮部一个可以容纳20人的大包厢里摆了一桌丰富的酒席,把南江饭店8名保安人员全叫上了,兰晶硬是拉着姐姐兰欣也参加了聚餐。姐妹俩一个坐在小毛崽左边,一个坐在右边。他们3人都是南江饭店经理级干部,坐在一起也是合适。 胡永利败选,兰欣继续留在了南京饭店给向前飞充当秘书、兼总经理助理。向前飞接管南江饭店后,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给饭店经理级干部大换血,兰欣看在眼里,她很清楚,他使用的都是对他这个总经理唯命是从、俯首帖耳的人。 昨天,小毛崽刚回南江城向前飞立刻就委以重任,让他出任保安部经理,同时还当上了工会主席,仿佛这两个位置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一样。兰欣比较了一下,发觉这个小毛崽在向前飞心目中的分量似乎比候经理、常经理、汪经理3人,任何一个都要沉重。 上午,小毛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处理了保安部谭明金事件,令兰欣刮目。可是保安经理与工会主席,这两个工作岗位,其工作性质截然不同。这个小毛崽、周立平虽然年纪轻轻就加入了先进党,是名先进党党员,但瞧上去就是一个性格顽劣、自由散漫、无拘无束的小伙子,他能胜任工会主席一职吗?兰欣表示怀疑,暗想,他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货啊? 此刻,既然被妹妹拉来聚餐了,何不借此机会考察考察这个小帅哥到底几斤几两。于是,眼见25道菜,一盆鱼头排骨汤先后端上大圆桌,菜齐了。兰欣首先开口,大声对众人说; “很高兴能参加保安部的聚餐,周经理是今天刚上任,头一天上班,机会难得,我建议还是请周经理给我们大家抛砖引玉讲几句话吧。” 说完,她就带头鼓起了掌,妹妹兰晶首先响应,也用力拍起了巴掌。可谁知,保安部8名员工却只有史文革、石强、谭明金3人抬手鼓掌,另5人却没动手。更让兰欣意外的是,那5人中有两个没见过小毛崽上午的表现,听了她的讲话后,顿时就觉厌恶、反感,尽然失落地小声唠叨、讥讽起来; “哎呀,吃个饭也要做报告呀!第一点,第二点的,尽是废话。” “就是,来了就来了呗,菜齐了就吃嘛,整的跟开会似的,没劲。” 史文革瞪了两人一眼,低声怒道:“别说话,听头儿说。” “快说快说!”兰晶这时叫了起来,“周经理,不要做报告讲废话,要、要、要讲的新颖点,要……念诗,念诗。” “念诗?头儿会念诗。”史文革觉得新奇,立刻附和,“对对对,头儿念诗,用诗开头讲。” 兰秘书啥意思啊?还有你们这些家伙,这是要出我的洋相啊!真是好笑也。小毛崽暗想,却是不慌,大声道:“好咧!先把酒倒上,白的、红的、啤的,大家自选。”拿起白酒首先给自己的杯中倒了一两左右,然后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高声说,“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有喜事上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今夜是我们保安部聚餐的好日子,好时节啊。更好的是,还有兰秘书和兰副经理两位美人参加,美人到场,那是蓬荜生辉啊。我建议,咱们保安部的哥们一起敬两位美人。来,白的一指,啤的见底。干。” 保安部8名员工起身冲兰家姐妹俩举杯,兰欣、兰晶也举起酒杯,连连道:“谢谢!谢谢!” 敬完酒,小毛崽又倒酒,说:“今天菜管饱,酒管够,自己倒,自己喝,就是别醉了哈。来来来,动筷子,祝大家筷子一拿,富贵荣华,以后想啥就有啥。举杯。” 他用酒杯先与兰欣的酒杯碰了一下,说:“杯子一碰,黄金乱蹦。”接着又转向兰晶,也碰了一下,同时大声说道:“杯子一响,黄金万两。”最后,把仰首把酒喝干了,又拿起酒瓶倒酒…… 小毛崽几句话就把热闹的局面彻底打开了,在座的也纷纷效仿,相互碰杯,喝酒,说话。同时动筷子夹菜吃,接着又是倒酒……气氛活跃,其乐融融,个个喜笑颜开…… 过了好一会儿,小毛崽开口说:“我告诉你们哈,酒啊酒,水啊水,喝到肚子里就会闹鬼,遇到小姐就只能亲亲嘴,回到家里啊,就塌马的后悔。知道吗?少喝酒,多吃菜,你们家老婆没交代你们吗?” 哟呵,还知道喝酒别喝醉。行啊,像个领导嘛!兰欣暗想,对小毛崽的认识又进了一步。 兰晶却拍了一下小毛崽的肩头,愠怒道:“不要乱讲。” “没有乱讲啊我。吃菜吃菜。”小毛崽说,“喝酒就是不能喝醉了,他们还有人要上夜班呐。嗳丫头,我念首关于酒的诗给你听,你自己去想,怎么样?” “好啊。”兰晶激动地说,“我最喜欢听你念诗了。” 小毛崽说:“听好了,酒损精神破丧家,语言无状闹喧哗,疏亲慢友多由你,背义忘恩亦是他,切须戒,饮流霞,若能依此实无差,失却万事皆因此,今后逢宾……只待茶。怎么样,听的懂吗?不懂,回去慢慢想吧。现在吃菜,吃菜。”为她夹了一个大吓。 兰晶一脸思索,嘴里的的咕咕,像是在默读刚才小毛崽念的诗句似的,喃喃自语:“……切须戒,饮流霞。若能依此实无差,失却万事皆因此,今后逢宾……只待茶。” 兰欣也听到了小毛崽嘴里出来的诗词句子,问他:“这是谁的诗词啊?你从哪里看到的?” 小毛崽“嘿嘿”笑笑,随口答:“我也不晓得是谁写的,我师娘教的。” 没错,这首词的确是师娘董蓝让小毛崽读的,并牢记下来。除此还有三首:《色》《财》《气》。分别是这样写的; 《色》 休爱绿鬓美朱颜 少贪红粉翠花钿 损身害命多娇态 倾国倾城色更鲜 莫恋此,养丹田 人能寡欲寿长年 从今罢却闲风月 纸账梅花独自眠 《财》 钱帛金珠笼内收 若非公道少贪求 亲朋道义因财失 父子情怀为利休 急缩手,且抽头 免使身心昼夜愁 儿孙自有儿孙福 莫与儿孙作远忧 《气》 莫使强梁逞技能 挥拳捰袖弄精神 一时怒发无名穴 到后忧煎祸及身 莫太过,免灾迍 劝君凡事放宽情 合撒手时须撒手 得饶人处且饶人 …… 当时,董蓝给小毛崽讲解了诗词的意思,并要求、告诫过他。至于这诗词的出自何处,师母并没说,自然他也不知道。为了避免兰欣进一步追问,他只好岔开话题,劝兰欣道:“兰姐,你吃菜、吃菜。”又转向兰晶,也劝她,“吃菜、吃菜。你吃菜呀你。” 保安部聚餐,头儿大气请客,氛围又如此之好。史文革、石强、徐小平等8人自是不会客气,喝酒吃菜不亦乐乎。可总是吃啊,喝啊的,没点调味的段子、趣闻,又觉无味无趣。想起白天跟人打架的事情,史文革便问谭明金:“明金,你跟你那女同学,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话一起头,保安部其他的人当即兴致勃勃,亢奋不已,纷纷好奇地你一句,我一句的追问、调侃起谭明金来。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情事艳史,那是最最最吸引人的,酒桌上用这个点缀,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这样一来,谭明金就“遭殃了”,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被同事们追问,害臊,窘迫的,谭明金的脸色竟然变得通红通红,连连解释说:“没有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就是同学关系,啥也没有,真的啥也没有。” 小毛崽这时说:“老史啊,看透别说透,继续做朋友。男人嘛,漫漫人生路,谁不错几步?家庭要照顾,情人也得处。家里有个做饭的,外面养个心善的,对桌坐个好看的,远方有个思念的,正常。不过谭明金啊,你得注意哦,没有那关系当然好咯,要是……嘿嘿,我劝你外面少摘花,毕竟你还有个家,社会风气是不好,家中红旗并没倒,外面彩旗飘就飘,家庭作业也要交,花点小钱无所谓,搞垮身体就不对。” “哟呵!”兰晶惊异地叫了起来,“周经理,你还会顺口溜啊你,一套一套的,厉害啊你。” “那是,我还知道老婆语录呐。”小毛崽随口说,又转向谭明金、史文革他们,问,“你们知道吗?嗳谭明金,你老婆没告诉你吗?没让你背老婆语录吗?” 兰晶稀奇的不得了,“什么老婆语录,你快说来听听。” “真是好笑也。”小毛崽说,“你又没有老公,你要知道干嘛。这是史文革、谭明金他们要记住的语录,你个小丫头凑什么热闹嘛。” 又叫我小丫头。可这会儿的兰晶好奇心爆棚,只关注老婆语录的内容是什么,顾不上生气。于是她扬起秀眉,用力说:“我想知道,不行啊?你快说,快说。” 史文革也附和说:“头儿,快说来听听,老婆语录有什么,怎么说的。” 其他的人也跟着起哄、附和着一个劲地催小毛崽快说。 “行行行!说给你们听,你们都记住了。”小毛崽停顿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装腔作势,缓缓地说,“老婆语录,允许你喝醉,允许你勾妹,但晚上必须给老娘归队,如果你敢伤老娘的心,伤老娘的肺,老娘一定把你的第三条腿打残废,让你的小鸟永远……打嗑睡。” 话音一落,在场的保安8位人员“哈哈”大笑,就连兰欣忍不住也是捂住嘴偷笑,而兰晶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可是小毛崽却是没笑,接着又一本正经地对史文革他们说:“老婆一发火,男人就得躲;老婆一发彪,男人静悄悄;老婆一发福,男人就失足;老婆一发财,男人就下台。 ” 又是一阵阵大笑的声浪翻腾,弥漫…… 眼瞧着大家笑得差不多了,小毛崽话锋一转,摆出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说:“不过呐,也不必太忌惮老婆了,论起斗嘴吵架嘛,有的女人还是会认输的,不信啊,我讲给你们听。”说到这,他故意停了下来,离开坐椅站了起来,大声说,“话说……有两口子吵架,男的说;我吵不赢你。你上面一张嘴,下面一张嘴,我认输。女人很不屑,说:切,我更吵不赢你,你上面一张嘴,下面一个话筒,还带两个音响呐。” 这个笑果,可想而知了。可是没等笑声完全平息,小毛崽又开口说:“还有一对夫妻。从前,女人常发牢骚,说男人没本事,迎娶她的时候家里啥都没有,穷啊。女人指着衣柜、缝纫机、床、被子说,你瞧瞧,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你有啥?男人不服气了,笑了笑,指着女人怀里的孩子说,你敢说,孩子也是你从娘家带来的吗?” 第一天回到南江城,见到阔别了4年的大哥、姐姐和兄弟朋友,小毛崽的心情特别开心,这一高兴,不仅话多了起来,那本质里顽劣痞邪的劣根,不自觉地就暴露出来了,根本没考虑还有两位美女在场,只听他又说; “再给你们讲两个,话说……小女孩总是向小男孩炫耀自己的新玩具,小男孩那个气呀,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脱掉裤子说,我这个宝贝,你永远没有。那女孩不服气了,也脱掉裤子,大声说,我老妈说了,只要有这个,你那个臭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停顿片刻,他又不紧不慢地说:“话说有一天,有个漂亮美美跑进游泳池时不小心挂破了泳衣,走光了。众男生见状就瞪着她直瞧。这时候,漂亮美美沿着池边走,发觉不对劲,顺手抓起一块牌子遮住了重点部位。不曾想,那些男生们哈哈大笑。漂亮美美觉得奇怪,低头一看,发现牌子上写着四个字,男士专用。赶快换了一面。可是,当她换了一面的时候,那些男士们笑声更大了,原来……那牌子上写着,此处深二米。” 段子讲完了,小毛崽这才坐了下来,掏出烟点燃吸了起来。此时,那兰晶已然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控制不住竟然附在他肩头,连连说道:“你这家伙,真是太坏了,笑死人了。” 头儿真是搞笑,太有意思了。气氛空前活跃,在座的每一位都充分放开了,无拘无束。年龄最大的史文革瞅着兰晶的模样,猛然想到了什么,说:“嘿嘿,你们看,兰副经理和我们头儿还挺般配的嘛,你们看,她坐在头儿身边,多开心啊她。头儿,可以追哦。” 小毛崽作出委屈状,装腔作势地说:“老史啊,这你就不晓得我了哦。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两袖清风岂敢误佳人。我嘛,北方有壁人,玉容难自弃。厌彼尘俗众,绝世而独立。” 兰欣却说:“什么话,咱们家晶晶,可没那么庸俗,物质。” 小毛崽扭向兰晶,笑问:“是吗?” “当然咯。”兰晶扬起首,挑衅地说,“想追我,行啊,就看你……有没有这……真心。” “嗨呀,真是好笑啊。”小毛崽一拍巴掌,对兰晶说,“巧了,我啥也没有就是有心,我的心啊,你和你姐,还有在座的,你们都数不清。” 啥意思?众人迷惑了,怔怔地看着小毛崽。大概是小毛崽也有泡兰晶的意思,猛然又离开座位站了起来,后退一步,对兰晶说:“不信是吧?那我给你,给你们念一首我的……心之歌。你们数一数,算一算,我到底有多少个……心。” 又是新鲜的东西啊。众人认真起来,注视着小毛崽,作出了倾听状。只见小毛崽神情专注,郑重其事地说; “我心之歌。兰晶美女,恕我冒昧之心,畅谈我对你的爱心。你的美丽使我惊心,已经让我失去重心。我对你一见倾心,纵使仙女下凡我也不会动心。你虽然一片冰心,我也不会灰心。我已下定最大的决心、耐心。再加上小心、细心,丝毫不敢粗心。捧着我真挚的心,希望和你能结同心。我一定对你专心,不会偷心,此生此世绝不变心,星星知道我的心,月亮看到了我的心,太阳更明白我的痴心,静等你的芳心,你是我的小甜心。请可怜我的一番苦心,别让我再寒心。这一切代表我的真心,诚心。希望得到你的心,最后祝你欢心,开心……” 话完,史文革、谭明金8人便的的咕咕议论起来,相互问:“嗳,你数了吗?算了吗?有几个心字吗?” “这哪记得住啊。”谭明金说,忽然坏笑两声,又压低嗓音说,“不过头儿,忘了说他自己还有一颗心。” “什么心?” “花心。” 兰欣认真在听,可最后也没数清楚小毛崽嘴里到底冒出了几个心字。而兰晶呢,她凝视着小毛崽俊美、精致的脸庞,眼中鲜艳的桃花一朵又一朵连续开放,整个人仿佛痴傻了一般,小嘴形成了o字,硬是愣愣的吐不出一个字。显而易见,她已然被他彻彻底底的征服,彻彻底底的沦陷了。至于他别具一格的表白,究竟吐出了几个心字,她更是不知道。 聚餐直到9点多钟才结束。换着姐姐兰欣的手臂,一出南江饭店大门,兰晶热血沸腾,心潮澎湃,迫不及待地问姐姐,对小毛崽的印象如何,这个人怎么样? 瞧着自己坠入爱河的妹妹,兰欣当即回答了她两个字的评价; 有趣。 第145章 爱的人是你 把饭店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向前飞、猴子、扁头、汪杰、小毛崽五人才购买了直达州城的火车票,直奔州城。 州城,这是霹雳国最先接受外来风,“最市场化的”城市,也是霹雳国内第一条“喇叭裤”诞生和出现的地方。在霹雳国确定“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主”的方针政策伊始,“摸着石头过河”“改革容许犯错误”的时候,霹雳国对地方上,尤其是对城市改革和城市经济建设,可以说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而州城看到的是霹雳国政府闭着的眼睛,故而胆子大,行动快,经济增长的速度也可谓是突飞猛进。“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话对一个人来说适用。而对一个城市来讲,也是亦然,毕竟每个城市都是由人在管理的嘛! 从南江城到州城,向前飞一行五人一路精心观察、仔细琢磨,尤其是在州城转了两天后,所有的耳闻目睹,还有那呼吸入肺的商业气息,都使他们的心灵与思想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简直是触目惊心,大开眼界。 离开州城,到达深城,向前飞五人得到了施春生的热情款待。 严打的那天夜里,得到猴子传来的口信后,施春生几人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南江城,南下了。赶到深城后,凭着父亲和向前飞给介绍的一些关系,加上他自己也很努力,不到两年就在深城站住了脚,现担任一家星级宾馆的老总。同时也有了一些自己的产业。 向前飞演将上任后不久便与之取得了联系。都是干宾馆工作的,再者他早于向前飞入行。故此,向前飞常常在电话中向他请教、取经。这次来深城也是他向向前飞建议的,耳闻不如目见,而且很多细节上的东西,电话中是很难说清楚的。 曾经刀光剑影,一起纵横江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几年没见,此刻却相聚在异乡,那个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的亲热劲,真是无比! 次日,施春生又带着五人观看了奇迹般崛起的深城市景,走访参观了一些金融机构,商务中心,还有几座已经建设完成和正在建设中的百货大楼,星级宾馆,摩天大楼。 之后,在深城广场,当走到一幅巨幅油画像前,施春生指着油画上赫然醒目的大字,对向前飞说:“你看,这几个字,恐怕就是……深城的指路明灯哪。” 其实,一踏上深城的土地,出现在向前飞眼里的一切情景一下子就使他的情绪非常激动,远远超过了在州城时的那份激动。此刻,看着油画上醒目的大字,“不管黄母鸡还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他的情绪更是亢奋不已,心里头做一只下蛋的,能下金蛋的好母鸡之念头悄悄地萌芽,渐渐地形成,不过还不是很清晰。 目睹,小毛崽却是冷冷地笑了笑,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不管黄母鸡还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听着……咋觉得不对劲是,别扭,不太舒服。几个意思啊?” “你说什么?”向前飞转向他问。 小毛崽皱着眉头说:“宁老爷子教导我说,君子得财,取之有道。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君子怀刑,小人怀惠。可这标语却说……为达目的,居然可以不择手段,啥都不管。嘿嘿,真是好笑啊!” 向前飞不以为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大声提议:“兄弟们,咱们在这合几张影吧。” 于是,一伙人以油画为背景合影。合影完毕,向前飞又要猴子与汪杰两人合影。猴子自然是高兴不已,求之不得,而汪杰也是服从着向前飞,积极配合。接着,汪杰又分别与向前飞、扁头、小毛崽单独合影留念,不到半个钟头也就都拿到了照片。 在深城转了两天,向前飞就提出让猴子、扁头带着小毛崽,汪杰四处去转转,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买。而他自己却和施春生回宾馆议事去了。 猴子四人直逛到天色见黑才在路边的一家小饭馆里坐下来吃饭休息。饭后,汪杰说她还没逛够,还想四处去走走,看看深城的夜景,逛逛夜市。猴子和扁头附和着她,也说难得出来一趟,也想好好体验一下深城灯红酒绿的夜景,看看繁华热闹的夜市。 “逛街有什么好逛的嘛!”小毛崽却说:“你们去吧,我好累,我回宾馆去,拜拜!” 小毛崽晓得,不脚底抹油赶紧溜,汪杰一定不会放他走。再说了,他早看出自己的这两位哥哥还是和原来一样,对汪杰一往情深,感情丝毫没变。两哥哥泡妞,咱跟着当电灯泡,那多没劲呀,傻子才不溜呢。 回到下榻的宾馆,小毛崽就敲了向前飞住的房间。 进来一坐下,发现烟灰缸里满满的全是烟头,小毛崽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问:“大哥,你不是说和春哥谈事去了吗?怎么你……你一天都没出去。嘿嘿,真是好笑!你怎么坐得住哦大哥!”说着掏出一包“良友”烟,抽出一支递给向前飞,“大哥,抽一支良友吧,这烟还可以。” 向前飞接过香烟看牌子。 小毛崽笑着说:“这港城政府也怪,这里卖烟,还在香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嗳大哥,花王烟盒上面有这几个字吗?” 向前飞掏出牡丹香烟,打量:“没有。” “良友有花王好抽吗?” 向前飞吸了一口,说:“味道和花王的不一样。”把牡丹烟扔在茶几上,问,“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当然开心喏。” “小毛崽啊,光玩可不行呀,说说……有什么感想?发现了什么没有,州城人、深城人和我们南江城人相比有什么不同。” “挣钱!”小毛崽不假思索地说,“州城和深城到处都是做生意的人。在南江城就听人说过,工农兵学商,人人在经商。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跑单帮。来州城和深城一看,果然不错,此言不虚啊!我们南江城的人嘛,好像不这样。我们南江城是……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嘿嘿,真是好笑啊!” “还有呢?” “还有?”小毛崽若有所思起来,“还有……深城这里到处都在建房子,依我看呀,再过几年,这里不得了,高楼大厦摩天楼一定不少,好繁华,花花世界啊简直是。” “还有呢?” “还有……我就没注意了。” “深城发展的很快呀,这里的人经济头脑都很发达,经济意识也很强,这是我们南江人所不及的。社会上流传着这样几句话,京都人什么话都敢说,州城人什么东西都敢吃,而深城人呐……什么钱都敢挣!” “这里是特区嘛,又靠近港城,是最开放的地方,金钱意识当然强喏。” “那你说说,我们回去以后……应该怎么做?” “这个嘛,嘿嘿,我可从没想过。” “为什么不想呢?”向前飞意味深长地说,“小毛崽啊,你很聪明,但再聪明也得常常思考,常常进行脑力锻炼。大脑是越思考,越锻炼越灵活的,常常思考,无论是思维敏捷的程度还是思考问题的深度,都会达到一个比较深刻的程度,明白吗?因为一个问题,你思考的时间多了,你自然就会发现很多令人深思的东西来。” “这个道理我懂。可是大哥,你才是总经理大老板哦,而我只是一个保卫部的经理。宁老爷子教导我说,‘卑不谋尊,疏不谋戚’,‘惟精惟一’嘿嘿,我嘛……自有我的工作和责任,边界感我还是很强的。嗳大哥,你呀也不用考我了。我知道,你和春哥都谈了几天了,今天又关在房间里想了一天,你呀肯定是想好了以后发展的规划,对吧?哪还用我伤脑筋呐!真是好笑!” “真是好笑,真的好笑吗?小毛崽啊,你不能总是依靠大哥呀,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其实,大哥的大脑,还有汪杰,猴子,我们都没有你聪明。在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当中,你和秀才不相上下,精明机智,小脑发达,远远胜过大哥。再说现在……你又有宁教授这样的高人指点你,连宁教授都夸你睿智、悟性高,情商也高。” “大哥,你们太抬举我了,我……嘿嘿,真是好笑耶!” “这是实话。不过,大哥以为……你还是太贪玩了,心思还没有用在挣钱上来了。我告诉你,这可不行啊!今天,我也想了一整天,觉得我们光有饭店还远远不够。” 小毛崽很吃惊:“还不够呀?要是扩建了饭店,改为星级宾馆,挣钱会比现在多几十倍呀!” “再多……它都是有限度的,并不全是我们的。我们的利润和一切税务上交以后,剩下来的还能有多少呢?另外,我这个承包老板能承包多久呢?承包期为4年,这都已经过了两年半了呀,还剩一年的时间。时间一到,大哥还能承包吗?” “能!”小毛崽肯定地说:“再承包四年绝对没有问题的,就是买下来也不是难事。不过大哥,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就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我想……我们兄弟也可以学深城,自己开公司挣钱呀,现在挣钱的路子很多也很广。不管黄母鸡还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让一部分人先有钱起来,然后带动大家都有钱,改革开放主抓经济建设,说穿了不就是一个钱字嘛,而我们就可以做一部分人之一。抓大母鸡,下大金蛋。” 向前飞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观点,又问:“可是,具体……我们该怎么做呢?” 小毛崽讪讪一笑:“这个,我倒是没想过。” “再等等看吧,看政策。不过大哥可以把‘蓝图’先告诉你,也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小毛崽问:“什么‘蓝图’啊?” 向前飞便把自己这几天苦思冥想,精心构筑的“蓝图”详详细细地对小毛崽叙述了一番,最后说:“这个嘛,等时机成熟……咱哥俩再好好着磨着磨。” “我懂。夫修道者度其时而动,动而不时,焉得享乎。” “《通鉴》里说的。嗯,是这个道理。好了,说说你们今天上街买了什么东西?” “我买了件夹克。” “你没买西装?” “我不喜欢穿西装,特别是穿西装扎领带,总感觉不自在。兰秘书也说了我,也教了我。可我,我就是不习惯。” “穿西装要显得绅士,气派,稳重,诚实可信,有时候工作需要,必须穿西装扎领带。你呀,不能兴致所至,仅凭自己的兴趣爱好来。那……你姐姐和猴子买了结婚的东西吗?” “呵呵!”小毛崽笑了,“姐姐还没答应猴哥呐,买什么衣服呀。哼,真是好笑。” 向前飞大吃一惊:“什么?汪杰……还没答应猴子?这是怎么回事呀?他们不是早就好了吗?猴子很早就跟我说了,他喜欢汪杰,怎么……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猴哥一直都在追。可我姐姐……嘿嘿,真是好笑。我说大哥,你不会是……装傻吧?” 向前飞一脸迷茫,“装傻?我装什么傻呀?” 小毛崽也觉得向前飞不像是在装,于是便诙谐地说:“大哥呀,你怎么在这方面这么笨呢?哼哼,小弟真是服了你了哟!” “我笨?”向前飞更加迷茫了,也有些生气了,“我怎么笨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我姐姐爱的人……是你呀!” “什么?”向前飞又是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猛然坐直,上身前倾追问道,“你说什么,汪杰她,她……爱的人……是我?!” …… 第146章 义气与爱情 眼瞅着向前飞惊讶、诧异的样子,小毛崽似乎是有意要捅破这张纸似的,故意大声答道:“是哦是哦!大哥,我姐姐爱的人就是……你!绝对不是猴哥!” 听到这话,向前飞顿时无力地倒在沙发靠背上,表现得非常沮丧:“这,这不是乱套了吗?我是她大哥呀,这,这……唉,怎么会是这样呢?真是乱套了。” 小毛崽解释说:“这怎么是乱套了呢?大哥,我姐姐又不是清清,楚楚,你们又不是亲兄妹,又不是不能结婚。” “你不懂。”向前飞用力说,“她和清清,楚楚一样,都是我的妹妹。” 小毛崽平静地说:“大哥,其实呀,你把姐姐从农村带出来以后,她就爱上你了。这么多年了,她为我们兄弟姐妹烧饭洗衣服,打毛衣。而且每次一变天,你发伤了她就为你擦伤,从不间断。对你的关心也是无微不至,百依百顺,温柔的就象一只小绵羊。这个……你都没感觉吗?大哥,依我看……姐姐蛮好的呀,做我大嫂……” “这根本就不可能的呀小毛崽。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心里头早就有人了,哪有空间容她人。怎么可以……唉,大哥对她根本就没有非分之想。” “大哥,你说的人……是不是照片中的那个女人呀?她到底是谁呀?我怎么没见你和她在一起呢?” 向前飞的脸色忧伤起来了,“大哥还没有找到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们有十多年没见面了。” 小毛崽大惊失色:“什么,十多年没见面。这……这不是真的吧?!” “千真万确!” “那你……还天天想呀?这,这……”小毛崽语塞,不知说啥好了,只得冷冷一笑,咕噜一句,“嘿嘿,真是好笑耶。” 向前飞沉重道:“可是……大哥就是忘不了她呀。” “那……干吗不找呢?” “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啊?” “嘿,找又找不到,那你……大哥,你这样苦苦相思,等待,有这必要吗?”小毛崽说着,一种叫做“同情”的东西在心中油然而生…… “算了,不说这个。你去,去把汪杰叫来,我跟她谈谈。” 小毛崽又是一惊,赶紧说:“你谈?这不合适吧。” “我是大哥。猴子是你二哥,是我的兄弟,手足,懂吗?” “我知道,可是……” 向前飞凶道:“你知道个屁!猴子爱汪杰,为了她,猴子什么都可以做,也敢做。你忘了,在南江纺织厂猴子为了汪杰,为了她还挨了一刀,一个人打六个人差点送了命。哼,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小毛崽忙说:“大哥,这爱情和义气,忘恩负义,好像……不是一回事吧?!”无疑,在他看来,向前飞说的话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两码子事。 但向前飞的观点却与之格格不入,完全不同。故此,听了他的话,向前飞依然很恼火,厉声道:“怎么不是一回事。爱情中不能没有义气的成分,讲爱情也不能不讲义气。少啰嗦,去把你姐姐给我叫过来,快去!” “那好吧。我去叫。”小毛崽显得很无奈,说着就起身向门口走去,一出门,他便小声咕哝道,“爱情?义气?忘恩负义?这挨得着吗这。嘿嘿,真是好笑耶!” 事到如今,作为兄弟姐妹之中最小的小毛崽,他虽有帮姐姐汪杰之心,但在大哥向前飞面前,他还是“人微言轻”,除了咕噜“真是好笑耶”而毫无办法。 话回头,再说猴子、扁头和汪杰吃过饭后,三人就去了深城的一个自由市场。这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市场,厅内厅外到处是摊位,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商品,从衣物到食品,从家电到针线,几乎应有尽有。每一条狭小的小道都挤满了顾客,无论买与不买,汪杰都觉得是一种享受和体验,体验深城的商业气息,金钱味道。 转了一大圈,三人最后在一个卖手表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汪杰看那些手表很漂亮,就问手表怎么卖? “八十块钱一块。”卖主说。 “这么贵啊!”汪杰说,“你这都是水货,十多块钱就能买到,你还要卖八十啊!” 卖主拿着几块手表,用力地说道:“大姐,你看清楚呀,这可是正宗的双狮表也,怎么会是水货呢?你可不能乱说呀。” 另一卖主:“我看你们根本就没诚意卖表。” 扁头这时说:“不买我们问你干吗?” 猴子一到摊位前就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摊位上放着的男女各式手表,这会儿,只见他掏出烟分给两个卖主,然后满脸堆笑地说:“朋友,来来来。我们到这边谈。”于是,手搭着一位卖主的肩头,向一边走去,并回头对汪杰说,要她和扁头先回宾馆。 汪杰生气地骂了一句:“死猴子!”可是,眼见猴子与卖主没说几句话就聊得很投机很亲热的样子,又不便打扰。于是转向扁头,说,“我们先回去吧。不管他。” 能单独与汪杰走在回宾馆的路上,这使扁头感觉很兴奋。只见他时不时地侧脸看汪杰,总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呢?他又不知道,于是显得十分地拘谨。更让他头疼的是,每每想开口时,脑海中就会出现猴子的影子,怎么赶也赶不掉,弄得他一个劲地在心里骂自己:真是没用! 回到宾馆,汪杰就被小毛崽叫去了向前飞的房间。 向前飞对汪杰一说起猴子喜欢她的事,汪杰便低下了头。不自觉地回忆起向前飞把她带出农村的一幕又一幕,她不禁百感交集,感慨万分,心里一阵阵酸楚,最后竟然低声抽泣起来。 见此,向前飞隐隐心疼起来。要知道,他可是最看不得自己的妹妹掉眼泪的了。 “汪杰,你不要哭撒!”向前飞劝道。 哪知,汪杰一下子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突然抬起头郑重地问:“大哥,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感情,你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感觉?真的是无动于衷吗?难道……大哥,我问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因为我的过去……” 向前飞当即脸现不悦,埋怨道:“你又说什么傻话呀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大哥疼你,爱你,只是把你当成清清,楚楚,你们都是我的妹妹,心头肉,丝毫没有看不起你!”末了,他又凝重的补充了一句,“当然咯也没有其它的想法。” 汪杰呼了一口大气,不语也不再流泪了。她明白,大哥把话都挑明了,说到这份上了,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一个女人,以爱的名义有哪个男人会不被征服呢?大哥完全就是另类。汪杰算是彻底地明白了这一点。 向前飞又温柔地说:“猴子一直在心里喜欢你,爱着你,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在我们认识之前,他和扁头,秀才是兄弟,是他们的老大。他也是一个相当重情重义的男子汉啊!对于他的感情,我想,你……应该接受。” 汪杰不语。 向前飞又说:“我们兄弟姐妹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你也是很了解猴子的,不是吗?他爱你,为了你还挨了一刀,可他从未埋怨过呀。汪杰妹妹,一个女人能有一个男人为她去流血,去拼命。我认为,这个女人应该是幸福的,而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也是应该珍惜这份带血的感情啊!你是我妹妹,猴子是我的好兄弟,大哥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和猴子结合,就象清清和秀才一样,生活在一起,多好啊!” 汪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内心凝聚了一股力量,用力说:“大哥,我听你的。” 听到这话,向前飞顿时欣喜起来:“这就好。等下……我再找猴子谈一谈。” “不必了,我自己会找猴子说的。” “这不一样,你是我妹妹,跟他结了婚,要是他敢欺负你,我饶不了他。这一点,我要让他明白。” …… 第147章 安全第一 扁头和汪杰回宾馆后不久,猴子就回来了。洗完澡猴子就和扁头躺在床上看着电视,聊着天。聊的就是“挣钱”的话题,当说到他们所在的南江饭店时,猴子说:“不论是现在的饭店,还是扩建以后的宾馆,可总归是国家的,不是咱们自己的。以我看啊,咱们兄弟也得有自己的生意,自己办公司,这样才能多挣钱,挣大钱。” 无疑,来州城、深城看了看,猴子也是眼界大开,脑子里也产生了“做下蛋的母鸡”的想法,只是他的所思所想,他想走的路子与向前飞的截然不同,区别很大。 扁头说:“话是不错,大哥也有这个意思。可问题是……我们身在饭店任职,不能出来,能做什么生意啊?” 听到这话,猴子来劲了,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对着扁头说:“做什么生意都行。自我调进饭店负责饭店业务,在外面跑了这么久,我就感觉到了。这次来深城和春生一谈,体会就更深了。这年头政策好,让一部分人先有钱起来,现在霹雳国政府就象是站在京都城楼上向广场洒钱一样。” 扁头不以为然地笑了,他对做生意挣钱的兴趣并不大。 猴子不解了:“你笑什么?做大生意挣大钱,做小生意挣小钱。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管黄母鸡还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你看这个形势,咱们要是守着那几个死工资和饭店的奖金。那是永远也发不了财的。只有做生意才有希望,而做生意啊,我看就得赶早不赶晚。” 扁头忽然问:“嗳猴子,你刚才和那两个卖手表的,就是在谈生意吧。你是不是也想搞走私啊?拿货去南江城卖?” 没错!猴子刚才打发汪杰、扁头先回来,他自己却留在手表摊那,跟那摊主谈的就是走私手表,想把手表拿到南江城去卖,而且不仅仅单是手表,已经谈妥了合作事宜。猴子心里也明白,他这样做是自立门户,搞单干,怎么说都是不厚道的表现,对不起哥们。所以,当扁头一说他想走私,他立即否认,“才不是呢。” 说完,猴子就重新在床上躺下,枕在棉被上,做出一懒洋洋的样子,然后又不慌不忙地说:“呵呵,我和他们有什么生意好谈的呢。” “不是!”扁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你骗鬼呀你,我猜想,你猴子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想走私手表?我说猴子,我可警告你哈,大哥待你可不薄,你可不能不哥们哦!再说了,大哥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过了,凡事要稳重……安全第一。” 话音一落,敲门声便传来了,只见向前飞推门进来了。猴子和扁头叫了句“大哥!”从床上坐了起来。 向前飞笑问:“在谈什么呢?”说着走近在扁头床上坐下。 扁头诙谐地说:“咱们猴哥说,现在政策好,霹雳国政府就像是站在京都城楼上向广场抛钱,猴哥正准备去捡呢。” “大哥!”猴子立刻说,“你别听扁头胡说八道,我的意思是说……” “行了!”向前飞打断他,“今天不谈生意,要谈生意等我们兄弟回去以后再谈。猴子,现在我想跟你说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猴子和扁头相视一眼,紧张起来,那眼光仿佛在问,啥重要的事啊? 向前飞严肃地对猴子说:“猴子,我问你,你了解汪杰吗?特别是她的过去。” 提到汪杰,扁头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大哥,你问这干吗?” 向前飞说:“我是问猴子,你别插嘴。” 扁头欲言又止。而猴子呢?他想了想才说:“大哥,你是说农村的事吧?” 向前飞点了点头,猴子不以为然地说:“那都是老黄历了呀!” “你对这事怎么看?你对汪杰受骗失身的这段经历怎么看?” 扁头这时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呀!” 猴子也说:“是啊,只要以后不再犯就行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吗。”猛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问,“嗳大哥,是不是……汪杰跟你说了什么呀?” 向前飞说:“刚才我和她谈了近两个小时。” 猴子忙问:“汪杰她……她答应我了?同意嫁给我了?” 向前飞点了一下头。见此,猴子当即欢呼般地大声叫了起来:“哈哈,这太好了。” 向前飞说:“也不知是你猴子前世积了什么德,能娶上汪杰这么好的女人。” 猴子大笑,高兴的在床上一个劲地一躺一坐的。 向前飞这时说:“你也别太得意了猴子,我可警告你,汪杰可是我从农村带出来的小妹,我把她交给你,你他妈的要是敢欺负她,扁头在这里做证,我和扁头就扒了你的猴子皮,听到没有?” 猴子连连应道:“听到了。听到了。” “这两天给汪杰买些好衣服,你自己也买些,回去就结婚,你看怎么样?” 猴子用力说:“行啊!” 向前飞为猴子兄弟高兴,也为自己能够说服汪杰,成全猴子而暗暗得意,沾沾自喜。然而,他却没注意到,他的兄弟扁头却莫名地痛苦起来,那脸色一下子就忧伤下来了。 猴子、扁头,包括向前飞自己都没有想到,就因为他这个大哥的出面,为猴子和扁头以后的“反目”埋下了一丝隐患。 谈妥了汪杰和猴子的婚事以后,向前飞便起身来,建议出去转转,吃点东西喝点酒,庆祝庆祝! 此刻的深城,天空繁星朵朵,晴朗明媚,城区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当真是一派“为了钞票,人们四处奔波”的景象。 出了宾馆,为了能看到街道上的风景,三兄弟就在路边的小吃摊坐了下来,三兄弟点了几样小菜,悠然地抽着香烟,惬意地喝着啤酒聊了起来…… 向前飞告诉他俩,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说过段时间就让小毛崽去他弟弟武志所管辖的县里调研一番,或是买地皮办工厂,或是买地皮建宾馆。之后再去焦洪波所管辖的聚乡市转转。 哪知,猴子当即就表现出对小毛崽的不屑,说小毛崽这个小弟啊,打打群架还行,有种,可要他办工厂搞企业,那是肯定不行的。还说小毛崽整天夹克在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得两下子,特别是和漂亮女人打情骂俏,更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对于猴子这些发自内心的看不起小毛崽,和对小毛崽没有信心的话,向前飞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所以嘴上没有反驳他,只是打哈哈地说,他让小毛崽下去,主要还是投石问路,同时锻炼一下他的能力,以备将来之用。 这时,扁头却说:“大哥,要不……到时候你还是让我去吧。” “这可不行!”向前飞说,“你和猴子都不能下去。你们有你们的事。” 接着,三兄弟又合计了一下拆饭店的工作。 猴子提出要尹小亮和李海涛来干。这尹小亮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以前欺负小毛崽,挨过向前飞酒瓶子的那个外号叫“骗子”的人,而李海涛就是外号叫“老狗”的人。这个过节,猴子是晓得的,大概是担心向前飞会反对。于是猴子又跟向前飞说,那尹小亮和尹顺良局长是亲戚关系。宾馆的床单,毛巾……等等用品就是他通过尹局长的关系,卖给宾馆的。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请谁拆不是拆啊?请谁拆都得付款不是。这个道理,向前飞哪会不懂?所以他没有反对猴子的提议,只是叮嘱他说:“这件事,你全权负责吧。在外面跑,和上面的关系一定要搞好。能照顾的一定照顾。这对我们以后的业务有好处的,尤其是我们的直接领导。” 扁头却忽然问:“猴子,你拿了尹小亮多少好处呢?” 猴子当即尴尬起来,支吾着:“我……” 识人无需探底深,探究会生怨与嗔。《通鉴》里的这句,向前飞领悟深刻。于是他打断他的话,说,“你的工作,我和扁头不会多管,你自个拿主意就行了。但我提醒你一点……尹局长的好处,无论钱与物,你都不能亲自去送,懂吗?” 猴子郑重地说:“安全第一,这个我懂!” …… 第148章 姐弟对话 汪杰从向前飞的房间一出来,无精打采地走到自己和小毛崽所住的房间。一进门,汪杰就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小毛崽嘴里唱出的歌声: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勉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有些事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听到这歌声,汪杰暗暗叹了口气,然后换上睡衣,又打开电视机,走到自己的床前,在床上坐下靠在床上看起电视来。虽然,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但由她那一副深思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并未用心在看电视。 小毛崽冲凉出来了,一见汪杰就说:“姐姐,你就回来了。”然后又惬意舒爽地说,“啊,洗个澡舒服多了。” 汪杰没做声。 小毛崽走到自己的床前,搬开床头柜。 汪杰一怔,问:“你干吗?” “和你睡呀!”小毛崽说着就用力把自己的床铺向汪杰这边推,与汪杰的床并拢后,他才爬上床铺在汪杰身边躺下了。 “都这么大了,还和姐姐睡。” “唉,”小毛崽不无伤感地说,“以后就没机会了呀,我的好姐姐。”坐起来拿起“良友”烟点燃吸了起来。 汪杰问:“你今天给兰晶买的包花了多少钱?” 小毛崽答:“一千二。” 汪杰愕然,“一个包包你就……就花了一千二?小毛崽啊,小毛崽,你真是舍得啊你!你呀……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叫你不要乱花钱,你怎么把姐姐的话当耳边风呢?” 小毛崽说:“姐姐啊,你不懂了吧。这贵的东西呀,除了贵是毛病,其它的都好。便宜的东西呢?除了便宜好,其它的都是毛病。再说了,兰晶现在已经是我女朋友了啊!” 汪杰一怔,“女朋友?什么样的女朋友?你……以后会跟她……结婚?” “结婚?”小毛崽摇头,“No,No,我才不结婚呐!” 汪杰不理解了,“不结婚?!那你还……” “唉呀姐姐,不要把钱看的那么重嘛!有钱不用等于没有,不会花钱哪会挣钱。这也不懂!哼,真是好笑。” “你!”汪杰气得不行,“我揍你。”抬手轻打了一下他的头,“你真是个败家子啊你!” “嘿嘿!”小毛崽却嬉皮笑脸,学着深城人的口音说,“毛毛雨啦姐姐!” 汪杰猛然问:“嗳,你和兰晶,到底怎么回事呀?你们……” 兰晶就是兰秘书的妹妹。小毛崽知道,汪杰这会儿提这人,自己要是接了话题,那她准会没完没了,听着就让人烦。于是不等汪杰把话说完他就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于是,小毛崽问:“嗳姐姐,大哥找你……是不是劝你跟猴哥结婚呀?” 听到这话,汪杰的脸立刻便板了下来,埋怨道:“就是你,多管闲事。”她晓得,向前飞今夜找她谈话,定是这家伙跟向前飞说了什么。 小毛崽没有否认,而是又问:“你一点都……不喜欢猴哥吗?” 汪杰冲道:“要你来管?真是的。” “当然喏,你是我最亲的姐姐呀!” “姐姐的事要你管?” “嘿嘿,弟弟是好心呀,怕你耽误了青春年华,懂吗?不过嘛,你不说,我也晓得你心里是怎么样想的。你有一个很不好的毛病……就是说梦话。日有所思就夜有所梦啊!” 听到这话,汪杰一点也不吃惊,她了解自己的这个毛病,深感无奈,轻叹了一口气…… 小毛崽说:“其实你也是喜欢猴哥的,但是呢,你更喜欢更爱大哥。可是你很不幸,大哥也是喜欢你,心里也是爱你的。可大哥对你的爱,根本就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情,说穿了,就是……不是那种要结婚生活在一起的爱情。而猴哥呢?他就完全不同了呀,所以说嘛……你能嫁给猴子,也不错,并不什么是坏事。找不到自己所爱的,那就找爱自己的好了,一样幸福的嘛。” 汪杰思索着,不吱声。小毛崽又说:“大哥他呀,就是想着那个照片中的女人。唉,真是好笑。可光想有什么用呢?” 汪杰忧伤地说:“这个我也知道。” “唉,大哥也真是的,干嘛总想那个见不到的女人呢?真是好笑。这太没意思了。要是我呀就不想,想……不如行动来得真实。” “你懂什么。” “嘿嘿,我不懂?真是好笑。对于爱情方面的事情,我会不懂吗?” “哼,你就吹牛皮吧你。” “问世间情为何物,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爱情嘛,这个……大哥的爱情嘛,我就觉得太沉重太痛苦了。可我就是不明白,象大哥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自找痛苦呢?天涯何处无芳草,美女到处有啊!” “痛苦和幸福往往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人生苦短,一个人活在世上,追求事业追求爱情,追求金钱,追求追求追求,不停地追求,但是追求快乐和开心才是最重要最关键的。” “唉,谈何容易呀我的弟弟。” “不过姐姐!”小毛崽忽然严肃起来,说,“人前笑,人后苦,一粘情字步步输。心中有良人,世人皆路人。我可提醒你哟,和猴哥结了婚,千万不要再胡思乱想的去想大哥了。这样,猴哥会不开心的。另外嘛,猴哥当业务经理,主管业务,而你是财会部的经理,结了婚,这财务上的事……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别说,你可千万要把握好啊,千万不能假公济私,照顾猴哥了。不然的话,不仅是大哥,就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会不高兴的,懂吗?” 好小子,表面看上去你调皮捣蛋,玩世不恭,糊里糊涂的,这大是大非的原则,你倒是蛮清楚的嘛!汪杰暗想,于是笑了笑,说:“要你来教姐姐!”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呀,别以为你是我姐姐,就比我懂得多。我老实告诉你吧,我可以预想得到,你以后,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工作上,有很多事情,非要我这个弟弟来帮你解决不可。” 汪杰轻轻地一笑,不以为然,“你呀就不要为姐姐担心了吧,只要你能照顾好你自己,不让我这个姐姐为你操心,姐姐就阿弥陀佛了,我的好弟弟也。” “且!真是好笑。” “好了,你也别真好笑了,不早了,睡觉吧。”汪杰说完,她拿着遥控关掉了电视。 小毛崽却说:“急什么嘛,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跟姐姐汇报呢。” “什么事?” 小毛崽躺下:“不说了,睡觉。” “臭狗崽!又逗姐姐啊你,什么事,快说!” 小毛崽双手枕头:“今天……大哥把他描绘的蓝图,跟我说了一下。” 汪杰一怔:“哦,蓝图?!怎么讲?” 小毛崽说:“大哥计划……过段时间就安排我去与小志哥哥联系,还要去聚乡市找人,买地皮,在那办工厂建宾馆。这次来深城看了看,对大哥的触动很大,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兄弟姐妹也要有自己的生意,挣更多的钱。我看得出来,大哥这样做的目的,用不几年,我们兄弟姐妹就要自立门户了,可以办有限公司了。” “这个想法倒是好的,可大哥派你去……你行吗你?” “我就知道你也会是这个态度。你们啊,除了大哥以外,个个对我没有信心。哼,真是好笑。你看我,那点不行呀,我长得不帅吗?” “你看你自己这个样子,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嘻嘻哈哈,对什么也不严肃。” “我严肃不严肃还要让你们看出来吗?我告诉你,事在人为,无论干什么事,只要我想干,只要我小毛崽努力用心去干,再说,只要有大哥和你这个好姐姐给我撑腰,支持我,我小毛崽就行,就能搞定的,懂吗?我是了解我自己的。不管黄母鸡还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 说到这,小毛崽蓦然吁口大气,不无伤感地说;“唉,想到姐姐你要嫁人了,不能和弟弟睡在一个房间了,我这心里头……还真不是个滋味哦。” “嗯,还算你有良心,心里还有我这个姐姐,也不枉我这个姐姐疼你一场呀!” “嗳姐姐,你说,如果你是我的亲姐姐,你说……你会这样对我好吗?” “你说呢?” “我不知道。没想过。” “没想过?那你怎么会这样问呢?” “不知道。” “哼,又是不知道。你呀,除了会说真是好笑,就是还会说不知道。除了这二句,你还会说第三句吗?” “嘿嘿,我是不知道嘛,不说不知道,那还能说什么啊?哼,真是好笑。总不能撒谎骗你吧。” “好了啦,关灯睡觉了。” 小毛崽却满脸正色:“你先睡吧,我睡不着。” 汪杰笑了:“呵呵,怎么啦?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呀!” 小毛崽沉重地说:“大哥刚才教导我说,人要多思考,要多进行脑力锻炼,大脑是越思考,越锻炼越灵活的。所以啊,我要好好思考思考,想想大哥的蓝图……要过多久才能开始真正实施。” “嗯,你想吧,我先睡了。” 小毛崽不语,微皱着眉头严峻地思索着,仿佛一下子成熟了几岁。 汪杰仿佛是被小毛崽的神情所感动,又仿佛是不认识他似的,注视着他。这人啊,真是多面孔啊!她感慨着。一会儿关掉电灯躺下了,但她丝毫也没睡意,睁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也进入了自己的心事之中。不过,她的所思所想与小毛崽的所思所想完全不同。 …… 第149章 岂有此理 向前飞一回南江城就去见了义母单小小,详详细细地跟单小小汇报了这次深城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心得感受和下一步的打算。 听完向前飞的叙述,单小小并未表现出热忱与兴趣,而是告诉他说,他去深城的这几天,她和有关领导对他承包的南江饭店进行了一番考察,对他的成绩表示了肯定,作为母亲很为他这个儿子感到自豪。 之后,单小小又向向前飞透露,最近,根据霹雳国干部制度的调整与改革精神,工商行政管理局的领导班子也要进行调整,一些老同志要退下,要选拔一些年富力强而又有学历的干部来充实,促进领导班子的年青化和知识化建设。 还说向前飞,即有学历又年富力强,在南江饭店也做出了一定的成绩。各个方面都符合要求,借这个机会,她想把他弄进领导班子。一句话,就是想要自己的儿子步入仕途。 向前飞问:“这事,爸知道吗?” 单小小说:“知道。不过,你爸没表态。 “没表态?”向前飞微微一怔,似乎是嗅到了某种味道。 单小小又说:“我的计划是,先安排你进省党校学习一年,然后……” “妈!”向前飞打断她,说,“这个……我看还是放弃吧。” 单小小一愣:“为什么?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 向前飞说:“我对仕途没兴趣。再说嘛,我的历史不太干净,不便进入领导班子啊!而且,我认为,我的性格也不太适合在官场中发展。人贵有自知自明。” “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吧。”单小小说,沉吟片刻又意味深长地道,“飞儿,你爸有可能会调去京都工作,我也会去。一旦我们离开了,你以后办事情,恐怕就不那么方便了。” “妈,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确实没想过要进入政界。通过这两年的饭店管理,我感觉,我还是在商场中发展比较合适。至于爸,他不表态,我猜想……爸也考虑到了我性格上的弱点。官场险恶,勾心斗角,不适合我这种人大展身手。” 单小小注视着向前飞,见他表情沉稳而严峻,只好点点头,带着几分惋惜,说:“如果你执意不肯,妈也不勉强你,妈只好跟组织部打声招呼,让他们另外考虑人选了。” 离开单小小后,向前飞就去见了义父向丰收,也如实地汇报了一下自己的深城之行,简单的谈了一下自己将来的打算。六时许,他又陪义父义母吃了晚饭。 傍晚,向前飞开着自己的车子在自家门前停下,下来后顺手从车里拿出了五、六个纸袋子,高兴地走了进去。 一进客厅,就见清清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本爱情小说在看。 “清清!”向前飞叫了一句。 听到喊声,清清抬起头,见是向前飞,也惊喜地叫了一句“大哥!”激动的扔掉了小说,起身迎了上来,帮着拿东西。待两人放好纸袋,在沙发上坐下。清清问; “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上午就回来了。”向前飞说。 上午就回南江城,直到现在才回家,这期间去哪儿了,干啥去了?清清并没多问,她晓得就是她问了,向前飞也不会告诉她的,索性不问。大哥“神龙见首难见尾”,她这个做妹妹的早已习惯,见怪不怪了。 清清问:“大哥,你这次出去了有七八天吧?” “七天!”向前飞回答,然后问,“明明和白白呢,没有接回来?我给她们买了好多东西哦。”对于明明、白白,向前飞和秀才一样,都视她俩为掌上明珠,心肝宝贝。 清清说:“一三五才接回来,今天是星期四呀!” 向前飞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吗?秀才和小妹呢?” “小妹还没回来。秀才在做饭。”说着,清清便转向厨房,喊,“秀才,大哥回来了。秀才……” 不一会儿,只见林国庆胸前系着围巾,快步走了出来,“啊,大哥回来了。” 秀才的样子使向前飞很诧异:“哎,秀才,你这个大科长……下了班就下厨房呀,这……我还没发现呢。”转向清清,带着埋怨的口吻说,“清清,这可不象话吧,作为妻子,你怎么可以让丈夫一个人下厨房呢?而你却坐在这里……等着吃。岂有此理!” 林国庆大学毕业就分配进了省公路桥梁建筑设计院监理科工作,是去年提拔当上监理科科长的。 听到这话,秀才只是“呵呵”直笑,没说话。倒是清清不以为然地对向前飞说:“大哥,你啊,真是少见多怪。结婚以后都是秀才干的呀,我又不会,我最讨厌下厨房了。” “你说什么?你……不会做饭?还……讨厌?”向前飞愕然,在他看来,妻子在家不做饭,简直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清清解释说:“我做的饭菜不好吃,明明和白白连尝都不尝一口。” 向前飞批评她:“我说清清呀,这可不行呀,你可不是以前的妹妹了呀,你现在是母亲了,是家庭主妇了呀你!” 秀才这时说:“大哥,这有什么关系嘛,为自己心爱的老婆和宝贝女儿下厨房,这是应该的呀,再苦再累……心也甜呀!” 清清这下更得意了:“怎么样,你听听秀才的心声,你呀,别大男子主义了。真是的,什么年代了都,你还不晓得呀,现在可都是男人下厨房的哦!” “是吗?”向前飞又转向秀才,“我说兄弟呀,我可提醒你哈,你可别把清清惯坏了,一点家务厨房活都不做,也不会做。到时候你围着锅台转一辈子吧你,这可不是大男人所为哦!” 秀才说:“大哥,你这话我可不赞同,下厨房的男人不见得就不是大男人,而不下厨房的男人,也并不全是大丈夫。” 清清也得意洋洋地应景道:“就是嘛!” “嗳大哥,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啊?你……”秀才问,可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叫了起来,“糟糕,我的鱼还在锅里煎着呐。”连忙跑去厨房…… 见状,向前飞和清清大笑起来。之后,清清问:“嗳大哥,这次回来,又有什么打算呢?” “大干呗!”向前飞随口说,“南江城和深城相比较真是太落后了。”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猛然想到了什么,说,“哦对了,清清,这几天你请几天假吧。猴子和汪杰要结婚了,就在这里结,你和小妹帮一下汪杰。” 清清很意外:“喂大哥,有没有搞错呀你?汪杰嫁给猴子?汪杰不是爱你的吗?怎么会……噢,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做了汪杰的工作,对不对?” “是啊!”向前飞没否认。 清清很生气:“大哥,真是岂有此理啊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啊?你把汪杰和猴子硬掺在一起,这合适吗?你难道不晓得,这个感情和婚姻是不能勉强的呀!” “猴子很爱汪杰啊!” “可是汪杰并不爱他呀,她爱的是……” “好了好了。我们不讨论了,汪杰已经答应了。” “汪杰她……她是违心的呀大哥。” “行了!”向前飞有些不悦,说,“事已至此,就按我说的办吧。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嘛。嗳清清,你啊,就算帮大哥的忙,这几天多和汪杰聊聊,劝劝她,好吗?你们也是姐妹呀!” 清清无奈,“真是乱点鸳鸯谱。大哥啊,大哥,你太不应该了呀你!” “汪杰能嫁给一个爱自己的人,并不见得就不好吧?!我相信猴老弟会给汪杰幸福的,也更会对她好。不然的话,我扒了他的皮!” 听到这话,清清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居然如鱼骨卡喉说不出话来。 虽然,清清很气愤向前飞的做法,但吃过晚饭后,她还是按他的要求去找了汪杰,聊起了她与猴子的婚事。当然咯,就是向前飞不吩咐她去找汪杰,她也是要去的,要知道她和汪杰也是好姐妹啊! 聊了近两小时,清清才离开汪杰住的房间。 秀才正伏案看有关高速公路质量方面的材料,近年来南江城边沿一带都在修筑高速公路、高架桥,要想富先修路嘛,他这个科长忙的是不亦乐乎。 清清一回来就在床上坐下,怏怏不快地告诉秀才说:“唉,汪杰没有一点做新娘子的喜悦情绪。这大哥也真是的,为了哥们义气,居然牺牲汪杰的感情?这样对汪杰太不公平了。我看得出来,汪杰一点也不爱猴子,一点感觉也找不到。” 这话使秀才有些奇怪,放下手里的活,问:“不会吧,她对猴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呢?” 清清重重地说:“她心里只有大哥,她……” “可是大哥心有所属,不可能接受汪杰的呀,而猴子一直都很爱汪杰呀。依我看……大哥的做法也不一定不对。一个女人能够嫁给一个真心爱自己男人,也不能说不好。现实生活是残酷的,生活中的爱情也是很残酷的呀,象你我这样圆满幸福的很少。” 清清嫣然一笑:“哼,美得你。” 秀才得意地一笑:“我有理由美呀,不是吗?” “臭美哦你!” 秀才望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片,感叹道:“有人说,一个男人一生中办好了二件事。那么这个男人就是幸福的男人。一是单位上有个好领导。二是家里嘛……有个好妻子,恩恩爱爱。而我呢,二者齐全,幸福人也,此生足矣。” 清清玩笑着冲道:“不求上进!” “清清!”秀才立马反驳道:“你这话就差了哦,为了你和我们的女儿能生活的幸福快乐,我已经是百般努力了。怎么能说是不求上进呢?你刚才没听见呀,连大哥都在说我了。” “大哥的话也不全是对的呀,他又不是圣人。好了不早了,睡觉吧。” 秀才说:“你先睡吧。我再看看材料。” 说完,秀才便扭头过去,伏案埋头继续看他的资料去了,根本就没注意到清清脸上流露出来的不悦和丝丝失落的神情…… 第150章 拆饭店 从深城回来,小毛崽便提着一大包礼物去宁致远家看望他。把这次深城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所感都向宁致远详细地叙述了一番。针对小毛崽所言,宁致远谈了自己的看法。接着,小毛崽又把向前飞跟他说的“蓝图”告诉了宁致远。最后问:“老爷子,依你看……向总的‘蓝图’何时能动手呢?” 宁致远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嘛,难讲哦。事在四方,要在中央。一人执要,八方来效。” 小毛崽点头,表示明白了这四句的含义,说:“特区那边,改革开放的动作很大,挣钱都跟疯了样的。却不知,钱,味甘,大热,有毒。若服之非理,则弱志伤神。呵呵,真是好笑啊!” 小毛崽最后说的话,都是《钱本草》里的一些句子。宁致远也是读过。此刻,听到这几句,宁致远的脸立刻板了起来,严肃批评道:“断章取义,片面。这个学习态度,绝对不能有,害人害己。” 小毛崽讪讪一笑,忙转移话题,说:“不过老爷子,不管怎么说,对比一下……我们南江城那就差远了哦!” 宁致远说:“区域不同,地理位置不同,自然……城市建设也就不同嘛!这个不奇怪。至于你大哥的雄心壮志,他描绘的蓝图嘛,还是……等等吧,看看上面会是如何考量,会出怎样的政策?权力是统治着财产的哦,而这个权力,谁有呢?霹雳国政府有。所以……不急嘛。从古至今,不乏改革者,如今摸着石头过河,这河……也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哦!毕竟咱们南江城只是二线城市,相对特区和一线城市而言,存在很大的差距。再者,我们的霹雳国大啊!不过有一点你却不可忘。那就是传统文化不可丢,老祖宗的大智慧不可丢。你啊……给老子好好读读《通鉴》” “富不丢猪,穷不丢书。三代不读书,满屋都是猪。对吧?”小毛崽说,“老爷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老人家的教导,我这个小学生是……绝不敢忘的。” 宁致远又正色地说:“还有‘惟精惟一’。你啊,摆正自己的位置,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至于你大哥怎么干,那不是你该操心的,明白吗?起码是现在还不用你操心。假如饭店拆了,没事的话你就天天来我这,喝酒聊天……我得好好给你上上课。” 小毛崽用力点头,坚定地说:“行!” 宁致远很欣慰,蓦然张口缓缓念道:“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注福注禄,命里已安排定,富贵谁不欲?人若不依根基八字,岂能为卿为相?” 这是《寒窑赋》里句子,早在跟师母董蓝学习时,小毛崽就背的滚瓜烂熟了,对句子的所含之意,他也是了然于胸,彻底理解,明白透彻。 小毛崽忽然问:“老爷子,这个……不管是黄母鸡,还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啥意思啊?这个,该怎么理解才好呢?” 宁致远沉吟片刻后,问:“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你知道吗?” 小毛崽脱口答:“知道啊!” 宁致远又笑问:“如果你知道了藏银子的地方,你当如何?” “当然是挖出来咯。” “怎么挖呢?是用手挖,还是用铁锹,用锄头挖呢?” “哦。”小毛崽笑了,点点头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嘿嘿,真是好笑。” 就这样,师生俩从古到今,又从南江城到特区足足聊了四、五个钟头,直到下午三点钟,小毛崽才出来。 的士在南江饭店门前停下了,一下车,小毛崽便看见国强大叫着“小毛崽”迎面向他奔了过来。 到跟前,小毛崽高兴地问:“调过来了?” 国强点头:“你们去深城那天,我就调过来了。兰助理已经安排我在保安部了。嘿嘿,副经理。” “好啊!咱哥们又在一起了,要是东子……” “东子这家伙倒是走狗屎运了,被孙局送去司察学院学习了两三年,结业了现在又调到南江县去了,在县里的一个派出所当副所长。不过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小毛崽说:“当副所长了。嘿嘿,这家伙……那天咱们找他喝酒去,滚他几条烟来抽,狠狠敲他一笔。走,回保安部再说。” 没走几步,小毛崽就发现猴子与多年以前曾在拘留所里“修理”过他的骗子和老狗站在那。只见猴子对着饭店指指点点的跟两人说着什么,他们身边还有一位看上去约有二十五岁左右,身材标致,相貌秀丽的美女。 小毛崽好生奇怪,直犯嘀咕,打那骗子挨了大哥一酒瓶子后,这么多年了,彼此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来往的,今儿怎会在这,跟猴子混在一起?看那情形,猴子好像跟他们还挺熟。 于是,小毛崽问国强:“骗子和老狗他们干吗来这啊?” 国强含糊地回答说:“好像是……猴经理把饭店包给了他们,还有那个谭小梅,就是那个女的。” “什么,让他们来拆饭店?”小毛崽大吃一惊,又紧张地问,“这事,向总知道吗?” 国强回答说:“知道。那骗子……好像是尹局长的亲戚。” 听到这话,小毛崽才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冷冷地笑了笑:“哼哼,真是好笑。走,我们进去。” 于是向饭店大门走去,国强紧随其后。走近,小毛崽对着背朝自己的猴子叫了句:“猴哥!” 猴子转过身来,随口道:“噢,小毛崽。” 然而,一见小毛崽过来,骗子却是显得格外地殷勤,笑着说:“小毛崽。哦不,周经理。”连忙从身上掏烟。骗子早就晓得了,自他小毛崽追随在“劳家巷小武子”身旁,成了武壮也就是现在的向前飞身边的红人。尤其是当年动刀子捅野龙那事,更是名扬南江城,威震江湖。几年来名声鹊起,身份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混混了,不可小瞧。 小毛崽对于骗子和老狗的态度倒是不冷不热,面带笑容地说:“还是叫我小毛崽吧。叫经理,咱听着别扭啊哥哥!” 骗子又满脸堆笑的发香烟,“来来来,抽烟。” 小毛崽和国强先后接了烟。骗子又讨好地说:“以后还要请周经理,哦不,是小毛崽,多多关照咱们兄弟啊!” 小毛崽也含义深刻地笑着说:“那里呀,你是我猴哥请来的朋友,以后还望哥哥能照顾我们这些小弟哦!”转向国强,“是吧,国强。” 国强应景道:“那是。” 小梅站在一边一语不发,冷眼打量着小毛崽。猴子转向她,介绍说:“小梅,这就是小毛崽,保安部经理。” 这样,小梅才礼貌的向小毛崽伸出手:“你好!” 小毛崽也微笑地说:“你好!”也伸出了右手。 猴子又向小毛崽介绍:“这是谭小梅,也是来拆饭店的。” 小毛崽说:“好啊!那你们谈吧,猴哥,我先进去了。” 猴子说:“你去吧,大哥在上面,你姐也在。” 小毛崽和国强向饭店走去。目送着,待小毛崽走后消失在饭店内,小梅就问骗子、老狗:“你们和那个小毛崽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骗子看了一眼老狗,然后把目光转向了猴子,那目光里明显地充满了担忧。 猴子看出来了,安慰道:“没事,小毛崽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小弟,他不敢怎么样的,你们放心好了。” 听到这话,骗子放心了:“猴哥,那……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这里有我和小梅,你们就不要管了。”猴子说。接着走近骗子和老狗一步,低声叮嘱,“你们两个就一心一头去深城,找到他们后就按我说的,多进些手表和打火机。另外……再探探香烟、录音机的事,放机灵点,尽量多压价,懂吗?” 原来,猴子在深城与那两人谈妥了共同走私手表和打火机后,回到南江城他就瞒着向前飞,第一时间就与骗子、老狗联系接触。这回叫两人去深城就是与那边的人接头、接货。走私毕竟是违法的事情,这一点猴子很清楚,所以他还严肃地叮嘱两人,今天就走,早去早回。一回来就告诉他,他好把货脱手,他在这几天里就会去联系买家。还说去深城的事情一定要瞒着所有人。而这“所有人”不是别人,就是指向总、汪杰和小毛崽、国强几人。 小梅笑问猴子:“猴哥,你不是要办喜事了吗?怎么有时间……” 猴子说:“喜事要办,生意也要做嘛!” 这谭小梅是在一年以前和骗子做服装生意时,与猴子认识的,她对猴子很有些好感。但这时的猴子心里只有汪杰一人,对她的好感全都视而不见,一点反应都没有,对她只当是一个很投缘的生意合伙人,这使小梅常常感到郁闷。眼下,晓得猴子即将娶汪杰为妻,心里虽谈不上多痛苦,却也莫名的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个滋味。 谭小梅心不由衷的笑了笑,说,“猴哥啊,你能娶到汪经理,真是你的福气呀!” 离开猴子他们,一进饭店的门,小毛崽就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梅,尔后问国强:“那个小梅原来认识猴哥吗?他们是关系啊?” 国强也瞟了一眼,说:“从没见过她,不知道。” “好了强子,你去忙你的吧,我去找兰晶。”小毛崽说着,又提起手里的纸袋,示意,“我给兰晶买了一个包,送给她去。”说完就向兰晶工作的后勤部快步走去。 后勤部办公室里,兰晶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正伏案认真地写着什么。小毛崽推门进来,走到桌前,从纸袋里取出一个十分精致漂亮的包包,轻轻地放在桌上。 看见包包,兰晶先是一怔,抬起头,猛地扔掉手里的笔,站了起来,表情很夸张地叫了起来:“小毛崽,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说完,张开双臂伸手把小毛崽抱住了。 小毛崽笑问:“想我了?” 兰晶率直地说:“当然咯,天天都想。” 小毛崽说:“我给你买了一个包包。你看喜欢吗?” 兰晶松开他,拿起包,惊讶道:“哇,好漂亮的包包啊!多少钱买的啊?” 小毛崽说:“一千二。” 兰晶又一次惊讶,“天哪!一千二,这么贵啊?” 小毛崽说:“深城遍地都是假货,这个包是我托施总帮我买的,绝对的真皮,货真价实,一分钱一分货哦。” 一千二,那完全可以说是巨款、大钱了。也正因此,汪杰见他买这么贵的包包,才会埋怨,说他乱花钱,败家子。 礼重,情义更重。兰晶深受感动,猛然在小毛崽脸颊上亲了一口…… 第151章 闹新房 猴子和汪杰的婚礼如期举行,婚宴是在南江饭店举办的,整整十桌。宴请的人都是向前飞精心安排的。场面的气派、体面较之清清和秀才林国庆的婚礼不知要强多少倍。毕竟,时代不同了,经济条件也大不同了。 夜幕降临,酒席散了,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小毛崽便悄悄地问清清、楚楚:“今夜……咱们给猴哥……闹闹洞房,热闹热闹,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楚楚当即拍手表示同意,高兴的手舞足蹈。 猴子和汪杰的新房就在向前飞家的两层楼别墅内,也就是汪杰和小毛崽住的那间。新房经过了新的布置、装修。由于是暂时性居住,房里的布置和装修都很简单,没花多少钱。 猴子西装礼服,汪杰身穿洁白的婚纱的结婚照片挂在墙上。 清清,楚楚,秀才,小毛崽还有兰欣、兰晶……等等几个部门经理参加了闹新房,气氛十分活跃喜庆。但四兄弟中的老三扁头常青却不在场,不知哪去了。 不用说,这些人当中小毛崽是最活跃的。只见他脱掉皮鞋爬上床,拿起一个枕头,高举起来,叫喊道:“各位各位,看我来出个节目。来来来!” “好啊好啊!”楚楚首先大叫着赞成,说,“小毛崽鬼精鬼精的,他的节目一定很精彩。” 兰秘书提醒汪杰说:“汪经理,你要当心哟。你这个弟弟……可是不简单的哦!” 汪杰头发经过了烫烙成波浪形,衣着新鲜,更使她妩媚生动,惊艳照人。她晓得今夜闹新房定是小毛崽鼓动起来的,她也晓得她这个弟弟一肚子“坏水”和“鬼点子”,所以也有所顾忌,冲小毛崽道:“臭毛崽,你可别逗姐姐呀!” “唉呀,姐姐,你别听兰秘书的,我的节目很简单的。嗨嗨,也一定好玩。”小毛崽说。 清清对小毛崽说:“那你快出呀!” 秀才说:“我来监督。” 向前飞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倚在门框上,面带着兴趣的微笑注视着,等待着小毛崽的节目。他深为猴子能娶上汪杰而感到高兴和满意,这桩婚姻完全是他一手成全撮合的。 猴子幸福到了极点,只听他情绪高昂地说:“小毛崽,出吧,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转向汪杰,很自以为是,满不在乎地说,“汪杰,不用怕,我们让小毛崽的马跑。” 小毛崽更加起劲了:“好咧。我这个节目很简单。猴哥,你站在这里。”又对汪杰说,“姐姐你站在这边。” 猴子和汪杰按照小毛崽指定的位置面对面地站好了。 “来来来!”小毛崽说,“猴哥,你先跟我姐姐亲个嘴。” 猴子一怔,“这个节目不是刚才做过了吗?怎么……” 亲嘴的节目是清清刚才出的,猴子和汪杰也做了。这会听小毛崽说又要做,不仅猴子感觉奇怪,在场的人也都觉得不妥,更无趣。 小毛崽对此哪会不知呢?只见他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解释说:“猴哥,我现在要你和我姐姐亲的这个嘴,那可是有讲究,有说法的哦。” 有人问:“什么讲究?什么说法?” 小毛崽说:“这亲嘴亲嘴,关键就是嘴。嘴对嘴,鼻子挨到鼻子,对不?鼻子挨到鼻子,你们有谁知道……那叫什么吗?怎么个说法?” 还别说,小毛崽这一问,在场的人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成语“相濡以沫”但转念一想又绝不太对,故而面面相觑,都不回答。 小毛崽问住大家了,得意洋洋,大声说:“那叫……‘同呼吸,共命运!’这嘴对嘴嘛,那叫……‘唇齿相依,不离不弃!’大家说,这嘴,猴哥跟我姐姐……要不要亲,该不该亲?” 与汪杰“同呼吸,共命运!”“唇齿相依,不离不弃!”这正是他猴子梦寐以求,巴不得的好事啊,怎会拒绝?没等大家回答小毛崽的话,就见猴子猛然抱着汪杰狠狠地亲了一口。见此,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猴哥,猴哥,还真是猴急啊!小毛崽也是大笑不止,笑罢。只见他抓着枕头窄的那边,把枕头放在猴子和汪杰中间,上下移动着,然后对两人说:“猴哥,姐姐,你们听好来哈。我这个节目叫……‘西班牙斗牛士’。我叫一二三,就松手,你们就用头顶住枕头,顶住了就完了,一炮击中目标,明年就生个带把的……小猴子。” 楚楚大笑着大声补充一句:“没顶住就生个……小汪杰。” 小毛崽问:“猴哥,你想要带把的小猴子,还是想要……” 秀才这时叫道:“要小猴子!” 小毛崽又故作正经地说:“我这招很灵的哟猴哥,姐姐,你们可要顶住哟。” 汪杰小声笑骂:“臭毛崽。” 猴子却信心十足:“不就是顶枕头吗,呵呵,小意思,来吧小毛崽。” 这时,小毛崽面向所有人,大声叫了起来:“各位注意了。看一看啊,瞧一瞧啊,照相机呀,准备照啊,新郎官和新娘子都准备好了吗?” 兰秘书举起相机:“我准备好了,周经理。” 小毛崽这才大声说:“猴哥注意了……准备了。”上下抽动枕头,“预备,一……二……三!” 话音刚落,猴子和汪杰的头颅同时向枕头顶了过去,可是小毛崽早有准备,用力抽掉枕头,速度极快,故此猴子和汪杰顶空,两人的额头撞到一起…… 兰欣的相机“咔嚓”一下摄下了这个具有历史性意义的镜头。 随即,只听汪杰突然惊叫一声:“唉哎!” 猴子和汪杰严重的被小毛崽捉弄了一下,众人开怀大笑。而汪杰呢,大概是鼻梁被撞到了,顿时泪光闪闪,竟然流了几滴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打了小毛崽一下并羞怯地责怪他:“臭毛崽,你逗姐姐呀你!” 猴子立即凑上前,紧张兮兮,十分关心地问:“汪杰,撞得疼不疼呀,啊?” 兰秘书又不失时机地端起相机对准猴子、汪杰又拍下了这个令人难忘的镜头。 楚楚笑的前仰后翻,“你们快看,猴哥心疼了,猴哥心疼了,哈哈,咯咯!” 清清也觉得太有趣了,大笑着说:“这个小毛崽,鬼点子还真不少呀,咯咯,真是笑死人了。” 看到这,向前飞忍不住也笑了几下,自语:“哼哼,这家伙,还真有点名堂呀!”通过这个小小的节目,他更加确定了一点——小毛崽的确聪明,且胜过猴子。但不知为何?向前飞又莫名地吁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悄悄离开…… 向前飞经过客厅,走到门前,面对夜色站住了,掏出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尔后又用力呼出来,仿佛又叹了一口大气。他好像是触景生情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和自己的婚姻。饥者思食,壮者思室,他何时也能像猴子一样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来一个“西班牙斗牛士”? 这时,小毛崽笑着从里面也跑了出来,到面前叫了句:“大哥!” “小毛崽,”向前飞幽幽地说,“我们……出去转转吧。” 小毛崽应道:“好啊!” 小毛崽已经拿到驾驶执照了,会开车了,但他还没有自己的车子。但向前飞已经答应了他,等饭店扩建完成以后就要他买一辆车,有了自己的车去哪都方便。不过对于有无自己的车子,小毛崽倒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他现在开的是自己的摩托车。小毛崽喜欢开快车,摩托车奔驰起来,那种威风,刺激的感觉,他觉得很过瘾,特爽…… 第152章 都有心事 一上车,向前飞就问小毛崽:“扁头怎么没来闹新房呢,他到哪儿去了?” 小毛崽回答说:“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去打麻将了吧。” 向前飞问:“打麻将来钱的吗?” 小毛崽不屑地说:“不来钱的谁打呀!不过来钱也就是找个刺激,他们赌得不是很大,了不起也就五、六百的输赢吧。” 向前飞问:“那你平时打多大的呢?” 小毛崽随意道:“也不大,也就五块钱一个子。” 向前飞有些大惊小怪了,说:“五块钱一个子还不大呀?你口气还不小嘛。赌博嘛,无非就是傻瓜和贼之间玩耍的游戏。我可警告你哈,千万不能迷上赌博。既不做傻瓜,把自己辛苦挣的钱输给人家,也不做贼,去赢人家的钱。” 小毛崽倒是不以为然,说:“我懂。你放心吧,对于赌博嘛,我一辈子也不会上瘾的。我有分寸,有玩就玩,没得玩也行,根本不会主动去找麻将打。” 向前飞说:“嗯,你不上瘾就好。” 兄弟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劳家巷巷口。停住车,两人先后从车里出来了。走进巷子,来到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向前飞停了下来,说:“当年,我就是在这和野龙单挑的,也就是在这……我的头被他用砖头打破了,当时流了很多血。” 小毛崽笑问:“大哥,故此重游……想野龙了?” 向前飞不语,缓步向里面走去。看着他的背影,小毛崽咕噜一句:“嘿,真是好笑。”紧随其后。 来到一栋屋门前,向前飞又停下了,这是他和妹妹曾经住过的地方。小毛崽和汪杰在这也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跟了过来,站在向前飞身边,望着屋内透出的灯光…… 小毛崽说:“这里几乎没变,还是老样子。” 向前飞依然不语,掏出烟吸了起来。 小毛崽试探性地问:“大哥,你是不是……又想那个照片中的女人啦?她到底是谁呀,叫什么名字呀?” 向前飞沉吟一会儿,说:“她叫……金珏。” “金珏?!”小毛崽重复了一句,大脑中立刻出现很多女人的音容笑貌,但就是没一个是叫“金珏”的女人。显然,这个叫金珏的女人,他不认识,不过他却把这个名字给记住了。 “是啊!她就是叫……金珏。”向前飞肯定地说。看见大约几米远的地方有一块长形石块,于是走了过去,在石块上坐下。 小毛崽跟着也在石块上坐下,侧脸看着向前飞充满了回忆、深思的脸…… 果然,向前飞注视着屋前,又缓慢地回忆道:“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当时,我是在生炉子,准备做中午饭。”接着,他就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真真实实地向小毛崽讲述了自己与金珏的故事。 听完,小毛崽说:“没想到啊大哥,你小时候还蛮好玩的嘛,够浪漫。不过……人家一般都是大的爱小的,哥哥喜欢妹妹,可大哥你也……喜欢比自己大的姐姐。” 说完,小毛崽不由得联想到了唐云烟和那个早已忘记了名字的女护士,她们都比自己大好几岁。于是乎暗想道:“没想到……大哥原来跟我一样啊!巧了。这难道就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吗?呵呵,真是好笑耶!” 向前飞淡淡一笑,“人与人不同嘛!” “唉,”小毛崽忽然冒出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向前飞转过脸兴味地瞅着他,颇感意外,“你说什么?” “是武侠小说里的古诗句。不过大哥,这个金珏离开你都十多年了,你还这样想念她,苦苦等她,是不是……太痴情了呀?” “你说呢?”向前飞反问。 “这个我哪知道呀!”小毛崽脱口道。接着若有所思,“不过我……可能不会这样。老实说,我啊不欣赏你的这种生活态度,这种苦行僧似的日子……太苦自己了!有首流行歌曲这样唱的,‘有些事你永远不必问,有些人你也永远不必等’。” “难啊小毛崽。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大哥我……心里很多事情……唉,怎么说呢,大哥的心事你还不懂。” “我懂的。”小毛崽急忙说,“大哥,你重情重义,重承诺讲信誉,言出必行,只要你答应了的事情,无论困难多大都会努力办到。对于这个金珏,我想……你们一定是有某些……承诺。” 向前飞不语,默认了。 小毛崽说:“说句良心话,做为小弟……看见你这样心事重重,闷闷不乐,我也很不开心。” “行啊!”向前飞抬手搭在小毛崽肩头,“小老弟,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强呀,放心吧,大哥的事情,自己能解决的。” 小毛崽轻轻地笑了笑,又问:“大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也老大不小了,身强力壮的,你……你就不想……女人?” 向前飞一愣,奇怪地瞅着小毛崽,片刻笑了起来,抬手很喜欢似的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没做声。 小毛崽胆大了一些,又追问一句:“到底想不想啊?” “大哥又没有残疾,怎么……”突然止住了下面的话,站起身来,说,“算了,不说了。走,回去吧,女人嘛……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宁教授曾跟我说过,信仰和灵魂相同的人,自然会走到一起。” 小毛崽也站了起来,认真地说:“大哥,把照片给我看看吧,也许我哪天会遇到她也不一定啊!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呀” “算了吧,我们还有很多大事要做呢,感情的事先放一边吧。男儿大丈夫应当以事业为重,拼搏向前,没有女人,你大哥一样能活的。” “嗯!”小毛崽只好附和,“女人嘛,就那么回事吧。” …… 为了给猴子和汪杰结婚当新房,小毛崽搬出了向前飞家的两层楼,在南江饭店附近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房子经过了简单装修,购买了几样家具。同时,扁头也搬了出去,在外面租了房子。这样一来,向前飞父母留下来的那套两层楼别墅式的房子,这会儿只有清清和秀才夫妇,猴子和汪杰夫妇,以及楚楚,向前飞住在里面。 却说从劳家巷回来,与向前飞分手。小毛崽便火急火燎地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因为之前给兰晶送包包的时候,两人就约好了,兰晶会来这。 想到兰晶很快会到,“良宵一刻值千金”小毛崽热血沸腾,一进门就开始脱上衣,准备进卫生间洗澡。边脱衣服边哼起了歌曲,“路一兄弟” 小毛崽很喜欢这首歌,在跟兰国拳王学习拳击时,他也学习了兰语。经过一年的学习,一口的兰语说的是相当的流利和纯正,遗憾的是进入南江饭店后一直没机会与人对话。而他嘴里唱出的兰文歌曲,与正经的兰国歌手唱的几乎难分真伪。 洗完澡,穿着一条肥大的裤衩,小毛崽从浴室出来了。这会儿的他留着一个小平头,显得特有精神,经过长期的锻炼,胸部肌肉饱满而结实,腹部上的腹肌也是凹凸有致,格外有型。颈上的诡链洗澡时清洗了一下,此刻亦是闪闪发亮、光彩耀眼……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无一不散发出男儿的雄性魅力,与性感。 敲门声传来,小毛崽拉开门,见兰晶出现在门前,忙拉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进来,猛地抱住她,把自己干燥而火热的双唇印在了她的红唇上……同时,用脚一勾把门关住了。 兰晶的第一次早已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小毛崽。此时此刻受到他的突然袭击,兰晶先是一怔,继而便进行了全面的配合…… 哪知就在这时刻,小毛崽放在枕头边的bp机叫了起来。无奈,小毛崽只好松开兰晶,拿起看了看,然后抓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机,按bp机里显示的号码回了电话。 bp机是霹雳国魔城开通了国内第一家寻呼台之后不久,才进入南江城的科技产品。bp机是即时通信联络的一种方式。因为有着一系列的好处。bp机一进入南江城,向前飞便给小毛崽、猴子他们都配发了,而这个电话机则是小毛崽租了这房子以后,特别花了三千多块钱安装的。 不过,身为总经理的向前飞,他使用的通信工具却是花了两万三千块钱买的移动电话,也就是“大哥大”。很多性格外向的人,会整天手拿“大哥大”,吃饭喝茶谈判,往桌上一放,就像押上了一个富贵的筹码和权杖,立刻会获得一份尊重,生意谈判也因此变得轻松。但向前飞却从不这样,他是个性格收敛的人,“大哥大”总放在包里,外出办事就夹在腋下,不是实在有事他是不会拿出来用的。所以,知道他有“大哥大”的人并不多。 “喂,我是。哦强子啊!什么事?”小毛崽对着电话说,“好,好。我马上就来,你们先扶他去附近的宾馆,开个房间,我马上就到。” 兰晶问:“什么事?” 小毛崽放下电话,无可奈何地说:“常经理又喝醉了。唉,没法子,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兰晶不解,“好好的……他怎么会喝醉呢?” 小毛崽说:“他有心事。呵呵,真是好笑啊!我的这些哥哥啊,都有心事,而且一个比一个心事重。” 兰晶说:“我就不去了。我回去了。太晚了……我姐会说我的。还是你一个人去吧。” 小毛崽说:“可我……” 兰晶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妩媚地说:“下次,好吗?” …… 小毛崽赶到后,见到国强询问了下情况便吩咐他先回去休息。待国强离开后,他走进房间,看着醉的一塌糊涂的扁头常青,直摇头…… 扁头睁着醉熏熏的眼睛,直瞅着他,含含糊糊地问:“小毛崽,你是小毛崽吗?你……你怎么来了?” “是我呀哥哥!”小毛崽在床上坐下,说,“你干嘛喝成这样啊你?” “是你……小老弟!”扁头一口酒气,结结巴巴地说,“你说,你姐姐,她……她……为什么……会和猴子结婚?” “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再说,猴哥是喜欢我姐姐的呀!” “可是我,”扁头突然叫了起来,“我也是喜欢她的呀我!我比猴子还要喜欢她。我就搞不懂了,大哥他……他为什么……” “不懂就不懂呗。我说哥哥呀,你干嘛要喝这么多酒嘛。” “我没喝醉,我心里很清楚,我……” “你清楚就好办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呀,女人到处都有啊。你又何必苦钻牛角尖呢。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 扁头猛然又用力说:“可我,我不服。” “不服?”小毛崽莫名其妙,“有什么不服的呢?这又不是打架,单挑一对一,打不过不服气从来过。这是爱情,是婚姻呀我的哥哥。我姐姐既然已经嫁给了猴哥,作为兄弟来说,你就不能再想了。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妻不可想呀,懂吗?” “我,我……”扁头喘着粗气,还想努力申辩什么似的。但他实在是喝的太多了,神智迷糊,打了一个饱嗝居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见此,小毛崽摇了摇头,百般无奈地咕咕道:“不服?不服又能怎么样呢?唉,真是好笑。” 小毛崽对于因猴子和汪杰结婚而引发出来的一些事情:大哥思念故友,扁头伤心醉酒,他皆是深感无奈。不过,他敏感的嗅觉告诉他,他的这些哥哥和姐姐之间,以后一定会发生一些事。可到底会是啥事呢?他说不清,故此心里也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些沉重,想起师母曾让他读的古诗,不禁自言自语; 情如风雪无常,一动即殇啊! 良久,小毛崽掏出一支烟吸了起来,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用深思的目光凝视着床上的扁头,而手里却不停地玩弄着打火机…… 第153章 伤痛 深夜时分,忽然“咣当”一声响,那是大风吹动窗户发出的响声,紧接着,雷声和闪电也出现了。 汪杰和猴子赤裸着上身睡在床上,胸脯上盖着毛巾毯子。新婚之夜,他俩已共享了鱼水之欢男女之爱。此时,突然变天,雷声狂风乍起,把汪杰惊醒了。她吓了一跳,侧脸瞟了一眼被风吹开的窗户,然后忙移开猴子搂住自己身体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台灯,穿衣服。 猴子也醒来了,含糊地问:“干吗呀你?” “关窗户。”汪杰随口说,走近窗前关上窗户,又穿外套。 见状,猴子好生奇怪:“你穿衣服干吗呀?” 汪杰说:“变天了,大哥肯定又要发伤了,我去给他擦点红花油。” “你说什么?”这话一下子使猴子的意志完全清醒过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愕然道,“这都几点钟了,你还要出去?” 汪杰在猴子身边坐下,温柔地说:“你也起来吧,我们一起去?” “我不去!”猴子气鼓鼓地说。 汪杰却没管,微笑地说:“那我去一下。”说完,起身便向门口走去,到门前开门出去了。 猴子把身体靠在床架上,气愤地自语:“真是见鬼了。”好一会儿,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点燃猛烈地吸了起来…… 蓦然,猴子的表情也阴森下来了,痛苦地吸口气,然后用力抚摸起自己的腰部。原来,与向前飞、扁头、施春生等人闯荡江湖数年,他也挨了别人不少的拳头和棍棒,他的身上也有伤,天气突然变化也会隐隐作痛,可是做了他妻子的汪杰却对此丝毫不知,没有一点关心。 这时的猴子恍然醒悟,明白了一个事实,今天他得到了汪杰的身,却未得到的她的心。 向前飞还没睡,这会儿正穿着一条裤衩,裸着上身伏在床上研究几张图纸,右手反着不停地擦揉着后腰部位,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敲门声传来。向前飞先是一愣,然后问:“谁呀?进来!” 汪杰开门进来。一见汪杰,向前飞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汪杰说:“变天了,我知道你又要发伤了,我来给你……” “唉呀汪杰!”向前飞打断了她的话,板着脸说,“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呀。快回去,现在都二点多钟了,这么晚了还跑出来,猴子会不高兴的呀!”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嘛。红花油呢?” “唉呀,什么红花油呀。你快回去吧,你呀,真不懂事啊你!你这样猴子会有想法的呀!” 汪杰赌气似的说:“他有什么想法吗?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他还能有什么想法?” 向前飞很无奈,只好推她出去:“去去去,快回去,回去!” “我不!”汪杰却很固执,“我就不!这么多年了,你每次发伤都是我擦的。” 向前飞说:“可是,你现在是结了婚的人啦。” 汪杰争辩似地用力说:“结了婚?结了婚怎么啦,结了婚,我这个做妹妹的就不能给你擦伤?就不可以照顾大哥了?”结了婚她的胆子貌似大了好多,面对向前飞不如从前那么“胆怯”了。 “唉呀,我的好妹妹呀,大哥能照顾自己的呀。你快回去吧。啊?照顾好你老公就行了。”向前飞说,强行推她到门口,又哄道,“听话,听大哥的话。”硬是推她出门,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被向前飞推出门,汪杰就靠在墙上仰着脸很失落地吁了一口大气。许久,她才轻声下楼在客厅内的沙发上坐下,沉思起来…… 婚前,正如清清所说,汪杰没有一点喜悦的情绪。而此刻,她已经新婚了,与猴子行了周公之礼建立了一个家,然而她依然是没有那种一个女人嫁人之后的喜悦情绪。相反,她感到心里是异样的沉重与莫名的空虚。 一年后,汪杰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之后,南江饭店也顺利扩建竣工,成了四十六层的南江宾馆。 宾馆扩建完成的同时,向前飞通过演讲上任当上总经理的承包期限也到了。向前飞是否继续做承包老板呢?为此,单小小叫来了尹顺良局长和金文学书记专门议了这事,征求两人的意见。 尹顺良说:“我的意见嘛,可以续签合同,并且是无限期的,继续由前飞同志承包担任总经理。”说到这,他转向金书记,“老金,你看呢?” “我完全同意。”金书记也表态说,“自前飞承包南江宾馆以来,工作一直都很出色,这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宾馆扩建工程能够胜利圆满竣工,这也是前飞同志的功劳啊。续签合同,由前飞继续管理南江宾馆,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放心。” 单小小看着两人,又问:“那,党委书记的人选,你们认为安排谁去合适呢?” 尹顺良和金书记相视一眼,没说话。 于是,单小小又说:“改革开放,主抓经济建设,先进党的建设,思想政治工作也不能落后嘛。” 尹顺良若有所思地说:“思想政治工作是要抓,至于党委书记……”转向金书记,“嗳,老金,你认为派谁去合适呢?” 金书记笑了笑,说:“我看不用派人了吧。” “不派人?为什么?”单小小有些意外。 金书记不慌不忙地说:“前飞加入先进党组织后,党委书记一职一直都是他兼任的,工作也不错嘛。前飞年富力强,即任总经理又兼党委书记,工作任务是重了一点,但我看,他还是能够胜任的,不必要再派人了吧。” 对此,单小小没吱声。 金书记接着又说:“前飞是上了报纸和电视的人物,是我们系统中的典型,既然是典型,我看……我们就应该把他树立好,充分放权,让年青人去干嘛。不管黄母鸡,还是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前飞早下蛋了,南江饭店现在的南江宾馆,早成……金蛋疙瘩了,哈哈!” 金书记的话使单小小暗暗高兴,但脸上却未流露,她这样说道:“这样吧,下午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另外再议一下,宾馆剪彩开张的事情,定一下日子,怎么样?” 尹顺良忙说:“剪彩仪式嘛,单厅长,我看还是由前飞自己去负责搞吧,他毕竟是宾馆老板嘛!” 金书记表态说:“我同意。” 向前飞对于自己能否继续做南江宾馆总经理根本就不担心,他晓得义母会为他游说的,同时他也想不出领导不让他继续做老总的任何理由。 这天,向前飞独自呆在总经理办公室里欣赏着自己经过扩建以后,重金聘请设计师设计的新办公室,内心充满了成就感。只见他环视了几遍,最后走近老板台前的皮椅上坐下,掏出一支香烟吸了一口,又仰靠在皮椅上吐出嘴里的烟雾,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态。不过他心中的成就感并不是很强烈,维持了一会儿便冷却了,他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在他的心中装着许多把事业做大做强的计划,或者说是很多“发财”“下金蛋”的想法。尤其是几年以前,自己深思熟虑之后所描绘的“蓝图”是时候动手实施了。 忽然,桌上的电话响了。向前飞拿起电话:“喂,你好。哦,妈。” 电话是单小小打来的,她在电话中问:“飞儿,请柬发出去了没?” “没有啊!”向前飞说,“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发出去,后天上午十点整举行剪彩,开张营业。” “好啊飞儿,妈提前祝贺你了。” 第154章 放开手脚干吧 一晃几年时间又过去了,这是一个明媚晴朗的初秋。 这天早晨,向丰收、单小小在自家院内练习太极拳,地上放着一个半导体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有关霹雳国重要领导人南巡深城、海城等特区城市的新闻报道。 向丰收,单小小夫妇已经得到了调令,不久将要去霹雳国京都。距离向丰收、单小小不远的地方,向前飞正在认真地打拳,由他的拳法和神态来看,他倒是比几年前更显得精力旺盛,意气风发。打完拳后,他稍微活动了一下两臂,然后就向向丰收和单小小这边走了过来。 向丰收依然在打太极拳,见向前飞过来,随口问:“飞儿,你又进军房地产了,是吗?” 向前飞笑说:“爸,您的消息可真灵啊!” 单小小也过来了,弯腰拿起半导体关掉了,然后说:“飞儿,你爸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关注着南江省的经济建设。” “飞儿,”向丰收又追问一句,“有这么回事吗?” “有啊!”向前飞毫不隐瞒地回答说,“而且,已经行动了。” “飞儿,”单小小顺水推舟地说,“跟你爸说说。” “好的。”向前飞欣然道,想了片刻才沉着地说,“宾馆改建以后,各个方面的生意都很红火,我很满意。宾馆的干部和员工的收入也翻了两番,大家都得到了巨大的实惠。大家高兴,我也高兴啊!尤其是解决了很多子女的就业问题。” “这个,你妈跟我说过了,你做的很好。” 向前飞接着说:“改革开放,抓经济建设,霹雳国家发展的很快啊!目前,我们南江城里的有钱人也越来越多,相应的流动人口也增加了,宾馆的房间,餐厅包厢几乎是天天客满,已经不能满足广大顾客的消费和娱乐要求了,这是一个很大的矛盾。所以,我一直在考虑解决这个矛盾。爸,我打算再建几栋宾馆,建星级的宾馆,还有商贸大夏。” 向丰收停止太极拳,活动双臂并走动起来,说:“买地皮,仅仅是为了建几栋大楼吗?” 向前飞和单小小也跟着向丰收缓步走动起来…… 向丰收、单小小所住的南江省委大院,属于园林式的建筑风格,里面既有廊桥亭榭,也有曲径通幽。工作之余或是晨练后、晚饭后散步都是许多领导的习惯。整个大院说大也大,说小其实也很小,按说领导散部彼此碰面的机会应该很大。可事实恰恰相反,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领导们仿佛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就连散步也都有各自的时间段和地界,除非是有意为之,一般很难发生彼此碰面的情况。 省里一号大佬夫妇晨练后在院内散步,自然是无人会打扰的。 走了几步,向前飞才回答向丰收说:“当然不是咯。同时我还打算建商品房。国家很早就取消了分房制,民以食为天,衣食住行。住房……是相当重要的,市场肯定是很广阔的。基于这种考虑……我的初步计划是建五十栋,都是两室一厅的。另外嘛,我还计划建一两栋超市大楼。有可能的话,我还打算自办工厂,搞企业,成立集团公司。”说到这,他笑了笑,“爸,我的胃口可不小哦。” 单小小忙鼓励表扬道:“年轻人就应该有勃勃雄心,这是好事嘛。”接着,她又问,“嗳飞儿,宾馆,商品房,还有你将来要建的超市大楼,也就是集团公司,这主权归谁啊?” 向前飞回答说:“目前,霹雳国家的政策都很宽松,容许私企、民营,而且很受保护。所以……我打算把南江宾馆买下来,或是采取股份制的形式进行购买,集团公司,我是法人。” “国有变为私营,民营,资产归个人所有,这……”单小小听了一怔,转向向丰收,用一种探询的而又希望得到求证的目光看着他,问,“老向,这……可行吗?” 向丰收充分了解目前霹雳国关于国营企业的改革政策,但他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要回答妻子的意思。 于是,向前飞转向单小小,说:“妈,这个嘛,我和有关领导也面谈过,这是霹雳国政策允许的,与城市规划不矛盾。关省主和其他领导对我的做法都很支持,尤其是关省主,很给力。” 听到这话,向丰收既褒即贬地说:“这我清楚,你自当上了总经理以后,性格也变了很多,外交能力比从前也强了许多,善于公关了。尤其是和最近提拔上任的南江城司察局局长孙明的关系非同一般,是这样吗?” 向前飞嘴里说的关咏55岁,是向丰收特别重视的人才,是他亲自提拔、培养了多年,又向霹雳国高层举荐,接手、担任南江省省主的一号领导,与向前飞的关系匪浅,出于感恩自然会多多关照他的儿子。对此,向丰收虽然心知肚明,但表面上却没说啥,而是点名说了孙明。 几个意思啊?向前飞多少还是能明白一些的。于是他便张口欲言,可还没开口,就听单小小说道:“丰收,这也没什么不妥的吧。飞儿要干事业,为南江城的经济建设和城市建设做贡献,与上级领导的关系搞好一点,经常走动走动,联络一下感情,互通信息,我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也是很有必要的。” 向丰收停下了脚步,看着向前飞,问:“飞儿,关于你购买南江宾馆,或是成立集团公司,办民营企业什么的,我的态度是……只要按照霹雳国家的政策来办就行了,在法律容许的范围内放开手脚干就是了,明白吗?” 向前飞说:“明白。” 向丰收又迈步缓缓走到起来,边走边说:“飞儿,你还记得我们在采石场劳动改造时的情景吗?听老宁讲,你临走时向他请教过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就是……在霹雳国什么是霹雳的,什么是反霹雳的,对吗?” “是的。”向前飞说,“不过当时宁教授没有告诉我,当时的形势很复杂,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你现在应该有答案了吧。说说看,你现在是怎么看待的。” 向前飞思索着,平静地说:“霹雳国刑法明文规定,以推翻霹雳国专政的政权和霹雳国制度为目的的,危害霹雳国的行为,都是反霹雳的,可以定为反霹雳分子。国家领导人也说过,在我们霹雳国家社会里仍然有反霹雳分子和敌特分子,有各种破坏社会稳定的刑事犯罪分子和其它坏分子,有贪污盗窃、投机倒把的新剥削分子,这种现象会长期内存在,不可能完全消灭。不过现在嘛……嗳爸,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向丰收很欣喜,说:“好啊,你说的很好啊!不过随着形式的变化,我认为,就目前的形式而言,霹雳国领导同志提出的建设有特色的霹雳国理论,国家要发展,霹雳民族要富强,人民的生活水平要提高,对外搞开放对内搞改革,以经济建设为重点,凡事有利于这些内容的言与行,就是霹雳的,反之就是反霹雳的。当然咯,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我们凡事还是应该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治国,你认为呢?” “是的。我们霹雳国正在走向以法治国的道路,法律是至高无上的。” 向丰收说:“我和你妈对你的要求嘛,说来说去也就那句老话,你是一名霹雳国先进党党员,应该时刻记住,我们先进党的哲学就是斗争哲学。改革开放,抓经济建设是我们先进党制定的新路线、新方针、新政策和新目标。发展是硬道理,可是发展什么呢?这仍然是个很严肃的问题。领导干部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现在嘛,是个新时代,你啊,好好干吧。行了,我就说这么多了,今天政协还有个会,我先走了。你和你妈,好好聊聊吧。” 目送着向丰收离开,单小小才说:“飞儿,咱们走走。” 显然,“咱们走走”就是咱们谈谈的意思。向前飞心神领会,“嗳”了一声便和义母在院子里走动起来了。 单小小说:“飞儿,你爸讲了那么多,他的意思我想你是能领会的,妈就不重复了。今天嘛,妈只想简单地跟你聊聊经济犯罪的问题。” 停了一会儿,单小小严肃地说:“霹雳国的改革开放取得了巨大的成绩,国民的物质生活水平确确实实是提高了很多。但社会上的犯罪率也相应的在提高。而且,仍有上升的趋势和苗头,特别是经济犯罪,可怕啊!” 随着单小小口气的严肃、沉重,向前飞的表情也有些沉重了。 单小小接着说:“霹雳国的经济犯罪,在主体结构方面有两个显着的特点,一是霹雳国家公职人员犯罪比较严重,二是企业法人犯罪日趋严重,也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妈,”向前飞忙说,“对于我,您就放心吧。” 听到这话,单小小笑了,“妈的儿子,妈当然放心咯。”说完,收住笑脸,又说,“妈告诉你一个消息。胡发奎省长……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向前飞说:“认识。他是胡永利的父亲。” 单小小说:“胡省长和他的情妇联合走私,被人举报,霹雳国督查办公室联合省督查办公室已经立案了,昨天派人下来了。” 向前飞吃了一惊,“是吗?” 单小小说:“这个消息你知道就可以了。妈的意思是……在你的宾馆里,尤其是那个猴子经理,妈不瞒你,关于这个人,我可是听到了很多不太好的议论哦。” 停了一会儿,单小小又严峻地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不要再让他拿着你的名片,打着你的牌子四处干违法的买卖,赚那些不能赚的钱。现在,大家都是看在你爸和我的面子,不说你,睁只眼闭只眼的就过去了。可是以后呢?如果他猴子再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唯利是图,为了钱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管了,到那时候,你的面子嘛,我看也有卖尽的一天吧。” 向前飞依然不语,点了点头。单小小接着说:“目前,我们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还很不健全很不完善,有空子可钻。但是,总有健全的一天。人嘛,走多了夜路总有遇见鬼的一天。无视霹雳国党纪国法的人和以身试法的人,必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和惩罚,违法乱纪,利欲熏天,贪污腐败早晚会栽跟头。” 如果说向丰收刚才对向前飞说的话,只是一些大道理,大方向,并无实质性的内容。那么,单小小这会儿说的话,那就不是大道理了。 听着单小小的话,向前飞的表情变得阴森恐怖。无疑,单小小的话,在他心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和高度的重视。 单小小又说:“上面要调你爸进京都,职务待定,后天就走。这样一来……就你一个人在南江城了,你可要好自为之哦。记住……有事就打电话,告诉妈,妈会出面的。知道吗?” 向前飞“嗯”了一声。 单小小说:“现在,霹雳国高层决定对国家达到一定级别的干部们……给予特别商品供应。” “特供?”向前飞脱口而出。 “是啊!”单小小肯定地说,而后含义深刻地笑了笑,“家里那些特供的香烟、酒、茶叶,你走的时候记得都拿走吧。还有,你现在的车子,是什么牌子的?” 向前飞回答说:“魔城生产的黑色‘海船牌’,这车在南江城内属于……中上级别的,还算不上是豪车。” 单小小略有所思,说:“‘海船’,中上级别的,霹雳国国产品牌车。嗯,可以呀,如果觉得与身份不符的话,换一辆好一点的……也未尝不可。” …… 第155章 赚钱第二 离开单小小,一上班,向前飞就把猴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向前飞坐在自己的老板台前的皮椅上,猴子坐在他对面的转椅上,面对面,抽着香烟聊起了购买地皮方面的事情。 向前飞说:“中午我们请他们吃饭,就在饭桌上谈,把事情定下来。” 猴子说:“我还是不去了吧,中午已经有安排了。你就……就和小毛崽,或是兰秘书去吧。我……” 向前飞很意外,“这次可是你挑大梁啊,你怎么可以不去呢?” 猴子面显为难之色,没吱声。 向前飞的脸不由得阴沉下来了,直视着猴子,问:”你中午是不是要和那个骗子,还有我原来的厂长元吉祥吃饭,跟他们谈生意?” 听到这话,猴子顿时吃了一惊,神色出现了一些紧张。但很快就镇静下来,微低下了头猛烈地吸烟。他早料到有这么一天,貌似也早想好了,与其躲躲闪闪的瞒着,不如把事情挑明来。是福不祸,是祸躲不过。总是瞒着大哥,怎么说都是说不过去的,不仗义。而且至于向前飞怎么知晓这一切,他也不觉得奇怪。向前飞的神秘,以及他的资源,他是很清楚的。 向前飞连续吸了几口烟,说,“我很清楚,你们搞来的那些彩电、香烟、录音机还有录像机都是走私品,做这买卖都是投机倒把,偷税漏税是违法的,不要做了。你打电话给他们,就说你放弃了,不做了。” “可是……”猴子深感为难。 “没什么可是的。”向前飞的口气更加严厉了,完全是在命令,“我说不许做就不许做。你通知他们,现在就打电话通知他们,你就说是我说的不做了。要怪……就让他们怪我,有什么事,你就让他们来找我。”说完,他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送到猴子面前。 猴子咬了一下牙,腮帮肌肉也拉了几下,迟疑片刻才很无奈地接过了电话按动了键码,完毕放下了电话,他拨的号码是传呼号码。他毕竟是老二,对于大哥的命令,他还是不敢不服从的。 这样一来,向前飞心里的气才消了一些,口气也温和了一些,说:“兄弟呀,投机倒把,搞走私品的利润是很大,但那终归是不保险的,一旦出了事,那就麻烦了,懂吗?眼下,我们兄弟的精力应该全部放在地产上来。今天投资下去,一时半会可能没什么回报,但是一旦有回报了,我敢肯定,那利润将是成倍的,翻番的。而这……才是大钱。” 这时,电话响了。猴子忙拿起电话,脱口就问:“喂,老元吗?” 向前飞冷眼瞅着猴子…… 猴子瞟了一眼向前飞,然后没好气地对着电话冲道:“我跟你说,向总不同意做那笔生意,不做了……什么这个那个的?那笔生意?你说那笔生意?不做就不做了,少啰嗦。”说完,很用力地扣下电话,气鼓鼓地骂了一句,“他妈的。” 听到这句明显地含有指桑骂槐味道的话,向前飞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未动声色,只见他把烟头在烟灰缸按灭,然后才说:“猴子,咱们是兄弟,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对我有气,但你要明白,我这完全是为了你好。” “我懂的。”猴子不冷不热地说。 “猴子,”向前飞开导似的说,“做生意不能走歪道,挣钱也不能太贪了,贪字拿掉那么一点就是一个贫字,一贫如洗的贫字。老外在揭露资本追逐利润的贪婪本性时说过这样的话,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我们霹雳国家商品经济的本质与别国商品经济虽然有所不同。但我们从商,赚钱,追求利润,这一点是相同的。所以……” “大哥!”猴子用力打断了向前飞的话,“这些,我懂的。” 显然,对于这样的话,猴子不仅是听不进去,而且还感到很抵触、反感。向前飞很明白,于是话题一转,诚恳地说道:“作为兄弟,大哥我……真的不愿看到你出什么事,一旦出了事情,后悔就晚了啊!” 猴子叫了一句“大哥!”然后自觉好笑似的笑了笑,说,“咱们几兄弟,小时候结拜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在江湖道场上摸爬滚打的,根本就是文盲加流氓。可现在呢?你当上了总经理,还加入了先进党,兼党委书记。如今和兄弟谈话嘛,也少不了来几句老外伟人的话。呵呵,你说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就行了吗。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一时,彼一时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是这意思吗?向前飞暗想,为猴子不能听懂、理解自己的话而感到有些悲哀。但又不便多说,只好顺水推舟地进一步开导,说:“是啊!此一时,彼一时啊!所以,你我兄弟都要认清形势,识时务啊!现在,经商的热潮一定会再度掀起,但是霹雳国家,尤其是新确定的霹雳国家领导班子,会在大力强调改革开放抓经济建设的同时,也会加大惩治腐败和各种违法乱纪的经济犯罪。我还是那句老话……安全第一,赚钱第二。” 聊到这,气氛融合了许多,毕竟都是结义兄弟,从小玩过来的。 “放心吧大哥。”猴子说,“我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的业务,不敢说思想政治觉悟很高,却也不是一点法律知识也没有啊!真的,大哥,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大哥。”猴子又认真地说,“中午的饭局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买地皮什么的,你做主吧。” “那好吧,我和小毛崽去。不过……”向前飞忽然沉下脸,正色地说,“我告诉你个事,别外传,胡省长……你应该知道吧。督查办公室已经开始在查他走私的案子了。” 听到这话,猴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说:“大哥,没啥事……我先去忙了。” 猴子走到门口,一开门就见小毛崽出现在门前,正想敲门。一见猴子,小毛崽收回手,喊了句“猴哥!”猴子却爱理不理地“嗯”了一声,走了。 猴子在小毛崽面前显示出的傲慢与冷淡,小毛崽是早就清楚和领教过的,但他从没放在心里,更没在乎过,都习惯了。但猴子那气愤的神色,倒使他觉得奇怪。于是,看着猴子走远消失了,他才关上门,走近向前飞在对面猴子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下了,问; “猴哥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我叫他不要跟骗子和元厂长他们混在一起搞走私。他有些不高兴。”向前飞生气地说,“这个猴子,现在越来越胆大了,简直有些不像话。什么钱都敢赚,都没边了。” 小毛崽笑了,说:“不胆大一点,怎么能赚大钱呢?呵呵,这年头啊,有路子的有几个不想搞走私发财啊!而且……”他本来还想说,现在当官在位的有谁不在赚钱,敛财、牟利?好为猴哥开脱,让大哥消消气。但转念想到大哥“向前飞”的身份,和自己工会主席的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君子得财,取之有道。”向前飞却说,“咱们首先要求稳,然后图发展,要在稳步中前进,发展,壮大,懂吗?” “我懂。” “不说这个了。”向前飞猛然问,“知道我叫你来干嘛吗?” 小毛崽诡秘一笑,说:“我能想到,那么……一点点。” 向前飞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小毛崽做出委屈状,“嗨呀大哥,你干嘛总喜欢考我嘛。真是好笑耶,累不累呀你?行吧,我说我说。”说完,移动了身体,认真地说,“你一定是要我去见武志哥哥,对不?” “聪明!”向前飞夸道,接着认真地说,“你见到武志以后,他会安排人带你去看地皮,只要是能买的,你全部都跟他们签协议买下来。之后,你再去聚乡市找焦洪波市长,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可买的地皮,有,也签协议全买下来。最后,你再去中兴县找韩县主和胡香大姐,看看他们县里有多少土地可以出售。” 小毛崽问:“仅仅是看地……买地吗?” 向前飞说:“第一步就是买地,多多益善。” 小毛崽问:“买那么多土地,钱呢?” 向前飞笑了笑,说:“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我会解决。” 小毛崽又问:“就我一个人去吗?” 向前飞说:“你和兰秘书一起去。下午你再去城区转一圈,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发展好,应该买哪里的地皮。” 听到这话,小毛崽露出苦笑,“嘿,大哥,你又来考验我啊?我哪有你那么有战略眼光啊?真是好笑!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还用我去转?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行了嘛!再说了,就算你没去转,只要你把南江省和南江城的规划图拿来看看,再问下那些当官的……” “你一定要去看看。”向前飞打断了他的话,正色地说,“特别是城区边沿地带和城郊一些地方。开车转转,其它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小毛崽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那好吧,我去。” “现在,我们的主攻方向就是地产。”向前飞雄心勃勃地说道。 正事谈完了,向前飞掏出烟给了小毛崽一支,自己含了一支,点燃吸了起来,上身往后靠在皮椅上,然后说:“下午去买套西装。” 小毛崽一愣,“买西装干嘛呀?我还是去买件山羊皮穿。” “又是夹克?”向前飞流露出不解的神情,“嗳,你总穿夹克,那大哥大往哪放啊?” “口袋里啊!”小毛崽说着就掏出了大哥大,不过这会的大哥大已经不再是“铁榔头”了,而是翻盖的长方形的带天线的大哥大了,应该叫“手机”了。“呵呵,真是好笑!科技越来越发达了,这个翻盖的放在身上比那铁榔头轻快多了啊!”说完,便把大哥大又塞进了夹克口袋里。 “注意放好,别弄丢了。”向前飞说,“过几天再找人给猴子和扁头也买一个,有了大哥大手机联系起来方便。好了,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顺便去把兰秘书叫来,我也跟她交代一下。” 小毛崽“嗯”了一声,起身欲走…… “等等。”向前飞猛然叫住了他,起身走近保险柜,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条金黄色包装的香烟,说,“明天下午了,把这条烟带上。” 小毛崽眼睛一亮,接过香烟,打量起来,发现金黄色的包装上面打了印戳。印戳上有两个特别醒目的大字:特供!于是很稀奇地说:“嗬,这是什么烟啊?我从没见过是,好抽吗?” 向前飞笑着说:“这是特供香烟,上面不是写了特供两个字吗?特供烟肯定好抽咯。注意哈你,别太招摇了。” 小毛崽笑说:“这年月,干部干部,先富一步不说,还有特别的享受。领导的命就是值钱啊!嘿嘿,真是好笑啊!” 第156章 各干各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猴子便打了谭小梅的bp机,要她到他这来,有要事跟她商量。没过多久,谭小梅就赶来宾馆了。 一进门,谭小妹就告诉猴子,说她来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扁头和小毛崽。小毛崽倒是跟她点了个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但那个扁头见了她却很吃惊,表情很不对劲,就像是见了仇人似的,眼里充满了敌意,让她觉得忐忑不安。 猴子明白谭小梅害怕扁头的原因。于是安慰她,要她别去理睬扁头。但谭小梅却说:“你可以不理,可我不能不顾及啊。你和汪杰又没离婚,我们这样,要是他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向总,那……” “不要管他。”猴子用力打断她的话,说,“不管怎么说他扁头都是老三,多我的事?哼!他算老几啊他?再说了,这种同床异梦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让他去告吧,还省的我自己开口呐。” “可是,向总会同意你与汪杰离婚吗?”谭小梅很担忧。 “同意也离,不同意也离。”猴子大叫了起来。 谭小梅与猴子来往已经多年。开始,猴子只是出于一种莫名的郁闷情绪,心里无法释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汪杰心中始终装着大哥,对大哥的感情依然不变,这让猴子心酸的同时也觉得绝望,于是情感也渐渐地倒向了谭小梅。在她面前,他觉得自己更像个男人,不仅得到了她的身,也得到了她的心。 而谭小梅呢?她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感情谈条件,爱情谈砝码,婚姻谈保障,前提就一个字:钱! 开始,她只是抱着与猴子玩玩,打打联。可谁知,这么多年下来,居然日久生情,弄假成真,何况猴子在许多事务上的处理都征求她的意见,会按她的意思办,这给了她意外的收获和喜悦。跟猴子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生活充满了阳光。于是乎渐渐地爱上了猴子,到现在已然无法割舍了。 这之前,每每谈到与汪杰离婚一事时,猴子都是很冷静和很无奈的样子。可这会儿,他怎么表现的这么气愤呢?谭小梅很不解,便问:“猴子,你今天怎么啦,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啊?哦对了,你干吗非要叫我来这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猴子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然后把他刚才与向前飞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并问她怎么办,生意做还是不做? “我看可以做,只要有钱挣就可以做。前几年闹的那么凶,我们不是也做了吗?现在都风平浪静了,还能有什么危险啊?虽然我们搞的是水货,可是你想想,看看现在有权的,有关系门路的,谁不搞走私啊?至于胡省长……我猜想,可能是他的政敌举报了他。这是官场上的斗争,与我们平头百姓没啥关系。” 猴子闷头吸烟,不语,犹豫不决的样子。 谭小梅在他身边坐下,温柔地道:“我看,我们可以再找骗子和老元联系,我们只管把货卖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销,挣多挣少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管。这样……咱们的利润立竿见影,也安全。” 猴子微微点点头,依然不语,他有他的难处啊。 谭小梅似乎明白,又说:“现在政策宽松,下海经商的,办企业成立公司的越来越多了,以后还会更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现在不做,什么时候做呢?做完这笔生意,挣个十几二十万的咱们就收手,干别的生意,好吗?” 这时,谭小梅伸出双手握住了猴子的手,身体也移近了一些,更加温柔地说:“再说……结婚,买房子,买汽车什么的都要钱啊!” 猴子依然不语,这让谭小梅有些不高兴了,松开了他的手,说:“猴子,咱们来往这么多年了,对你们兄弟姐妹,我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有些话……也不晓得该说不该说。” “你说。” “我觉得,你和汪杰的结合,完全是向总的安排,汪杰她根本就不爱你,她之所以会嫁给你,也完全是服从向总的意思。说心里话,就这点来看,汪杰的确富有牺牲精神,但她并没牺牲到家呀猴子。人是你的,还给你生了儿子,可她的心……我也晓得,你很委屈很苦恼,所以你才找了我,你啊!当然咯,我并不计较这些。主要还是你哦,你也很不服气,自从扩建了宾馆,你疯狂地挣钱,为什么啊?你缺钱吗?不缺。你之所以拼命地挣钱,不就是想证明你不比向总差吗?你……” “不要说了。”猴子突然说。显然,这话击中了他的要害。 “猴子,我真的不计较这些。”谭小梅接着说道,“我承认,开始嘛,我对你倒是没什么感情,可睡在一起了,久了,我……唉,怎么说呢?是我爱上你了,真的,在我眼里你丝毫不亚于向总经理,你也是一个堂堂男子汉。而男子汉就应该具有一定的冒险精神,勇往直前。如今的社会,衡量一个男人的价值,唯一的标准就是经济实力。你看看现在吧,号称清廉的那些人,那个不是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名声名誉活着,虽然没害人却也没什么成绩贡献。而遭人贬斥谩骂靠不义之财发家致富的人,却有的拿出了大笔大笔的钱财行善做公益啥的,让众人尽享其好处。你说,这两种人谁更好一些,谁更坏一些呢?猴哥,霹雳国大领导南巡一趟是划时代的壮举,他公开告诉国人,金钱时代来临了。现在,就是一个用钱说话的时代,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赚钱发财。什么都得用钱来证明,金钱的美丽光芒可以掩盖一切黑暗。” 猴子不语。 谭小梅又说:“这段时间,我也接触了一些大老板和一些干部,人人都在议论,霹雳国解放四十多年了,乱哄哄斗来斗去,到现在才想起来立法,谈何容易,无论怎么转轨都存在一个历史的惯性,所以才需要摸着石头过河,而越走水越深,摸到一定程度就摸不着了,就需要科学制定导向。这个过渡时期不是每一代人都有运气赶上的,这就是说,现在霹雳国到处是机会,到处是漏洞。那些干部们还说,有资料表明,霹雳国的国有资产每天要流失一个亿,这钱到哪儿去了?是流进了一部分人的口袋里。咱们是无权、无势也无资源的普通百姓,要想赚钱只能依靠自己抓住机会。不然……” 对于谭小梅所说的内容,猴子心里自然是很清楚的。担任南江饭店,现在的南江宾馆副总经理以后,接触的人方方面面、各色各样的都有,包括元吉祥这样的退休厂长在内,他早已经不是从前的猴子了。向前飞、小毛崽在变,他猴子怎么可能不变呢? 于是,他说:“小梅啊,你说的我也懂。可是,唉,小梅啊,你让我怎么说呢?” 谭小梅又说:“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猴哥是重情重义的人,我明白你的难处。向总明说了不允许你做走私生意,而你要是背着他做了,挣了这笔钱,你会很愧疚,会觉得对不起向总,是吗?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大哥。而且你一直都是用向总的关系和名誉,是打着南江宾馆总经理的牌子。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凭你和向总的交情,我想……向总,他是能够理解你的,一旦他晓得了,他也会包容你的,没准他还会装着不知道,随你去也不一定呐,他一直都不是这样的吗?睁只眼闭只眼的。再说向总,身为大哥老大,他做的有些事情,对你来说,我觉得也很不公平。” 听到这,猴子有些愕然,“这话怎么讲啊,大哥会对我不公平?” “你不觉得吗?”谭小梅不紧不慢地说,“在你们兄弟姐妹当中,你是老二,除了向总就是你了,对不?可是结果却不是这样啊,向总在南江宾馆当老大,却特别看重最小的小毛崽。带着他……四处走动,为他引荐铺路。难道你猴子,就真不如他小毛崽吗?小毛崽,哼哼,谁不晓得他啊,吃喝嫖赌,他哪样不沾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的能力就真的比你强吗?向总自己买了三万块钱的大哥大不算,居然还给他小毛崽也配了大哥大,而你呢,到现在用的还是bp机。你说,这叫什么事哦这?” 如果说,猴子刚才对于瞒着大哥将要做走私生意,心存愧疚的话。那么,谭小梅这番话下来,他的愧疚感几乎就消失了大半。于是乎他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似的把烟头伸进烟灰缸中拧灭,走近办公桌拿起了电话,又一次呼叫了元吉祥的bp机号码。 假如谭小梅知道了,向前飞连金黄色包装的省级特供香烟都给了小毛崽一条,真不晓得她又会如何评论他向前飞在兄弟们当中,待他猴子的不公平。 …… 话说几个小时前,元吉祥接到猴子的电话,说不做那笔生意了。这让他很气愤。当然咯,他是气愤向前飞。可到手的肉不吃,那岂不是太蠢了。于是,他立马把骗子叫到了家里。 元吉祥这时的家是三室一厅,经过了精心的装修,较之从前不仅宽敞且堂皇富丽了许多,霹雳国十多年来改革开放,经济建设,那变化在家庭中体现的实实在在。 骗子尹小亮一来,元吉祥就把猴子来电话的事情告诉了他。一听说猴子不做了,骗子当即就气得骂了一句,“踏马的,这个向前飞。”然后便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一筹莫展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蔫了。 不想,就在这时,元吉祥的bp机又“嘟嘟”的叫了起来。骗子吓了一跳,忙问:“谁来的?” 元吉祥倒是很镇静,从腰间取下bp机一看,激动地说:“是猴子。”顺手拿起今年才安装的电话,“喂,猴经理吗,我是老元啊。哦,哦,好的,好的。一言为定,晚上见面谈,行,再见!” “猴子怎么说?”尹小亮问。 元吉祥放下了电话,笑道:“他说生意继续做,约我们晚上见面谈。” 骗子高兴得不行,“哈哈,我就说嘛,他猴子不傻,到手的钱,他会不挣?老元,那我走了,我这就去告诉老狗他们,我……”说着,他便站了起来…… 元吉祥却按住了他,说:“着什么急啊你。” “干嘛不急啊?咱们就是得趁热打铁,只要猴哥和小梅的货一到,咱们就接手,然后脱手,干净利落,要不然夜长梦多啊老元,那可是走私货哦。” 元吉祥笑了笑,“小亮同志,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必通知海涛了吧,这些货凭你我两人完全可以卖出去,何必再麻烦他呢?” 骗子一怔,“你的意思是,咱俩吃了这批货?不行不行,这不行!这太不厚道了,我和老狗是兄弟啊!等等,我呼呼他,看他现在哪里,我有好几天没见他了。”起身走近电话机,拿起电话便按键。不一会,老狗就回电话了,告诉骗子说,他现在人在外地进服装。 骗子大吃一惊,“什么,你去了外地,你在做服装生意?” “是啊!”老狗在电话里说,“我跟几个老朋友来的。正在进货哦,忙着呐,回头再说吧我们。”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妈的。”骗子狠狠地骂了一句,扣下了电话,一脸的愤怒。 见状,元吉祥笑道:“小亮,别生气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攮攮,皆为利往。这年头,谁不想多挣钱啊?不管黄母鸡还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海涛瞒着你而与朋友搞服装,不就是想多挣几个嘛!这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嘛!” 骗子尹小亮仍然在生气,没回过神来。 元吉祥又含义深刻地说,“我了解你的为人,我老元也很欣赏你的哥们义气。要不然,猴子来电话,我就叫海涛,不找你了啊,但我不会做那种事,我看重的就是你小亮。小亮啊,你要搞清楚一个道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是一家人可不是一口锅啊!” 尹小亮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心想,是你老狗他妈的先撇开老子搞单干的,那就别怪我不够哥们了。一咬牙,用力说:“行啊老元,咱俩干!” “这就对了嘛!”元吉祥又说,“你看,猴子和向前飞不也是兄弟吗?这又怎么样了呢?我分析啊,猴子前后两次给我来电话,决定都不同。我可以肯定,猴子这次一定是瞒着向前飞,自己做的决定。现在都是各干各的。”说到这,他得意地微微笑了,“哼哼,向前飞啊,向前飞,你不让做,可有人做。” 很显然,原来就对向前飞很有成见的元吉祥,通过这次的事更加对他不满了,挡财路的人总是让人讨厌和仇恨的。 兄弟们都大了,都成熟了,都有自己的赚钱的方法,也都有自己的思想和价值观了,都选择了自己要走的道路。而他们要走的道路都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向前飞是,猴子也是。 第157章 痴情男 扁头常青倒是个对爱情很专一痴情男,猴子与汪杰结了婚,还与谭小梅暗暗地保持着情人关系,他是知道的,只是看在他猴子是结拜兄弟中的老二才没说什么。当然咯,他也晓得,就是说了也没用,从小到大,猴子一直是不太作信他的,在他面前,总是以老二自居。 可如今这个谭小梅居然由后台走上了前台,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南江宾馆了,这使扁头感到相当气愤。但他有气又没地儿撒,只好一个人躲在后厨员工休息室里喝起闷酒来。 此时,夜幕已降临,宾馆后厨的工作也随着夜幕的降临而忙碌起来。兰晶里里外外忙的不亦乐乎,可眼瞅着常经理啥也不管,独自酗酒,心里又有气又不忍,又不敢上前劝,只好打电话告诉了小毛崽,让他来安抚。 小毛崽接到兰晶的电话立马就赶来了,一进后厨休息室,走到扁头对面便坐下了。 小毛崽笑说:“哟呵,哥哥,一个人喝酒啊!”说完,他左右寻找起来,看见身后桌子上放着的兰晶平时喝茶用的玻璃杯,顺手拿了过来,然后拿起瓶子就倒酒。 小毛崽的酒量在兄弟姐妹们当中是最大的,一餐可以喝一斤六、七两而不醉。 “来,哥哥,小弟陪你喝几口。”说着,小毛崽就给自己倒了酒。兄弟之间不喝酒,那是一点感情也没有的。更何况这坐着的是扁头哥哥,正发生着状况呐。 扁头的酒量不大,几个回合下来就出现了醉态。但他还想倒酒喝,小毛崽不依了,连忙抓住他的手,制止道:“唉呀,哥哥呀,够了够了,你不能再喝了呀,会醉的呀。还是吃点饭吧,不要光喝酒呀!” “不吃饭。”扁头叫道,忽然愤愤地说,“我真是不懂。” 小毛崽知道他说的不懂指的是什么。于是忙劝慰道:“不懂就不懂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呢。知人不必言尽说,言透终无有朋亲。你呀你呀……何必呢?” 扁头醉醉地说:“这猴子,你要玩就玩呗,又没人拦你,可你到别的宾馆去玩嘛。歌舞厅,酒吧,夜总会,按摩院,桑拿,那儿不行呀?干吗非要带回来呢,嗯?我们兄弟姐妹吃住都在宾馆,这是咱们的家啊。你也看见了,那个谭小梅,她她她……她居然在我们眼皮底下出出进进,成双成对的。这……这要是被汪杰看见了,她还有什么面子?她会怎么想呢,啊?你说她会……会有多难过,多伤心呀,啊?还有,要是大哥知道了怎么办,猴子怎么向大哥交代,嗯?男人一大傻就是小姐带回家。” “且,真是好笑。你操什么心嘛,啊?我说哥哥啊,你呀,不要这么痴了行不行呀。干嘛总是想念我姐姐嘛,啊?我姐姐早就名花有主做了猴子的老婆了,还有了小猴子,你还……嗨,咱们是兄弟啊,猴哥老二,你是老三,可以说是他的小叔子,那有小叔子暗恋嫂子,总想着嫂子的呢?你也不想想,这要是被猴哥知道了,怎么办?闹不好兄弟会翻脸的呀!” 扁头低声说:“猴子他……他可能……知道我的心事。” “什么?”小毛崽倒吸了一口寒气,“猴哥他,他晓得你在想他老婆?!你你你,你这是……”气得说不下去了。“唉,真是好笑。” 扁头却很不服气,争辩道:“有什么好笑的,啊?我又没干什么,我喜欢汪杰,只是希望她幸福,快乐,并没怎么样,也没其它的歪念邪想,这有什么错呀,啊?我看见猴子这样,我就……” 小毛崽不以为然,“就什么呀你?” 扁头用力说:“我就来气,我就不舒服。” “来气,不舒服,你算了吧你。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呀,通奸罪早取消了,懂吗?啊,象猴哥这样的老板,找个把小情人,打打连算什么嘛,啊?男人不泡妞心里酸溜溜,女人不被泡心里就烦躁。有妞不泡劳动改造,见妞就泡是替天行道。哦,你以为,猴哥是我们大哥呀,啊?不开窍,专门想念那个见不到的女人,专门守着那个少年梦在一棵树上吊死呀,啊?” “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你要明白,猴哥对我姐姐不错,我姐姐不痛苦不委屈。世上本无事,庸人自忧之,是哥哥你自己在找不自在,自寻烦恼。” 扁头欲言…… 小毛崽又抢先道:“行了行了。我的好哥哥,你也听小弟一句劝吧,你不要这么迂腐了行不行呀,不要往那牛角尖里死钻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潇洒一点嘛,要拿得起放得下。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啊,爱情这东西呀,你越想就越头疼,也想不转的呀。嗳哥哥,我可提醒你呀,你再这样下去总有那么一天,真的是大家连兄弟都没得做了,各奔东西,走人,这就不划算了,懂吗?伤和气伤感情呀。” 扁头无语,叹了一口气,很忧伤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都这么多年了,他也为自己不能解开这个情结而无数次的苦恼、痛苦过。 “嗨,真是好笑。这有什么好叹气的嘛。”小毛崽猛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说,“嗳,你和那个刘志华的关系不是很亲热吗。我看得出来,人家对你……倒是很有好感,情有独钟啊!” 小毛崽说的刘志华也是一美女,与扁头同龄,也算是大龄未婚女子。他和刘志华是在多年以前补习文化课时认识的,认识之后,刘志华对他就有好感,一直追求着他。 说到刘志华,扁头便内疚地说:“是啊。志华对我是很好,这么多年了,我心里有数,可我……唉……” “又叹气,唉唉唉,你唉什么吗?爱一个人好难,爱两个人好烦,爱三个就玩完。依我说呀,你只要把心事从我姐姐身上转移到这个刘志华的身上,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也就不会老是唉唉,唉了。东方不亮西方亮嘛。刘志华既然对你有情,爱你,你就找她嘛。现在呀,找老婆就得找爱自己的,找情人打连才找自己所爱的,你懂吗你?一个人快活,两个人生活,三个人就会你死我活。” 扁头说:“可我……” 这时,他身上的传呼机响了。于是止住话,从腰间取出bp机查看号码。 小毛崽问:“谁呼你?” “刘志华。” 小毛崽取出大哥大:“回电话呀。” “不用了,她约我去她家,下午就和我说了,没别的事情。” “那你快去呀。”小毛崽收回大哥大。 扁头收回放好bp机:“我不想去。小毛崽,你也不是外人,我也没必要瞒你,对刘志华,我并没有那种感情,面对她,我……我有愧呀我。” “你根本就没去爱她,当然就没有感情喏。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你只要收心,把感情转移,你就会对她产生感情的。扁哥啊,天边的玫瑰是很美丽,可眼前的百合同样也是漂亮好看的。”小毛崽起身来,拉扁头,“去吧去吧,不要让人家等久呀,快去吧。” 没法子,扁头只好起身来,小毛崽硬推他出门了,然后关上了门。重新回到桌前坐下,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起来,倒酒,呷了一口,冷笑自语:“哼哼,真是好笑。” 接着,他便倒在椅背上仰首吸烟,张咀吐烟圈,一个接着一个。想起扁头的痴情,和他的林林种种,不禁暗暗感叹了起来;这男人啊,一旦痴情起来,那就惨了哦。 这时,兰晶推门进来了,发现扁头没在,问:“常经理呢?” “有事去了。他……”小毛崽说,可话没完他怀里的大翻盖手机就叫了起来…… 第158章 我的女人 小毛崽掏出大翻盖手机,接听:“喂,我是呀。哦,林老板呀,什么事?” 电话是小毛崽很早就认识的一个姓林的老板打来的。林老板叫林子基,30多岁,是做服装生意的个体户。与小毛崽的关系说不上有多铁,只是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打过几次麻将和扑克牌,话投机谈得来,属于比较投缘的酒肉朋友。 林子基说:“周老板,三缺一呀,来吗?在‘君来酒店’今天打20块钱一个子的。” 20块是5块的4倍,麻将20块钱一个字,一场下来输赢起码在五千块钱左右浮动,那会儿属于大赌了。 小毛崽惊讶道:“哇塞,你们现在玩二十的了?这也太大了吧,玩不起玩不起,不去了不去了。” 林子基问:“装穷是吧?行,那依你,你说……玩几块的?” 小毛崽说:“五块。我最大就玩五块的,多一分钱都不玩。林老板,咱没钱,是真穷啊!” “哈哈,哈哈!”林子基大笑起来,说,“周老板,你想笑死我是吧?装,使劲装吧你……行啊,来吧来吧,就打五块的。” 小毛崽问:“都有些什么人啊?” 林子基回答说:“老狗咯,还有都是你认识的一些个体户,都在一起玩过的。还有那个……老朱,朱老板。” 小毛崽纳闷,问:“朱老板?那个朱老板啊?” 林子基解释说:“就是你们厂保卫科原来的科长……朱文啊!他几年前就辞职了,好像是在老家开了几个小煤矿,发了大财了。” 小毛崽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吧,我就到。”说完便关掉手机放进口袋里,问兰晶,“你的工作完了吗?一起去。” 兰晶说:“现在不怎么忙了,等我安排一下,换了衣服就可以走了。” 小毛崽说:“那好,我在车里等你。” 兰晶安排完工作,又换了一套低胸的连衣裙,挎上小毛崽给她买的那个包包,然后出来了。一上车,她就问去哪里打麻将。小毛崽发动车,告诉她是在君来酒店一个包厢里打麻将,房间是林子基和老狗花钱包的。还说他常常跟他们在一起打麻将。 兰晶猛然问:“他们打二十块的,你干嘛不打?真的是没钱,打不起吗?你要钱我这有啊。” “傻瓜!”小毛崽很感动,笑道,“我怎么可能没钱呢?我怎么会用你的钱呢?其实呐,我打麻将只是为了消遣,娱乐娱乐。小赌小开心,大赌伤脑筋。输钱赢钱,对我来说都无所谓。玩哪么大,没必要。” 到了君来酒店,找到包厢,大家见面寒暄了几句,麻将就正式开始。 坐方打麻将的4人分别是小毛崽和老狗李海涛,林子基,还有年纪稍大一些的朱文,他们的身边都坐着长像还挺好看的女人,只是涂脂抹粉,浓妆艳抹,粉黛拳使,穿得更是黑色低胸的小衫,任由胸前随意地露着大半,一看便知是出来卖的小姐。 兰晶也紧依着小毛崽坐在他身边。她没有化妆,天生丽质与在座的三个小姐比起来,显得格外清纯动人,美丽脱俗。 麻将进行着,老狗李海涛三人的表情比较严肃,相比之下小毛崽的神色却是轻松自如。显而易见,他手气很好,赢了不少的钱。 老狗坐在小毛崽上方,只见他摸牌,使劲搓牌,打出去,同时沉声说:“六万。” 小毛崽把烟放进嘴里,用舌头移到一边,右手敲了几下桌面,尔后得意地开了口:“要胡就胡,不胡……我精调头。七对!”说完,摸牌一搓放在一边,双手把牌倒下…… “哼,又是精调头。”林子基嘀咕道。 小毛崽四人的麻将打法,是南江城的本地打法,技术含量相对其它地方的打法要简单许多。胡牌中,精调头的胡牌属于比较大的,“精调头”胡牌,筹码增加一倍。 朱文笑着说:“哎,小周老板,真跑火啊你。” 小毛崽笑着道:“暂时领先。暂时领先。” 老狗、林子基、朱文纷纷把钱扔到桌子中央。小毛崽收起钱递给身边的兰晶。由于麻将桌面上,他放了香烟、打火机,地方小钞票不太好放,兰晶接过钱抓在自己的手里。 4个人又开始重新洗牌,准备下一盘。 小毛崽猛然笑道:“嗳朱老板,你……” 朱文连忙打断他:“嗳,小周啊,我那是什么老板啊,混口饭吃而已呀。你还是叫我老朱吧,在你小周老板面前,这老板的称呼……我可是不敢当哦。” 小毛崽笑笑,诙谐道:“嗳,瞧你这话说的,这老朱和朱老板两个称呼嘛,那可是大大的不同哦。想当年你是老朱,在厂保卫科当科长,我上班打牌,你老朱抓我,还罚了我二十块钱呐。如今呢,呵呵,真是好笑呀!你是朱老板了,和我同桌打麻将,我胡牌你付钱。哈哈……” “今非昔比嘛,此一时,彼一时啊!”朱文尴尬的笑了笑,大有往事不堪回首的味道,“我嘛,嘿嘿,也是托了霹雳国改革开放的福啊!”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暗暗地,很不平衡地想,心说;你小毛崽,周立平,想当年,你塌马的在单位里自由散漫,无法无天,无组织无纪律,上班打牌赌钱,在食堂里打架行凶,殴打我保卫科干部。可现在呢?摇身一变成小周老板了,脖子上挂的是金项链,身上穿的是名牌,春风得意,人五人六的。哼哼,找谁说理去? 林子基不知朱文所想,也眉开眼笑,应景道:“这改革开放就是好啊,不然……” 小毛崽赢了钱,心情大好,嘴里含着香烟,双手洗着麻将牌,扫了一眼朱文三人身边坐着的美女,不阴不阳地说:“是哦是哦,改革开放好,老牛吃嫩草。君来酒店服务好,提供小姐让你们搞,陪吃陪喝陪洗澡,还能使你性高潮,爽的整夜睡不着,若有查房不要跑,酒店关系搞的好。” 瞧这话说的,简直粗痞不堪,下流至极,太露骨、太刺耳了。兰晶拍了下小毛崽的后背以示埋怨与不满。在座的三位小姐也是脸色难看起来,只听一人很生气地说; “老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难听不难听啊?” 小毛崽忙说:“不过嘛,话又得说回来了,你们的工作,还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哦?值得肯定。”朱文一怔,笑着说,“这倒是新鲜啊,小周老板不妨说来听听,哪些地方值得肯定。” 小毛崽取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一不偷,二不抢,坚决拥护先进党,不占地,不用房,工作只需一张床,无噪音,无污染,促进经济大发展,不生女,不生男,不给国家……添麻烦。” 无论怎么讲,小毛崽嘴里吐出来的内容都是很低俗、很色情,不堪入耳。可要命的是,这些内容竟被这家伙披上了一层艺术的色彩,使他的语言塞满了笑料,朗朗上口,完全掩盖了那些肮脏的成分,转变成了趣味。这不,听完他的话,三位小姐捂住嘴偷笑起来,而朱文、林子基、老狗却是开怀哈哈大笑…… 小毛崽却没笑,又拿出了搞笑的本领,等几人笑的差不多了,他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管你正股副股,不给小费别摸屁股。管你正科副科,小费不多只能打啵,管你正处副处,小费不付我不脱裤,管你正厅副厅,小费不清请别……射精。” 又是一阵大笑声爆发…… 小毛崽又说:“不过这年头,男人女人都得小心谨慎。男人嘛,总是笑容满面,两眼放电,不是发病犯贱,就是坑蒙拐骗!女人呢,丰胸细腰,放荡风骚,不是掏你腰包,就是放你黑刀。男怪女妖,大家小心中招哦。” “你这家伙啊!”朱文指点小毛崽,大笑着说,“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胡说八道的……还真有意思啊!” “朱老板,”林子基说,“你可是不晓得哦,小周老板,他啊,那是整天都在道场上混的,人模狗样儿的,啥东西没见过?三教九流,啥样的人物他没打过交道?花花世界,花花心,他的花花肠子啊,多了去了哦。” 朱文感慨,说:“想当年,小周老板在我们电杆厂里……唉,时过境迁,真是今非昔比呀!” 话音一落,就听“咚咚!咚咚!”大力捶门的声音传来。 老朱一怔,很不悦地说:“这谁啊?怎么敲门的?” “可能是李良仁吧,这位老兄……肯定又喝高了。”林子基笑着说,起身离开座位去开门。 门一开,就见一个身高体胖一身酒气的人被两人搀扶着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李总,您来了。快请快请!”林子基毕恭毕敬,满脸堆笑地说道。显然,这人定是有些来头的,属于林子基都要巴结讨好的人物。 “哈哈,子基,你们就开桌了。玩多大的啊?”李良仁笑问,一副高人一等的神态。 林子基说:“五块的,娱乐娱乐。” 李良仁当即表现得很不屑,财大气粗地说:“五块的?太小了太小了。改……改五十的……”蓦然发现小毛崽身边的兰晶,不禁眼睛一亮,色咪咪地盯着她说,“哟呵,这个美美漂亮哦,今夜……今夜陪我……”说着走近兰晶,伸出手抚摸她的脸…… “起开!”兰晶抬手推开他的手,吓得往小毛崽身边移近了一些。 小毛崽顺手把她搂住了,阴沉着脸,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盯着这个李良仁。 “哈哈,哈哈!够烈,有味道,我喜欢。”李良仁肆无忌惮,放声大笑了起来,还欲伸手、猥亵…… 林子基是了解小毛崽的,眼见他已面现怒火,随时要爆发的样子,吓得忙上前来按住了李良仁的手,并笑着说,“李总,这是小毛崽的女朋友啊!您……嘿嘿,您喝多了吧,来来来,休息休息,坐下喝杯茶,来来来!” “去去去!谁说我喝高了,啊?”李良仁用力推开林子基,大声囔道,“什么小毛崽大毛崽,老子不管。这美美漂亮,肯定有味道,今夜老子包……包了。” 没等李良仁把话说完,就见小毛崽突然站了起来,对着他面颊就是一拳打了过去,把他打倒了。紧接着他又操起自己的座椅,狠命地对着李良仁猛砸,直砸的他“哇哇”大叫…… 哇塞,这是往死里打啊!再打,不就要出人命了吗?林子基吓坏了,慌忙上前拉住小毛崽。而那两个跟随李良仁一起来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帮忙解围了。于是乎急忙冲了上来。哪知,小毛崽猛然一把抓住其中一人打过来的拳头,使劲一扭,紧接着抬起右手成掌狠狠地砍了下去。只听那人大叫一声“哎哟!”,顿觉手臂断了,一阵钻心的剧痛,挣扎着又挥起另一只手向小毛崽面部打去。小毛崽哪会让他得逞,没等他完全挥起手,一拳朝他脸颊打了过去。然后用手指着另一人,大吼一声; “再动?” 还别说,听到这一声吼,再看看小毛崽那一副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模样,还有刚才打人的那个狠劲。那人还当真停住了,没敢上前,只是胆怯地瞟了几眼同伴。 小毛崽没去理会他,又转向倒在地上的被打的“嗷嗷”直叫的李良仁,用手指着他,恶狠狠地说:“你塌马的,你居然敢动我的女人,哼!今天老子还算是轻的,下次再动手动脚,老子剁了你的爪子!” “你?你……你知道我是……我是谁吗?”李良仁抬起手,指着小毛崽,支支吾吾地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你……给老子等着……” “等尼玛逼!”没等他把话没说完,小毛崽骂道,忽然一个勾拳朝他腹部打去,紧接着身体贴近他一些,又是几拳猛击他腰部,直打的他呕吐出极其难闻的,带着浓浓酒味的食物。最后,小毛崽才住手,后退两步,抬腿用力对准他胸部使命踹了过去…… 这一脚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只见李良仁肥胖的、足足有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几乎要离开地面撞到了墙上,摔在地上,又是一阵呕吐,半天爬不起来…… 小毛崽似乎还不解气,还想上前揍他。林子基和老狗慌忙拉住他,不住地劝说:“够了够了,李总是……” “是个屁!敢惹我小毛崽,欺负我的女人。哼,活腻了他。老子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他,让塌马的见识见识我小毛崽……”小毛崽恼火道。可话没完,他怀里的手机就响了,只得住手,掏出接听,“喂,大哥啊!” 电话是向前飞打来的。向前飞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哪里?赶快回来一下,有事!” 向前飞的口气极其严厉、焦急。小毛崽不敢怠慢,收起手机转向李良仁,恶狠狠地威胁道:“下次把眼睛给老子放亮点,哼!”又转兰晶,拉着她的手说,“我们走!” 小毛崽和兰晶出去了,林子基坐在麻将桌前,看着被打的爬不起来、醉醺醺的李良仁,一脸的无奈,直摇头,叹息道:“这叫什么事嘛?真是撞鬼了。唉……” 李良仁那个没动手的跟班扶起他,顺手也唤起了同伴,说:“老板,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三人骂骂咧咧的出去后,朱文问林子基和老狗:“这是什么人啊?什么来头啊?居然……明目张胆地调戏小周老板的女朋友,太过分了吧?” 林子基小声说:“他啊是‘仁旺集团’的总裁李良仁,仗着自己的亲哥李良义是交通局副局长,最近几年在南江城接了几个大工程,赚大发了,如今是财大气粗,谁也不放在眼里。在司察局里也有几个朋友,嚣张得很。咱们是惹不起哦。可是……可是你再怎么嚣张,你也得看人不是?周老板、小毛崽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敢玩命的人啊,再说啦他也是有人罩着的,金主硬着呐,李总居然去动他的女人……嘿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行了行了,玩不成了,我看啊,老狗,朱老板,要不……咱们去夜宵……喝几杯?” 老狗当即响应,“行啊!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人,咱们不管了,喝咱们的,走走走!” 于是乎三人带着小姐离开了包厢。 这时候,那三位小姐也缓过劲来,但小毛崽刚才的风趣和威风,却在她们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事后,她三人便在姐妹们中四处八卦,一传十,十传百的,使小毛崽在她们的道场上也留下了一个津津乐道的传说。 对此,小毛崽丝毫不知,他和兰晶出了君来酒店,钻进小车,小毛崽就关心地问:“晶晶,刚才……没吓到你吧?” 经过刚才的一幕,兰晶的心情早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了,面对心上人的关心,她只是妩媚一笑,钻进他的怀里,幸福地说; “晶晶爱死你了。” 小毛崽发动车子,一脸的嘚瑟,豪迈地说:“但将血泪酬知己,生死又何妨?跟我装b,哼哼,老子打不死他!” …… 第159章 不死终会出头 小毛崽把兰晶送回她的住处,也就是兰欣租的房子,目送着她进楼口,然后驱车赶回南江宾馆,匆匆忙忙地走进向前飞总经理室。 一进门,小毛崽便看见一男一女坐在靠窗的长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手提式密码箱。而向前飞却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表情淡漠地抽着烟。小毛崽并不认识这两人,没打招呼,而是走近在向前飞对面坐下,由这一男一女沉重的表情,还有那个密码箱,他仿佛洞察到了某些东西,但没做声。 向前飞这时对那男人说:“胡总,他就是小毛崽,周立平。今晚的事,我打算让他去处理。” 被向前飞称为“胡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竞选南江饭店总经理落选的胡永利。小毛崽一进门,胡永利就开始观察他了。待向前飞介绍后,他微笑着对向前飞说; “很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从强伟嘴里得知,他是你最器重的小弟,只是很遗憾,一直未见其真容。呵呵,今夜也算是有幸了。” 向前飞回以一笑,没说话。 胡永利转向小毛崽,起身主动向小毛崽伸出右手,热情地说:“你好,我姓胡,名永利。认识你很高兴。” 胡永利的主动热情,貌似带着几分谦卑,但小毛崽已然感觉到了他身上存在的某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因为长年累月的积淀,早已深入到骨子里与身体融合为一体了,这会儿只是不知不觉的自然流露出来了。 小毛崽起身也很礼貌地伸出了手,“你好!” 收回手,坐回原位,胡永利诚恳地说:“周经理,这么晚了还叫你来,实在是抱歉。” “没事。”小毛崽笑着说。接着看了一眼向前飞,然后又对胡永利说,“胡总,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你直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全力而为。” “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也就踏实多了。”胡永利欠了欠上身,看着小毛崽,口气平静地说,“是这么回事。最近,我父亲与人合伙做走私生意。走私的货物数目比较大。可是很不幸,我父亲被人举报了,所以他的货物都被工商部门没收了。而我父亲也被督查办公室的人叫去接受审查。毫无疑问,这次……我父亲不仅是官位不保,还会受到法律的追责,牢饭肯定是要吃了,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官位不保?”小毛崽纳闷,问:“你父亲是……” 向前飞这时说:“就是胡省长。” “省长?”小毛崽大吃一惊。但瞬间就镇定下来。 “是的。我父亲就是胡发奎省长。”胡永利肯定地说。停了一会儿,又说,“周经理,我父亲的事嘛,自有法院处理,我也无能为力。但是货物一没收,生意自然而然就黄了,分文没有。可是现在……深城那边的走私供应商没拿到最后剩余的百分之七十的货款。那个老板姓余,单名一个干字。这个余干,现在是不依不饶。我父亲进去了,他就找到了我。当然咯,父债子还,父亲所欠下的货款,我这个做儿子的……认了。余款总计是两百六十四万整。两百六十四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我已经跟他说了,我目前经济拮据,囊中羞涩,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我请求他多宽限时日,最快半年,最长一年时间,但他不答应。今天,余干和他的手下把我妻子绑架了。他们……” “是前妻。”坐在沙发上一直未开口的女人,忽然冒出一句。 “是的,是前妻,名叫……江蔷薇,也就是江强伟的姐姐,你应该认识的。蔷薇,现在任南江城民政局副局长。”胡永利转向女人,向小毛崽介绍说,“周经理,现在……她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许倩。” 许倩冲小毛崽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小毛崽回以一笑。 胡永利接着说:“余干绑了蔷薇,威胁我,要我今夜十二点钟必须拿出三百万,不然就撕票。”抬手看了看腕上手表。“现在是……十点一刻,还有两个钟头不到的时间。” 撕票杀人?这就严重了。小毛崽心想,掏出烟点燃抽了起来,同时微皱眉头注视着眼前的胡永利,只见他穿着一套烟灰色条纹西装,显得成熟优雅,文质彬彬,面带淡淡的笑容,一副轻松泰然的样子,而眼底里却隐藏着满满的憔悴与疲惫、忧伤。 胡永利继续说道:“得到这个消息,我没有报告司察局,不想闹的动静过大,满城风雨的对我不利。所以我七凑八借的才筹集到了七十万,刚才又问向总借了三十万,共一百万现金,都在密码箱里。” 小毛崽说:“一百万不够啊!” 胡永利说:“是不够。所以,今天,我冒昧地过来……厚着脸皮请求向总帮忙,向总向我推荐了你。我……” “等等,等等,我有些不明白。”小毛崽打断了他的话,问,“胡总,不瞒你说,我跟着向总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据我所知,你和向总并没有什么交集吧。再说了,小江,江强伟在你面前说我和向总,那定是没什么好话的吧。可你……怎么会想到……” 胡永利笑了笑,然后肯定地说:“不错!我与向总并未打过交道,交情友谊更谈不上半分,这我心里很清楚。但我还是上门来了。” 小毛崽问:“怎么不告诉江强伟呢?让他……他不是在司察局吗?自己的姐姐出了事,他……” 胡永利说:“他已经出国了。” “哦!”小毛崽点了点头,又问,“除了他,你们就没有想过找其他的人?” “想过了。”许倩这时说,“我和永利都是南江城人。对于南江城地下世界还是了解的,城里几个有实力的头儿,我俩都过了一遍,起初也想去求他们。可是对照一下,那些在道场上混的人都是唯利是图,不见鬼子不撒鹰,口碑极差根本就不靠谱。再者,我们根本就满足不了他们出手所需的条件,说白了就是……就是我们没那么多钱,请不起他们。另外,最重要的还是……永利不想欠他们的情,更不想跟他们来往。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永利他又不忍心前妻受罪。所以,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说着说着,她竟抽泣起来。 胡永利忙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世家子弟,官二代,是个爷们啊!小毛崽心说,看了向前飞一眼,见向前飞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见此,小毛崽心神领会,猛吸了一口气,用力问:“胡总,你就明说吧,想要我怎么做?” 听到这话,胡永利忙松开许倩的手,对小毛崽说:“我想请你……拿着这一百万现金去见余干,交给他,想办法说服他们先放了蔷薇,余下的两百万,我……” 向前飞猛然对小毛崽说:“余下的两百万,让他们三天后来宾馆找我,我付给他们。” 听到这话,胡永利不禁一怔,诧异地转向向前飞欲言又止…… 小毛崽说:“好吧,我去试试。他们在哪?” 许倩忙说:“我带你去吧。” 小毛崽起身提起茶几上的密码箱,说:“那就走吧。” 待两人出去后,胡永利感激地说:“向总,谢谢。这笔钱嘛,一年之内,我一定连本带利还你。这次是我欠你的,这情……我记着。” 向前飞说:“钱不是问题,救人要紧。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胡永利尴尬一笑,“向总,我也是没想到啊!谁知父亲一时糊涂,居然听信女人之言,阴沟里翻船,唉,实乃家门不幸啊!向总,钱……我给你立个字据吧。” 向前飞笑了笑,问:“有这个必要吗?” 胡永利一怔,说:“初次交道,我胡某……真值得你这么信任?” 向前飞说:“胡总,不是我信不信任你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相不相信你自己。最穷不过讨饭,不死终会出头,你对自己没信心吗?” 胡永利思索着点点头…… 向前飞又说:“这事翻篇了,不提了吧。胡总,那你以后怎么打算呢?” 胡永利说:“父亲这次落马,难逃牢狱之灾,没个七八年的恐怕出不来了。但他还有一些老部下目前都还在位,都在海城那边。我想……了了蔷薇的事之后,就和许倩一起去海城那边闯闯,毕竟那边还有许多资源可以用。你我都在省大院子里呆过,圈子里的事情也都了解,我多少还有几个可靠的哥们,应该会帮忙。” 显然,胡永利选择海城是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一是远离家乡避免人们说三道四,二是政策开放适合有才干的人生存和奋斗创业,三是有朋友接应减少盲目性。 向前飞点头表示理解,说:“好啊,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开口。要是需要资金的话,我可以……” “不!向总!”胡永利急忙打断向前飞的话,信誓旦旦地说,“你的情义我胡永利记住了,钱就不必了。不然……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的。我也是七尺男儿,铁铮铮的汉子啊!你说的不错,最穷不过讨饭,不死终会出头。更何况,目前的霹雳国各地都是黄金,四处都是发财的机会。” …… 离开南江宾馆,小毛崽上了自己的小车,许倩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关上门系上安全带,说:“走吧,他们在城郊谢家村。大概……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小毛崽问:“他们有几个人?” 许倩回答:“连余干在内……一共四个。我见过他们,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只认钱不认人。见了他们你打算怎么解决呢?” 小毛崽瞟了许倩一眼,淡淡一笑,说:“不知道。” “不知道?”许倩一愣,“这话怎么讲?” 小毛崽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问:“你是希望我成功救出江蔷薇呐,还是希望我失败呢?” “看来……你很懂女人啊!” “和你一样吧。” 许倩又是一愣,一脸的疑问,“和我一样,怎么讲?” 小毛崽说:“你也很懂男人啊!我可以肯定,通过这次事件,胡总,这位曾经的南江省二大少,对你定是死心塌地,忠贞不渝。” “哦?”许倩紧皱着眉头,目光深邃地盯着小毛崽…… 小毛崽冷冷一笑,说:“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也是男人,当然比你更懂男人咯。不说这个了吧,时间紧迫,我先回去拿些东西。至于这个……江蔷薇嘛,江强伟的姐姐。嘿嘿,她啊……只有看她的造化了。而我只有随机应变,走到哪,算哪。” 小毛崽回到住处拿了东西,开车走了三十分钟的路程,按许倩的指导,最后来到了一栋三层楼的房前停住车。通过车窗,许倩指着三层楼的二楼,对小毛崽说; “就在那,二楼。” “嗯!”小毛崽点头示意知道了。反身从车后排拿起密码箱,打开车门出来了。哪知,提着密码箱,刚走几步,就见楼口黑暗处里走出来四个人,到小毛崽跟前。一人看了一眼密码箱,问; “钱都带来了?给我。” 小毛崽问:“余老板呢?带我去见他,见了他再说。” 四人中其中两人互看了一眼,然后说:“跟我来吧。” 小毛崽跟随着两人,回头看了眼另外两人,只见那两人没有跟着,而是走到了房子的阴暗处消失不见了,当即便想,“这那只四个人哦。哼,真是好笑,胡总的情报怎么搞的?”于是,顿时便提高了警惕,加强了戒备之心。 …… 第160章 凭什么信你 跟着两人走进门,小毛崽迅速观察了整个房间的结构与大小,还有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房间比较大,没有装修也没有家具,定是平时无人居住。房间有两扇窗户,此刻都拉起了窗帘,里面看不到外面,从窗外也看不到里面的一切。 被绑架的江蔷薇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嘴用胶布封住了,两只手反在身后和椅子靠背一起被绳子捆着,那丰盈饱满的双峰被绳子捆着,显得很突出。好在两腿还是可以活动,这会儿,她是左脚架在右腿上,那神态仿佛对于自己当下的处境根本就不在乎。当然咯,这些外表都是伪装出来的。 “哼哼,真是好笑啊!”看到江蔷薇的样子,小毛崽却不禁暗暗佩服,在心里嘀咕,“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装的镇定自若,真是可以啊!” 窗前坐着一个看上去约有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身体微胖,挺着个啤酒肚,胸前戴着一根几乎有小指般粗的金项链,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而小拇指上却是一个红宝石戒指,完全一副暴发富的模样。他也是大咧咧地架着二郎腿,表情阴沉,目光犀利地注视着小毛崽。 小毛崽断定,这人一定是胡永利说的那个——余干! 没错,这人就是余干。余干嘴里含着一支烟,而他的右手却不停地摆弄着一个白色的翻盖打火机,随着“啪”“啪”合盖翻盖的声音传出,打火机的火苗也是忽灭忽明,时有时无。 目睹这个动作,小毛崽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没等余干开口问他什么。立即面带夸张的惊喜地表情走近余干,诧异道:“你是余老板吧。余老板也是……火机发烧友?” 余干愣住了,不知小毛崽何意,问:“你说什么?” “哦。”小毛崽笑着解释说,“我是说,你也喜欢玩打火机,玩Z?喜欢火机,玩Z的……圈子里就叫‘火机发烧友’。” “是啊!我是喜欢玩打火机,玩这个……Z呀!这个……有问题吗?”余干说。他依然是迷惑不解,但提到打火机、玩Z,他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致。 “你的问题大了去了呀!”小毛崽惋惜地说,好似遇到了知音一般,显得分外亲热,放下密码箱,在余干面前蹲下,然后说,“余老板,我要是没看走眼的话,你手里的打火机一定是米坚国ZIppo吧?给我看看。” 说着,不容余干说什么,小毛崽就从他手里拿过火机,作出一副极其内行的样子,正反两面认真审视起来,还上下掂量几下。最后做出遗憾状,不屑地说,“余老板,你这打火机轻哦,是水货,是……” “胡说!这是老子花了五百多块钱买的,怎么可能是水货?”余干气愤地说,从小毛崽手里抢过打火机,皱着眉头也仔细查看起来…… 小毛崽说:“这是温城仿造的,进价不会超过十五块,顶多五十块钱就能买到。嗳余老板,你知道你刚才玩的手法叫什么吗?那叫……拈花一笑,不过你玩的……差了点味道,那手法根本就不对呀,太差了。” “什么?”余干恼火了,很不服气,“老子的手法……不对?还……太差了?你忽悠谁呢你?老子都练了几年了。怎么……” “哼哼,真是好笑耶!余老板,不是我说你……就你这两下子,也敢拿ZIppo出来玩Z?还练了几年了,切,你哄外行啊?”小毛崽一脸的不屑与鄙视。 “你?你塌马的……”余干大受打击,气得说不出话。 “余老板,你先别生气撒!听我跟你说,好好地跟你说说……”小毛崽说着,发现墙角有一把椅子,于是走过去搬了过来,在余干面前坐下,摆出一副探讨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余老板,我可看出来了,在你们那边,你一定是个有身有份的人,在道场上大小也算是个人物。你玩打火机,那你就得懂打火机不是?不然还不让人家笑话?你知道打火机中……有哪些是品牌吗?” 余干一脸迷茫,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小毛崽说:“有米坚国ZIppo,有西国都彭,有兰国登喜路,还有……嗨,说了你也不懂。”说着,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打火机,“你看看我这个,这才是正宗的ZIppo,看好了,我给你玩一套。” 说着,小毛崽开始表演,一只小小的打火机刹那间像有了灵魂一样在他手里舞动,不知火从哪来,也不知从哪里熄灭,一轮又一轮……打火机任凭怎么翻转都游刃自如,哪里还是一块金属,简直就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最后,小毛崽“啪”地一甩合上盖子结束了表演,说:“余老板,看见了吗?这才叫……真正的……玩Z!” 余干看呆了,惊叹不已:“真没见过……了不得,太了不得了啊兄弟!” 小毛崽得意洋洋,说:“这不算什么,厉害的是……” 这时,余干的手下走过来,低声提醒余干,说:“老板,很晚了,该谈……” 余干把脸一板,凶道:“急什么?人还会跑吗?起开起开!”说完,他又转向小毛崽,笑着说,“你快说说,还有什么?跟我说说。” 小毛崽很为难,“余老板,还是先谈正事吧。” 余干的兴趣完全被小毛崽勾了起来,哪会就此罢休?忙献媚般地说:“不急不急。你继续,继续说……到底还有什么?” “行啊!”小毛崽一咬牙,说,“还有就是……玩刀。” 余干不解,“玩刀?” “是啊,玩刀!”小毛崽肯定地说,“玩Z的不懂刀,不玩刀,那只能算是半个江湖,门外汉。所以……玩Z的一定要会玩刀。正所谓……玩Z又玩刀,神仙也迷倒。玩Z不玩刀,傻瓜都笑了。” 说着,小毛崽掏出一把蝴蝶刀“唰唰唰”舞动起来,只见刀光如雨,却不见刀在何处,看得人眼花缭乱,犹如满天蝴蝶……突然一个炫目的收刀动作,戛然而止。 余干再次看呆,张嘴成了o型,竟然半天合不拢。 没等他有所反应,小毛崽猛然闪开一步,动作极快地从腰间抽出两把小飞刀,对着墙角绑着的江蔷薇用力甩了出去…… 江蔷薇吓坏了,想叫又发不出声,本能地紧闭双眼,不停地发抖……好一会儿,没感觉身体有疼痛,这才心有余悸地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捆着自己手臂的三根绳子被飞刀给切断了两根。 小毛崽精、准、快的飞刀绝活,都是跟着董蓝师母苦学苦练而成的,而玩ZIppo打火机和摆弄蝴蝶刀的手艺,都是跟着那个兰国拳王苦学练来的。那个兰国拳王是个打火机迷,特别喜欢收藏和玩弄打火机,对于打火机和蝴蝶刀的热爱,完全到了痴迷的程度。 当年,为了能够完全掌握打火机的玩法ZIppo和蝴蝶刀的技术,小毛崽可是没少吃苦头。开始练刀时,那手被刀子划得是鲜血直流,伤痕累累,好在学习了一年基本掌握了这两门绝技,而手上的伤痕随着时间的消逝也慢慢消失。如今这两门技术都派上用处了,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无疑,小毛崽与余干聊打火机是为了拉近距离,为下面的谈判做铺垫,而展示飞刀绝技,他是在亮“山门”,目的就是给余干他们一个下马威,敲山震虎。试想如果这刀要是从人的喉咙处飞过去,那会是什么后果呢? 果然,那飞刀出现,余干和他的几个手下大惊失色,惊恐万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强行镇静,冲小毛崽大吼; “你要干吗?” “我……嘿嘿!”小毛崽嬉笑着说,“我这不是表演给你们看嘛,不用这么紧张嘛。”转向还没从惊诧中完全恢复过来的余干,说,“余老板,看清了吧,这才叫……玩刀。” 说着,他走近一些,把蝴蝶刀递给余干,又说,“这是正宗的bm47,米坚式几何刀头,人称……鬼溅血。余老板,今儿一见……也算是咱们的缘份,这把刀……送给你了,权当交个朋友了。” “嗯,够意思,够意思啊兄弟。”余干欣喜地说,收起刀,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正色地说,“谈谈正事吧,你来……带了多少钱?” 小毛崽重新坐下,说:“余老板,我这个人嘛……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其实呐,你们绑这个江女士,这手段……不够厚道。” “唉,兄弟啊!”余干有苦难言似的叹了口气,欲言…… “别急,余老板,你让我把话说完。”小毛崽忙抬手制止他。走近江蔷薇,撕开了封住她嘴的胶布,给她抛了一个动人的媚眼,温柔地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脸颊,又轻轻拍了拍,心疼地说,“江女士……受苦了。”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其实呐,这都是小毛崽故意装出来的假象,他对江强伟没啥好印象,自然对他这个姐姐也没啥好感,狠狠地调戏,捉弄一番倒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假如还能再深入进一步,在她身上钻木取火,点燃自己的人生,那就更妙了。 “哇,好俊的脸蛋啊!”江蔷薇心道,直勾勾地盯着小毛崽的面容,任凭他轻佻地抚摸自己的脸颊,心头鹿跳,大脑竟然出现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你就坐着别动,也别说话。等会儿,我就带你回去。”小毛崽小声说,动手解开了捆绑她的绳子。然后又返回走近余干,大声说; “当然咯,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做法,也知道你们也是没办法。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罢休的,或许我的手段比你们的还要狠,毕竟那可是两百多万,巨款啊对不?但是话又得说回来了,人家胡省长已经出事了,人都进去了,他儿子胡永利现在也没钱,穷光蛋一个,你们就是杀了江女士,钱还是拿不到。所以……我来了,带了一百万……” 余干一惊,颤声问:“才……一百万?” 小毛崽说:“余老板,我也不瞒你,胡永利找到我大哥,经过商量,我们认为,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你先拿着这一百万,三天后来南江宾馆找宾馆的向前飞总经理,他会亲自付给你余下的两百万。” 说着,小毛崽打开密码箱,里面露出一叠一叠的票子。 余干瞟了一眼密码箱,很为难的抓了抓头皮,然后问道:“诸葛,你说……这行吗?” 那个被称为“诸葛”的人,是余干一伙人中的师爷,颇多计谋。他没理睬余干,而是盯着小毛崽,厉声问:“我们……凭什么信你?” 听到这话,小毛崽不慌不忙,走近诸葛一字一顿,严峻地说:“就凭……南江宾馆的招牌,就凭……向前飞总经理的名号!” “行!”余干猛然大声说,“兄弟,我信你。钱我留下,人你带走。三天后我亲自去找那个向前飞总经理,拿余款。” “这不就行了嘛!”小毛崽走近余干,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主动示好,“哥哥,那我就回去复命咯,咱们后会有期!oK?” “好!”余干高兴地说,“后会有期!” 小毛崽走近依然坐在椅子上的江蔷薇,暧昧十足地笑道:“亲爱的,没事了,咱们……回家吧。” “回家?”江蔷薇幡然醒悟,站起来松了一口气,然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回去。” “嗯!”小毛崽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江蔷薇的手就往外走。啊,好柔软的手啊! 说起来,还真是莫名其妙,不可思议。 下午在上班的路上被余干四人绑架、拘禁到现在已经足足七多个小时。这期间,江蔷薇都没显得有多么地担惊受怕,惊恐万状,一直都保持着她惯有的深沉与稳重。可是刚才,眼瞅着小毛崽一系列的精彩表演,尤其是对自己近似于猥亵般的调戏、抚摸、轻拍自己的脸颊,她竟然怦然心跳,惊慌不已,应有的女性矜持和副局长的风度消失殆尽。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还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厌恶之感。而这会儿,她也没有拒绝小毛崽的拉手,仿佛身不由己,情不自禁,只是一出门,她却懊恼地在心里嘟噜了一句; “真是见鬼!” …… 第161章 江蔷薇 小毛崽牵着江蔷薇的手一直走出房门才松开,问:“你被绑架了这么久,没上班就没惊动你单位?” 江蔷薇说:“我是在上班的路上被他们抓来的,我料到了他们的企图,当时就跟局长打了招呼不去局里了。永利没报警求助,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惊动太多的人影响不好。好在这伙人,也只是图财,也怕事情闹大。我要是出了事,他们肯定也出不了南江城的。” 从楼里出来,到小车前,小毛崽说:“你先上车吧,我打个电话。” 江蔷薇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坐着的许倩,迟疑片刻才拉开车后门钻了进去,坐下没说话。许倩对她也是视而不见,把视线送给了站在小车前打电话的小毛崽。 小毛崽对手机里说:“嗯,还算顺利。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手机的那头是向前飞,他说:“你先把许倩送过来吧,再送小江姐姐回去。我问你,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去打了麻将,在那打了人?那人叫李良仁,‘仁旺集团’的老总,怎么回事?” “是啊!我是教训了一个人。”小毛崽气愤地说,“那家伙好像是姓李,叫不叫李良仁,我不晓得。可这家伙色胆包天,居然当着我的面调戏兰晶,对她动手动脚的。塌马的,那家伙……哼,真是好笑啊!怎么啦大哥,他……还不服是吗?告状告到你那去了。” 向前飞说:“嗯!我知道了,这事你就别管了,翻篇了。你就不用过来了,早点休息,记得明天和兰助理一起下去,大事要紧,按我们商量好的做,明白吗?” 原来,李良仁,堂堂仁旺集团老总被小毛崽狠狠地打了一顿,哪能咽下这口气?去医院看了一下伤,之后,他立马召集了二十多人,手拿棒球棍闯进南江宾馆寻找小毛崽,企图报复。 保安立刻报告向前飞,得到报告,向前飞非常恼火,急急忙忙奔出办公室。正巧,胡永利还没离开,跟随着向前飞也出来了。 遇到李良仁一伙人后,向前飞当即厉声喝问李良仁:“带这么多人闯进来,你想干嘛?找事吗?” 李良仁知道向前飞的身份与能量,自是不敢与之对抗。他万万没料到向前飞这么晚了还会待在宾馆里,当即便后悔不已,直在心里埋怨痛骂自己冲动了。于是急忙解释说:“向总,我、我绝对没有闹事的意思。我……我们只是来找小毛崽,找他……找他讨个……说法。” “找他讨个说法。”听到这话,向前飞不由一震,于是打电话给小毛崽询问。了解后塞手机进口袋,逼近几步抬手指着李良仁,凶道:“经过我知道了,不用找小毛崽了,这事我担了。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现在通统都给老子滚蛋,不然,我灭了你的仁旺集团,还有你哥李良义。滚!” “灭了你的仁旺集团,还有你哥李良义。”凭南江省第一大少的实力,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故此,李良仁不得不忍气吞声,嬉皮笑脸地说:“不好意思啊向总,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转身一挥手对带来的人小声道,“快走,走!” 眼瞅着向前飞霸气十足,威风凛凛的神色,胡永利暗道:“外界的传闻果然不假,向总的确不是一般的看重这个小毛崽啊!” 一出南江宾馆大门,李良仁便心有余悸,沉声叮嘱自己的几个心腹,“今天的事,以后别再提了,万万不可让我哥知道了。”接着,他又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塌马的,小毛崽,哼,老子记着你了。” 小毛崽虽然不知李良仁一伙人气势汹汹闯进南江宾馆,又灰溜溜地离开,自己已经被人记恨上了。但从向前飞电话里说的话,他已然彻底明白,事被大哥摆平了。于是,他回答向前飞说:“我明白!”关了手机,把手机塞进夹克口袋里。然后钻进小车内,放下车窗,点燃一支烟若有所思地抽了起来,咕噜道:“哼哼,李良仁?真是好笑啊!” 许倩纳闷,问:“怎么啦?” “没怎么。我先送你回宾馆吧。”小毛崽说着,启动了小车…… 小车在南江宾馆大门前停稳,目送着许倩走近直到消失,小毛崽才反身问江蔷薇;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江蔷薇没回答,而是推开车门出去,又拉开前车门钻进来,在副驾驶座位上坐下,凝视着小毛崽,依然不语。 “呵呵,真是好笑耶!”小毛崽笑了,痞笑道,“这样看着我干嘛,色眯眯的,我知道我长得好,貌比潘安,可是……你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地欣赏呀!你不想回家了?” 江蔷薇由衷地说:“你的确长得眉清目秀,人也聪明睿智,很有智慧嘛!” 小毛崽上身凑近,狡黠一笑,问:“那你……喜欢不?” 有一种男人,天生就有一种魔力,他就像漆黑深夜里的火光,吸引着女人去关注,去爱慕,哪怕是飞蛾扑火,粉身碎骨,哪怕只拥有那一刻的温馨,她们也愿意去尝试。长相厮守的爱情固然令人向往,但昙花一现的美丽,却也让人沉迷、陶醉。 不得不说,小毛崽恰恰就是这种男人。不然,护士苏媛,唐云烟,兰晶也不会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委身于他。 而江蔷薇呢,虽是第一次见到他,但他今夜出色的表现,俊美的容貌,痞气的调侃,胆大妄为的调戏……等等,无一不使她感觉新奇与震撼,且莫名其妙地便酮体发热,春水流淌…… 听到他的话,江蔷薇竟脱口便答:“喜欢。” “哈哈,哈哈!”小毛崽得意的大笑起来,笑罢后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时间不早了,说吧姐,你到底住哪,我送你回去。” 江蔷薇不动声色,忽然问:“你会做饭吗?” “什么意思?”小毛崽一愣,片刻便反应过来,笑了笑,连连说,“我懂了,懂了。两餐没吃饭,不饿才怪呐!可是……给你做饭,报酬是什么呢?” “你说。”江蔷薇认真地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我能。” 小毛崽再次凑近她的脸,没脸没皮低声说:“以身相许……如何?” 听到这话,江蔷薇身体猛然一震,错愕地盯着小毛崽的深邃明亮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把脸转向正前方,缓慢地说; “我住世纪花园,四区二栋三单元902号。” “哟呵,南江城高档住宅区,副局长,有钱人啊。”小毛崽大声说,然后启动了车子。开着车,小毛崽又随口问; “你家里有什么菜?” “没菜。” “那我们先去超市买些菜来,我给你弄些好吃的。这么晚了,好像‘好东西’超市不会关门,去那买吧。嗳,你喜欢吃什么?荤的,还是素的?” “我不挑食。只要你快点就行了。” “懂了。” 车速提快,来到通宵营业的“好东西”超市,江蔷薇没下车。小毛崽也善解人意,他知道她有身有份、担心遇到熟人,不好解释,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于是他独自下车进了超市,不到十分钟就提了几大包东西出来了。 江蔷薇问:“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了吗?” 小毛崽说:“多买些,留给你自己吃。我嘛,很懂得怜香惜玉的。” …… 提着几大包东西进门,脱了鞋又换了鞋,小毛崽便打量起江蔷薇的房子来,发现江蔷薇的房子居然比宁老爷子的住房还要大,装修的时尚而华丽,每一处都透露出富贵的气息,不禁大声说道; “呵呵,姐姐,你好腐败呀!看你这房子……” 说着,目光移到了大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江蔷薇的单身巨幅彩色照,话猛地打住了,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哇塞,真漂亮啊!” 江蔷薇诡秘一笑,打趣道:“我知道我很美,沉鱼落雁,闭花羞月,但你也不用这么……色眯眯地盯着看吧?没见过漂亮女人吗?” 小毛崽吃了瘪,讪讪一笑,“oK,我做饭去。” 然后,走进厨房把马上要弄的菜拿了出来,多余的他就让江蔷薇塞进了冰箱,并交代她留着自己弄着吃。 看着小毛崽在厨房动手做饭做菜,江蔷薇抿着嘴偷笑,犹如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嘻嘻,真是个可爱的小帅哥啊!”她嘀咕道,接着走到衣橱前从里面拿挑了一套睡衣,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江蔷薇便坐在餐桌前等待着……等了没一会儿,小毛崽就先后把鸡胸脯肉、糖醋排骨、油淋生菜、酸辣土豆丝和一碗蛋花汤,一大碗米饭端了上来,接着又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桌上,并为她添了米饭放到面前,然后说; “你呢,美味佳肴,山珍海味可能没少吃吧,这些你就凑合着吃吧。” 江蔷薇问:“你呢?不吃一点?” 小毛崽在江蔷薇对面坐下,面带微笑凝视着江蔷薇,只见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低胸丝绸睡衣,丰满挺拔的双峰高高凸起,迷人的胸沟显而易见,还有那雪白的颈项……仿佛就是造物主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赤裸裸,直接体现出了成熟女性所具有的风姿卓越,风情万种,上等尤物啊。 “秀色可餐!”小毛崽低声说。 “讨厌!”江蔷薇嗔怒地瞪了小毛崽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动口吃了起来……或许是饿极了,又或许是小毛崽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她边吃边夸,“嗯,好吃,真好吃。比原来的保姆弄得好吃多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吧,我回去了。”小毛崽说着就站了起来,欲走。 江蔷薇只顾低头吃饭,含糊不清地“嗯,嗯”了两声,忽然反应过来,猛然抬起头,神色慌乱,问;“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走?” 小毛崽说:“是啊!都快一点了,不回去干嘛?” “不是!”江蔷薇咽了一口饭,紧张地说,“吃了饭,我还想跟你……谈谈呐,要不……你等我吃完,好吗?” 听到这话,小毛崽犹豫起来,看着她既含情脉脉,期盼兮兮的眉目,终于还是于心不忍,答应道:“好吧。” “你身上汗味挺大的,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那……你这有换的衣服吗?一个白天没洗澡,确实浑身不太舒服。” “有的。永利的房间里有,你自己去拿吧。就那间。” 走进江蔷薇手指的卧室,小毛崽算是明白了,江蔷薇、胡永利这对夫妻原来是分房睡的,他不禁暗想,结婚不睡在一起,干嘛还结婚呢?这结婚还有什么意义?呵呵,真是好笑耶! 小毛崽个头比胡永利要高出许多,也健壮许多,在衣橱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合身的衣服,无奈只好拿着一条比较肥大的休闲短裤,走进浴室。 等他出来,江蔷薇早已吃好,并把桌面卫生也打扫好了。这会儿坐在真皮长沙发,端着高脚杯架着两玉腿,正在品尝着红酒。眼瞅着小毛崽赤裸着上身出来,目睹他健硕的胸肌和一块块凹凸有致的腹肌,还有那金灿灿的项链…… 江蔷薇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暗惊叹“我的天哪!”禁不住两眼放光,心跳加速。好在她毕竟是一位副局长,久经官场,善于控制、隐藏自己的情绪。瞬间便镇静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面带笑容,柔声说; “过来坐吧。” 小毛崽依言走近,坐下,端起江蔷薇早为他准备好了的,放在茶几上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饮罢,忍不住夸道:“嗯,这红酒很好喝啊,不便宜吧?” “那是自然,进口拉菲嘛!”江蔷薇随口道,拿起酒瓶又为小毛崽倒酒,又介绍说,“拉菲酒庄,作为西国五大名庄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拉菲酒的花香、果香吐出,芳醇柔顺,十分典雅,被称为葡萄酒王国里的‘皇后’。虽然历经几个世纪的变迁,但拉菲酒庄一直持守着虔诚的酿酒精神和严苛的工艺标准,把拉菲红酒作为世界顶级葡萄酒的质量和声誉维持至今。” 小毛崽说:“酒是好酒,但我平时都是喝白的,红的再好也是不够劲。白酒伤肝,红酒伤心啊!” 江蔷薇没接嘴,而是放下酒杯,两眼凝视着小毛崽。而小毛崽呢,他也放下了酒杯,亦是迎着江蔷薇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四目相对,默默传递着只可意会不可言明的暧昧。 良久,江蔷薇主动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小毛崽的手,移动上身,凑近他,慢慢地把自己湿润的香唇送了过去……这一吻,不是蜻蜓点水,更不是嘴唇与嘴唇的碰触,而是舌吻之后两舌交融在一起的湿吻。 虽然江蔷薇的吻,出乎小毛崽意料,毫无心理准备,但作为血气方刚,风华正茂的他,哪会拒绝?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会拘泥于仅仅接吻。于是乎他的两只手也开始在她的身体上四处游走,爬山涉水,贪婪的感触着她身体的美妙。而江蔷薇呢,更是全力迎合,无比陶醉。 一会儿两人分开,小毛崽轻声说:“这可是你自己撞到狼嘴里的。” 江蔷薇微微一笑,说:“傻瓜,谁是狼还不知道呢。我这个女人可是很贪心的。” 于是,小毛崽风暴般向她席卷而去…… 风暴平息之后,小毛崽仰首靠在皮沙发背上,微微喘息。而江蔷薇呢,把热烘烘的脸颊紧贴在小毛崽的肩头,一手搂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却在抚摸他的腹部肌肉,一脸的满足与性福。 显然,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满足,从未有过的性福。 第162章 不谈亏欠 女人是田,男人是牛。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坏的牛。一个男人,哪怕是再体魄健壮精力旺盛,努力耕耘劳作一个钟头也会感觉到点点疲惫不支的。可小毛崽呢,他却未感觉劳累。果然是练习过《武易经》的人啊,功夫了得,非一般男人所能比,很容易让女人上瘾。 靠在皮沙发上回味享受了一番,小毛崽直起身,拿过自己的外套,从里面取出香烟。哪知打开一瞧,没烟了。于是丧气地把烟盒捏成一团,扔在了茶几上。 “没烟了?我家有。跟我来。”江蔷薇说着,起身走到一间房门前,打开了门。见小毛崽没跟过来,便回转身来,又说,“你过来选啊!看什么烟好抽。” 小毛崽这才起身走了过去,朝里一看,只见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牌子的名烟名酒和各色各样的礼品盒,品种众多,琳琅满目。但是,就是没有特供香烟。 “嗬,”小毛崽惊讶道,“这么多好烟好酒啊?都是别人送给你的吧?” “一部分是送我的,大部分还是别人送给我弟弟的,他出国了,就放我这了。”江蔷薇直言不讳,毫不隐瞒。说着走进去,从一个放烟的货架中拿起两条软华子烟,对小毛崽说,“还是抽这个吧。我看民政局的干部都抽这个烟。” 小毛崽接过烟,邪笑道:“是报酬吗?” “哼哼!”江蔷薇冷冷一笑,满脸的鄙视,不悦地说,“你的身价就这么低?”说完,便走了出来,回到皮沙发前坐下。 小毛崽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回到皮沙发前,在江蔷薇身边坐下,放下烟,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给江蔷薇倒了半杯,自己也倒了大半杯,然后端起高脚酒杯,一脸诚恳地带着歉意对江蔷薇说; “刚才是我说错了,格调低了。不好意思啦。来,喝一口。” 江蔷薇严肃地说:“能知道错就好。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怕是句……玩笑话。两年学说话,一生学闭嘴。”说完也端起酒杯与小毛崽的杯子碰了一下,仰首一饮而尽。 “姐姐教导的对,我记住了。”小毛崽认真地说,举杯也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动手拆开一条烟,打开一包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不过,你这样收别人的礼物,属于受贿……不太合适吧。时间久了,万一那天……那就不好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在做,天在看。” 江蔷薇说:“这个我也很清楚,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处官场,往往由不得你。当然咯,我自有分寸。” 小毛崽问:“你,很喜欢当官?” 江蔷薇平静地说:“不能简单地说喜欢与不喜欢。我嘛,出身在干部家庭,大学毕业后又读了四年的研究生,进入南江城政府后负责计划生育工作。可我对这个工作没什么兴趣,就动用了父亲的关系调进了民政局,现在是副局长。但我觉得,我还年轻,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小毛崽问:“你就没想过下海经商?” 江蔷薇笑了笑,说:“我不喜欢游泳。” 小毛崽说:“可你的婚姻……你一个单身女人在官场中混,这有诸多不便。那种艰难的程度……我都能想到,毕竟,人言可畏啊!你一旦进步了,那……议论你的一定会很多,众口铄金,不是也是了,没有也有了,你就不在乎?” “这是个大问题。但是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邪。”说到这,江蔷薇停了下来。蓦然间神色出现了伤感,缓缓地说,“其实呐,我和永利并没有多少感情,父亲为了进入省常委才把我许配给他的,我嫁给他,完全是父亲的主意。没有感情做基础的婚姻……可想而知。我和他结婚已经有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小毛崽同情地说:“看来……你是受委屈了。” 江蔷薇说:“委屈?也谈不上。当了副局长以后,我才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不过从这以后,我也不想再利用父亲的资源了,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上位。” 小毛崽说:“胡总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要不然……” 江蔷薇笑了笑,说:“这个我不否认,永利是个好男人,有担当,责任感也很强。我了解他,他救我更多的还是出于大局上的考量。你不妨想想,假如……那帮人丧心病狂,真的要了我的命,你说,后果会是什么?在城里在省里会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他身为省长的父亲是否又会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呢?你是体制外的人,你不懂,当然咯也不需要懂。好了,咱们不说这个。说说……你和我吧。” 小毛崽一愣,“你和我?” “是啊!”江蔷薇妩媚一笑,“说说……你和我。说说你的打算,也就是……以后,你打算怎么安排我,怎么处理你我的关系?注意,我只想听……实话。” “假话也骗不了你呀!” “嗯!知道就好。” 其实,脱下女人身上的衣衫,想看她的裸体并不是很难的事情。问题是,你想透过女人的外表,看到她的内心就不容易了,女人心海底针。 然而一番云雨过后,准确地说是此时此刻,小毛崽貌似窥视到了江蔷薇的内心世界,隐隐地预感到两人所发生的一切,貌似都是她在得救之后就预谋和设计好了的,他落进了她的圈套之中,当然咯即使如此,他也不在乎。于是乎小毛崽略微后仰了仰上身,靠在皮沙发背上连吸了几口烟,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 “漂亮女人迷死男人,放荡女人爽死男人,温柔女人爱死男人,有才女人勾死男人,有钱女人玩死男人,当官女人弄死男人,女人天职就是搞死男人!” 江蔷薇板着面孔,严厉地说:“说人话。” 小毛崽冷笑一笑,咕噜一句:“嘿嘿,真是好笑也。” 江蔷薇一本正经,凝视着他的脸,没做声。 小毛崽又连吸了几口烟,这才一脸严峻地思索起来,好一会儿才把上身离开皮沙发背,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拧灭,尔后看着她问: “对我……你了解多少?” “零了解。” “你是研究生学历,而我呐,一天学都没上,要谈文化……你秒杀我,对吧?不过我很幸运,到今天为止,除你之外,我遇到过六个贵人。其中,教我功夫的师父,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两句话,他要我时刻记住,避免吃亏。第一句;成年人最幼稚的行为就是交心。第二句;你说出多少秘密就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你。” 停顿了一会儿,小毛崽又说:“而你刚才跟我说的,还有你让我看到的那些礼物。我看出来了,你我虽然只是刚认识,但你却对我这个零了解的人交了心,而且是丝毫不设防,完全信任,我很感动,更感激。我了解我自己,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仗义,不虚伪,也懂得感恩,更知道边界感的意义。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最为仗义屠狗夫,无情多为读书人。所以嘛,至于我的感情纯度,那完全取决于你是否需要我,对于你我的以后,这个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 “取决于我?这话当真?”对此,江蔷薇表示怀疑。 “绝对当真!”小毛崽点点头,进一步说,“我不高攀有钱人,因为我不想花他的钱,我也不巴结当官的人,因为我不想当官。我也不会去做舔狗,追求某个女人,因为我也不想结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唯小人于女子难养也。我就是我,不可复制不可替代。我自飘零我自狂,犹如云鹤游四方。当然咯,是狼……我从不装羊,保持本色。婚姻我不要,但女人,我却不能不要。所以,关于你我,只有三个字……随、你、意。” 江蔷薇一怔,“随、我、意。可否具体点?” 小毛崽卖弄般地说:“具体就是……你高,我便退去,决不淹没你的优点。你低,我便涌来,决不暴露你的缺陷。你动,我便随行,决不撇下你的孤单。你静,我便长守,决不打扰你的安宁。你热,我便沸腾,决不妨碍你的热情。你冷,我便凝固,决不漠视你的……寒冷。” 江蔷薇微微一笑,说:“上善若水?” 没错,小毛崽刚才所说的一席话,正是宁老爷子在跟他讲解一本古书里的提到的“上善若水”四个字的含义时说的话。可他万没料到江蔷薇居然也知道,不由得心生敬佩,心想,“研究生就是研究生啊!懂得就是多。”并暗暗要求自己,以后定要进一步提高文化水平和境界修为,不然怎可与之对应,怎能对得起? 于是,他不敢再有丝毫的轻浮之心,郑重其事地说:“你待我如何,那是我的因果。我对你怎样,这要看我的修行。你若不弃,我便……不离。”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唉。”江蔷薇伤感起来,若有所思,很感情地喃喃道,“在你我之间……隔着道德、责任和规矩。道德不让,责任不许,规矩不允。我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进一步没资格,退一步又舍不得,最痛苦的莫过于,爱而不得,忘而不舍。所以我想……你我只有顺应本心,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负遇见,不谈……亏欠。” “oK!”小毛崽点点头,“顺应本心,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负遇见,不谈……亏欠!” 如果说,江蔷薇对小毛崽是一见钟情,那无疑钟的完全是他俊美帅气的脸蛋与身体。而春心荡漾,完全是离异后的孤独寂寞今儿寻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使她顺应了本能尽情放纵……这种放纵让她淋漓尽致,完美无缺地品尝到了做女人的快乐与性福。 然而眼下,在江蔷薇看来,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貌似与别的男人大不同,没有在得到女人身体之后便信口开河,信誓旦旦,海誓山盟。更没有知道了她的家庭、身份、地位、官职而阿谀奉承。而是与自己仿佛心有灵犀一点通,相互呼应,达成了自己所希望的默契; 顺应本心 情出自愿 事过无悔 不负遇见 不谈亏欠。 这使江蔷薇颇为感慨,激情乍涌。于是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欲望,再次含情脉脉地看着小毛崽,风情万种,低声说道; “可是现在……我还想要,行吗?” …… 第163章 养身酒 官场上最多的有两种人:“千里来做官,只为吃和穿。做官不发财,请我也不来。”说的就是其中一种。这种人只要手中有权,就大有大的捞法,小有小的捞法,总之就是拼命捞钱。另外一种就是比较有抱负的官员,不贪不腐,只敢收一些人情往来的小红包,“骑着驴骡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他们追求的是更大的权力。 权力是个令人上瘾的东西,一旦沾上就戒不掉,只想获取更多的权力让自己过瘾。 小毛崽感觉,江蔷薇明显就是属于后一种官员,不简单的女人啊!向前飞曾跟他说过,给宁教授做学生,你会打开一扇窗户,看到许多不一样的风景。如今与江蔷薇相识,他仿佛也预感到,那也会是打开一扇窗户,也能看到许多风景——许多南江城官场里的风景。 天蒙蒙亮,小毛崽便悄悄地离开了江蔷薇,出了世纪花园小区,开车回到自己的住所,洗了个澡,冲洗掉了一夜未眠的困意。头脑完全清晰,回忆起与江蔷薇在一起交谈、合欢的一夜,他的心境完全变了,猛然感觉不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得到了某种升华,特别的奇妙。 换了一套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与白色衬衣,小毛崽更加显得一表人才,器宇轩昂。 这套西服是汪杰花费了1600块钱,特意为他买的。目的就是用这西服掩盖住他的一些活泼顽皮与痞气、轻浮,彰显出一些稳重和深沉气质,让人觉得他——靠谱! 按向前飞的要求,小毛崽今天就得和兰欣一道前往武志所管辖的罗县,去找担任县主的武志洽谈购买土地……等等事项。 罗县地属于南江省境内,从南江城坐始发直快火车需要4个钟头才可到达县火车站。 小毛崽和兰欣购买的火车票是上午8点20分的直快。一登上火车,放好简单的随身物品,坐下来后,小毛崽就对兰欣说:“兰姐,我昨夜没睡好,眯会儿,有事你叫我。” “真的假的?”兰欣不信,“我听晶晶说,你们打麻将回来的时候才8点多啊,你怎么……哦对了,你打了那个人以后,他后来没叫人找你的麻烦吧?” 小毛崽满不在乎地说:“找了呀!昨天晚上……好像找到宾馆去了,不过向总帮我处理了,已经没事了。” 兰欣问:“没事了,那你怎么会……一夜没睡好?” “这个……我晚上再告诉你吧,现在我真是有些抗不住了,我眯一会儿。oK?”小毛崽说着,头一歪便靠在座位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闭起眼睛打起盹来。说困是假,借打盹思考是真。 由于火车晚点,火车在下午2点30分才到罗县火车站,这样一来,小毛崽也足足眯了几个钟头,思绪清晰,精气神也十足了。出火车站,他和兰欣在饭店里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赶到长途汽车站,坐上了直达罗县的普通大客车,一路颠簸,一路灰尘,终于在傍晚6点多钟到达了罗县县城。 兰欣问:“周经理,现在去县委,人都下班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去武志家里找他谈呢?” 小毛崽说:“向总交代过,让我们最好是以公对公的形式与武志接触。武志是县主,要我们不要主动打电话给他,县政府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不能让他们觉得武县主跟我们打交道是在以权谋私,官场险恶啊!向总叫我们来只是……实地考察,谈谈具体的合约意向。” 兰欣点头,“言之有理。那我们先找家宾馆住下来吧,然后去吃点东西,明天一早再去。” 小毛崽欣然同意,“好啊!顺便在县城转转,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嗳兰姐,你呀别总叫我周经理撒,听着别扭。你啊就叫我小毛崽,叫毛崽也行,听着亲切。” “行!不过,在场面上还是得正规称呼。”兰欣说着,左右环视起来,“去哪吃呢?小毛崽,晚上我想喝点酒,你陪我,可以吗?” “喝酒?”小毛崽怔了一下,皱着眉头凝视着兰欣,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好像不对劲啊,是不是有什么烦恼的心事啊?借酒消愁?” 兰欣缄默不言,黯然神伤。 见状,小毛崽更加肯定兰欣心里有事,但是她不主动说,他也不便多问。只是温柔起来,关切地说; “有什么事就说,等会我们找个偏点的地方吃饭,这里是丘陵地带,山区,肯定有许多正宗的野味。等下我陪你喝几杯。” 罗县县城不大,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主要街道,几乎看不到像样的建筑,所有的店铺都小而破旧,人们的衣着介于土洋之间,似乎普遍缺少某种精神。这里到处可以感到乡村气息,到处可以感到贫困、落后,往往汽车一过,马路上扬起的尘土便使人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里好落后,穷啊!”兰欣不由说。 “是啊!”小毛崽说,“正是因为这里贫穷落后,发展空间巨大,利润也丰厚,向总才会选择这里。他也是想帮助一下自己的兄弟,和老百姓一道努力发展经济,摆脱贫困。向总伟大啊!” 寻找了几家旅馆,小毛崽都觉得条件太差没入住。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像样点的宾馆,可却只剩下两间标准客房,很不幸得是,居然有一间还是卫生间淋浴的水龙头是坏的,不能洗澡。 小毛崽很无奈,说:“嘿嘿,真是好笑啊,出师不利啊!算了,就在这将就一晚吧。兰姐,你住那间可以淋浴的。” 放下随时带的物品,小毛崽向女服务员询问,哪有吃野味的酒家。女服务员很热情,告诉他说,有一家叫“农家乐”的小饭店比较正宗。还特意走出服务台,出门为他叫了辆“摩的”送他两人过去。 “农家乐”饭店,是一家农户利用自己建筑的两层楼房开的,一楼是“农家乐”饭店,二楼是农户与家人的住处,楼房前后都有个很大的院子。可见,这里的土地还是闲置的多。 小毛崽和兰欣进来,在最里面靠窗的桌前坐下,点了一个野兔子,獐子肉,野牛蛙,一盘小青菜和土鸡蛋炒韭菜,另外还要了个土鸡汤。 等待上菜时,小毛崽点燃一支烟,刚吸一口就听见窗外传来几声“嗨、嗨”的声音。小毛崽好奇,咕噜道:“嘿嘿,真是好笑耶!这里还有人打拳。”扭头一看,果然看见一个年约24岁,身高约有一米七八的小伙子,赤裸着健壮、肌肉发达的上身,正在院子里打拳。 “你知道,他打的是……什么拳吗?”兰欣好奇地问。 “军体拳。”小毛崽答道。看了一会儿,起身站了起来,“我去看看。”说完,离开座位走了出去。 反正菜还没炒好,没上来。兰欣迟疑了一会儿也离开座位跟了出来,站在小毛崽身旁。她曾见识过小毛崽一打四,秒杀对方,知他功夫了得,看着打拳的小伙子,她问; “他打的怎么样?” 小毛崽摇摇头,“他不是在打拳,而是在……发泄。” 兰欣满腹狐疑,诧异地看着小毛崽。“何以见得?”她想这样问。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小毛崽走近两步,大声对小伙子说; “兄弟,别打了吧,再打下去……身体要吃亏哦。” 小伙子停了下来,走近小毛崽,檫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礼貌地说:“你们好!你们是来吃饭的吧?” “是啊!菜还没好呐,看见你在打拳,就过来看看,打扰你了。”小毛崽抱歉地说,又笑问,“你当过兵?” “是啊!在云省边境当了四年兵。” “在云省边境?那不是也……参过战?” 小伙子点点头…… 小毛崽又问:“看你刚才打的军体拳,我猜……你应该是侦察兵吧?只是你的拳法路子和出拳、用的劲都不对啊!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打拳出气?” 小伙子愕然,“你怎么看出来的?”心里不由得对小毛崽佩服了几分。因为,小毛崽全说中了。 “我也当过兵。”小毛崽笑着说,“兄弟,带着愤怒的情绪打拳对自己的身体不好,不但不能发泄,还会把自己给憋坏。你想发泄,要不……我陪你练练,过几招?” “你?”小伙子再次惊诧,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毛崽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兰欣,顿时流露出不屑的表情,说,“你们不是罗县的吧?你想跟我……过招?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小伙子眼神里流露出的不屑,小毛崽尽收眼底,灵光一闪,当即便产生试探一番,征服他的企图,收入麾下归己所用。要知道,大哥将要实现的宏伟蓝图,在罗县开辟新天地,那是需要大量人手和人才的。于是乎小毛崽决定采取激将法,刺激刺激,把他的血性给激发出来。 “闲着没事,陪你玩玩。”小毛崽若无其事地说,“不过嘛,在我面前,你只是个新兵蛋子,太差了,算了,还是不来了吧。哦,菜可能好了,我去看看。”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小伙子喊住了他,一脸的恼怒,走近小毛崽,冷冷地说,“老班长,你口气不小啊!来吧,你要是赢了我,你们的饭钱全免,另外,我还好酒伺候你们。要是……” 小毛崽斩钉截铁:“要是我输了,全部餐费加倍翻番!” 这时,不知是何人叫了一句,“看啊,外面要比武了,要打架了。”此刻正是用餐高峰,在饭店里准备用餐,或是正在用餐的人,闻讯纷纷从里面跑了出来,围观,议论纷纷…… 小毛崽环视了下围观的人,有些犯难了,不过想了一会儿还是走近小伙子,笑着说:“来吧,快点,我肚子饿了。” “老班长,你太瞧不起人了。”小伙子咬牙切齿地说。火冒三丈,猛然挥拳冲着小毛崽门面就是一拳。 小毛崽头一偏,上身微微一斜,突然抬脚对准小伙子腹部就是一个侧脚踢了过去。动作之快,根本容不得对方有何反应。好像是用了狠劲,但是脚背一接触到小伙子的肚皮时,小毛崽便迅速地撤了回来,不容小伙子有下一步的反击,却已经退后两步远,稳稳地站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小毛崽这套快如闪电的动作下来,那小伙子暗暗吃了一惊,心知肚明,遇到高手了,要不是给自己留面子的话,那就出大丑了。 说巧不巧,就在这会儿,小伙子的父亲,也就是“农家乐”的老板拨开围观的人群,赶了过来,对小毛崽说; “老板,你要的菜好了,都上桌了。” “老班长,吃饭吃饭。”小伙子尴尬地说,又转向父亲,“爸,这是我的……老班长,拿好酒出来,就拿‘养身酒’我跟我老班长好好喝一碗。” 老板有些懵圈,但听儿子这么说,立马道:“好好好,我去拿,你们先进去坐,进去坐。” 在桌前坐下,小毛崽问:“你贵姓?” 小伙子回答:“我叫罗军。这店是我家开的。老班长,你们来罗县……” 小毛崽说:“我姓周,这位美女姓兰。我们是从南江城过来的。嗳罗军,你到底有什么烦心事啊?可否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到你。” 罗军说:“还不是工作的事。唉,说起来就气人。我是今年一月份退伍回来的。一回来就去了县里‘退伍军人安置办’,他们说大概要过三个月,也就是四月份可能会安排,让我们等。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坐在家里无聊啊!我们就去外地打工去了,挣一个是一个嘛,对不?可是我们左等右等一直都没等到通知。我想,这不对头啊,于是我们前天就回来了,又去‘安置办’找了他们,可他们的回答还是让我们等。等、等、等,老班长,你说这……这叫怎么回事嘛?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们好歹也是参战退伍兵呀!我们……” 这时,罗军父亲拿着一坛酒过来了,埋怨儿子说:“嗨呀,别说了军子。”又转向小毛崽和兰欣,笑容可掬,“来来来,老板,喝酒,喝酒!”最后又叮嘱罗军,“军子,好好招待客人,我忙去了。” 罗军打开酒坛为小毛崽,兰欣倒酒,边倒边说:“这是我家泡了十多年的老酒,今天开封。”给两人倒满后,他才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杯是三两三的杯子。 小毛崽见那酒的颜色就知罗军所言不假,酒的年份的确在十年以上,属于难得一见的好酒,这样的陈年老酒,他只是在十万大山里跟师傅严奋喝过。他酒量本就大,所以没拒绝罗军倒酒,只是用食指敲了几下桌面,表示感谢!可他瞧着兰欣在罗军倒酒时居然也没阻拦,竟然也是满满的一杯三两三,忍不住提醒说; “兰姐,这老酒后劲大哦。你……” “没事。”兰欣笑着说。 “来来来,老班长,我敬你,谢谢你刚才给我留了面子。走一个,我干了,你们随意。”罗军说完,仰首一干而尽。 小毛崽豪气地举杯,“干!”也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吧唧吧唧了几下嘴,皱着眉问,“罗军,这酒里放了……蛤蚧?” 兰欣举杯也是一饮见底,说:“这酒好甜,好喝。” 罗军说:“酒里放了冰糖。” 兰欣又问小毛崽:“蛤蚧是什么?” “一种野生小动物,就像是四脚蛇,不过比四脚蛇要大许多。这酒是……”小毛崽解释说,可说到这便卡住了,面对兰欣,他不知该怎么用词了。 “养身酒,是养身酒。”罗军忙笑着说,拿起酒坛又要倒酒。 对于蛤蚧浸泡的老酒,它的后劲和喝过之后的反应,小毛崽那是有切肤之感,终身难忘的。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十万大山里也有许多野生蛤蚧,师父抓了,杀了晒干,然后用来浸泡在酒里,他曾跟师父喝过。当时喝了一斤,喝过之后,劲儿上来时,浑身燥热,感觉充满了力量,憋的难受,只得深夜爬起来跑步,打拳,最后还在凉水里泡了半个小时,才让那劲儿慢慢散发掉。 故此,听到罗军的话,小毛崽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在心里嘟噜道:“真是好笑耶!什么养身酒啊,狗屁!这塌马的明明就是壮阳酒,而且还是非常棒的壮阳酒,效果奇佳。” “好了好了。半杯就可以了,够了。”小毛崽抓住罗军倒酒的手说。 罗军停住手,作出委屈状,“老班长,看不起咱新兵蛋子?” “不是那意思。”小毛崽有苦难言。 “那是怎么个意思呢?都是当过兵的,就这一杯满上,下一杯随你。” “行啊!咱舍命陪君子。”小毛崽无奈地说。 倒满小毛崽的酒后,罗军又转向兰欣,微笑着问:“美女,还能……喝点不?” “不行不行!”小毛崽急忙阻拦,“罗军,她不能再喝了。” “没事。”兰欣却说,“我还能喝……一杯!” 小毛崽错愕地看着兰欣,问:“你确定,这酒……起码有50度以上哦。进口味很好,可后劲……” 兰欣说:“再喝一杯,应该……没问题。你不用担心我。” 听到这话,小毛崽只好说:“那好,慢慢喝。” 可他心里却暗暗为兰欣捏了一把汗,兰姐啊,兰姐,等会酒劲上来了,看你怎么办。 第164章 罪过在于我 罗军,小毛崽,兰欣三人每人都喝了一杯。倒满第二杯后,罗军就不再使劲劝酒了,他比谁都清楚自家的“养身酒”的特殊功效,名为“养身”,实为“养肾”。故此便一个劲地劝小毛崽和兰欣吃菜,喝鸡汤。这样一来气氛活跃,其乐融融,话题自然而然上来了。 小毛崽猛然问:“罗军,你和你的战友,有兴趣……去我们南江城工作吗?就是去南江宾馆当保安。” 兰欣立刻补充:“工资,绝不会低于你们现在的收入。” “我们去。”罗军激动地说,“工资先不谈,就凭你老班长……我信你们,我听你们的。不瞒老班长,我和几个战友一入伍就去了侦察连,除了侦察,有些功夫,啥技术也没有,文化也低。一退伍根本就不适应地方,也就只能干干保安了。我……叫我战友过来,现在就叫他们五个过来。” 五个战友赶过来后,相互介绍一番,把情况一说,五人当即表示跟着小毛崽去南江城打工,养家糊口。 “不是不是!”兰欣这时说,“你们不是全部都去南江工作。而是……而是,罗县这里……也得留……留两个人下来负责,负责……负责这里的安保工作。”她的舌头有些卷了,语音不清,含含糊糊的。 于是乎小毛崽便跟罗军做了解释,把向前飞在罗县的发展计划简单地讲解了一下。最后说:“兄弟,我们还会在罗县呆上几天,具体怎么弄,我……我会来这找……找你们。现在……酒桌上不谈,不谈。工作不喝酒,喝酒不……不工作嘛。” 吃着野味,喝着养身酒,随意聊着工作,憧憬着未来,众人兴高采烈,热血沸腾……直到九点多钟,酒足饭饱,喝得眉心冒汗,脸颊通红的小毛崽才提出回宾馆休息,并要罗军叫辆的士车过来。 兰欣自分配在南江饭店以后,为了工作,她常常陪同胡永利去各种场合应酬。向前飞接替胡永利任总经理后,她依然是以总经理助理的身份随同向前飞参加许多酒席和饭局。时间一长,酒量见长,半斤50度的白酒于她而言,均不在话下。 然而今夜,她足足喝了有两杯半,三两三容量,计算起来起码有八两多,完全超量。更要命的是,这陈酿老酒的度数高,俗称“见风倒”。一出“农家乐”饭店,晚风一吹,劲儿就上来了,她的身体发软,摇摇晃晃…… 见状,小毛崽心知不妙,暗叫不好,忙上前搂住她。把她扶进车里,急忙吩咐罗军几人不用送了,然后命司机开车赶紧回去,不然就要出大洋相了。 扶着兰欣走进宾馆房间,关上门。兰欣在沙发坐下,大声说:“周经理,今天喝得……太过瘾了。呵呵,那酒……好喝,真好喝。我……还能喝一杯。” “好喝,好喝。”小毛崽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递给她,“你还是先喝口水吧。”说着也坐了下来,自己也开了一瓶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然后掏出烟猛吸了几口,说,“我都喝多了。呵呵,真是好笑!” 兰欣笑了,“哈哈,你酒量不行哦,不如我。嘻嘻……” 小毛崽冷冷一笑,“你醉了都。” “我才没醉呐。”兰欣用力说,一脸的不服气。 “好好好,你没醉,你是女中豪杰,海量,行了吧。” 兰欣冲小毛崽妩媚一笑,得意洋洋,“那是……”话没说完,她就软绵绵地栽倒在沙发上,呼呼地睡过去了。 小毛崽站了起来,说:“兰姐,兰姐,你到床上睡吧。兰姐,兰姐。” 没有反应,小毛崽很无语,只好走出房间,在自己的房间里拿来了换洗的衣裤,准备洗澡。他的房间没有淋浴的,只有在这洗了。他想,就洗澡这会儿功夫,兰欣醉成那样了,应该清醒不了。索性等自己洗完澡,再来照顾她吧。 哪知,走进卫生间,脱光衣服,打开水龙头还没冲洗一会儿,兰欣便大叫起来,“好热,我好热,我……我也要洗……”边喊边脱衣闯了进来。看见一丝不挂的小毛崽站在水龙头下,她不仅不惊讶,反而上前推开他,说; “我受不了了,热……热死我了。太热了,太……太热……” 这是什么情况啊?小毛崽顿时蒙圈,退到一边,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兰欣脱得精光,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兰欣在水龙头下淋了一会儿,突然扑向小毛崽,把他紧紧地抱住,并疯狂地吻起他来……小毛崽虽是毫无准备,但感觉到兰欣滚烫的肉体,光滑而柔软。瞬间欲火焚身,热血沸腾,浑身是胆,下身的“加农炮”立刻亢奋地架了起来,就地把她放倒在湿淋淋的地面上,迅速找到目标,猛烈地开起炮来…… 液体酒精仿佛充当了七彩颜料,野生蛤蚧也貌似充当了一支大笔,描绘出了一幅绮丽而疯狂的人伦图画。不,不是一幅,而是三幅,因为小毛崽变换了三种不同的姿势,勾画出了三幅图画,这三幅图画,每一幅都让兰欣达到了云端,充分领略到其中的美丽风景。 几十分钟后,云收雨歇,小毛崽鸣金收兵,而兰欣的娇喘声,呻吟声也渐渐地收住、消失。经过一番剧烈的运动,释放挥发了很多酒精,兰欣仿佛清醒了一些,冲洗了一下全身,一言不发,拿起浴巾裹着身子跑出了卫生间。 “呵呵,真是好笑啊!”小毛崽纳闷地咕噜了一句,同时暗暗骂道:“塌马的,这个罗军,真是坑人啊!”但事已至此,埋怨咒骂,后悔又有何用?只有面对咯。于是冲洗了一番也慢慢走了出来。可是一出来,便看见兰欣裹着白色的浴巾,坐在床边正两手掩面低声抽泣…… “唉……”小毛崽深深地叹了口气,强烈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半晌他才走过去,紧挨着她,在她身边坐下,安慰似的抬起右手把她搂住了。 兰欣顺势靠在了他的肩头,猛然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了他怀里,“哇”的一下放声大哭起来,上身和双肩不停的抖动,眼泪就像是打开了阀门的高压水泵,奔涌而出…… 小毛崽的酒劲依然未散尽,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启齿,只得选择默不作声,两手紧紧地搂着她。他貌似很清楚,此时此刻唯一的好办法只有让她尽情地哭泣,放肆地宣泄。 果不其然,哭了好一阵子,兰欣貌似清醒了许多,松开了小毛崽,坐直身体抬手擦眼泪,自嘲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让你……让你……见笑了。” 小毛崽没吭气,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纸递给兰欣,然后又拿起旁边的椅子放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笑着问:“喝了两杯多,头晕不晕啊?” “好多了。”兰欣随口答,接着带着醉意妩媚一笑,问,“你看我……漂亮吗?” “嗯?”小毛崽一愣,片刻间似乎预感了什么似的,上身前倾凑近一些,微皱眉头凝视着兰欣的脸,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带着诡异的微笑,低声说; “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逗我?” 小毛崽没回答,起身找到自己的西装,从里面拿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重新回到椅子上,认真地说:“兰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啊?今天……” “呼……”兰欣吐出一口大气,平静地说,“我离婚了。准确地说,是……被他甩了,净身出户。” 小毛崽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一。”兰欣随口说。停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在我18岁的时候,他就开始追求我,但我对他总是没有感觉,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他……不是我可以依靠的男人,更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为了躲避他,大学毕业我选择了南江城,目的就是远离家乡,远离他的纠缠。可是……他依然不死心,不仅利用我父亲母亲来逼我,还……还追到了南江城,跪在我面前向我求婚。最后,我答应了他。可是……新婚之夜,他发现我是……白虎,说我……说我是个……是个不详的女人。” “白虎,不祥的女人?”小毛崽脱口问。猛然反应过来,当即表现出了不屑与鄙视,愤懑地说,“呵呵,真是好笑啊!这太荒唐了。什么不祥的女人啊?简直胡说八道。” 听到这话,兰欣怔了一下,秀眉紧皱,盯着他,表情严峻地问,“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咯。兰姐啊,像你这么又漂亮又能干的女强人,男人爱都来不及呐,怎么还会去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去嫌弃?真是岂有此理啊!那个男人真是吃错药瞎了眼了哦!”小毛崽激动地说,末了又冒出一句,“真是好笑耶他!” 自从兰欣领着小毛崽进入保安部,第一天上班,那一天的亲身经历,使兰欣觉得新奇而神秘,心中竟莫名地对他产生了一种叫作“喜欢”的东西。而喜欢是一种奇怪的好感,一个人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一旦心里有了这种情感,就很难再从心底里清除出去。 听到小毛崽的话,兰欣没做声,而是用犀利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他,仿佛欲从他的眼睛里探寻、洞悉出什么似的。 “这么看着我干嘛?”小毛崽笑着说,起身扶着她的肩头,“你还是躺下来吧,别冷到了。” “我还没……还没穿衣服。”兰欣害羞地说。 “盖好被子就可以了嘛!刚才又不是没看到。”小毛崽说着,把她身上的浴巾拿掉,放好枕头按着她躺下,又扯开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兰欣坐了起来,把被子拉起一些蒙住胸部,靠在床架上,然后说:“你也上来吧,我们……我们聊聊天,好吗?” “好吧,今夜陪你了。”说着,小毛崽也光着身子钻进了被窝里,大有豁出去,舍命陪君子的状态。抬手搂住了她的肩,保持了一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蓦然,小毛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无愧疚地感叹道,“唉,真是……罪过啊我!” “想到晶晶了,是吗?” “是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罪过在于我啊!是我……” 小毛崽猛然转身用嘴,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她下面的话。他知道,继续这个话题是最煞风景的,也是最让人头痛的,除了尴尬难堪,别无它物。 第165章 巧遇 小毛崽和兰欣在罗县呆了三天,谈妥一切后,马不停蹄地又赶去了焦洪波所领导的聚乡市,最后又去了胡香丈夫管辖的中兴县,前后用去了十二天。 在这十二天里,每到一处两人都是开两个房间,而夜晚却是睡在一张大床上,充分享受了性爱所带来的幸福。尤其是处在虎狼年龄的兰欣,仿佛每次都觉得是自己最后一次似的,努力索取,倍加珍惜。 返回南江宾馆,兰欣和小毛崽第一时间就走进了总经理室。兰欣把十二天来所见的一些人和所做的工作,以及购买土地的所有意向……等等,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向向前飞做了汇报。最后说; “关于这十几天里的工作情况,我还会形成一个文字报告,完成了再拿给向总审阅,批示。” 向前飞很兴奋,连连说:“很好!很好!辛苦你们了。” 兰欣看了一眼小毛崽说:“这都是我和周经理应该做的工作,不辛苦。” “兰助理。”向前飞说,“你们去的这几天,我考虑了很久。就目前的状况……我们最大的问题还是人才问题。我决定……提你为第一副总,你的工作经验丰富,学历也高,管理水平更是无可置疑。宾馆以外的业务就由你和周经理具体负责,周经理主管,你……” “等等,大哥,你等等。”小毛崽打断向前飞的话,说,“这不行,不行!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吗?那么大一摊子的事,我哪行啊?你还是让兰姐主要负责,由她管理吧。” 向前飞对小毛崽说:“兰助理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招聘人才和员工,接着还要策划成立公司的事情,工作量巨大,根本就没时间顾及到外面的事务。当然咯,这只是我的想法,具体怎么做,我们再商量。” 小毛崽无奈,“好吧。” 向前飞又转向兰欣说:“兰助理,这几天你辛苦一下,把招聘的工作抓起来,写个报告给我。” 兰欣坚定地说:“没问题。要是没别的事,那我……现在就去策划、写报告。” “嗯!”向前飞点头说,“你去吧。” 兰欣出门后,向前飞拿出烟抽了起来,把上身向后靠在皮椅背上,看着小毛崽,笑着说:“我说小毛崽,你跟我玩什么花招啊?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呀?你不就是不想下去,不想离开南江城吗?” 小毛崽作出委屈状,“知道你还……让我下去?” 向前飞说:“你放心,不会让你长期待在下面的。只要招聘完,人员到齐,我立马挑人协助你工作。” “哦对了。”小毛崽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我这次从罗县带了六个人过来,我想安排他们做保安。” “你安排就可以了。”向前飞随口说。接着坐直身体,又正色地说,“小毛崽,现在的形势无论从那方面去分析,都很利于经济发展,是我们兄弟大干猛干的好机会。等土地购买成交,你在外面负责,胆子也可以大点,不要怕,出了事有大哥给你顶着。” 这句“不要怕,出了事有大哥给你顶着”令小毛崽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正事谈完,小毛崽便说:“嗳大哥,没事的话,那我就回保安部看看。等会再去看看宁老爷子,跟他聊聊。” 向前飞说:“嗯,去吧。中午我约了殷行长和东江区的文区长谈事,你跟我去见见他们两个,露个脸。” 回到保安部,小毛崽向国强询问了下他这十几天不在宾馆的工作情况,然后和国强在宾馆四周转了转,最后对国强说; “天气冷了,我去买件山羊皮穿,宾馆你盯着,有事打电话。” 小毛崽开着小车进入宁致远所住的小区,提着两大包礼物,来到他家门前。哪知敲了半天的门也没动静,屋里没人。 “嘿嘿,真是好笑耶!这老爷子跑哪去了?”小毛崽咕噜道。无奈,只好掏出宁致远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门,把礼物放在了屋内。然后出来,开着小车返回城中心,去了百货大楼。 在停车场停好车,然后哼着流行歌曲,“阿妹,阿妹几时待嫁妆,我急的要发狂。今天今天你要老实讲,我是否有希望……”直奔百货大楼。 进入百货大楼,在卖包的柜台前,买了一个真皮的黑色男用包,把身上的手机和钱包塞进了包里,尔后离开。走到出售山羊皮的地方,小毛崽看见一件棕色的,款式新奇的山羊皮夹克,于是伸手抚摸、观察,细心的打量。 这时,一位二十多岁的美女迎上前来,面含微笑带着土不土洋不洋的港城口音问小毛崽:“先生,想买山羊皮吗?” 小毛崽微微一怔,打量了一下美女,发觉就是本地人。呵呵,真是好笑!跟我玩这套啊!他暗想。于是也嬉笑地用浓重的港城口音说道:“哎,小姐,没有想到啦,你人这么靓,声音也这么靓啦,正点的啦,好好可爱啦。” “先生过奖了啦。看你这位小先生,提着老板提包,一定是大老板啦。” “毛西啦,我嘿打工崽啦。” “你好有眼光啦。”美女取下小毛崽刚才抚摸的夹克,进一步推销道,“这件很不错的啦。是真皮的啦,皮质光亮,夹克的款式也很新式,做工也很好啦。买一件喏,小先生。” “我试一下啦。” “毛问题啦。” 小毛崽脱去外套夹克,从里面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捅入裤口袋,把提包递给那美女,最后穿上皮夹克,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很满意。那美女也说:“哇噻,小先生,好好帅啦,这夹克就像是专为你做的,你穿上他,一出去女孩子一定会喜欢你的啦,潇洒啦。” “真的吗?我不要她们喜欢啦,只要你喜欢就行了啦。美女,请问你贵姓啦,芳名啦,告诉我啦。” “我叫美美。”美女很大方地说。 “哇噻!”小毛崽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句,“美美,这个名字好漂亮啦,就和你的人一样啦,好好漂亮哦。告诉我啦,这件皮夹克多少钱啦。” “便宜啦,四千八啦。” 小毛崽一震,脱口便用普通话说道:“你宰我呀?” 美美也是一怔,也不自觉地改用普通话说道:“都这个价!” “且!真是好笑。”小毛崽咕噜一句,又更加细仔的打量手中的皮夹克。“好吧,看在你的面上,两千四,我要了。” 美美吃惊地说:“两千四,哼,亏你说得出口哟,你要看看衣服呀,这皮衣,这……” “就两千四,多一分钱也不行。” “你不是成心的吧?” “且!真是好笑也。不买,我跟你在这浪费时间呀。两千四,卖不卖,不卖我走了,卖山羊皮的可不只你一家哎,爽快点。” 美美做出无奈状,“好吧,看你嘴巴这么甜,我亏本卖给你,两千四就两千四吧。” 小毛崽把手提包放在一边的柜台上,又脱去身上的夹克,穿上皮夹克。 美美目睹,忍不住赞叹道:“哇噻,真是帅呆了。” 小毛崽自我感觉也很好,很满意,拿起提包拉开掏出一叠钱数了二十四张百元大票递给美美,“两千四,你数一下。” 美美数完后说:“没错。” “好了。”说完,小毛崽就要走。美美连忙拿起放在柜台上的夹克递上去,“你的衣服。” “送给你了。” “呵呵,我要它干吗。” “送给你男朋友呀。” “可我还没有男朋友呀。” “现在有了呀。” 美美一脸迷惑。见此,小毛崽玩笑地说:“我呀,改日约你吃饭。oK?”没等美美有何反应,他便转身很洒脱地走了,临了扔下一句,“拜拜!” 美美随口:“拜拜!”看着小毛崽离开了,又自语:“请我吃饭?” 一走开,小毛崽便四处转悠,并留心观看着各个柜台的经营情况。 …… 话回头,且说小毛崽和兰欣返回南江城的头一天夜里。 洪玉斜躺在客厅内的沙发上,右手托腮,双目茫然地注视着前方,也就是靠墙放着的矮柜上的那台黑白十八寸电视机,一动不动,一副思索、木然的模样。而电视机节目早已结束,屏幕出现了黑白的麻麻点点和噪音。 洪玉的母亲洪晓身穿睡衣披着一件外套从房里出来了,目睹女儿的样子,心疼的叹了口气,她清楚女儿为何会这样,于是很无奈的轻推动了一下眼镜子,而后走近电视机关掉。 洪玉一怔,连忙坐直身体,习惯性的也推动了一下眼镜子,无精打采的样子。洪晓在女儿身边坐下,轻握住了女儿的手。 洪玉轻唤一句:“妈。” “小珏,你不能总这么萎靡不振呀。” 洪玉微垂下头,不语。 洪晓又忧伤地说:“孩子,咱们母女相依相伴,从城市到农村又从农村回到城市,这么多年了,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和坎坎坷坷啊。如今,看见你这个样子,做妈的,我这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呀。” 洪玉一阵心酸,猛然栽入母亲怀中,呜咽地说:“妈,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妈,我不该让您为我操心,不该让您为我难过呀。可是我……我就是想他,就是想他一个人呀妈。不知怎么的,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不能忘记他,不能啊妈。他……小武子把我的一切都带走了啊,而我,我也感觉我这样活的好累好累,都快要绝望了呀。妈……”说到这,她更加伤心地哭泣起来…… 听到这话,洪晓那颗母亲的心不由得一沉,然后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半晌才安慰道:“孩子,妈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要哭了,啊?” 等洪玉安静了一些。洪晓才又温柔地说:“小珏啊,虽然你现在还没有遇到小武子。可是孩子,你千万不能绝望啊。对爱情不能绝望,对生活更不能绝望啊!要相信爱情,更要相信生活,同时更要相信小武子,他是重情重义,有强烈责任感的男孩子,他和你一样也是很执着的人。妈相信他也在某个地方等你,等待你进入他的世界,进入他的生活。” 洪玉坐直身体,“可是,已经这么多年了,世界这么大,人海茫茫啊!”她取下眼镜擦去泪水,此刻的她几乎完全平静下来了。 “世界上真挚的爱情,没有那份爱情里没有惊涛骇浪和坎坷磨难的。刻骨铭心忠贞不渝的爱情是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减色的。相反的,时间是忠贞爱情的证明与体现。再说还有妈在呐,啊?妈会陪你的,会一直陪你等待下去的,那怕是……毫无结果。” 这话给了洪玉莫大的安慰和鼓励,她坚毅地点了点头。 洪晓转向电视机,说:“明天休息,我们上街看看吧,这台黑白电视机也该换了呀。买台彩色的,电视要有色彩,而现在的生活,更应该是彩色的,你说呢?” “嗯!”洪玉点头道,“您放心吧妈,我会好好生活的,我会愉快起来的。” 次日,母女俩来到百货大楼出售彩电和黑白电视机的地方。看着各种牌子的彩电,洪玉对母亲洪晓说; “还是进口的比较好一点,图像清晰,显像管的质量也很好。” 洪晓不忍,“就是太贵了一点,要四千八呀!” “没有票当然要贵一点喏。嗳妈,宫院长的儿子宫克,不是说给我们一张票吗。” “他也是托人弄的,大概是还没弄到吧,还没给我呐。宫克这孩子停薪留职在外面搞装修,应酬也很多,还要拉关系,也难啊!不过现在,好像买彩电不要票了吧。” “不要票更好啊,贵就贵一点吧。”洪玉说完就要去叫服务员。 洪晓忙拉住她,说:“要不……再等段时间吧,买霹雳国国产的。近来国产的电子工业发展也很迅速,彩电嘛用不了多久也一定会大批出来的。” “也行啊!”洪玉只好依了母亲。毕竟,四千八对于她们母女来说是个挺大的数目。 这时,小毛崽出现了,发现洪玉后,凑了近来,双眼惊异地直瞅着她看,小心地问:“洪玉?是洪姐姐吗?” 听到这话,洪玉不禁一愣,转向他,有些纳闷。小毛崽肯定了就是洪玉,猛然热血沸腾,惊喜地说:“啊呀,真的是你呀洪姐姐,怎么,不认识我了?嘿嘿,真是好笑耶!” 一句“真是好笑耶!”就使洪玉认出了小毛崽,她也激动起来,惊喜万分,“噢,小毛崽。你是小毛崽。哈哈,太巧了,在这居然遇到你。” …… 第166章 还没结婚 “小毛崽?”洪晓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听到过,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了起来,这不就是燕妮说的,那次相亲,帮助小珏打了小吴的那个人吗? 于是,她便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小毛崽来,见他身穿皮夹克,人长得清秀脱俗,颈上一根粗粗的金项链,活像个暴发户,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小毛崽没啥好感似的。顿时,她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一根找不到具体位置但又确实隐藏着的钝刺藏在肌肤中。 小珏怎么会跟这样的人,这么亲热呢? 洪玉不知母亲心事,她表现得格外兴奋,只见她兴致十足地打量着小毛崽,惊异地说:“哎,我说小毛崽,瞧你,你和原来大不一样了嘛,长高了,阔气了,你也发财了啊你!” “嘿嘿,那里啊!”小毛崽孩子般嬉笑地说。 洪玉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也买彩电?” 小毛崽说:“不是,我刚买了一件山羊皮。喏,你看,帅不帅?” “帅呀,帅呆了,这山羊皮很贵吧。” “不贵,才两千四。” 洪玉又是很诧异,“天哪,两千四还不贵呀?你口气好大嘛!” “不贵!”小毛崽倒是不以为然。 “小珏,”洪晓这时问,“这位就是……” 洪玉连忙介绍:“哦,这是我原来的同事,周立平,我们叫他小毛崽。”又对小毛崽说,“小毛崽,这是我妈。” 小毛崽礼貌地招呼:“伯母好!” 洪晓微笑地回了一句:“你好!” 小毛崽又转向洪玉,问:“洪姐姐,你想买彩电呀?” “是啊,就是太贵了一点,要四千八一台。” “那就不买呗,我送你一台。” 听到这话,洪玉和母亲相视一眼,很惊讶。尤其是洪晓,出口就说送四千八的彩电,看来这人跟女儿的关系非同寻常啊!于是习惯性地推动了一下眼镜,用更加深邃的目光审视起小毛崽来。 洪玉问:“小毛崽,你现在在哪工作呀?是不是也在做生意……发财了呀?” “我还是在南江宾馆当保安经理,兼工会主席呀!” 洪玉有点不太相信,“经理?工会主席?你真的……呵呵,瞧你这玩世不恭的样子,一点也没变嘛,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工会领导干部啊!” “不象就更好呀,要那么象干嘛呀。嗳洪姐姐,要吃饭了,走,今天中午我请你和伯母到我们宾馆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洪晓连忙说:“这怎么可以呢。” 小毛崽却说:“伯母,这有什么不可以呢?您不知道,我和洪姐姐是老同事了呀。在电杆厂,洪姐姐做护士,对我可好了呀。嘿嘿,今天有缘相见,碰到了。不晓得什么鬼,我一见洪姐姐啊,就觉得特别的亲切,跟亲姐姐似的。”说着拉起洪玉的手臂就往外走。“走吧,走吧。” 洪玉也有着莫名的同感,就像是那次看电影约会,在电影院一见到小毛崽就跟见了亲人似的。但说吃饭,她却有些为难,不好意思了。“小毛崽,这不太好吧,我看……” 小毛崽立刻扳下了面孔,说:“洪姐姐,几年不见,你就瞧不起我这个小弟弟了?” 洪玉解释说:“不是,我是说……” “不是就走啊。走了走了,相逢不如偶遇呀,洪姐姐。走了,走了!”说着,小毛崽又拉着洪玉往外走。 领着洪玉母女两走到自己的小车前,只见小毛崽打开车前门,微微弯腰,笑着对洪晓说:“伯母,您先请。” 洪晓迟疑未动,看着女儿,洪玉笑道:“妈,盛情难却哟。” “那好吧。”洪晓笑着钻进小车内,只要女儿高兴就好。 洪玉也上了车,小毛崽关上门高兴的直搓手掌也开门钻进了车子。 洪玉就问他:“小毛崽,这车是你私人的吗?” 小毛崽的车子是向前飞利用南江宾馆公款给他买的,是曼国进口的黑色w牌小轿车,在南江城内属于上等的好车,拥有这小车的人并不多。不过,猴子、汪杰、扁头三人也都配了这种车。 说到小车,小毛崽颇为得意,说:“是啊!是我大哥专门给我买的。” 洪玉一怔,脱口便道:“向前飞?!”她对这个名字特别敏感,就是这个名字,就是叫这个名字的人,这么多年以来曾无数次地让她的情绪进入混乱而迷离的状态。 “我就一个大哥呀。”小毛崽说着就欲发动车子。不想,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于是他又拿起放在座椅上的小包取出手机…… 洪玉惊叹地:“哎,小毛崽,你还有大哥大呀!” “嘿嘿!”小毛崽憨憨地笑了笑,“工作需要嘛,可不是什么手拿大哥大,不是土匪就是恶霸哎。”说完,他就接电话了,“喂,大哥呀,我碰到老熟人了,中午请她们吃饭。嗯嗯,老地方,三号包房,好的。再联系。”关掉了手机。 “小毛崽,你们也在做生意?”洪玉关心地问,她所说的“你们”就是指他和向前飞。 小毛崽自然明白,于是便说:“我和大哥……”但话没完,他的手机又响了。 见此,洪晓笑道:“周经理,你好忙哦。” “嘿嘿,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都是工作嘛,忙也是没办法呀!”小毛崽说完就拿起了大哥大,接电话,“喂,我就是呀。哦你好,哦,你放心吧,资金不是问题。行啊,乡里,县里包括工商税务部门,这些部门里的事情,我和兰助理会去处理的。好的好的,最迟下个礼拜三我就会下去的。好,就这样,见面再谈。”关掉了手机。 洪玉这时说:“小毛崽,你这么忙,我看还是改日吧,今天……” 小毛崽连忙说:“不忙不忙,已经没事了,我关掉手机不接电话了。”说完真的又按了一下手机上的关机键码,然后塞进包里,“行了,我们走。” 车子发动,离开了百货大楼,进入南江宾馆门前的停车场停了下来。保安谭明金迎了上来站在一边,等待吩咐似的。小毛崽和洪玉,洪晓先后出来…… 谭明金一见他换了新衣,惊奇地说:“哟呵,头儿,又换新装了。” “还可以吧?”小毛崽一脸的得意。接着凑近他,小声问,“国强和徐小平、史文革他们呢?怎么没见他们?” 谭明金冷笑着说:“他们三个啊,哼哼,到旧社会去了。” 听到这话,小毛崽顿时就明白了,所谓的“到旧社会去了。”就是赌博输了钱,而且输得数目还不小。故此,他很生气,自语:“哼,真是好笑。又去赌博了。” 洪晓这时走进来,问:“周经理,你就是在这家宾馆工作吗?” “是呀!”小毛崽随口答。然后吩咐谭明金走开,去别处巡视,有情况及时报告。 洪玉环视了一下周围,很纳闷地问:“怎么这么多小车呀!” 南江宾馆停车场比较大,场内的小轿车,黑色的、白色的、银灰的、红色的各色各样,各种类型的都有,有霹雳国国产的,也有进口的,大部分都属于豪车一类。 小毛崽瞟了一眼,解释说:“大部分都是来这吃饭,谈业务的。” 洪玉更纳闷了,“吃饭?在宾馆里吗?” 小毛崽解释说:“是啊,我们餐饮部的业务也很大,而且技术,服务都很好,中午和晚上都有很多人来吃饭。” 洪晓自语般地说:“都是些公款吃喝,不正之风,腐败啊。” 小毛崽装着没听见洪晓的话,对洪玉说:“洪姐姐,走,我们进去。”又热情地对洪晓说,“伯母,您请。” 三号包厢,是向前飞和小毛崽专门吃饭谈事的地方,对外不营业的。进入包厢不久,服务员就把清蒸甲鱼,红烧桂鱼,啤酒鸭,炒猪肚和香菇青菜,雪梨肉饼汤先后送上了圆餐桌。紧接着,服务员又把玻璃杯,餐具放到了桌上。 洪玉,洪晓,小毛崽先后在桌前坐下。 “来,洪姐姐,伯母,吃,不够再点。”小毛崽热情地说,带头拿起了筷子。 洪玉看着桌上的美味,盘盘做的精致,不仅色香味齐全,还带有一些艺术,便说:“小毛崽,你这太铺张了吧,甲鱼,桂鱼,这要多少钱呀?很贵吧,啊?” 小毛崽不以为然,“贵什么贵呀,不贵不贵。” “这些菜,少说也要三四百吧。这样的消费……”洪晓有意不说下去,微微摇头。在她看来,这太奢侈了。 谈到价钱,小毛崽没吭气,这会儿他完全晓得了,洪玉母女两根本就是没在外面消费过的人。 这时,服务员把一瓶曼国红酒送了上来,正要弄开盖。 洪晓连忙制止:“不要开了,我们不喝酒。” 服务员一怔,停住了手,征求意见似的看着小毛崽。小毛崽起身从她手里拿过酒瓶,“不喝酒怎么行呢,这是红酒呀,醉不了的。”又对服务员说,“你出去吧,有事叫你。” 服务员应了一句“是”便退出了包厢。 小毛崽开了酒,把酒全倒进了醒酒器,然后为洪晓,洪玉倒酒。对于酒桌上的文化,以及待客之道,他已是了解、掌握了不少,经验也很老道了。 酒入杯,洪晓便说:“谢谢!” “嘿,这要谢什么呀。伯母,您随便吃,就当……就当是儿子孝敬母亲大人的吧,千万不要见外,不要客气。” 洪晓笑了笑没吱声,似乎不太适应似的,不过未显示讨厌。有人请吃饭总不是件坏事,更何况是女儿同事请的,应酬一下未尝不可。而且,这样的饭局对她们母女来说,那可是开洋荤了。 小毛崽又为洪玉倒酒。倒了半杯,洪玉就说:“好了好了,够了够了。”她与母亲的态度完全相反,显得格外激动,这与她长年的自封和孤寂的原因恐怕是分不开的。 倒好酒,小毛崽便坐了下来,“吃啊!伯母,您吃呀!” “不客气。”洪晓说,拿起筷子,动手了。 洪玉也拿起筷子动手,吃了起来了。 小毛崽举起酒杯,建议说为了今天的相见,干杯。洪晓,洪玉没有拒绝,意识性的举杯喝了一小口酒…… 小毛崽问:“洪姐姐,你现在在哪工作呀?” 洪玉答:“三医院,很早就调出来了。” “难怪喏,我去过厂里几次了都没碰到你,就碰到了萍姐姐。嗨,当时她挺着个大肚子。嘿嘿,真是好笑,比原来胖多了呀。”小毛崽格外的兴奋,侃侃而谈,嘴巴没有停一下。 洪玉说:“她生了一个女儿,现在恐怕有蛮大了,上初中了吧。不久前我见过她。” 气氛随和自如,三个人均各吃各喜爱的东西。小毛崽偏爱猪肚片,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又问洪玉:“那你呢,小孩也蛮大了吧。” “我?”洪玉尴尬起来。 洪晓这时说:“还小孩哩,你洪姐姐连对象还没呐。”压低声音近乎自语,“哼,还小孩呐。” 听到这话,小毛崽大吃一惊,哽住了似的,怔怔地盯住洪玉,用力咽下未咬烂的肚片,不敢相信; “我没听错吧洪姐姐,你?你还没……结婚呀?” …… 第167章 同病相怜 洪玉微笑地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见此,小毛崽一脸的不解,“洪姐姐,这我就想不通了,一家有女百家求,而你是大学生,又这么有气质,文静优雅,人又这么好,追求你的男士一定不会少,就像那次在电影院里。可你……呵呵,真是好笑也。” 洪玉却说:“这有什么好笑的呢?爱情和婚姻是要讲究缘分的,有的人早有的人晚,也许我的婚姻要……晚一些吧。” 洪晓无声地叹息,暗想,“晚一些,可你的也太晚了吧。”但她没吱声,呷了一小口酒,埋头吃着菜,她不想参与这样的话题。 小毛崽又说:“嗨,缘分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是自欺欺人的假话,我可不信。不过洪姐姐,依我看呀,肯定是你条件太高了。” 洪玉说:“爱情是不应该有附加条件的。” 小毛崽诡秘地一笑,“那你……总不至于也和我大哥一样吧,也在等某个人,现在还没等到,所以拒绝一切求爱。心中有良人,世人皆路人。” 听到这话,洪玉忽然紧张起来,追问道:“你说什么?你大哥,向前飞……也没成家?” “那是!”小毛崽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点燃吸了一口,又大口吐出,很伤感地说,“唉,你们这些大哥大姐们呀。哼哼,真是让人弄不懂,特别是我大哥。” 洪玉关切地瞅着小毛崽。 洪晓这会忍不住了,问道:“周老板,你大哥,大概就是你的领导,老板吧?” 小毛崽说:“是啊。不过伯母,您别叫我老板,叫我小毛崽就行了。我大哥从来就不让我们叫他老板,虽然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洪玉问:“为什么呢?老板是时下最时髦最气派的称呼,是身份、地位的体现和证明啊!” 小毛崽认真地说:“我才不在乎呐,我大哥也不作兴这一套,根本就不讲究。我大哥说老板这个称呼不中听也不亲切,更没有人情味,总是张口老板闭口老板的叫,把人与人的距离都给叫远了。唉,真是好笑,我大哥呀……就是在情字上看不开,不潇洒,重情重义苦了自己,太可怜了啊!” 洪玉迷惑了,问:“可怜?这话怎么讲啊?向前飞虽然不太喜欢老板这个称呼,可他本来就是呀,这不可否认吧。他要钱有钱,又有你们这些做兄弟的,尤其是你,对他忠心耿耿,这可以说是要人有人。再说他自己本身就是高干子弟,红色贵族。在我们霹雳国,高干子弟的地位是优越常人的,令人刮目相看的,他怎么可能会……为情而苦恼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小毛崽,你的话……” 洪晓也说:“是不是物质丰实精神空虚呀。按目前的话来讲……就是什么,穷,穷得只剩钱了,是这样吗?” 小毛崽吸了一口烟,然后从容地说:“伯母,您这话让我怎么回答呢?嘿,也真是好笑啊。我小毛崽嘛,没读几年书,这个洪姐姐是晓得的。不过呐,自我当了两年兵,调出厂以后,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学到了许多东西,长了不少见识,正所谓见多识广嘛。伯母,老实说,我小毛崽可不敢同意这话,什么穷的只剩钱了。这话啊,我想只是一些秀才酸书生说的,心里不平衡而已吧。在伯母面前,在洪姐姐面前我小毛崽不必说假话。我和我大哥是有钱,很富有。但我们的钱是挣来的,我们为社会做了贡献,说好听一些就是我们响应霹雳国家的号召,投入到了改革开放经济建设中去了,我们创造了,付出了,把南江饭店也扩建成了现在的南江宾馆。另外嘛,不怕告诉你们,我们还在外地购买了土地,准备搞房地产。在南江宾馆,我大哥是总经理,他使宾馆里的广大员工收入大大的增加了,几乎个个都比较有钱。这样一来,我们的付出得到了回报,早已经是腰缠万贯,我们的物质丰实,精神也不穷呀!再说,精神这东西嘛,那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是抽象的,虚空的。” 洪玉中肯地说:“哟呵,不愧是搞工会工作的啊你,能说会道的。你这话不无道理呀,你的意思我也能明白。” 小毛崽坏坏地一笑:“未必吧?” 洪玉一怔,期待地看着他。 小毛崽又说:“这俗话说的好啊,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人生苦短呀。我大哥不贫也不穷,既然不贫穷,既然富的流油,那何不潇洒风流呐,吃啊,玩啊,乐啊,可我这个大哥呢,嘿嘿,真是好笑。” “你大哥的生活态度与你不同?” “何止是不同呀,简直是格格不入,水火不容。哼,真是好笑。吃,不舍得吃,玩,又不舍得玩,不玩不乐,除了穿一些高档名牌的西装在场面上应酬,其它的呀,一分钱也不舍得用,小气的不得了。可是,嗨,怪了,要是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们用钱呀,要多少他就给多少,又大方的不得了。” 洪晓和洪玉相视一笑,不语。 小毛崽接着说:“当然喏,这用钱不用钱也是凭自己的爱好和喜欢,这个咱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呢,我最不欣赏的就是我大哥,他,不开窍啊,都什么年代了,他居然还就是一天到晚想那个照片中的女人,死钻牛角尖不出来,简直就快成了一个情痴,花痴了。” 洪玉立刻表示反对,说:“小毛崽,不能这么说吧。这说明向前飞对爱情的态度是忠贞的严肃的和执着的,我认为,象他这样家财万贯,富甲一方的大老板,能这样对待爱情和感情,是很难得的,令人敬佩呀!” “可那个照片中的女人天晓得存不存在呀。哼哼,真是好笑。”说到这,小毛崽忧伤了一些,“作为小弟,我真为我大哥感到悲哀哎,一个大老板,堂堂的总经理,三十五六了,如今还是一个老处男。” 洪玉很吃惊:“还是处男?” “是哦是哦。”小毛崽有些难过。 洪玉若有所思地说:“这个……是不是,他生理上有什么障碍呀,或者是……” “没有,绝对没有!”小狗崽肯定地答道,然后拿起筷子夹菜送进嘴里,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酒。又重新点燃一支香烟吸了起来。 洪晓这时不紧不慢地说:“周老板,你的话很令人费解呀,不太可信,或者说可信程度不高。你……不够诚实吧?” 小毛崽面现不悦,用力地说:“什么,我不诚实?这从何说起呀伯母。对您和洪姐姐我小毛崽半句假话也没有。” 洪晓又平静地说:“商界中的人,伯母虽然接触不多,也没有什么来往,但道听途说……也了解不少,很多老板,尤其是一些诸如你,还有你大哥这样的大老板,可谓是老板中的精英,有钱了都会游戏情感,更会找小秘,不愿过早结婚。男人有钱就学坏,依我看,你的大哥,他……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吧,啊?” 洪玉认真地注视着小毛崽,有点紧张似的等待着他的回答,好像这个问题与自己有关似的。 小毛崽说:“伯母,这您就不晓得了吧,的确,在老板的队伍当中,或者说是在有钱的男人当中,找小秘书,打连找情人,包二奶金屋藏娇,这是很普遍的现象,通奸早就不是什么违法的犯罪了。年青不打连,老来就可怜呀,这是我们常说的一句话。有时候,一个老板带着一个漂亮性感的小秘书在身边往往会令人刮目相看的,自我感觉也良好,是一种潇洒风光啊,也是可以体现出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有钱呀。没钱,谁跟你呀?” 洪玉紧张地问:“向前飞也这样?” 小毛崽无奈,“嗨,我大哥要是这样就好了。” 洪玉追问:“这么说……他不是这样的喏?” 小毛崽说:“我大哥不喜欢和女人来往,生活作风严肃正派,原来是,现在还是一点也没变,这我最清楚不过了。” 洪玉暗自喜悦,端起酒杯,自语般地:“这很好,出污泥而不染,很可贵嘛。”言罢,饮了一大口酒。 小毛崽也饮了一口酒,又动手吃菜。洪晓也动手吃菜,不语。这时,小毛崽又很起劲地说:“洪姐姐,你在医院工作,我想你是没什么夜生活的,更不会夜里出来玩。” 洪玉说:“嗯,晚上我是很少出来的,这怎么啦?” 小毛崽说:“没怎么。现在不同以往了,改革开放了,社会发展了,时代进步了,人的观念也变了呀。现在呀,什么夜总会,美容按摩院,桑拿院,那些我们过去在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在我们南江城也几乎全有了。” 洪晓这时说:“改革开放,门户大开,一些腐朽没落的东西也侵入了霹雳国国门。” 小毛崽笑道:“是啊,好的坏的都来了,不过也没什么吧,见多不怪,少见就多怪嘛。” 洪玉也笑着说:“小毛崽,看你这样子,估计你也是夜夜笙歌吧。” “呵呵,那能夜夜笙歌呀,工作之余偶尔笙一次两次吧。嗳洪姐姐,你还不晓得我啊,我小毛崽从前是独一无二的,现在仍然是呀,潇洒快乐,绝不委屈自己了。在这方面我和我大哥截然不同。”说完,小毛崽又嬉笑起来,“来来来,伯母,您吃菜。”端起酒杯,“洪姐姐,我们喝酒,来,干了!” 洪玉爽快地说:“好!干杯!”于是,俩人举杯一饮而尽。 洪晓笑劝洪玉:“少喝点,别醉了。” 洪玉不悦地说:“妈,你干嘛呀。” 小毛崽连忙说:“没事没事,这是红酒不会醉人的。”起身又为洪玉倒酒,倒了半杯,又为自己倒酒,坐下来,又感慨道,“洪姐姐,你啊跟我大哥还真是……同病相怜,要是你跟我大哥……你能做我大嫂就好了。” 这倒是个很好的提议,洪晓连忙说:“那你就牵线给安排一下,让他们……” 洪玉立刻扳下面孔:“妈,你胡说什么呀。” “好好好,妈不说了,也不管了。”洪晓抬手看手表,说,“我们该走了吧。” 哪知,洪玉却说:“妈,你先走吧,我和小毛崽再坐会。” 洪晓难得见女儿像今天这么开心,只好说:“好吧。周老板,伯母先回去了。”说完起身来。 小毛崽也起身来,说:“我送你。” 洪晓却说:“不麻烦了,我坐公交车就行了,周老板,今天谢谢你了,有空来家玩,伯母请你吃饭。”这一顿下来,洪晓对小毛崽的印象完全变了,也几乎是喜欢上了他。 小毛崽送洪晓出门后又回来坐下了,表现的更加欣喜若狂,举杯道:“来,洪姐姐,我们喝酒。” 洪玉兴奋地说:“好,来,干杯!”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饮毕,洪玉大笑,为自己的放纵而感到痛快淋漓,取下眼镜放在桌上,“小毛崽,今天碰到你,我真的好高兴呀,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呐,都要醉了呀,咯咯……” “怎么会呢,这一瓶还没有喝完呢。”小毛崽说着又倒酒,“难得今天相见,我们喝个痛快。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不料,就在这时外传来向前飞的喊声:“小毛崽,小毛崽。”话音未落,只见他猛然推开门,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第168章 以后再说 向前飞怎么会突然闯入三号包厢的呢? 原来,向前飞与有关人员谈了买卖地皮的业务,返回南江宾馆总经理室和小毛崽聊了过之后,他便把扁头、汪杰、兰欣等几个宾馆核心人员都叫来了。面对着墙壁上的南江城市规划地图,他说出了自己发展地产的计划。 听后,扁头没吭气,一副无精打采,索然无味的样子,而汪杰,兰欣却兴高采烈,一致表示:“听向总的。” 这样一来,向前飞说:“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就这么干,朝这个方向发展、壮大。” 汪杰却不无担忧地说:“向总,朝这个方向发展好是好,可我担心,我们马上就要成立集团公司了,各个方面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如果仅在地产这一块,我们一下子就投进去这么大一笔钱。这样一来,宾馆的家底子就空了,资金周转恐怕……” 管理财务的所考虑的就是钱。不过没等汪杰说完,向前飞便信心十足地说:“钱不是问题,我会向银行贷款,再考虑拉些投资。” 汪杰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四人转身离开地图,向沙发走去。向前飞又说:“昨天我和深城方面的施总通了电话,他们那边的地产也很火,地皮价格也是一天比一天高。” 汪杰被他的激情感染了,“搞地产趁早不趁晚,我们不能错过这个商机,只要款子到位,就可以立即动手。” “是啊!”向前飞说,又转向兰欣,“兰助理,中午你办一桌酒席,越丰富越好,我约了人来吃饭。” 兰欣说:“好的。” 这时,向前飞猛然想起什么,说:“哦对了,我再问问小毛崽,听听他的意见。这家伙,很有经济头脑,是个干大事的材料,前途无量。中午吃饭,我带他去露个脸。” 一提到小毛崽,扁头就来了兴趣,说:“这家伙不简单,将来定会成为我们兄弟姐妹的老大。” 汪杰说:“他现在就是了,国强和保安部的几个退伍军人,都称呼他老大、头儿呐。还有那些罗县来的和中兴县来的小伙子,也个个对他马首是瞻,绝对的服从。嘿嘿,小毛崽,还满得意的咧!” 提到小毛崽,兰欣心里顿感甜蜜,那可是给她带来了无穷性福和欢乐的小情人啊!于是乎,她也激动地说; “周经理的组织能力和管理水平都极高。尤其是他的情商。我和他这次下去……也都是靠了他。他和各方人员都谈的相当好,关系也处的很融洽,让我们得到了很多实惠,为将要成立的集团公司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这个,周经理……功不可没啊!” 向前飞笑了笑,便按动电话键码给小毛崽打电话。可是,这会儿的小毛崽已经关了机。 十一点四十分,兰欣安排好饭局,并告知向前飞客人都到齐了。这时候,向前飞又打了小毛崽的手机,依然是关机。没法子,他只好亲自来三号包厢找他。 一进门,向前飞便亢奋地说:“小毛崽,走走走,我们去……” 哪知,他的目光落到了洪玉的脸上,当即就止住了话,刚才激动的表情一下子全没了。刹那间变得惊奇、诧异,瞠目结舌…… 小毛崽叫了句:“大哥!” 洪玉有些尴尬地起身来,礼貌招呼:“你好,向总!” 向前飞无动于衷,依然是愕然的表情,双目率直地盯着洪玉。这可把小毛崽弄迷糊了。于是乎,他很小心翼翼地介绍说; “大哥,她就是洪玉,原来也是电杆厂的,我叫她……洪姐姐。” 向前飞梦呓般地说:“洪玉?洪姐姐?姐姐?” 洪玉莫名地紧张起来。 这时,向前飞怀里的手机响了。只见他如梦初醒般地一震,恢复平静,连忙接电话:“喂,好,我马上到。” 小毛崽问:“大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你不用去了吧,陪你洪姐姐吧。”向前飞说完,又转向洪玉,“失陪了,再见。”快步出了包厢。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洪玉才失落地吐出两个字:“再见!” 不想,小毛崽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有门了,有门了。哈哈!真是好笑耶!” 洪玉缓慢地坐下,问:“什么有门了?” 小毛崽激动地说:“你和我大哥呀!” “别开玩笑了,小毛崽,不可能的。” “怎么?”小毛崽一震,“你也看不上我大哥?也……” “什么话呀你。是我配不上你大哥。你大哥英俊潇洒又有身份有地位,而我?”洪玉冷笑一声,“哼哼,又老又丑,老姑娘一个。” 小毛崽却正色地说:“青菜箩卜各有所爱嘛。情人眼里出西施。嗳洪姐姐,你没注意呀,刚才我大哥看你的样子,哇噻,那表情呀,就象,就象……” “就象什么?” “不知道。” 洪玉笑骂了一句:“臭毛崽!” 小毛崽嘴上说不知道,具体形容不出向前飞刚才的表情,但他心里却已然是很清楚了,以他的聪明和经验,他断定向前飞和洪玉一定能够走到一起。当然咯,小毛崽也在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一定要促成此事。 “洪姐姐。”小毛崽忽然想到了什么,谨慎地问,“你和你妈……这么多年,就两个人过吗?母女两相依为命?” 洪玉觉着奇怪,“你问这干嘛?” 小毛崽笑笑,“没什么,随便问问。” “唉。”洪玉叹了口气,不无忧伤地说,“自我父亲走后,我妈就没想过要找伴侣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妈是不放心我,舍不得我才会忍受孤独和寂寞的。我……对不起我妈啊!” 小毛崽试探地问:“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哈,假如你……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归宿,那你……希不希望你妈妈也找个好伴侣呢?” 洪玉纳闷,不解地看着小毛崽,问:“什么意思啊你?” 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小毛崽忙转移话题,“来来来,洪姐姐,我们喝酒,喝酒。别的……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来,喝,我干了,你随意。” 吃过午饭,小毛崽开车送洪玉回了家。下午他便买了一台彩电,在晚饭后给洪玉送去了,言出必行嘛! 可是,洪玉和母亲无功不受禄,死活都不肯收,并要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彩电拖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要我拖回去,这不是跟我开国际玩笑吗?可不拖回去,洪姐姐又不收?小毛崽暗想。最后来了个缓兵之计,笑着说: “要不这样吧洪姐姐,这彩电嘛,你和伯母就先放在家里看,过段时间我再拿回去,好吧?”没等洪玉开口说什么,他就又说,“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小毛崽的手机就叫了起来。听见响声,他就像是遇到救星似的,急忙夺门而出,洪玉拉都拉不住。 电话是谁打来的呢? 第169章 三不赌 回到南江宾馆,一进自己的保安部经理室,小毛崽就看见国强、史文革、徐小平已在这儿等着他。其它的人都在工作岗位上。 小毛崽火冒三丈,用手指着三人的鼻子吼道:“你们还没死啊?还晓得回来啊?” 国强三人自知理亏,连忙满脸堆笑,一个劲地承认错误。可小毛崽哪会吃这套? “别说了。”小毛崽咆哮一句,吓得三人立马住了嘴。 小毛崽黑着个脸在经理室里来回走动着,就像是借此稳定自己的情绪似的。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住,用力训斥道; “你们啊,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嗯?在宾馆工作,你们虽然是我的手下,可我从来就是当你们是手足兄弟。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啊?上班就要好好上班,你们是老同志,要以身作则,不要他妈的吊儿郎当自由散漫。连你们都不听我的,不给我面子,一个个不棒我的场,那我还怎么去管其他的新人呢?真是好笑啊!” 国强不以为然地说:“哎呀,老大啊,我们也是偶然的嘛。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不就一天没上班吗?” “就是呀!头儿。”史文革也附和道,“我们保安部的兄弟对你,那都是百分百的惟命是从,要打就打,要干就干,怎么就没给你面子了吗?” “哟呵!”小毛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老史啊,照你这么说,还是我冤枉你们几个了咯,反倒是我错怪你们了咯?” “没有没有,头儿,我是说……”史文革急忙解释说。 “你说个屁!”小毛崽没容他说完就大声凶道。 于是,史文革便不吭气了,瞟了一眼国强。国强也没有反驳的表示。小毛崽骂人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老大一生气,小的自是不敢多嘴,就像向前飞发火他小毛崽也不敢多嘴一样。再者说了,自小毛崽当保安部经理,管理他们,他的的确确处处为他们着想。不论是平时的工会福利,还是宾馆每月的奖金发放,他周经理都会去为他们争取最多。试想,这样的领导,谁不服?谁又不拥戴? 这时,兰晶忙完了宾馆里的工作进来了,感觉气氛不对,没说话就在一边坐下了。 国强这时诚恳地说:“周经理,我们错了,下次……” “错了?!你就会认错,错了错了,你比谁都会说,一翻身又照样飞天。我叫你们不要去赌博,更不能去赌牌九,你们就是不听。要说赌,我不比你们会赌?小赌小开心,大赌伤脑筋。你们每个月的工资,那个月不是两三千啊?你们可以打麻将嘛,打麻将就是再输也看得见,输个四五百一千块钱的了不起了,并不伤筋骨,可你们呢?哼哼,赌牌九,居然连班也不上了,人影也见不到。还是当过兵当过司察的人呐,你怎么就没一点组织纪律性呢?没有铁的纪律,部队怎么打胜仗啊?这个道理还不懂吗?他妈的,一天到晚就晓得赌、赌、赌。赌又赌不赢,十次赌就十一次输,还日赶夜赶,干了几年,有了几个小钱了就怕输不赢呀,啊?” “是我们手气不好嘛!”对于数钱,国强还是有些不服气。 “就是啊!”史文革和徐小平也说,“今天手气太霉了。” 这会儿,小毛崽的火气貌似没那么大了,气氛缓和了许多。都是在一个部门里工作的兄弟,说了,骂了,训了也就没事了,依然一切好说话。 小毛崽点燃一支烟,然后说:“十赌十诈,十赌十输,不赌才是赢。再说了,你们的手气什么时候好过呢?你们好好看看你们,头上不是刻了一个‘死’字就是一个‘输’字,每次就听你们说输钱,输钱,整个就是老教授搬家……除了输(书)还是输!” 听到这话,兰晶“补吱”一声笑了。 小毛崽口气温和下来,说:“要你们完全戒掉赌博可能不可能,但你们非要赌的话,那也只能是好玩,消磨时间,寻个刺激,这个心态绝对要放正,靠赌是发不了财的,就算是发了一点小财,赢了一点钱,那也是养不得命,钱来得容易去的更容易。我不是交代过你们吗,要多留心一下经商做生意,多看书学习,多学一点管理知识。向总的宾馆和超市大楼建起来以后,就要成立集团公司。我们保安部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有能力的,我就想办法优先安排你们当经理,想……” 史文革自我讽刺般地笑了:“嘿嘿,头儿,你要我们当经理,这行吗?” 国强也说:“就是呀。跟在你后面打打杀杀还行,当老板嘛,够呛哟。不过,嘿嘿,咱也没想过要当什么……老板。” 小毛崽气愤地说:“难道你们几个就一辈子除了赌就是嫖,除了嫖就是赌,没别的了,真不想堂堂正正地做个人,当老板?出息一点好吧,兄弟。” 国强嬉笑着说:“自己多大的脚就穿多大的鞋子嘛!” “我看你都白当司察了。唉,真拿你们没办法。”小毛崽泄气般地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吸了一口烟,然后又问,“你们一共输了多少钱?” 国强看了一眼史文革和徐小平,忧忧地说:“我们三个一起输了……两万五千多。” 小毛崽吃了一惊,又觉得纳闷,“输赢上万,你们在哪赌呀,有这么大的输赢?” 国强说:“在棋牌室里赌的,就是老狗开的那个棋牌室里。” “老狗,李海涛?”小毛崽有些不信,“切,真是好笑!他不是搞服装去了吗?怎么又开起楼来了?再说了,他开楼,镇得住场面吗?” 国强说:“是老狗和他朋友合开的,好像在司察局里有人,和当地的派出所也有关系。再说,老狗做服装生意,手里有几个钱了,也养了一帮人为他收账。” 史文革这时说:“嗳头儿,咱们今晚再去,怎么样?” “你还想去呀?”小毛崽叫了起来。 “输钱不搬本,比猪还要蠢。”国强又咕噜道。 徐小平也凑近来,鼓动道:“是啊老大,我们再去翻本呀,哼,他妈的,让他们挣了我们两万多块钱去,太冤了。” 小毛崽问:“有没有出老千玩假的?” 国强急忙答道:“没有!完全是刀对刀,枪对枪来真格的。就是头子抽得很重。” 兰晶也走近小毛崽,说:“你去肯定会赢的。” “赌博哪有肯定赢的呢?不过……”小毛崽说,蓦然回忆起了自己与津海喝酒时,津海向他透露说,他老大勇子和司马俊想收服统一地下赌场。不禁暗想,都这么久了,勇子和津海他们怎么还没动手呢?想到这,小毛崽用力说; “也行!去看一下。” 听到这话,国强三人高兴极了,连连说“走走走!”不料,小毛崽忽然又说:“等等!别急别急,我还得考考你们几个。” 国强一怔,不知道他这话是啥意思,“考我们,考什么啊?” “我问你们。”小毛崽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样子,玩味地说,“赌奸赌诈,不赌赖。这赌博嘛,有三不赌,你们知道是哪三不赌吗?” “三不赌,这个没听说过。”国强说,又问史文革和徐小平,“老史,你们知道吗?” 史文革摇摇头,老实地说:“不知道。” 小毛崽一下子又认真起来,郑重其事地说:“你们给我记住咯,一是钱不合适,不赌;二是人不合适,不赌;三是地方不合适,不赌!知道了吗?”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兰晶,猛然冲小毛崽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老大就是老大啊,懂得就是多!” “那是!”国强也佩服道,但转念一想,人家老狗的楼里,人、钱好像都合适啊。于是又说,“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小毛崽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就在这等着,我去拿钱,没钱拿什么跟别人赌啊,赌命啊?切,真是好笑!”说完,搂着兰晶走出了办公室。 …… 第170章 见好就收 开小车回到自己的住处,小毛崽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两万块钱塞进包里,然后便回到南江宾馆把国强和史文革叫上了车,直奔老狗开的赌场而去…… 有人统计过,说霹雳国开放以来因为没有正规合法的赌博行业,而使得每年因赌博就有上千亿流失到外面去了,多多少少的繁荣了外面的一些赌博业。至于是一些什么样的人会因为赌博把大把大把的票子放出去,风际星球人都知道,那绝对不会是老百姓。 搞赌博行业是相当赚钱的,那钱无非就是来自于:税收和大量的抽取头子。而抽取头子是没有风险的,包赢不输,包挣不赔,而且挣头特大。 老狗李海涛正是看准了这点才放弃服装生意和他的朋友开赌场的,在南江城也叫“开楼”。当然咯,最最关键的还是他那朋友有人,尤其是司察局里有人,不然能镇得住吗?啥叫“震的住”呢?简单地说就是,司察局要有人关照,保证司察不会去你那抓赌。正所谓,有人需要就有人制造嘛。有人热爱赌博,自然就有人有偿地提供赌博场所。 国强、史文革带着小毛崽、兰晶去的地方是南江城中心区比较偏的老街,这老街叫“羊子巷”,和周围的高楼大厦相比略显破败,青砖和瓦、灰石路面。 停好车几人走进街道,那种平常烟火气顿时扑面而来,吆喝声、炒菜声、喝酒时的高声说话声,甚至打骂孩子的声音也从狭窄的筒子楼里不时地传出来。走到一个灰烬斑驳的旧楼前,国强就指着里面,激动地说: “就这里。” 小毛崽抬头一看,就见楼顶上三个锈迹斑斑的大字《棋牌室》,进门就是一个开放的房间。房间里随意地摆放着几张油渍很重的餐桌和长条椅,十几个男人围着几张桌子正在狼吞虎咽,一看便知是赌博,赌了通宵的人。 一见国强和史文革进来,就有几人跟他俩人打招呼。由此,小毛崽断定,国强定是这里的老顾客了,不由在心里暗骂:“踏马的,这个b崽子都成赌徒了。”然后瞟了一眼国强,讥讽道,“强子,你行啊你,老顾客了吧。哼哼,真是好笑啊你。” 国强听出了话中的不满,于是便装傻充愣地“嘿嘿”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给小毛崽介绍,说这里吃饭老板不收钱的,专门为来赌博的人服务的,24小时不间断的开火。还说有很多附近的邻居也不打牌,但也会来这里蹭饭吃,老板呢,也照样默认从不赶人。 “吃饭不收钱。”兰晶很不解,问,“那不是会亏?” 小毛崽笑笑,“真是好笑。老板怎么可能亏呢?” 国强进一步跟小毛崽介绍说:“老板肯定是赚钱的咯。他赚的是台费,比如麻将吧,每人50,一桌就200。玩得大一些的台费就是每桌400或者更多。像扑克、牌九则是有人专门抽水,庄家一把赢钱超过2000抽5,不超2000一分不要。并且老板很讲理,只抽庄家不抽闲家。” 在缅国时,小毛崽在大师兄钱大成的赌场里待了一年,他虽然不好赌,但对赌场里的一些事情多少还是清楚的,十赌十诈,十赌十输,不赌才赢。他心知肚明就是这种杂乱无章的管理,老板每天的收入也不会低于3万,这样的收入相当可观啊。 “走吧,进去。”小毛崽说。进入后,他先把整个房子走了一遍,也查看了个遍,发现有一间房间里只有一桌牌九,其它都是打麻将玩扑克的,但玩牌九的人最多。他又问,“老狗没在。” “可能出去了吧。”国强回答说。 这时,四个人走了过来,这是在这看场子的人。四人都不认识小毛崽却认识国强和史文革。只见一人笑着对国强和史文革说; “朋友,又来了。还是玩牌九吗?想玩,里面有。呵呵,玩的正浓着呐,现在已经是五十开花了咯。” 50开花,就是押钱最少也得是50块钱。难怪输赢上万咯。小毛崽心想,说了句“进去看看吧。”便带头走进了赌牌九的房间。 牌九也算是霹雳国民族几千年文明历史之下的产物了,它和麻将一样也是霹雳国祖先智慧的伟大结晶。神洲大地无处不显示出了它独有的魅力,虽然它可以让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一副牌九牌只有三十二块,用不同数目的眼子制成的,眼子的颜色只有红白两种。可它的玩法却多种多样,因地域不同而不同。有复杂的用四块牌组合起来比大小,也有简单的就用两张牌拼凑起来比输赢。 南江城,它的玩法也多种多样,最为简单的一种就是抓两张牌用点子大小定输赢。天,地,仁,鹅,梅,长,板,斧等等,牌一开,万能的花花钞票不是你的就是我的,干脆利落,立竿见影! 小毛崽他们进来时,正在坐庄的是个二十多岁容貌清秀,皮肤白皙的女人,她的面前放着一叠钱,约有一万五左右。只见她的手指细而长,指甲尖尖的画了各种各样的花。理牌垛牌的动作有重有轻,有张有弛,轻巧优美。推出两跺牌后,她便细声细气的说了一个字; “押!” “老大,押啊你!”国强和史文革催了一句,他俩早就迫不及待了。 小毛崽瞪了两人一眼,严厉警告:“我可告诉你们啊,我有数,你们都闭嘴,别在老子面前唧唧歪歪的,听到没?”说完,他仍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可是,当这女人推完了一副牌以后,也就是玩完了四次,重新洗了牌,再次推出八块牌,说了句“押吧。” 这时,小毛崽从包里取出了两万块钱,往女人的正对面一放,不紧不慢地说:“除五,我要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庄家的钱除了一方可以押五十块钱以外,剩下的钱无论多少全归他一人押了。他之所以在这会儿出手押钱,那是因为他已然完全断定,这女人坐庄,没有出老千玩假的行为。当然咯,也没有人敢出他的老千,玩他的假。 赌是冲,嫖是空,吃穿装威风。小毛崽一出手就押下这么大的注,真的是要冲锋了啊! 见状,在场的人叽叽喳喳,闹闹哄哄的议论起来。而国强和史文革却大吃一惊,相视一眼,好像都觉得小毛崽的行为太过鲁莽。但小毛崽有言在先,他两人又不敢多嘴,只好暗暗地为他捏着一把汗。 哪知,听到小毛崽的话,那坐庄的女人也是惊诧万分,身体电击般的颤抖了一下,紧张的皱起眉头不相信似的怔怔的瞅着小毛崽,好一会儿才用发抖的声音问:“你?怎么是你?!小毛崽!” 小毛崽很纳闷,“你认识我?可我好像没见过你呀!” 女人自嘲般地笑了笑,“你小毛崽何等人物,怎会认得我们这样的女子呢?” 小毛崽努力回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啊,我想起来了。”兰晶突然叫了起来,然后凑近小毛崽耳根子说,“上次打麻将记得不,你打了人,当时她就在场。” “哦!”小毛崽知道了。迟疑了一会儿说,“赌完这把吧” “你当真?除五全要了。” “是啊,除五全要了。”小毛崽一脸从容地说。摆出了一副“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的态势。 那女人又瞟了一眼小毛崽刚刚放在桌上的两叠钱,虽然有些畏惧小毛崽其人,但见那都是崭新崭新的票子,新的程度已到了随便用一张都可以把一块块豆腐切开!钱啊,多么可爱的东西啊!她的双眼立马被红红的火焰烧着了,发出了攫取的光芒。于是吸了一口大气,一不做二不休地说了句:“好!”然后扔出了骰子。显然,这女人也不是吃素的,小毛崽的出手也刺激起了她的豪情和胆量,虽然她全部的钱都在桌面上了。 骰子打出的是“八点”,按“八点”的指示四个坐方的人抓了牌。 牌一抓到手,小毛崽看也没看就把它翻开了,是九点。紧接着,他便盯着那女人的脸,示意她也开牌现点子出来。但那女人并没急着开牌,而是用手在两块牌九牌的面上搓了一下。这一搓不要紧,可她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见此,小毛崽笑了,因为由那女人的表情的变化,他肯定了,他的点子一定大过她的点子,也就是说他赢了。 果然,那女人把牌九一翻,是八点。气得使劲把面前的钱和牌九胡乱往中间一推,起身走了。 赌博的人,有的比较理智,他们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财,知道及时止损,离开赌场。而有的人呢?输光了就急眼,极不甘心,头脑发热,妄图翻本便会开口向赌场中放高利贷的人借高利贷,再次参赌,而使自己坠入万丈深渊,倾家荡产,甚至是家破人亡。这类人属于百分百,纯粹的赌徒、赌棍。 此时,自觉或不自觉地目送着那女人气呼呼,一言不发地离开。小毛崽便知此人属于前者,具有一定的自律性,不由得高看了她几分,留下了一个较好的印象。 这时,看场子的四个人过来了,一人笑着对国强和史文革说:“呵呵,你朋友好跑火啊!” 小毛崽何等机灵啊!听到这话,收回目光,就把那女人留下来的钱收拢过来,然后随意地拿出了一叠子,约有一千左右作为“头子”递给了那人,并说:“告诉大家,我推庄。”说着,他就扑上了那个女人的位置,把自己刚才拿出来的两万块钱塞进包里交给了身边的兰晶。然后又把那女人输的,现在归他所有的钱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好啊!没问题,就你推转吧。”那个看场子的人掏出一包烟发给了小毛崽、国强、史文革和在场赌的每一个人,然后说道,“大家玩开心哈。”说完就和另外三人离开,去别处巡查去了。 小毛崽推庄开始了,见他庄上有钱,押钱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刚开始玩的时候有十多人,中途陆续又来了八九个人,没玩几把就有二十多人参加了。那些围在桌子周围外层的人,为了看清楚点子,颈项都伸得老长老长的,仿佛许多鸭子,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向上提着…… 还别说,这小毛崽还真是走运,手气特好,如有神助,坐庄不到三个钟头就赢了五、六万,面前放着的钱都堆了起来,大约有七、八万了。而这会儿,那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已是乌烟瘴气几乎是浓烟滚滚了,但大家依然还在不停地吞云吐雾…… 小毛崽嘴里含着一支烟,大概是香烟熏到了双眼,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赢了钱了,他的心情比刚才进来的时候兴奋了许多。只见他双手十分麻利地洗牌、跺牌,然后拿出两叠牌推放到桌中央,尔后起身来,取下嘴里的烟,用力吐出一个字:“押!” 坐方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他的犹豫着没动,而围在一边的人也没出手押钱,纷纷议论起来。显然,小毛崽今夜的“火焰”使他们押钱都慎重起来了。 一人说:“你还不封庄?” 另一人也说:“他妈的,都吃了七八把了,真是邪门了。” “封庄!切,真是好笑!”小毛崽笑道,“嫖是空,赌是冲啊!这钱不是你们的……就是我的,押吧,见钱中钱!” 国强和史文革站在小毛崽的一左一右,见小毛崽赢了,两人也是情绪激动,热血沸腾。只听国强煽动地说; “押吧,快哦。押钱不凶,输钱的祖宗。” 兰晶也亢奋地叫了起来,“快押啊,下雪下雪!” “好!老子押!”一人铁青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用力往桌上一摔。见有人动手了,另外两人和围在桌子边上的人纷纷掏钱押了上去,并七嘴八舌,恨恨地咕噜道:“押头套!他妈的,老子就不信你又吃?”不一会儿,那钱全是百元一张的,果然就像雪片似的落在了桌上,不下于三万。 目睹,国强、史文革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兰晶也倒吸了一口寒气,说:“哇塞,押这么多啊,我的天哪,这是要……要拼命了啊这是!” 小毛崽倒是显得很轻松,说:“押好,把钱放好,不要乱,见钱中钱。”停顿了一会,又问,“还有押的吗?没有就住手了哈。” 一人沉声说:“打点。” 小毛崽抓起两颗骰子双手握拢摇晃起来,嘴里像和尚念经似的念道:“天灵灵,地灵灵。你们输钱,我来赢。”就把骰子扔了出去。 两个骰子一个是四点,一个是三点。看清楚后,小毛崽说:“七作对,抓牌。”然后收起了骰子,放在了一边。于是,他的对方抓了牌,右手方也抓了牌,自己也抓了牌。但他用手按住了牌没动,最后看见左手方的人也抓了牌,他说,“开牌,现点子。” 坐方的三个人各自摈住呼吸,以自己的方式看着牌,而边上的人也纷纷凑近关心着自己这方人的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没有了声息。 不想,片刻以后,小毛崽对方的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把牌一亮,一放,叫道:“天杠!”末了还玩笑了一句,“天杠地子九,专吃扒子手。” 左手方的人也现出了点子,激动地叫道:“大刀九!” 右手方的人也用力把牌一拍,“一对板!哈哈,我看你再吃?” 都这么大的点子啊!国强、史文革、兰晶一见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只听国强低声对小毛崽说:“唉呀,老大,先晓得封了庄好了哦。” 赌博就是这样,有人欢笑有人愁,快乐和悲伤表现的非常明显,一丝一毫也不掺假,角色转换的也特别快。 但小毛崽的心理素质却与他们不同,再说了,他可是有钱的主啊!这不,眼见对手都现出了点子,他虽然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反正是赢来的钱,输出去也无所谓。故此,他没搭理国强那马后炮的话,扔掉手里的香烟,脸色依然是轻松的满不在乎,拿起两块牌九牌用中手指搓了起来。这一搓之后,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得意而从容不迫地说:“隆重推出,闪亮登场。”把两块牌九牌并排一翻放在了桌子中央。 “一对地,通杀。” 众人瞠目结舌。可国强和史文革却爆发出了“哈哈”大笑…… 小毛崽命令道:“收钱!” 话音一落,国强和史文革立马动手收桌面上放着的票子,同时把它一张一张地整理好了,放在了小毛崽的面前。 接着,小毛崽又沉重地推出两叠八块牌,又说:“继续!”悠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含在嘴里…… 可是,没有人有反应。“哈哈,都空了。”史文革大笑道 小毛崽却冷眼扫视了一下坐方的三个人,问道:“真空了?呵呵,真是好笑!散!”言罢,双手夹住牌九牌一翻,那牌九牌底朝天露出了红白点子。 拿着赢来的十多万块钱,小毛崽四人高高兴兴地走了出来。一出门就迎面遇到了老狗李海涛和他的朋友许中伟…… 看见小毛崽,老狗先是一惊,继尔高兴的不得了,忙上前递烟献媚、讨好,并向许中伟介绍。许中伟也听说过小毛崽和向前飞的一些事情,知道两人在南江城里的分量,特别是暴打了仁旺集团公司的老板,今日一见格外喜悦,也是百般讨好献媚,大有巴结之意。 得到两人的献媚讨好,小毛崽暗暗得意,拿出一叠钱递给老狗,说是刚才封庄的头子钱。 “有没有搞错啊你!”老狗不悦地说,“你能来玩已经是看得起我和中伟了,我们怎么可能收你的头子呢?你说是吧,中伟。” “那是。”许中伟自然没有意见。 小毛崽却说:“这可不行啊老狗,不能坏了规矩啊!”硬是要他俩收下,但老狗和许中伟说什么也不收。没法,小毛崽只好分了一半出来,然后对老狗和许中伟说,“那就一半吧。再拒绝那可就是瞧不起我了哦。兄弟啊,你们也得吃饭不是,各路神仙你们还要去拜,去烧香呐,咱懂,你们吃这碗饭也不容易啊!” 话说到这份上,老狗和许中伟只好笑纳了。接着,三人走到一边,老狗问起了小毛崽那天打那人的事情,后来有没有遇到麻烦。小毛崽告诉他说没有,一切风平浪静。最后,小毛崽问; “老狗,羊子巷这一带……谁坐把啊?” 老狗回答:“筑爷。” “筑爷?来头不小啊,都敢称爷了。哼哼,有机会……我得好好会会他。”小毛崽冷笑着说,然后凑近老狗,含义深刻地道;“老狗,我劝你们……这楼最好别开了,早些关掉。” 老狗一惊,“哦?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小毛崽诡秘一笑,拍了拍老狗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老狗,你能吃几碗饭,自己不清楚吗?好好掂量掂量吧。记住我的话,一旦有事……筑爷和羊子巷派出所所长,恐怕也罩不住。你啊……见好就收吧。好了,我走了,后会有期!” 派出所所长也罩不住?老狗愣住了,阴沉着脸目送着小毛崽一伙人上车离开,然后问许中伟:“中伟,你说……他什么意思啊?莫非筑爷……会有事?” 许中伟说:“我也……搞不太懂啊!” 老狗嘴里说的“筑爷”,不是别人而是野虎刘建的亲弟弟刘筑。当天夜里,勇子的小弟津海、万剑就带着麻子、大炮、豹子等三十多人把他的赌场给砸了个稀巴烂。为啥呢?很明显,羊子巷的这个棋牌室日进斗金,早被赵勇一伙人盯上了。省司察厅第一公子看上的好东西,哪还跑得了吗? 第171章 后备的想法 小毛崽钻进小车里,待国强和史文革上来后,他便拿起厚厚的一叠钱,约有四万多递给国强,并吩咐分些钱给徐小平。接着,他又拿了一叠,约有两万多给了兰晶,剩余的才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等几人欢天喜地的把钱塞进口袋里之后,小毛崽便严厉地说道; “我告诉你们哈,这次翻了本,还赢了一些,这是运气好。下次就没这么好了,赢钱是输钱的根,懂吗?你们……” “哎呀!”国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别废话了吧你。走了走了,开车,现在咱们好好去潇洒潇洒。” “就是啊头儿。开车开车,走走走。”史文革也催道。 “有钱就发烧啊你们!”小毛崽冲道。 “有钱不用等于没有,这可是你教导我们的哦。”国强说,又看着史文革,问,“老史,你说,这话是不是他说的?” “当然是咯!”史文革说,“他还说过,不会用钱就不会挣钱。” 这些话的确是小毛崽说的,他还说过“吃光用光身体健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之类的话。不过,那都是在进南江宾馆之前说的。那会儿的他不仅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但年代不同了,身份也不同了,消费观念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此一时彼一时,不可同日而言。这会儿国强拿这话来将他的军,他一时还真是塞语,不知如何应对?打脸了啊!当然咯,他也懒得应对,故作不悦地说; “你们去吧,快滚,老子今天没心情。” “什么没心情啊!老大啊,我看你就是想跟晶晶亲热了,猴急了吧。哈哈!”国强玩笑地说,开车门钻了出去,并拉史文革也出来。“周经理重色轻友,你还不出来啊!” 两人一出去,小毛崽就伸头出车窗,认真地叮嘱道:“你们玩归玩哈,明天记住要上班,听到没?”等两人回答了一个“是”字后,他才缩回头,咕噜了一句,“塌马的,真是好笑!”发动车子,走了。 回到住处,两人一起洗了澡,上床云浴了一番之后,兰晶便幸福地依偎在小毛崽的胸脯旁。而小毛崽则是一手搂着她,一手夹着烟在抽。 “嗳晶晶,”小毛崽忽然说,“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没钱了,成了穷光蛋,你会怎么对我?” 兰晶听了一怔,猛地坐了起来,很生气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啊你?” 小毛崽却笑了,“哟呵,生气了?” “难道你以为,你有钱我才跟你的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兰晶好像受到了侮辱似的。 小毛崽依然笑容满面,“你想哪去了啊你。我只是随便问问,聊天嘛,什么意思也没有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真是好笑!”小毛崽肯定地答道,又两手放在她肩上,关心地说,“快躺下了,别冷到了,快!” 此时正值深秋,光着上身不冷到才怪。于是,兰晶重新躺了下来,但仍有些不悦,“那你……是在试探我咯。” “不是。现在不想睡,也睡不着。难得我们在一起聊天说话,随便说说,你呀就这么激动,呵呵,真是好笑!” “哼,你就会说真是好笑,出口闭口都是真好笑真好笑,世上哪有那么多好笑的事噢。” “你刚才就是好笑啊!” 兰晶想说什么,可小毛崽急忙抢先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睡觉。”说完就要往被子里钻,让她玩了个欲擒故纵。 “起来起来!你给我起来!”兰晶立马拉住他,“干嘛不说吗?” “是你不说的呀!” “我说了不说吗?” “那你说呀,告诉我呀!” “要我说呀。”兰晶想了想说,“你是不会没有钱的。” “我是说假如啊美女,假如我没钱了。再说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要是有一天我被仇家废了,抓去坐牢也说不定啊!这年头,什么都在变,天晓得我会不会变成穷光蛋啊我?” 这话听着,倒有几分道理。故此,兰晶撒娇地问:“你干嘛要我说这个嘛,说说别的不好啊。” “我想听这个撒。” “那你……”兰晶冲小毛崽妩媚一笑,“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当然是真话咯。” 兰晶离开小毛崽身体,把身子往上移了移,又把被子盖上了一些,沉吟了片刻才说:“对你嘛,你现在有钱,我就缠着你。如果哪天你真的没钱了,嘻嘻,那我就跟着你。” “嗨,你说了跟没说一样。” 兰晶看着小毛崽,郑重地说:“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噢。” “我再问你,当初苗苗很想跟我结婚,可是后来……嗳晶晶,你想跟我结婚吗?” “我想,可还得你娶啊!你啊,女人不晓得有几多,你……” “这可别乱说啊你。”小毛崽吓了一跳,忙打断了她的话。“我哪有啊我。” 兰晶诡秘一笑,“别紧张啊你。你呀也别不承认了,你当我傻啊,你什么德性,我会不晓得?真是的!” 听到这话,小毛崽一脸的迷茫,问:“那我就不明白了。人家都说爱情是最自私的东西,不能与人分享的。你既然晓得我是个坏家伙,那你干嘛还……”他故意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兰晶惨淡一笑,然后平静地说:“是啊!爱情的确是自私的东西。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到了结婚的年龄,有谁不想和自己爱的人结婚,生活在一起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女人不是真心的爱爱。” 这也太绝对了吧?不结婚就不是真爱?结了婚就是真爱了?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心想,笑了笑,没吭气。 兰晶又静静地说:“我嘛是很喜欢你,但我更了解你,你啊真是个坏家伙,混蛋。蜜蜂采百花,女人不晓得有几多,但你最喜欢的人,还是我兰晶。其她的呐,说的不好听嘛,那只是你的衣服而已,你对她们付出的只是金钱,一二三买单走人。不过自从有了我,你好像没有了,不再那么混蛋了。对我,你是真心实意的,付出的是真情感。至于说到结婚嘛,我就不知道了,你啊毕竟是独一无二的臭毛崽,坏毛崽,混蛋一个,鬼晓得你会不会结婚啊?但我晓得,你起码不会在四十岁以前结婚,对吗?” 小毛崽没吭声。他完全不认同她的话,对于自己睡过的每一个女人,他都是掏心掏肺,付出真情的,也将会是真心实意地对待和保护。无论是苗苗、唐云烟、江蔷薇、兰欣,还是现在楼着的兰晶,他都是一视同仁,只是他打死也不能说出来而已。 兰晶已经进入了一种自我解剖的情绪之中,没去理睬他,继续自顾自说:“爱情是自私的,女人也是容易吃醋的。自我爱上你以后,和你睡在一起,我姐姐也没少说我,说我将来会吃苦的,但我不管,将来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晓得现在我跟你在一起,我感到快乐,感觉幸福。可是,发现你和别的女人有关系时,我……” 听到这,小毛崽彻底明白了,也断定,她定是不知晓他与兰欣之间已然发生关系的事情。但他与江蔷薇幽会,并在江蔷薇那过了夜,应该是被兰晶跟踪过,发现了。于是乎小毛崽没敢作声,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故事,唯有沉默才是最佳选择。 然而,说到这,兰晶的眼里却出现了泪光,停顿下来,安定了一下情绪后,又说,“当时,我的确很痛苦很伤心,也想过离开你。可我又做不到,因为你已经深深地进入了我的心扉。我也想过,以为你是玩弄女性的流氓,对我的感情是假的。可日子久了,我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觉得你啊就是个……唉,现在啊反正我也想通了,与其说束缚你,管你,跟踪你,不如放开你,前题就是你爱我,真心地爱我,不管你有多混蛋,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幸福,这就足够了。我不能也做不到,更要求不了你对我专一,但我可以要求我自己,做到对你忠心、专一,让你成为我的唯一。” 小毛崽很感动,“晶晶,你还是离开我吧,我能给你的东西实在是……太有限了。而且,我这个人啊,我的未来具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兰晶说:“这个嘛,倒是不用你教我,你放心吧,该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的。你以为我会死赖着你啊,真是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女人不能太贪心了,女人太贪心了只会是一无所有,最后失去一切。而我不想失去你,起码现在不想,懂吗?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有我自己的爱情观,也有我自己的爱情方式和生活方式,这个,谁也管不了的,我姐管不了,你更管不了。不怕告诉你,其实……对于你和我,对于我的未来,我早计划好了。” “哦?”小毛崽觉得新鲜,兴奋起来,“快说说你的……未来计划。” 兰晶想了想说:“我想出国。” 小毛崽一怔:“出国?” “是的。”兰晶肯定地说,“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我有个男同学,叫欧阳凡,是我们县县主的儿子,他从高中就开始追求我了。昨天他又打电话跟我说……” 小毛崽有些紧张了,“他说什么?” 兰晶说:“他说,他也创办了公司,等挣到足够的钱以后,就带我出国看看,有可能的话……就移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 小毛崽问:“你怎么说呢?去吗?” 兰晶想了想说:“我回答他说……容我考虑考虑,以后给他答复。” “这样不太好吧?”小毛崽面现不悦,“这边,你现在跟我在一起,那边……你却要人家等你,你这样对人家太不公平了。” 兰晶说:“我并没有要求他等我,我只是说,我考虑了以后答复他。如果在这期间,他遇到了心仪之人,他可以去追求,不必考虑我。再说了,我也不想完全依靠他,我想在这里多挣些钱。另外,我还有一个后备的想法。” “什么想法?” “等我有钱了,想回去开个酒店,自己当老板。所以,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向钱看,向钱赚。”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小毛崽明白了,如释似负地呼出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你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想挣钱开酒店,自己当老板,这个容易,我可以帮你,完全不是问题。向钱看,向厚赚。呵呵,真是好笑啊!” “谢谢!”兰晶说。猛地起身抱住他,吻住了他的嘴…… 第172章 脆弱的心灵 小毛崽在赌场里赌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向前飞却在家里的院子内裸露着上身,不停地练习少林拳,满头大汗,使命地击打沙袋,嘴里时不时爆发出“嗨!嗨!”的声音…… 声音一阵一阵地传入秀才林国庆和清清的房间,令两人感觉怪异,而忐忑不安。 “大哥今儿怎么啦?”秀才站在窗户前通过窗户望着窗外,自言自语。 清清坐在床上看书,也问:“怎么回事?打拳都打了两个多钟头了,大哥,感觉不太对劲啊。” “嗯,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秀才一脸思索地说。 清清忙说:“要不……你下去劝劝大哥吧。”接着又满含心疼,不解的口气说道,“大哥也真是的,一个人老喜欢呆在家里,这年头,潇洒解闷的地方多的是,干嘛……唉,又不是没钱,真是的。” 这话,秀才没法回答也没法解释,只好转回身来,笑了笑对清清说:“我下去看看,跟大哥聊聊,你先睡吧。”走近女儿床前为女儿整理了一下被子,而后出去了。 秀才的出现,使向前飞停了下来,诧异地问:“你怎么下出来了?” 秀才劝道:“大哥,行了,别练了吧,都练了两个小时了。看你,呵呵,一身的汗,快去洗个澡吧。”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套睡衣,向前飞和秀才面对面地在客厅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坐下来,向前飞便点燃了一支烟,十分惬意地说; “洗了个澡,舒服多了啊!” “大哥。”秀才试探性地问,“你最近……是不是生意上有什么麻烦呀?” “没有啊!”向前飞随口答。 “没有?”秀才不相信。 “生意发展的很快,也很顺利,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一切都很尽我意。” 秀才笑了笑,“呵,又进军地产了,看来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呀!” “是啊!”向前飞肯定地说,“地产生意很有发展前途的,经济效益也是惊人的。” 秀才很认真地听着,但神情中并未显示出特别地兴趣。 向前飞又兴奋地说:“小毛崽嘛也相当不错,这次和兰欣下去,各个方面谈的都很顺利,工作开展的也很好。” “水涨船高,人捧人高嘛。小毛崽自跟了你以后,你一直在关照他,如今果然出人头地了。嗳大哥,猴子和扁头呢,他们怎么样?自我和清清结婚以后,就没和他们单独在一起过,唉,他们两个……” 说到这,秀才不自觉地就流露出浓浓的伤感和愧疚,不再说下去了。 “猴子嘛,一直在干宾馆的业务,也不错,就是经常见不到人,和元厂长,骗子他们几个混在一起,偶尔也跑一些自己生意,也挣了不少钱。猴老弟嘛,对我重用小毛崽一直有看法,对小毛崽本人也抱有一定的成见。我几次想说他,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说重了,怕伤他的面子,不说他嘛,他又……这几年,他在外面做的一些非法生意都是以我的名誉,他还瞒着我,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只是没说他而已。” “在你眼里……猴子不如小毛崽?”秀才有些不解。 “猴子不是没能力,只是……他与小毛崽比较起来嘛,猴子只能称的上一员虎将,而小毛崽呢,却可称得上是……帅。猴子的目光远远不如小毛崽,他啊,过于看重眼前,急功近利。我就不明白了,他这样拼命的赚钱……到底是为什么,我们的钱已经是够多得了。” 秀才又问:“扁头呢?” “扁头嘛,”向前飞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嘛,对工作倒是认真负责,餐饮部管理的很到位,人和过去一样本份,不惹事也不太多事,没什么雄心壮志,有点守贫乐道、知足常乐的味道,我对他很放心。就是……这几年来,特别是我改建宾馆以后,我感觉他比较消沉,经常酗酒,总是一身的酒气,一天到晚醉熏熏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可我问他嘛,他又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说,与过去相比大不一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总感觉……他对我好像有什么看法。” 秀才有些意外,“猴子知道原因吗?” “可能也不清楚,不过我估计小毛崽可能清楚一二,可我问他时,这家伙就搪塞我,有意为扁头隐瞒。” “这可能就是小毛崽聪明的地方吧。也许他认为,你知道了内情比不知道内情更糟糕,那还不如不知道呐。” “我也是这样想,小毛崽在我面前是不会不说真话的。嗳秀才呀,有空你也和猴子,扁头多聊聊,特别是扁头,劝劝他。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嘛,咱们兄弟的感情不能因为工作忙而疏远了。” “嗯,一定。”秀才点头说,忽然转移话题,问,“嗳大哥,那你为何闷闷不乐呢?” 听到这话,向前飞微怔了一下,“我?”然后笑了笑,否认了,“没有啊!我没什么闷闷不乐的啊!” 秀才身体向后一靠,靠在沙发上,又架起二朗腿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尔后感慨地说道:“这几年,我嘛四处奔走,建高速公路,建筑大桥,一年都难得回家几次,而你们呐。唉,我们几兄弟还有小毛崽,都在干自己的工作,屈指算算,大概有十几年了吧,除了大年三十聚过,其它时间都没机会坐下来,吹吹牛,聊聊天。” 向前飞也有同感,“谁说不是呀,你呀自当了监理科长以后就更忙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味道。 秀才又诚恳地说:“老实说吧,我很早就想和你单独聊聊了,谈谈心,说说知心话。你呀,心里有事情不要一个人总闷在心里头呀。” 向前飞这时大有上当的感觉,笑着说:“噢,秀才呀,说了老半天,你是在套我呀。” “哪能呀,我是……” 向前飞遮掩地说:“哼哼,我能有什么心事呀,啊?你太多心了。” 秀才无声地笑了笑,不相信,但又不便直言进入,只好停了一会,委婉地从侧面开腔了。他说:“大哥,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你我兄弟虽很少见面,但是,你能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吗?大哥,在我面前,你根本没必要装出一副轻松自如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完全没有必要嘛。” 向前飞静静地吸烟,没吱声,也没看他。 秀才看着着向前飞,温和地又进攻了,“大哥,我,你,还有猴子,扁头四个人从小玩到大,结拜为兄弟。嗳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四个人喝酒结拜时的情景吗?” 向前飞脱口说:“当然记得喏。” 秀才说:“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打架一齐上。嘿嘿,说到打架一齐上,其实每次都是你先上,打冲锋,而我和猴子,扁头三个人,还有施春生,张天豪,陈熊他们紧跟着,如果对方人多,要逃跑的话,你又是让我们先跑。我记得有一次,对方二十多个人报复我们,当时我们打不过,人数不敌他们,你就让我们一伙人先撤,你嘛手拿一根钢棒一个人冲上前,一个人打二十个人。啊,今儿回想起来,那真是惊心动魄呀大哥。好像……就是因为那次的大群架,你才坐牢的吧?” “都是过去的事了,翻篇了,你还说他干嘛呀。” 秀才却继续说:“你依靠自己的本事,凭着一双肉拳在江湖上打出了一片天地,我们跟着沾光不说,就是在农村,只要一提你小武子的大名,就能震住一大片,包括小马他们那帮人。改革开放搞经济建设,你当上了总经理,这以后……唉,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回顾我们兄弟姐妹所走过的每一步,客观地讲,实事求是地说,我们这些孤儿能够拥有今天这样的地位,事业和经济,能有自己的家庭,也真是不容易呀!说句良心话,是你领着我们兄弟姐妹一齐拼搏出来的,你……吃了太多的苦啊。” 向前飞不以为然,“那里呀,人生自古多磨难,年轻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猛然想起什么,认真地说,“嗳秀才,你今天怎么啦,哪来这么多的回忆感叹啊?你有话不妨就直说嘛,别拐弯抹角的。” 秀才沉重地说:“唉,我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今天怀旧的情绪特别浓,过去的苦难经历和我们在江湖上闯荡的情景总是出现在脑海之中,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向前飞深受感染,表情也阴沉下来了。 秀才诚恳,由衷地说:“大哥,过去嘛总是你为我们劳累操心,为兄弟姐妹们分忧解难,心里只是装着我们兄弟姐妹。如今今非昔比了,我们这些弟弟妹妹的都成家立业了,而你呢,却依然是孑然一身,孤独一人,这个……大哥,有什么不愉快不开心的事情,不妨说出来,倾吐出来。你呀,如果还是当我秀才是你兄弟的话,就给我一个机会,为你这个大哥分点忧愁,行吗?” 人的痛苦五花八门,各种各样。向前飞的痛苦莫过于性格使然,几乎与猴子相似,那就是情绪不能宣泄,内心世界不能交流。按小毛崽的话说就是喜欢藏着掖着。而这时候,他心灵的防线被秀才的真情和义气彻底打垮,崩溃了,浑身松软地倒靠在沙发背上,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都说女人是弱者,其实,男人的心灵也是很脆弱的。 第173章 惊天秘密 眼见向前飞“即将要败下阵”来的模样,秀才一阵暗喜,立马加大“攻势”直奔主题。 秀才说:“大哥,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我想,令你烦恼和苦闷的不是权力,也不是金钱和事业,而是……感情,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对吗?” 向前飞涩涩一笑,仍未语。 见状,秀才蓦然紧张起来,心想,难道我判断失误了?不,不可能。于是他又动之以情地说道:“大哥,真的不可以说说吗?嗯,就像严打大搜铺的那天夜里,你我……畅所欲言,随心所欲,多好啊!” 向前飞不再“抵抗了”,很无奈地说:“唉,秀才,你让我怎么说呢?说什么好呢?”吸了一口烟,又拧灭烟头,这才平静地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无欲?我也是一个身体健康,机能正常的男人啊!每每工作之余,看着你和猴子,特别是你,你和清清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很爱她,更爱明明和白白,休息之余,可以系上围巾下厨房为心爱的亲人弄一餐香甜可口的饭菜,一家人和和美美快快乐乐的,真是天伦啊!我由衷地为你们高兴,也非常的羡慕你们,夫妻恩爱,相濡为沫。有时候我也会想,人生如此,还有何求,还应何求呢?我这样努力奋斗,为了什么呢?勇子他们那种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享乐,甚至是旦旦而伐,夜夜不空,我又极不喜欢,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秀才,不瞒你说,今天中午,我在宾馆遇到了小毛崽的姐姐。” 秀才有些纳闷,“小毛崽的姐姐?” 向前飞笑了笑,说:“呵呵,小毛崽这家伙,你还不了解啊,他呀,对女人总是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的,嘴巴就像涂了蜜似的,每每说出的话都是又美又甜,又动听,很会哄女人。这家伙啊,哼哼,有时候的所作所为还真是令人费解。” “怎么讲呢?” “小毛崽重情重义,也很有胆子,你刚才说得不错。水涨船高,人捧人高。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捧他,培养他,希望他出人头地。如今小毛崽也算是个人物了,也闯出来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向前飞一脸的骄傲和得意。 “还算争气,有前途。”秀才也为他感到高兴。 “今天,小毛崽在他这个姐姐面前显了一下阔,送了一台彩电给她。可是……”说到这,向前飞的脸色暗了下来,“小毛崽,认识的这个姐姐……很像,特别像……金珏。” 对于向前飞的少年女友金珏,以及他和金珏的关系,秀才是一清二楚的。故此,他兴奋的一震:“哦,像金珏?!” “是啊!非常像相。在电杆厂的时候,她也在,不过我并不认识她,你也晓得的,对于异性,我是不喜欢打交道的。那年我在食堂被捕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一次,那是我第一次正面接触她,看清了她的容貌。不过当时,她是戴眼镜的。” “你们在一个厂里呆了五六年,你就见过她一次面?”秀才觉得不可思议。 “是的,就见过那一次。”向前飞肯定地说。停顿片刻后,又沉着地说道,“今天偶然在包厢内见到她,她没有戴眼镜,看见她,不知怎么的,我的第一感觉……她就是金珏,就是我苦苦等待,梦牵魂绕的……女人。” “那她见到你,她的反应是什么呢?”秀才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向前飞努力回忆道:“见到我,她的反应……好像也是很吃惊,很……紧张。” “这就有些奇怪了,那她没和你打招呼?” “我当时正巧赶着去谈地皮的事,没空多呆。” “她叫什么名字?” “洪玉!” “洪玉?!洪……玉!”秀才思考着这个名字,说,“就姓名而言,好像没什么联系呀。嗳大哥,你就没向小毛崽打听一下这个洪玉的情况吗?” “没有。” “为什么呢?你应该了解一下才对呀!”秀才不理解了。 向前飞苦笑一下才说:“怎么了解呢?我开不了口呀兄弟。试想一下吧,金珏比我大几岁,算起来也该有三十七八了吧。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而这么多年的变化又是巨大的。再说了,一个三十七八快四十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成家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完全理解你的顾虑,你之所以不敢问,不想问,是害怕听到你不愿听到的内容。可是大哥,这样回避也不是办法啊。这样吧,明天我抽空问一下小毛崽,了解一下这个洪玉的情况。” 向前飞说:“还是不要去问了吧。” 秀才一怔,“为什么?” 向前飞忧忧地说:“唉,现在啊物欲横流,人嘛,一个比一个现实,重钱不重情。我和金珏只是少年懵懵懂懂的友情,根本就不成熟,并没进入爱情阶段。我嘛,也很怀疑……金珏她,难道真的会象我一样,对于两人的朦胧意情,也会……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怎么,你对金珏没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而是……唉,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以为还是不问的好,也许……也许在感情方面,我注定要受一些挫折和磨难的吧。”说完,向前飞又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吸了起来…… 此时此刻,秀才林国庆算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一个事实;凭大哥向前飞与省主义父、厅长义母的关系,凭他自己的能量,这么多年了,他根本不是寻找不到金珏,而是他不愿去寻找,准确地说是他不敢去寻找,害怕寻找后得到的结果,那结果他不敢面对。 我的天哪!大哥啊,大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畏惧心理呢?你在江湖道场上的强势、霸道都跑哪儿去了? 秀才暗想,瞅着向前飞,完全窥探到了他那颗貌似坚强,其实极其脆弱的心灵。故此,待向前飞吸了几口烟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秀才这才开口道:“大哥,我们暂且放下这个洪玉,也不谈金珏,对于你的生活态度,我想说说我的观点,无论对否,仅供你参考。呵呵,大哥啊,还望你不要介意哦。” “干嘛这么酸呀,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咱们是兄弟,过去是,今天是,将来以后都是,不要见外了,开诚布公。” 秀才认真地说:“现在这年头啊,深沉已经不讲究不吃香了呀大哥。我认为,作为你来说,不论以后能否遇到金珏,你都应泰然处之,保持良好的积极心态。爱情是一种崇高,美丽的感情,应该严肃对待,忠贞不渝,但是换个角度来说嘛,我不赞成更不欣赏……你这种爱情和你这种苦行憎式的生活方式。我认为,以你的地位,身份和经济条件,该潇洒的地方,还是应该潇洒一点的好,生活如此,爱情也应该如此。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当然咯,我并不是要你学勇子他们那样纸醉金迷图享乐。”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易呀,我自有我的生活观和爱情观。有的人,感情和爱情仿佛就象是吃方便面一样,只顾充饥而不讲究营养成份,这是我万万不能办到的,也是不能接受的。至于说到潇洒嘛,我不喜欢,甚至是讨厌整天泡在娱乐场所,花天酒地。另外……” 说到这,向前飞停了下来,然后十分沉重地说,“唉,怎么说呢兄弟,作为大哥,我心里……自那年和野龙分手以后,到现在也没有一点他的消息。” 秀才感觉这很有意思,笑问:“想他了?” “是啊。想,经常想啊!还有,对于你们这些弟弟妹妹,尤其是清清和小妹,我……放心不下呀!” 秀才不明其意:“这话怎么讲啊?清清和我,还有小妹,我们有什么地方让你操心的呢?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向前飞缓缓地说:“你们不知道,在我心里一直埋藏着,一个大秘密,这件事令我很不安,更使我无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和母亲,无法面对你的妻子清清和楚楚小妹……我?我对不起他们啊,我……” 这话使秀才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有这么严重?!” 向前飞心里一酸,声音出现了呜咽…… 秀才吓了一跳,忙问:“大哥,你?你怎么啦?” “我?”向前飞自知失态,擦了一把脸,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兄弟,你的妻子清清,还有楚楚小妹……她们两个……都不是我的……亲妹妹。” 秀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口吃地问:“什么,你说什么?清清和小妹……她们两个……这,这是真的?” 向前飞相当肯定而沉着地回答说:“千真万确,清清和小妹是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她们姐妹俩的的确确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啊?”秀才猛然张口,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向前飞又沉重而平静地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在寻找,在等待着她们的亲生父母回来,可是……唉。” 说到这,向前飞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愧疚而痛苦地说:“秀才,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先后二次进过监狱判过刑的人。在清清和小妹面前,我总感觉对不起她们,欠她们的,三十多年了,清清和小妹仍然是与亲生父母分离,跟着我,而我……唉。” “大哥,这不是你的错呀,你……”秀才急忙安慰,又激动地说,“嗳大哥,你快告诉我,清清和小妹的亲生父母是谁,干什么的,她姐妹俩又是怎么……” 秀才简直迫不及待了,然而就在这时候,客厅外传来“咣当”一声关铁门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楚楚的歌声。 向前飞和秀才一怔,目光一齐送到门外。一会儿,楚楚欢快而喜悦的歌声就传来了,“我的热情,好像一团火,燃烧着整个沙漠……”伴着歌声,只见春风满面的楚楚迈进门来了。一见向前飞和秀才便停住了歌声,深感意外,“咦,大哥,秀才,你们还没休息呀!” 向前飞问:“小妹,怎么才回来呀,去哪了?” 楚楚走近他,妩媚地说:“不告诉你。” 向前飞面显不悦。 秀才连忙笑道:“大哥,你还不知道吧,小妹呀,跳进爱河了。” 听到这话,向前飞忽然高兴起来,“是吗?小妹,找男朋友了,哈哈,连大哥也瞒着呀你。” 楚楚甜甜地说:“改天再说,现在呀,我要上楼休息了。”伏下身子在向前飞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下,“亲爱的大哥,拜拜!咯咯……”她笑着,嘴里又哼起了爱情歌曲迈着轻快的脚步匆匆上楼了。 向前飞也起身来,说:“秀才,不早了,休息吧。改日我们再细谈,共同想办法吧。不过,关于清清和小妹的身世,千万不要告诉清清,保密为好。” “我明白。不过大哥,你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不管怎么样,咱们兄弟姐妹都长大成人了,对吧?” 于是,兄弟俩向楼梯走去,秀才顺手关掉了客厅里的灯。抬头看着向前飞走进房间,忽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更高级的哲人独处着,这并不是因为他想孤独,而是因为在他周围找不到他的同类。 第174章 不眠之夜 走到自己房间门前,秀才林国庆悄悄推开房门进来了,见清清坐在床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随口便问:“你还没睡啊!” 清清却没有搭理他。 秀才没在意,反身又悄悄关上门。然后走近女儿床前为女儿整理了一下身上盖着的被子,又伏下身吻了一下双胞胎女儿,瞧着女儿熟睡的脸蛋,他幸福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大床,脱去衣裤上了床,说:“睡吧,不早了啊!” 哪知,清清忽然好像是干了很重的体力活似的,无力地倒在床架上,微微仰起阴森的脸,张口吐出一口大气…… 秀才一怔,发现清清脸上有泪痕,忙问:“你哭过了?” 没错,清清刚才是哭过了,但这会却是出奇的镇静。她擦了一下眼角处的泪,缓慢地说:“你刚才和大哥的对话,我全听到了。” 秀才电击般的一怔,不相信地问:“你说什么,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嗯!”清清肯定地说,“你出去没一会,我也出去了。反正睡不着嘛,我也想跟大哥聊聊。可没想到……” 秀才依然怀疑,“你……你真的……全都听到了?” “是的,我全都听到了。”清清神情复杂,再次肯定地说,“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大哥的心里头居然……居然还埋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秀才欲言,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很了解自己妻子的性格,对妻子来说,在这个时候,他的任何语言可能都是多余而无力的,既然多余,那就不如不说。于是乎他把想要说的一些安慰之类的话全咽了回去,上身也无力的倒在了床架上,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地呼了出来,形成了重重忧伤的叹息,目光望着前方的墙壁,那上面挂着他和清清的结婚照片。 见秀才没吭气,清清对他说:“你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呐。” 秀才问:“你呢?” 清清沉重地说:“遇到这样的事,我哪睡得着啊我。你睡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好好想想吧。这事小妹还不知道呐!唉,怎么会这样呢?” 且说向前飞与秀才分手后,他并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来到了楚楚住的房间。楚楚的房间有三十平米,室内有一张高低床,靠墙放着一对皮沙发。 向前飞一进来就在沙发上坐下了,面带着微笑看着自己深爱着的小妹,向她询问最近恋爱的情况。楚楚倒是如实坦白,直言不讳述说了自己的恋情。说到动情时居然双手握拢放在胸前,在向前飞面前来回走动着,脸上充满了幸福甜美的笑容,只听她很感情地说道; “……我爱他,用整个生命爱着他。他热情大方,心地善良,热爱生活更热爱美术,事业心极强,也特别有才华。人也特别帅气,那明亮的大眼,深邃而炯炯有神,清澈无比。还有他的鼻子,他的嘴唇都显得相当的精致,处处都很有美感。” “小妹,你描述的太夸张了吧?!”向前飞笑道。 “不!我说的真真切切丝毫没有夸张的成分。当然喏,大哥,外表的帅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也爱我,像我爱他那样,深深地爱着我。” 楚楚认真地说,接着又抒情般地感叹道:“啊,生活多么美好啊,爱情多么伟大啊,犹如丽莎的微笑,神圣而温馨,沁人心脾,动人魂魄。” “陶醉了?”向前飞深受感染,更为楚楚感到高兴。 “当然咯。”楚楚又骄傲而动情地说,“大哥,这可是我的初恋也,我没有理由不陶醉呀!我等到了,终于等到了,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我能不陶醉吗?”接着,她忽然又问,“大哥,你高兴吗?” 向前飞由衷地说:“当然高兴喏,你的快乐就是大哥的快乐,你的幸福也就是大哥的幸福。可是小妹……” 楚楚打断他,又激情飞扬地说道:“噢,我真想放声歌唱,歌唱这美好的生活,歌唱这美好的爱情。‘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哀!山无凌,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于君绝!’这是多么圣洁,崇高和伟大的爱情啊!我真想站在高山之巅高声大喊告诉所有的人,我拥有这爱情,我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儿。” 楚楚所说的是汉乐府民歌《饶歌》中的一首情歌。全文是:“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翻译过来,那意思大概就是:“天啊!我愿与你相爱,让我们的爱情永不衰绝。除非高山变成平地,除非江河干得不见一滴水,除非冬天打雷,夏天下雪,天和地重合到一起——到那时才敢对你说出一个绝字。” “天地合,乃敢于君绝。呵呵!” 向前飞重复了一句,又很喜爱地说,“看你,真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真有意思。情窦初开,就这么大胆放肆地吐露自己的情怀,也不知道害羞。” 楚楚故作生气,猛然抱住向前飞,撒娇起来,“嗯,大哥,你笑我?你坏,不跟你说了。”说完就松开了向前飞,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向前飞连忙解释:“大哥怎么会笑你呢。不过……” 楚楚猛然想到什么,打断了向前飞的话,认真地说:“哦大哥,有件事还要你帮忙呐,你可要答应我哦。” “什么事?你说,大哥一定答应你。” “我和他准备联合举办一个画展。” “办画展,这很好啊!” “这次画展,主题就是两个字,两个伟大高尚,美丽神圣,永恒的字……爱情。我们在一起,创作充满了激情,灵感如泉水一般涌现出来,滔滔不绝,源源不断。我们充满了自信,相信这次画展一定能取得成功。” “大哥是外行,又不懂美术,能帮你什么忙呢?” “这次画展,有关领导和单位说,资金有限,要我们自己出二至三万块钱。” 向前飞当即表示,“这不是问题,大哥明天就给你五万!”经营宾馆这么多年了,他深知有钱好办事的硬道理。 楚楚猛然起身把嘴凑近向前飞在他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妩媚一笑:“谢谢大哥!” “谢什么呀,小事一桩。嗳小妹呀,你说了这老半天,还没告诉我,他到底是谁呀,是一个什么样的小伙子,这么有福气,居然被我的小妹看上了,快告诉大哥。” 楚楚眉毛一扬,得意地说:“他就是上个月刚从西国回来的……世界着名画家司徒宇章的养子……司徒云。” “司徒”这个复姓,在霹雳国内还是很少见的,具有这个姓氏的人,是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 听到这姓氏,向前飞大吃一惊,“司徒?小妹,你刚才说,那个从国外回来的画家,复姓……司徒?叫司徒……宇章?” “是啊!”楚楚肯定地说,“是复姓司徒,是叫司徒宇章,我喊他‘司徒教授’。” 向前飞又追问:“你的男朋友是司徒宇章的养子,叫……司徒云?你确定是养子吗?” 楚楚嫣然一笑,肯定说:“确定呀!他就叫……司徒云。云告诉我说,他养母叫白芸,所以他的名字也叫……云!” “哦,从西国刚回国。”向前飞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心里喃喃地念叨起这两个名字来——“司徒宇章。白芸。”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清清是,对于向前飞而言更是如此。 “司徒宇章,白芸,司徒云。”这三个名字,以及叫这个名字的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三个人……等等内容,在向前飞的脑海里足足盘旋了一夜。因为这三个人物,对他、对清清、楚楚的意义非同小可。 …… 第175章 永远都是妹妹 次日一上班,向前飞便钻进了自己的总经理室,坐在办公桌前端着一张四寸黑白照片在看,这一看就是一个多钟头。照片是他父亲临终交给他的,那是一张清清、楚楚周岁时与父亲司徒宇章、母亲白芸的合影。 大概是看照片看的实在是累了,向前飞把照片放在了桌上,无力地倒在了皮椅靠背上,呼出一口大气,然后仰天闭上眼睛,如释重负地自语道; “爸,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了啊!我终于可以让他们一家人团聚了啊!爸,妈,您们……可以安息了。”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听到敲门声,向前飞猛然一怔,连忙坐直腰,并拿起照片,接着又从西装口袋里取出皮包,把照片塞了进去,重新把皮包放进西装口袋之中,强行镇定了一会儿才对门口喊了一句:“请进!” 门开了,清清的身影随即出现了。“大哥!”清清叫了一句,走了进来。 见是清清,向前飞喜出望外,“清清,是你呀!”激动地忙离开皮椅迎了上来,“快进来,快来!” 走近,清清又叫了一句“大哥!”发觉向前飞的神情有些异常,便问,“你……你的眼睛怎么啦?怎么这么红啊!” “哦,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吧,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睡眠不足啊!不过没事的。清清,快坐,坐!”扶着清清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在边上坐下了。“嗳清清,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啊?呵呵,大哥扩建宾馆都几年了,你还从来没来过哦。” 自昨夜偷听到向前飞和自己丈夫的对话,得知自己并非大哥的亲妹妹以后,清清一夜未眠,她把自己和妹妹的童年、少年一直到现在的生活经历、成长经历彻底回忆了一番。结果,令她很怀疑,向前飞作为大哥为她和妹妹所付出的一切的一切,居然会是一个与自己和妹妹没有一丝一毫血缘关系的人所付出的这个事实,这可能吗?然而,大哥的话又不得不使她接受这个事实。“大哥,太伟大了。”最后,她在心里这样说。 此时此刻,听到向前飞这么说她,一种强烈的愧疚情绪陡然间在心中涌起,让她觉得自己在大哥面前实在是太渺小太自私了。于是,她忙说道:“是妹妹不好,妹妹我……” 说到这,她忽然呜咽起来,“我早该来看你了,对不起,大哥,我……” “怎么啦清清。”向前飞哪里晓得清清此刻的心境啊,他只是觉得清清的言语很莫名其妙,“你?你怎么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这可不是我清清妹妹的性格哦。” 清清紧眨了几下眼睛,强行镇静下来,妩媚一笑,然后说:“没有呀大哥,我是说,我这个做妹妹的是应该早来看你了,可是……大哥,真的是对不起了。”大哥不想把这惊天秘密说出来,清清自然不会捅破这层纸,只好掩饰了。 “说什么傻话啊你。大哥要你看什么嘛,你想看啊,看吧。”向前飞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同时用手一摆,不无自豪地又道,“咯,你看吧,大哥的总经理办公室,怎么样,气派吗?雄壮吗?” 清清环视一圈,由衷地说:“嗯,气派,雄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哥,你真是今非昔比啊你,出人头地了。” 向前飞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清清又说:“大哥,做妹妹的都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啊!” “嗳清清。”向前飞忽然问,“你今天来,有事吗?” 清清说:“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那,我们去办一件事,怎么样?” “什么事?你说。反正我晚点去上班没关系的。” “小妹有男朋友了。”向前飞喜悦地说,那兴奋的样子就跟是他自己找到了心爱之人似的。 “这我晓得啊!”清清不以为然。 向前飞掏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认真地说:“小妹三十多岁了,还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男朋友,这是她的初恋啊!对于她的恋爱嘛,我有点儿不放心,想去看看,见见她的男朋友,了解一下他的家庭情况。” “这个没必要吧。不管怎么说,小妹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再说了,这感情方面的事情,我们插手不太好吧。” “爱情和婚姻是由小妹自己做主。可是旁观者清嘛,我们去了解一下,给小妹提供一点参考意见,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还有,小妹告诉我,她的男朋友是从国外刚回来的,认识才一个月,两人还要联合举办画展,要我给她三万块钱。” 清清一怔,“办个画展自己还要出三万块钱?你答应小妹了?” “当然答应了咯。”向前飞笑道,接着又认真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从小就喜欢画画,想当画家,为了画画连命都差点丢了。这次办画展,是小妹的自我推销和才华的展示,是她实现自己理想进入美术界的好机会啊!我这个做大哥的当然全力支持咯。” “可是,三万块是不是多了点啊?还有,小妹不是说是和她男朋友联合举办吗?那这钱……” “这个无所谓,钱的问题不是问题呀。我昨天跟小妹说了,我给她五万。” “小妹要三万,你给五万?” “别说是五万,就是五十万,五百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清清,你大哥现在有钱了哦,说句财大气粗的话吧,只要是你和小妹要钱用,你们要多少大哥就给多少。” 清清很感动,用充满探索的目光凝视着武壮,低声问:“大哥,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对我们姐妹这么好啊?” 向前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的话,怔怔地瞅着清清,“清清,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啦?莫名其妙的,说的话也是怪怪的,怎么回事啊你?我可是你们的大哥啊,难道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应该对你们姐妹好吗?” 清清自知情绪有些失控,连忙掩饰,撒娇起来,“大哥,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嘛,有什么好奇怪的嘛。再说,你的的确确是对妹妹好嘛!” 向前飞吸了一口烟,大口吐出烟,然后很情绪地说:“唉,清清啊,你和小妹都是大哥的心头肉呀,大哥爱你们呀!可是清清,大哥跟你说句心里话吧,其实呐,你和小妹,我最不放心的还是小妹啊!从小到大,你嘛什么都比她强。而现在呢,你有一个疼你爱你的好老公,还有一对可爱的女儿,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可小妹呢,她什么也没有。你也知道,小时候你们两个都淋了一场大雨,你还好,身体抵抗力强,没什么事。可小妹呢,她的身体一直比较柔弱,经不起风吹雨打啊。过去,咱们家穷,大哥也没什么本事,更没钱给你们两个买好吃的好穿的,今天回想起来……大哥真是对不起你们姐妹两啊。现如今……” “如今不是都过去了吗?”清清打断了他的话,“你对我们姐妹的爱,我们姐妹将永远铭记于心,绝不会忘怀。可是现在,我和小妹都长大了,你也没必要太为我们姐妹操心了,尤其是对小妹。”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长大了?呵呵,多大啊?你和小妹啊,无论多大都是大哥的妹妹、心头肉,懂吗?” “嗯!”清清幸福地点点头,“大哥,我和小妹能有你这样的大哥,是我们一生的幸福。” “哟呵!”向前飞玩笑地说,“你的嘴什么时候涂了蜜啊,这么甜啊!” 清清眉毛一扬,娇气地咕噜一句:“本来嘛!” “好了好了。我们去见见小妹的男朋友,到他家去看看。”向前飞说着站了起来。 清清也站了起来,问:“你知道他们家住哪吗?” “知道。我一大早就派小毛崽去调查了。宾馆的工作我也安排小毛崽照应了。” “我们这样去,是不是太冒昧了啊?不礼貌吧。” “没事。我们买些水果带去。” 兄妹俩边说边走出了门。 在水果摊买了一些水果,两人便来到宾馆停车场里停着的一辆黑色小车前,两人一左一右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向前飞发动起车子,随口问:“清清,你想要车吗?” “车子?这我从来没想过。” “你天天上班挤公交,怪辛苦的,也不方便呀。有辆车自己开,不但上下班方便,就是带明明、白白,一家人出去玩也方便啊!你呀,去学学开车,弄个驾照。有了照,大哥给你买辆车。” 清清觉得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问:“一辆车,要多少钱啊?” “好的车,连照在内也就十七万左右吧。” “十七万?!这么贵啊!” “不贵。猴子、汪杰和小毛崽都有车了。” “嗳大哥,”清清猛然问,“小毛崽现在干的怎么样啊?” 向前飞有些意外,“怎么,你也关心起小毛崽来了呀!” 清清感慨地说:“我们都是孤儿,能走到一起也是个缘分啊!怎么说,我也是小毛崽的姐姐啊,也应该关心关心这个小弟啊!过去关心的不够,从今以后……” “小毛崽不用你操心,他啊干得很出色。清清啊,你别看这家伙在我们兄弟姐妹当中年龄最小,但我可以肯定,用不了几年,他就会是我们兄弟姐妹之中挑大梁的角色,前途无量啊!这次,我派他去了你二哥那,还去了聚乡市,中兴县,买了地皮,我就打算交给他管理。” “他有女朋友吗?”清清突然问。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怎么,你想给他介绍女朋友?” “我们单位来了个一本科大学生,叫严诗英,人很斯文、庄重、人品也挺好,长的也漂亮,我觉得配小毛崽一定很合适,也管的了他。” “呵呵,就怕小毛崽不想这么早就结婚咯。他啊,从小到大自由散漫,无拘无束惯了,不会服人管的,更不会服女人管的咯。” “这样,那我更要给他介绍了。这个小严啊,做事一丝不苟,中规中矩的很认真。” “随你吧。让人管管他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兄妹俩说着话儿,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司徒宇章所住的大楼前。向前飞把车停好,提着水果,然后按小毛崽提供的门牌号找到了司徒宇章的家,抬手敲响了门板…… 第176章 母女结怨 司徒宇章是南江城美术协会邀请来南江城讲课,并举办画展和艺术交流的,他一家人的住房也是南江城美协临时安排的。 门开了,只见一个身高约一米八,三十左右特别精神的小伙子出现在了门前。 向前飞笑问:“请问,这是司徒宇章先生的家吗?你是……司徒云吧。” 向前飞当即断定,暗想,果然英俊貌美,一表人才啊! “我是司徒云。”司徒云说。但他并不认识向前飞,便问,“你是……”可是,当他发现向前飞身后的清清时立刻又惊又喜,两眼顿时便放射出明亮的光芒,“咦,楚楚,你来了。” 向前飞连忙解释说:“她是楚楚的姐姐,清清。我是楚楚大哥。我们……” 没等他把话说完,司徒云便想起来了楚楚曾经跟他说过,她有个双胞胎的姐姐,于是立马激动地说:“哦,是大哥,清清姐,你们好!快请进来,快请进。”说着就把门完全打开了,并弯腰从鞋柜里拿来了两双皮制拖鞋。 向前飞、清清先后进门来。 司徒宇章一家临时的住房是四室两厅的住房,面积足有280多平方米,客厅就有60多平方米。向前飞一眼就看见了放在矮柜上的一个小相框,那里面放着的照片与他口袋里的一模一样,心中一阵狂喜,但在脸上却没流露。 司徒云冲母亲,也就是白芸的房内大喊:“妈,来客人了。”又转向向前飞和清清,“大哥,清清姐,你们坐,我给你们泡杯咖啡喝。”说完便忙碌起来了。 “哦,谢谢!”向前飞随口道,把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了沙发的地板上,尔后在双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伙子不错哦!”清清小声满意地对向前飞说,算是“面试合格了”接着,她也在沙发上坐下了,并打量浏览起客厅来,又低声对向前飞说,“大画家的家庭就是不一样啊,是吧大哥。不仅大,而且优雅温馨,别具一格,和你的总经理室截然不同,好像是两个世界哦!” 这时,白芸从房间出来了。白芸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看上去就像是五十左右的人。显然,这是平时保养的结果。 向前飞和清清同时起身来,向前飞恭敬地招呼:“您好,白阿姨!” 哪知,白芸却闻而不见,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没吭声,然后也在向前飞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接着便微微皱起眉头,用深邃而近似犀利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向前飞和清清。 这是怎么回事啊?向前飞和清清满腹狐疑,但他俩却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相视一眼后重新坐了下来,刚才进门时阳光般明媚的心情,顷刻之间便阴云密布了。 “白阿姨。”向前飞叫了一句,正要开口说话,只见司徒云从厨房里出来了,笑容满面地端着两杯泡好的咖啡分别放在了向前飞和清清面前的茶几上,笑着说道:“大哥,清清姐,你们请。” “谢谢!”向前飞、清清同时说。 “妈,这是楚楚大哥,这位是……”司徒云激动地向母亲介绍说。 不料,话未完就被白芸冷冷地给打断了,“云儿,妈跟你说,咱们家接待客人是很热情的。但我也要提醒你注意,并不是对谁都热情的,因人而异,要有分寸,更要分清对象。” 这叫什么话啊?这可是楚楚的大哥和姐姐啊!司徒云很纳闷,更觉得委屈,不悦地叫了一句:“妈!” 白芸严峻地说:“去画你的画,这儿没你的事了。” 司徒云生气了,“妈,您这是……” “云儿!”白芸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画展已经迫在眉睫,一寸光阴一寸金。要抓紧时间。去吧,听话。” 司徒云很无奈,只好对向前飞和清清抱歉地说:“大哥,清清姐,你们坐,我作画去了。”很不情愿地走开了,他是妈妈的乖儿子啊! 白芸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架起了腿,然后又用毫无表情的目光冷冷的打量向前飞和清清。见状,向前飞觉得很尴尬,努力想打破这局面,于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再次礼貌地叫了句:“白阿姨!” 然而,清清却是黑着个脸,没看白芸。无疑,白芸居高临下的傲慢态度和盛气凌人的眼光让她感觉到了侮辱、很受伤,心里涌起了一股怨气和愤懑,心想,怎么待客的啊? 对于清清的神情,白芸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但她满不在乎,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不,只见她收回鄙视,不屑一顾的目光转向向前飞,不紧不慢地问; “你是向前飞,向总经理吧。” “是的。我是向前飞。”向前飞说完,又转向清清,介绍道,“她是……” “假如,我判断不错的话,你们兄妹的光临,定是为了司徒云吧。”白芸没容向前飞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对于清清是谁的姐姐,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是楚楚的大哥,她是楚楚的姐姐,我们来……” “想了解我们云儿的情况,和他的家庭情况,对吗?”白云又一次打断了向前飞的话。 “哦。”向前飞赶紧解释,很抱歉地说,“白阿姨,我们兄妹听说司徒云和我们小妹是好朋友,正在热恋之中,我们……我们正巧路过这里,就上来了,实在冒昧,还请白阿姨见谅。” “哦,是正巧经过这里,顺便的。呵呵,这也太巧了吧,向老板。不过呐,你来了也好。你不来,我还打算去贵府打扰呐。我也很想告诉你,有必要把话说清楚。”白芸只是对向前飞说,眼睛根本就不瞧清清,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白阿姨,您别叫我老板,在您面前我只是晚辈,叫我前飞,或是……” “等等,你等等,请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对不起,您说吧。”向前飞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白芸又目中无人地说道:“司徒云自八岁起就跟他父亲学习美术,迄今已有二十多年了。我们云儿对美术特别酷爱,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而他的父亲司徒宇章则是我霹雳国着名的山水画家和油画家,在国内外的美术界都享有很高的盛名,由于司徒想念自己的祖国,应美协的邀请就回来了。” “司徒先生的爱国之心,令人敬佩!”向前飞由衷地说。 白芸没有理睬这话,自顾自说:“至于我们云儿嘛,他虽不是我和司徒亲生,但二十多年来我们夫妻待他如同己出,甚至比亲生的还亲。我是云儿的妈妈,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我没有理由不对他负责,尤其是对他的事业和前途。云儿,他在西国也接受过多年的严格学习和训练。但在艺术的殿堂领域内,他还是一个幼童,才刚刚起步,艺海无涯学无止境。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想,也很不希望他过早的恋爱,而把自己的艺术生命给葬送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吧,一个画家假如不从事美术创作,不画画,那就一文不值。” 听到这,清清猛地冒出一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别绕弯子。” “清清!”向前飞忙轻声责备她。 白芸装着没听见,依然自顾自说:“云儿还很年轻,涉世不深,阅历也相当浅薄。如今社会动荡,复杂纷乱,物欲横流,人心浮躁而又情感迷乱,人心不古啊!我们云儿刚刚回国,对于社会上的一些人和事根本就不了解,识不破也看不透。远的不说,比如说你吧。请注意,我说的是比如。比如,对于向老板这类西装革履,腰缠万贯,怀里揣着移动电话,具有绅士、富豪派头的总经理、大老板,他就根本分辨不出其本质上的美与丑,优与劣,特别容易被一些华丽的外表和灿烂的光环刺到眼睛,看不清其中的虚伪和罪恶。而且……” “白阿姨!”向前飞突然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白芸说,“向老板,中途打断别人的讲话,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身为总经理,你不会不清楚吧。” “哦,对不起。”向前飞很勉强地道了歉。 清清却咬牙切齿,低声咕噜一句,“岂有此理!简直太过分了。” 白芸没理睬清清的态度,依然平静地对向前飞说:“向老板,你是大哥长兄,俗话说,长兄为父。虽然我对你不抱多大的幻想,但话嘛,还是有必要跟你说清楚的。” “您说。” “对于你,你的今天,特别是你的过去,我已经有所了解,略知一二。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个嘛,我想就没必要多说了吧,啊?” 向前飞的表情阴森下来,双手握拢互压了几下指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响声。不难看出,他此刻的心境是何等的复杂和气愤。不过,他没做声,他在要求自己克制、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要知道,眼前的这个出言不逊的白芸阿姨,可是清清、楚楚的亲生母亲啊! 白芸却丝毫不察,依然在表达自己的意识,“一位哲人说过这样的话,羽毛相同的鸟自然会聚在一起。古人也有云,物与群分,人与类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不知道,这些话对你们兄妹是否合适,但人贵有自知自明。” 向前飞这时说:“白阿姨,我是不好,这我承认。但这不能代表我小妹就……” 白芸摆了一下手,示意,“你不必解释什么。” 向前飞心领神会,住嘴了。 白芸继续认真而严肃地说道:“我们的家庭不是跳板。所以,我以为你作为兄长、大哥。当然咯,也包括这位做姐姐的,你们回去以后应该明白地告诉你们的妹妹,司徒云还很年轻,不想过早地就进入爱情领域,请令妹以后不要纠缠……” 白芸的傲慢和目中无人的态度,以及盛气凌人的话语,早就使清清无比气恼、愤恨了,但碍于自己客人的身份,再者向前飞不停地压制她,所以她并没发作。然而此刻,听到“纠缠”二字,她再也无法忍受了,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茶几,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我小妹……” “清清!”向前飞用力叫了一句,也站了起来,瞪着清清。 清清更加恼火了,又气又急地喊道:“大哥!”眼泪蓦然涌出了眼眶。可面对的是大哥啊,是大哥不让她说啊!她觉得很无奈,好像一根绳子绷得太紧,终于绷断了似的,怒火忽然平息下来。“行!行!大哥,我听你的,我不说了,我们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以了吧!”说完,气冲冲地走向门口,弯腰拿自己的鞋子,准备走人。 不想,坐着未动的白芸,这时也很生气地说了一句:“真是没教养。” 听到这话,清清猛然直起身,转了过来,用手指着白芸,喝道:“你说什么?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不要侮辱人。” 向前飞也走到门口,沉声道:“清清,少说两句。” 清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冲出了眼眶,流了下来。但她急忙擦掉了,迅速穿好鞋子匆匆走了出来。一出来,她便咕噜道:“哼!真是活见鬼了,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向前飞穿好皮鞋后,对白芸说:“白阿姨,我走了,再见!” “不送!”白芸冷冷地说。 …… 第177章 不期而遇 清清出来没一会儿,向前飞就出来了。可是,刚走到车前就听清清冲他大囔道:“大哥,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变得这么怯弱了,啊?我们有什么理由怕她呀?” 向前飞没理睬清清,打开车门,但还没进去就烦躁不堪的用力把车门关上了,然后两手按在车顶上,重重地叹了一口大气,很无可奈何的样子。 “大哥!”清清又愤愤地说,“晚上我就找小妹说,让她跟这个司徒云断绝关系。” “这不行!”向前飞突然转过身来,用力说。 “为什么不行?难道我们小妹非要巴结他,非要……” “清清,你冷静一点。小妹和司徒云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要插手。” “不插手?不插手行吗?你看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那叫人话吗?分明就是在侮辱人。你说,让小妹给这样的女人做媳妇,那还不被她欺负死?我不答应,绝不答应。哼,我肺都气炸了,要不是你压着我,我真想跟她大吵一架,什么人啊这是?简直欺人太甚。” “行了行了!不要说了。”向前飞没好气地说,“吵吵吵,你就那么喜欢跟人吵架?吵一架,能解决问题吗?” “大哥!”清清叫了一句,很诧异地盯着向前飞,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向前飞叹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说:“清清,你大哥不是傻瓜,她的话,那些弦外之音我会听不出来吗?没错,她说的那些话是很过分,听着的确让人很不舒服。可是……可是清清,有很多事情你还不了解,你……唉。算了吧,清清,听大哥的话,你就不要插手管小妹的事了。小妹的事情,我能处理好的。相信大哥,我一定会让这个白阿姨为今天的事情给你道歉,一定!” “狗屁!”清清叫了起来,“道歉,哼!我才不稀罕呐!” “清清。”向前飞温柔地说,“听大哥的吧,啊!不早了,你现在去上班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你叫个的吧,我不想开车了,脑子乱得很。” “那这车……” “等下我叫小毛崽过来开回去。” “大哥,你不要紧吧。”清清担心地问,接着又安慰道,“大哥,小妹不是小丫头了,你也不要太为她操心了。” “嗯!我知道。” 清清一阵恻然,“大哥,今天我陪你,反正我上班也没什么事。” “不用了,大哥经得住,没事。听话,你去上班吧。” “那好吧,晚上我找小妹好好谈谈。”清清的口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这次,我绝不袖手旁观,小妹的这桩事我管定了。”最后,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哼!我就不信了。竟然欺负到我们兄妹头上来了。” “晚上再说吧。”向前飞无力地说,他现在也是六神无主,不想过多的跟清清说什么。 这时,一辆的士出现了,清清急忙招手把车叫了过来。“大哥,那我走了。”清清说完就钻进了车里,随车离开了。 清清大学读的是文科,毕业后被分配在南江城《百家文艺》杂志社工作,主要负责一些群众投稿的审阅、编辑。的士在她工作的大楼前路边停下后,她从车里出来,直奔大楼而去……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士迎着清清的面从楼内出来了。发现清清后停住了脚步,认真地打量起她来,那眼神不一会便由惊诧转为了惊喜,脱口叫了一声:“武清清?清清!”然后快步走近了清清。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清清不禁一怔,停下来也认真、回忆地打量起这位叫喊自己名字的男士来。 “不认识我了?”男士笑着说。 “啊呀,马云飞,你是马云飞,小马!”清清认出了对方,不由得惊喜地拍手说道。 没错,这人就是当年与清清上山下乡同在农村的马云飞。 “是我啊!”马云飞为清清能认出自己而激动不已,向清清伸出了热情的右手。 老熟人相见,清清也是格外兴奋,也伸出了右手与之相握,并激动地连连说:“你好,你好!你怎么来我们杂志社了?投稿吗?” “是啊!我投了一篇稿,过来问问。嗳清清,你在这家杂志社工作?我们有很多年没见面了吧,哈哈,今天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马云飞说着,不自觉地把左手也握了上去。 “是啊,我就在这工作。”清清回答说,与此同时,她也情不自禁地把左手伸出去了,也握住了他的双手,又由衷地说,“是有很多年没见面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呐。看你,你比在农村的时候帅气多了啊,气宇轩昂,整个一成功人士的派头,变化真大啊!” 此时的清清虽已是两个女儿的妈妈,但生产后,她恢复、保养得极好,身材匀称,皮肤白皙,一头长发宛如飘柔的波浪披于身后,丰润的嘴唇,线条分明却不失柔和,妩媚的眼睛里又含着几分成熟的镇定和自信,一套质地华贵、做工考究的淡青色裙装穿在她身上,使她经过辅乳而变得饱满的胸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具有一种动人的风韵、性感与艳美。 这些内容使得马云飞的目光足足停留了30多秒,才夸奖道:“清清,你、你比原来更显得妩媚动人了。” “还挖苦我,都有女儿了,老太婆了哦我。” 两人热情地交谈着,四只手亲密地握着都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人的一双手是很容易表达,传送内心深处某种信息和心灵深处某种情绪的。而此时此刻,清清与马云飞,他两人的手会表达和传递什么信息呢? 多年前,也就是在农村的时候,马云飞就十分爱慕清清,只是当时,清清想他有了秀才林国庆,所以没敢追求。如今不期而遇,他对清清的感情是否依旧,再次燃烧呢?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再说向前飞,他并没打电话叫小毛崽过来,而是等清清走了以后,他便钻进车内,点燃香烟吸了起来。在车子里待了近一个小时,他才驾车回到了南江宾馆,并吩咐兰欣,除了小毛崽,不许任何人进入总经理室打扰他。 夜色降临,向前飞仍然呆在自己的总经理室,没离开,也没吃饭。只是坐在办公桌前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深思…… 但他无论怎么苦思冥想,也寻找不出白芸如此对待他和清清的理由是什么? 第178章 表弟 虽然向前飞不停的在深思。但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到,就在他和清清去司徒宇章家之前的一个小时,白芸几年以前就联系上了的亲表弟就来看望了她。她的表弟不是别人,正是元吉祥。 表弟来了,作为表姐的白芸自然是热情款待,亲自为他进厨房烧水煮咖啡。煮好咖啡,白芸便对正在打量客厅的元吉祥说; “吉祥,快来坐,喝杯咖啡。这可是我亲自为你煮的哦,来尝尝吧,地道的西国咖啡。” “哦,谢谢表姐!”元吉祥随口道,拿起放在矮柜上的相框看了起来,然后走过来在长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表姐,小清、小楚她们姐妹俩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吗?” 白芸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忧伤地说:“是啊,一点线索也没有。一回来,我和你表姐夫就去了山水城寻找,四处打听。可是武将军一家在我和你表姐夫去了蒙省以后的第二年就离开了那,据说是调到南江城来工作了。前几天,我和你表姐夫也去了城里一趟。他们告诉我说,武将军夫妇早在多年前就双双去世了,两个儿子也不知去向。唉,时间相隔太久了,当年的知情人走的走了,离休的离休了。”说到这,白芸绝望似的摇了摇头。“唉,难找了啊!” “人海茫茫,世界也太大了。这几十年来,我也没少打听过,就是……”元吉祥把相框放回了原处,又安慰道,“不过表姐,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要太灰心了,更不要太难过了,我相信你们一家人一定会有团聚的一天。” 白芸苦苦一笑,没言语。见此,元吉祥只好转移话题了,问:“嗳表姐,你和姐夫的身体还好吗?” “还行。” 元吉祥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高兴地说:“嗯!这咖啡地道啊!嗳表姐,姐夫现在还作画吗?他的作品可是很值钱的哦,有时间你也让姐夫给我画一幅。” “你呀,就知道一个钱字。你表姐夫是从不出售自己的作品的。” 元吉祥连忙解释,“我可是收藏啊,用姐夫的油画装饰一下客厅,不是很别具一格吗?” “行!过段时间,我跟你表姐夫说说,让他送你一幅。” 元吉祥高兴地说:“那我先谢谢表姐了。” “举手之劳,何谈谢啊!”白芸不以为然地说,又问,“吉祥,我那表侄女,丹丹现在还好吗?都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她来看我这个表姨。她现在干什么工作啊,忙吗?” “忙哦,丹丹现在是厂办主任了。” “哦,丹丹当领导干部了,这很好嘛。那,你们单位还行吗?” 元吉祥沉重地说:“不乐观哦,表姐。改革开放搞经济建设,市场经济严重冲击威胁到了一些霹雳国国营企业。我们单位效益差啊!我虽然离休了,但我也会去厂子里转转、看看。厂子连续几年严重亏损,职工同志们怨声载道,很不景气啊!” 元吉祥说的倒是实情,厂子连年亏损,收入一年不如一年,职工们的确怨声载道。然而,瞧着那些在位的厂一级的干部们常常吃香的喝辣的,还拿着年薪,个个好似穷庙里的富方丈。退下来了的元吉祥,心里极不平衡,在与一同南下的战友们聚会时,他便牢骚满腹,感叹自己生不逢时,错过了“高薪养廉”,还总是跟战友们说,“咱们枪林弹雨,现在退休了,拿那几个可怜的银子,还当不得大学生的三年数学物理。”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吧,所以,他自结识猴子、骗子尹小亮以后,便狂热的投入到了商海之中,发了疯似的赚钱。 白芸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但听到自己的亲表弟面带忧伤说的这些企业之不幸,她却深表同情,“哦,这样啊!” “我们电杆厂啊!现在……”元吉祥又说。 但话没完,就见白芸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问道;“等等,你等等!吉祥,你们单位……也叫电杆厂?” “是啊!”元吉祥随口说,然后反问,“怎么啦? “电、杆、厂?”白芸琢磨着这个厂名,努力回忆,忽然问,“你们厂里,从前,有没有一个叫向前飞的职工?” “向前飞!”听到这话,元吉祥震了一下,表情认真起来,说,“有这个人啊!怎么,表姐,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哦,是这样。”白芸说着身子向元吉祥移近了一些,进一步解释说,“我们云儿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刚认识不到一个月。女孩子我还没见过,也不了解。只是听云儿说过,他女朋友是孤儿,是大哥向前飞一手带大的。还说这个向前飞原来就是电杆厂的工人,正是因为当工人,有一份正式的收入,才……” 元吉祥有些吃惊,“这么说,云儿的女朋友是向前飞的妹妹?” “是啊!而且,我听云儿说,他女朋友很崇拜她这个大哥。你原来不是在电杆厂当过厂长吗?你应该认识这个向前飞吧,跟我说说这个人,说说他的家庭。” 元吉祥的神情放松了,“表姐,你算是问对人了哦。向前飞从前就是我们厂的职工,对于他,我可是太了解了啊。他在我们厂里干了六年,他能进厂还是我说的话呐。向前飞这个人嘛,哼哼……” 也许是有意卖关子增加气氛,说到这,他故意停了下来端起咖啡呷了一口,然后摇头道,“这个人啊,很不地道啊表姐。” “哦。”白芸的眉头皱了起来,“跟我说说。” 元吉祥说:“他啊,道德品质,生活作风,待人接物,为人处世方方面面都存在严重的问题。” “啊?”听到这个评价,白芸吓坏了,忙说,“你……你说具体一些,越具体越好。” “行啊!”元吉祥放下杯子,然后从容不迫地说,“向前飞一进厂他就找到我,哀求我帮忙,给他开证明,什么证明呢?是坠胎的证明。” “坠胎?!怎么回事?” “他把一个女青年的肚子弄大了,又不想跟人家结婚,就采取弄虚作假的手段,找到我开了一张证明,证明他与那个女青年是夫妻关系。表姐,你有所不知啊,那年月医院是不可以随便做人流手术的。” “这我清楚。可后来呢,也就是堕了胎以后呢?” “唉,也怪我一时心软啊,给他开了证明。坠胎以后,他就把那个女青年给抛弃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呢?”白芸恨恨地说,“流氓,真是可恶!” “为了这件事,那时我还在位,厂里评选先进生产者,向前飞的名字一报上来,我就给他撤了。这个向前飞不仅道德败坏,而且流氓恶习也十分严重,在进厂之前就因为违法乱纪被判了几年徒刑。” 白芸很惊讶,“还有这样的事?” 元吉祥正色地说:“是啊!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向前飞是刑满释放以后才进厂的。实事求是地讲,刚进厂那会表现还过得去。可时间一长,这家伙就不对劲了,在社会上结交了一些地痞流氓,社会渣滓,而他呢,成了流氓团伙的头子,行凶作恶,为非作歹。霹雳国严打时又被抓了,又判了几年徒刑。” “这么说,向前飞是前后两次入狱,是两次判过刑的人?”白芸感觉这很可怕。 “是啊!而且……” 白芸突然说:“等等,你等等。吉祥,这……我就不理解了。听云儿告诉我说,向前飞现在是南江宾馆的总经理,而且还是上了报纸和电台的人,媒体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是宾馆改革先锋,是年富力强年青有为的改革者。这个……这个前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和转折呢?像向前飞这样的劳改犯,他怎么可能会走上领导岗位呢?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元吉祥笑了笑,说:“表姐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啊!向前飞这家伙啊,不仅是品质恶劣,而且还是个极其虚伪,阿姨奉承,很善于钻营的人。他在社会上鬼混,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居然巴结上了南江省主向丰收,认了向丰收夫妇为干爹干妈。向前飞原来也不叫向前飞,是认了向省主为干爹以后才改名叫向前飞的。呵呵,在霹雳国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像他这样的小人,为了仕途为了金钱,为了个人私欲,你就是要他认叫花子做父亲,我想他都不会拒绝的,更何况是省级高官呐。表姐啊,云儿是个好孩子,前途无量,可他现在毕竟还很年轻啊!跟向前飞妹妹交往,我看不是什么好事,你这个做母亲的可得为云儿把住关,早做工作才行啊!” “我晚上就找他们说去。咱们司徒家的门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白芸阴沉着脸,果断地说。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向前飞和清清一进门来,白芸不仅没有好脸色给他们,并且还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了那些刻薄,带有侮辱性的语言。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向前飞和清清知难而退。 白芸暗暗庆幸,好在今天表弟来了,使她了解、掌握了一些重要情况,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向前飞和清清离开以后,白芸仍觉得心里不踏实,待夜色降临时,她又不顾司徒云的个人感受,硬是逼着他去找楚楚,要求他向楚楚提出分手,结束两人之间的恋情。 “云儿,你自己说,这样的人家能与咱们家联姻吗?两次判刑入狱,想想都可怕。分手是上策,妈是为你好,是在为你的前途负责。”白芸对司徒云这样说。 实事求是地说,元吉详所说的都是事实,也正因为是事实,才引起了作为母亲的白芸高度重视。 然而,白芸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司徒云前脚走,丈夫司徒宇章后脚就回家来了,当她把今天上午表弟元吉祥,向前飞和清清来家的情况,以及她要云儿去找楚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听后,司徒宇章竟然勃然大怒,对她大发脾气…… 第179章 心好痛 “胡闹!”听后,司徒宇章猛然冲白芸大声吼道,“你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你吼什么?发什么脾气啊你?”白芸哪里受得了丈夫如此吼叫?也猛地站了起来,大声争辩道,“你居然说我胡闹?我可不承认。我告诉你,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个楚楚是她大哥向前飞一手拉扯大的,他们兄妹朝夕相处,同在一个屋檐下,同吃一锅饭。你想想看,潜移默化的,她的思想品质、脾气性格、喜怒哀乐和世界观、人生观难免不受她大哥的影响。而她大哥呢?那个向前飞,你给我搞清楚……他可是先后两次判刑坐牢的人。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非同小可,我不可以置之不理。古人云,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啊,我的司徒先生。” 司徒宇章大概是觉得自己发脾气,大声怒吼有些失态。又或许觉得白芸一番话也具有一定的道理,一时无法反驳。于是乎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欲言又止。 见状,白芸也坐了下来,据理力争,大声说:“还有她那个姐姐,更是没大没小,一点素质一点教养也没有,两兄妹一个德性。要我们云儿娶这样人家的女孩做妻子,我绝不同意!”说完,气得架起了腿,把身子往边上一靠,脸转到一边去了。 “你只是听吉祥一面之词,对这个向前飞,对于楚楚你根本就没有深入的调查过,丝毫也不了解,你怎么就可以逼着云儿去跟楚楚提出分手呢呢?”司徒宇章说道,声音比刚才要温和了许多。 哪知,白芸的脾气又上来了,只见她冲司徒宇章又大声囔道:“还要怎么了解?向前飞先后两次入狱判刑,这是铁的事实吧。难道这还不够吗?真是岂有此理!哼,还不了解?仅凭我了解的这些事实,我就可以断定,那个楚楚也好不到哪儿去!” 司徒宇章十分了解妻子刚烈而固执的性格,觉得正面争执毫无意义。于是叹了口气,心痛而无奈的样子,说:“小芸啊,小芸,你这么武断,这么冲动,这么草率就做决定,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哦。” 见丈夫的口吻软了下来,白芸也不再大叫大囔了,赌气似的咕哝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才懒得理你呐。哼,反正我认为我没做错,绝对没错!” “小芸啊!”司徒宇章深情地叫了一句,然后晓之以理,“你的用心和你的做法,我都能理解,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你必须搞清楚一个前提,向前飞是向前飞,楚楚是楚楚。” 白芸一脸迷惑,猛然道:“我说司徒,我就不理解了,你怎么……怎么总是批评我,而帮他们说话?我提醒你注意,请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我们可不是一般的普通家庭,在你发表意见之前,请你也别忘了这个前提,不要不分是非,信口开河。” 司徒宇章痛苦地说:“我不是在帮外人说话,更不是信口开河。我是实事求是,也是很客观的,更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对待。” 白芸冷笑,很不屑地说:“哼,可我根本就没看出你具体客观的地方。” 司徒宇章又镇静而沉重地说:“虽然我们回来的时间不长,我和楚楚这个学生接触的时间也不多,只有一个月。但我相信,我是了解她的。这个女孩子心地善良,纯洁无暇,很有艺术气质,人也很聪明很有灵气,云儿和她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的爱情往往是最容易破碎的,也是最不可靠的。” “可是心灵的感觉往往就是爱情的开端啊!心有灵犀一点通。再者,云儿和楚楚已经相爱了,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事业和追求,有着共同的情趣。他们彼此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另一半。” “你越说越不像话了。”白芸咕噜道。 司徒宇章却说:“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非要拆散他们呢?而且还是这么……这么迫不及待。” “我是为云儿好。” “云儿、楚楚对待爱情的态度都是很认真、很严肃的,他俩的心灵已经撞击出了火花,产生了共鸣,正在热恋之中。我不说别的,就说他俩个这次联合举办的画展吧,主旋律就是爱情。可是你……” “你别总是你你你的,好不好?我可没什么不对。我把情况跟云儿说了,他也答应了我,和那个楚楚分道扬镳。” “哎呀!云儿能不答应你吗?咱们的儿子,你还不了解吗?在爱情和母亲面前,他绝对会选择母亲的,云儿是在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抚育之情啊!云儿是孝顺的,但他这样做是违心的,是迫不得已的啊!这样做,他的内心是痛苦不堪的啊,你明白不明白?” “长痛不如短痛,当断不断反遭其乱。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我还就不信了,咱们云儿就非得找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做伴侣?哼,真是荒唐!” 家庭是讲理的地方吗?不是的,而是讲爱的场所。 眼瞅着妻子依然一副固执、倔强的神情,司徒宇章貌似已无力再劝说,起身离开沙发走近矮柜,拿起了放在那里的全家福照片,忧心忡忡地说; “艺术创作是需要灵感和激情的。我不敢想象,一旦云儿和楚楚分手,云儿会是什么样子?而楚楚又会是什么样子?这可是他们的初恋啊!爱情如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啊,白芸女士。我可以断言,由于你的介入,对于两个孩子来说……那伤害是巨大的,后果将不堪设想。轻则影响他们的这次画展不能如期举办,重则呐,也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一生。” 白芸冷笑了一下,“哼,危言耸听!” 司徒宇章没理睬她这句话,低头凝视着黑白照,抬手抚摸了一下相框面,然后缓慢地说:“楚楚跟我学习只有二十九天的时间,可是就在这短短的二十九天里,每次看见她,我都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不知何故,从她的双眸,她的笑容,还有她说话时的神情,还有她身上散发洋溢出来的纯洁,每一处我都……都仿佛看到了你当年在大学校园里的影子。那么清纯动人,那么纯洁可爱。这些日子,楚楚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一切的一切……都时时刻刻在我的脑海里萦绕,挥之不去,挥之不去啊!” “是吗?”白芸一震,惊愕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难道,你这几天失眠,就是因为这事?” 司徒宇章一脸的茫然,点了点头,然后很情绪地说:“我也不明白啊!我也自问过,可是小芸,我隐隐约约地感觉,从内心深处感觉,甚至相信,楚楚她……她就是我们失散了三十一年的女儿……小楚!” “这……这怎么可能?”白芸惊恐万状。 司徒宇章放下照片,缓慢地说:“刚开始,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不敢相信这世上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可是昨天,就在昨天,由云儿嘴里了解到她的一些家庭情况以后,晓得了她还有个孪生姐姐,我确信无疑了。今天上午见到她,我的内心深处忽然涌出一种父亲般的情感,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我……我真想上前拥抱她,亲吻她的额头,然后亲口告诉她,跟她说,女儿,我就是你的生身父亲啊,我的……女儿。” 提到自己分别三十多年的一对女儿,白芸刹那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蓦然热泪盈眶,泣不成声,“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 这时,司徒宇章一脸痛苦地说:“小芸啊,可你今天居然这么草率行事,居然……居然盛气凌人,出言不逊。唉,我……”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我的心……好痛,好痛啊!” …… 第180章 走着瞧吧 下午下班后,汪杰去百货大楼转了转,买了两件刚上市的黑色山羊皮风衣。一回家,正巧猴子没出去。她便要猴子试穿。猴子穿上后,她又要猴子走几步,让她瞧瞧是否合身、得体。 猴子和汪杰是有了小猴子以后,买了房才搬出向前飞家的。他们夫妇的房子是在一个叫“玫瑰园”的小区内,独立式两层建筑,面积277平方米,楼顶是四周装有护栏的阳台,门前是独立车库和一个20多平方米的小院子。小区的所有建筑都是以乳白色为基调,造型设计完全采用国外风格,每栋楼的四周都留有宽敞的空地,花草丛中一条条用石子铺成的小路四处乡连,特别具有现代感,完全是中产阶层的生活写照。这样的住房,在南江城内是相当不错的,有钱人家。 猴子穿上皮衣,走动了几步,自我感觉也挺好,便夸道:“蛮好啊!嘿嘿,老婆,你的眼光不错嘛!” 汪杰站在一边观看着,由衷地说:“嗯!有派头,再配件好一点的衬衣、羊毛衫,扎条领带,那就更像个大老板了。” 猴子脱掉山羊皮,问:“多少钱啊?” “九千八!”汪杰随口答。接过山羊皮,又走到挂衣柜前打开柜门,把山羊皮挂了起来,边挂衣边笑着说,“这钱啊就是钱,不会走错路。我给大哥也买了一件,等下我给他送去。” 听到这话,猴子心里顿时就不是个滋味,刚才还是明媚的脸色当即便暗淡下来,掏出烟点燃吸了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 汪杰没察觉,依然在为自己买的山羊皮而洋洋自得,“大哥穿了也一定更英俊帅气。场面上的人就得配上这场面的衣。” 猴子嘲讽般地说:“呵呵,大哥也好福气啊,自己的两个妹妹对他不理不睬、不闻不问的。倒是你,对他关怀的无微不至,细致入微,就像他的伤一样,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你为他……” “干吗呀你,又阴阳怪气了。”汪杰听出了话中的刺,一脸不悦。 猴子却没管这些,接着又说:“大哥有你照顾,就是一辈子不找老婆,我看都可以。” 汪杰生气了,瞪着猴子说:“不要太过分了哈你。” 猴子故作轻松状,笑道:“我可是实话实说哦。” “行了行了!别自找没趣了,我可不想跟你吵嘴。等下你把小猴子接回来,带着他,晚上就不要再出去了,看看他的作业。你这个当爹的也应该好好管管他的学习了。” 小猴子已经六岁多了,上小学二年级,为了儿子能成才,课余时间,汪杰还请了老师专门辅导儿子的学习,既付出了心血也花费了不少的金钱。 猴子却吸着烟,低声咕哝,“我想跟你吵嘴?哼!”对于儿子,他倒是没费多少心思。 汪杰装着没听见,拿起装着山羊皮风衣的纸袋,又拿起自己的包包,然后说:“我和小毛崽一起去大哥家,今晚就不回来了。” 猴子一怔,“不回来了,那你住哪啊?” “楚楚找了男朋友了,正在热恋呐。我们姐妹很久都没在一起聊天了,晚上和她聊聊,就和她睡。好了,我走了。”汪杰说完头也不回就出门了。 猴子目送着,一脸的懊恼,自言自语:“哼,这么多年了,我为什么还是得不到你的心呢?” 汪杰一出来,正巧就遇到了小毛崽开着车子过来了。一钻进车子,她就问:“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才来接我。” 小毛崽开动起车子,解释说:“噢。我去洪姐姐家了,我送了她一台彩电,她要给我钱呐,不过我没要。呵呵,真是好笑。” 汪杰埋怨地说:“我说小毛崽,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呀?我们挣钱也不容易,你懂吗?你也不小了,别整天专门找姐姐,这个也叫姐姐,那个也叫姐姐,算怎么回事嘛你。” 刚进南江宾馆时,向前飞按汪杰的要求只是当了副经理,但前年贺敏珠经理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提出不做了,向前飞批准了。这样一来,汪杰理所当然地当上了宾馆财会部的经理。这么多年下来,她兜里也有钱了,只要她认为有必要用的钱,花费起来,她也是不皱一下眉头的。这不,给老公猴子和大哥向前飞一人一件山羊皮,就用去了她近两万块钱,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心疼。但她劝小毛崽别大手大脚,节约用钱,那完全是指对待外人。 小毛崽自然明白汪杰的意思,但对她的话却不以为然,嬉皮笑脸地说:“姐姐好啊,姐姐会关心我呀!就像你一样。嘿嘿,我小毛崽啊,美女不怕多,好姐姐也不怕多,越多越好。再说了,钱嘛,哪是什么啊?钱是王八蛋,用了还会赚!” “就只有姐姐对你好吗?兰晶对你不好吗?真是的。你别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生在福中不知福。”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嘿嘿,我还想着河里的呐我。”小毛崽调侃道,一脸的满不在乎。 汪杰又心疼又着急地说:“我说弟弟呀,你这样是不行的啊,知道吗?原来是苗苗,现在又有了兰晶,你啊!色字头上一把刀,万恶淫为首,这可都是古训啊!” “古训?!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调侃道,“人嘴两张皮,上下随便张和闭,怎么说怎么好。老古人一会儿说,男子汉大丈夫,富贵不淫,宁死不屈。一会儿又说,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会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一会又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还有什么,宰相肚里能撑船,又说有仇不报非君子。还说人穷志不可短。可现在呢,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说得清楚吗这。” “可是……” “得了,我的好姐姐。”小毛崽打断了汪杰的话,“老实跟你说吧,我小毛崽光棍一个,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无牵无挂的,潇洒走一回,开心就好。而你们呢,尤其是姐姐你。你呀,如果再不注意收敛一下的话,早晚得出事。” 汪杰觉得好笑,“笑话,姐姐有什么要收敛注意的,能有什么事出啊?切,胡说八道。” 小毛崽不冷不热地说:“你别不信我的话,我可告诉你哈,我跟了大哥这么多年,大哥、猴哥,扁头,哪个我不了解?啥东西我看不清楚?你们这些人啊,特别是你,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嘿嘿,总有狂风暴雨的一天。不信啊,走着瞧吧你。” “什么狂风暴雨?我?我们……会出什么事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哦。” 汪杰很不屑地说:“你以为你聪明,能卡会算啊你?出事,哼哼,我告诉你,你放心吧你,我们兄弟姐妹只要有大哥在主持工作,掌管一切,就不会出乱子。你别神经过敏,胡思乱想。” “大哥,哼哼,真是好笑!大哥是人又不是神。是人都会犯错,更何况大哥呐。再说了,现在生意做大了,我觉得大哥的一些做法嘛,也很不妥当,考虑得也不周。” 汪杰一怔,立马紧张起来,“不妥当?!什么意思,大哥哪里做的不妥当了啊?” “我哪晓得啊!总之……一阴一阳之谓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唉,还是走着瞧吧。” 走着瞧吧。听到这话,汪杰有些被耍弄的感觉,很生气,骂:“死毛崽,你……” “行了行了!”小毛崽急忙说,“到了到了,不说了不说了。” 汪杰往车外一看,果然发觉车子已经到了向前飞家的大门前停住了,只好闭嘴,拿起东西开门下车来了。 可是,一走进客厅,汪杰就觉得纳闷了,“怎么没人啊?” “可能在楼上吧,上去看看。” 于是两人又准备去楼上,可是还没上楼两人便惊讶住了,就连小毛崽也不自觉地吸了一口寒气。因为,两人听到了从一楼楼梯旁边,也就是楚楚的画室里传出来的楚楚满腔愤怒的叫骂声; “你卑鄙,你可耻!” 这是怎么回事啊?楚楚在骂谁啊?汪杰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往画室跑去。但小毛崽拉住了她,小声对她说:“别进去,听听再说。走!”于是,两人悄悄地走到了门前,偷听起来…… 楚楚的画室里,只有楚楚和向前飞两人在那,只见楚楚泪如雨下,痛苦万分地说:“你,你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幸福。你、你、你好坏,好坏!” 向前飞却温柔地说:“小妹,你冷静一点,听大哥跟你解释。” “不要!”楚楚大叫,“你不是我大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 听到这话,向前飞惊愕了,欲言又止。很显然,楚楚的这句话犹如一把钢刀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膛。然而,楚楚更是伤心欲绝,痛苦不堪,哭着说; “你太可耻了,真卑鄙啊你。这么多年了,你、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你这个骗子。你是劳改犯,社会渣滓。你、你走,你走。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你……” 说到这,楚楚已然痛苦哭泣的没有力气了,身体后移无意中撞到了放油画颜料的架子,猛然一怔,又随手抓起一瓶红颜料,突然使劲地向立着的画板扔了过去,同时用尽了全身仅剩的一点点气力,仇恨地冲向前飞吼道; “骗子!骗子!你走,走啊——” 那画板上画的是向前飞赤裸上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素描,已近完成了。画中的向前飞与现实中的惟妙惟肖,且上身肌肉发达丰满健硕,宛如雕刻般的很有力度,他的表情肃然冷峻,双目炯炯有神,蕴涵着男性的深度和魅力。不过,他脸上的那道因为逃生而留下的疤痕却没有画出来。 不想,楚楚扔出去的颜料瓶子盖没盖,瓶子击打在画板上时,那红色的颜料就洒在了画像中向前飞的胸膛部位,红红的颜料顺着胸膛部位往下流淌着,仿佛是鲜血在流淌。 大哥!这可是楚楚心目中的神啊,很不幸得是,大哥这尊神,顷刻间跌落了神坛,碎了一地。 无疑,楚楚已经是歇斯底里,痛不欲生,再留在这不走,必然适得其反。故此,向前飞吸了一口大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好,好,我走,我走。是大哥不好,连累你了。可是小妹,你也别太难过。” 说到这,向前飞便哽咽住了,猛一反身走了出来,并顺手关上了门。然后无力地倒在了墙上,再也忍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涌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楚楚为何骂向前飞骗子,向前飞究竟欺骗了她什么呢? 第181章 小妹被抓了 楚楚为何骂向前飞骗子,向前飞究竟欺骗了她什么呢? 这还得从多年以前,也就是南江宾馆改建竣工没多久说起; 那年,不知何故,霹雳国京都的学子们忽然举起旗子,上街游行、在广场上静坐。没几天功夫,霹雳国各地学子们纷纷积极响应走上街头,闹得沸沸扬扬,暗流汹涌,使霹雳国许多城市都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局面。 霹雳闪电,奇异无限。泱泱霹雳大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啥牛鬼蛇神没有?啥古怪之事没有?啥乱七八糟之象没有?正常,相当正常。 那天,向前飞正在与小毛崽在办公室里谈事,也就是商量金文学书记等几个局领导在南江宾馆里的一些消费,那钱是否追讨回来?他怀里的大哥大就响了,拿出一接才晓得是清清打来的,清清在电话里告诉向前飞,说小妹被司察抓起来了。 “什么?小妹被抓了?”向前飞惊讶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清清,你再说一遍,小妹她?她……她怎么会被司察抓起来呢?” 清清在电话里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大哥,你快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呀。在牢里小妹要吃苦头的呀,大哥,你不是认识……认识很多人吗,你……呜呜……”说着说着,清清便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清清,”向前飞连忙安慰她,“别担心,别哭啊,我会想办法的。大哥一定会把她弄出来的,你放心。” 放下电话,紧接着向前飞飞快地拨打了孙明的电话:“喂,是孙明吗?” 电话中传来孙明喜悦的声音:“是我呀,哦,是前飞呀,你好啊!” 向前飞迫不及待地说:“孙明,你立刻帮我查一下,今天你们司察局是不是抓了我妹妹?是我小妹,楚楚。” 孙明一听不妙,说:“我立刻查,五分钟后我打电话给你。” 向前飞放下大哥大,表情出现了浓浓的思索,掏出香烟深深地吸了几大口。小毛崽认真地看着他,没吭气。他晓得,这个时候是不便说话的。 没到五分钟,向前飞的大哥大就响了。他连忙拿起电话:“喂,我是,怎么样?有我小妹吗?” 孙明在电话里肯定地说:“有啊!” 向前飞迫不及待:“那你,赶快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孙明忧忧地说:“目前,很困难呀前飞。” 向前飞一怔,“很困难?什么意思?” 孙明在电话里说:“前飞,楚楚是江强伟带人去抓的,他知道楚楚是你妹妹,有意报复,这家伙啊,现在……先不说他吧。前飞啊,楚楚被抓,不是打架斗殴的一般刑事和民事案件。她涉及的是……怎么说呢?你应该明白呀,霹雳国已经把学子们的运动定性为反霹雳暴乱,而且还有境外反霹雳势力参与,这性质相当严重。” 向前飞不解,“这个我清楚,可上面不是说不追查学子们吗?怎么会……” 孙明解释说:“前飞,你先别着急,听我跟你说,上面有指示,不是不追查学子,而是不追查、不追究在校的学子,对于他们进行教育,而非在校学子和社会青年,凡是参与了闹事的和违法的一律要追究责任。这是一场政治运动呀前飞。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你妹妹的问题不是很严重。我询问了一下,她只是和京都来串联的学子们接触了一下,参加到游行队伍里也只是画了一些速写,没有发现有破坏行为更没有反霹雳言行。但是现在放人……恐怕还不行,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啊!” 向前飞问:“那要多久才能放人呢?” 孙明说:“起码也要五六天的时间吧,不过前飞,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你妹妹单独在一个房间了,不会受任何委屈的,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向前飞感激地说:“好!司察局那边就交给你了,其它的我来想办法吧,我今天一定要把她弄出来,这关系到她的名誉。好,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再见!” 向前飞放下电话,表情更加思索和森然了,伏在桌上习惯性的握拢互压手指关节,猛然对小毛崽说:“宾馆你照看一下,你就呆在我办公室里,有什么事你处理。没什么大事就别打我电话,我这就出去想办法。”说完,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自语道。然后起身走到一边,在长沙发上坐下了。还没坐一会儿,就见汪杰急急忙忙地赶来了,是清清告诉了她楚楚被抓的事情。 汪杰问小毛崽:“你说,楚楚在牢里会不会……挨打呀?” 小毛崽说:“楚楚不会的,大哥认识人啊,会关照她的,那个孙明不是在司察局吗。” “那,犯人会打犯人吗?” “当然会喏,我小时候在拘留所里就经常挨打。不过女犯嘛,象楚楚这样的……一般不会。反正呀,进去了就不会舒服的,拘留所可不是宾馆哟。” “唉……”汪杰叹了口气,埋怨道,“这个楚楚呀,都这么大了,还要大哥为她操心,也太不懂事了。” “大哥呀,对你们这三个妹妹,心头肉呀,一辈子都要操心,大哥就这操心的命。” 汪杰难过地感叹:“唉,真难为大哥了呀!” 小毛崽却笑了笑,说:“说起来嘛也真是好笑。现在的人嘛,活法各式各样千奇百怪,有的为了理想事业,有的为了爱情,有的为了金钱,而有的呢,是在为自己活。而大哥呢,以我看啊,他好像就是……天生为你们这些妹妹而活着的。当然喏,也为我们这些兄弟们!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问:“那你说……这种活法,好吗?” “不知道。”小毛崽随口答。 汪杰微怒地骂:“臭毛崽!你……” 这时电话铃声出现了。小毛崽起身接电话:“喂,我是保安部周经理,对对对。我就是小周。啊,金书记啊,您好您好!” 金书记在电话里说:“啊,是小周啊,你好你好。我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问一下,我在宾馆的消费……” 小毛崽何等机灵,当即就明白了金书记的意思。于是,没等他说完,小毛崽就打断了他的话,忙说:“金书记,这点小事干嘛还放在心上啊。向总特别叮嘱了我,对您这样的领导要尊重。向总还跟我说,您日里万机,来宾馆适当的娱乐娱乐放松一下是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我们有义务也有责任给予最大关照。向总还教导我说,金书记为了我们宾馆的建设,那是出了大力的,我们应该懂得……感恩。嗳,金书记,谈钱就伤感情了吧,金钱如粪土,人义值千金呀!金书记,我们向总是重感情的人,向总已经替您抹掉了。嗳金书记,您再坚持……就是不给我们向总面子咯……那里那里,您过奖了过奖了。有机会……还请您多来宾馆指导工作……噢,好的,好的。再见,再见!” 汪杰听出了一些名堂,但她很惊诧,心想,这小家伙何时跟上级领导搭上线了?对话还这么亲热随意,就跟老朋友似的。难道是大哥带他去见了金书记?一想到向前飞,她就不觉得奇怪了。 汪杰问小毛崽:“金书记他们的钱,大哥不收了。” 小毛崽答:“刚才我跟大哥商量了一下,决定不收了。” 汪杰若有所思,没吱声,貌似有点舍不得的样子。 见状,小毛崽笑道:“哼,真好笑也,姐姐,你干了几年经理,怎么还不懂事呀?这些当官的来宾馆里吃喝嫖赌,都是个人行为,开的房间和吃的都是没有报销的,要他们掏钱……哼哼,能行吗?” 汪杰支支吾吾:“可是……那可是……三十多万啊!” “嘿,小钱不去大钱不来呀。只有他给我们拉几个会议不就全在里面了吗。你这个主管财会的经理啊,怎么连这笔账也不会算呢?且,真是好笑!吃了人家的就嘴短,拿了人家的就手短,懂不?” 汪杰没说话,睁着大眼睛怔怔地瞅着小毛崽,好像不认识似的。心想,这小家伙,出息了啊! 无疑,向前飞要找人帮忙只有找义母单小小。他知道,只要义母出面说话,自己的小妹就一定能放出来的。然而当他赶去义母单小小的办公室,把情况一说,单小小却不停地在办公室里空地间缓慢地来回走动…… 向前飞坐在沙发上,视线追随着义母的身体也在移动,由她那严峻而深思的神色,他看得出,单小小是在左右不定,心里很纠结…… 于是,向前飞又口气央求而深情地说道:“妈,楚楚是我最疼爱的小妹,虽然是大学毕业,受过高等教育,但是她仍然很不成熟,尤其是在政治上,简直是天真幼稚呀。妈,这次……无论如何,您都要帮帮她啊。假如……假如我小妹除了画速写,的确还参与了暴乱,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司察局有证据的话,我一定再亲自送她去自首,行吗?” 单小小猛然停止脚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一摆手制止了他说下去,走到电话机旁,沉吟片刻,终于拿起了电话按动键码数字,那是司察厅赵厅长办公室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打通,说上话,其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傍晚时分,向前飞来到了南江城司察局里的一个拘留所,这是一间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间。 只见楚楚蹲在地上,双膝拱着下颚枕在膝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右手拿着一根细而短的树枝在地面上画着什么,这是她打小就养成的习惯。 透过铁门钢筋凝望着自己的小妹,那么孤伶伶的楚楚可怜,一阵恻然和心疼涌上心头,向前飞的眼里出现了一道雾气。片刻,他低叹了一口气,敲了敲铁门,轻声唤一句:“小妹。” 听到这句轻唤,楚楚身体一震,猛然抬起了头,见是自己的大哥,她立刻惊喜地蹦了起来,叫着“大哥!大哥!”扑向了铁门。 把楚楚从拘留所里接出来后,向前飞就把她带到了南江宾馆三号包厢里吃饭。 两人在圆桌前坐下,两位服务员就把四盘菜和一碗汤放在桌上,尔后退后二步,接着又一位服务员把一瓶香槟和二个高脚玻璃酒杯分别放在兄妹面前,后退二步,然后毕恭毕敬地说:“向总,您要的菜齐了。” “嗯!”向前飞点点头,“你们出去吧。” 两服务员齐声:“是!”走出了包厢。 “大哥!”楚楚忽然很不服气地说,“我就是去画速写,我……” “好了好了。”向前飞打断她,“大哥相信你不会做蠢事的。” “大哥!”楚楚却又用力地说,“你让我说嘛,我……” “好了。”向前飞再次打断了她,温和地说,“大哥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说了,今天的事……翻篇,好吗?” 无奈,楚楚只好抿了抿嘴唇,不再言语了。 向前飞又说:“快吃东西吧。来,喝点香槟酒吧。”拿起香槟为小妹倒,“你呀一定饿坏了吧,快吃吧。” 楚楚说了句“好咧!”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向前飞放下香槟后双手交叉伏在桌上,瞅着楚楚,微笑地问:“小妹,在拘留所里,你怕吗?” “我才不怕咧!”楚楚脱口道。这话让向前飞感到有些意外。楚楚妩媚一笑,又说,“有什么可怕的嘛,我知道你会来救我出来的,说什么也不会让我在拘留所过夜的,对吗?再说了,我又没做坏事。” 向前飞笑了笑,没吱声。 楚楚突然问:“嗳大哥,你进过拘留所吗?” “我?”向前飞经过一刹那的犹豫后,说:“你猜呢?” “我猜不会。拘留所里关的都是一些流氓渣子和社会败类。” 听到这话,向前飞微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 楚楚又说:“原来我和姐插队的时候,你一年多没来看我们,姐就说你可能是打架出了事,被关起来了。” 向前飞勉强一笑,随口道:“是吗?你姐是这么说的?” “是啊!毫无根据的瞎猜乱想。哦,还有啊,那年严打,你和猴子他们出去了,姐也说过,可我根本就不相信。”说到这,楚楚又压低声音,很神秘地问,“嗳大哥,你和省主向丰收很熟吧,你干嘛要改名字啊?” 这个问题,向前飞一时可回答不了也解释不了,当然咯他也根本不想回答。于是只好淡淡的笑了笑,掏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楚楚自以为明白他的难言之隐似的,俏皮地说:“你不说就算了,我也不必要知道。反正我晓得,你是我的好大哥,无人可以取代也无人可比的好大哥,你是最雄壮的,对吧大哥?” 向前飞含意深刻地说:“大哥也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啊,不是神也不是什么圣,更不是什么仙啊。既然不是仙,难勉有杂念嘛,也有……” “大哥!”楚楚打断他,骄傲的扬起秀眉说,“在我眼里你比谁都要伟大,完美。” 如果是在以前,听到自己小妹这样的赞扬,向前飞会感到无比的惬意和自豪。然而,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他顿感心中是一阵浓烈的酸楚与苦涩,控制不住的微微叹息,无奈的报以牵强的一笑,没吱声。 “嗳大哥,你怎么不吃呀。你们宾馆的菜蛮可口的嘛,很好吃呀。你也吃呀。” “大哥看着你吃。看着你吃饭,大哥想起了你小时候的样子。”话题的转移使他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不再那么忧郁和难堪了。 楚楚又是生动妩媚地一笑…… 向前飞又很感情地说:“小妹,大哥自从当了总经理,这几年工作和生意一直都很忙,一直顾不上照顾你。今天又让你在拘留所里呆了一个白天,大哥真是对不起你呀!” 楚楚诧异地说:“大哥,你干嘛呀?这怎么能怪你呢?” “以后,大哥……一定抽空多多陪你,啊?” “我又不是小姑娘,要你陪什么嘛!” 向前飞笑了笑,把盘子推近她:“多吃菜。嗳小妹,你找男朋友了吗?” “还没呢。” “你也不小了呀,有合适的可以找嘛,不要太挑了。你看你姐,还有汪杰,她们都有家了。你姐都有明明和白白了,而你,还是一个人。” 楚楚不以为然:“我才不着急呢。” “小妹,以你的标准,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和你恋爱,才配做你的生活伴侣呢?” 楚楚思索着说:“这个……我倒是还没有认真的考虑。不过呢,我认为……能够和我恋爱的男人,最起码是能够激起我的热情,能使我冲动的男人。而且,和我要有共同的艺术爱好和艺术追求,有共同语言。还有啊,要象大哥一样帅气,有男子汉气概,还要象大哥一样爱我,疼我和保护我。” 向前飞笑了:“小妹啊,你的这个标准太高了吧?” “我可不觉得哟。爱情和婚姻是不能马虎草率的,要讲究质量的呀。现在在我周围的男人呀……”瘪了瘪嘴巴做了一个怪样。“哼哼,都不怎么样。” 向前飞又是无声地一笑。楚楚又满不在乎地说:“不过嘛,我认为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找不到理想的……就不结婚呗,做个单身贵族也不错呀。一生以艺术为伴……也行呀!” “话是容易出口呀小妹。做单身贵族嘛……可是,人忌孤独哦!” “嗯,人忌孤独,这话很经典,但是……”突然用力问,“嗳大哥,你干嘛还不找啊?其实,小妹倒是为你感到很遗憾的哦。” 向前飞不解:“为我遗憾?!遗憾什么?” 楚楚说:“人家汪杰明明是深爱着你的,可你却乱点鸳鸯把汪杰和猴子硬凑合到一块,姐对你的这种做法可有说法了哦,说你是为了哥们义气牺牲汪杰的幸福,说你这样的做法也是一种自私的表现。” “别听你姐胡说八道。汪杰和猴子不是生活的很好吗,而且还有了小猴子。” “可是,女人是感性的高级动物,特别在乎感情生活的呀,有情饮水饱。汪杰虽然是做了猴子的妻子,但她并不见得就爱猴子,她的心灵深处仍然有你的位置。” “小妹,不许这样讲。” 楚楚做了一个怪相,又问:“嗳大哥,我问你,你到现在还不恋爱,是不是……还在想念金珏姐姐呀?” “你说呢?” “我想是的。少年的初恋是最美好最纯真也是最令人难忘的。”楚楚又进一步说,“可是大哥,金珏姐姐比你大呀,计算起来也快三十岁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不太可能不成家吧?假如她成家了,那你……怎么办呢?” 向前飞执着地说:“我有一种预感,金珏不会成家的,她对我有承诺,我相信她也一定像我一样,在寻找,在等待。”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太伟大了啊。金珏姐姐要是知道你如此痴情,她一定会感到很幸福的。” “也许吧。” 楚楚表情一变,忽然又神秘兮兮地说:“不过大哥,象你这样……有地位有身份又有金钱的老板,对爱情这么忠贞,对一个女人这么专一,说出来……恐怕很少有人会相信的,现在嘛……” 话没说完,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了,只见清清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直奔楚楚,一坐下就犹如机关枪似的,连连不断地问,显得那么焦虑而关切。 清清说:“唉呀,我说小妹呀,真急死姐了。让姐看看,在拘留所里受了委屈没?挨了打吗?你看看你,都这么大了,还……” “姐!”楚楚反感似的说,:“你讨厌不讨厌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真是大惊小怪!” 见此情景,向前飞“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楚楚又是如何得知大哥向前飞的过去的呢? 第182章 大哥哭了 原来; 司徒云按养母白芸之命来到了向前飞家,悄无声息地走到楚楚画室门前,看到楚楚正专心致志地在画那幅向前飞的素描,好一会儿才走了过去,低声叫了一句:“楚楚!” 楚楚一愣,转过脸来见是司徒云立刻表现得极度的兴奋和喜悦,“云,是你啊!你来的正好,你看这幅怎么样?我刚完成的。” “是你大哥?!”司徒云瞥了一眼素描。 “是啊!”楚楚一脸的得意,“是我大哥的素描稿,是我默写出来的哦。嘿嘿,我厉害吧。”转向素描稿,又认真地说,“我突然有了灵感,产生了一个想法,以我大哥为模特儿,作为男子汉的形象参加画展。我最了解我大哥了。咯,你看……”说到这,楚楚又用手里的炭笔指点着素描,“这胸肌,这三角肌,还有这,我想采用雕刻的手法,夸张一点,增加力度和劲度,象征男子汉的阳刚之美,原始的和现代的,还有……” “楚楚。”司徒云打断了楚楚的话。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情去听、去和楚楚讨论这个哦。 “嗯!”楚楚转过脸来,深情地望着司徒云,等待着他的下文。但司徒云却不敢正视这目光,低下头低声胆怯地说:“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只是……关键还在于内心,在于表现内在的美!” “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我大哥的外表是英俊的,他的内心、心灵、灵魂和品质也是优秀和美丽的。” “这,何以见得?”司徒云试探着说。 楚楚不知其意,凝视着素描中的大哥,严肃而感情地说:“我大哥刚强、勇敢、伟大,具有不屈不饶,积极向上进取的拼搏精神和顽强的创造精神。这些内容,我想通过面部和眼神,还有油画色彩来表现。”转过脸来,冲着司徒云生动一笑,问,“你看怎么样?” 司徒云低着头依然不敢正视楚楚,也没说话。这让楚楚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便问:“云,你怎么啦?好像心不在焉似的,是……哪里不舒服吗?”说着,她伸出手关切地轻轻握住了司徒云的手。 哪知,司徒云却轻轻地按下了她的手,并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这个动作使楚楚的心突然沉了下来…… “楚楚。”这时,司徒云怯生生地说,“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们……我们以后……以后不要见面了吧。” “不见面?”这可太意外了,楚楚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为什么啊?” “我们……分手吧。”司徒云终于使出了全身的胆气说道。 “分手?!”楚楚万分惊愕,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分手?你?你不……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不,不是!而是我……我不能爱你,也不可以去爱你。我们……我们还是分手吧。” “分手?你要……跟我……分手?”楚楚突然踉跄一步,手中的炭笔脱手掉了下来,惊恐万状,不一会儿便潸然泪下。 然而,司徒云依然没敢抬头正眼面对楚楚。好一会儿,见楚楚没说话,他便豁出去了似的,一口气把母亲告诉他的内容,尤其是向前飞两次被判徒刑的事情说了出来,并把母亲的决定也告诉了楚楚。说完,他就像逃生似的跑出了画室。他晓得,这个决定对楚楚而言将会是灭顶之灾,那痛苦不言而喻,而他不敢面对,更不敢看到楚楚受了震撼人心的刺激之后所表现出来的痛不欲生的绝望模样。 不想,刚逃出来,走到院子的铁门就遇到了向前飞。他诧异而惊慌地叫了一句:“大哥!” 司徒云的神色告诉了向前飞一切,但他依然是面带笑容地说:“你已经见过楚楚了,你们闹别扭了吧。” “我?我……”司徒云痛苦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你母亲不允许你和楚楚来往,是吗?是因为我的缘故吧?”向前飞小心地问道。 “大哥,我别无选择啊我!我不能忘恩负义呀我。”司徒云哭着说,接着又突然争辩似的大声道,“可是大哥,我是爱楚楚的,我是真心真意爱楚楚的呀!我可以为她付出我的一切。可是我……可是……我……我没用啊我。” “我懂的。”向前飞微笑着说,“司徒云,我能理解你的选择和你现在的心情。当然咯,我也很欣赏你的这种态度。是啊,人嘛,不能忘恩负义,尤其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义,是不能不要的,我们应该具有一颗感恩的心。” 司徒云不相信似的看着向前飞,“大哥,你不怪我?” 向前飞认真地说:“我不会怪你,我没有理由怪你。假如我是你,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我也会和你一样。不过你放心,也应该相信这样一句话‘有情人终成眷属’,懂吗?” 司徒云一脸迷惑地看着向前飞。 见此,向前飞笑了笑,说:“你以后会懂的。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去和楚楚谈谈。” 就这样,向前飞走进了楚楚的画室。哪知没谈几句,楚楚就大骂起他来,出现了汪杰和小毛崽偷听到的那些句子。但汪杰,小毛崽不知内情,眼见大哥这般模样,两人皆是大为震惊,走近几步,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大哥!” 向前飞吓了一跳,连忙擦去眼泪,又紧眨了几下红红的眼睛企图掩饰自己刚才流泪的神情。但太晚了,他的一切早被两人看见了。 “大哥,你和楚楚……”汪杰问,但又不敢问下去。 向前飞强打出笑脸,“哦,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楚楚只是在爱情方面受了点委屈,有些难过。汪杰,你和楚楚也是多年的好姐妹了,你劝劝她,好好陪陪她吧。” 汪杰却黯哑地“嗯”了一声。 哦,都是爱情惹的祸啊!小毛崽明白了,但他没作声。 向前飞转向小毛崽,“我们走。”说完,他便匆匆向门外走去。 小毛崽紧随其后。 汪杰目送着,暮然一阵心酸,热泪盈眶,呼唤了一声:“大哥……” 冷静了好一会儿,汪杰才走进了楚楚的画室。哪知,这会儿的楚楚却表现得异常的平静,冲汪杰苦苦地笑了笑,说自己今天画画很累,想上楼去休息。然后就独自离开去楼上的卧室去了。眼睁睁地看着楚楚伤心欲绝的样子,汪杰不知如何是好。无奈,只得一个人待在客厅里抹泪…… 可是,没过多久,清清和秀才走了进来。见汪杰独自坐在沙发上哭泣,觉得很奇怪,忙走上前去,同时喊了一句:“汪杰!” 听到喊声,汪杰吓了一跳,抬头见是清清,如遇救星似的叫道:“清清!”立刻就要起身来。 清清按住了她,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哭啊?” “清清,大哥哭了,大哥哭了啊!”汪杰激动而伤心的说道。 清清一震,“大哥哭了?!” “是啊是啊!我亲眼看见的。”汪杰的情绪很慌乱。 这时,走进来的秀才问:“汪杰,你别激动,大哥为什么……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别急,你慢慢说,详细地告诉我们。” 汪杰猛然泪如雨下,哭道:“是因为楚楚,是楚楚。” 清清很惊讶,“楚楚?!楚楚又怎么啦?你快说。” 于是,汪杰便把她和小毛崽偷听到的那些话全告诉了清清和秀才,最后伤心地说: “真的呀清清。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流泪,在我的心目中他是那么坚强、勇敢,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什么样的打击都承受得了。可是刚才,在楚楚的画室里,因为楚楚,就因为楚楚那几句话,大哥他,他却哭了,那么伤心,那么难过,大哥他……看见大哥那个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啊我……”便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哼!小妹也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大哥呢?不行!”清清愤怒地说,猛地站了起来。 见此,秀才慌忙也站了起来,问:“你要做什么?” “我去跟小妹谈谈。” “唉呀,你行吗你?你看看你这气鼓鼓的样子,怎么谈啊?满脸怒火,兴师问罪似的。小妹也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你这个时候去,丝毫不会有效果的啊!” “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我心里有数。”清清对秀才说,接着又恨恨的咕哝道,“他们司徒家真是欺人太甚。”说完便转身要走。 秀才一把就拉住了她,叮嘱道:“等等,你记住,这个时候千万千万不能再伤害小妹了,欲速则不达,再不要把矛盾激化了。” “我懂!不用你来教我。”清清说完就匆匆上楼去了。 可这会儿,两姐妹能谈出个什么结果呢? 第183章 就是想哭 看着清清的身影在楼上消失,汪杰才转回脸安慰秀才林国庆说:“国庆,让清清去吧,她们毕竟是孪生姐妹啊!交流起来还是容易沟通的,这个时候也能说上话的,你就放心吧。” 秀才在汪杰对面坐了下来,不无担忧地说:“但愿清清能好好地安慰安慰小妹。唉,真没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太意外了啊!” “国庆。”汪杰忽然问,“你说……大哥会出事吗?” 林国庆许是没料到汪杰会有此一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你刚才不是说有小毛崽陪着他吗。小毛崽机灵得很,有什么事情,他能应付过来的。” “可我好担心啊!大哥两次坐牢服刑,他从不让人知道,他的心里总为这事耿耿于怀,那晓得,这一下子全曝光了。大哥他,这是他的一块心病啊!” “这我知道。不过嘛,对于今天的事情,我倒是有自己的看法。” “你说。”汪杰一脸期待地说道。 秀才认真地说:“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呀!大哥的这块心病由来已久,不是一天两天了,捅破了也好,该来的总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晚来不如早来。再者,大哥不是一般的男人,以他的性格嘛,我想他还是可以承受消化得了的。楚楚毕竟是他最疼最爱的小妹嘛,来自于楚楚的,当然咯,也包括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无论对他怎么样,大哥都不会计较,更不会往心去,他有这个度量。所以,你也不要太为大哥担忧了,要相信我们的大哥。” 汪杰觉得秀才的话在理,微微点了点头…… 哪知,秀才却叹了口气,又忧忧地说:“可是汪杰,说实在的,就眼下这个情况嘛,我所担心的还是……楚楚。” “担心楚楚?!”汪杰有些不解,心想,楚楚不是有清清陪在身边吗?这还有什么让人不放心的呢? “是啊,我担心的是楚楚。楚楚自幼就喜爱美术,一心想成为一名画家、艺术家,她的性格嘛也比较艺术化,情绪化,富于幻想和憧憬,在大哥的疼爱与保护之下,对待现实生活,对待爱情,她的态度都未免有些幼稚,感情也比较脆弱,过于单纯天真了,她想要的爱情是阳春白雪,风花雪夜似的浪漫爱情。” “这个我也有些感觉。楚楚在大哥和清清的庇护下是一点苦都没吃过的,就是插队那会,她也没尝到苦的滋味,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惯了。” “楚楚很爱那个司徒云,把他当成了白马王子。而司徒云呢,对楚楚也是情有独钟,爱的很深。楚楚情窦初开刚感受到了爱情的甜美,突然之间就……唉,幸福来得太快了,痛苦也来的太快了,这让她难以适应啊!” “是啊!这个打击对楚楚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我看,我也上去看看,能劝我也劝她几句,安慰一下,就是陪陪她也是好的啊!”说完,汪杰站了起来。 “嗯,你去吧。”秀才也站了起来,说,“我就在房里,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于是,两人一起上楼去了。 楚楚卧室的门没关,汪杰出现在门口后直接进去了,只见清清坐在楚楚的床上,楚楚的头枕在清清的大腿和小腹之间,正放声委屈而痛苦地哭泣,边哭边说:“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现在,你教教我啊姐。我晓得云是爱我的,我相信他,他就是因为大哥……” 汪杰走近也在床上坐下了,听到楚楚的这话,她张口想说什么。但清清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吱声,让楚楚继续说。汪杰只好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好恨啊!我万万没想到,我们的大哥居然还有这么丑恶的一面,判过两次刑,坐过两次牢。大哥他,他还一直瞒着我。这太可怕了啊!我的爱情,我的幸福都被大哥给毁了啊姐。”说完,楚楚把脸埋进了清清的大腿里又放声恸哭起来…… 清清抚摸着楚楚的头发,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安慰似的哄道:“小妹呀,不哭了,啊!眼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知道吗?听姐的话,快不哭了,冷静一点,啊!” 楚楚把脸转了个方向,并逐渐安静下来,不再哭泣了,那梨花带雨的脸楚楚动人的同时,也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清清又温柔地说:“你和那个司徒云的事情,姐了解了一些。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嘛,姐也不想说什么。既不想说你什么,也不想说大哥什么。姐认为,这都没多大的意义。” “可我怎么办啊姐!”楚楚可怜兮兮地说。 “小妹,姐跟你讲个故事吧,讲一个……一个大哥用自己的爱挽救自己妹妹生命的真实的故事,好吗?” 楚楚表情木然,没有动弹,她感觉到了,姐姐要讲的故事一定与她有关。于是,她冷冷地说:“你讲吧。” “有一对孪生姐妹,她们有两个哥哥,兄妹一共四人。她们的母亲在姐妹俩六岁的时候就病故了,不久父亲也走了,留下了姐妹俩和她们的两个哥哥,都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当时,这对小姐妹只有十岁,她们的二哥十二岁,而她们的大哥呐也不过才十四岁左右。父母撒手人寰留下了四个未成年的孩子。父母在的时候,她们家里的生活十分优越,住得是独家独院两层楼的房子,很大很大。” 说到这,清清环顾左右,接着说,“咯,就像我们现在的住房,因为她们兄妹的父母是高干。可是父母亲死后,兄妹四人被赶出了楼房,在城里的劳家巷住了下来。从此,姐妹俩和她们的两个哥哥在劳家巷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那是一种十分贫穷和艰难困苦的生活。唉,如今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啊,在那样的年代、岁月里,那兄妹四人是怎么过来的呀?” 说到这,清清停了下来,抬手又喜欢地抚摸、整理起楚楚的头发来,努力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讲道:“那对孪生姐妹,妹妹天资聪慧,很喜欢画画,希望自己长大以后能够成为一名女画家、艺术家。记得,有那么一天……” 清清所说的“那一天”就是她陪楚楚跟着上山下乡的知青队伍画画迷路走失,大哥向前飞冒雨寻找的那个雨夜。接着,清清又娓娓讲述了楚楚因为淋了雨,次日便昏迷不醒,大哥向前飞跪求洪晓、丁大夫,以及把楚楚抱回家后,大哥向前飞苦苦守候寸步不离的经过。 这时的清清,眼圈已是红红的了,但她却没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强行镇静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道:“……这位大哥一直守着、陪着他的小妹,一陪就是整整三天三夜。在这三天里,这位大哥没吃一滴米,没喝一口水,没合一下眼。那么执着,那么倔犟,在他的心灵之中始终存在着一个无比坚定的,任何人都说服、动摇不了的信念。那就是……他相信自己的小妹不会死去,不会离开这个世界,更不会离开他这个大哥。三天啊,整整三天三夜啊!当然咯,在这三天里,这位大哥并不是被动地守候陪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小妹,而是不停地用他的心,他的情,用他对自己小妹的爱,呼唤着,呼唤着自己小妹的灵魂和生命。” 虽然,清清在这之前从没对汪杰讲过这个事情,但汪杰心里明白,这故事里的小妹就是楚楚,那位大哥就是向前飞。她深深地被向前飞的事迹所打动,泪流满面,忍不住问清清:“后来呢?” 清清转向她,冷静地说道:“后来……这个小妹醒了,可她的这个大哥却因为饥饿,体力不支,在小妹睁开眼睛的同时,昏倒在了床上。” “姐。”楚楚这时低声说,“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更明白你的意思。” “小妹。”清清低下头,看着楚楚,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不应该忘记我们的童年,更不应该忘记我们姐妹是怎么长大的。小妹,你也不小了,遇事也应该坚强一点,勇敢一点才行啊,不能总是这样娇生惯养不经风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很多残酷的内容都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懂吗?” 楚楚没有反应,一脸出奇的平静,好像连思维都没了。这也难怪啊,眼中、心中本来五彩斑斓,阳光灿烂的一切,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能不心如死水吗? “小妹,有些事情,姐以为也应该让你知道了。”清清说到这,看了一眼汪杰,“汪杰也不是外人,她也是我们的姐妹,也是大哥的妹妹,心头肉。”又把脸转向楚楚,说,“小妹,姐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吗?我们的大哥和二哥,他们兄弟俩的确是爱我们的。可是……可是他们兄弟俩个和我们姐妹俩却不是,不是……” 说到这,清清突然泪如泉涌,放声大哭起来,情绪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见状,楚楚猛然坐了起来,紧张地问:“姐,你怎么啦?”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见姐姐这样肆无忌惮地大哭,一时间吓坏了,跟着也哭了起来,并抬手扶着清清的两肩头,不停地问,“姐,你怎么了吗?你到底怎么了吗?姐,姐!” “没事,姐没事。姐,就是……就是想哭……呜呜……让姐哭一会儿,就哭一会儿……” 清清这话倒是大实话。自那夜无意中听到了向前飞说出的秘密,她到现在都没有尽情地哭泣,她的心里莫名地感觉堵得慌,而此刻她仿佛再也憋不住了,哭泣的冲动极其强烈。 清清的突然变化,汪杰也深感惊疑,大惑不解。好一会儿,她转身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纸巾递给了清清,期待地看着清清。她知道,清清忽然哭泣一定是有原因的。 第184章 大哥住院了 哭了好一阵子,清清才接过了汪杰递过来的纸巾,擦去了眼泪。此时,她忽然感觉心情轻快了许多,对楚楚和汪杰说:“放心,我没事,没事。” “真的吗?”楚楚心有余悸地问道。 “清清,你也不要太激动了。”说到这,汪杰看了一眼楚楚,“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我想,楚楚是能经受得住的。” 清清把楚楚的手握住了,认真地说:“楚楚,你真的不再是小女生,更不是小丫头了,懂吗?你长大了,有些事情,姐应该让你知道。其实,咱们的大哥和二哥,他们兄弟俩跟咱们姐妹……根本就不是同父同母所生……” “什么?”汪杰大吃一惊。 “啊?”楚楚也电击般的震了一下,睁着惊恐的大眼,盯着清清说:“姐,你可别吓我啊姐,这怎么可能呢?我不信,不信!” 显然,清清的这句话,带给两人的那份震动绝不亚于惊涛骇浪,山崩地裂。但清清却是面带笑容,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现得很从容,她早几天就有了这经历。 “小妹,这是真的。”清清轻声说,“大哥和我们姐妹俩,的的确确不是同父同母所生,也就是说,咱们姐妹俩和大哥、二哥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楚楚身子一软,梦呓般地说:“大哥不是我们的亲大哥,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姐?” 清清表情凝重,感慨道:“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从表面上看过去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发生,而实际上呢,它又是千真万确、真真切切的存在着,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啊,小妹!” 见清清一脸凝重的表情,说得这么郑重其事,正儿八经的,楚楚相信了,同时也沉默了。汪杰也是哑口无言,面对这种情形,她也不晓得能说什么。难怪这么多年以来,大哥总是说,她和清清、楚楚一样都是妹妹。 然而,清清倒是镇静得很,建议楚楚跟她出去走走,散散心。让汪杰留在这,等大哥回来。汪杰心领神会,坚定地对清清说:“你放心跟楚楚去吧,我会等大哥回来的。” 出了院子铁门,姐妹俩便手挽手地在夜色中漫步,也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居然走进了早年居住生活过的地方——劳家巷! 进入劳家巷,姐妹俩又走到了原来住过的房屋前,这会儿的房子,那房顶和附近的一些房子已拆去了许多,有些没有拆的房子,墙壁上都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重游故居,望着这个原来的家,清清百感交集地说; “这里也要拆迁了啊,就要建高楼大厦了,我们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童年!童年的岁月是美丽的,天真活泼的,无忧无虑的,多美啊!可是姐,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为什么要长大呢?又为什么要恋爱呢?”楚楚心怀伤感,有气无力地说道。 听到这话,清清皱起眉头,十分诧异地瞅着楚楚,但没吱声。 楚楚又忧伤地说:“唉,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要是不长大,不恋爱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这叫什么话啊?清清再也听不下去了,又气又怜,又着急地说:“小妹,你怎么会有这么幼稚、奇怪的想法啊?人不长大,不恋爱,这可能吗?你怎么……怎么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来?你的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你?要知道,你可是进过高等学府,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哦,怎么可以这样想问题看事物呢?姐为你难过啊!” 楚楚没吭声…… 清清说:“你说的没错,咱们姐妹的童年是美丽的,也是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就连汪杰都常常羡慕我们,说我们命好。可你想过没有,假如没有大哥的保护,没有大哥为我们遮风挡雨,为我们奉献,为我们付出,我们姐妹能无忧无虑吗?能有汪杰说的那么好命吗?” 楚楚依然沉默不语。 这样一来,清清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又声情并茂地说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别人用弹弓打我们的情景吗?二哥看你被打到了,哭了,就冲上前去打。可二哥没打赢人家,姐就跑回家叫来了大哥。大哥多厉害啊,打了他们一顿,帮咱们出了气,我们高兴极了。可就在当天夜里,他们就来了一帮人,找到了咱们家,打了大哥一顿,把大哥的头都打破了,整整缝了十二针,是金珏的妈妈给大哥缝的。大哥吃了这么大的亏,但大哥从没告诉过我们,也没说过我们半个不字,大哥他,他……” 说到这,清清一阵心酸便说不下去了,平静了一会儿才又说:“洪阿姨劝大哥不要去惹他们,说那帮人是流氓恶棍,惹不起的。可大哥就是不听,他对洪阿姨说,我不怕他们,他们欺负我妹妹就不行。这就是咱们的大哥啊小妹!我倒是记得很清楚,爸妈在的时候,大哥是很乖的男孩子,学习成绩也优秀,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名。爸妈走了,大哥就没再读书了,他代替了咱爸咱妈,当时他才十二岁啊!大哥都是为了咱们姐妹俩啊,大哥他,他是被逼的呀小妹!” 停了一会儿,清清又说:“不错!大哥是坐过两次牢,他没告诉你,可这……算欺骗你吗?扪心自问,或者是换个位置思考一下,楚楚,作为妹妹,你……关心过大哥多少呢?对于大哥的事情,你又关注了多少呢?你再想想,问问自己,你为什么会不注意、不关心大哥呢?姐觉得,你对于你得到的一切爱护和保护,你都认为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是这样吗?小妹啊,咱们姐妹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大哥给我们的爱,所以我们……唉,想想,姐觉得咱们两个跟大哥比起来,那真是太自私……太渺小了啊!” 说到这,清清又停了下来,侧脸看了一眼楚楚,见她的表情若有所思,看来她的话在楚楚内心起波澜了。清清暗暗喜悦,又进一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小妹,你只要想想,稍微分析一下,你就会知道,大哥是个爱拼搏,永不服输,不屈服于命运的男人。从前大哥在江湖道场上拼搏,劳家巷的小武子,南江城里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谁敢与之争锋?多风光啊大哥!现在呢,大哥又在商界中奋斗,腰缠万贯,成绩斐然,同样也是风光无限。可这都是表面上的美丽。实际上呢,大哥自大的同时也比较自卑,坚强之中也蕴藏着极大的脆弱,他的内心……很孤独、很凄苦的。要不然,大哥就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落泪了。” “你说什么?大哥他……他被我……骂哭了?!”楚楚突然转过脸来问。 “是哦是哦!我的小妹也!”为了不让楚楚为此过于自责和难过,清清带着诡异的笑容说道,接着又认真地说,“小妹,你的心情……姐是能够理解的,但你对待爱情的态度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姐都觉得很可笑。你应该明白,生活、爱情是美好的却也是残酷的,这是一种辩证关系,关键在于我们的态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人都必然地要经历爱情、婚姻阶段,这是很自然、很朴素的现象,就和人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不是吗?不过呐,姐始终认为,爱情和亲情不是对立的,不是水火不容的,也不该舍一取一。而且,姐更认为,也始终是这个态度,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追求美好的爱情可以不顾一切,但必须搞清楚,是追……而不是求,更不是乞求,懂吗?追与求是两个概念,不能划等号,就像是奴隶和奴才不能划等号一样,那是有本质区别的哦。也就是说,做人,特别是作为一个女人,万万不能在爱情上失去了自尊,懂吗?你啊,好好想想姐姐的话吧。咱们姐妹,可不能忘恩负义啊!”末了还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楚楚一脸沉重,肃然的表情,默不作声。而在心里,她却琢磨这句话:生而未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好了,我们回去吧,天都快亮了。”清清说着,便挽起了楚楚的手臂,然后姐妹两人转身向劳家巷口走去,离开了童年和少年生活过的地方。 出了劳家巷,天色出去了鱼肚白。姐妹俩在一家饭店里吃了早点。七时许,便回到了家中。 哪知,一进客厅就见猴子、扁头和汪杰神色紧张地迎了过来。 “清清,大哥呢?”扁头首先问。 “我哪知道啊!”清清一头雾水,觉得不对劲,就问汪杰,“汪杰,大哥怎么啦?没回来吗?” 汪杰告诉清清,说大哥和小毛崽的手机都关机了,一个晚上都没联系上,现在人不知在哪儿。 清清急了,用力对汪杰说:“再打!” 于是乎汪杰再次掏出大哥大,哦不,现在已经是叫“手机”了,但向前飞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联系不上。 “我再打打小毛崽的看看。”汪杰说着,又迅速地拨打了小毛崽的手机号码,这次居然打通了。 手机一接通,汪杰迫不及待地问:“小毛崽,你们在哪?大哥呢?快说!”突然一惊,“什么?大哥受伤住院了。好,我们现在就去。”关掉手机,然后对清清说,“大哥受伤住院了,在三医院。” 大哥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就受伤住院了呢? 医院,那可是病人待的地方啊! 在场的人的心里都萌生出了这样的疑问。 第185章 你喝醉了 那是,向前飞和小毛崽出来后,来到那辆小毛崽开来的,黑色w牌小车前,两人分别从两侧钻进了小车。 一进来,向前飞便有气无力地倒在了座位上,仰首吐出一口大气,好像是做了很重的体力活停了下来似的。小毛崽坐在驾驶的位置上,手抓方向盘,扭头问: “大哥,去哪?回宾馆吗?” “不!随便转转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越远越好。我想去吃点东西,肚子有些饿了。”向前飞说。从早上到现在,他心里装着心事却一滴米未进,实在是感觉饿了。不过,与其说他是想吃点东西,倒不如说他是想喝酒。 小毛崽心知肚明,说了句“好的。”发动车子,离开了原地。 车子开到小毛崽带兰晶来过的李家巷华涛酒家门前停了下来,小毛崽告诉向前飞,说这家小酒店里的有两样特色菜“鱼嘴”和“蟮段”很好吃,他每隔十来天的就会和国强、兰晶来这吃。问向前飞要不要尝尝? “可以!”向前飞说,又吩咐小毛崽再去买了四瓶白酒。 要买四瓶?真想借酒消愁,一醉方休啊!小毛崽吃惊的想。但嘴上却没敢说,依言行事,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四瓶52度的上等好白酒。他晓得向前飞的喝酒习惯,白酒就喜欢喝度数高的。他也晓得他的酒量与自己相比要小一些,最多只能喝一斤二三两,多喝一口的话,人就得扶墙走了。 小毛崽大小场面的饭局经历了不少,酒文化一点也不低。他深知,人喝酒一是喝气氛,二是喝心情,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心情好的话,喝酒自然能超些量。否则,情况就不一样了,药不医假病,酒不解真愁,借酒浇愁,只能是愁更愁。故此,在买了酒后,他便想,大哥这回心事重重,郁闷得很,想买醉了。于是暗自盘算、拿定了主意,情愿自己多喝,也不能让大哥醉得太厉害。 哪知,上齐了菜,开了酒后,向前飞便一杯接一杯地主动与小毛崽干杯,劝都劝不住。没多大功夫,三瓶酒就空了,最后第四瓶也剩下不到半斤了。 “来,小毛崽,干!”向前飞又端起了酒杯。 “干!”小毛崽用力说,也举起了酒杯。 只听“当”的一声之后,兄弟俩便一饮而尽。“倒酒倒酒!”向前飞命令。小毛崽没敢违抗,拿起酒瓶为他倒酒,但倒了半杯他就收回了酒瓶给自己倒满了。 向前飞一见,急了,“你怎么给我倒这一点?倒满倒满!” 小毛崽却说:“半杯够了、够了!”端起酒杯,“来!喝!” 向前飞也说了句“喝!”举杯仰头又是一饮而尽。然后用力放下了酒杯,委屈地说,“说我可耻,我可耻吗?小毛崽,你说,你说,大哥我,我可耻吗?卑鄙吗?是骗子吗?我是可耻卑鄙的人吗?从小到大,我一直是……” “大哥,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小毛崽说完,举杯把自己的酒也喝光了,又接着给自己倒了酒,但没给向前飞倒酒。接着向前飞的话题劝说道,“说这个太没劲了啊大哥。呵呵,真是好笑!这,这女人嘛就是这样的,谈恋爱失败了就会怪这怪那的,就会说说气话。楚楚姐姐也一样,她说的全是气话,是气话啊大哥!” “那是气话吗,啊?有那么说气话的吗,啊?那不是气话,那是刀子,是一把刀子啊,她捅进了我的心里,小妹她,她……” “别别别!大哥,你千万别这么说。来来来,喝酒喝酒。”小毛崽给向前飞倒了半杯酒,然后放下酒瓶子,端起酒杯,说,“来,干了。” 干了以后,小毛崽又给自己倒满了酒,然后说:“大哥啊,也不是我说你的,你也……你也太那个,那个不开窍了。” “我不开窍?!怎么讲?”向前飞一脸的不解。 小毛崽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了一支,吸了一口,然后说:“大哥,我小毛崽没佩服过几个人,但我佩服你,就佩服你一个。猴哥、扁哥,还有那个勇哥,俊哥他们都不如你。你有本事,有种,顶天立地。可你有的地方我可不喜欢,太不欣赏了,更看不上。我小毛崽啊没上过几天学,可我……我却看了很多书。” “你?哈哈,你小子不就是看了几部武侠小说吗你!” “武打小说我可是看多了,看烂了。但我跟着师母,跟着宁老爷子,我还看了好多好多……书,还看了古诗词呐。我懂,这个这个……这个没有女人的男人,就就就不是,也不算是真正的男人。就是阴无阳则不阴,阳无阴则……则不阳。” 向前飞冷笑了一下,“胡说八道啊你!” 小毛崽却不服气,一本正经地说:“这怎么是胡说呢?大哥啊,这年头,钱玩钱好玩,人玩人更好玩。你是大老板,有钱,那钱啊多的用不完了。可你,你却一不玩钱,二不找女人,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啊?你……你这不是白活了吗?你瞧瞧人家金书记,还有那些罗县的,聚乡市的,中兴县的官员,那谁谁谁,人家那才叫潇洒,快乐,享受,那才叫生活,叫……可你呢?你和武志哥哥,你们两兄弟啊,真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都不懂生活。” “你说什么?你……”向前飞瞪着通红通红的眼睛说。 “大哥,”小毛崽打断了向前飞的话,带着醉意说,“我知道,你是性情中人,跟他们不是一类的,不喜欢玩钱也不会去找情人,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底线……原则。可你再怎么样,也不能不找女人,不找老婆啊?对不对?是啊是啊!没错。爱情也有好赖,绝对不可草率,可不管是好是坏,没有爱的灌溉,生活就,就就就会他妈的百无聊赖。所以啊,大哥,你还是赶紧的给咱们找个……找个大嫂吧。” “大嫂?!呵呵,不用找,有,有啊!”向前飞笑呵呵地说道,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皮夹子,从里面抽出了金珏的照片递给了小毛崽,“咯,瞧瞧吧,这就是你的……大嫂,她叫……叫金珏!看看怎么样,漂亮不?” 小毛崽接过了照片,一瞧,顿时一激灵,“大哥,这这这……这不就是洪玉吗?!” “不是,只是……很像她。”说着,向前飞的醉脸上便露出了兴奋而幸福、得意的光芒,“怎么样?金珏,漂亮不漂亮啊?呵呵,在我眼里,她可是最漂亮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没人能比。” “这就是洪玉啊这。”小毛崽歪着头左看右瞧的,认真地说,“这明明就是洪玉嘛!你怎么……怎么说不是呢?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百分百的确定照片中的人就是洪玉。记得多年以前,他才十多岁,那时曾偷看过这张照片,所以第一次在电杆厂医务所见到洪玉时,他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在哪儿见过她。 当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一切皆有定数。正如向前飞自己所说:“也许在感情方面,我注定要受一些挫折和磨难的吧。” 而此刻,听到小毛崽的话,向前飞却痛苦地问道:“你说是她,那她见了我,干嘛不认我呢?干嘛要我苦苦地等她、想她呢?” 是啊!她见过大哥的,干嘛不认大哥呢?小毛崽暗暗嘀咕,一头雾水,不明其因。于是,当向前飞伸手过来想要回照片时,他却推开了向前飞的手,用力说:“照片给我,我找她去。哼哼,我就不信我搞不定。”把照片塞了口袋里,同时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把照片给我,你可不能乱来啊!”向前飞严厉地说道。 “有数有数。来来来,喝酒喝酒,干!”说着,小毛崽端起了酒杯,碰了一下向前飞的杯子,然后干了。 向前飞也干了,又说:“倒酒,倒酒!” “好咧!”小毛崽说,拿起酒瓶又要倒酒。哪知,倒了几下也没见一滴酒流出来。“咦,没了。”转身大叫,“老板,老板!过来!快拿酒来!” 一位中年男子过来了,笑呵呵地说:“两位老板,不能再喝了啊!你们,嘿嘿,你们已经喝多了,四瓶了啊!” “谁说的?我……喝酒从来不会醉的我。”小毛崽争辩似的说,站了起来了。不料,还没站直身子,脚一软人就坐到了地上。 见状,向前飞大笑,“哈哈,小毛崽,你喝醉了,醉了,哈哈。快起来,起来!”说着便起身去拉他。 酒店老板也上来帮忙,把小毛崽扶了起来。 “他妈的,呵呵,真是好笑!好好好,不喝了不喝了,买单买单!”小毛崽掏出几张百元大票子放在了桌上,“给你,不用找了。”又转向向前飞,说,“大哥,咱们走吧,走!咱们……找个KtV,去……去唱歌。” 酒店老板送向前飞和小毛崽到门口,说:“二位慢走啊!”等两人走出几米远后,他又无奈的笑了笑,不无担忧地自语道,“两人喝了四瓶,哼哼,真是够呛啊!” 两兄弟相互搀扶着,搂着走出了华涛酒家,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地上了大马路。小毛崽扯着嗓子近似叫喊般地唱起了电影里的插曲,向前飞云里雾里的跟着也胡乱地吼了起来。 这会儿的向前飞与平时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那个南江宾馆向总经理,那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两人这样唱道:“喝了咱的酒啊,一人敢走青杀口,喝了咱的酒啊!一四七啊,三六九啊!妹妹地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 忽然,两人跌倒了。向前飞的额头重重地撞到了路灯地盘水泥角,只听他沉闷地“啊呀!”了一声便不省人事了。 小毛崽也摔倒在了水泥路面上,头和脸先着的地,脸擦破了,头却流出了鲜血。 “啊呀!他妈的!”小毛崽骂了一句,然后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发现向前飞躺着不动,顿时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大哥啊,你醉了,醉了。说了喝酒……你不是我的对手吧。哈哈,真是好笑!” 走过去想扶向前飞起来。哪知,一弯腰,凑近眼睛看见他脸颊鲜血淋淋的,吓了一大跳,酒都吓醒了一半…… 第186章 就是来骂你的 眼见向前飞头破血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小毛崽吓坏了,也吓清醒了许多,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紧接着又拨打了国强和兰欣的手机,要他们立刻赶过来。 “在哪啊你?”国强在手机里问道,“就是我们吃鱼嘴的那边吗?” “是啊是啊!快,赶快给我赶过来,快!”小毛崽对着手机大叫。 国强和兰欣几乎是和120急救车同时赶过来的。把向前飞抬进救护车后,救护车便发出了“呼呼”的叫声,直奔三医院而去。 经过检查,按大夫的建议,向前飞被安排了住院观察。正巧,住院部有一间两人住的病房,便于照顾向前飞,小毛崽就跟大夫说,他把这间病房包下来,并交了五千块钱押金。好在,他只是包扎了头部,没啥大碍。 眼见大哥的头部包扎好了,紧闭双眼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两名护士正在为他点滴,小毛崽才放心。之后,他便把国强和兰欣叫到病房外,叮嘱道; “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懂吗?” “你说的轻巧哦你,这哪瞒得住呢?万一汪经理,猴子他们问起来,我们怎么说呢?”国强觉得向前飞和小毛崽忽然不上班,不是件小事情。 “就是啊!”兰欣也附和着说道,他与国强的看法一样。“你跟向总都不在宾馆,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住的。再说了,这宾馆的工作怎么办?” 小毛崽一时也想不出个好主意,只好说:“强子,要是他们问你了,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没见我,瞒得一天是一天。不过要是有紧急的事,你就打我手机。这几天,你把宾馆上下都给我盯住咯,不许出乱子。” “是!我们有数,这你就放心吧。”国强认真地说。 小毛崽又对兰欣说:“兰姐,宾馆里的事,你……你全权负责一下,有事就打我手机,或是让晶晶过来医院跟我说说也行。” “这个我自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操心了。可是你……”兰欣关心地问,“你的头……不要紧吧。” “没事!”小毛崽得意地说,“呵呵,这点酒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我没醉。” “没醉没醉!你酒量再大,也不能往死里喝啊你!饿死鬼投胎啊你是!” 小毛崽笑了笑,说:“好了好了,就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吧。记住,千万不能说出去了。” 国强和兰欣走后,小毛崽正要进病房时,看见两护士从病房里面出来了,忙走上前,笑问:“护士,我大哥不要紧吧。” 一护士说:“酒喝太多了,已经洗过肠和胃了,现在没什么危险,不要紧。” “那就好,那就好!”小毛崽连连说,掏出皮夹子抽出两张百元票子,递给护士,“这个给你们,你们辛苦了。” 两护士对此很意外,相视一眼,犹豫不决。 小毛崽忙又笑道:“呵呵,一点小意思。拿着拿着,两位美女这么漂亮,拿着买漂亮衣服咯。”硬是把钱一人一张塞到了护士手里。 护士接住了钱,说了“谢谢!”,并表示一定会细心看护好病人的。 护士离开后,小毛崽开门进了病房。歪歪斜斜地走到了床前靠在床架上,瞅着床上的向前飞,不禁冷冷一笑,然后对躺着一动不动的向前飞说:“你这是何苦啊大哥!让小弟怎么说你呐,闯了几十年的江湖,摸爬滚打,没被人打倒。可今天呢,呵呵,却被自己小妹的几句话给打趴下了,还哭了。呵呵,这下好了咯,人住院了,不能上班了,你不在宾馆,看我姐姐不大惊小怪,担惊受怕的才怪呐!且,真是好笑啊!” 说到这,他暮然想到了什么,掏出了照片看了起来,一脸的迷惑与不解,自语道,“这明明就是洪玉姐姐嘛,一个戴了眼镜一个没戴。”突然气愤起来,“塌马的,老处女,老姑娘,见了我大哥也不认,我找她去。我就不信!”于是把照片重新塞进口袋里,然后果断地走出了病房。 一出住院部大门来到大街上,晚风迎面吹来,酒劲一冲,小毛崽顿觉头重脚轻,身子一软又摔倒了。但他咬牙弯腰两手按着大腿上连吐了几口大气,然后直起腰拍打了几下身上的灰尘,招手叫住了一辆的士,开门钻了进去。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了。 的士在洪玉家住的大楼前停下,小毛崽钻了出来,快步走进大楼,又跌跌撞撞地扶着楼梯上了楼,来到了洪玉家门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抬手用力拍打门板,并大声叫喊:“开门!开门!快开门!” 喊声惊动了屋里的洪晓,只见她惊慌地从卧室里走出来,来到客厅里打开了电灯。正巧,身穿睡衣的洪玉也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紧张地问母亲:“妈,谁啊?” “我哪晓得呀!深更半夜的。”洪晓很不高兴,也很紧张,不敢贸然开门,冲着门口问,“谁啊?” “开门!开门!”小毛崽的叫门声和拍打门板的声音又传来了。 “哦,是小毛崽!”洪玉立刻高兴起来,打开了门。 门一开,就见小毛崽上身猛地倒了进来,而两腿却在门外,好在他急忙用手扶住了门框才没让自己栽倒。 见状,洪玉急忙把他扶住了,“哎哟,小毛崽,你怎么了?快进来,进来!”又转向洪晓,“妈,给他拿鞋呀!” 洪晓忙从鞋柜里拿来了拖鞋,可小毛崽却没脱鞋,大脚一迈就跨进了门。一股酒气迎面扑来,使洪晓皱起了眉头,露出了讨厌的表情,生气地说; “这个小毛崽又酗酒了,一身的酒气,难闻死了。头也破了,怎么搞得嘛这是?” 洪玉却很关心地问:“小毛崽,你的头……和人打架了。看你,快坐下来,来!”说着就要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哪知,小毛崽却用力推开了她,大吼一句:“我不坐!”接着瞪着洪玉,没好气地冲道,“我不是来坐的,我是来骂你的。” 洪玉觉得好笑,“骂我?!嘿嘿,你喝醉了吧。” “我没醉!没醉!”小毛崽用力说,“我就是没醉!” “还说没醉,这深更半夜的,好好的你骂什么人嘛。唉,你这孩子,真是的。”洪晓也觉得小毛崽很荒唐。 “我没醉!就是没醉!我喝酒从来不醉的,我清醒得很。”小毛崽一脸的不服气。 “是是是!你是海量,喝不醉的行了吧。”洪玉笑着哄道,又问,“嗳,我说小毛崽,你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没有急事。我……”小毛崽睁着一双红红的醉眼说,“没事!我……我就是来骂你的。” 第187章 谢天谢地 “骂我?!”洪玉依然觉得好笑,“嘿嘿,我好好的,又没做什么错事,你干嘛要骂我啊?” 小毛崽喘了几口大气,“就骂你!你这个老姑娘,老处女!你、你……” “小毛崽!”洪玉突然打断他,有些生气了。 “他真是醉了,神智不清了呀小珏!”洪晓反感地说,“我看,让他休息休息,我们还是送他回去吧。” 小毛崽转向洪晓,愧疚地说:“伯母,我没醉,真没醉。您也别别……别生气,也别怪我打搅您。改天,我请您喝酒,给您陪礼。” 洪玉说:“小毛崽,我们不会怪你的,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小毛崽又转向洪玉,怒目而视,“不用你教我。我会说,我要说,就要骂你。要不,我来干什么呀?吃错药了我?有病啊我?真是好笑!哼,你,你这个老处女,老姑娘,你……” 又一次听到这话,洪晓也气愤了,严厉地警告小毛崽说:“小周,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洪玉姐姐呢?没大没小的,你再这样胡乱说话,伯母不喜欢了,真会赶你出去的哦。” 小毛崽对洪晓说:“伯母,您放心,我不会让您赶的,我自己会走,骂完了她,我立马就就就……走!我就是要骂,骂她!不骂她几句,我心里憋着难受啊我!”他的舌头都有些短了。 “小周!”洪晓更气愤了。 自认识小毛崽以来,洪玉就晓得,他虽顽皮,但对于自己一向是尊敬和礼貌的。可现在,怎么“老处女,老姑娘”的说自己呢?这令洪玉很迷惑,不禁习惯性的推动了一下眼镜,用深邃探索的目光注视着小毛崽,猛然道:“妈,你让他说。我觉得……他好像不对劲,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你别打断他。”接着,又用温柔的口气对小毛崽说,“小毛崽,你别激动,有什么话你就说,啊,你洪姐姐听着呐。” “好!我说!”小毛崽喘了几口大气,又睁着一双醉醺醺的红眼睛使命地瞪着洪玉,结结巴巴地说,“真是好笑!我小毛崽一直,一直都很尊敬你!可你,你……你却这么坏,没良心,没心没……没肺,没心肝!比那个道姑还,还坏,还恶毒!” “你说什么,我……恶毒?!”洪玉惊诧不已,“这话怎么说啊?我待你就像亲弟弟一样,你怎么,怎么可以说我恶毒呢?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待我不薄,我不是为我。我是、是、是为我大哥,为我大哥不服气,我是、是、是为我大哥来出气的。” “为你大哥?向前飞!”提到这个名字,洪玉的心提了起来。 小毛崽抬起手指点着洪玉的鼻子,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个男的,我今天非把你给剁了不可,为我大哥报仇!” “你说什么啊小毛崽,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你,你害了我大哥,我大哥被你害惨了呀!你,你……” 听到这话,洪玉更觉得事有蹊跷,更加紧张着急了。于是,忙用杯子装了一杯水送到小毛崽面前,安慰道,“小毛崽,你先喝口水吧,别急,慢慢说,慢慢说。” 小毛崽接过杯子咕噜一口就喝干了杯中水,把杯子还给洪玉,然后又用力说:“你害了我大哥,你别不认账!哼,别人不知道,可我晓得。我在大哥身边这么多年了,我小毛崽比谁都清楚。我大哥就是……就是个痴情种子,他就想你,他就喜欢你一个人。” “喜欢我一个人?”洪玉说,震惊不已,“你胡说什么呀你。喜欢……这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可能,是肯定!”小毛崽更加大声用力地说,“我大哥天天都在想你,盼你,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你,心都盼凉了。你知道吗?我大哥就喜欢你一个人,就等你一个人。他还跟我说,你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的女人。哼哼,真好笑!可你呢,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处女,老姑娘,用冷屁股对我大哥的热脸颊,居然,居然不理睬我大哥!” 洪玉愕然了,完全愕然了。 小毛崽一进门就带来了呛人刺鼻的酒气,还喋喋不休,洪晓心里早就不是个滋味了。但女儿和小毛崽的关系难得的好,她这个做妈的也不便泼冷水。于是,便坐在一边冷眼观看着没插话。这会儿,她也感觉事情有些古怪,再也忍不住,起身凑了过来,抬手推动了一下鼻子上眼镜,紧盯着小毛崽的脸。 只见小毛崽的情绪已然很激动,很愤怒了,斥问洪玉:“你,你说……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你,啊?我大哥那点配不上你啊?你说,你为什么不理睬我大哥?” 洪玉有所觉悟,顿时激动万分,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小毛崽的双肩,迫不及待追问道,“你快说,你大哥怎么就、就喜欢我一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你……” 小毛崽气急败坏地甩开洪玉的手,“我说的还不清楚吗?你别跟我装蒜,我可不吃你这套。我问你,你老实告诉我。” “你说,我有问必答。” “我问你,你原来的名字是不是叫……金珏?” “是啊是啊!我原来的名字是叫金珏,现在改了名字。这个王玉珏的珏字,不太好认,在农村的时候大家都会有意无意地叫错,而且很多人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珏’字,以为念‘玉’。所以,我妈就……嗳,奇怪了,小毛崽,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没跟别人说过呀!你?难道是你大哥向前飞,是他告诉你的?”又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小毛崽的肩头,急切地问,“你大哥,向前飞怎么会知道的?他怎么会晓得我原来的名字?你说,你快告诉我呀!” “我,我……”小毛崽又结巴起来了。 洪玉忙安慰他,“别急,别急,你慢慢说,说清楚一点。” 哪知,小毛崽烦躁般地再次甩开她的手,“唉呀,我也说不清楚了。”掏出口袋里的照片递给洪玉,“还是你自己看吧。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你?” 洪玉接过照片一看,高兴地说:“是啊!这是我啊!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照片怎么会在你手里呢?难道,难道……” 小毛崽得意地笑了,“嘿嘿,我一看就晓得是你。”忽然脸色一板,说,“你这个老处女,老姑娘。我大哥拿着照片,看啊想啊,人都想傻了。可你!” “小武子?!”洪玉脱口道,热泪盈眶。 洪晓这时也忍不住问:“小周,你大哥就是武壮,小武子?!” “当然咯!”小毛崽神气十足,扬着眉毛,拍着胸脯说,“我大哥就是小武子,这还有假吗?大名鼎鼎的劳家巷小武子就是我小毛崽的大哥,我的老大!” “小武子!我的小武子!”洪玉嘴唇哆嗦,喃喃自语,泪水夺眶而出流了下来,再也说不出话来。 洪晓凑近,追问道:“小周,那你大哥怎么又叫向前飞呢?” “嗨!这个啊,那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我大哥带着我,还有猴哥,扁哥他们在江湖上闯荡,哪个不晓得啊!可是,可是……可是后来,大哥说我们闯荡江湖,打架斗殴是违法乱纪,不好,就金盘洗手不做老大做总经理了。呵呵,真是好笑。大哥说要痛改前飞,就叫前飞了,还跟义父姓向了,就叫、就叫向前飞了。” 听到这,洪玉已经完全相信了,小毛崽的大哥就是自己梦魂牵绕朝思暮想的小武子。 “天哪!”她脱口感叹道,身体一软后退几步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掩面失声大哭起来,嘴里喃喃自语,“小武子,我的小武子。” 目睹女儿喜极而泣的样子,洪晓眼里也出现了一道雾气,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喃喃自语:“真是……谢天谢地啊!” …… 第188章 找到他了 …… 见此,小毛崽莫名其妙,一时间不知所措。但洪晓却完全明白女儿此刻的心境,没去理会她,而是笑着对小毛崽说:“小周,你大哥现在在哪儿?你带我们去见见他,好吗?” “见我大哥?”小毛崽抓了抓头皮,想了想,然后坚定地说,“不行!这我可不能带你们去!” 洪晓一怔,“为什么不能?” 小毛崽一下子难过起来,“我大哥出了一点事,受伤住院了。带你们去,我怕……” 听说向前飞受伤住院。洪玉一惊,擦掉眼泪,猛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抓住了小毛崽的双肩,紧张地问:“小武子住院了?!哪家医院,他要紧吗?快告诉我。” “真是好笑耶,我干嘛要告诉你啊?”小毛崽又拨开了洪玉的手。显然,他对于洪玉见过向前飞,而不与之相认一事,仍然在怪罪于她。 这可把洪玉急坏了,一扫平日里的矜持与孤傲,哀求般地对小毛崽说:“带姐姐去吧,我的好弟弟,姐姐求你了,带姐姐去啊,好吗?姐姐求你了。”说着说着,她的眼里又出现了泪光…… 洪晓也劝道:“小周,你就带你洪姐姐去吧,啊!” 小毛崽深夜敲门,闯入洪玉家完全是酒精发挥的效应,他只是瞅着向前飞痛苦不堪的模样,心里为他难过,骂骂洪玉这个老处女,老姑娘,出口气也就算了。虽然,他的骂根本就不叫骂。但他根本没料到,洪玉会提出要去见向前飞的要求。他知道,大哥这会儿的模样别提多狼狈,要是被人看见了,那不是很没面子吗?大哥可是最要面子的人啊!不行!不能带她们去见大哥!可是不带洪玉和洪伯母去见大哥,瞧洪姐姐急得都哭了的样子,她们会放过自己吗? 眼见小毛崽左右为难的模样。 洪晓又进一步说道,“小周,你大哥和你洪姐姐之间有很多的误会,你洪姐姐有很多话要对你大哥说。你就带我们去吧。我想,你大哥一定不会怪你的。不过万一,你大哥要是怪罪你的话,伯母会为你说话的,这个你就放心吧。” 这话听着有几分道理,小毛崽只好无奈地答应了,说:“那好吧,我带你们去。” 洪玉欣喜若狂,“那好,我们快走!”说着,拉起小毛崽的手就要往外走。 不料,小毛崽又按开了她的手,说:“唉呀,你急什么吗?等下等下,我要拉泡尿。” 洪玉连忙说:“好的好的,你快去卫生间。”于是,扶着小毛崽去了卫生间,并为他关上了门。回到了母亲的身边,一阵激动,猛地把洪晓抱住了,“妈,我找到他了,找到他了。” “找到了,找到了!”洪晓也为女儿高兴,笑着说,“可是,你总不能就这样去见他吧。” 洪玉这才恍然醒悟,有些害羞了,“哦,我去换衣服。妈,你也穿衣服撒,我们一起去见小武子。” 母女俩各自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自己认为得体好看的衣服,不一会就出来了,却见小毛崽还没出来。洪玉着急了,走到卫生间门口,问:“小毛崽,你好了吗?快点啊你!” “好了好了!你催什么催嘛!”小毛崽应道,又冷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哼,真是好笑!现在晓得急了,早干嘛去了?”方便完毕。他才打开了门,又开水冲了冲便盆,然后走了出来,舒爽地说道,“这下舒服多了。”不想,刚走进了客厅,脚一软,人“扑通”一下跌倒了。 洪玉母女俩赶忙扶他起来了。洪晓心疼地埋怨道:“小周啊,你看你,喝得太多了。” 洪玉问:“小毛崽,你们喝了多少酒啊?” “嘿嘿,我和大哥喝了,喝了……”说着,小毛崽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又举起右手伸出四个指头。 洪玉大吃一惊,觉得这太夸张了,简直不可思议,“你们两个人,两个人喝了四瓶?那你大哥,他、他……” “嘿嘿,大哥他喝不过我,大哥醉了,我没醉!”小毛崽得意地说,末了又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洪玉哭笑不得,“是啊是啊!我的好弟弟也,真是好笑,真是好笑,咱们还是快走吧。” “走!”小毛崽用力说。可是刚走到门口,只见他突然一转身,叫道,“等一下!” 洪玉吓了一跳,问:“又怎么啦?” “照片呢?还给我。”小毛崽一脸肃然地说,伸出了右手。 洪玉松了一口气,笑着掏出照片还给了他。 洪晓这时问:“小周,你大哥是一直珍藏着这张照片吗?” “那当然咯。”小毛崽骄傲地说,“这是我大哥的宝贝呀!比什么都值钱,我可不能搞丢了。不然啊,我大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洪玉暗暗喜悦,抿住嘴巴笑了,然后催道:“我们快走吧。” 于是,三人出门来了。 不想,走出大楼,晚风一吹,小毛崽又摇晃起来,险些摔倒。见此,洪玉和母亲连忙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眼瞅着小毛崽难过、痛苦的神情,洪晓忍不住又心疼地说:“唉,两个人喝了四斤酒,醉成这样,这,这多伤身体啊!” …… 小毛崽带着洪玉母女来到向前飞所住的病房前。一推开门,洪玉便跑到他床前,见他的点滴已经取消了,头上包扎了白纱布,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二十年前一般。洪玉百感交集,在床头蹲了下来,凝视着向前飞的脸庞,心疼地慢慢抬起颤抖的手,好像要抚摸他伤处。 “你干嘛啊!不要动啊,会弄醒他的。”小毛崽看见急忙推开了洪玉的手,压低嗓门叫道。这才使洪玉放下手,蹲在床头盯着向前飞的脸,紧紧地打量。 “唉,这孩子,伤得不轻啊!”已走到床前的洪晓,看着向前飞心疼地说道。 “谁说不是啊!”小毛崽附和了一句,又懒洋洋地说,“好了吧,人嘛,你们也见到了,就这样子。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洪姐姐,你们可以回去了。”看得出,他对洪玉的气愤还没消除。 洪玉却不顾小毛崽的“敌意”,慢慢直起身子,转向他用闪烁着泪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头,微笑着说:“小毛崽,你是我的好弟弟,姐姐谢谢你,衷心地谢谢你!” 小毛崽一头雾水,不知何意。 第189章 苦尽甘来 洪晓这时问,“小周,你大哥是因为什么事酗酒的,你知道吗?” “好像是楚楚骂了他。”小毛崽想了想才回答道。 “楚楚?”洪晓有些不信,瞟了一眼洪玉,见她也有此疑问,便又问道,“不会吧小周,在我的印象中,小武子是最疼楚楚的,他怎么会生楚楚的气呢?再说,楚楚自己也清楚,她大哥是最喜欢她的,她怎么忍心伤害她大哥呢?” “楚楚……失恋了。”小毛崽沉重地说。 “因为你大哥吗?”洪玉忍不住也问道。 小毛崽没回答,他不想把自己听到的话告诉洪玉。只见他走近床头看着大哥向前飞,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小毛崽!”洪玉同情地叫了一句。 哪知,话音刚落,就见小毛崽突然转过身来,泪流满面,压低声音愤怒地冲道:“不要叫我!” 洪玉一怔,莫名其妙,战战兢兢地问:“小毛崽,你……怎么啦?” 小毛崽已经清醒了许多,他没有回答洪玉的话,擦了一把泪,慢慢把脸转向了躺着的向前飞,很情绪地说:“我大哥原来是多么英俊潇洒,多么雄壮气派的啊!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可是现在呢?现在……却躺在了病床上,就因为楚楚的几句话,他就……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楚楚姐姐的事情,我不晓得什么,不好说什么。可我晓得你!我真是搞不懂,我大哥就像是武侠小说里杨过,他天天想你这个小龙女,心里也只爱你一个人。人家杨过爱小龙女,小龙女也喜欢杨过。两人分开了,杨过一找就是十五年。可人家小龙女是为了杨过疗伤,才跳进山谷里的,那是为了杨过好。杨过找不到她,那不怪人家小龙女,对吧?!可是你呢?你为了什么啊你?你明明见过我大哥的,也认识他,你为什么就不认呢?哼哼,真是好笑!你?你这……是不是也太狠心了点啊你?你真的就很了不起吗?我大哥,一个堂堂的宾馆总经理,他就……真的就配不上你吗?啊!” 洪玉也是看过武侠小说的,了解书中的人物。小毛崽拿向前飞和她与杨过、小龙女相比,她只觉得心里既喜悦又难过,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捂住嘴用眼泪回答。 “小周,”洪晓却笑着对小毛崽说,“你的话有些偏激了哦,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问你,你大哥是不是也见过你洪姐姐?按理,他也是认识她的呀,对吗?为什么他也不认你洪姐姐呢?难道你大哥,认不出来吗?难道……” 这话好像一盆冷水浇到了小毛崽的头上,使他惊了一激灵,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脱口道:“对啊!大哥也是见过洪姐姐的啊,早在电杆厂的时候就见过了,大哥他怎么也……大哥可是男子汉啊!” 男追女,天经地义。大哥既然见过洪玉,他为何也不与她相认呢?小毛崽想不出这是为什么?摇了摇头,做出无可奈何状,“唉,大哥要是早给我看照片就好了哦,可大哥他……有心事总是喜欢藏着掖着。唉,真是好笑!” “小周,过去的事情可能有很多误会,咱们不说他了吧,啊?”洪晓为自己能点通了小毛崽而感到高兴。 洪玉这会也平静下来了,她也觉得没必再要去埋怨、纠结两人认与不认的事情,重要的还是眼前。于是,她问:“小毛崽,你的伤要紧不要紧啊?”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听到这话,再看看洪姐姐那为自己担心的表情,小毛崽很感动,同时为自己先前左一句“老处女”右一句“老姑娘”的骂人家,深感愧疚。故此,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结巴着说:“洪姐姐,其实我,我也不想骂你的,你不会怪我吧?!我只是……” 小毛崽害臊的模样,洪晓觉得很可爱,“小周,你洪姐姐不会怪你,她啊不仅不会怪你,而且还要感激你呐。你呀,今天为你大哥为你洪姐姐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哦。” 小毛崽有些不明白,看了一眼洪玉,又求解似的瞅着洪晓。于是,洪晓只好进一步说; “你不是说你洪姐姐是老处女,老姑娘吗?的确,你洪姐姐到现在依然是处女一个。可是,你想过没有?她这是为什么呢?你洪姐姐真是没人要吗?真嫁不出去吗?当然不是咯,她之所以守身如玉,不肯嫁人,那完全是为了你大哥啊!你洪姐姐的身子,那是为你大哥守的啊,小周!” “啊哈!我明白了,明白了。原来洪姐姐也是……”小毛崽说到这,转脸面向洪玉,诡秘一笑,顽皮地抬手指点着她,“洪姐姐,你们啊!呵呵,真是好笑耶!” “好了啦,小毛崽,别说了啦。”洪玉很羞涩地说,“我看,你啊,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呐,是吧?!让我在这陪大哥吧。” “好啊!你陪大哥,我睡觉了。”小毛崽巴不得呐,急忙爬上旁边的空床,动手脱衣裤。 见此,洪晓急忙上前制止他,严肃地说:“小周,你怎么可以睡在病床上呢?医院有规定,陪护是不能睡在病床上的。快下来,下来!” “这房间我包了的,都交了钱了的。我睡了,有事叫我。”小毛崽边说边脱衣裤,最后钻进了被窝里。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他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洪晓为他收拾起衣裤,放好,又为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看着他熟睡的脸,感叹道:“这孩子,对小武子真是忠心耿耿啊!如此重情重义一心侍主,真是难得啊!”无疑,洪晓对于小毛崽的印象到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有了变化。 “小毛崽的身世也很可怜,父亲死后,母亲改嫁嫌他顽皮扔下他,跟人走了,至今音讯全无。我听他讲过,他从十几岁就开始跟着小武子了,也是小武子一手带大的。小武子也特别喜欢他,相当看重他。”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洪晓又转向向前飞,看着床上的他,慈爱地说,“二十多年了,我真是想象不出,小武子作为大哥,带着弟弟妹妹是怎样走过来的。你瞧他的脸,那道疤迹可能能说明一些问题。唉,这孩子,不容易啊,看来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啊!” 洪玉没做声。 洪晓与女儿洪玉相依为命几十年,她了解女儿固执的性格。她也清楚女儿苦苦守候到今日,那苦是用时间搭出来的,一岁一岁磨蚀掉的岂止是女儿的青春年华?但苍天有眼,终于苦尽甘来,一切的等待,她认为都值得,很值得。于是,她转向洪玉,面带微笑地说; “小珏,小武子仍然这般专一,对你念念不忘,情有独钟,你没白等啊!妈,为你感到高兴,为你感到幸福。” “谢谢妈!”洪玉脸上洋溢着幸福说道。 “好了孩子,你就在这陪他吧,我去看看诊断的结果,了解一下他头部的伤势。天也快亮了,我就在我办公室里眯一下得了。”说完,洪晓就要出门,走到门口时,看见了门边的一个方凳,拿着又回头来了,把方凳放在了向前飞床前,说道,“小珏,你也眯一会吧,看他睡得这么沉,估计一时半刻的还醒不了。” 洪晓走后,洪玉就把方凳打倒了,然后坐了上去,抬起双手按在了床上,又伸头把下颌枕在了手背上,两眼凝视着与自己的脸颊距离不到半尺的向前飞沉睡的脸庞,良久良久…… 旭日东升,朝霞满天照耀在病房窗户上射了进来。 向前飞的眼睛正好被阳光射中,使他睁开了眼睛,左右观看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好像是在想,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呢?想了一会儿,大概是明白了原因,伤感地轻叹了一口气。忽然,发现了伏在床上睡着了的洪玉,吃了一惊。 洪玉这会没带眼镜,向前飞瞅了一会后,惊疑的目光逐渐迷糊起来,一阵激动就想坐起来。哪知,一抬头便觉得脑袋沉重,身子软弱无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猛一张口“啊”了一声,又躺了下来。酒喝得实在是太多了,头部也伤得不轻啊!无奈何,他只好怀着自己都难以说清楚的心情,凝视着洪玉的脸,这可是一张无数次在自己脑海里盘旋、闪现过的美丽而生动、可爱的脸。向前飞的心激动起来,忍不住慢慢地伸出手抚摸起洪玉的脸颊和黑发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洪玉忽然醒来了,带上眼镜,见向前飞醒来了正瞅着自己,先是一怔,继而明白过来,猛地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金珏,我一直都记着你的话,一直都没忘记你啊!”向前飞缓慢而深情无限地说道。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洪玉带着妩媚、生动的笑脸,含着泪水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说道。 这时,小毛崽也醒了,听到有说话的声音,连忙爬了起来,穿好衣裤凑了过来,板着脸正儿八经地问道:“喂喂,你们老情人见面,说了什么啊?你们……” “小毛崽!”洪玉忙坐直身子,故作生气地打断了小毛崽的话。示意他别乱说。 不想,小毛崽顽劣的痞气上来了,却不吃她这套,又诡异地笑着对向前飞说:“大哥,洪姐姐她……还是老姑娘也,赶紧把她娶过来,先下手为强哦,你再不动手……” “小毛崽,我揍你!”洪玉猛然站了起来,笑着打了一下小毛崽的肩头,心里却倍觉甜美。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呀,哼哼,真是好笑!死要脸皮活受罪。敢爱不敢说,更不敢做。哼,真是浪费青春,何苦啊这是?”小毛崽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冷不热地说道。 这时,洪晓一身白大褂推门进来了。 “洪阿姨!”向前飞一眼就认出她来了,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地叫了一句。 “孩子,阿姨总算是见到你们了。”洪晓急步走到床前,抓住向前飞的手说道。 向前飞把脸埋进了洪晓的手掌里,一时间居然有了哭的冲动。但他最终还是没哭,他是男人啊,流血不流泪,哪怕是到了伤心处。只是从内心深处冒出了一句:“洪阿姨,我好想你啊!” 洪晓自见到向前飞兄妹后,就在心里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儿女一般对待。分别了二十多年,今日相见,她也是心潮澎湃,万分激情,难以表达,只好安慰地说道:“阿姨知道,知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孩子,洪阿姨再不会,再也不会离开你们兄妹了。” 接着,洪晓告诉向前飞,说她现在就在这家医院工作,担任副院长职务。洪玉也在这医院工作,是向前飞所住病区里的护士长。并要向前飞在这住几天院,安心养伤。最后又说:“小武子,我要去开会了。我走了哈。”又关心了几句小毛崽,然后离开病房。 洪玉拿起枕头放在向前飞的背后,让他躺着,说:“我也要去上班换衣服了,我等会……”说到这,忽然听到小毛崽的手机叫了起来。于是转向他,问,“小毛崽,是你的手机吧?!” 小毛崽拿出手机接听起来。之后,他告诉向前飞说,清清、楚楚,还有汪杰、猴子他们马上会赶过来。 一听说清清、楚楚要来,向前飞的脸色立马忧伤黯淡了下来,难过地叹了一口大气…… 第190章 冤家路窄 清清和楚楚赶到医院住院部,经过打听得知向前飞所在的病房后,便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汪杰、猴子、扁头紧随其后。 来到门前,正巧遇到小毛崽从里面出来。 “大哥呢?”楚楚开口就问。但还没得到回答,她就推门闯进了病房。她想,小毛崽是从里面出来的,那大哥一定就在里面。 果然,一进来,楚楚就看见向前飞坐在病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出神。楚楚叫了一句“大哥!”便跑了过去。 “小妹!小妹!”向前飞先是一惊,继而兴奋得连连叫道。 楚楚没理会向前飞,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头部,嘴唇哆嗦着却不晓得说什么好。接着,慢慢地抬手抚摸了一下他被白纱布包扎了的头,蓦然泪如雨下…… 见状,向前飞一阵心疼,猛然伸手把楚楚楼进了怀里。 “大哥,我错了,是我不好啊大哥!我错了,错了!”楚楚把脸埋进向前飞的怀里,也紧紧地搂着他,哭着说道。 “好了好了!小妹,不哭了不哭了,乖了,啊!大哥又没有怪你,你哭什么鼻子嘛!这事翻篇了。”向前飞笑着,轻轻地用手拍着楚楚的背部像小时候一样地哄道。然后把楚楚推开了,见她眼睛是红的,眼圈却有些黑色,又心疼不已地说,“小妹,你看你,眼睛红红的,眼圈都有些黑了,昨夜没睡好吧?!” “昨天,我跟姐一夜都没睡觉哦。”楚楚翘起嘴巴,做出委屈状,撒娇地说,“姐批评我了,说了我一夜哦大哥!” 楚楚来之前,向前飞正思考着她与那个司徒云的事情,他很欣赏司徒云能知恩图报的态度,打心底里喜欢上了他,很满意也很放心自己的小妹与他恋爱,将来结婚成家。至于两人目前处于分手状态,丝毫也不担忧,因为他自信,一旦跟白芸挑明了她与清清、楚楚的关系,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所以,听到楚楚这么说话,眼见她跟原来一样对自己撒娇,向前飞别提多欢喜,为楚楚擦去了泪水,然后意味深长地安慰道:“小妹,你放心吧,有大哥在呐,一切都会起来好的。相信大哥,嗯!大哥是最雄壮的,对吗?” 楚楚不懂这个“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具体指什么,但昨夜与姐姐一道回忆了一番童年和少年的经历,她相信大哥向前飞依然是深爱她的,也会和过去一样坚定不移地保护她,哪怕是自己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让她这个小妹受一点委屈。虽然,大哥这会躺在病床上是她一手造成的。于是,听大哥这么说,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嗳小妹。”向前飞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你就要有大嫂了。” “嗯?”楚楚一愣,“你?你找到金珏姐姐了?” 向前飞微笑着点了点头,“等会……你就可以见到她了,还有洪阿姨。” “是吗?”楚楚惊喜地叫了起来,“那太好了啊!等会见到她,我就喊她大嫂。” “嗯!”向前飞幸福地点了点…… 到此,昨日的阴霾完全烟消云散了。 门外,眼见楚楚进门去了,清清也想进房去,但被小毛崽拉住了。 清清很生气,“你拉住我干吗?” “等一下再进去撒清清姐,让楚楚先跟大哥说一下话嘛。解铃还须系铃人嘛,对吧?!”小毛崽嬉笑着说。 “大哥要不要紧啊?”汪杰过来,拉住小毛崽的手,紧张地问道。 “不要紧!就是多喝了一口,没事的。你这么紧张干吗?哼,真是好笑!”小毛崽推开汪杰的手,他觉得猴哥在场,汪杰还对大哥表现得这般担忧、紧张,实在是太愚蠢了,所以他才板起面孔没好气地说道。 汪杰哪能领会那么多?听说大哥没事了,她便关心起小毛崽来,抬手抚摸着小毛崽头上的白纱布,问道:“那你呢?你的头要紧吗?伤得重不重啊?” “小毛崽!”猴子这时气恼地说,“你他妈的怎么回事,跟大哥喝酒……居然不叫我们?” “是大哥他……”小毛崽很委屈。 “小毛崽。”清清这时问,“你和大哥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小毛崽不以为然,装傻似的笑了笑,“就是……嘿嘿,就是喝多了一点,摔了一跤。”忽然,小毛崽想到了什么,顿时兴奋起来,对清清说,“嗳清清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哥他……” “等等,你等等!”清清突然说道,两眼无意中看见了前方的一个人,当即震住了,表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目睹,小毛崽和汪杰、猴子、扁头莫名其妙,不约而同地也把眼睛顺着清清的目光向过道前方看了过去。只见洪玉一身白大褂,步伐急促地正朝这边走来,发现清清后也是一愣,脚步放慢了许多…… “金珏?”清清突然惊叫起来,迎了上去,“啊呀!你是金珏姐姐,金珏姐姐!” “你是……清清?!”洪玉推动了一下眼镜,凝视着清清,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是啊!我是清清!”清情欢呼般地回答道。 “金珏?”汪杰疑惑地咕噜道,细细地打量起洪玉来。 “唉呀,就是我们的大嫂啊!”小毛崽解释说。 听到这话,汪杰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而猴子和扁头却是吃了一惊,虽不明白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一个“大嫂”是咋回事,却也是面露喜色。他俩很早就晓得,大哥心里有一位姐姐,难道就是她? 洪玉从小毛崽嘴里早得知向前飞有一帮孤儿兄弟,大概就是这几位了吧。于是,她微笑着对猴子、扁头说道:“你们好!” “你好!”猴子说。 清清连忙跟洪玉介绍猴子、扁头,说他俩都是她大哥的好兄弟,铁哥们。最后又转向汪杰,调侃道:“这是汪杰。嘿嘿,我大哥的财政部长!” 听到这话,汪杰板着脸瞪了清清一眼,然后转向洪玉,伸出了右手,并笑着说:“你好!大嫂!” 汪杰的笑脸,洪玉一看就敏感地觉得很牵强,心头不由得一震,但刹那间便恢复了镇静,也高兴地伸出了右手,笑着说:“你好!” 然而,瞅着洪玉和汪杰,尤其是洪玉瞬间的表情变化,以及汪杰很不自然的笑脸,还有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小毛崽脸上流露出了诡秘的坏笑,低声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 “大嫂!”猴子这时问,“大哥怎么样啦?怎么会住院呢?” 洪玉很职业地回答说:“因为酗酒过量了,头部受了伤,流了很多血,并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见大家面露忧色,洪玉忙又笑着说,“只是轻微的,不碍事,更不会影响他的智力。流血过多只需静养十天半月就会完全恢复的,请兄弟姐妹们放心吧。” 什么?要静养十天半月,太夸张了吧?!小毛崽暗想,嘿嘿,真是好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汪杰松了一口大气。 这时,司徒宇章,白芸和司徒云出现在楼梯口,并急急忙忙朝清清这边走了过来。一见侧面对着自己的清清,司徒宇章一阵激动,脱口叫了一句:“楚楚!”因为,楚楚和清清的发型是一样的。 听到有人叫自己小妹的名字,清清不禁一怔,把脸转了过来,见是白芸和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各种水果的花篮的司徒云,还有一位年约六十五左右,头发较长有些花白,但梳理的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很有风度和艺术气质,她立马就猜想到了此人一定是白芸的画家丈夫司徒宇章。顿时,一股怨气油然而生,暗想,真是冤家路窄啊!于是,当即便板下了面孔,眼里也露出了仇视的目光…… 第191章 反唇相讥 眼见父亲错把清清当成了楚楚,司徒云急忙小声解释说:“爸,他是楚楚的姐姐清清,昨天去了咱家的。” “小清,你是小清!”再次见到清清,白芸的态度与昨天完全两样了,猛然激动地说道。 自然,清清的态度也与昨日大不同。只见她冲白芸冷笑了一下,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尊贵的夫人,您太健忘了吧?!我可不是什么小清,我叫武清清!您记住咯,武、清、清!没教养的……武、清、清!” 听到这话,白芸当即变得胆怯起来,不再敢吱声了。 司徒宇章也不想说什么,只是用深邃的目光打量着清清——失散了三十多年的大女儿。由清清那充满敌意、愤怒的表情,还有这犀利的语气,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这个女儿与妻子白芸,那刚烈倔犟、爱憎分明、强势的性格,真是太相近了,有其母必有其女啊!为此,他也隐隐感觉到了女儿与妻子的相认,前途暗淡,很不乐观。 司徒云叫了一句“清清姐!”走近一步,对清清说:“我爸妈是来看大哥的。我们刚才去了南江宾馆,听说大哥……” “向总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希望不相干的人来打搅,各位还是请回吧。”没等司徒云说完,清清就毫不客气地冲道。 汪杰、猴子、扁头莫名其妙,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洪玉。 洪玉也不知内情,觉得纳闷。但她觉得清清的言语不够礼貌。于是走近她,低声说道:“清清,怎么回事啊?你,你怎么这样说话啊,太不礼貌了吧?!别这样啊!” “怎么回事?礼貌?哼哼!大嫂,你对别人礼貌,低三下四,可人家呢?全然不当一回事。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样侮辱我和大哥的。”斜视了一眼白芸,又面对着洪玉说道,“昨天,就在昨天,哼哼!我记得很清楚,这一生都不会忘记。有那么一位高贵的夫人,曾送给我几句至理名言。她告诉我说,‘羽毛相同的鸟自然会聚在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啊!说的一点没错。我大哥先后两次入狱判了刑,是一个劳改释放的犯人。而我和小妹是大哥一手拉扯大的。就是这个劳改释放的犯人,不说是又当爹又当娘的,不说是一泡屎一泡尿的,最起码那也是含辛茹苦,饱尝艰辛。大嫂,你也知道,在劳家巷我们兄弟姐妹过得是什么日子?假如没有大哥,没有这个劳改释放的犯人,我和小妹能活到今天吗?”清清一脸愤懑和辛酸地说道。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清清的这席话与其说是对洪玉说的,其实是讲给白芸听的。 “咱们不是都挺过来了吗?还提它干嘛!清清,还是少说两句吧。”洪玉小声劝道。 可清清哪里会听劝哦!她想,是你们自个儿送上门来的,那就怨不得咱反唇相讥,让你好看了。只见她非但没有住口的意思,反而表现出不吐不快的势头,大声说道; “没错!我们是挺过来了,可是对于过去,我们能忘吗?忘得了吗?那些风风雨雨、坎坎坷坷能从我们的记忆中抹去吗,啊?我们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是下里巴伦没教养的孤儿,不是吗?大嫂!还有扁哥、猴哥,汪杰,还有……”走近小毛崽,搂住了他的肩头。“这位小弟弟。我们都是大哥的兄弟姐妹,一群没教养的人,我们都是在大哥的庇护下长大的。大哥不朱,我们自然也就不赤咯,而是黑的,漆黑……漆黑的。” “清清姐,他们是谁啊?”被清清搂着的小毛崽低声问道。 “谁?”清清松开小毛崽,说,“让姐姐告诉你吧,人家是着名大画家,艺术家,在国内外都享有盛名的,有身有份的知名人士、高贵的贵族,知道了吗?” 洪玉走近扯了一下清清的衣角,低声严厉地说:“清清,人家是客人啊,你就不能客气点吗?别……” 清清有的放矢,完全是为了出出昨天受的冤枉气,这会儿洪玉又来劝她,她反而更来火了,再次借题发挥地大声说道:“客气?!哼!我这已经是够客气的了大嫂!”转身扫了一眼白芸三人,最后把严酷的目光落在了白芸的脸上,大义凛然地说,“我还要客气地告诉你们,你给我记住了,我小妹高攀不上你的宝贝儿子。我们虽然没教养,也没身没份的,但我们也没虚度这么多年的光阴,最起码的一点还是懂的,我们这些孤儿,兄弟姐妹不是懦夫,更不是随意可以让人谩骂和羞辱欺负的,我们有我们的人格,有我们的尊严。想看望向总?!哼哼,向总还没这个造化,受之不起。我绝不容许你们踏进我大哥病房半步,否则……” 说到这,清清转向汪杰他们,“走!我们进去看大哥。”然后大步进入病房。 眼瞅着清清进入病房,白芸心如刀绞,悔恨不已,她知道,眼前的局面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怨不得自己的女儿。 汪杰、猴子、扁头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小毛崽询问似的对洪玉说:“大嫂,你看……” 洪玉心神领会,笑着对猴子说:“猴子,你们先进去看大哥吧。” 猴子、汪杰、扁头、小毛崽四人进去后,洪玉才转向司徒宇章夫妇,微笑道:“你们好!” “你好!”司徒宇章回礼道。 “你们是来看望向总的吧?!”洪玉又问。 “是啊是啊!听说向总身体欠安,我们……”白芸忙说,她觉得洪玉和蔼可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那,请跟我来吧。”洪玉说着就要推门。 “等等!请等等!”白芸急忙叫住了洪玉,然后面现忧色地说,“可是小清她,她说……” 洪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哦,你们可能还不了解清清,她就是这个火爆脾气,刀子嘴豆腐心。清清人嘛,还是很善良的,这我了解。你们……你们和她可能有什么误会吧?没关系的,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对不起!请问你是……”司徒宇章这时问。 “我是这片的护士长,我叫洪玉,是向总的未婚妻。”洪玉知道对方的顾虑,所以才以“未婚妻”的身份自居。 “啊,这就好,这就好!”一听说是向总的未婚妻,白芸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说道。 “请吧,请随我来!”洪玉说着推开了门,进去了。 司徒宇章、白芸、欧阳云跟着也进入了病房。 第192章 更改主题 “金珏姐姐,你这是干吗啊?”看见洪玉带着司徒宇章、白芸、司徒云三人先后进来,清清很诧异也很生气地说道。 洪玉装作没听见,直接走到向前飞病床前,低声说:“他们是来看你的。”说完,她便让出了位置给司徒宇章夫妇,又走到了清清身边,并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清清,你干吗呀你!他们是来看你大哥的呀,你不让人家进来,要是被你大哥晓得了,他还不得说你?” 眼见司徒宇章、白芸出现,并走了过来,向前飞惊喜得忙坐直了身子,伸出右手,激动地说:“司徒先生,您好!” 司徒宇章也伸出了双手握住了向前飞的手,情绪激动地连连说道:“你好!你好!” 向前飞又转向白芸,主动打招呼,“白阿姨,您好!” 白芸也伸出了双手握住了向前飞的手,神情尴尬,微笑着说:“你好向总,你的伤……不要紧吧?!”向前飞不计前嫌的热情态度,令她很感动也很感激,更多的还是尴尬。 “谢谢白阿姨关心,我的伤不要紧。呵呵,你们能来看我这个晚辈,我的伤……那还敢不好呐?!”白芸今天能来这看自己,这就说明乌云散尽见太阳了。但目睹白芸很不自然的表情,向前飞知道,那定是在为昨天之事感觉到了愧疚的结果。于是,他很风趣地说道,其用意在明显不过了。 一进门,司徒云就看见了楚楚,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她。这会儿,他终于忍不住,轻声深情地唤了一句:“楚楚!” 然而,对于洪玉刚才说的话,清清觉得在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好站在一边,黑着个脸冷眼看着没做声。但她万万没料到向前飞会对司徒宇章,尤其是对白芸的态度居然是如此地热情、友好,心中疑问的同时也升起了一团怒火,但出于起码的礼貌,她还是强忍着没发作。 哪知,这会儿听到司徒云叫楚楚的名字,清清好像是抓住了发泄的机会,突然抬手指着司徒云,气急败坏地凶道:“不许叫我小妹!” 突然听到清清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很震惊,一齐把目光转向了她。 “清清,干吗呀你!”向前飞很不高兴地说道。 “大哥!”清清走到向前飞床前,大声说,“这算什么吗?啊!一会说我们没教养,丑恶虚伪,对我们百般谩骂、羞辱,伤我们的心,伤小妹的心。这会又来惺惺作态,猫哭耗子假慈悲地来看你。昨天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啊?把我们兄妹当什么人了?啊!我们就这么好欺负吗?就这么随意任人捉弄、宰割吗?难道我们兄妹就这么没骨气,没有尊严吗?我们就这么卑微吗?啊!大哥,你原来的威风跑哪儿去了?啊!大哥啊,大哥,我为你难过啊大哥!”说到最后,她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清清,你?你……”向前飞很无奈也很无力地倒在床架上直喘粗气…… “你怎么啦?大哥!”楚楚忙上下抚摸向前飞的胸口,紧张地问道。 “没事!大哥没事!”向前飞抓住楚楚的手说道。 洪玉也走近向前飞,温柔地劝道:“小武子,你别太激动了。” 向前飞忽然变得难过的样子,清清也莫名其妙,没敢再做声了。然而,楚楚见洪玉过来安慰向前飞,她放心地松开了向前飞的手,转身面向司徒宇章,缓慢地说:“老师,你们来了也好,我也想跟您,跟云……讲几句心里话。” “好啊!你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司徒宇章很高兴地说道。 清清大概晓得楚楚会说什么话,于是鼓励道:“小妹,有话就说,别怕!坚强一点,有大哥在,还有姐在!不要有什么顾虑,大胆说!” 楚楚转身向前飞,泪光闪闪地注视着他…… 向前飞忙伸出手,抓住楚楚的手,仿佛要给她输送力量似的,也鼓励道:“小妹,不哭,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闷在心里头。” 楚楚对向前飞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然后转向司徒云,很平静地说:“云,我们从相识到相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 “楚楚,我也……”司徒云的眼里也闪出了泪光,看着楚楚动情地说道。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听清清冲他吼了起来,命令他住嘴。没法,司徒云只好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于是,楚楚又平静而缓慢地说:“但是,我也不得不告诉你,我更爱我的大哥,就像大哥爱我一样。我们兄妹是孤儿,无依无靠。小时候家里很穷,上小学的时候,在学校里我和我姐常常莫名其妙地受人欺负,是大哥保护了我和姐姐。云,你是在国外长大的,对于我和我姐那个年月所受的苦难,那情形,你是不了解的,也是想象不到的。大哥带大了我们两姐妹,我大哥,他……他不易啊!” 说到这,楚楚有些激动了,声音也有些沙哑了,不得不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又继续说:“俗话说,长兄为父。我的大哥就像是父亲和母亲一样爱着我和我的姐姐。过去,我的生活一帆风顺,成长的道路也是平平坦坦,对此我都不以为然。然而,就在昨天,因为你,是你……让我能够冷静地思考、回忆。回忆了我这么多年以来的经历,童年的,少年的,还有大学时期的,还有现在的。我问我自己,我为什么能够长大?为什么能生活的一帆风顺,平平坦坦,尝不到生活的艰辛,体会不到人间的酸痛,这是为什么呢?昨夜我整整想了一个晚上才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因为我很幸运,因为我有一个像父亲母亲一样爱我疼我的大哥,因为我的大哥把他的一切都无私地奉献给了我,因为我的大哥用他无私的爱,为我挡住了一切冲向我的苦难和不幸,是我的大哥让苦难和不幸,包括企图夺走我生命的病魔……统统都远离了我,使我有了一个甜蜜幸福的……完美人生。” 说到这,楚楚又停了下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司徒云,郑重其事地说:“云,我也很清楚,你对我的感情也是深刻和真实的。所以,对于你的选择我是能够理解的,你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不会也没有理由怪你。不过,既然你能忍心割爱地……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么今天,我也不妨严肃地告诉你,跟你表明我的态度。我的大哥是有错,也犯过罪,因此坐过两次牢,判过两次刑。如果因此……你们就瞧不起我大哥,瞧不起我和我姐。那么,你们就瞧不起吧,我不会再去在乎了,我相信我的兄弟姐妹们也不会在乎的。我不会因为你,而放弃自己的人格与尊严,更不会因为爱情而放弃我和大哥的这份兄妹情分,也绝对不会因为你们的瞧不起,就放弃我们兄弟姐妹之间的这份宝贵的亲情。我姐说的很对,生而未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我的话完了,云,你……请便吧。” “小妹,你?你说的这是什么啊?”向前飞迷惑地看着楚楚问道。 “好,说的好啊!”司徒宇章却由衷地赞叹道。 楚楚又转向司徒宇章,依然是用很平静的口吻说道:“老师,跟您学习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我身上,您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和精力,使我吸取了很多的艺术营养,受益匪浅,在此我衷心地感谢您,我是不会辜负您对我的培养的。这次即将举行的画展,我一定会尽全力。不过,我要告诉您,还有云,画展的主旋律不再是爱情了,而是……亲情!自作主张更改主题,还请老师理解,原谅!”说完,楚楚对司徒宇章鞠了一躬…… 见此,司徒宇章忙上前扶住了楚楚,抓住她的手,兴奋地说:“行啊楚楚,老师理解你,也完全支持你。”回头瞟了一眼司徒云和白芸,然后又含义深刻地说,“我们都会支持你的。画展所需的费用,老师已经为你们全交清了。你就按你的所想去创作吧,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是啊是啊!我们都会支持你的。”白芸也激动地对楚楚说道。 不料,一见白芸开口说话,清清立马就表现出了讨厌与生气,冷冷地冲她道:“你?哼哼,算了吧。”接着,她又转向司徒宇章,一本正经地说,“司徒先生,我小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她刚才说的话,其实并没有把意思明确的跟你们表达出来,所以,我想补充说几句。” 听到清清这话,向前飞很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第193章 人生无常 洪玉虽然不了解清清与白芸一家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但她完全感觉得到了清清非常讨厌,甚至是仇恨这个白芸。而向前飞呢,洪玉发觉,他好像并不希望她们之间的矛盾加深激化。故此,眼见向前飞的表情出现了浓浓地忧色,洪玉急忙小声劝清清; “清清,行了吧,不要把矛盾激化了撒。你看你大哥,他好像不高兴了。”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我是替小妹说话。”清清瞟了一眼向前飞后才对洪玉说道。 向前飞却依然不放心,问楚楚:“小妹,你姐要说的话,能代表你吗?”见楚楚点了一下头,他才转向清清,认真地说,“清清,有什么补充……你就说吧。不过,大哥提醒你,注意一下你的用词。” 哪知,向前飞话音刚落,白芸又没忍住,走近清清,温柔地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孩子。我和你……和你司徒伯伯都依你,全依你,啊!” 明眼人都瞧出来了,白芸对清清的态度已然到了低三下四的地步。自然,清清也感觉到了,于是乎也不再忍心过分地恶语报复了,但对白芸的态度依然是充满了敌意。只见她冷漠地看着白芸,冷冷地说:“孩子?哼,对不起夫人,请你注意一下你的叫法,我可不是你的孩子。其实,我的话与你的意思一模一样,也就一句。”猛然转向司徒云,瞪着他,严厉地说,“司徒云,你给我听好来,记住了,从今天起,我小妹和你的关系一刀两断,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小妹。否则的话,我这个做姐姐的对你不客气!” “不!不可以!我不同意!我是爱楚楚的,我绝不离开楚楚……”司徒云猛然信誓旦旦,大叫起来。 “你给我住嘴!”清清抬手指着司徒云,警告道,“我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再纠缠我小妹……” “清清!”向前飞突然冲清清大吼一句,打断了她的话。 清清止住了话,却莫名其妙,更不服气,转过脸来问向前飞:“大哥,我说错了吗?你难道忘了,这可是她们家的意思,又不是我要这样的。” 没错,不让司徒云与楚楚交往的确是白芸在昨天说的话,清清没说错。一时间,向前飞也哑口无言,只得无可奈何地倒在了床架上。 “清清,”洪玉这时又劝道,“不要再说了吧,要为你大哥想想啊!你还没看出来吗?你大哥不想把事情弄僵。” 向前飞的神情,楚楚一时间也是觉得匪夷所思,但又不便询问,只有干着急。眼见洪玉说清清,她便对洪玉解释说:“金珏姐姐,大嫂,我姐没说错啊!她的话完全可以代表我的心迹。而且,我刚才说的话句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们姐妹不会也不能没有大哥啊!我们……” 向前飞叫了一句“小妹!”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清清实在是觉得向前飞太反常了,有些埋怨他,生气地说:“大哥,你怎么了?真是的,你大脑伤糊涂了是吧?!” 向前飞的表情在无奈的基础上出现了几分痛苦,只听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清清啊,清清,你为何非要把白阿姨放在敌对的位置上呢?真的,真的就……就不能听大哥一句劝吗?真的就不能谅解、通融一点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听到这话,清清惊疑地看着向前飞,好像不认识他似的,奇怪地说:“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啊?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你难道忘记了,我……我们兄妹可是受伤害的一方啊!我说大哥,你?你今天好奇怪啊,怎么总是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说我和小妹呢?” “我没有!”向前飞当即否认。 “还说没有?那你……大哥,你到底怎么啦?”清清更搞不懂了。“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你了。” 向前飞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出一口大气,仿佛凝聚了某种力量做出了重大决定似的,沉着地说:“也行啊!既然事已至此,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那大哥也没必要前怕狼后怕虎的顾虑什么了。清清、小妹,你们也长大了,都是经过了高等教育的人,应该懂事了,也应该懂得人生本无常的这个道理。这里也没外人,都是咱们的兄弟姐妹,知道也无妨。清清、小妹,大哥告诉你们,这位司徒伯伯,白芸阿姨,他们……他们就是你们姐妹俩的亲生父母啊!”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顿时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清清、楚楚虽然晓得了向前飞不是自己的亲大哥的这一事实,但她俩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司徒宇章、白芸居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于是乎两人惊诧得同时大叫了一句:“大哥!” 秘密终于被说破了,只见白芸悲喜交加,泪水盈眶,嘴唇颤抖,喃喃自语:“女儿,我的女儿啊!”猛然伏在丈夫的肩头哭泣起来…… 向前飞没去理会白芸的反应,转向小毛崽,要他把自己西装里的皮夹子拿给他。 小毛崽依言照做,然后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也就是病房的窗户前,依靠在窗台站定。自司徒宇章三人进来后,他就一直是站在那的,期间点燃过一支烟抽着,沉默、冷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他知道,此时此刻面对此情此景,他再有能耐也只能是置身事外。 向前飞从皮夹子里抽出了一张年代已久的黑白照片,递给清清,并说:“清清,小妹,你们自己看吧。这是咱爸在临终弥留之际交给我保管的,你们小时候和亲生父母的……唯一的一张照片。” 清清抢过照片细看,楚楚也凑近细瞧,两姐妹均发现照片中的她们,的确与家里存着的孩提时的一模一样。这一发现,不禁使两人抬起头来,你看我,我看你的,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清清,小妹,你们再看看后面吧。”向前飞提醒道。 于是,两姐妹又翻过来看后面,见有一行小字。楚楚小声念了起来:“司徒宇章,白芸……和爱女……小清,小楚留念。” “爱女?爱女?”清清低声喃喃道,突然大叫一句,“不!”愤怒地用力把照片撒成了两半摔在了床上,然后泪如泉涌,歇斯底里般地大声说,“不是!她不是,不是!我没有那样侮辱、谩骂自己女儿的母亲,没有!大哥,我的妈妈是张桂芳,是爱我疼我,冬天用胸膛乳房为我暖脚的张桂芳。”又手指白芸,咬牙切齿地说,“她不是,不是!”说完,清清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病房…… 张桂芳是向前飞母亲的名字,自丈夫把清清、楚楚带回家来后的第一天起,张桂芳就像爱亲生女儿一样的爱着清清、楚楚。清清刚才所说的,张桂芳在冬天里用自己的胸膛乳房为她暖脚的事情,那是冬天里发生的事情,也就是清清、楚楚在每个冬天的夜晚,只要睡觉时说脚冷,做母亲的张桂芳就会用自己温暖的胸膛乳房为姐妹俩暖脚丫子,哄着她俩睡觉。这动人的一幕,从清清、楚楚开始记事起就一直铭刻在心灵之中,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这会儿提起母亲,清清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这些令她感动得落泪的情景。而这些记忆中的情景与昨天的情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差。 正是因为有这样美好亲情氛围的熏陶、教育,向前飞自父母走后,他就接过了“父亲母亲爱的接力棒”,用自己的爱,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着清清和楚楚,直到现在,始终没变。 唯一的一张合家照片就这样被清清撕成了两半,扔在了病床上。白芸走过去,拿起了被撕了的照片,猛然蹲在床前,悔恨万分,痛不欲生似的伏在床上恸哭起来……她能不悔恨、哭泣吗?她明白,今天的局面完全是她造成的,昨天,她的确是用尖酸、刻薄的词语侮辱过自己的亲生女儿。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都是……”白芸泣不成声,喃喃说道。 目睹,司徒云忙过去扶住白芸,呜咽地安慰,“妈,您别这样,别这样。妈,妈……” 司徒宇章了解内情,他爱妻子也爱女儿,但面对此情此景,他与向前飞一样感到万般无奈。故此,当妻子不顾平日里的高傲,忘乎所以伏在床上大哭的时候,他叹了一口大气。过了一会儿也走过去把妻子扶了起来,搂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不想,楚楚却猛然把头埋进了向前飞的怀里,抱着他哭着说:“大哥,你干嘛要说出来吗?大哥,大哥!” “小妹,”向前飞也把楚楚搂住了,柔情万分地说,“大哥不能再瞒你们了,司徒先生和白芸阿姨确确实实是你和你姐的生身父母啊!” 洪玉这时上前来扶着楚楚的双肩,劝慰道:“小妹,冷静一点,啊?” “大嫂!”楚楚猛然起身又把洪玉给抱住了,哭着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洪玉也无法解释,但就眼下这情景,她晓得向前飞定有话跟司徒宇章夫妇说。于是,拍着楚楚的背劝道:“小妹,来,我们到一边来坐,好吗?” 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汪杰,这时也来劝楚楚了,扶着她离开了向前飞的床头。 这时,向前飞很愧疚地对司徒宇章说:“司徒先生,我很抱歉!” “不,壮儿!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司徒宇章忙说。他和向前飞的父亲是生死之交,过去,他常常去武家,每每见到向前飞他都是喊他为“壮儿”的。此时向前飞已经长大成才了,但他依然没改变对其的称呼,可见这亲热、喜欢的程度很不一般。 白芸泪水淋淋地对向前飞说:“壮儿,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那样对你和小清,是我伤透了小清的心啊!” “白阿姨!”向前飞却安慰她说,“我父亲临终前把清清、楚楚交给了我,而我……不过白阿姨,您放心,清清是善良的,很通情达理的。她也很坚强,从小到大都一直很坚强。她是姐姐,一直都很照顾爱护楚楚,吃了不少苦啊!如今,清清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自己的两个女儿。” 这可是好消息啊!白芸惊喜起来,顿时表现的很亢奋,急切地问:“是吗?小清有女儿了,她们在哪儿,在哪儿?快告诉我。” 向前飞笑着说:“清清的女儿也是双胞胎,叫明明,白白。” “明明,白白!我的孙女,是我的孙女?!”白芸幸福得都有些不敢相信,而她的神情却表现得很神经质。 紧接着,向前飞又把清清的丈夫林国庆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白芸和司徒宇章,并进一步安慰白芸说,清清已然是做母亲的女人了,应该理解母亲对女儿的情感,早晚会认白芸的,让其放心。还保证地说,等林国庆下午下班后,一定让他带着明明、白白去看望爷爷奶奶。 “孙女,我的孙女!”司徒宇章激动不已,暮然老泪纵横,紧紧地握住向前飞的手,连连说道,“谢谢!壮儿,谢谢你!司徒伯伯谢谢你,谢谢你!” 这时,小毛崽走了过来,忽然表情郑重地叫了一句“大哥!”不顾司徒宇章,凑近向前飞耳根子,悄悄嘀咕了几句。听后,向前飞惊诧地“哦!”了一声,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小毛崽立刻向前飞走到一边,扁头、猴子、汪杰立刻围住了他,问出了什么事?这么紧张。 小毛崽冷冷一笑,说:“刚才兰助理来电话,说野龙回来了,已经去了宾馆,马上就要来这儿了。” …… 第194章 衣锦还乡 四辆的士在三医院住院部大门前停住,野龙和太太叶如玉首先从车里出来了。紧接着,野虎、野牛、野狼,还有叶如玉的弟弟叶如文等四个随从也分别从车里出来了。 此时的野龙和他的三个兄弟,较之以往大不一样了,尤其是身为老大的野龙。只见他理着个平头,与当年一样精神彪悍,一身名牌西装,外套一件黑色披风,显得威风凛凛,派头十足。 野龙的太太叶如玉,形容她貌美如花可能都不贴切了,那容貌根本不像是肉身凡胎生出来的,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啊。她穿着一件宝石蓝颜色的露肩长裙,衣裙精致的剪裁和手工更衬托出她曲线玲珑的迷人身材和优雅风度,脖子上佩戴着一串晶光闪烁的钻石项链,凸显出了她的高贵和威仪。与野龙站在一起很是般配,说是“天造一双,地设一对”一点也不为过。至于野龙是怎么娶到这样一位天仙般的女人为妻的,那只有他和他的兄弟们才晓得。 野龙他们除了叶如文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样子,其余的人都戴着黑色墨镜,很有几分神秘。 这不,他们一出现,那排场便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但野龙没去理会,望了一眼住院部大楼,然后迈步向里面走了进去。刚踏上一级楼梯,就见汪杰扶住抹泪的楚楚,司徒云搀扶着白芸,还有司徒宇章从上面下楼来,与野龙擦肩而过。 野虎和野狼并排走在一起,眼睛注视着汪杰和楚楚,野狼低声问野虎:“那个是汪杰吧?!猴子的老婆。” “是的。那个在哭的,可能就是向前飞的妹妹。”野虎回答道。 “是双胞胎,大的还是小的?”野狼又问。 “可能是小妹妹,叫楚楚!听说向前飞最喜欢的就是她了。”从汪杰、楚楚身边走过去以后,野虎才说道,“有机会,咱们可以从她下手。” 野龙、叶如玉走到一病房门前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门牌号,回身问野虎,“是这间吧?!”得到肯定后,他推门走了进去。紧接着,叶如玉等人跟着也走了进去,走在最后的人顺手关上了门。 病房内,向前飞依然是坐躺在床上,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进来的野龙。小毛崽、洪玉和猴子、扁头分别站在病床的两边。 野龙走在病床尾前站住,摘下了墨镜。见此,叶如玉等人也都跟着摘下了墨镜。小毛崽的眼睛生动而机警地扫视了一下野龙一伙人,他的表情和洪玉一样,十分地沉着、安静,根本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倒是猴子和扁头微微皱着眉头,警惕地注视视着野龙和他的三个兄弟野虎、野牛、野狼。 “应该还记得我吧?向总!”野龙面带微笑地看着向前飞说道,一副轻松自如、洋洋得意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会忘呐!”向前飞笑着回答道。 “没想到吧,我野龙又……回来了。”野龙拍了一下胸部,两手一摊,骄傲地说道。 “呵呵,你很得意嘛!”向前飞笑着说道,他知道野龙到此,目的之一就是向他显摆、嘚瑟。 “当然。”野龙毫不隐藏地说道。 “不过呐!”向前飞收住笑脸,冷冷地说,“老实说,你今天这副大老板的样子,衣锦还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更没有什么惊奇。” 听到这话,野龙有些意外,不自觉地“哦?”了一声。 不用介绍,叶如玉就可以断定了谁是向前飞。于是,眼见野龙对于向前飞的话一时间感到有些迷惑,不知说什么好,她便冷冷地笑了笑,忙开口说:“这不是实话吧,向总。” 向前飞问野龙:“这位是……” “哦,不好意思,忘了给你介绍了。”野龙立刻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紧接着看了叶如玉一眼,然后很自豪傲娇,炫耀般地向向前飞介绍说,“她叫叶如玉,是我龙氏公司总经理,也是我的爱妻,贤内助。”太太是总经理,那身为丈夫的野龙自然就是董事长了。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气质高雅,很有女王范啊。呵呵,跟你野龙……真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啊!配!”向前飞由衷地夸奖道,冲野龙竖起了大拇指。 见此,野龙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叶总经理,幸会,幸会!”等野龙笑完后,向前飞对叶如玉拱手说道。 “幸会,幸会!”叶如玉也拱手回礼道。接着放下手,微笑着问,“向总,你可以回答小女子刚才的疑问吗?” “哦,这个嘛!”向前飞轻描淡写地说,“其实呐,你自己已经回答了啊!准确地说嘛,应该是你认识野龙的第一天就已经得到了答案,我说的话是大实话。” “怎么讲?”叶如玉紧逼一句。 “因为他叫野龙!”向前飞依然是一副不以为然,风轻云淡的表情。 叶如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仍然有些不解,“请赐教!” “赐教不敢,直言不讳倒是可以的。叶总,你应该知道,野龙与我打了多年的交道,硬碰硬的。野龙嘛,嘴硬,心硬,骨头更硬,乃铮铮硬汉。我以为,在他的性格中,以及血管里流动的鲜红的血液里,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两个字……自大!他自大而狂妄,狂妄而洒脱,目中无人。天地有我,我有天地。如今,在江湖道场上可以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只有老板,大老板。请问叶总,野龙,你的丈夫会做打工崽吗?再请问,像你这般美丽的女子,会委身嫁一个只满足于做打工崽的,平凡男人吗?” 向前飞的这番话,剖析、夸奖的是野龙,其实也是在讲他自己。野龙听他这么说自己,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大笑道:“哈哈,一针见血啊!果然是知我者,向前飞也!” “小女子与野龙从相识到相爱,直到生活在一起,常听他和他的兄弟们说到你向总,而我只闻其名不见其面,今日有缘得见,向总果然是机警睿智,口如利剑,不同凡响啊!难怪我先生对你一直耿耿于怀,十几年来念念不忘,英雄惜英雄。呵呵,也难怪阁下不肯屈尊降贵下床来,对远道而来的旧人表示一点热情欢迎咯!”叶如玉认真地说道,不过最后一句带有调侃的意思。 “不好意思,还望见谅!我……”向前飞抱歉地说道。 “不!你有资格,完全有资格,配!再说,我也是玩笑话,向总可别当真了哦!”叶如玉笑着说道。 在少年时期,洪玉就晓得向前飞和野龙之间的过节与纠葛。但两人今日的见面,从谈话中,洪玉没有感觉到不友好的敌意。故此,放心地悄悄离开了。毕竟,她现在是在工作期间,待久了影响不好。 “野龙,”向前飞转向野龙说,“一别十几年了,如今你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咱俩十几年前的约定……” “不急不急!允许我先办件事,了却一下多年的心愿。”野龙打断向前飞的话说道,然后回身看了野虎一眼,野虎立即递上事先就准备好了的,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野龙接过首饰盒,又转向向前飞说,“我野龙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老实说,我和我的兄弟们能有今天,归根到底还得感激你我当年在你家单挑打成平手后,你对我说的那几话。有仇不报非君子,知恩不报枉为人啊!所以,这枚钻戒和金手链……请你笑纳!” “收下!”向前飞想都没想就转向小毛崽说道。 小毛崽走近野龙伸出双手接过了首饰盒,并对野龙说了句“谢了!”,然后回到了原位置站着。 当年小毛崽不知天高地厚的对野龙动刀,这给野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在那时,包括现在,野龙只知道小毛崽只是向前飞手下的一个小弟,把他当成了一个没啥分量的小马仔。论资排辈,出来接收礼物的应该是向前飞的结拜兄弟猴子,或是扁头。可这会儿……故此,小毛崽接过礼物退回原位时,野龙很是不解地认真打量了一下他,暗想,看来,这小家伙才是向前飞手下的得力干将啊! 与此同时,野虎、野狼、野牛三人也为小毛崽的出场深感纳闷,忍不住你看我,我再看他的,相互之间也传达了这个疑问。 叶如玉虽然不认识小毛崽,也从没听野龙说起过这个人。但她与野龙结合多年,了解一些江湖道场中论资排辈的严肃性。野龙之所以把礼物交给野虎,那是因为野虎在“四野”的位居第二。按理,他向前飞也应该派出一个身份与野虎匹配的兄弟出来,年龄应该与野虎一般才对头,可眼下……向前飞居然派出此人,莫非是有意无意地抢占先机、压一头?于是,叶如玉暗暗琢磨、盘算起来,同时微皱起秀眉打量起小毛崽来。心想,不行,这局得扳回来。 “野龙,你远道而来……是客啊!日子还是你定吧。”向前飞这时笑着说道。 “不用比了。”听到向前飞说话,叶如玉灵光一闪,忙把目光从小毛崽身上收了回来,笑着对野龙说,“野龙,依我看啊,向总他……已经输了。” 听到这话,不仅向前飞几兄弟不明白,就连换下白大褂穿上了便装刚刚进门的洪玉也不知其意。她知道,向前飞说的“日子”是他与野龙单挑比武的日子。这都还没比呐,怎么就说我的小武子输了呢? …… 第195章 女人走上舞台 眼瞅着向前飞迷惑不解的神情,叶如玉不慌不忙,沉稳地对他说:“我听野龙说过,当年你送给他的话是这样说的,‘人间何处不江湖,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新时代的江湖不同以往了,靠拳脚功夫是打不出天下的。’对吗?” “没错!”向前飞点头道,依然不知她想表达的内容是什么,目的何在。 “岁月如流,时光如梭,斗转星移,吐故纳新,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依然是新的时代,人间何处不江湖,这年代的江湖道场较之过去的年代,内容也大不一样了。所以……” 不知为何,说到这,叶如玉停了下,不看向前飞,在房间里走动了几步,然后才认真地说:“首先,你病倒了,躺在了床上。小女子以为,作为大哥,身体应该是象野龙这般健硕强壮的,生命力也应该是象野龙这般充沛旺盛,不屈不饶的。而你呢?却倒下了。当然咯,生老病死,人间常情,不足为奇,自然得很。但是,很遗憾啊向总,据我所知,你并非自然的身体不佳,而是外来的,人为造成的。小女子虽不知其因。但一个堂堂硬汉却弱不禁风,经受不住外来的打击,这个嘛,小女子觉得,你在意志上……就不如我的先生。” “言之有理,有理!我的确是不应该待在这里。不过,我向前飞几个小时后就可以完全站起来。”向前飞诚实地说道。内心不免有几分惭愧。 “还有,”叶如玉进一步说,“你与野龙的身世相同,都是早年就失去了父母的孤儿,手下的兄弟也是,一生水深火热、坎坎坷坷,这么多年了。从前,你们是在江湖道场中打打杀杀,而今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风风雨雨。从你们身上,小女子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好男儿的生命,也就是你与野龙的生命,是事业,是无休无止的奋斗和创造,还有就是……”说到这,她从内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旧报纸打开,向着向前飞举了起来,然后又不慌不忙地接着说,“你向总所崇尚的,也最喜欢说的一个字:拼!”把报纸扔在了向前飞的床上,又补充问了一句,“向总,我说的对吗?” 向前飞看了一眼旧报纸就晓得了,那是他竞争南江宾馆承包总经理时进行演讲的一张报纸。不过,这张旧报纸今天被叶如玉拿了出来,向前飞感到很震惊也很喜悦。他心想,呵呵,难得他野龙这么多年了,还如此惦记着我啊! 于是乎,待小毛崽自作主张地走上前拿起报纸,收拾起来后,向前飞点头道:“没错!你说的很对!”这会儿,他似乎肯定了,这个叶如玉,也就是野龙的妻子也是个人物,绝非一般女性可比。 得到向前飞认同后,叶如玉舒心地微笑了一下,继而又正色地,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说道:“但是,与此同时嘛,以小女子愚见,无论男人如何拼搏都必须得有根基才行,必须有一个可以修身养性,解除疲劳,养精蓄锐的港湾,说白了就是……家。正所谓,成家立业嘛!而你呢?没有家吧向总?!如今生活要达小康哦!可向总你呢,很不幸,不但没有家庭,也没有一个爱你的女人,也没有一个令你神魂颠倒刻骨铭心的心上人。说的难听点就是,你……有金钱却没有爱情!小女子以为,一个男人,一个像向总这样的男人,倘若没有心爱的女人温情抚摸,那么他的人生,他的生活,恐怕很难不说没有情趣,一切都将是枯燥无味。说严重一些,就像是一个女人从来没有被男人追求过一样,那是很悲催的事情。与之相反,野龙呐,他比你可就幸运、成功多了啊!小女子虽不敢夸口说自己美若天仙,却也有几分姿色,自问还可以出入一些大小场面,并不比其她女人逊色。当然咯,美在于心灵,在于一颗跳动的心,在于爱情和感情的忠诚与专一。野龙很喜欢我,而我也视野龙为生命,终生的依靠和伴侣。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不怕告诉你向总,我与野龙已经组成了家庭,而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对比一下你向总,你现在依然是孤身一人,什么也没有,真是……向总,你说……我说的对吗?” 听到这里,向前飞再明白不过了,野龙带着妻子回南江城,让妻子叶如玉走上前台充当主角,他夫妻俩不仅仅是对他炫富、摆谱来了,连恩爱、幸福也没忘记要晒一晒,其意无非就是想在精神上、意志上和生活上打击他,刺激他。然而,明白归明白了,但面对自己的处境和情况,叶如玉也没说错。故此,面对叶如玉,向前飞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不想,就在这时,洪玉猛然大声回答说:“此言差矣!” 这个回答就像是晴天里的一个霹雳,不仅使野龙和叶如玉感到震惊,就连向前飞和小毛崽也深感惊诧…… 大概是洪玉料到了大家的这个反应,于是,她走近向前飞病床,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向叶如玉,又正色地说道,“叶总经理,我认为你刚才的话,很多地方都不妥,也过于牵强了。” “请问你是……”叶如玉问道。 “我们未来的大嫂,洪玉!”小毛崽抢先回答道。 听到这话,叶如玉看了野龙一眼,好像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半路杀出来了个程咬金啊!见野龙也是莫名其妙的样子。她只好把目光投给了洪玉。 洪玉这时说:“小武子,哦,也就是今天的向前飞,他有女人也有爱情,他唯一的女人……就是我。” “这位姐姐,向总的情况,我们公关部早已了解的一清二楚了,你……信口开河,无中生有,恐怕不合适吧?”叶如玉微笑着说道,满眼的蔑视。 洪玉诚恳地说:“叶总,请相信我,我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你有所不知,我和向前飞整整分别了二十多年,直到昨天夜里,他从天而降似的来到了我的面前,而我已经是三十六岁的人了。” “三十六了?”野龙忍不住冒出了一句,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洪玉一本正经地说:“是的,我今年是三十六岁了,是名符其实的老姑娘、老处女。不怕各位笑话,我相貌平平远远不及叶总经理这般光艳照人,明媚夺目,真是惭愧啊我!” “不!”野龙忙说,“你也是清秀端庄,气质优雅,看得出也是一个优秀的女人啊!” “谢谢夸奖!其实呐相貌是次要的,令我感到欣慰和幸福的是,向总并不嫌弃我,而是非我不娶。这么多年以来,到现在他之所以是孤身一人,那就是因为他在等我,一直在寻找我。我们在十几岁就分别了,这一别就是二十多年,而他……唉!” 洪玉说到这,转向小毛崽。小毛崽当即会意,忙从口袋里掏出了照片送了过去。洪玉接过照片,重新转向野龙和叶如玉,并把照片递了上去,又说,“请看,这是我的一张已经发黄了的旧照片。这张照片是我二十年以前与向前飞分别前,我送给他的。” 野龙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传给叶如玉。叶如玉看了一下,最后还给了洪玉。 洪玉接过照片放进口袋里,这才转脸望着向前飞,很感情地说,“小武子,身为总经理的向前飞,英俊潇洒,仪表堂堂,但他却不为其她的女人所动心,这么多年,他一直珍藏着我的照片,思念着我,等待着我,此爱此情是何等,何等……”她的声音沙哑说不下去了,镇静了片刻后,才转向野龙、叶如玉,说道,“我知道,你们也许不会相信,不过没关系,在场的各位都可以证明我所言不假。” “不会是向总的这几位兄弟为你证明吧?!”叶如玉不相信地说道。不过,叶如玉打心底里希望洪玉所说的是真的,因为作为女人的她,也深深地被这爱情所感动。 “不是的叶总,能为我作证的是你的先生,还有你先生的这几位兄弟。”洪玉信心十足地说道。 “我?和我的兄弟?!嘿嘿,你们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呢?”野龙一头雾水地说道。 “龙先生!”洪玉笑着说,“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二十多年以前,你与小武子的那场单挑吧?你把他的头打破了,有这事吗?” “有的!”野龙肯定地说,“我记得,那是我们第一次单挑,向前飞宁死不跪,所以我……是我用砖头把他的头打破了。说起来,也是不打不相识啊!可是,这是我和向前飞之间的事情哦,与你有何关系呢?” 洪玉说:“当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你不妨回忆一下,在当时的那个年代,那么晚了,向前飞能去医院包扎吗?” 野龙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明白了。那天晚上向前飞一定是敲了你家的门,是你给他包扎的。” “不是我,是我母亲。”洪玉解释说,“我母亲当时是劳家巷医务所的医生。但他的伤却是在我的精心照料之下恢复的。” 听到这,野龙、叶如玉不再有丝毫的怀疑了,暗暗觉得好笑,敢情,他们俩原来是早恋啊! “不错!”洪玉口气一变,接着又正色地说,“事业是男人的生命,家庭是男人的根基和港湾,真正的成功男士,必须具备完整的事业和幸福美满的家庭两项内容。我可以代表向总告诉各位,当向前飞的白纱布解除以后,他也将拥有一个家庭,那就是我们的家庭,他将获得他应该获得的,一个女人神圣的初夜权,而我也将会为他生儿育女传继香火,生生不息。所以,我认为在这方面,向前飞并没有输!” “哈哈!平手!”小毛崽忽然叫道。 这时,野龙由衷地说:“真是一床被子不盖两种人啊!向前飞,你跟我一样,有一个好妻子,一点也不亚于我的爱妻。今天的确是平手,输赢不分。好,好啊!最后较量……” “龙!”叶如玉突然叫句,打断了野龙的话,“生命不息,战斗不止,较量没有最后的。”又转向向前飞,问,“向总,五天时间够不够?” “足够!”向前飞肯定地说,“五天后,也就是南江宾馆歌舞厅见面。” 野龙说:“一言为定!” 向前飞重复道:“一言为定!” 叶如玉走近洪玉,伸出手很友好地握住了洪玉的手,很投缘、很亲密地说:“姐姐,我们有两个共同之处。其名中都有一个玉字,都拥有一个优秀的男人。妹妹祝你幸福!” “谢谢!”洪玉看出来了,叶如玉岁数比自己小些,很乐意接受“姐姐”这个称呼。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叶如玉的祝福是真心实意的。于是,她补充说了一句,“为我们优秀的男人加油吧。” “加油!”叶如玉笑着重复了一句。 接着,野龙便对向前飞说了一些祝他早日恢复健康之类的话。最后友好地相互握手道:“告辞!” 第196章 后起之秀 野龙走后,向前飞便吩咐猴子、扁头也回宾馆去,不用紧张,打理好宾馆就行了。还说明天他就和小毛崽一起出院。 猴子、扁头一走,小毛崽就活跃起来了。只见他在向前飞病床上一坐,笑着说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也!” “这有什么好笑的嘛!”洪玉说着也在床上坐了下来。 “大哥,野龙这个老婆还蛮厉害的嘛!不过他们没想到,咱们大嫂也不赖啊,是吧大哥?!不过呐,这个叶总经理也是哦,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招啊?居然……居然说你找不到老婆,没有爱情,没有女人,连这也想得出来,说得出口?还左一个小女子的,右一个小女子的说自己。呵呵,我真是服了她了。”小毛崽说道。 向前飞没去理会小毛崽,看着洪玉充满感激地说:“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勇敢的走出来,我可就糗大了。” “看你,怎么说话的呀,我们谁跟谁呀!”洪玉带着一点点坏笑说道。接着握住向前飞的手,又像当年一样,用姐姐跟弟弟说话的口气,温柔地说道,“要快一点养好伤哦,以后少喝一点酒,酗酒很伤身的啊,知道吗?” “哟呵!”听到这话,小毛崽当即作出惊讶状,“洪姐姐,你这还没做我大嫂呐,就管起我大哥来了呀?” 洪玉被小毛崽说的一脸通红,冲道:“臭毛崽!我这是为你大哥好,什么管不管的,你尽胡说八道。” 向前飞心里美滋滋的,笑而不语,心想,有人疼就是好啊!可是,当他拿起旧报纸看了看后,不由得想到什么似的,忧伤地叹了口气…… 见状,洪玉立刻紧张起来,关切地问:“怎么啦小武子?” “我也说不清楚啊!”向前飞忧郁地说道。然后从床上下来,说想走走,便若有所思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起来。 洪玉担心地看着他,接着又把目光投向小毛崽,小声问:“你知道吗?你大哥……” 小毛崽蹦上向前飞的床,在床上躺下,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刚想点燃就被洪玉夺了下来。只见洪玉板着脸说:“病房里不能吸烟!”把烟放在床头柜上,又压低声音说,“我问你话呐!” 小毛崽诡秘一笑,得意地说:“嘿嘿,真是好笑!大哥的心思我要是不晓得,那我不是白混了吗?”接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地对洪玉说,“我估计,大哥可能有三样事……放心不下。这第一嘛,可能就是清清姐姐的事情。” “担心清清不认她的生母?”洪玉说,接着又转向向前飞,问他,“是这样吗?” 向前飞点点头。小毛崽从床上起来,走近向前飞,说:“大哥,你可以找秀才啊,让他去做做清清的工作。带明明、白白去见见爷爷奶奶。” “带明明、白白去见爷爷奶奶,这是肯定要的,但这是两码子事啊!清清从小到大就一直很刚烈、倔强。再说呐,你们是不知道,那天……她生母白芸的确是太过分了,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严重地伤害了清清的自尊心,而清清的自尊心又极强。说实在的,清清长这么大,还真没那个让她这么委屈过呐。至于秀才,他哪能劝得了清清。” 洪玉忙安慰道:“我们可以配合秀才嘛!我觉得……清清是会认生母的,只是早晚的问题,毕竟血浓于水啊。清清也不是小女孩了,她是可以把握好自己的感情的,这件事嘛,我认为你可以放心。除这以外,还有什么呢?” “还有嘛……”向前飞没有说下去。 “大哥!”小毛崽这时漫不经心地对向前飞说,“其实呐,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野龙的妻子不是一般的女人啊!她虽然在嘴上说自己是个小女子,但我看……她这个小女子实在是太不简单了,能做出大手笔,弄出大动静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向前飞不无担忧地说道。 “不过大哥!”小毛崽忙又说,“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不去理睬她和野龙。就是想理睬也没那闲功夫啊!我们的生意现在都在投资建设当中,刚刚起步,哪有时间陪他们玩啊?再说嘛,野龙离开南江城都有十多年了,他的那些旧朋昔友,难兄难弟们,除了野虎他们三个,紧随他左右,别的几乎都在忙自己挣钱,现在不一定就很作兴他。假如有谁敢跳出来的话,哼哼,我小毛崽……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野龙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还有他在南江城的地位。我们都不能小瞧,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再说,他野龙今天可是衣锦还乡,财大气粗的哦。我料想……勇子也会有些麻烦。” 说到这,向前飞在床上坐下,一脸地思索,接着又对小毛崽说,“另外,野龙这次回来,我想他绝对不只是想找我单挑这么简单,单挑肉搏早已经过时了。从那张旧报纸就可以肯定,他们是处心积虑有备而来的。所以,小毛崽啊,我们不得不防啊!尤其是对那个叶如玉。我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相当聪慧、睿智,很不一般啊!”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不过呐,杀人一万也要自损三千不是?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再说嘛,这里毕竟是咱们兄弟姐妹苦苦经营了多年的地盘,是咱们的天下,财力、人力以及关系网都是可以的,他们根本就动不了我们。大哥,我看我们不必紧张兮兮,自己吓自己了。以我看……我们还是以静制动,让他们先动作,我们后发治人,你觉得怎么样?”小毛崽说。依然是带着一脸的满不在乎,可见他根本就没把野龙、叶如玉放在眼里。 向前飞觉得小毛崽的话很有道理,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洪玉认真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一直没说话。期间,她几次推动着眼镜,微皱着眉头紧瞅着小毛崽,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又仿佛要从他脸上寻找出什么,证明什么似的。这种眼神与早在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小毛崽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她只是觉得小毛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但今天却不同了,她仿佛觉得小毛崽在向前飞这些兄弟们当中属于一颗新星,后起之秀。 哪知,就在这时,小毛崽看了一眼洪玉,然后转向向前飞,说他倒是有些事情放心不下。洪玉莫名地紧张起来,问他担心什么?小毛崽不语,只是冲着她坏笑。这可把洪玉急坏了,一个劲地劝他快讲。 “小毛崽是担心你。”没等小毛崽开口,向前飞就微笑着对洪玉说道。 “担心我?呵呵!”洪玉一愣,觉得好笑,也不相信,便问,“是吗小毛崽,我有什么让你担心和放心不下的呢?不能吧?”紧接着,她又满腹狐疑地看了看兄弟俩,暗暗诧异地想,瞧这你们两兄弟,还真的能心心相通,心心相印?你知道我的心事,我也明白你的心事? 但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小毛崽对她说:“真是好笑!还不能呐你。大嫂,你刚才说,只要大哥头上的白纱布一解除就结婚成家。你这话……说的太快了。祸从口出啊,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现在不同了,你的话传出去了,后果会是怎样的呢?咱大哥可是堂堂的南江宾馆总经理哦,他要结婚了,他的婚礼……复杂哦。” 听到这话,洪玉说:“这个没什么吧?” 小毛崽没看洪玉,而是严肃地问,“大哥,你的意思呢?你真不担心?真的不……顾忌?真的没考虑……你们的这个婚……应该怎么结?” 随着小毛崽的目光,洪玉也转向了向前飞,见他一脸的严峻之色,忙问,“小武子,你怎么啦?小毛崽说的话……你也在意?” 显然,就是小毛崽不说破,他向前飞也心知肚明其利害关系和其中之奥妙,这使他不得不认真考虑一番,这婚该怎么个结法?于是乎他没言语,而是看着小毛崽,貌似在暗示着什么似的。 小毛崽仿佛也是心领神会,转向洪玉,冲她狡黠地笑了笑也没吭气。 瞅着这兄弟俩的神情,洪玉困惑极了,也觉得好笑。于是乎,她说:“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呀?不就是一个婚礼嘛,有那么复杂吗?你们……你们打什么哑谜啊?有什么就说出来嘛,我们共同面对。” 向前飞凝视着洪玉,叹了口气。见此,小毛崽笑了,安慰道:“大哥,有我小毛崽在嘛,oK?” 向前飞会意、放心地点点头…… 洪玉彻底蒙圈,很不高兴地说:“嗳嗳嗳,小武子,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呀?打什么哑谜呀?” 这时,洪晓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护士,推着一辆小车子。一进门,洪晓就大声说:“小武子,快吃早点。有什么话,吃了再说。” 吃过早餐,洪晓和洪玉收拾碗筷出去了。 向前飞问:“你知道怎么说吗?” 小毛崽作出委屈状,说:“大哥啊,你老是考我干嘛呀?你这个习惯可是很不好的哦,得改。” 向前飞却说:“谁要你是小毛崽呢?” “好好好!大哥,算我怕你了,我现在就去找她们两个谈,我先找你的丈母娘谈谈,行了吧?oK!”小毛崽无奈地说。 向前飞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小毛崽说:“别笑了,我们出去抽支烟吧,先商量一下,等会我也好讲啊!” 于是乎兄弟两人从病房出来,走到走廊的尽头,站在窗前掏出烟吸了起来。聊了好一会儿,小毛崽心里算是彻底有底了。这才向洪晓副院长的办公室走去…… 第197章 谈婚论嫁 “快坐快坐,小周。我给你倒杯水喝。”洪晓热情地接待小毛崽,尔后也在小毛崽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感激地说,“这次啊,洪阿姨和你洪姐姐真的是要好好地谢谢你哦!” 到这会儿,她对于小毛崽的印象才算是彻底改变了。 “那里那里。”小毛崽忙说,在办公室接客的长沙发上坐下后,又不无伤感地道,“洪姐姐和我大哥的事啊,也怪我发觉的太晚了,要是……嘿嘿,真是好笑,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缘分啊!” 洪晓说:“谁说不是啊,好在是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时,洪玉推开门进来了,一见小毛崽便惊喜道:“咦,小毛崽,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哦,”小毛崽笑着说,“我来跟洪伯母聊聊你们婚礼的事。” “哦!”洪玉高兴极了,忙在小毛崽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问,“商量得怎么样了?” 她啊,真巴不得今天就成婚,与心爱的小武子同床共枕。要知道,她等得实在是太久、太痛苦了。 小毛崽自然是理解她的心情,笑说:“我们还没说呐。”接着,他转向洪晓,问,“伯母,您说……我大哥和洪姐姐的婚礼,该怎么办呢?” “这好办啊!摆个几十桌,把亲戚朋友都叫上,该请的都请来,热闹热闹,喜庆喜庆。”洪晓想也没想就激动地对小毛崽说道。接着又转向洪玉,慈爱地说,“小珏和小武子都苦苦等了对方二十多年,如今喜结良缘,可喜可贺!而我……太高兴了。”说着,她的声音便出现了哽咽,说不下了。 洪玉深受感染,轻声叫了一句:“妈,干嘛呀?” “我太高兴了,真是太高兴了。”洪晓说,猛然问,“嗳小周,小武子的意见呢?他怎么说的?” “我大哥当然是听您的咯。”小毛崽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茶杯。又说,“不过,对于婚礼嘛,我倒是不主张这样办。” 洪晓一怔,“为什么?” 洪玉认真地问:“小毛崽,你和大哥到底怎么想的?你们刚才……怎么商量的呢?你说说……婚礼该怎么办?” 小毛崽严肃起来,说:“婚礼的事,我们先可以放放不说。伯母,洪姐姐,你们对于我大哥的过去,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一点也不了解,对吧?特别是他的社会关系和交际圈。” 洪晓恍然大悟,“对啊!我们是不了解,你快跟我们说说小武子的情况。” 小毛崽点了点头。接着就把向前飞第一次为何判刑,又是如何认识省主夫妇的经过,以及第二入狱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拿出一接听才知是兰欣打来的。兰欣在手机里问; “立平,向总要结婚了,是吗?” 小毛崽一怔,笑问:“兰助理,你听谁说的?” 听到小毛崽喊自己兰助理,兰欣当即明白了什么,说话的口吻立马改变,认真地说:“是这样的,深城来的龙总,和他夫人一些人下榻在我们宾馆,早上服务员去打扫、整理房间时,从他们口里听说的。另外,与龙总同来的几位也在议论这事。还有,常经理回来后也跟晶晶说了,估计这事应该不假吧?嘿嘿,向总终于有女朋友了,要结婚了,真好。我们都为向总感到高兴。宾馆的人都在说,都准备给向总包大红包呐。” 小毛崽说:“兰助理,向总目前还只是在热恋当中,至于结婚嘛,可能还没这么快。哦兰助理,这事,你注意一下,别让员工们乱说。其他的,我们见面再说吧,oK?” 关掉手机,小毛崽看了看洪玉,做了一个怪相,说:“咯,你看吧,一下子宾馆就传开了。嘿嘿,真是好笑啊!” 洪玉欲言,可还没等她开口,小毛崽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津海打来的。只听津海在手机里激动地说:“小毛崽,飞哥要结婚了是吧,飞哥老婆是谁啊?漂亮吗?” 小毛崽得意地说:“我小毛崽的大嫂能不漂亮吗?不仅漂亮,主要的还是,我这个大嫂啊,上得了台面,那气质、威仪啊,真是无比,跟我大哥是绝对般配。” 听到这话,洪玉像是吃了蜜一样,心里别提有多甜、多美。但她还是看了母亲一眼,然后故作生气地冲小毛崽瞪了一眼,动了动嘴皮,那口型在说:“你别乱说。” 津海在手机里说:“哈哈,这么多年了,飞哥终于开窍了,铁树开花了。哈哈,我老大跟我交代了,这次,兄弟们一定要准备一个大红包,喝酒祝贺。” 小毛崽说:“我大哥结婚的事,等会我们见面再聊。不过津海,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说,野龙回南江城了,你告诉兄弟们,最近多留个心眼,知道吗?不过呐,要是野龙他们不安分,真敢惹事,告诉我一声,oK?” 说完,小毛崽关掉手机放进了口袋里。哪知,还没放好手机又响了。无疑,这也是听说了向前飞要结婚的消息,打电话过来确认的。无奈,小毛崽只好接听。接听完毕,接着又有三、四个电话打了过来,内容一致都是关于向前飞结婚的事情。 与此同时,向前飞的手机也是不停地响,一个接一个的共来了二十多个。显而易见,向前飞这样的人物,从前只是知道工作赚钱、全身心地扑在了发展南江宾馆的事业上,就是在业余时间,人空闲下来了,也从不进入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早在圈子里打上了“另类老总”“不近女色”的符号。而今却忽然爆出要结婚的消息,仿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按津海的话说,就是终于开窍了,铁树开花了。 待小毛崽接完电话,洪晓好奇地问:“电话里的人都是谁啊?” 小毛崽笑说:“都是江湖道场中的一些兄弟,听说向总要结婚了,都准备送礼祝贺呐。” 洪玉问:“那这婚礼……” “这婚礼嘛!”小毛崽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按洪伯母说的,结婚……如果要摆酒的话,那婚宴……向省主夫妇肯定是要请的,对吧?他们现在人在京都,在霹雳国政府担任重要职务,他们夫妇要是回南江城来了,你们说……会惊动多少人?省里的和城里的人,还有其他一些官员……他们会不会过来捧场呢?一旦来了,那他们会怎么议论向省主和我大哥的关系呢?还有江湖道场上的朋友,生意商场上的朋友……等等,等等,他们要不要请呢?肯定是要的,对吧?现在的江湖道场不再是打打杀杀了,而是人情世故,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不是?这仅仅是男方的人,还有女方的人呢?要请吗?肯定要请的。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把我大哥和洪姐姐推向了舆论的顶尖呢?” “是啊!”洪晓说,“这样就全曝光了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议论纷纷,这可不好,不好。嗳小周,那……你的意见呢?” 小毛崽说:“我的意见是不办酒,也不收礼,谁的都不收。关于送礼一事,我和大哥都清楚,有的人的确是送礼祝贺,而有的呢?那是纯粹是来巴结、讨好,拉关系的,应付起来让人头疼。所以啊,洪姐姐和我大哥最好是低调行事,旅行结婚,去外地度蜜月。” “旅行结婚?好啊!”洪晓当即表示同意,又问洪玉,“小珏,你说呢?” 洪玉点点头,也表示同意,“这个办法好。” 小毛崽说:“旅行的路线是,洪姐姐和我大哥先去罗县看看武志哥哥。武志现在是罗县县主。” 洪晓惊喜道:“小志当县主了,呵呵,这孩子真有出息啊!” 洪玉却又问小毛崽:“然后呢?” 小毛崽说:“然后再去聚乡市和中兴县,那里有我们买的地皮,官场上也有我们的朋友,最后再去京都拜访向省主夫妇。至于为什么走这样的路线,期间怎么做……那就是洪姐姐,你和我大哥的事了。至于旅行结婚回来以后怎么应付,那也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了,这个就与我小毛崽……无关了哦。” “嗳小毛崽,”洪玉忽然说,“刚才我见小武子一脸沉重的样子,好像还有什么事放心不下似的,也不知是我想多了,还是我多心了。” 小毛崽笑了笑,说:“你没有想多也没有多心。大哥确实还有一桩心事,他呀,在为一个人担忧哦!” 洪玉一震,“谁呀?” 小毛崽不语,而是神情古怪地看着洪晓。洪晓觉得奇怪,问:“小周,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洪玉思索着问:“小毛崽,你的意思,莫非你和小武子是担心……我妈?” 小毛崽冲洪玉竖起了大拇指,脱口道:“聪明!” 洪晓纳闷了,问:“担心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小毛崽装傻充愣,憨憨笑了笑,“是啊!大哥啊,嘿嘿,真是好笑。真是没道理,瞎操心的。洪伯母,您可别往心里去哦。” …… 第198章 红杏出墙 话回头,再说清清哭着跑出医院后,打了车直接去单位上班了。突然出现的生父生母,更何况生母居然是白芸。这让她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悲喜交加,很不是个滋味,大脑也是一片混乱,根本没心思工作。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见桌上有包“软华子”。不用多想,这定是又有某个文学爱好者,或是想利用杂志做广告的商人来求主编办事,给科里每人发了一包烟。这样的事情常有,清清早见怪不怪了。但是,想着生母,心里郁闷,清清便拿起烟拆开抽出了一支,然后离开办公桌走到沙发前坐下,点燃烟吸了起来…… 这时,与清清同在一个办公室工作的文学编辑严诗英进来了。 严诗英是个身材瘦高,容貌端庄,文静清秀的美女,只是那文静清秀中带有几分肃然和认真,让人感觉冷漠,缺乏热情,或许正是这原因,如今已然二十有八了,还没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她不是南江城本地人,而是大学毕业读了研,又取得了博士学位后,考取公务员分配进《百家文艺》杂志社来的。她也是文学爱好者,在霹雳国多家纯文学杂志和通俗故事刊物上发表过许多作品。 眼见清清在抽烟,严诗英觉得挺奇怪的,叫了一句“清清姐!”然后好笑地问,“哟,你也学会吸烟了?”便在清清边上的沙发上坐下,又说道,“抽烟的女人都是有故事的女人。清清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心里烦,抽着玩。”清清忧忧地说。 “因为小马吗?”严诗英问。自与马云飞相遇,清清与他便经常来往。为了见清清,马云飞来过这个办公室,严诗英遇见过,所以她才这样问的。 “不是。我和小马倒是还好,跟他在一起也蛮开心的。”清清毫不隐瞒地说道。 严诗英和清清的关系很好,属于无话不说的姐妹。正因如此,清清才跟向前飞提起过她,想把她介绍给小毛崽做女朋友。 “看得出来,小马对你……居心不良哦。”严诗英带着一丝坏笑说道。 清清一惊,“居心不良?!这话怎么讲啊!” “他对你有意思呗!” “不会吧?我们可是一起上山下乡的老战友,他怎么……再说,我都老太婆了,哪还有那魅力哦。你啊,想多了。” 严诗英爱好文学,自然对人性,尤其是对男女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不了解,但听清清这么说,她却没言语,只是抿住嘴无声地笑了。 “唉!”清清叹了口气,“诗英,我想出去走走,工作你照顾一下哈。” “你去哪儿?去见小马?” “心里好烦,我想跟他聊聊。”清清说着便拧灭香烟,然后拿起自己的包出门了。 走出办公大楼,清清就打了马云飞手机,问他人在哪?马云飞回话说,在家里写小说。清清便说; “那我去你家吧,心里烦,想找你聊聊,可以吗?” “求之不得啊我!”马云飞在电话里激动地说道。 马云飞家是三室一厅的房子,其中一间是他的书房,是他专门写作的地方。 清清一进门,马云飞就把她带进了自己的书房。两人在书房里的双人沙发上坐下后,清清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全告诉了他。说到伤心处时,她便会哽咽,眼圈红红的却没让眼泪落下来。 马云飞抽着烟认真而安静地听着,两眼很同情地凝视着清清的脸,清清那梨花带雨的面容,这会儿更加使他觉得楚楚动人,令他怦然心动。 暮然,清清叹了一口大气,然后愤愤地说:“我真的接受不了,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我的生母,居然、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女人?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盛气凌人。居然、居然还谩骂、侮辱我,说我没教养。哼,真是活见鬼!”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别太激动了,更不要忧伤。看见你又气愤又悲伤的样子,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啊清清!” 马云飞的口气充满了深情的温柔,一双手也安慰似的握住了清清的手。这让清清很感动,忍不住叫了一声“小马!”情不自禁地也把另一只送上,两手都握住了小马的手。接着,清清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此时此刻,我感到束手无策,感觉从未有过的迷茫和困惑,心里烦乱不堪,一点主意也没有了。人……都要崩溃了似的。” “是吗?”马云飞怀疑地笑了笑,“这倒奇了怪了。清清,你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青春活泼,敢作敢为,做事泼辣果断的,怎么这会……”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嘛!所以我……” “所以你感觉像做梦一样,对于这样的,你平时只有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富有传奇色彩的情景,忽然降临到了你的头上,你觉得不可思议,难以适应,对吗?” “就是啊!” “现实就是现实啊。我认为,你接受不接受你的生母,你现在就给自己下结论,约束自己并要求自己一定不去接受她。这个嘛,不妥。起码是……为时过早。据你刚才说的情况,现在,你与她在感情上已经有了距离和代沟,你很反感,很记恨她对你的侮辱。” “可不是吗?!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羞辱、欺负过我呐!” “这就是啊!她给你的第一印象就坏了,而第一印象又往往是相当重要的。不过清清,生母毕竟是生母啊!是她赋予了你生命,这一点……” “照你的意思,我必须接受她咯?!”清清猛地松开了小马的手,撒娇似的板下了面孔,翘起了嘴巴,做出生气状。“接受这个说我没教养的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云飞笑了笑,温和地说,“我的意思是……你还是进行一番自我调整为好,不妨冷处理一段时间。亲人之间一旦发生了矛盾,出现了距离都不妨用时间来化解、缓和一下,时间是良药啊。” “时间是良药啊!”清清觉得他的话在理,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马云飞接着说:“你最好和秀才一起带着明明、白白去看看他们。” “我才不去咧!我可不想见他们!”清清坚定地说道。 “那就让秀才去。有了明明、白白做桥梁做纽带,情况会出现逆转的。再说不是还有楚楚嘛。现在,关系都清楚了,楚楚和那个司徒云的关系不就恢复如初了吗?” “对呀!”清清茅塞顿开。 “坏事变好事嘛!” “谢谢你,小马!”清清由衷地说,“不论跟你谈什么话题,聊什么内容,你的话,其中总是蕴含着新奇和深刻的东西,让我感觉轻松愉快。现在啊,嘿嘿,我的心情舒畅多了啊!” “我只是努力使你快乐、开心!”马云飞深情地说道,凝视着清清的脸,情不自禁地伸手又轻握住了清清的手。清清没有收回手,也是情意绵绵地望着小马的脸,柔柔地叫了一声:“小马!” 四目相对,传达输送着彼此的情意、爱慕的信息,还有几分人性原始的诱惑与冲动……蓦然,马云飞唇干舌燥,血液沸腾,说道:“清清,我爱你!” 清清做梦也没想到马云飞会如此胆大直接地说出这三个字,大吃一惊,忙抽出自己的双手。不想,马云飞非但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清清,我是真心的。”马云飞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突然把清清抱住了,同时把嘴凑了过去。 清清毫无准备,吓坏了,连忙用力推开他,站了起来,慌乱地说:“别!小马,你别这样,这样不好。” 马云飞慢慢起身,声情并茂地说:“清清,不要拒绝我,不要再拒绝我对你的感情。你知道吗,在农村的时候,我就深深地被你吸引了。可那时候,你和秀才好了。而我,我却没有勇气,没敢向你表白我对你的仰慕之情,只是在内心深处默默地、默默地爱着你,这么多年了。直到那一天,你又出现在我面前,我……”说着说着,马云飞慢慢地移近清清,又伸出双臂抱住了清清,在她脸上吻了起来。 清清仿佛被爱情的气氛包围、软化了,只觉浑身无力,没再拒绝他的拥抱。片刻,也把自己的嘴迎了上去,与马云飞狂吻起来…… 不想,就在这时,开门的声音传来了。 马云飞、清清电击般地分开了。不一会儿,清清便看见马云飞的妻子出现在书房门前,于是强行镇静地冲她笑了笑,说:“我找小马说点事。”又转向马云飞,“那事……就那样办吧,啊!麻烦你了哈,我走了。”说完,不顾马云飞和他妻子有何反应,匆匆忙忙地出门离开了。 晚饭后,清清便一声不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秀才林国庆带着明明、白白进来了。 这时的明明、白白已经有十多岁了,姐妹两个跟妈妈和楚楚姨小时候一样可爱,一样的衣服一样的眼秀颊红,招人疼爱喜欢。 “妈妈!妈妈!”明明、白白一进门就叫高兴地叫喊着跑到了床前。明明拉住清清的手,抢先说,“妈妈快起来,带我们去见外公外婆撒!” 清清懒懒洋洋地起来了,不高兴地说:“让爸爸带你们去,妈妈不去了。” “干嘛不去吗?”白白委屈似的问道。 清清回答说:“不干吗,妈妈还有事呐,不去了。” 秀才走过来,在床上坐下,关心地问清清:“不要紧吧你?我看,还是一起去好些。”下午去医院看向前飞时,向前飞把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了他。 “不去!我烦他们。”清清生气地说道。 “怎么说话的啊你?”秀才板着脸说道。 “我就是不想去。你带明明、白白去吧。再跟小妹说说,让她多多陪陪就是了。” “小妹是小妹,你是你呀!你们姐妹俩……” “你有完没完啊你?!”清清突然大声冲道,“干嘛这么啰嗦啊?我说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干嘛非得要我去啊?!真是的。” 明明、白白站在一边看着,听着,只见明明气鼓鼓地样子,小声咕噜了一句“坏妈妈!”白白却有些难过,翘着小嘴没吭声。 “好好好!你烦,你不去了。”秀才无可奈何,只好转向一对女儿,笑着说,“走!我们去!”起身牵起女儿的手,又补充道,“我们叫毛崽叔叔开车送我们去。” 听到这话,明明高兴得大叫起来,“太棒了!我最喜欢坐毛崽叔叔的车了。” “我也喜欢。”白白也高兴地说道,又转向清清,“妈妈再见!” “女儿再见!”清清叮嘱道,“见了外公外婆要叫啊,听到吗?” “听到了。”明明、白白同时回答道。 父女三人出门了,刚走没一会,清清的手机就叫了起来,是短信的提醒声音。打开手机一看,手机里赫然出现了几个字:“清清,我想你!你能出来吗?” 清清想了一会儿,才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赴约去了。 过程不表,只可说,这一夜,清清红杏出墙了。 第199章 叶家姐弟 野龙和兄弟们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下榻的宾馆就是南江宾馆。 这天下午四点多钟,野龙来到南江宾馆健身房,赤裸着上身,坐在健身器上一丝不苟地锻炼着臂力。显然,他这是为了在明天单挑的时候能打败向前飞增加筹码,临阵擦枪,不快也亮啊! 为缓解工作上的压力,打发郁闷的寂寞时光,向前飞也常常带着小毛崽来健身房。在这里,他哥俩不仅仅是锻炼臂力、腿力,同时也锻炼腹肌、胸肌……等等每个部位,每次来这,最后都是满头大汗,精疲力尽。虽然不是天天必来,但多年来也算是坚持下来了。为此,两人的肌肉十分发达,很有型,就像楚楚在向前飞素描里所描绘的那样,健壮而美丽,很有男子汉的魅力。 不过,来健身房锻炼,小毛崽是老大不情愿的。可向前飞是他大哥,大哥要他来,他哪敢不来呢?但“既来之则安之”也是他小毛崽的性格特点。所以每次来这,小毛崽也能全身心地投入。虽然在严奋师父的严苛要求下,四年时间里,他的体魄已经精壮无比。回来后,跟着向前飞一道健身,久而久之,他那一身的肌肉在原基础上更加充满了美感,性感得更抓眼球了,尤其是女人的眼球。 南江城里有个叫“铁头”的人,此人和他的几个兄弟,早年跟着野龙后头混过一段时间。但因犯了事,严打时,被判了十年,当年就送去了大西北服刑,如今已刑满回来了。 野龙回南江城后听说铁头等人回来了,便吩咐野虎、野牛、野狼三人前去看望,并为铁头等人接风洗尘。还要野虎告诉铁头,等单挑完后,他再亲自去见兄弟们。所以,野虎三人没来健身房,陪同野龙来的只有妻子叶如玉,小舅子叶如文。 叶家姐弟站在一边看着野龙锻炼,闲着没事,两人便聊起了来南江城所了解、掌握的情况和所遇到的一些人与事,尤其是野龙的单挑对手向前飞。只听叶如文说道; “就表面上分析,和我所接触的几个人,从他们口中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个向前飞……” 叶如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不想,叶如文却很意外,不高兴地叫了一句“姐!”好像不理解似的,心想,干嘛不让我说吗? 叶如玉、叶如文姐弟早年便失去了双亲,也是孤儿。叶如文是姐姐叶如玉一手带大的,对于弟弟的性格、脾气、思想,她这个做姐姐的几乎是了如指掌,一清二楚。 这不,叶如玉早猜到了弟弟在打什么主意,想跟她说什么。而他的主意,叶如玉早料到了,一定不是什么好主意。于是,她埋怨似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几步,到墙边放着的一排椅子上坐下了。这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她不想野龙听到他们姐弟之间的对话。 叶如文心领神会,跟着也在旁边坐下了,一副委屈不堪的样子。 “如文,要听姐的话。”叶如玉温和地说,“你要清楚,你姐夫和向前飞在道场上摸爬滚打斗了二十多年,这是男人与男人,大哥与大哥之间的争斗。看上去,他们两人似乎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冤家死敌,其实不然,你懂吗?他们都很尊重对方,很佩服也很在乎对方,在内心深处早已经是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了。他们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友谊,和一种摸不着,但彼此的心都能感觉到的感情存在。你啊,千万不能动什么歪脑筋,否则的话,你不旦帮不了你姐夫,反而会坏了他的名誉。” 叶如文没做声,把目光投向了依然在锻炼的姐夫野龙。 叶如玉也用欣赏和幸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接着开导似的地说“你姐夫虽然对向前飞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以战胜他为荣、为乐。但你晓得不,你姐夫是不屑,更不齿于背后放枪的,那样他会很不高兴的,懂吗?你姐夫可是堂堂的男子汉。” “姐夫是男子汉,那我呢姐,我不是吗?”叶如文不服气地说道。 “你?”叶如玉一怔,转过来看着叶如文说,“你是我弟弟,是我的亲弟弟。” 叶如文笑了,“可是姐,这是商场不是江湖道场啊!商场上讲究的是智力,而不是腕力。” “你啊,真是太幼稚了!”叶如玉笑着说道。 “我?”叶如文一惊,“幼稚?!” “是啊!”叶如玉认真地说,“姐告诉你,昨天晚上我陪你姐夫去见了一些他的老朋友,都是一些江湖道场上的人。” “那今天,姐夫怎么不去见铁头他们呢?” “野虎他们已经去了,你姐夫过几天也会去看看。如文,朋友、兄弟,还有哥们也有亲疏之分的。再说,向黑道发展总是不好的,你姐夫不希望,我也不主张,但也不能不来往。而且,我们了解到,南江城地下道场中最有实力的当属……赵勇、司马俊和‘大重九’,林震天,还有野虎的弟弟刘筑,道上人称‘筑爷’。目前赵勇和大重九斗的很厉害,都想吃掉对方,霸占对方的地盘和产业。这个赵勇与向前飞的关系很铁。而铁头呢?在南江城内根本就排不上号,起码现在是这样,懂吗?” “懂!”叶如文点了点头,明白了,铁头等人跟野龙的关系不够铁,换句话说,就是铁头本人在南江城江湖道场上的分量不够重,所以野龙才会吩咐野虎三人去,自己却不去。 叶如玉接着说:“我们还去拜访了南江城司察局副局长占远山。” “是吗?”这个消息让叶如文感觉很震撼,“结果怎么样呢?” “占副局在南江城的势力也挺大的,就是靠山不是很硬。他与几家大公司都有很密切的来往,那些公司的老板每年都会孝敬他,我昨天也送了三十万给他,作为见面礼。” “他收了吗?” “哼哼,那样的人,他会拒绝吗?三十万块也不算少哦。” “收了就好。”叶如文兴奋地说道。 “你想想,我为什么出手如此大方?而你姐夫也不反对?这再明显不过了,你姐夫有杀回南江城的打算。三十万只是投石问路,拉拉关系交他这个朋友,朝里有人好办事嘛!当然咯,我相信,今天送出去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回来,而且会是成倍的回来。” 叶如文点点头,表示相信。 叶如玉接着又说:“占远山对向前飞的南江宾馆,商贸大厦,商品房,还有南江城的狮子酒楼,早就垂涎三尺,想渗入进去分一杯羹了,但目前还没一点进展。可见向前飞在南江城的地位和关系非同一般啊!他啊,根本就不卖占远山的帐。” “那,占局长能服这口气,就由得他向前飞?” “这倒也不是。我分析,他是在等待时机,以静制动。他还有所顾忌,一是他和向前飞素无瓜葛,持无所谓的态度,渗入是好事,不渗入也没关系。二是,向前飞和司察局长孙明的关系也很铁,而且跟省司察厅里的人,还有省里的头头都有关系,向前飞的义父不是原来的省主吗?占远山现在的主要精力和心事都放在了副转正上,他虽然野心极大,但也怕因小失大。我估计,他首先要对付的不是向前飞,而是狮子酒楼的老板杨洪。毕竟目前,跟向前飞、赵勇比较起来,他占远山、野虎弟弟、大重九、林震天这些人的实力,还是不够看的,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这时,叶如玉转过脸看着他,又温柔地说:“如文啊,你是我弟弟,姐会帮你的。而你姐夫也就你这么一个小舅子,就是看在姐的份上,他也一定会重用你的,这个你不用怀疑。这次带你来南江城就是你姐夫的意思,他这么做是有他的算盘的,明白吗?” 到此为止,已经不难看出,野龙夫妇带着手下兄弟回南江城之前,那是做了大量的调查、情报工作,几乎是摸清楚了南江城地下道场上的情况。 “我明白。”叶如文很激动地点点头说。不由得,暗暗佩服起姐姐叶如玉的智慧来,果然是知己知彼,不打无准备之仗啊! 叶如玉接着说:“现在,你只是多看,少说话,最好别说话。你虽然是名牌大学毕业出来的,学了企业管理和经济、金融,但那毕竟是书本上的知识。你刚毕业,涉及商场时间不长,还缺乏实践经验和实践知识,阅历嘛更是不深,还有待于进一步锻炼。你啊,应该放下你的书生架子,向你姐夫和野虎他们多学习。咱们干得可是实业哦。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贼是小人却智过君子。” 叶如文被姐姐的这番谆谆教诲和其中所蕴含的爱所感动,眼里猛然出现了泪光,转过脸来凝视着叶如玉的脸,很情绪地叫了一声“姐!”便没下文了。 “看你,干嘛呀!我是你姐!好了好了,快别这样,大男人的,干嘛呀这是。”叶如玉笑着抚摸了一下叶如文的脸说道。接着又把目光转向野龙,忽然问,“嗳如文,你说明天的单挑……你姐夫有几分胜券啊?” “两成吧。”叶如文看着野龙回答道。 “只有两成?”叶如玉一惊,“照你这么说,你姐夫必输无疑咯?!” “我想是的。”叶如文肯定地说道。 听到这话,叶如玉的心沉了下来,微微皱起眉头凝视着丈夫,没说话,她不想知道,叶如文为何这么肯定野龙会输。而野龙呢,依然在锻炼,一副不屈不饶的样子。 这时,叶如文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对叶如玉说:“姐,不早了,该叫姐夫休息了吧,他已经练了一个多钟头了哦。” …… 第200章 果然还是找事了 小毛崽和向前飞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出院了,但伤口却没完全愈合,他的头上仍然包扎着白纱带。为此,兰晶买了一顶棒球帽让他戴。戴上棒球帽的小毛崽依然是英俊帅气,精气神十足。 这天工作到晚八点多钟,没啥事了,小毛崽便和兰晶一起来到了他的住房,准备在一起过夜。一路上,小毛崽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兰晶。 八点多钟,正是南江城电视台一频道播放电视剧的黄金阶段。此刻,电视台里正热播电视连续剧《风雨丽人》 小毛崽平时是很少看这类情感剧的,但这会儿他却看得很认真,十分投入。当他看到剧中人物叶秀清独自奔赴大东北寻找女儿,在雪地里昏倒被人救醒的情节时,猛然想起了自己音信全无的母亲,触景伤情,心里一阵莫名地颤动,居然泪光闪闪…… 兰晶无意中转过脸来发现后大吃一惊,叫道:“天哪!小毛崽,你?你哭了?!”接着,又仿佛不认识他似的问,“你看电视剧也会……也会流眼泪啊?这不是真的吧你?” 她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暗想,大名鼎鼎的小毛崽,平时打架斗殴,心狠手辣。今儿看个电视剧,居然也会被编剧虚构出来的剧情所打动,像娘们似的偷偷掉眼泪,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小毛崽跟向前飞一样,都觉得一个大男人流眼泪,那是软弱的表现,是很丢面子的事情,尤其是在女人面前。于是,听到兰晶的话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立马呼出一口大气,紧眨眼皮,忙用手擦去了流出来的泪水。 不想,那兰晶好像要进一步证实似的,又凑近小毛崽的脸,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直看,她看到了他脸上来不及擦去的泪水。 这活生生的一幕,让兰晶看到了小毛崽情感丰富而又脆弱的一面,仿佛更进一步地了解到了他的内心隐蔽的世界。只见她一阵激动加感动,忽然也是泪水淋漓,握住他的手,感情地说; “天哪,你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小毛崽。我爱死你了。”紧接着便冲动地把小毛崽的头抱住,在他脸上吻了起来,把他脸上的泪水吻干了。 电视剧完了,两人平静下来。兰晶依偎在小毛崽身上,柔声问:“你刚才怎么了啊?好好的干嘛哭啊你?奇怪!” “我哪里哭了。”小毛崽当即否认。 “嘻嘻!”这话让兰晶觉得很好笑,“还不敢承认呐你!嘿嘿,哈哈,哈哈!”说着,她又忍俊不住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嘛!我?我刚才只是……只是突然想到了我的妈妈,心里头有些发酸。”小毛崽忧伤地说道。 “想起了你妈妈?”兰晶觉得奇怪,不再笑了。 “叶秀清也是妈妈,是母亲。她那么爱自己的女儿,多伟大啊!可我妈妈呢?她却……哼哼,真是好笑!” 关于小毛崽的身世,以及不幸的童年经历,兰晶曾听小毛崽说过很多,对此有所了解。这会儿听他再次提到自己的母亲,她不禁心生恻然,忙安慰他说; “也许,你妈妈当时扔下你,也有她的苦衷,离开你也是迫不得已的,你也别太难过了。” “每次想起来了,我就会又恨又伤心。妈妈,母亲,母爱!哼哼,真是好笑!也有不一样的啊!要不是遇到大哥,我小毛崽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们孤儿,苦命哦!” “向总对你这个小弟……真是恩重如山啊!” “何止哦!” “嗳小毛崽,我问你,要是你妈妈突然回来了,你会认她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从没想过。” “那你说,清清会认她妈妈吗?” “这个嘛!怎么说呢,清清那么要强,个性又倔强,而且跟她妈妈的误会也太深。不过,我想……早晚还是会认的,我大哥会做她的工作。”小毛崽认真地说道,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嘿嘿,真是好笑!‘风雨丽人’里面演的故事居然在我们兄弟姐妹当中也出现了。真是好笑啊。” 话刚完,小毛崽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他拿起手机接听。顿时,手机里传来了国强气愤而急促的声音; “小毛崽,你在哪儿啊?我们被人打了,快来啊!我们现在就在保安部等你!” 听到这话,小毛崽惊了一激灵,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神色严峻,紧张地对着手机用力说:“好!我马上就来,等我来了再说!” 见状,兰晶也莫名地紧张起来,“谁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国强来的。我去一下宾馆。”说完,小毛崽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国强来的?!哼哼,准没什么好事。”兰晶咕噜道,接着一个人便看起电视节目来。对于小毛崽的事情,她很少干涉。 小毛崽开着车子飞速赶到南江宾馆,一进保安部经理室就见国强、石强,还有徐小平和三个保安人员都在里面等他。国强和石强的头被打破了,身上清晰可见斑斑血迹,徐小平几人也是衣衫不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被人打成这样啊?真是好笑!你们几个没长手啊?啊!到底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快说!”小毛崽气愤的叫道,又生气又心疼。 于是,国强一五一十地把挨打的经过告诉了小毛崽。 原来,晚饭后,国强、石强、徐小平带着几名保安去市里音响最棒的“欢乐场KtV”唱歌,选了一个最大的888豪华包厢。哪知,歌没唱多久,野虎、野狼、野牛带着铁头和他的四个兄弟,还有野虎的弟弟刘筑,也就是黑道上称为“筑爷”的人,以及刘筑的发小丁翔、殷宇一共十一个人,喝完酒也来唱歌。但服务生告诉野虎他们,说大包厢已经有人了,只有中包,陪唱的美女也没有了。 “没大包厢了?呵呵,把他们赶走不就有了嘛。”野虎笑着说。可服务生哪敢啊,没法子就把老板叫来了。 “欢乐场KtV”老板姓陈,四十八岁,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江城人。这陈老板认识野虎,早年就听说过关于“四野”的一些江湖轶事,晓得他们打小就是些在道场上玩命的人。还有现在的“筑爷”,更是南江城响当当的角色,哪惹得起啊?所以,他一来便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不停地散烟,并一个劲地叫苦,说这会儿在888包厢里唱歌的都是南江宾馆的人,在南江城里也是有头有脸,财大气粗的主,人家唱歌唱得好好的,他哪好赶人家走呢?太没道理,不合规矩啊!这要是传扬出去,他这“欢乐场”还能开下去吗?他晓得,南江宾馆的向前飞和保安部的小毛崽,那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一听说是南江宾馆的人,野虎气便不打一处来,气愤地说:“踏马的,南江宾馆的人?哼哼,老子要赶的人,就是南江宾馆的人!” 于是,野虎就亲自闯进888号包厢,口气强硬地命令国强他们离开。但国强不依,并跟野虎理论起来。这使野虎更加来火了,没等国强说几句,他便动拳打了国强。在野虎眼里,国强这样的角色,哪能入的了他的法眼?可这国强也不是吃素的不是?当即反抗与野虎对打了起来。 见此,野狼、刘筑、铁头他们一起也动手了,对国强大打出手。眼见国强挨打,石强、徐小平南江宾馆的几个人也一齐出手上阵了。但终是人数太少,再说野虎一伙毕竟都是身经百战,能打善搏的老手。故此,国强他们最终被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不得不回来找小毛崽为他们做主。 “塌马的,果然还是找事了。”小毛崽心想。可对方是野龙的手下兄弟,还有个刚从大西北刑满释放回来的铁头,这可着实让小毛崽为难了。只见他掏出一支烟狠命地抽了起来,在办公室空地里来回走动…… 他想,打了嘛,那野龙定会找大哥理论,会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呐,我野龙的兄弟,你们居然不打声招呼就动手,是不是太不把我野龙放眼里了?”这样的话,大哥咋交代呢?可不打嘛,那面子不是丢大了?以后咱们南江宾馆里的人怎么在南江城里立足,还怎么混?手下兄弟们好端端地被人揍了一顿,我小毛崽不为他们出头讨回来,怎么对得起兄弟们?不行!兄弟如手足,谁动我兄弟,我扒谁的皮!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打了再说! 这样一想,小毛崽用力扔掉烟头,对石强命令道:“去把罗军他们全都给我叫来,我们打还原!” 一听小毛崽说要打孩原,石强顿时热血沸腾,别提多来劲,急忙把所有的保安都叫来了。保安来了后,听说了经过,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 这时,小毛崽掏出手机给津海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小毛崽问:“津海,欢乐KtV是谁的场子?” 津海在电话里回答:“是大重九的。怎么啦?” 小毛崽气愤地说:“大重九的?怎么,勇哥还没收回来吗?塌马的,我的兄弟在那被人打了。” “啊?”津海一惊,“我带兄弟去,今天咱们就收了他大重九的欢乐场,给他点颜色看看。” “好咧!我先去,你随后来。”小毛崽说完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里,然后对石强他们一挥手,大声命令,“抄家伙!跟我走!” 小毛崽所说的“家伙”其实就是保安人员在宾馆工作,平时执勤用的形状如同警棍似的橡胶棍。不过他已经在考虑更换这“家伙”了,要保安改用“电棍。” 小毛崽带着国强、罗军一共十四个人,手拿“家伙”从保安部出来,叫了三辆的面包车。 一上车,小毛崽便叮嘱国强,罗军他们说:“留着野虎和铁头他们的小命就行了,只要不死,你们都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接着,他便吩咐司机,“开车!快点!” 司机觉得不对劲,忙发动起车子直奔“欢乐场KtV”而去…… 第201章 打人打心 面包车来到“欢乐场KtV”门前停住,小毛崽第一个从车里出来,直奔服务台。 “欢乐场KtV”地处南江城青山区地界内,是区里装修最豪华、音响设备最顶端的一家娱乐场所,就是在整个南江城内也是排得上号的。 说起这地方,小毛崽可是没少来过。不说是为了金文学书记等领导人的快乐休闲,潇洒娱乐。就是招待那些从罗县,聚乡市,中兴县外地过来的官员们,这些年来,他起码来过就不下百余次。而且,不管与那个地方,那个层次的官员、朋友、兄弟哥们来这消费,每次的费用均在五千元左右,完全属于高消费了。尽管如此,但每次买单的都是他小毛崽。久而久之,在“欢乐场KtV”里的人,上至陈老板,下至男女服务生都认识他了,关系也很融洽。在陈老板眼里他小毛崽就是个“大爷”,而在一般服务生眼里他小毛崽就是个“大腕”。为此,每每小毛崽来这K歌娱乐,他们对他都是毕恭毕敬,态度殷勤,唯恐招待不周。 一进门,小毛崽就见陈老板和一男一女服务生坐在服务台内。见小毛崽进来,那陈老板顿时惊了一激灵,急忙拿起了电话。 小毛崽当即就料到他不是报警就是喊人过来,于是冲他大吼一句:“不准打!”同时,三步并着两步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陈老板之所以能在南江城里开这“欢乐场KtV”,且生意一直都很火爆,没人敢闹事。那也是有人做靠山的,说白了就因他有个在司察局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的亲弟弟,而且还有青山区黑道人物大重九的关照。 大重九的真名叫孔金根,因他抽烟就抽大重九牌子的香烟,时间一长,道上的人就叫他大重九,把他的本名给遗忘了。在“欢乐场KtV”他也有一定的股份。 野虎一伙人把国强几个打走,强行霸占了888号包厢后,陈老板立马给他弟弟打了电话,告之情况后便请求出面过来劝说一下野虎,息事宁人,娱乐场地怕的就是有人闹事。陈老板想,刑警副大队长出面了,他野虎敢不买账? 哪知,他弟弟回话说,正在外地执行任务,人没在南江城,一时半会的赶不过来。还说他会跟当地派出所和110执勤刑警联系,一旦有事就请他们出面解决,让陈老板把心放回肚子里。不过以防万一,他弟弟也特别叮嘱他,一旦感觉有聚众斗殴、打砸的苗头就第一时间再给他打电话。或是打电话告诉大重九,要他出面解决。 与弟弟通完电话,陈老板心里依然忐忑不安,很不踏实,总觉得南江宾馆的人,尤其是小毛崽定会来此报复,所以一直待在服务台里,守着电话机,没敢离开。 果然,这会儿眼见小毛崽从车里跳出来,紧接着另外两辆车里也出来了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这边奔来,他暗叫“不好!”便想通知大重九。但听到小毛崽的吼声,他很不情愿地放下电话,并迎了出来。 “陈老板,三8号里的人还在吗?”小毛崽厉声问道。 陈老板不敢隐瞒,也隐瞒不了,只得如实地告诉了小毛崽,说野虎、野狼、野牛三人刚走不久,其他的人还在里面K歌。 小毛崽骂了一句,“踏马的,算他们走运。”然后转向国强和罗军,“包厢里太小,不好打,你们把他们都赶出来再打。” 陈老板急忙拉住小毛崽,哭丧着脸哀求般地说:“周总周总,打不得了啊周总!千万打不得啊!这一开打……” “怕鬼啊!打坏了东西老子赔你!”小毛崽冲陈老板叫道。接着转向国强,厉声命令,“给我打!往死里打!” 得到命令,国强和罗军等人操起“家伙”一齐向888号包厢冲去。不一会儿,888号包厢那边就传来了陪K歌的小姐们的惊叫声,接着就看见小姐们纷纷逃了出来;再接着刘筑、丁翔、殷宇等人也跑了出来;再接着,理着光头,虎背熊腰的铁头和他的四个兄弟也边打边跑了出来。 刘筑,铁头他们一起有八个人,国强他们有十四个人,而且手里拿着“家伙”打起来顺手。但毕竟人数相当,地方太小,功夫不好施展,所以优、劣事态不是很明显。 见状,小毛崽也冲了上去,他一出手就打倒了殷宇、丁翔等四个人,接着他又对着刘筑、铁头大打出手。这样一来,没打一会儿形势就一边倒了。只见刘筑、铁头八人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抗之力,想逃又逃不脱。 小毛崽没喊停,国强、石强、徐小平等先前挨了打的人,更是咬牙切齿怀着复仇的心情,毫不心慈手软一个劲地挥舞“家伙”猛打狠揍,就是把人打倒在地也没放过。 眼见打得差不多了,小毛崽才喊了一声“停!”接着厉声命令:“统统给老子跪下!”但刘筑、丁翔、殷宇、铁头八人没一个响应的。 “哼哼,真是好笑!在老子面前还充好汉啊!好啊,有种!”小毛崽冷冷地笑道,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然后悠然自在地点燃吸了一口,接着不慌不忙地又命令国强、罗军他们,“继续给我打!” 话音一落,只见国强、罗军十四个人又恶狼般地扑了上去,挥舞起“家伙”一阵乱打。 铁头和他几个兄弟真不愧是大西北回来的,挨打的功夫十分了得,头被打破了,鲜血直淌,却没一个下跪。但丁翔、殷宇却扛不住了,只听丁翔哭喊道; “别打了,我跪,我跪!小毛崽,你别、别再打了啊!我跪,我跪……”说着,丁翔便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一人服软,最后的防线,不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精神意识上的都轰然倒塌,一败涂地。接着,殷宇等人也学着丁翔的模样跪在了地上。 最后,铁头四人也对小毛崽心生恐惧、胆寒,跪在了地上。可是还没跪稳妥,身子一软瘫便倒在了地上不会动了,那个惨啊,真是无比! 多年以前,向前飞便对小毛崽说过“打人打心,也就是说,打架打人不是非得要打死他,而是要打怕他。”这会儿,小毛崽之所以不计后果非得要把铁头等人打得跪地,就是他一直记住了这句话的结果。 但刘筑却是强忍着伤痛,笔直地站立着冲小毛崽面前,怒目而视,没有下跪。眼看着唯一没下跪的刘筑,小毛崽逼近他,咬牙命令:“筑爷是吧,给老子跪下!” 这刘筑打小就有哥哥野虎刘建撑腰,保护着,在南江城内摸爬滚打,冲冲杀杀,多年来也是炼成了一副硬骨头,真不愧“筑爷”这一称号。虽然已是被小毛崽打得遍体鳞伤,血迹斑斑,浑身疼痛,但他依然是昂首挺胸,不屈不挠,喘着大气说:“老子就不跪!小毛崽,你有种,今天……今天就打死老子。” “我操你妈!”小毛崽恶狠狠地骂道,接着动手,几个麻利的动作下去,硬是把刘筑打的双膝盖重重地与地面接触,身体也是一软扒在了地面上动弹不了了。显而易见,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而这时,那些看热闹的男男女女,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议论纷纷。见此,小毛崽担心事态闹大。于是乎胜利地把手一挥,大声命令;“撤!” 说完,他便带头转身大步向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走去。国强等人紧随其后。 哪知,还没走多远就听见“呜——呜——”的警笛声从远而近的传来了。 国强、罗军立刻紧张起来,其余的人,也就是小毛崽从农村各地招来的几个人并没见经历过这阵势,心里不禁有些胆怯,一起凑近小毛崽,站在了他身边。 国强这时问小毛崽:“怎么办?” 无疑,这是陈老板趁小毛崽他们群殴的时候给他弟弟打了电话,报告了这里的情况。他弟弟听后,深感事态严重了,出于司察的责任也出于保护自己的亲哥,立刻把“欢乐场KtV”的情况告诉了当地派出所的刘所长,请他立即出警去处理一下,维护当地治安。 刑警大队副队长,虽说不是顶头上级,但那也是上级领导不是?再者,“欢乐场KtV”为他管辖之内,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于是,刘所长不敢有所怠慢,立刻通知了执勤110巡警,命他们快速赶去“欢乐场KtV”。与此同时,刘所长也叫上了几个在派出所当夜班的司察和联防队员,开着警车也赶了过来。 听到警笛声,小毛崽当即就料到了是陈老板报的警。于是,他安慰大家说:“有我呐,你们不用怕。走,我们先回去。” 然后转回身带着满不在乎的笑脸,若无其事地走近待在服务台里的陈老板,两手伏在服务台,突然伸手抓住他领口,冷笑道,“呵呵,陈老板,还是你塌马的行啊!你就真不怕老子砸了你的KtV吗?” 小毛崽镇静自若,跟没事人似的神情模样,就像是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使他们的情绪也慢慢地镇静、平稳下来。 然而,眼瞅着刚才那一幕,陈老板算是看清了小毛崽的面目。暗想,这家伙就是玩命的疯子。此刻见他满脸不在乎,抓住自己领口,面带笑容的严厉威胁,心里直发沭,身体微微发抖,却不得不强打出笑脸,战战兢兢地说; “周总,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我。你看你们……唉,我也是怕出人命啊我!” 小毛崽松手推开他,骂了一句:“去你妈的。” 陈老板不敢有丝毫不满气恼的流露,反而是掏出一包香烟殷勤地迎上前,满脸堆笑递了过来,谄媚道:“周总,您抽烟,抽烟。” 小毛崽接过香烟,拆开抽出一支烟,刚放进嘴里,陈老板立刻就送上了火。 小毛崽抽了几口烟,然后把烟扔给国强他们,说:“抽烟,给兄弟们抽。”接着,他又转向陈老板,痞笑着说,“不要慌,太阳下山还有月光。陈老板,你报了警就报了吧,老子不走,在这等着司察来,oK?”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话音刚落,刘所长便带着十个司察和几个联防队员走了进来,看看了地上躺着的人,又瞧瞧了小毛崽一伙,最后来到了服务台,问陈老板:“怎么回事?”又瞪着小毛崽,大声叱问,“是你们在这闹事吗?” “没闹事啊!我们只是玩了玩拳脚。”小毛崽轻描淡写地说道,并满不在乎的活动了几下手腕。 “都给我带走,去派出所!”刘所长命令道。 这时,向前飞、野龙两人同时出现在了门前,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等等!”他两人的后面是洪玉和叶如玉。 紧接着,赵勇带着津海等30多个手下兄弟也赶来了。 眼见向前飞和洪玉来了,小毛崽又惊又喜,忙迎上前,激动地说:“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是啊!向前飞和洪玉怎么会来这呢?而且是与野龙夫妇一道来的。 第202章 盗亦有道 原来,打起来之后,刘筑就趁机用手机给野虎打了电话,发出了求救信号。当然咯,在这当口“战事”紧张,他晓得根本容不得他多打电话呼叫手下兄弟和大重九他们过来帮忙。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是他打了大重九的电话,大重九也没功夫接电话。因为,此时的大重九为了巴结“仁旺集团”的老总李良仁,给他找了两个十分艳美的美女,两人分别在宾馆豪华套房里玩双飞,与美女缠缠绵绵,汗流浃背…… 但巧的是,野龙夫妇正好在与野虎三人议论明天与向前飞单挑的一些事情。接到电话,野虎顿时大惊失色,这引起了野龙的注意,便问:“怎么啦?” 野虎告诉野龙,说他弟弟和铁头他们在“欢乐场KtV”被小毛崽的人给打了。 提到“小毛崽”这个名字,野龙心头不禁一震,当即便条件反射似的回想起了当年这小家伙用三角刮刀向自己捅过来的情景,那可是个胆大包天的亡命徒啊!可他是向前飞的小弟,被向前飞管着呐,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又怎么敢带人去“欢乐场KtV”打人呢?这也太放肆了吧?于是,野龙觉得这事很有些蹊跷,定有原因,又问野虎; “到底怎么回事?” 无奈,野虎只好把他把国强一伙人赶出888号包厢的经过如实地告诉了野龙。听后,野龙气得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但野牛、野狼却提出必须立刻赶去“欢乐场KtV”救场,找小毛崽算账。还直骂小毛崽不是个东西,趁他们回来了才出动。却不知,他和野狼、野牛三人离开也算是躲过了一劫。 “不能去!”叶如玉突然大声冲野牛两人说道。然后转向野龙,认真地说,“龙,要去,我觉得我们两个去最好,野虎他们不能去。” “为什么啊大嫂?”野虎很不解,弟弟挨打了,我这当哥的怎么不能去帮忙? “道理很简单啊!”叶如玉仿佛看出了野虎的心事,微笑着对他说,“小毛崽叫了十多个人,而你弟弟和铁头他们的人数也不少吧?我想,双方一定是打过一架了,这属于聚众斗殴。野虎兄弟,你想想看,那‘欢乐场’的老板能不报警吗?我估计,他肯定是报了警的。说不定,这时候110司察也已经出动了。你再想想,这个时候我们赶过去了,还能打起来吗?既然打不起来,那我们去那么多人干嘛呢?兴师动众的,不难看吗?” 这话没毛病啊!司察出面了,那架是肯定打不起来的。野虎和野牛、野狼面面相觑,没做声,但心里却是很憋屈,一万个不服气。 “龙!”叶如玉又转向野龙,进一步说,“我看,现在我们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了结这事。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野虎兄弟不占理啊!在江湖道场上,还是要应该讲究一些的,盗亦有道。再者说了,这里不是深城,而是南江城,真的硬碰硬的话,你想想看,凭咱们眼下的实力,能斗得过他向前飞吗?再者,也是最重要的是,野虎是跟着咱们一起来南江城的,假如向前飞认为今夜的事,是你野龙指使的,是你故意在找事,你说……你该怎么交代?” “嗯!”野龙正色地说,“我也这么想。走!我们两个去,再叫上向前飞一起去。我猜想,他一定还不知道这事。不然的话,凭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放纵这个小毛崽。”末了,他还非常窝火的骂了一句“塌马的!” 不想,野虎三人还叫嚷着要去。这可把野龙惹得不高兴了,板着脸说:“怎么,怕我搞不定,摆不平吗?” 听到这话,野虎三人你看我,我看他的都不敢说话了。过去,他们不敢违抗野龙,现在对他依然是绝对的服从。更何况,大嫂叶如玉的一番话实在是说到点子上了,命中要害。 不过,野虎却是心中无比愤怒,自然,对向前飞、小毛崽两人的仇恨也更加加深了。 就这样,野龙电话通知了向前飞。巧的是,向前飞、洪玉两人正待在南江宾馆总经理室情意绵绵地述说着分别之情。接到野龙的电话,向前飞异常震惊,放下电话就和洪玉出来与野龙夫妇碰了面,然后一道赶来了。 一来,小毛崽就旁若无人,目空一切地跑到自己面前,表现得欢天喜地,向前飞觉得这未免太轻佻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凶道:“闭嘴!” 野龙、叶如玉一进KtV大厅便走近躺在地上呻吟的刘筑和铁头他们,蹲下来询问伤势。见此,向前飞、洪玉也忙赶了过来,只听洪玉说道; “小武子,还是先叫120吧,好像都伤得不轻啊!”她暗想,这个小毛崽,下手也太重了,惹这么大的祸。 向前飞是认识刘所长的。听洪玉这么说,他连忙把刘所长拉到一边,请他打120电话,并说一切费用由他负责。而刘所长也是了解向前飞的,尤其清楚他与局长孙明的关系,于是依言照做,打了120电话。 哪知,小毛崽却忽然高声叫了一句:“等等!” 众人一惊,野龙、叶如玉,赵勇、津海,还有向前飞和洪玉都转向小毛崽,注视着他。 只见小毛崽走近野龙和叶如玉,风轻云淡地说:“龙哥,龙大嫂,这事不是这么办的吧?盗亦有道,我们南江宾馆的人来这唱歌,定了888包厢,付了钱,这……合情合理吧?可是野虎两兄弟和铁头他们却强占包厢,把我们南江宾馆的人全赶出来了。不仅如此,还对他们拳打脚踢,并扬言打的就是我们……南江宾馆的人。哼哼,有种啊野虎两兄弟。今儿嘛,向总仁慈出钱叫120,行啊,没事。几个钱而已嘛,南江宾馆出得起。不过呢,在江湖道场上,凡事咱们总得讲个理字吧,盗亦有道啊,对不对?” 野龙和妻子叶如玉对视一眼,颇为尴尬,无言以对。尤其是野龙,只觉得脸颊阵阵发烫,臊得无地自容,内心更觉无比憋屈,仿佛当年在采石场,受人之命不得不整治、修理向丰收,被向前飞指责一样。 “不能出钱!”津海忽然也叫了起来,大步走了出来,大声说,“没这个理。要大重九出来评评理,说道说道,他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就是这样不顾先来后到,恃强凌弱,欺负人家南江宾馆的人吗?向总要是出了钱,我第一个不服,不服!真当向总和小毛崽没兄弟了吗?” 眼见津海开口了,他的手下兄弟万剑、麻子、大炮等一伙人跟着也叫嚷起来,“不服!不服!” “勇子!”向前飞突然喊道。他早看见了赵勇。 赵勇走进来,叫了一句:“飞哥!” 向前飞低声说:“带兄弟们都回去。” “好咧!”赵勇应道,然后大声说,“津海,万剑,兄弟们,咱们走,不讲规矩,不讲道义的地方咱们不待,走了。” 待赵勇走后,向前飞对刘所长说:“刘所,我先给你介绍介绍吧。”走近叶龙、叶如玉,便介绍道,“这位是深城龙氏公司的龙先生,这位是他夫人叶女士。”接着又对野龙夫妇说,“这位是派出所刘所长。” 双方热情握手,并寒暄了几句。 叶如玉微笑着说:“刘所长,我看……这里的事情,还是不麻烦政府了吧,我们双方私了。”又转向野龙,征求意见,“你说呢?” “是啊!我也觉得不麻烦政府为好。我们能解决好的,保证不会给政府添乱。”野龙表示同意,接着又问向前飞,“向总,你说呢?” 这是要私了啊!向前飞自然是求之不得,十分乐意。他便征求刘所长的意见。刘所长当派出所所长有几年了,对于此类打架斗殴,违反治安条例的案件遇到过不少,也知道只要没出人命,双方私了是最佳的解决方式。打心里说,他也巴不得私了。但想到刑警大队的陈副队长的交代与叮嘱,他又觉得有些为难,不禁犹豫起来。 见状,向前飞问:“刘所,有什么为难的吗?”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担心陈老板他兄弟,也就是陈副队长,他……”刘所长支吾着说道。 “陈副队?是陈兵吗?”向前飞问道。 “是啊!你们认识?”刘所长有些意外。 向前飞笑说:“哈哈,太认识了,他可没少请我喝酒哦。不过,假如他不高兴的话,那我可以请南江城司察局青山区分局的姚国轩局长亲自来一趟。” 姚国轩何许人也?刘所长的顶头上司,正是那年严打时,跟随孙明前往电杆厂,在食堂公开带走向前飞的人,孙明的心腹。正因为是心腹,所以孙明当上南江城司察局局长后不久,就提拔了他担任青山区司察分局局长。 面对此情此景,向前飞能说出这样的话,刘所长要是再听不明白,再不放手撤退,那就别混司察系统了。于是他忙说:“不用不用,这么晚了,就不要去打扰姚局长了吧。向总,你们自己解决吧。我收队。”接着便命令司察和联防队员们收队,准备撤离。而这会,不仅仅是里面围着许多年轻人,就连外面也有上百人围观。 一出来,刘所长就大声劝说:“别看了,都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啊!散了吧,都散了吧。”然后和同伴们登上警车走了。 接着,向前飞让小毛崽带人先回去。 然而,当小毛崽带着国强、罗军一伙大摇大摆地离开时,里里外外的围观人都把目光送着了他,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的一夜之间就使他小毛崽再次一鸣惊人,名声大噪。不过,在议论他小毛崽的同时,众人也八卦了一番宁愿被打死也不屈服下跪的刘筑,使这位“筑爷”的名气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要知道,在江湖道场上,主动下跪和被打的无力还手,遍体鳞伤,被强行按着下跪,这性质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是软骨头、孬种的表现,而后者却是铮铮硬汉,虽败犹荣的强者,令人刮目相看的。 120车赶来了。向前飞、野龙让医生把刘筑、铁头八人弄上车后,呼叫着开走了。 这时,围观的人陆陆续续都散去了,情况也算是彻底清楚了,双方各有人员负伤,只是轻重程度不同。对此,野龙首先开口说,各负各的责,输赢自认,医疗费自己人出自己人的。向前飞开始不同意,带着歉意说,这是他没管教好小弟,伤了人,医疗费归他出。 野龙却很不高兴,说:“向总,骂我?我的脸都被勇子……打肿了哦。你难道还要再来……两下吗?” 这是啥意思啊?听话听音。向前飞有些过意不去,想说什么。但没等他开口,叶如玉就说:“就这样吧向总。不过,你实在要出钱的话……也行啊!我看,KtV里的东西你就出钱赔吧。其它的嘛,你就听龙哥的吧。”她早已揣摩到了野龙和向前飞两人的心思,所以才这么说的。这样,大家都有面子不是? 果然,话说到这份上,向前飞只好答应了。最后,双方达成一致,都说这事就算过去了,就当没发生一样,谁也不许再提,明天的单挑继续。 与向前飞分手后,野龙和叶如玉便去了医院,并打了野虎的电话要他也赶来医院看望他弟弟和铁头。 返回的路上,叶如玉向野龙打听了小毛崽的情况,又回想起那天在病房里小毛崽出来接收礼物的情节,她暗暗后悔来南江城之前没好好地调查、了解一下这个小家伙,并说: “看来,这个小毛崽才是向前飞的得力干将。呵呵,后生可畏啊,我们可不能小瞧了他哦!” “是啊!”野龙附和着说,“而且,通过今夜这一架,这家伙肯定是风头出尽,江湖道场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唉,真是今非昔比,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野虎赶来医院,听说铁头被打得下了跪,顿时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一个劲的唧唧歪歪,直骂铁头是孬种。但野龙却站在一边没说话,无疑,他也没想到铁头会跪地。在他看来,下跪那是最可耻、最没出息的了。不过,铁头是败在小毛崽手上的,他又觉得这可另当别论,情有可原。 哪知,叶如玉这时却说:“行了野虎,别再说了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再说了,你弟弟不是没跪吗。”接着,她又安慰铁头说,“兄弟,龙哥已经为你们做了主,把事了了。你也别再难过了。亏嘛,总得有人吃嘛!想开些吧。来日方长,留得青山在还愁没柴烧吗?”又对野龙说,“龙,我看,还是带铁头兄弟还有野虎弟弟,跟咱们去深城吧,你说呢?” 野龙知道妻子这是在笼络人心,扩大队伍。至于铁头他们,野龙也晓得,如不带他们走,他一个被人打得下跪了的人,在南江城那是很难再混下去了,面子是大家给的,脸是自己丢的。于是,他答应道:“行啊!”又问野虎三人,“你们说呢?” “我们听大哥的。”野虎果断地说道。 野龙又问铁头:“兄弟,你觉得怎么样?跟我去深城?” 铁头和他的兄弟从大西北回来后,身无分文,便去找了一些从前在江湖道场上结识的朋友,企图谋个出路,混口饭吃。哪知,那些人几乎都发达了,有的嫌他有前科,身带黑色,生怕连累自己似的敷衍一番,给几个小钱像打发叫花子样的打发他走。而有的呢,财大了气粗了,居然不尿他,干脆连他面都不见。这使铁头深感失落,感慨时代与人物已然今非昔比,自己在大西北待了十年也已经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世态炎凉啊! 不想,正觉前途渺茫,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野虎三人出现了,又是请喝酒又是K歌的,这让铁头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心想还是“四野”兄弟仗义啊!今夜,被小毛崽打得跪地,颜面扫地,无力回天,心里早后悔不迭,自己都在心里骂自己是软骨头。为此,野虎一个劲地冲他骂骂咧咧,铁头无地自容,不敢吭气,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就在这会儿,叶如玉居然提出要带自己去深城,野龙居然还征求自己的意见,铁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瞬间热泪盈眶,双手使命抱拳对着野龙拱了一下,嘴唇颤抖哽咽了老半天才说; “谢谢龙哥!谢谢嫂子!以后任何差遣,我铁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离开“欢乐场KtV”向前飞送洪玉回了家,然后回到南江宾馆总经理室,并把小毛崽叫了进来。 小毛崽走近,在向前飞对面的皮椅上坐下,嬉皮笑脸地叫了句:“大哥!” “你出息了啊小老弟,会给我来先斩后奏了啊!”向前飞微笑着说道。 “大哥,我是怕你为难。”小毛崽忙解释道。 “你做的对!”向前飞认真地说,拉开抽屉取出三万钱块钱,往小毛崽面前一放,“拿去。这是宾馆给你们的奖励。” 这可把小毛崽弄糊涂了,一头雾水,“这、这、这个……”支吾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 向前飞当即板下了面孔,很生气地说:“你怎么回事?真不懂我的意思吗?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啊?” “大哥,我、我真不懂你的意思啊我?你干嘛……嘿嘿,真是好笑!” “什么好笑不好笑?保安部的兄弟们那么听你的,那么卖命,你好意思亏待人家?下次还怎么好叫人家干活?你今天怎么这么笨啊你?这是三万,你拿一万,剩下的两万分给大家,告诉那些外地来的人,让他们把钱都寄回家孝敬一下父母。” 小毛崽豁然顿悟,冲向前飞竖起了大拇指,心想:大哥就是大哥,英明啊! 向前飞又含义深刻地说:“你把罗军他们带出来了,你就得对他们负责,绝对不能亏待了人家。要让他们觉得跟着你有盼头,觉得只要在我们南江宾馆工作就会有钱挣,有好日子过,懂吗?” “懂!”小毛崽用力说道。他肯定是懂的,就是向前飞不拿钱他也会拿钱犒劳这帮兄弟。这样的用人手段,师父严奋师母董蓝,宁老爷子,还有那本《通鉴》里的内容,早就教导过他了。 …… 第203章 赌资一千万 向前飞和野龙的单挑如期举行。 这天下午,按向前飞吩咐,小毛崽命人把南江宾馆歌舞厅歇业一天的牌子挂了出去,同时还派罗军带两人守在门口,不许外人进入歌舞厅。 昨夜拿了钱,小毛崽兴高采烈地把钱分给了大家,并说大家维护了自己的尊严也维护了宾馆的形象,钱是向总给大家的奖励。他还慷慨地把自己的一万块拿了五千出来,用在了国强、石强他们疗伤上面,还请大家在外面大吃海喝了一番,使得大家在心底一个劲地说向总好,说他小毛崽更是仗义。内心对他两人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敬佩。 这会儿,罗军几人担任守门的任务,深感荣幸,别提多上心。而小毛崽呢,则按向前飞的吩咐带领着其他的保安人员在宾馆里里外外认认真真巡视,警惕防范着野虎、铁头为了“欢乐场KtV”事件而“狗急跳墙”进行报复、捣乱。所以,他没去观看向前飞和野龙的单挑。 却说晚六点整,歌舞厅里灯火明亮,向前飞、野龙和早年一样赤裸着上身,露出健壮发达的肌肉,面对面地走近对方,站定。 向前飞习惯性地握拢双手,互压了几下手指关节,发出了“咔咔咔”如同压碎了核桃般的响声。野龙一声不响地注视着他这个动作。片刻,两人忽然冲向对方,然后展开拳脚开打了起来…… 洪玉、汪杰、猴子、扁头坐在一边观战。看上去,洪玉的表情很安静,其内心却是狂风暴雨,波涛汹涌,每当向前飞挨了一拳中了一脚,她的心便会一阵巨疼,一个劲地祈祷单挑赶快结束,哪怕是她的小武子输了。与此同时,汪杰也在心里暗暗为向前飞捏着一把汗,也为他挨的每一拳每一脚心痛着。 说起单挑打拳,格斗打架,向前飞和野龙,还有受过长期特训和实战的小毛崽,这三人几乎就像是一只狼。相比之下,野虎、野牛、野狼三人,包括猴子、扁头都要逊色不少。当然咯,就现在的个人实力而言,包括向前飞、野龙在内,真正交手的话,他们这些人都不是小毛崽的对手。 然而,大约打了二十分钟左右,野龙的体力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进攻明显的不如开始那么猛烈,而这时的向前飞却抓住时机卯足了劲地进攻…… 叶如玉瞧着,脸上出现了浓浓的担忧之色,她晓得,再打下去的话,其结果是不言而喻的。于是,侧脸瞟了一眼野虎三人,发现野虎三人也已经看出了野龙的败相,脸上阴云密布,忧心重重,却没有要出去阻止单挑继续的意思。这可把叶如玉急坏了,不停地在心里说:“这可怎么办啊这?”焦急如焚却又不知所措。 不想,就在这时,向前飞突然收拳,身体往后一跳,在距离野龙两米远的地方站住了。显然,这个举动是点到为止,停止单挑的意思。 见此,叶如玉心领神会,立即抬手用力鼓起了巴掌,同时走近两人,大笑着说:“哈哈!太精彩了,你们打得真是太精彩了啊!” 见向前飞往后一跳,野龙先是一怔,但这会儿听到叶如玉开口说话并鼓着掌走出来,顿时明白了向前飞的用意和夫人的良苦用心。于是,呼了一口大气,然后抬手抱拳对向前飞说: “兄弟,我……输了。” “那里那里!”向前飞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洪玉趁机也走了上前,“龙先生,胜负并未见分晓,干嘛那么说啊?不过……呵呵!” “不过什么?”野龙问洪玉。他不喜欢别人对他说话藏着掖着,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洪玉认真地说:“龙先生能说出这个‘输’字,其胸襟之广,气度之大实在是令我惊讶。” “哦?!”野龙不解。 “龙先生是老大,堂堂的大哥,敢于说数字。这等格局、境界,真是叫人敬佩啊!”洪玉诚恳地解释说。 野龙不以为然,“你过奖了。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嘛,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而我……” “好了龙!”叶如玉打断了野龙的话,冲他嫣然一笑,“我看啊,你和向总还是先去冲冲凉吧。” “是啊!”洪玉附和着说,“你们俩兄弟还是先去洗个澡吧。向总为各位准备了酒席,有什么话,大家伙还是边吃边聊吧,怎么样?” “行啊!”野龙豪爽地答应道。 向前飞洒脱地说:“请!” 于是,野龙、向前飞两位大哥在前,一起向歌舞厅门外走去,叶如玉和洪玉跟着,再后面是野虎三人和猴子三人。 向前飞为野龙夫妇摆的接风洗尘宴很丰富,可坐在桌前的只有向前飞、洪玉和野龙、叶如玉四人,野虎和猴子他们都没参加。 野龙举起酒杯,高兴地说:“前飞,来,为这次单挑顺利进行圆满结束,咱俩干一杯!”他对他的称呼由“兄弟”改为了直呼其名,一下子把距离拉近了很多,也亲近了很多。 “好!”向前飞欣然答应,举杯与野龙一起干了杯中酒。 这时,洪玉拿出一个外观十分美观精致的盒子,并打开来了,顿时里面装着两块金光灿灿的男女式手表暴露在了野龙、叶如玉的眼前。 “龙先生,叶女士!”洪玉说,“这是我俩的一点心意,祝你们夫妻事业发达,彼此相亲相爱,白头偕老。”穷戴金,富戴表。这礼物可不轻啊!与野龙送给向前飞的礼物毫不逊色。 “谢谢!”叶如玉伸出双手接过了礼物,放在了一旁,然后说,“向总,洪女士,你们的关系和经历,小女子了解清楚了,两位对爱情的忠贞不渝,上可感天下可动地,实在令人敬佩啊!来!”说到这,她端起了酒杯,“小女子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早结良缘,地久天长!” 这可是美好的祝福啊!向前飞和洪玉同时举起了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女服务生立刻上前为各位倒酒,然后退回一边毕恭毕敬地站着。看着自己杯中的葡萄红酒,叶如玉含义深刻地微笑着说:“又是一杯美酒啊!” “这酒呀,就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的吧,来!有来无往……”向前飞说。 哪知,话未完就被叶如玉打断了,只听她说:“不急不急!向总啊,这杯酒不急着喝。小女子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女士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洪玉开口说,看了一眼身边的向前飞,“我俩洗耳恭听。” 自在病房里与叶如玉接触后,洪玉对她的心计和诡异已然有所了解了,这会儿似乎也有些准备了。现在,叶如玉就是说出再什么稀奇古怪的话来,她也不会觉得匪夷所思。同时,洪玉也发现了,当然咯,向前飞也感觉到了,这个叶如玉是个好抢镜头的女强人。 叶如玉镇静而沉稳地说:“龙哥是身无分文带着野虎三人离开南江城的,这一晃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这十几年来龙哥卧薪尝胆,艰苦奋斗,兄弟们团结一心,同舟共济,终于在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的最前沿……深城,站了起来。今天小女子有幸随龙哥,还有兄弟们回到南江城,这也是一件快事啊!不瞒二位,在这里耳闻目睹向总的事业如日中天、红红火火,各个方面皆是蒸蒸日上,这……着实令人羡慕、佩服!” “呵呵,你过奖了叶女士。”向前飞谦虚地说道。 “不,向总!”叶如玉又说,“小女子说的是实话,字字句句出自肺腑,绝没有要恭维你的意思。不过呐,小女子还想斗胆说句大话,当然咯也是实话。深城是神话般崛起的城市,龙哥能走到今天,能有现在的成就也充满了传奇,寒门出贵子,也是一个了不起的神话。老实说,就向总目前的经济状况及事业,虽说令人羡慕、佩服。但与龙哥的龙氏公司相比的话,那就微微差了一些。常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古人也有云,有来无往非礼也。所以,小女子作为龙哥的妻子,兄弟们的大嫂,衷心地欢迎向总和洪女士带领兄弟们来深城,与龙哥……会会。” “行啊!有机会我们一定去深城拜会。”向前飞高兴地说道。 “前飞啊,我还想说几句。”野龙这时说道。 “龙哥请讲。”向前飞说。这个时候,他称呼野龙为“龙哥”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野龙年长他一岁。 野龙说:“人间何处不江湖啊!新时代不同于旧年代,这可是你说的话。但今天的年代也不同于过去的年代,对不对?你我在多年前就摆场子一对一单挑。如今想想嘛,那不过是身体体格和力量的较量,没多大的意思。所以我想……跟你来一场大的,有意义的‘单挑’,说白了就是来一场……豪赌!” “豪赌?!哈哈,这听起来很有创意,新奇,刺激而又具有挑战性,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个我喜欢,行啊!我接受,请你下注!”向前飞很感兴趣地说道,像吃了兴奋剂似的热血沸腾起来。 “一千万!”野龙正色地说道。 天哪,赌一千万?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啊!洪玉的心不禁“咯噔”一下提到了喉咙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叶如玉。不想,叶如玉也正瞅着她,仿佛窥探到了她的内心似的,冲她轻轻一笑。见此,洪玉不禁又暗暗惊了一激灵,同时感觉到了一丝屈辱,因为在她看来,叶如玉的笑意中饱含了轻视与嘲笑。于是,她立刻避开了叶如玉的目光,把脸转向了向前飞,内心却是暗暗地自愧不如。 向前飞却是一脸的亢奋,想也没想就答应道:“行啊!”并兴趣地问野龙,“可是……怎么个赌法呢?” 野龙瞟了一眼妻子。叶如玉心领神会,说:“时间嘛,我想就定在三年以后的……最后一天,赌法嘛也很简单,就是你我谁的财产多……谁就赢,反之为输。谁输了谁就拿出一千万奉送给赢家,绝不可有怨言。至于说到方法嘛,那就是到时候,你我各派出十个人来,组成一个二十人的财产评估团,对你我各方进行公正、公开、公平的评估,最后你我再回到这,听取评估团的评估结果,分输赢,定胜负!” 听到这席话,向前飞的脑海中顿时便浮现出了宁教授曾给他讲解过的一篇题为《敌戒》古文里的句子:“皆知敌之仇,而不知为益之尤;皆知敌之害,而不知为利之大。”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酒杯,郑重其事地说:“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干!”说着,野龙也举起了酒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洪玉看着两人心里很担心,忐忑不安的样子。相比之下,叶如玉却是镇静自若,不以为然。只见她也举起酒杯,带着挑衅的笑容对洪玉说:“姐姐,我们也举杯吧,嗯!” “哦!这个,这……”洪玉有些恍惚。 “金珏!”向前飞忙鼓励她,“没事,举杯跟叶总干了。” 这样一来,洪玉仿佛镇静下来,对叶如玉回以一笑,“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了,让二位见笑了。”紧接着,她胸脯一挺,腰身坐直,又用力说,“来!叶总,干!” 哪知,叶如玉又是诡秘一笑,说:“姐姐,这杯酒……可贵哦,一千万哟,你可想好了哦。喝了,这赌嘛就算是敲定了,要是不喝呐,那就……” 这是在激我啊!洪玉这会完全镇定下来了,说:“我对我的小武子充满信心。你和龙先生既然肯花一千万买一杯酒……我能拒绝吗?” “好!来!干!”叶如玉振奋地说道,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紧接着,野龙配合着她也端起了酒杯站了起来。见状,向前飞和洪玉也端起了酒杯站了起来…… 于是,四个玻璃酒杯相撞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响声。这响声敲定了一场奇特的豪赌,赌资一千万! 如果说,在过去向前飞和野龙的“单挑”属于纯粹的意气之争,仅仅是为了在精神上得到快感的话。那么现在,在经济社会强大力量的影响之下,他两人已经被纳入了一个新的环境,“单挑”不再是为了精神,而是为了精神、物质两项内容。不过,看上去这场赌很奇特,单挑也可能很残酷。 奇特的豪赌,残酷的单挑必有奇特、残酷的故事发生,可那会是怎样的呢?霹雳闪电,奇异无限。现在没人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洪玉身不由己地被卷入进来了。 …… 第204章 小叔子就是懂事 野龙离开南江城飞回深城了,与他同往的除了来时的原班人员,另外还多了八个人,他们是铁头和他的三个兄弟,以及野虎弟弟刘筑和他的三个兄弟。 向前飞和洪玉已经去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之后便开始筹备婚事了。 首先,按小毛崽的建议,由他全权负责,向前飞家的两层楼房子从里到外按当时最豪华的标准彻底地装修了一番。楼里的每一个房间,包括厨房和客厅的家具和居家用品也都更换成了当下最时尚、最新潮的。 所谓的婚礼,完全就是一个仪式,便是按照向前飞与小毛崽事先商量好的,也极其简单,对外封锁了消息,只是在这天傍晚六时整,在家里,也就是两层楼的客厅中央摆了一桌酒席。只有猴子、汪杰、扁头、小毛崽、秀才、清清,还有楚楚和司徒云,兰欣和兰晶参加。围坐在大圆桌前吃着、喝着,向前飞和洪玉这对新婚夫妇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客厅经过了装修,豪华气派,富丽堂皇,而所有适合张贴“囍”字的地方都贴上了“囍”字,更显喜气洋洋,幸福满满…… 小毛崽一杯接一杯的干,直喝得眉心冒汗,一脸通红。大哥成亲了,他有大嫂了,他高兴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只听他忽然叫道:“哈哈,大哥和大嫂还没喝交杯酒呐!” 这是个很好的提议啊!秀才立即附和,“对呀大哥,你不跟大嫂喝交杯酒怎么行呢?来来来!喝喝喝,喝交杯酒!” 清清、楚楚也一齐叫了起来,“大哥大嫂喝,喝交杯酒。” 做新郎官的向前飞,这会儿显得特别的腼腆,只见他和洪玉相视一眼,微微一笑没做声。于是,小毛崽便拿起酒杯为向前飞、洪玉倒酒。 楚楚忽然问:“小毛崽,喝交杯酒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有咯”小毛崽大声说,“喝了交杯酒,甜甜蜜蜜小俩口;喝了交杯酒,今生今世不分手;喝了交杯酒,来生还要一起走!” “哟呵,这个小毛崽,还一套一套的呐!”扁头大笑着说道。 “别急呀哥哥,我还有词呐!”小毛崽对扁头说道,把酒杯先交给向前飞,又说,“嘿嘿,大哥喝了这杯酒,能陪大嫂到白头。”又把酒杯交给洪玉,说,“大嫂喝了这杯酒,嘿嘿,能伴大哥度春秋!” 多么美好的祝福啊!向前飞和洪玉举起酒杯挽着手,深情凝视着对方,共同喝下了这杯不分手的美酒,心里那个美啊,难以言表。 “啊,耶——”楚楚激动的欢呼起来。自“窗户纸”被捅破,她与司徒云恢复了原来了恋爱关系,她又掉进了蜜罐子里。 可是就在这时,汪杰一脸忧郁地站了起来。猴子见了一怔,问她:“怎么啦,不舒服吗?” “呵呵,喝多了吧汪经理?!”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道。 向前飞也关切地问:“是吗汪杰?喝多了?!” 汪杰忙解释,“哦不,你别听小毛崽胡说。我没醉,我……我只是有点头晕。” 楚楚当即责备小毛崽,“就怪小毛崽,总是劝酒,劝酒!” “怪我啊楚楚姐?嘿嘿,真是好笑耶!”小毛崽不服气的说道。 “不要紧吧你?!要不,我扶你去楚楚房里休息……”猴子说着就要起身。但被汪杰按住了肩头,“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清清这时也站了起来,说:“汪杰,我扶你上去吧。” “不用,我没事。”汪杰说。 “真的没事?!”清清依然不放心。 “真的没事!”汪杰肯定地说,走到一边的沙发前,拿起放在上面的小包,然后上楼去了。 扁头忧心忡忡地目送着汪杰向楼上走去直到消失,却没注意到他的这些表情全被作为汪杰丈夫的猴子看见了,很不屑也很无奈地冷笑了一下…… 清清在位置上重新坐下来,对猴子说,“为大哥的婚礼,汪杰忙了几天了,可能是累到了。没事的,你就放心吧猴哥!”又大声对大家说,“来,兄弟姐妹们,咱们喝酒。” 楚楚也大声说:“我今天也特别高兴,大哥和金珏姐姐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嘻嘻!”举起酒杯,对着洪玉,“大嫂,我们喝一杯,来!” 向前飞笑了,“小妹,你行吗?别醉了哦。” “我当然行咯。”楚楚扬着眉毛说道,又转向司徒云和清清,“云,姐,我们一起敬大嫂一杯。” “等等!”猴子这时说,“要敬就两个一起敬。” “没错!”秀才说,“扁头,小毛崽,我们兄弟也一起敬大哥!” “好啊!”小毛崽大声说,“可是敬酒总得有个说辞不是?谁来?” “我来!”楚楚站了起来,用力说,“我来说!” “行啊!”猴子第一个表示同意,“楚楚,你是小妹,大哥的心头肉,就你说吧。” 其他的人也都表示,由楚楚说这祝酒词再合适不过了。楚楚举杯,想了一会儿才说:“金珏姐,你和我大哥今天喜结良缘,我们兄弟姐妹们都为你们感到高兴。我……和我姐都是大哥带大的,我们……”陡然眼睛湿润声音沙哑得说不下去了。 “小妹,干吗啊你?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啊,干嘛又哭鼻子啊你?!”清清一脸笑容,带着少许埋怨的口气说道。心疼地想;我的小妹啊,除了美术专业,还真是啥都不太懂,幼稚单纯,未成年啊! “清清姐,楚楚是太高兴了。”一直没开口的司徒云解围道,又柔声对楚楚说,“楚楚,大恩不言谢啊!” 清清这时也说:“大嫂,小妹的意思是……我大哥从小就是最雄壮的。还记得我和小妹上小学的时候被人用弹弓打了,我二哥打不赢人家,可是大哥来了以后……” “当然记得咯!”洪玉说,“那时候我也在场啊,你大哥一个打两个。” “如今,你成了我大哥的妻子,我和小妹,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都希望你,也祝愿你能和大哥一样,做个最雄壮的大嫂,好大嫂!”又转向楚楚,问她,“小妹,是这意思吗?” “嗯,就是!”楚楚用力点了一下头。 听到清清的一席话,洪玉郑重地说:“小妹,清清,你们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们,不辜负在座的每一位兄弟姐妹的期望,一定做到对得起兄弟姐妹们叫我一声‘大嫂’。在这里,我郑重发誓,一定无愧于‘大嫂’这个称呼!” 清清、楚楚带头鼓起掌来。可谁知,小毛崽不知为何却冷冷地笑了笑,咕噜了一句,“哼哼!真是好笑耶!”独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此,清清一怔,埋怨道:“小毛崽,喝闷酒啊你?!” “哪会呢我?”小毛崽嬉笑着说道,“我只是……呵呵,我只是觉得大嫂的话嘛,有些大了,吹牛不打草稿啊!” 听到这话,兄弟姐妹们不禁一怔,惊诧地瞅着小毛崽,好像都在指责他口无遮拦,说的什么鬼话啊? “小毛崽,”向前飞这时说,“你大嫂言出必行,也一定行!我相信她绝不是在说大话、吹牛!” “就是!”楚楚也埋怨小毛崽说,“臭毛崽,不说好话呀你!” “嘿嘿,楚楚姐,可能……可能是我喝高了吧,在说醉话了吧?!”小毛崽冲楚楚嬉皮笑脸地说道,接着转向洪玉,叫了一句“大嫂!”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可是……呵呵!我呐就说说今天,就说说眼下吧。眼下我汪杰姐姐,猴哥的老婆,咱们南江宾馆的大管家,财会部经理汪杰同志,为了你和大哥的婚事,她是忙里忙外的劳累,那个辛苦啊!大嫂,你说你要做个好大嫂,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上楼去关心关心,慰问慰问一下她呢?那怕是……”说到这,小毛崽突然打了一个饱嗝,接着故作憨笑傻乎乎的样子,咕噜道,“我、我可能是真的喝多了。嘿嘿,真是好笑啊!” 在确定“向前飞”就是自己的小武子后的第三天,那天晚饭时分,洪玉打了小毛崽的手机,说想和他在一起吃晚饭,地点就在南江宾馆3号包厢里。 小毛崽来到了3号包厢,一进门就见洪玉已经点了四菜一汤,一瓶红葡萄酒,正坐在桌前等着他。 “哈哈,大嫂啊!我就晓得你会来收买我的。嘿嘿,真是好笑!被我猜中了。”小毛崽一坐下就得意洋洋地说道。 “收买你?!”洪玉却故作生气状,板着脸说道。 “哦不是不是!”小毛崽急忙改口说,“是调查情况,了解情况,了解……应该了解的情况。” “这还像点话。”洪玉笑着说,“我嘛,就是想和你喝喝酒,聊聊天,唠唠家常,说说话。” 小毛崽何等人物,哪会不懂这“唠唠家常”的意思?故此,喝着吃着,他主动便把兄弟姐妹们的情况,尤其是汪杰被向前飞从农村带出来的经过,汪杰爱上向前飞,还有猴子与汪杰结为夫妻的经过全盘托出告诉了洪玉。不过,扁头暗恋汪杰的事儿,他却没告诉洪玉。而在说到汪杰暗恋向前飞一事,以及向前飞对她的态度,他也是如实叙述,没加一点个人意见。在他看来,洪玉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兄弟姐妹们的大嫂,特别是怎么处理与汪杰的关系。 果然,这会儿听小毛崽这一说,洪玉幡然醒悟,当即笑道:“说的对呀!”并对身边的向前飞说,“我上去看看汪杰妹妹。”然后起身来又对大家说,“清清,猴子,你们慢喝,我去去就来哈!”走到小毛崽座位时,她很喜欢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表扬道,“嘿嘿,我的小叔子就是懂事。”说完就上楼去了。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偷着乐了。 可是,洪玉说上楼去看看汪杰,她会和汪杰说什么呢? 第205章 女人心 席前,兄弟姐妹们在向前飞和洪玉的新房里坐过一会儿,离开后没关门。汪杰独自离开酒桌上楼来到新房内,在床头坐下,仰望着床头上方挂着的向前飞和洪玉的新婚照片,百感交集,最终化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床头柜上顿着一个相框,框里是一张向前飞身着西服的全身照片,那是新南江宾馆刚刚落成后他在宾馆门前的留影,照片中的向前飞高大挺拔,英俊帅气,器宇轩昂。 汪杰拿起相框抚摸着,渐渐视线模糊,不禁泪水淋淋,最后居然把额头贴在了相框上放声哭了起来,哭的连肩头都不停地耸动了起来。 没错!汪杰哭得很伤心也很绝望。她了解自己对向前飞的感情有多深,就像是歌迷对待歌星一般。而且天天在一起工作,时时可以照顾他的生活,她早已把他当“老公”了,只是没有肌肤之亲而已,尽管如此她也觉得幸福满满,生活和工作都充满了阳光。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然而,在这一刻,她貌似恍然醒悟,她将失去,真正彻底地失去自己深爱的人儿,而她不想失去啊!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洪玉出现在了门前。一进来,她便很小心地关上了门,然后轻推了一下眼镜注视着汪杰的一举一动。只见汪杰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打开自己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一瓶用的只剩下一半的红花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洪玉心生恻然,走了过去轻唤了一声:“汪杰!” 顿时,汪杰惊了一激灵,忙转过脸来,叫了句“大嫂!”诚惶诚恐地想起身来。但被洪玉轻轻按住了,她自己也在床上汪杰的身边坐了下来,这使汪杰更加尴尬、不知所措。 哪知,洪玉却很大方很善良地伸出两手把汪杰的手握住了,温柔地说:“汪杰,你和大哥的事……我都清楚。” 听到这话,汪杰当即紧张起来,“大嫂,我……” “汪杰,大嫂能理解的,我也是女人啊,也有一颗和你一模一样的女人心。” “对不起大嫂,我……” “不!汪杰妹妹,千万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你对大哥的一番爱意,还有大哥对你的一片情意都是很可贵、很纯洁、很高尚的。这么多年了,是你这个妹妹在大哥身边照顾着他,关心着他,为他揉伤擦伤。我知道,小武子为了生活从十几岁开始就在江湖道场上打打杀杀的,打伤过别人也被别人打伤过,自己也落下了一身的伤。” 汪杰点点头,“他是被逼的。” 洪玉又柔声说:“好妹妹,把大哥交给大嫂吧,就让我这个做大嫂的……代替你,代替兄弟姐妹们来照顾大哥,好吗?” 汪杰深受感动,“嗯”了一声,内心释然了许多,不再那么尴尬了。 于是,洪玉又衷心地说:“汪杰妹妹,我相信,大哥是爱你的也是疼你的,原来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义无反顾,因为大哥永远永远都会把你当做是他的好妹妹,心头肉。” 听到这,汪杰哪会不懂呢?只见她幸福而满足地笑了笑,然后说:“大嫂,妹妹衷心祝你和大哥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谢谢妹妹!”洪玉很感激,接着又换了一种商量似的口吻说,“好妹妹,我们还是下去吧,啊?这几天你辛苦了,兄弟姐妹们也为了我和大哥的婚事忙碌了很久,今天难得空闲,兄弟姐妹们聚在一块吃顿饭,我们可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啊,对吧?!再说,你也不要让猴子和你的毛崽弟弟为你担心了啊,你说呢?” “嗯!我们下去。”汪杰点头说道。 就这样,床头柜上的红花油终于顺利易主。在此不得不说,身为大嫂的洪玉,作为一个女人能够这样对待汪杰,处理她与汪杰既微妙而又敏感的复杂关系,的确是很高明很漂亮的。当然咯,小毛崽更是功不可没。 一下楼,汪杰就听到小毛崽大声说道:“……等下闹新房,我再来个新节目。”他依然是活跃得很。 “我同意!”楚楚第一个欢呼起来。 不想,汪杰和洪玉过来。汪杰表示反对,温怒地冲小毛崽说:“你敢!你不要再想搞什么恶作剧了,上次……”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打断汪杰的话说,“我干嘛不敢啊我?” 洪玉和汪杰分别在自己的原位置上坐下,只听汪杰又说:“你这个臭毛崽啊,上次我和猴哥被你捉弄了一下,今天你又想来捉弄大哥和大嫂啊你?” 听到这话,小毛崽“嘿嘿”地傻笑起来,“那我就来个文的。” “向总。”这时,一直很少说话的兰欣开口叫了一句,无疑,她是想扭转话题。她说,“你们去罗县的票我已经买好了,是明天早上6点钟的,软卧。顺利的话……中午可以到罗县。”说完,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火车票,又取出一个文件袋。又说,“这是成立集团公司的策划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你可以带着看看,有时间研究研究。” “辛苦你了。兰秘书。”向前飞说,接过资料和火车票。 兰欣又说:“这是我的工作,不辛苦。还有,招聘的广告发出去以后,收到了很多报名。应聘者的资料都在我办公室里,你看何时开始面试呢?由谁……” 向前飞转向猴子,说:“猴子。你明天就开始做这项工作吧,怎么样?” “没问题。我……”猴子说,可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于是止住下面的话掏出手机查看。 汪杰问:“是宾馆来的吗?” 猴子低头看手机,回答一句“不是!我接个电话。”然后起身,边接电话边向外面走去。 向前飞说:“扁头,你和小毛崽,还有兰秘书就协助猴子,好好把关,招贤纳士,收集人才。” 扁头却说:“我不行。后勤部招人……还是交给晶晶吧。”转向兰晶,笑着对她说,“晶晶,还是你去选吧。” 听到这话,向前飞脸上出现了微微不悦的表情。目睹,小毛崽立即打圆场,说:“嗨,大哥,现在谈什么工作嘛。来来来,喝酒喝酒。工作不喝酒,喝酒不工作。” 秀才立马附和:“是啊,喝酒不谈工作。来来来,喝酒,喝酒。” “小毛崽,”楚楚这时说,“你等下出什么节目啊?嘻嘻,我特喜欢你的节目。”接着又转向身边的司徒云说,“云,我弟弟的节目很搞笑的哦。” 司徒云笑了笑说:“是吗?那我得见识见识。” 见状,小毛崽的目光投了过来,问道:“两位画家,你们知道什么叫……‘天衣无缝’吗?什么又叫‘天地合一’吗?” “这还用问吗?我们当然知道咯。”楚楚很不屑地说道。 清清却提醒说:“小妹,你可别上小毛崽的当了哦,他鬼精鬼精的,他说的‘天衣无缝’‘天地合一’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没准又是在搞什么邪头鬼脑的花样。” “那是哦。”秀才也笑着说,“小妹,你可别上了他的套哦。” 向前飞,洪玉相似微微笑了。 “小毛崽,还是你说吧。”楚楚天真无邪地说道。 小毛崽一本正经地说:“楚楚姐,你要我说啊,那你就得搞清楚……这个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听到这话,楚楚当即皱起了眉头,侧脸看着司徒云,一头雾水。在场的清清、秀才,汪杰、扁头,兰欣、兰晶,还有向前飞和洪玉也是满腹狐疑,不知小毛崽葫芦里卖的啥药?都不敢轻易说话,担心上了他的套,而出糗。 兰晶这时说:“小毛崽,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呀!” 小毛崽诡秘一笑,然后说:“区别就在于,这女人啊有两个突出的优点,但有一个漏洞。这男人嘛,虽然没有优点,却有一个长处。男人嘛,要经常抓住女人的两个突出优点,用自己的长处弥补女人的漏洞,这才叫……天衣无缝!天地合一。” 这样解释“天衣无缝”“天地合一”在座的倒是第一次听到,但那包含的意思大家心里都懂,更觉得好笑,暗想,真亏他小毛崽想得出来哦,太有才了! 眼瞅着大家只是在暗笑,没大笑。这可把小毛崽急坏了,但他转念一想,这可是大哥结婚,不能太过放肆。故此,不动声色,只是又对楚楚说:“楚楚姐,我给你念首诗吧。” 清清一听,乐了,嘲弄似的说:“哟呵,小毛崽还会念诗?这倒是真没看出来咯我。小毛崽,你快念来听听!” “嗳清清,你可别小看了我们的小毛崽哦。”秀才为小毛崽打气,并催促说,“快念,小毛崽!” 于是,小毛崽起身离开座位后退两步,正儿八经地大声道:“爸爸给我一杆枪,三十多年没开枪;今天晚上上战场,枪枪击中……靶、中、央!” 瞧这家伙说的,这那是什么诗啊?!这不明摆着是在说大哥大嫂的新婚之夜,将翻云覆雨,共赴巫山吗? 听完,清清忍不住捂住嘴笑了,偷看了洪玉一眼。洪玉有些害羞的样子,瞟了一眼向前飞。向前飞却笑着不语,喜欢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嘿嘿,这小家伙,真是拿他没办法,有意思。 秀才却是大笑着说道:“大哥,你看这家伙说的,哈哈!” 汪杰作出生气状,轻骂一句:“臭毛崽!没大没小了是吧?!” 楚楚笑骂道:“好啊小毛崽,你念歪诗!” 清清也笑着说:“真是个臭毛崽!”接着脸一板,“不说好话,罚酒一杯!”便把他的酒杯倒满了酒,又命令般地说,“喝!” 喝酒,那不是毛毛雨吗。小毛崽二话不说举起酒杯就干了。见此,洪玉倒有些心疼了,“小毛崽,可别喝醉了哦。”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这点酒算什么啊?没事!”小毛崽随口说道,接着又凑近清清和楚楚带着几分醉意说,“双胞胎姐姐,我给你们,给大家讲个故事,怎么样?要不要听?” “好啊好啊!你说你说!”楚楚高兴地说道。 于是,小毛崽又拿出了他的说笑表演的本领,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然后开口道:“话说,有一对姓黄的夫妇,生了三个女儿。转眼就都到了结婚的年龄,因家教甚严,三个女儿都还是处女之身。这黄姓夫妇啊,分别为三个女儿找到了乘龙快婿。眼看着拜堂入洞房的日子就要到了,不由得担心了起来。热闹的办了婚事,三个女儿与夫婿就要离家去外地度蜜月了。可这黄姓夫妇呢,很关心女儿的初夜是否圆满。于是啊,那做娘的就私下里对三个女儿说,‘我和你们老爹都关心你们的新婚之夜,希望能知道你们是否快乐,为了不使你们的老公起疑,你们就用暗语通知我们。’接着,老两口啊,就满心欢喜的送女儿们出门度蜜月去了。” 说到这,小毛崽停了下来,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众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下文。楚楚忍不住,催道:“后来呢?你快说啊!” 小毛崽说:“一个星期过去了,黄姓夫妇收到了第一封信,打开一看是大女儿写回来的,信上只写了几个大字;‘雅兰席梦丝床垫。’那黄先生二话不说,拿起手边的报纸寻找雅兰席梦丝的广告,对老伴说,‘找到了,标题是;尺寸超大,强壮又柔!’当下,两夫妇是高兴的不得了啊!又过了七天,二女儿也来信了,只简单写了,雀巢咖啡四个字。这次黄先生又很快找到雀巢咖啡的广告版面,大声念出了它的主标题,‘欢乐到最后一滴。’结果呢,两夫妻又是高兴极了。可是呢,眼看着七天又过去了,直到一个月后,还是没接到三女儿的来信。这下,夫妻俩开始担心起来了。等啊,等啊!三女儿的信终于在二个月后寄来了。上面写的是一份手写的信,不十分清楚,黄先生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解读出来,原来三女儿写的是,霹雳国……国泰航空。黄先生忙跑到附近的报摊上,买了一份报纸,回到家,他用颤抖的手快速的翻阅报纸寻找国泰航空的广告词。找到后,黄先生抓着报纸又大声的念了出来。哪知,不等他念完,他老婆就‘碰’的一声跌坐在沙发上了,晕倒了。” 说到这,小毛崽诡秘地笑着,大声问:“楚楚姐,清清姐,你们说,大家也来猜猜,那广告词是怎么写的吗?” 大家平时没少买过日用商品,也坐过飞机航班,可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关注那些广告词呢?真是岂有此理啊。然而眼下,听到小毛崽讲到,雅兰席梦丝床垫广告词,尺寸超大,强壮又柔。还有雀巢咖啡,欢乐到最后一滴。这隐晦、意味着的意思,个个心知肚明,无人不懂,却人人心事各异。男人想到了自己的女人,女人想到了自己的男人。虽然懂得都懂,可大家都是高素质的成年人不是?七情六欲谁都有,哪能表露、言传出来呢?不然,岂不是让人笑话?无奈,只好强行憋着笑,都不吭气。 不料,这该死的小毛崽,居然在这时刻公开点名发问。清清只觉又好气又好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骂道:“这个臭毛崽,故意出我姐妹洋相,拿我姐妹俩取乐是吧?” 楚楚这时说:“臭毛崽,我们买东西,坐飞机,谁会去关注他的广告词啊?我们,我们哪会知道啊?” “就是啊!”兰晶也附和着说,“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oK!”小毛崽站了起来,大声说,“那广告的标题就是……‘每周七天,一天三班,中途无休。’” 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听到这话,首先没忍住的是秀才林国庆。接着,其他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响起,门外打手机的猴子不知屋里发生了何事,不禁回头望了几眼。 与猴子通电话的人是元吉祥。 原来,上个月猴子和元吉祥、骗子尹小亮得知南江城民政局将要建设新的办公大楼。他三人合计后,便打出向前飞的名字与有关人员洽谈,企图拿下这个工程。听说是向前飞要承包工程,民政局有关领导就松了口。 “向前飞”这个名字,在南江城似乎已经成为了品牌。 然而,元吉祥听说还有人在打民政局办公大楼的主意,并已有所行动了。所以,他才给猴子打电话。在电话里告诉猴子,与他们竞争承包工程的人送出了现金,大有势在必得的势头,问猴子咋办? 猴子要元吉祥别慌,说他们也送,钱他先出,到时再提出来。干手指是粘不到芝麻的,不下点血本,哪能得到丰厚的回报呢? 通完电话,猴子便回到了桌前,直到九点钟他才抱着醉醺醺的汪杰离开了向前飞和洪玉。 回到家中,猴子把汪杰抱上了床,并为她脱去了外衣和裤子,最后还给她盖上了被子。哪知,躺在床上的汪杰却不停地梦呓,说着酒话,“大哥,大哥,我好难过啊大哥!大哥,大嫂……” 猴子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瞧着床上的汪杰,听到她嘴里不停地念叨“大哥,大哥!”感觉特别失落。心想,汪杰啊,汪杰,你这是何苦哦你?!我……我为什么就得不到你的心呢? 床上的汪杰终于安静下来,可没过多久居然又带着哭腔喊了起来,“大哥,大哥……” 大哥!大哥!哼!心里就塌马的只有大哥!大哥不就是运气好一点,认了个省主做义父吗?不就是比我有钱有势吗?他有钱有势,老子也会有钱有势的。我猴子也不是吃素的,我就不信,我能得到你汪杰的身子就得不到你的心。 猴子气愤地想,忽然使命拧灭烟头,拿起手机给小梅打电话,要她明天一早准备好一百万现金。猴子这么多年来挣得几百万都放在小梅那存着。他要提些钱出来,小梅自是不会反对。更何况小梅也支持他去承接民政局办公大楼的建设工程。接着,猴子又给元吉祥打了电话,约定了时间,明天一同去送钱,还说无论如何也要把民政局的建房工程弄到手。 可是,猴子却不知道,他与元吉祥的通话,正巧被回来看望父亲的元丹丹偷听到了一些。通过那支离破碎的电话内容,元丹丹猜想到了父亲和猴子要去对南江城民政局有关领导行贿。 行贿,这可是犯罪的啊!面对父亲将要进行的行贿,元丹丹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206章 男人心 元丹丹自加入了霹雳国先进党,成为了一名党员,不久便被电杆厂厂部任命当上了厂办主任,迄今为止一直是遵纪守法,对工作兢兢业业,认认真真,政治觉悟和思想觉悟都是很高的。 这不,无意间偷听到父亲跟猴子打的电话,了解到了父亲将要与猴子去做的那些事,她感到很气愤。于是,她便走近父亲,严肃地说:“爸,你可不能啊!行贿是犯法的呀!” 哪知,元吉祥却很惊诧,一头雾水地瞅着女儿,问:“你说什么啊丹丹?什么行贿?谁要去行贿啊?”他想,我要做的事情,女儿怎么会知道呢? 元丹丹看出了父亲心中的疑惑,又说:“爸,你和猴子的通话我刚才在房里都听见了,你们准备承包建房工程,对吧?谁不知道啊,现在承包建房工程的人有几个不行贿的。” 难怪!元吉祥明白了,于是微笑着安慰女儿,“放心吧丹丹,你爸爸不管怎么说还是个先进党员,还当过几十年的国家干部,霹雳国家的法令法规还是懂得,还是有一定的法律意识的。我现在是在跟侯经理他们合伙经商,而且都是正当的经商,做得也是正当的生意,完全是合法合规的。你啊就别胡思乱想了,啊?” “爸,你可别忽悠我,我可不希望你为了几个钱搞得晚节不保。”对于父亲的态度,元丹丹显得很无奈,又急又气又心疼地说道。 “晚节不保?”听到这几个字,元吉祥当即就板下了面孔,很生气地说,“你说什么啊你?什么晚节不保?你爸爸我……会晚节不保?会做晚节不保的事?扯淡!绝对不会!其实呐,我现在这么做,那还都不是为了你吗?你看看单位现在的样子,你们两口子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到五千块。今年还能拿到两三千,可明年呢?以后呢?你再看看当前的形势,市场经济向商品经济转换,国企除了垄断行业,别的有几家效益是好的?轩轩读书,上大学,哪儿不需要钱啊?女儿啊,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宝贝,我不为你,我为谁啊?你啊,哼!真是乱弹琴!” 向前飞被捕离开电杆厂以后的第二年,元丹丹就与本厂技术科里一个小伙子相爱结婚了,在厂里集资了一套房子,并生了儿子轩轩。 对于父亲所说的单位情况,元丹丹心知肚明,她也曾与丈夫讨论过厂子的前途,两人也产生过辞职下海经商的想法,但思前想后总觉得丢掉几十年的国企正式编制、工龄,那实在是可惜得很。看看厂里那些被“优化组合”下岗了的职工同志们,有几个不是泪眼汪汪离开的? 一曲“从头再来”,谁都会唱,可那毕竟是歌曲不是? 下海经商从头再来,再进风雨压力也极大,日子也很不稳定,而且也不一定就比待在厂里好。另外,厂子现在还在,工资虽然少些也常常不能按月发放,但总还是能发得出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子紧巴巴的,咬咬牙关总还能过得下去,所以两口子便打消了辞职的念头,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嘛。 故此,听了元吉祥的话后,元丹丹平静地对父亲说:“爸,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平衡的,想当年,你当厂长那会儿,为厂子呕心沥血勤勤恳恳,一切为了厂子的发展,毫无贪腐私心,只拿几个死工资。而今霹雳国政策变了,让一部分人先有钱,先富起来,高薪养廉,干部干部不再是先干一步,而是先富一步。厂子效益不行,职工工资低,可他们厂级干部的官呢?个个拿年薪,十几万,甚至是上百万的拿。这都是明的,暗的呢?私下里也都在贪,甚至是出卖厂里的固有资产,还买官卖官。唉,爸,这是没办法的事啊,现在的霹雳国风气就这样,金钱社会,几乎是无官不贪。但我相信,霹雳国家领导对这样的腐败现象绝对不会不管的。没错,我们两口子的收入是很少,咱们也没什么钱,但我们很踏实。而你……爸,女儿为你担心啊爸。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人在做,天在看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丹丹,爸爸心里有数。”元吉祥打断了女儿的话,然后慈祥地说,“丹丹,我的宝贝,你啊就别为爸爸瞎操心了吧,听话。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也快回家去吧。走了记得锁好门。”说完,他就出去了。 无疑,元吉祥发财心切,完全蜕变,忘却了霹雳国先进党员之初心,丝毫没听进去女儿的话,依然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向钱看,往厚里赚。这让元丹丹心里感觉很恐怖,深为父亲捏着一把汗,她爱父亲,不想父亲这么大年纪了,离休了,还弄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左右不是的。 “不行!不能让爸爸那么做,真的搞得晚节不保,那就麻烦了啊!”丹丹对自己说道。可是怎样才能让爸爸住手呢?这又让她发起愁来。“对了,找向前飞?不,不行!还是找猴子老婆说说,看看她的意见。”元丹丹又这样想。 于是,次日一早,她来到了南江宾馆找到了汪杰,把她昨夜晓得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汪杰。 听后,汪杰也很震惊,“有这样的事?” “千真万确!我爸和你老公的确是想行贿搞工程。”元丹丹很肯定地说道。 汪杰与元丹丹的态度一样,也极力反对猴子他们去行贿,搞什么承包工程。她答应元丹丹,晚上一定找猴子好好谈谈,努力阻止这件事。但她没想到,晚上下班回到家,跟猴子没说上几句话,猴子不仅不买她的账,而且显得极其讨厌与烦躁…… “我的事情你少管。”猴子没好气地冲道,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汪杰走上前去站在他面前,说:“我倒是不想管你,可现在不管你行吗?你难道不知道行贿受贿是犯法的,是一种腐败?大哥已经买了地皮给我们建新的星级宾馆,商贸大厦,开工都三个月了。大哥都已经决定了,让你负责星级宾馆当老总,这事你怎么就不上心呢?我就不明白了,我们自己都一大摊子的事,赚钱已经够多的了,你还不满足,还要另起炉灶去搞什么建房工程,你这有必要吗你?猴子啊,猴子,我们的钱已经够多的了,几辈子都花不完,你就别再去接什么工程了,行吗?” “钱还怕多吗?一百万算什么呀!我要有一千万,一万万。更主要的是,我不想再要大哥的恩赐了。我猴子可不是清清、楚楚。再说了,为了大哥的事业,为了兄弟姐妹,我把老底都掏空了,我这也算对得起哥们了吧。说到钱,现在,咱们兄弟姐妹除了一些地皮,哪还有钱啊?全塌马的是空壳子。” 猴子的话令汪杰深感诧异,只见她突然间好像不认识他猴子似的,紧紧地盯着他看,无言以对。 的确。汪杰管理着宾馆的财务,她很清楚,为了买地皮搞房地产,大哥像打了鸡血一样,别提多来劲,不仅把宾馆里的资金,还有兄弟姐妹们的钱都投入进去了,而且还向银行贷款了20个亿。正如猴子所说,现在他们兄弟姐妹除了一些地皮以外,真的是没啥钱了,财政赤字严重,相当严重。不过,汪杰惊诧的不是这个,而是猴子突然之间暴露出来的发财野心,以及那些企图攀比大哥、甚至是想超越大哥的思想苗头。可是,他猴子与大哥有可比性吗?比得过吗? 见汪杰没言语,猴子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表情严峻,自语般地低声说:“我要有自己的钱,要有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公司。” “不行!”汪杰忽然叫道,“你这样会出事的,会栽跟头的。我可警告你哈猴子,你必须马上住手,停止一切的不务正业的违法活动。不然的话,我就去告诉大哥,让大哥出面制止你们!” 如果是几年以前,汪杰这样发脾气大声冲猴子怒吼,猴子一定会让着她,并考虑听取她的意见,甚至还会好言哄她几句。然而,现在的猴子却不再是过去的猴子了。只见他没等汪杰说完就突然站了起来,大吼一句:“够了!” 这声吼让汪杰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他为何发怒。 “大哥大哥!你一天到晚就晓得大哥大哥!你眼里还有我吗?啊!哼哼,告诉大哥,让大哥出面,你去呀!现在就去!我猴子也不是吃素的,更不是吓大的。我不怕告诉你汪杰,我现在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也没人制止得了。承包建房我承包定了,就算是行贿就算是腐败违法,我也认了。死活是我猴子的事情,要坐牢蹲监狱我去,不用你去!”猴子说完就开门出去了,留下了站在那儿怔怔发呆的汪杰。 只听“啪!”的一声关门声传来,使呆了的汪杰浑身一震,猛然清醒过来。“真是岂有此理!”汪杰愤然自语。慢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个猴子,怎么会这样啊?干嘛要这么拼命赚钱呢?”汪杰忽然自问。但想来想去,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其中原因。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你猜也猜不透。而男人的心呐,何尝不是呢?有几个女人能真正了解、看透呢? 一出门,猴子就给小梅打了电话,说今夜跟她在一起去宾馆过夜,当然咯不是南江宾馆。小梅听后满心欢喜,连连说好。 关于男人找情人,有人这样描述,说男人都有六副模样:平时像人一样,偷情像贼一样,约会像鬼一样,上床像狼一样,完事像猪一样,情人面前像猫一样! 对于猴子而言,这样的描述那就完全不对了。他与小梅从认识到上床都是大明大放,从不瞒着谁的。另外,猴子与小梅的上床不仅不是感情的结束,反而是感情的开始,这让小梅觉得很幸福,也很有坚强踏实的依靠感。所以,猴子在宾馆开了个上等房间,还没抽完一支烟,小梅就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 猴子对小梅谈起了他与汪杰刚才发生的争执。听后,小梅很纳闷,问:“怪事,汪杰怎么会知道的呢?” “我也奇怪啊!她从不过问我的事,可是今天……嗳你说,是不是骗子他们告诉了她啊?”猴子若有所思地说,但立马就否认了。“不会!骗子和老元是不会跟她接触的。” “她知道倒是没关系,就怕她……要是她真的告诉了向总,那就麻烦了啊!”小梅担忧地说道。 猴子却不以为然,“有什么麻烦的嘛。” “猴哥,你要晓得咱们这些年做的生意赚的钱,那可都是依靠了南江宾馆的牌子,都是向总的资源啊,这次承包也不例外,假如……唉,这要我怎么说呐这。” “向总的资源”,再次提到这个猴子最不敢也最不想面对的,见不得光的话题,他心里很不是个味儿,一脸的凝重,没吱声。 小梅了解猴子重情重义的哥们心理,也了解“向前飞”这个名字犹如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也仿佛是紧箍咒一样套在他的头上,束缚着他的一些行动,很不自由,这是心病隐疾啊,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钱越赚越多,他的这块心病隐疾越来越严重,难以治愈。但没有向前飞,没有这个大哥,哪儿会有他猴子的今天呢? 故此,眼见猴子左右不是的忧伤表情,小梅心生同情,忙柔声安慰道:“不过猴哥,你也不用太纠结了,以我对汪杰的了解,她就是告诉小毛崽都绝对不会去告诉向总。至于小毛崽嘛,他是个知大小的人,即使知道了他也会装不知道的。反正咱们现在的资金也足够开公司了,这次也是最后一次利用向前飞的名誉,以后自立门户出来单干就好了,你说呢?” 知我者,懂我者,谭小梅也。猴子释怀不少,坦然了许多,心情也明媚起来。只见他点头“嗯”了一声,抓住小梅的肩头,郑重地说:“这次工程完工后,我就提出离婚,咱们就结婚,我们一起开自己的公司。” 小梅幸福的热泪盈眶,猛然把猴子搂住了…… 第207章 特别叮嘱 旅行结婚,在外面度了一个月的蜜月。回来后,向前飞宴请了他觉得很有必要宴请的一些人,道场上的规矩、礼仪还是要讲究的,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一切完成之后,他便来南江宾馆上班了。 这天,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向前飞就把清清叫到了总经理室,面对面地坐下后,他便问她; “和爸爸妈妈的关系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还没去见他们呐。”清清不以为然地说道。 “什么?”向前飞一直认为,清清赌气之后,冷静几天会去看望自己的生父生母,所以,他和洪玉一起上门看望司徒宇章和白芸时,在谈到清清的时候,他向白芸保证过,一定会说服清清前来认母。这会儿,他却没料到清清依然对白芸心存芥蒂,敌意之心还这般严重,你这不是让我失信吗?于是,向前飞很意外也很生气地说道,“你到现在还没去见他们?!都这么久了,你怎么搞得嘛?你不去见他们怎么行呢?” “有小妹和秀才,还有明明、白白陪他们不是一样的吗?干嘛非得要我去呀?” “你这叫什么话?这怎么能说一样呢?你也是他们的亲骨肉呀!你……” “行了行了!大哥,我说你有完没完啊你?!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啊?如果这样……那我可就走了哦!我可不爱听你说这个。”清清没好气地打断了向前飞的话。 向前飞了解清清的个性,听她这么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唉……”人表现得有些忧伤,但却不再想埋怨她什么了。 见此,清清却于心不忍,接着便温和地说:“大哥,你呀什么事都要管,什么都要操心,连这事都要管,你累不累呀你?你要晓得我可不是小妹哦,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老实跟你说吧大哥,我根本就接受不了他们,尤其是……你还不了解我啊?!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受过那样严重的伤害?我心里有阴影,很不爽,司徒云的母亲……” “是你母亲!是你的亲生母亲!”向前飞口气重重地打断了清清的话。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清清认清并接受这个事实。 不想,这使清清又厌烦起来,“你又来了。大哥,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嘛,你再不说,我可真走了哈。” “是这样。”向前飞说,“小妹和司徒云告诉我,说他们打算去深城。” 清清一怔,“小妹想去深城?” “是啊!小妹说,她和司徒云的画展很成功,业内反映也很好。还说两人准备去深城发展一下,去特区那边收集一些素材寻找一些灵感,准备举办关于霹雳国改革方面的画展。小妹问我,我呐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看怎么样?” “嘿嘿,这才多久啊,小妹就想和心上人远走高飞了啊!”清清调侃地笑道。 “是比翼双飞!”向前飞纠正道。 “嗨,管她是远走高飞,还是比翼双飞,总之是要飞了撒。”清清若有所思起来,认真地说,“深城是经济特区,经济发展倒是很快的,可我没去过呀!只是看一些报纸杂志才知道一点。不过呐,据我们单位上的同事讲,说什么……深城是一块文化沙漠,艺术荒原,四处洋溢着铜钱的气息。这样的话,小妹去那发展,搞艺术。这个嘛,我觉得……我没发言权啊!嗳大哥,你不是去过吗,你做主不就行了嘛,还是你拿主意吧。” “我倒是和金珏商量了一下,我认为他们的想法倒是很好,有闯劲。深城发展比内地快,经济发展的速度是我们这里没法比的。深城给我的印象是现代化的,超前的。而且呐,物质文明往往容易带动和激发精神文明,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钱好办事嘛!” “这么说……你同意咯?!” “是啊!我不反对他们去深城。不过呐,刚才我和小毛崽议论了一下小妹和司徒云,他说小妹去深城不太好,小妹天真无邪,太单纯了,对于社会上的事情根本就不懂。他还说,怕小妹去深城会吃亏,上坏人的当。” “切!”清清很不屑地说,“小毛崽小小年纪,吊儿郎当的,他懂个屁啊?!你别听他杞人忧天,危言耸听。” 清清对于小毛崽的这个评价,向前飞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反驳,而是接着话题继续说:“还有啊清清,小妹和司徒云还没登记就住在一起了,这个……” 听到这话,清清觉得十分好笑,“哎呀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呀?!真是的你!” “不管什么年代,没结婚就同居,这总不合适吧?有悖传统。” “什么观念啊你?大哥啊,你啊真是老土!”清清藐视地笑道。 “我……老土?!”向前飞有些纳闷不解。 “同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婚姻的一种尝试和体验,也是一种试婚的手段。” “你真这么看?”向前飞很怀疑地瞅着清清问道。 “是啊!”清清很肯定地说,“大哥啊,你也太少见多怪了吧你?!婚姻的形式和维系婚姻、家庭的形式,简单地说有两种;一是法律,另一种就是感情。有法律的形式而没有感情成分的婚姻是不会牢固和幸福的,感情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这个我懂,也明白。” 清清进一步说:“小妹和司徒云在一起,虽然没正式拜堂,可是有感情啊!再说嘛,小妹感觉开心了,快乐幸福了,这不就行了嘛!我们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快乐吗?” 向前飞觉得这话在理,同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呐!”清清又老实巴交地说,“我倒是看不上这个司徒云,软绵绵的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嘴上说真心爱小妹,可行动上呢?又是另一种态度,母亲一反对就退缩,一点反抗精神也没有。哼!真是没出息!”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我倒是觉得他能够选择母亲是正确的。饮水思源,感恩图报,这一点我很欣赏。千经万典孝义为先啊!司徒云是个男子汉,有义气,有担当。” “大哥,你在骂我啊你?”清清撒娇似的说道。 “你想哪去了?这么多心,我舍得骂你?” “那……我们就让小妹去?让她出去闯闯见见世面也好,实在不行再叫他们回来,反正现在的通讯越来越便捷了。小妹啊,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被你宠坏了,这次出去,万一……没事,就是闯得头破血流也不要紧。人嘛,有一段头破血流的经历,轰轰烈烈的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我不希望小妹受苦。” “我也不希望啊!可我们总不能总是母鸡护小鸡似的护着她吧。” “那好吧,让他们去。等会他们来了,我们就跟他们表明我们的态度。” 话音刚落,重重的敲门声便传来。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只见楚楚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欢叫着“大哥!姐!”直奔两人而来,她的身后跟着司徒云。 “还没喊让你进来,你怎么就闯进来了?”清清责备楚楚道。 “切!大哥还会不让我们进来呀!”楚楚说道,一脸嬉笑地走到向前飞身边,撒娇地把他手臂搂住了。 “大哥!清清姐!”司徒云很礼貌地招呼道,相比之下,他却显得腼腆、拘束。 “坐吧。”向前飞对司徒云说,接着又转向楚楚,拉着她的手,“小妹,走,我们到沙发上去坐。” 四人在沙发上一坐下,眼瞅着楚楚紧紧地依偎在向前飞的身旁,清清又疼又气地说:“小妹啊,小妹,你看看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丫头似的啊?什么时候你才能长大一点,成熟一点啊你?!” 楚楚冲清清厥了一下嘴巴,笑而不答,依然依偎着向前飞搂着他的手臂。而向前飞则是满心欢喜地微笑着也没言语,他晓得,这会该由清清唱主角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清清无可奈何地埋怨,接着认真地问,“小妹,你和司徒云想去深城,是吗?” 听到这话,楚楚立马松开向前飞的手臂坐直身体,正色道:“是啊!姐,你不反对吧。” “不反对!”清清肯定地说,紧接着又温怒地骂了一句,“臭丫头!”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楚楚得意地说道。 “不过小妹,”清清脸一板,口气认真地说,“姐得提醒你一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社会复杂,流氓骗子也很多,形形色色的,你自己要格外小心警惕。”又转向司徒云,严厉地说,“姐也要特别叮嘱你。” “姐,有话你说吧,我会记在心里的。”司徒云做出认真倾听状。 “你是楚楚的未婚夫,姐知道你们很相爱,感情很真诚,这个……做姐的,也很为你们高兴,并衷心地祝福你们。对于你们的生活方式嘛,我,还有大哥都不想干涉。不过,我郑重地告诉你,你们这次去深城,人生地不熟的,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你都必须全身心,百分百地照顾好楚楚。你虽然比楚楚小,但你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得像个男人的样子,必须勇敢有担当。” “嗯!”司徒云一脸凝重地点了一下头。 清清接着说:“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也该晓得了,姐姐我,还有大哥都是最最疼爱楚楚的,到了外面……你如果不好好地照顾她,不好好地保护她,让她委屈了,哪怕是掉了一滴眼泪,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不是做姐姐的吓唬你,我和大哥一定会赶去深城,我们在南江城有人,在深城也有人,不论白道黑道,我们……” “姐!”楚楚猛然叫了句,娇滴滴地打断了她的话,“别说的这么可怕嘛!就跟我要进入黑社会似的,看你凶巴巴的,我好怕怕哦。” “去!”清清严厉地说,“你别跟姐撒娇!姐才不吃你这一套呐,姐说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你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听到这话,楚楚做了个怪想,依偎在向前飞身旁不言语了。司徒云这时却一脸正色,信誓旦旦地说:“姐,你放心吧,我向你向大哥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保护好楚楚的。如果需要……就是献出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嗯!这才像话,姐放心!”清清对司徒云的态度很满意。 这时,一直没吱声的向前飞开口说:“司徒云,你姐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为了你们好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跟你姐一样也有一点要特别特别地叮嘱你们,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这次去深城,在哪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和麻烦。无论什么性质的也无论多么严重,你们一定要告诉我们。要人,大哥给你们派人;要钱,大哥也会给你们汇钱去。总之一句话,无论遇到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你们一定要告诉我们。” “嗯!我记住了大哥!”司徒云郑重其事地说道。 “大哥,”楚楚这时很不屑地说,“你怎么也说得这么吓人啊!这世界这么美丽,充满了光明。而你和姐,你们干嘛总把黑暗扯出来嘛?真是的,尽是负能量,还特别特别地叮嘱撒!切,搞笑!” “小妹,”向前飞语重心长地说,“任何事物都是相对和相互的啊!就说深城吧,这个城市是充满了活力和光明,经济建设的速度很快。但它毕竟是最早开放的城市,霹雳国门一开,外来风吹进来了,无奇不有。自然也包括罪恶和黑暗。深城经济发展飞速,经济犯罪和各类刑事犯罪率也不低。社会复杂哦小妹。不过你们也不必悲观,走你们自己的路就行了。大哥在深城也有许多兄弟和朋友,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不要!”楚楚急忙打断向前飞的话,说,“大哥,这次出去,我和云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打拼,创造出一片艺术天地,我们可不要依靠你的关系和你的朋友。” “出门靠朋友,在外面没有关系和朋友怎么行呢?”清清说道。 楚楚又转向清清,“试试看嘛,不可以呀?省得你老说我长不大,就会撒娇。” 清清笑了,“臭丫头!” 向前飞也笑了,说:“好,大哥依你们。”接着又问,“小妹,你和爸爸妈妈的关系还好吗?” 楚楚回答说:“还好。他们就是舍不得我和云去深城。不过爸爸倒是很支持我们。” “爸和妈,尤其是妈,很想念清清姐。”司徒云这时很忧伤地说,“妈,总是在自责,忏悔,很希望得到清清姐的原谅。而且……” “别说了!我不想听!”清清忽然生气地叫道。 “姐,你发什么脾气吗你?!”楚楚用力冲清清道,“姐,你这样对待妈,避而不见的本来就不对嘛!人家云又没说你什么,你也凶人家,好欺负啊?!真是的。” “哟呵!你这个丫头,为了你的云……就攻击姐了啊?”清清玩笑着说道。 “大哥,姐。”司徒云这时兴奋地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次画展很成功,楚楚的那幅《大哥》油画,有人想出高价收购。” 清清惊喜不已,“是吗?” 司徒云看了一眼楚楚,说:“可是楚楚不卖,我也不主张卖。楚楚说,那是大哥……决不能出售。” 楚楚坚定地说:“就是出天价,我也不卖。” 向前飞感动得说不话,冲楚楚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清清笑着说:“嘿嘿,我说小妹,你真是出息了啊,作品都能卖钱了啊?了不起。” 楚楚得意洋洋:“那是。哼,看你以后还会门缝里瞧我不?” 向前飞这时问,“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司徒云回答说:“等会去买机票,准备明天走。” “明天就走啊?”向前飞想了一下,说,“那……我有事不能去机场送你们了,我让大嫂和小毛崽去送你们。” “小妹,姐也不去了吧?”清清说道。她晓得司徒宇章和白芸定会去机场的,而她不想见他们。 楚楚不反对,嬉笑着说:“嘻嘻,你们不去也好,省得我又掉眼泪!” 次日,司徒宇章和白芸,洪玉和小毛崽送楚楚,司徒云进入了机场。在司徒宇章和妻子白芸对爱女楚楚、义子司徒云挥手道别之时,他们夫妇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居然是与义子司徒云的永别。 第208章 情为何物 仰首望着楚楚和司徒云登上的班机启飞,呼叫着进入蓝天,司徒宇章和白芸、洪玉、小毛崽四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机场。 小毛崽是开着自己的黑色w牌小车来的,他先把司徒宇章、白芸送回了家,然后直奔南江城三医院,洪玉上班的地方。 “小毛崽,常青最近怎么样了?他找了女朋友吗?”坐在小毛崽身边,洪玉问道。 “大嫂,你也关心这个啊?” “当然咯,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嘛!大哥和你们大兴土木,又是商品房又是星级宾馆、超市大楼、商贸大夏什么的,方方面面都井然有序、妥妥当当的,我又不懂,帮不上什么忙,出不了什么力,只好做做后勤服务工作,在生活方面为你们这几个兄弟,特别是你这个小毛崽出点薄力,尽点责任咯。”洪玉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话,小毛崽笑而不语。 “笑什么笑啊你?!快跟我说说,说说你的扁头哥哥的个人问题。”洪玉严肃地说道。 自洪玉“收买”了小毛崽以后,只要一有机会与小毛崽单独在一起,她就会向小毛崽打听、过问兄弟姐妹们各个方面的事情。为这,小毛崽常常借口说忙躲着洪玉。这会又单独在一块了,洪玉自然不会放过了解第一手资料的机会。 大嫂真的是关心兄弟姐妹们,想为大哥分忧啊。小毛崽暗想。不禁认真起来却又面现难色,支吾着说:“大嫂,你让我怎么说呢?我小毛崽……可是小弟啊!做小弟的怎么可以在背后议论兄长呢?边界感啊大嫂,你这、这不是逼良为娼吗你?!嘿嘿,真是好笑啊!” “什么好笑不好笑。别跟我耍嘴皮子,快说!是我要你说的,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大嫂的旨意,你敢违抗?”洪玉一脸严肃地说道。她晓得小毛崽的滑头,话像牙膏,不挤是不会主动出来的。 “扁哥嘛!”小毛崽终于正色起来,说,“他和一个叫刘志华的女人打得火热,来往密切。志华姐很喜欢扁哥,倒是很想和他结婚在一起。可扁哥嘛……也很喜欢志华姐,买了一套房子,两人常常住在一起。那房子是我帮扁哥买的,我也真心实意地希望他们能结婚。可是扁哥他啊,嘿嘿,只是和志华姐住一起,压根就不提结婚的事情。志华姐也找我说过,但这男女感情方面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啊!” “只是同居……不结婚?”洪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扁哥有心病啊大嫂!他呀!嘿嘿,真是好笑!还是对我姐贼心不死,暗暗地恋着她。”小毛崽倒是一脸的轻松。 “扁头怎么可以这样呢?” “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想,想不如想不着嘛!扁哥爱恋我姐,可又得不到,那只有暗恋,偷偷地想咯。不这样,你让他怎么办呢?唉,恋爱脑啊!” 听到这话,洪玉有些不悦了,“你这是什么话啊你?简直一派胡言!常青怎么这么不明智呢?汪杰可是猴子的老婆,是他嫂子啊!这个……成何体统啊?” “其实呐,扁哥也是够可怜的了,他呀死钻牛角尖,他想我姐又不一年两年了。嗳,女人啊就是麻烦,而男人呐,常常就喜欢自找麻烦。为了这事,我也劝过他也说过他,他自己也晓得这样不好也不对,他也懂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妻不能想的道理。可就是……嘿嘿,真是好笑!问世间情为何物?呵呵,那就是一怪物!感情嘛,这谁都晓得,就像自己的牙齿一样,难以自拔的哦!” “那你大哥知道这事吗?”洪玉忽然问道。 “不知道!”小毛崽随口答,突然口气严峻起来,说,“嗳大嫂,这事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大哥哦!大哥要是知道了,准会扒扁哥一层皮,大哥比他还钻牛角尖。我姐嫁给猴哥,那可是大哥的主意哦,嘿嘿,大哥啊,也真是好笑!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说什么?大哥……吃力不讨好?!”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意思。”小毛崽忙掩饰本意,转口道,“我的意思嘛,就是要你别搀和。这可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心病只有自己医,你越搀和就越乱,别到时候搞得大家连兄弟都没得做了哦。心境不同,情绪不同。劫难可度,心魔难消啊!还是让他们顺其自然吧大嫂。” 洪玉叹了口气,脸上出现了着急、忧伤纠结在一起的复杂表情,没言语。 见洪玉没说话,小毛崽瞟了她一眼,接着又说:“当然咯,扁哥的事情嘛,我们还是要过问的,不过还不到时候。嘿嘿,该出手时再出手,出手就得不失手,这才叫高手。再说了,有些事情也是我乱猜的,你可不能全当真哦大嫂!” 洪玉猛然凝视着小毛崽,表情有些惊愕…… 小毛崽又瞟了洪玉一眼,奇怪地问:“怎么啦大嫂,干嘛这样看我啊,不认识啊?” “嗯!是不大认识!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还是小毛崽吗你?‘该出手时再出手,出手就得不失手,这才叫高手。’呵呵,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你这小家伙……还真有些心机嘛,看来……大嫂还真不可以小瞧了你哦!” “嘿嘿!真是好笑!你早就没有小瞧我哦大嫂,要不然……你和我姐能和平共处?”小毛崽一脸得意地说道。 “顽皮!”洪玉很喜欢地道,接着话题一转,问,“嗳小毛崽,那你呢?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做老婆?” 小毛崽随口答:“极品女人。” “极品女人?”洪玉一怔,继而笑了笑,问道,“这倒是挺新鲜的,可是,什么样的女人才算是极品女人呢?” 小毛崽说:“床上是妖精,下床是人精。躺下是魔鬼,出来是天使。穿衣显瘦,脱衣丰满有肉。理性消费,不乱花钱。在家嘛,风情万种,出门一本正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带出来有面子,去哪都想带着,这个嘛,就是我需要的。” “这样的完美的女人有吗?你啊,尽瞎扯。” 小毛崽笑笑,说:“没有就算了哦。” 洪玉忽然问:“哦对了。你和兰晶打算何时结婚啊?” 小毛崽和兰晶的情事,洪玉是听汪杰说的。 “我?”小毛崽听了一怔,然后冷笑着说,“我才不要结婚呢?我也没想过这个,也不想去想。再说了,凭我这德性,我可担不起那婚姻家庭的责任,害人害己。” “那你……就去红灯区找小姐,夜夜笙歌,潇洒快乐?” “大嫂,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要是去酒吧,歌厅找刺激,那跟狗翻垃圾堆找食吃,没什么两样,格调低,跌身份。要想做条真正的色狼,就别去泡吧K歌。” “这么说,你是一只真正的色狼咯,而且还是高格调的色狼?!” “我嘛!色狼嘛,完全没理由为自己是狼而得意忘形,女人是老虎,老虎可比狼厉害多了哦。” “那你……” “别别别!大嫂,你饶了我吧,别跟我说这个话题了。我小毛崽啊,从天堂到地狱只是路过人间,愁也一天乐也一天,我就想快乐每一天,才不想那烦恼的事情呐!”小毛崽打断洪玉的话说道,不容她有机会喘气,接着又追问道,“嗳大嫂,结婚的感觉好吗?你啊,这一结婚啊,人比过去水灵多了。” “是吗?”洪玉一脸得意之色。 “嗳大嫂,你的肚子什么时候才会大啊?” “要你管?” “我当然要管咯!”小毛崽认真地说,“有儿贫不久,无子富不长。人家野龙都有小龙了,你和大哥也不能落后了呀!你呀,别想别的了,就是赶紧的跟大哥一起造几个人出来,夜夜都不要放过大哥,大哥身体好,累不到的。” 能与自己的小武子结婚,对于洪玉来说那感觉自然是妙不可言,美不胜收的。而苦苦守住的酮体之美,那夜完全展现在爱人眼前,双双共赴巫山,翻云覆雨,更是享受得欲仙欲死,幸福无比。 然而,明事暗做,岂可言语说出?不想,这该死的小毛崽却没大没小,肆无忌惮,没羞没臊地把事儿明确说白了,居然还要她“造几个人出来”,这使洪玉顿时脸露羞涩,很不好意思起来。于是笑着骂道:“臭毛崽,我揍你!”举起手做出了要打人的样子…… 千年的故事,万年的情啊! 就在洪玉与小毛崽议论扁头常青感情问题的同时,清清的同事严诗英也被自己的感情所困扰着,心情郁闷。这不,早上一来上班,她啥事没干就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发呆,不仅没去关注办公桌上放着的群众投稿,就连清清进来了都不知道。 “想什么心事啊,大美女。”清清在严诗英身旁坐下后,关心地问道。 “哦?没想什么。”严诗英掩饰道。 “真话?”清清盯着她追问一句。 清清与严诗英同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日久天长的两人已然成了无话不说,没有丝毫隐私的好姐妹。清清就连自己做了马云飞情人的事儿都告诉了严诗英。自然,严诗英在清清面前也没有任何秘密。于是,听到清清追问,她做了个鬼脸,没做声,全当是承认了,自己的确是在想心事。 “你也三十挨边,老大不小了吧诗英,你……该不会也想做单身贵族吧,啊?” “不排除这种可能哦,假如没有心仪之人。” “美,到处都存在,我们应该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你说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人间处处有俊男嘛!只是……要有胆量去追求。” “清清姐,我哪有你时代啊我!” “我可不敢以时代女性自居哦。不过诗英,我总感觉,你不应该总是把自己包装封闭起来,更不必隐藏起来,一副冷冰冰地样子,居高临下,让男人望而生畏不可亲近,男人谁敢追你啊?” “清清姐,没有吧我?我倒是觉得我很平易近人的呀,不是什么冷冰冰人见人怕的女人啊!你对我的描绘……太不真实了吧?” “还说没有?我问你,那个小夏……是不是被你吓跑了,嗯?我发现他最近可是没来找你了哟。” “夏成功?他?哼哼!”严诗英嘴角出现了轻蔑的一笑,“我和他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清清见过夏成功,高大英俊长得也很帅,是那种很能取悦女人的帅气,和严诗英是大学同学,追求严诗英已有四年多了,两人关系挺暧昧的。可这会儿,严诗英却忽然说不是那么回事。这使清清一头雾水,不禁为她担心起来,于是忙问:“你们闹别扭了?!” “别扭倒是没闹。只是我……”严诗英若有所思地说,“越来越觉得跟他交往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太无趣。” “无趣?”清清更加不解了,“这话怎么讲啊?” “他啊,商人味太重,只看重金钱,很不大气,我很不欣赏。如果把金钱和爱情放在一起让他选择的话,像他那么现实的人,我可以肯定,他只会选择金钱放弃爱情,而且会是不皱一下眉头的决绝。你要晓得,一个男人如果掉进钱眼里去了,那他就没有思想可言了。” “现在市场经济向商品经济转化,经济的概念嘛也无处不在,金钱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这年头一切向前看嘛!小夏看重金钱追求金钱也属正常,至于思想……那毕竟抽象虚无。再说,现在不会挣钱的男人,没钱的男人,哪个女人看得上呢?” “对!他挣钱倒是没错。而我也不是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金钱不能万能,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我也爱财,为了一件衣服,我也会讨价还价争个面红耳赤的,这不是罪过。可他一个大男人的,钱看得比磨盘还大,省得要死。另外嘛,他在我面前太透明了,他的所思所想不用费神,我就一清二楚,一点神秘感都没有。而我呢,他却……”严诗英说到这,冷笑了一下,摇摇头不言语了。 “他不懂你?!” “是的。不懂,完全不懂!所以,对他……我再配合他,迁就他,对他就是动不了心,也动不了情。至于开心快乐,那就更别提了。” “那你们现在的关系……” “上个月我就跟他坦白了我的态度,可他还是经常约我,不肯放弃。不过他也有所意识,对我不如过去那么执着了。当然咯,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嗳清清姐,你怎么突然对小夏这么感兴趣呀?” “见鬼!我干嘛对他感兴趣啊?我是对你感兴趣啊美女!说真的诗英,我的确觉得,我小弟弟跟你挺合适的,他顽劣的个性和开朗的脾气非常适合你,你……” “打住打住!清清姐,我还不至于沦落、跌份到要人介绍这一步吧?我……”话没说完,严诗英忽然用手按住了胃部,出现了很痛苦的表情。 见此,清清忙凑近她,紧张地问:“怎么啦,胃又疼了?!” 严诗英点点头…… “你啊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才行,有病就得治啊!” 这时,清清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接听说:“好的,我马上到。” “是小马?!” “是的。他约我吃饭,可能是谈他那部长篇小说的事。那部小说,我给他提供了很多素材。他已经开始写大纲、构思了。”清清说着看了一下手表,“要下班了,我先走了哈。” “姐姐,你可要当心哟,红杏出墙,往往是飞蛾扑火。”严诗英诡秘地笑道。 “放心吧我的好妹子,姐姐有分寸的。我走了。”清清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又说,“诗英,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下了班我买些胃药就可以了。你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哦。” 好一会儿,大概是胃没那么疼了,严诗英按着胃部的手才慢慢松开,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靠在了沙发上…… 第209章 阴云密布 一晃,大半年过去了。 这天下午下班,汪杰从自己财务经理室出来,路过向前飞的总经理室时习惯性地瞟了一眼…… 没错,是习惯性的,而且是多年来养就的习惯。自进入南江宾馆工作后,婚前,汪杰每每下班都要有意识地经过向前飞的办公室,莫名其妙地心头鹿跳,脸儿发热地朝那儿看一眼,幻想着里面的主人会突然出现。婚后,尤其是宾馆改建以后,汪杰这习惯依然没改变,但她每次面对的都是铁公鸡把门,关得死死的。 然而这会,汪杰居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没关紧,露出了一道门缝,她觉得奇怪。心想,大哥结婚后天天都是按时下班离开宾馆的,怎么今天……下班都一个来钟头了,他怎么还没走啊?于是,走近门前侧脸通过门缝朝里偷窥,可瞅不到人影儿。 汪杰犹豫了片刻,终于抬手敲响了门板,并喊了一句:“大哥!”身不由己地推开了门,进去了。 向前飞正斜靠在老板台前的皮椅子上吸着烟,好像在深思着什么,一脸的严肃和阴沉。听到喊声,眼见汪杰进来了,猛然兴奋起来,立马坐直了身子,“哦,汪杰,是你啊!快进来,来,坐!” 眼瞅着向前飞一脸的阴云密布,汪杰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但发觉他见到自己后立刻表现得喜悦与兴奋,汪杰心里陡然间便美滋滋的了,“嗳”了一声,走近老板台在对面的皮椅上坐下了。 “刚才我和大富豪酒家的张天豪聊了很久,他打算把酒家卖掉,去春生那发展。他开价四百万,但我给他加了一百万,五百万把酒家买下来。”向前飞对汪杰说道。 “你?”汪杰听了很诧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另加了一百万?” “是啊!多加了一百万!”向前飞肯定地说道。 汪杰暗想,人家都没说,你干嘛要多给呢?有这么做生意的吗?你这不是傻嘛你!真是的!于是口气埋怨的说:“大哥,你这是干嘛啊?咱们手头上现在也没多少钱了啊!” 向前飞倒是听出了她的埋怨,笑了笑,温和地说:“你可能不晓得吧,天豪和春生一样都是我兄弟啊!他家庭比较富裕,过去他和春生帮了我很多,时不时的都会拿个五块十块的救助我,你要晓得,那年月的五块十块可是很值钱的啊!哦对了,你还记得吗,我去你们知青点时候。那会,我刚刑满释放,身无分文,就是他和春生给的钱。当年,你打胎的钱也是他们给的呀!后来,我要还他钱,可他死活不要。人嘛,知恩就得图报啊!现在咱们有钱了,一百万与这份情意相比,那算什么呢?” “大哥,我……”向前飞的话如一把刀子似的突然刺进了汪杰的心里,令她痛,痛得她惭愧,无地自容,眼里猛然出现了泪光,声音沙哑说不下去了。 见此,向前飞笑了,“你这是干嘛呀汪杰!”他猜想,汪杰可能是想到了过去自己所受的苦难而难过流泪。于是,急忙转移话题问,“嗳汪杰,你说我们可以买大富豪吗?” 果然,汪杰一下子从难过、自责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了,认真地说:“大富豪与狮子楼,望江楼在南江城内都是很出名的酒楼,菜品和味道都是一流上乘的,生意都很火爆,利润也极高。买,倒是可以买下来的,老实说五百万也不贵。咱们霹雳国霹雳民族是最讲究吃,也最懂得美食的民族。餐饮业在我们南江城一直都是很跑火的,只要经营得好,那是肯定赚钱的。只是,我觉得,还是缓一步的好。” “为什么?”显然,向前飞对汪杰的建议感觉很意外。 “现在,我们在建星级宾馆、超市大楼、商品房,还有商贸大厦,二十多亿都投进去了。还有就是在开发区和罗县,聚乡城市等地,我们也投了几个亿。” “这个我很清楚。” “这上亿的资金,除了咱们兄弟姐妹这几年承包宾馆所赚的一些钱,其余的都是向银行贷款的。大哥,实话实说,我们目前的经济状况已经是负债累累了。霹雳国新宰辅上台已经着手清理三角债务了,严格控制银行放贷,刘行长和罗行长已经来过电话打过招呼了,上头抓得紧,短期内不会给咱们追贷了,尤其是大额的贷款。这样一来,我们就……很不乐观了啊!” 听到这,向前飞很自信地笑了笑,说:“没事,银行那边我自有办法摆平的,资金根本就不是问题。” “大富豪买下来的话,虽然只要伍佰万,但要重新运作,最少也得再花上百来万。而现在呢,我们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了。你也知道,为了发工资,咱们兄弟姐妹的股份钱都全拿出来了呀!” “说来说去,你就是担心钱呀!”向前飞说着大笑了起来。 见此,汪杰也是嫣然一笑,妩媚撒娇地说:“我是管钱的嘛!” “没关系!你放心吧汪杰,就是霹雳国再有政策……几个亿嘛,我还是能搞到的。这次去京都见向省主,我认识了几个集团公司总裁和几个投资商,实在没办法了,我就向他们开口。只要我在,我们绝对不会出现资金短缺,周转不灵的现象。” 这话,汪杰深信不疑,大哥的关系网强大,后台硬着呐。不然,大哥也不会四处投资搞发展。为此,她觉得自己为大哥担忧真是好笑得很。于是,又问:“买下了大富豪酒家,让谁去管理呢?” “这个嘛!我还没认真的想过。我现在……唉……”向前飞忽然忧郁起来。 汪杰一怔,“怎么啦大哥,除了钱……还有什么事让你担心,放不下的呢?” “还不是清清和楚楚。”向前飞沉重地说,“清清到现在还没去见司徒夫妇,真是太不像话了。” 说到清清、楚楚,汪杰急忙说:“哦对了大哥,楚楚要的五百万,我上午已经给她汇过去了。” 向前飞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说:“我准备和小毛崽去一趟深城,已经叫小毛崽去买机票了。” 汪杰大吃一惊,“你要去深城?这……”她本想说,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你和小毛崽怎么可以走开呢?但不知何故她又没说出口。 “我就搞不懂了,小妹和司徒云才去了大半年的时间,怎么一下子就用掉了两千多万。而且,每次要钱,说不上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最近打他们的手机也是关机。我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名堂。” 楚楚去深城后的第三个月就开始向向前飞要钱了,数目时多时少直到今天已经用去了两千多万。两千多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汪杰也觉得其中必有猫腻。但她深知向前飞对于楚楚的深厚感情,说白了两人是兄妹,其实就像是父女关系,向前飞就像是父亲爱女儿一样地爱着楚楚,那爱如巍巍群山! “楚楚不是说,投入股票里去了吗?!”到此,汪杰才彻底明白了向前飞刚才脸上阴云密布是为了什么,于是安慰似的说道,“股票投资,风险挺大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套住。” “股票?小妹炒股?哼哼,这可能吗?” “现在炒股的人很多,扁头和志华不是也在炒股吗?” “可小妹是去收集素材的,准备回来办画展的,怎么会去想着赚钱呢?她没钱用吗?难道真的是……深城的钱味感染了她?还有,那个司徒云,开始还三天两头的给家里来电话,可现在呢,居然一连两个月也不打一次电话。司徒先生对他们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担心的不得了。” “哦,家里也没联系?”汪杰很震惊。 “嗳汪杰,我们账上还有多少现金?”向前飞忽然问道。 “还有两百四十三万。”汪杰回答说,觉得奇怪,这么多年了,大哥从不关心账上的资金的啊!今儿怎么会询问账上的钱呢?于是她又问了一句,“大哥,你问这干吗?” 向前飞没回答,而是直接吩咐说:“明天你把两百万划给猴子,再提二十万出来交给小毛崽,我们去深城用,留下的钱,作为这几天宾馆的开支。” “划两百万出来,这不妥吧?” “怎么不妥?这是我跟猴子、扁头商量好了的。新建的星级宾馆由猴子主要负责,归你们俩。” “大哥!”汪杰急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真的不行啊,起码现在不能划钱出来。咱们就这点现金,宾馆、商品房、超市大楼、商贸大厦的建筑材料坚持不了几天了,钱划出去了,万一没钱进材料,停工了,我们就会被施工方指控,会赔钱的呀!再说,猴子和我……不是在公司里占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这不少了啊!” 向前飞再次觉得汪杰的话过于杞人忧天了,于是笑道:“你呀,说来说去还是担心钱。不用担心,有大哥呐,我能弄到钱的。” “可是万一……” “哪有那么多的万一啊!没事的,你放心吧。把钱划给猴子用,也就是你用嘛,以后你们赚了钱也是你们夫妻俩的嘛,对不?至于别的事情嘛,我去深城之前再开个股东会议一议。钱嘛,就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这次去深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去见见春生。看看那边的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行啊!我听大哥的。” “那好。”向前飞起身来,“我们走吧。” 汪杰随之也起身来,并说:“大哥,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就到大富豪去吃,顺便看看,了解一下那里的经营情况。” “好啊!”向前飞很高兴,“自你结婚以后,我们还没在一起吃过饭呐。走,今天我们好好吃一顿。” “嗳!”汪杰心里只觉那个美啊,甜甜地应了一声。 两人出了门,向前飞便给洪玉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让她别等他了。 大富豪酒店所处的这条街被南江城人俗称为“酒店街”,马路两侧酒店、餐馆林立,一家比一家豪华、壮观,各家的迎宾小姐也是各有风姿、争奇斗艳。这条街集中了天南地北各种风格的名菜佳肴。 向前飞和汪杰进来后,在一楼大厅里最边沿的一张小长方形桌前坐下。因不打算喝酒,两人只点了三个很普通的下饭菜。 尽管如此,但两人还是吃得很开心。尤其是汪杰,心里更是觉得幸福无比,心旷神怡,直到夜里九点多才离开大富豪酒家。向前飞开着私家车先送汪杰回了家,然后朝自己家方向开去。 谁知,车子刚到家门前不远的地方,向前飞透过车窗,发现清清从里面出来了,见到站在门口边等待她的男人后,竟然表现得格外喜悦,挽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然后有说有笑的离开了,那个亲热劲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马云飞?!”向前飞突然自语道,又好像不敢相信似的急忙下车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色一下子阴森下来,站了好一会儿才向别墅院门走去了。 进门后,上楼走近自己的房间门前,向前飞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向清清和秀才的房间走了过去。他想,他应该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秀才。 第210章 另一种方式 清清、秀才林国庆夫妇的房间内只亮了一盏台灯,向前飞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室内,秀才正坐在书桌前的台灯下写着材料,满桌都是有关于建筑质量方面的书籍与资料。听到敲门声,他随口说:“请进!门没关!”并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见是向前飞推门进来了,立马惊喜起来,“是你啊大哥!来来来,快进来坐!” 向前飞“嗯”了一声,没有急着坐,而是径直走近明明、白白两姐妹睡的床前,低头瞧了瞧,很喜欢地说:“嘿嘿,睡得好香啊!” 说到女儿,秀才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幸福的光芒,“刚才疯了几个小时呐!嘿嘿,这两个小丫头啊,特别是明明,玩起来就没个完。和清清小时候一样,活像个男孩子。” “清清出去了。”向前飞在书桌边坐下,随口说道。 “是啊!刚出去不久!” 向前飞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一脸迷惑地说:“都九点多了,她干嘛还出去?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她啊,不到十二点是不会回来的。”秀才不以为然地说道。对于清清的晚出晚归,他好像习以为常了。 不想,听到这话,向前飞却严肃起来,又问:“天天这样吗?” “是的。” “有多长时间了?” “大概有……”秀才回忆着答,“大半年了吧。” “什么,有大半年了?!”向前飞简直不敢相信。 秀才依然是不以为然,说:“是啊!她说编辑工作忙,加班审阅投稿。还说在和小马……哦,就是她们知青点的那个马云飞,在进行文学创作,写长篇小说呐。嗳大哥,听清清说,那小说初稿还给你看了呐。是小马写的,正准备投稿出版呐!嘿嘿,也真是没想到啊,小马竟然会走上文学之路,成了自由撰稿人,写起长篇小说来了。我还听清清说,小马已经写了不少的小说和故事,都在杂志上发表了。” “秀才,你以后要多管管清清,晚上最好不要让她经常出去。” “看你说的,我哪有本事管得她呀?清清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是她丈夫,她男人,而她是你老婆!”向前飞忽然加重口气严厉起来,“她就是再倔再犟,再任性,该管的你也得管,也得说,不要太放纵她了。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一天到晚不在家,像什么话啊?这个苗头很不对啊!” 这话,让秀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居然莫名其妙地也紧张起来,忙问:“大哥,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啊,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清清……出了什么事?”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清清和小马混在一起,深更半夜地不回家……这很不好。” “大哥,你究竟什么意思啊你?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向前飞认真地说:“我也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感觉,清清作为一个有家庭的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太不合适了,有点不像话,你应该制止她。那个小马嘛,当年在知青点,听说也是个人物,有点名气。他写的小说,我也大概看了一下。哼!这家伙拿我和汪杰的经历做为故事主线,当主人翁,利用我们的相识胡编乱造,无中生有,什么婚外情,婚外性呀!写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还恬不知耻地说,我们是为了追求真正的爱情和人性,简直是岂有此理!这样的小说,我绝对不容许他投稿出版的。” 听到“婚外情,婚外性”这几个刺耳的字眼,秀才心里才算是有了些眉目,阴沉着脸没做声。 “好了兄弟,我就说这么多了,你忙吧,我回房间了。”说完,向前飞便起身离开,走出了房间。 此时正值十月间,南江城的十月,白天气温有时还是挺高的,最高温度可到35度,但夜间就要凉爽很多了。 洪玉身着小花绵绸睡衣,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手里编织着婴儿穿的小背心。眼见向前飞推门进来,立刻惊喜起来,“回来了。” 向前飞“嗯”了一声,然后走近在洪玉身边坐下了,问:“在干嘛呢?” “咯!”洪玉把手里的东西送到向前飞眼前,说,“给我们的小宝宝打背心啊!” “几个月了?” “两个月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哈哈!太好了,再过七个多月,我就可以当爸爸了。”向前飞兴高采烈地说,又凑近洪玉耳根小声,低语道,“等会儿……再亲一下。” 洪玉嫣然一笑,撒娇似的说:“嗯,不行啊!” “为什么?” “万一伤到胎气,那会流产的哦!年龄大了难得怀上。” 听到这话,向前飞无力地往沙发背上一靠,做出了失望状。见此,洪玉抿嘴一笑,然后于心不忍似的柔柔地说:“那就……轻一点,注意一下,好吗?” 向前飞坐直身子,握住了洪玉的手,“不行啊!小宝宝要紧啊!” “那你……”洪玉心疼地没说下去。 “没事,我忍得住。”向前飞说着就站了起来,“我先去洗个澡,等下我们躺在床上聊。” 性爱是人类原始的本能。未婚前,洪玉没接触过男人,没能理解性爱的本能意义和美妙,无论在何时何地,只要听见有人提起性,她就会下意识地想到脏或是下流的含义,言之羞也,且心生厌恶。直到自己苦苦守候的人儿来到身边,并与之结为连理。通过那一夜的翻云覆雨,她才真正了解和体验到了,和谐的性爱其实就是人类生活高端顶层的极致享受。宛如小毛崽新婚酒宴上讲的那样,天衣无缝,天地合一。 没有感情作为基础的婚姻,难以维系。同样的,没有性爱的婚姻,更是难以维持。甚至可以说,性爱是婚姻中的重中之重。 于是乎,洪玉暗暗后悔刚才拒绝了向前飞“亲一下”的要求。她猛然想,有孕在身不便让爱人享受性爱的欢乐,难道就不能换一种方式让老公舒服吗?夫妻间的幸福,没有感官上的舒爽,那幸福还算完整吗? 故此,当向前飞出门去一楼洗澡去了,洪玉便关掉电视机,拉起窗帘,又收拾好编织的裤子,然后解开上衣扣把胸罩脱去,上床靠在了床头上,静静地等待着爱人的到来……今夜,她想给爱人另一种方式的高级享受。 可不,当向前飞洗完澡,穿着一条短裤,裸露着肌肉发达健美的上身进来,关上门,上床躺在了身边,右手把洪玉搂住时。洪玉顺势依偎在了他的怀里,伸出玉手蛇一般缠绵、温柔地在他胸部抚摸、游动起来…… 哪知,向前飞却忽然说:“嗳金珏,我和小毛崽要去深城一趟。” 洪玉一怔,手突然停了下来,问:“你要去深城?去多久啊?” “也就五六天吧。” “好好的……怎么想到要去深城呢?是去会见野龙他们吗?” “不是。小妹和司徒云去深城才半年时间,就用掉了两千多万。我……” “什么?两千多万!”洪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离开向前飞的胸部坐直身子,“半年时间就用掉了两千多万?!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像在开玩笑吗?”向前飞严肃地说,“钱都是我叫汪杰去汇的,还能有假?” “天哪!小妹怎么用钱的啊?” “我也不清楚啊!所以,我想去一趟深城,问问他们。我已经叫小毛崽去买机票了。” “让小毛崽去了解一下就行了嘛,干嘛非得你亲自去呢?” “亲自去,才放心嘛!” 向前飞对于清清、楚楚的感情,洪玉是了解的,也特欣赏他们兄妹之间的这份亲情。于是,针对这事她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妩媚一笑,故作委屈状,轻声轻气地说:“你不在家,我会很想你的啊!” 向前飞一阵心疼,把洪玉搂住,深情地说:“我也不想离开你啊!你又有身子了,我怎么舍得……不过你放心,我办完事立刻就回来,绝不会在深城多待一天。” “嗯!去吧,早去早回。哦对了,有件事还得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行不行。” 向前飞问:“什么事?” 洪玉说:“是这样。宫院长的儿子宫克,几年前停薪留职在外搞装修,好像做得不怎么,没赚到什么钱。宫院长跟我妈聊起她儿子的时候,说到了你,你看你能不能帮忙照顾她儿子一些生意。” “行啊!这个没问题。等我从深城回来,你让宫院长儿子来找我就是了,随时都可以来。我正准备把大富豪酒家买下来,需要重新装修,正好可以让宫院长的儿子来做。” “能这样……那就太好了。” 该说的事说完了。洪玉又依偎在向前飞的怀里了,手又开始了活动…… 洪玉结婚已有大半年了,此时又怀了孕,身体明显地有了些变化,尤其是一对乳房。向前飞搂着她的感觉比半年前更加充实、温馨、舒适,仿佛柔玉温香抱满怀,极其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而这时,洪玉也按自己刚才想好了的计划行动了,也就是另一种方式。 啥是另一种方式呢?懂得都懂。 然而,向前飞却没有想到,秀才正因为他刚才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再也没心情写材料了,独自一人来到大客厅,坐在沙发上思索着、苦恼着、等待着……等待着清清回来。 第211章 喜新没厌旧 “怎么还不回来啊,都十二点了。难道……真的会有什么名堂?不!不可能的。可是大哥,他怎么会那样说呢?大哥行事一贯都是很沉稳的啊!今天……好端端的,他怎么……真的是为了防范于未然,提醒我?”秀才这样想着,自言自语。 可是,无论他怎么想,无论他怎么样的否定假设,也无论怎么样的肯定假设,他都没法把自己的妻子与“婚外情”“婚外性”联系起来。他觉得,他和清清青梅竹马,感情牢固,绝对不会也没有理由爱恋上别的男人,而两人所组成的家庭也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外人不可能插足进来。更何况,他们还有一对可爱的女儿。怀疑妻子实在是荒唐,是对两人忠贞感情的一种亵渎。 但不知为何,向前飞的话依然阴魂不散似的,在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驱赶不走,使他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于是,当开门的声音传来,清清进来了,发现秀才后不禁一怔,很奇怪地问:“咦,秀才,你还没睡啊你。你一个人坐这干吗?”说着,走近,并挨着秀才在沙发上也坐了下来。 秀才还是板着面孔,十分严肃地问道:“你怎么才回来?” “哦,我和小马在讨论小说呐。”清清不以为然地说道,根本没注意秀才的神情。 不想,秀才却没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就不考虑时间问题吗?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抬起左手把上面的手表伸到了清清面前,很生气地说,“都十二点过四十五了。” 这下,清清才发现了秀才的不对劲,但她却满不在乎,用力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怎么了你?说话这么冲!吃枪药了?!真是的。我哪天不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呀!” “可是……我说清清,你要注意,不要天天都深夜不归。你可是有家庭,有丈夫有女儿的人了,你……” “你胡说什么啊你?!懒得理你!”清清说完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你给我站住!”秀才也猛然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你叫什么叫啊!”清清站住了,一脸疑惑地说,“你今天到底怎么啦?词不达意的,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什么意思嘛你!深更半夜的,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啊你!” “我发脾气?我什么意思?哼哼!你说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半年来,你天天深更半夜才回家,我没说你半句。可是今天呢,我在这里足足等了你两个多钟头。可你呢,你居然和说我几句话的情绪都没有了,居然还懒得理我起来了,啊?你……” 面对这些话,清清无言以对,没等秀才说完就咕噜了一句,“有病!”然后抬脚,头也不回地向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根本没有理睬气呼呼站在那里的秀才。 见此,秀才气得不行,欲喊而又止,一屁股在沙发上又坐了下来,叹了口大气,愤愤自语道:“真是岂有此理!” 哪知,过了好一会,清清却身着一套睡衣从楼上下来了,面带笑容地走近秀才,挨着他坐下,然后深情地说:“生气了?!对不起了,老公。刚才……算了,不说了,啊?不早了,上楼休息吧,啊?”说完,便把秀才的手臂搂住了,拉他起来了。 多么真切诚恳的道歉啊!多么温柔动听的话语啊! 秀才没去想清清为何忽然间的转变原因。他这会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文化衫”也叫“老头衫”,当清清柔软的身体触及到他的上身时,他转过了脸,看见了清清没戴胸罩,由于弯腰而裸露出来的一对洁白、丰满、圆润的乳房和充满了诱惑的乳沟。顿觉一股暖流从上到下流遍全身,情欲的火焰一下子便燃烧起来,刚才的一些“胡思乱想”,刹那间便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将美妻掬之入手,捧之入怀的冲动和欲望。 回到房间,一关上门,秀才猛然把清清抱住,在她嘴上、脸上狂吻起来。这一系列的动作,出乎清清的意料,但瞬间她便镇静,适应过来,也搂住了秀才,迎合着他也伸出了香舌与他亲吻、缠绵起来……脚步一点一点向床边移去…… 到床前,两人分开,清清脱去衣裤平躺在了床上,此时此刻的清清,在秀才的眼里,她的面部表情无比的嫣然妩媚和柔弱,显露出了原始本来的一面,没有掺杂任何世俗的水分,纯净、简单、饱满动情;而她凹凸有致、丰满匀称的胴体依然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秀才边看着边脱衣,心里像爬进一条毛虫,咬得他浑身燥热,血液沸腾……或许是怕两个宝贝女儿忽然醒来,脱光后他便把灯灭了,然后上床压在了清清身上…… 秀才林国庆在单位里干得都是脑力活,近来工作又特别的忙,性欲本就不是很强。再者清清半年来总是夜夜晚出晚归,使得他三个月才做了一次爱,对于四十岁不到的夫妻来说,这是很不正常的现象。身处虎狼年龄段的男女夫妻,不行虎狼之事,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此时此刻,秀才林国庆仿佛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忽然爆发似的……原来的每次,他都是很温柔、斯文的,时间也都在五分钟以上,但这次却不到三分钟就缴械投降了。 “过瘾了?”清清侧过身为丈夫檫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诡异一笑,轻声问道。 “啊!舒服,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啊!”秀才吐出一口大气,很满足地说道。 “想舒服……我们明天再做,好吗?以后,我晚上不出去了,就天天在家陪你。” “那倒不必。这几天我也很忙,还要把高速公路的质检报告写出来呐。你……不用陪我,你想干嘛就干嘛吧。我……好了,不说了,睡吧。”说完,秀才就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显然,秀才得到了满足,再次完全确信清清是爱他的,与马云飞在一起完全是为了文学创作,写小说,妻子应该有她自己的空间与土地,完全与“婚外情,婚外性”无关。大哥的暗示,完全是空穴来风,毫无根据,心里不再纠结了。故此,不一会儿,他便发出了微弱均匀的鼾声,睡得很香很香…… 然而,清清却无法入睡,秀才今夜一反常态,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已经告诉了她,她和马云飞的来往已然引起了他的怀疑和不满。但这会儿,瞧着秀才熟睡的脸,好像他又不怀疑了,心里一时间便有了过关似的轻松感觉。 男人真是好哄啊!清清得意地想,偷着乐了。 哪知,无意间回想起几个钟头以前,自己与马云飞在宾馆里的缠绵酣战,连续做了两次,妙不可言。之后,两人情意绵绵地议论文学,讨论人性,以及性爱。回到家后,自己居然还能以妻子的身份满足丈夫的性要求,让丈夫得到了满足。 “天哪!我……我怎么这么淫荡?这是我吗?这是我吗?”清清忽然在心里问自己,刚才偷着乐的兴奋无影无踪了。而是感到自己一夜之间与两个男人做爱的行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很难说不是一种堕落、淫荡。于是,一种强烈地负罪感第一次在她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与马云飞的偷情,开始让清清剖析自己,审视自己了。其结果是,她隐约看到了自己具有的两面性;一面是荡妇,一面是淑女。 不是吗?当她以荡妇的状态,激情四射放纵自己的时候,她发现,她的世界变了,作为女人,她的快活与幸福原来就在这儿。反之,当她以淑女的形象展示在丈夫面前的时候,她又发现她的生活平淡、从容、甜蜜、真实,而这就是妻子的责任与义务! 清清是个有思想的聪明女人,她很清楚鱼和熊掌是不可兼得的,天平也不可能保持平衡的道理!最后,她又不得不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万一秀才知道了,那……唉……” 荡妇与淑女,妻子与情妇,真是纠结啊!清清不敢再想下去,也想不下去了,她感觉到了迷茫与惆怅,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同时,烦躁不安,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清清懒散地睁开了眼睛,一看窗外,天已大亮。而秀才和女儿也都走了,顿时便埋怨起来,“这个秀才,干嘛不叫我起床啊?真是的。” 从床上坐起来,清清发现床头柜上有张字条,拿过来一瞧,只见上面这样写道:“清清,你太晚睡了,估计你没睡足,所以我就没叫你起床。大嫂做了早点,我们吃了,你的给你放在了饭桌上。” 看着这些字眼,清清无力地倒在了床架上,一种感动和愧疚交织在一起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时,清清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马云飞的打来的。迟疑了一会,她按了拒绝接听键,然后发了条短信给小马:“小马,我忽然觉得很害怕。我们别来往了,好吗?” 短信发出没一会,小马便回了,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呢?这还用问吗?真是的。”清清对着手机说,没回复。 过了许久,马云飞的短信又来了,这条短信很长,约有六七百字,分两次发过来的。其中不乏深情的述说和动情的挽留,以及晓之以理的劝说与抚慰。看着这短信内容,尤其是其中的这样一些话,清清豁然开朗,完全释怀了。 马云飞在短信中说:“……你的心情和心理,我知道。因为我也曾与你一样,纠结过,愧疚过和罪恶过,但转念一想,我坦然了。我爱你,也爱我的家人,和你在一起,我感到特别特别地快乐、开心。但这并不是建立在伤害家人的基础上的……按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我‘喜新但没厌旧’,而是生命得到了升华,人生获得了新的意义和价值!” 对呀!喜新没厌旧!昨夜我不是一样也让老公得到了……快感和满足吗?!清清这样想,情绪猛然激动起来,打了马云飞的电话。电话一通,她便说道:“小马,你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等会,我就去大哥那,问问你的小说的事情,听听他的意见,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我恨不能……现在就飞到你的身边。”马云飞在电话里说道。 清清抿嘴一笑,关掉了手机,自言自语地说:“嘻嘻,就不现在,急死你去!” 起床、洗漱、吃了早点,清清打车直奔南江宾馆去见大哥向前飞了。但她不晓得,向前飞那里却很不安稳,兄弟姐妹之间发生了争执与冲突…… 第212章 胆大妄为 一进南江宾馆上班,向前飞就吩咐兰欣,把猴子、汪杰、扁头、小毛崽四人叫去会议室,要她也参加,说自己有事跟大家交代。 人员到齐,向前飞直奔主题,简单地说了说近来的霹雳国经济形势和南江城的经济形势,以及自己的打算,并特别告诉猴子他们说,今天他就和小毛崽去深城。要兰欣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很好地协助猴子、汪杰打理好宾馆。最后,扫了一眼,走形式地笑问;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次把兄弟们集中叫来,而没把其他的宾馆部门经理叫来,向前飞的主要目的就是告诉大家,他要去深城,除此并无特别的事情。于是,当他说完,扁头和汪杰心领神会,异口同声地说道:“没有!” 向前飞点头说:“那好吧,那就……” 可谁知,下面的“散会”两字还没出口,就见猴子一脸严肃,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向前飞大声说:“向总,我有话要说!” 自兄弟们进入南江宾馆,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了,大家聚在一起议“家事”,唠“家常”,那是家常便饭常有的事情。每每都是气氛融洽,有说有笑,开诚布公的相当和谐,从没有那个会突然站起来发言,更没有那个敢冲大哥向前飞大喊大叫,而且还是直呼其职称。可眼下呢,什么情况啊这是? 故此,向前飞深感意外,猛然一怔,微皱起眉头看着猴子。其他的人对此也是大惊失色。尤其是坐在猴子身边的汪杰,更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制止他,“猴子,你干嘛!”并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要他坐下别再啰嗦了。 “别动!”猴子侧过身,用力扒开汪杰的手说道,“与你无关,你住口!” “猴子,你想干嘛啊?”扁头坐在座位上,猛然上身前倾,也厉声喝问道。他也觉得猴子有些放肆,有些胆大妄为了。 不料,猴子转向扁头,用手指着他,怒目而视地吼叫道:“你也给我住口!” 猴子一副谁也没放在眼里,凶巴巴的样子,使向前飞的表情由意外转化为了震惊,脸色一下子气愤得阴沉下来,看了猴子一眼后便把视线移开了,没吱声。 小毛崽满脸迷惑地瞅着猴子,也没吭气,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悠然自在地点燃吸了起来,然后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无意间,他发现坐在自己边上的兰欣向前移动了一下上身,端正了坐姿,好像要发言劝说猴子似的。于是乎,他连忙伸出手按在了她的大腿上,并轻轻抚摸起来…… 兰欣穿的是短裙,虽配有肉色丝袜,但浑圆结实的大腿却是裸露在外的,那可是她的敏感区域啊!被小毛崽的右手这么轻轻一按,触摸着,她的身体电击般地震了一下,急忙放下手来本能地想移开他的手。 哪知,小毛崽的手离开了兰欣的大腿,随后却又顺势把她的手给抓住了,又轻轻握了握。 这么多人都在呐,你想干嘛呀?真是胆大妄为!不怕被人发现吗?兰欣暗暗吃惊,侧脸惊异、生气地瞅着小毛崽,仿佛在问:“你想干什么啊你?” 小毛崽明白兰欣的疑问与愤怒,但他毫不在乎,对她微微笑了笑,又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接着,他就把目光转向了猴子,而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开。 这时,猴子转向向前飞,音量减小了一些,声情并茂地说:“大哥,我知道,天下是你带着我们兄弟打拼出来的,没有你也就没有我们兄弟几个的今天,是你……可是向总,我们有了今天就不能失去今天呀!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我们得守住啊!” 在场的人默不作声地看着猴子,聆听着他的发言,觉得这话在理。当然咯,这只是铺垫,后面一定还有重点。 但向前飞却没看他,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没去想猴子说的话对不对,而是在揣测、琢磨,猴子在这时刻发言,说这席话的动机与目的。 猴子继续带着几分生气的口吻,很情绪地说:“我们目前的资金相当困难,银行方面也来打过招呼了,近期内不会给我们放贷,更不会追加贷款。当然咯,我也晓得,就是银行不给钱,凭你在南江城的关系和地位,省里、城里、或是别的地方,真要弄几个亿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向总,你就是再有能耐,再有通天的路子,也得花时间啊,对吧?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宾馆里的钱,还有兄弟们的小金库都分文不剩地全拿出来了,万一……现在,咱们兄弟已经两袖清风,一贫如洗,而且负债累累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你居然……居然一声不吭地就把大富豪酒家给买下来了。而且还是……你这……唉,你这……这让兄弟说你什么好呢?还有,你……你居然还瞒着兄弟们给楚楚汇款,几个月的时间就汇过去了两千多万,两千万啊大哥!” 听到这话,小毛崽倒吸了一口寒气,我靠,这也太劲爆了吧,楚楚在深城花了两千多万?!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猛地转脸看向向前飞,企图得到证明。只见向前飞的神情忽然间表现得很惊讶,很气愤,紧咬牙关,腮帮子抽搐了几下。 自然,听到这,向前飞便明白了,定是昨夜汪杰回家后对猴子说了什么,无意中“出卖”了他。不禁坐直身子,双手放在桌面,握拢互压起手指关节来,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见此,小毛崽确信,猴子所言属实,不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哼哼,真是好笑啊!两千多万,楚楚姐姐比我还会花钱啊!” 然而,汪杰却是胆怯地低下了头,她不敢看向前飞,后悔昨夜在大富豪酒家与向前飞共进晚餐,心情特好。回到家中依然是兴奋不已,在与猴子聊天时,自然而然的,话就比平时多了,说出了一切实情。这会儿,她是又气又急又后悔,在心里恨恨地骂道:“这个死猴子!” “大哥,你别怪汪杰告诉我。这事……” 私自给自己小妹汇款两千多万,这事拿到桌面上公开来讲,怎么说都是见不得光的感情用事,完全属于假公济私。向前飞心知肚明,自觉理亏。故此,他猛然拍案而起,厉声说,“够了。不必说了!事已至此,一切由我负责!有事等我从深城回来再说!”说完,移开皮椅子迈步向门外走去。 “向总,大哥,大哥!”猴子连连大喊。但向前飞闻而不睬,依然大步向门外走去,身影一出门便消失不见了。 “猴子,你跟我出来!”汪杰用力站了起来,冲猴子命令般地喝道,也快步离开了。 猴子用力推开椅子紧随其后,也是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比汪杰还要恼火。 小毛崽自己也不晓得是何时松开了兰欣的手。这会儿,眼瞅着猴子离开了,他再次咕噜了一句,“唉,真是好笑。暴风雨要来了。”然后深吸一口烟,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仰头张嘴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小毛崽!”扁头这时凑了过来,一脸不解地问,“你说,猴子干嘛发火啊?就是为了大哥买了大富豪,给楚楚汇了钱,没告诉他?” “你说呢?”小毛崽反问他。 “这个,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应该不是为了这事吧。”扁头不敢肯定地说道。 “不为这个,哪还能为了什么呢?”小毛崽追问道。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扁头一头雾水地说道。 “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哦。”小毛崽坐直后说道,又转向身边的兰欣,问她,“兰姐,你知道吗?” 兰欣没料到小毛崽会突然问她,一时间不知所措,摇了摇头,有些慌乱地说:“我,我也不清楚。” “算了,不说了。”扁头突然站了起来,格外地担心,紧张地说,“走,我们去看看,汪杰和猴子可能会吵架。” “嘿嘿,你真是好笑啊你!”小毛崽笑了,讽刺地说,“人家两口子吵架,关你什么事啊?你着什么急啊你!” “我?我们是兄弟姐妹啊!走走走!我们去看看!”扁头用力说道,不由小毛崽再说拒绝的话,抓住他肩头就把他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哎呀!”小毛崽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口大气,说,“扁哥啊,夫妻吵架是常事,外人去管是多事,你懂不懂啊你?我们就不要去添乱了吧。拜托了,你清醒一点吧,我的扁哥!” 扁头却骂道:“你他妈的胡说什么啊?什么外人啊?什么添乱?小毛崽,我没喝酒,清醒得很。我可告诉你,汪杰是你姐,比亲姐姐还亲的姐姐!起来起来,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哎呀,我真是服了你了。”小毛崽百般无奈,只好起身随扁头也出了会议室。 …… 第213章 全乱套了 且说向前飞没搭理猴子,出来后直奔自己的总经理室,到门前用力推开门进来了,见清清不知何时来了,坐在沙发上正等着他。先是一怔,继而强行镇静下来,压抑着愤懑的情绪,笑着说:“哦清清,你来了。”在妹妹面前,他从来都是笑脸相待的,伪装的很好。 “大哥,开完会了。”清清起身说道。 “嗯!开完了。你坐,坐啊!”向前飞说着,走到自己的老板台前,在皮椅上坐下,又问,“你来有事吗?”掏出一支烟点燃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清清走近向前飞,在他对面的转椅上坐下,随口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我给你看的那部《大哥老大》的小说草稿,你看完了没有,觉得怎么样?” 原来是为马云飞写的小说而来的啊!向前飞冷冷地笑了笑,然后板起面孔说:“看完了,不怎么样,绝不能拿去投稿发表。” “不能拿去投稿?”清清很意外,“为什么啊?” “不能就是不能!没有为什么。”向前飞很霸气地说道。 这下,清清才注意到向前飞的脸色和神情中隐含着某种愤怒,很不对劲。于是关心地问:“大哥,你怎么啦?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哦,谁招惹你了?”然后嫣然一笑,又玩笑道,“告诉你清清妹妹,我去帮你修理他。” 哪知,向前飞并不领情,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稿子往清清面前一扔,正色地说:“就是这个《大哥老大》惹了我。哼!全是塌马的胡说八道,无中生有!不说别的,就说小说里的这个‘大哥’吧。什么情呀,爱呀,性啊!我和汪杰根本就没那么回事,在中兴县没有,在南江城没有,在任何地方都没有,也绝对不会有。另外,他还把知青的生活写的那么凄苦悲惨,暗无天日,比解放前还不如,全是负能量。你们在农村真有那么苦吗?我去过你们那里,也去过你二哥插队的罗县农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你二哥在农村就没觉得苦。他有文化有理想,带领大家参加劳动,建设新农村,我让他回城他也不回。可你再看看马云飞怎么写的?塌马的,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一叶障目,瞎子摸象,恶意污蔑。” 马云飞写的这部小说名叫《大哥老大》,是部30万字的小长篇。是他根据清清、楚楚被大哥向前飞一手带大的经历,特别是清清从汪杰嘴里得到的一些素材,也就是向前飞把汪杰从河里救上来以后,带出知青点,又去了中兴县冒险抢救单小小的一些经历创作而成的。小说名原来是《走出深渊》,但马云飞经过再三考虑、酝酿,最后改成了《大哥老大》,把男主定为了向前飞的化身,花费了很多笔墨,重点描写。也正因为这样,所以马云飞才建议清清把小说草稿首先拿给向前飞阅读,第一时间听取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与反映。 由于故事取材于真人真事,再者马云飞文笔也的确不错。清清一直参与了小说的构思与创作,自以为整部小说,情节曲折,跌宕起伏,情感真挚,凄美感人。却没想到,向前飞看过小说后,反应居然会是这样,而且表现得这般义愤填膺。于是,她连忙解释说; “这是小说啊大哥!是在歌颂‘大哥’这个人物,是……” “你拿回去还给马云飞,告诉他,你就说是我说的。这部小说不能拿出去,要他立即烧掉不准见人。不然的话,我扒了他的皮!” 这叫什么话啊?算威胁吗?清清有些不高兴了,但没动怒,接着开导似的地说:“大哥,这是小说啊,很多内容和情节,包括人物都是虚构的呀!不知内情的读者,谁会晓得你和我们,还有汪杰是原型啊!” “虚构的也不行!哼,我一看就知道是写我们兄弟姐妹,借我们兄弟姐妹的经历发挥、创作出来的故事。谁给他的胆子啊,啊?敢这样胡编乱造,诽谤中伤我们兄弟姐妹。我绝不容许他拿出去,绝不容许!还有,我也得警告你,不要和这家伙混在一起,那样……” 向前飞的情绪已经很激动了,但说到自己,清清的火爆脾气也上来了,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冲道:“我不要你管!”赌气似的拿起稿子,起身离开座位就要走。 “站住!”向前飞突然吼道,站了起来。待清清站住后,又问,“昨夜干嘛和秀才在客厅里吵嘴。” “我们才没吵嘴呐。”清清否认道。 “没有?你当我是聋子啊!” “我们,我们就叫了几句。”清清支吾道,心知理亏,于是撒娇似的翘起了嘴巴,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在大哥面前撒撒娇,一切都能解决。这是清清、楚楚两姐妹自小到大惯用的有力武器,屡试不爽。 见此,向前飞果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然后温和地说:“清清,你要注意、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不要天天晚上都往外面跑,深夜不归,这样不好,懂吗?你比小妹强,你的事情大哥一般不过问。你和父母的事情,大哥劝过你,也说过你。可你……你不要大哥管,嫌大哥多事。那好,大哥就依你,不去管你,由得你去。可是你和那个马云飞混在一起,这个……大哥就不能不管了。” “混在一起?”清清浑身一震,“大哥,你怎么这么说啊?我们又没怎么样。” “还说没怎么样?一天到晚讨论爱啊、情啊的,这对你没什么好处?你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少女了,不要那么罗曼蒂克。你是一个有家庭、有丈夫、有女儿的人,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比我有头脑,更比我懂文学,你自己看看吧,马云飞在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东西,啊?你不要中毒了。” “什么毒不毒的。”清清申辩道,“文学是人学,是写人的,人的爱情,人的性生活都可以描写,你懂不懂啊你?!” “我不懂!但我懂一点,生活就是活生生地过日子,我还懂,你是我妹妹!” “哼!简直对牛弹琴,一点文学修养都没有。不跟你说了。”清清低声咕噜道,拿起稿子气鼓鼓地出去了。 大哥就是大哥,可不同于老公哦,她哪敢造次? 眼瞅着清清出门了,并用力把门关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向前飞没有叫住她,而是用力捶了一下桌面,憋屈地骂了一句:“塌马的,全乱套了。” “全乱套了!”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兄妹之间,兄弟之间,还有夫妻之间都乱套了。不说别的,就说猴子和汪杰夫妻俩吧; 这不,汪杰走进自己的经理室,等猴子一跟进来,她便一反常态,狂风暴雨似的对着猴子河东狮吼,大喊大叫,说猴子不识好歹、忘恩负义……等等,等等。 “忘恩负义”这四个字,惹得猴子那个气急败坏啊,几乎达到了丧失理智的地步,只见他突然狂叫一句:“你给我住口!”话音一落,便挥起拳头用力对着汪杰的脸颊打了过去…… 没错!猴子用的是拳头而不是巴掌,他十几岁就跟着大哥向前飞在南江城里摸爬滚打,动手打架一贯用的都是拳头,早已养成了习惯,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拳头。而这一拳好似凝聚了多年以来憋在内心深处的怨气,力量很大。 说起来,汪杰挨打,这算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大哥向前飞,这次是兄弟姐妹中的老二、自己的丈夫猴子,但二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汪杰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也被打得倒在了一边的沙发上。但片刻,她还是捂住左脸,咬着牙关,愤怒而惊愕地盯着猴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你?你竟然,竟然敢……打我!家暴!”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适应挨了拳头的事实,虽然左眼和左边脸都在阵阵灼痛。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啊?”猴子毫不示弱,也是歇斯底里般地大叫,“我今天就打你了,怎么啦?你去告大哥呀,去呀!你别以为我猴子是傻子,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在心里爱着大哥,处处想着他,根本就没把我当老公。” 听到这话,汪杰的愤怒陡然间便消失,变为了万分惊诧。 猴子已然相当激动了,不顾一切地叫囔道:“大哥,大哥!出口大哥,闭口也是大哥,连做梦说梦话也是不停地叫大哥,就是跟我做爱也是……把我当成大哥!你那么喜欢大哥,那么爱大哥,当初为什么还要答应嫁给我?你说,你说啊!” 说,这让人说什么呢?这能说出口吗?当然不能。 面对着猴子,汪杰瞠目结舌,哑口无言,整个人就像是呆了一样。在这方面,在老公面前,她根本就没一点底气。因为,猴子说的都是实情。 “我告诉你汪杰,我猴子也是出生入死,在江湖道场流血拼命打出来的,也是一条汉子,一个男人,你懂吗?”说到这,猴子停了下来。接着,把音量降低了一些,用手指着汪杰的鼻子说,“你摸摸你的良心,结婚以来,你待我如何,而我对你又是怎样的。就说刚才吧,我只不过是说了大哥几句,道出了实情,你就对我大动肝火,大发脾气,大呼小叫的谴责我,说我不识好歹,忘恩负义。”接着,他又自嘲般地笑了笑,说,“嘿嘿,行啊!我不识好歹、忘恩负义,我猴子是小人。你汪杰有义,是君子,你去爱吧,去爱大哥吧,你……” “你混蛋!”没等猴子说完,汪杰突然大声骂道,“你混蛋!”然后调头跑出了经理室。 正巧,扁头和小毛崽过来了,看见汪杰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扁头顿觉不妙,连忙迎了上去,紧张地问:“汪杰,你怎么啦?哭了?” 泪水是汪杰转身跑出来的那一瞬间,从眼眶里涌出来的。出门就遇到扁头和小毛崽,汪杰吓了一跳,这会听到扁头又对她发问,更是胆怯。“我?我没,我没哭。”她低着头说道,生怕两人发觉,慌忙用右手掩住自己的脸庞和眼睛。 “猴子打你了?”秀才又追问道。 “没有没有!”汪杰急忙否认,捂着脸和眼就想走开。 哪知,扁头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按了下来,只见她的左眼呈青紫色,肿了。不禁大吃一惊,恨恨地说:“还说没有,眼睛都被打青了,肿了,这明明是用拳头打得。他妈的,猴子还敢对你动拳头?”说完就冲了进去…… “扁头!”汪杰忙喊一句,就要追过去。 小毛崽连忙抓住她的手,用力往后一扯,埋怨道:“你还进去干嘛呀,看他们比武啊!哼,真是好笑!走走走!跟我走,走!别再火上浇油了。”说着硬是拉着她离开了。 而扁头呢,一进门就指着猴子的鼻尖,骂道:“猴子,你这个b崽子,竟然对汪杰也动拳头,啊!眼睛都打青了,打肿了。你他妈的想造反了是吧?!不记得当年你是怎么向大哥承诺的了?啊!” 扁头和猴子,毕竟从小就开始在社会上混江湖道场了,脏活不离口。眼下,虽说是星级宾馆里的经理,当领导了,但情急愤怒之下也不自觉地会用脏话骂人。 对此,猴子倒不以为然,但这会儿提到大哥和当年的承诺,本就余怒未消的他,更是恼羞成怒,用力拔开扁头指着自己鼻尖的手,叫道:“不要跟我提大哥!我和汪杰的事不关大哥的事,更不关你的事!不用你管!” “老子今天管定了!我,我他妈的揍你!”说完,扁头挥起拳头就向猴子脸上打了过去。 猴子不防,腮帮子上重重地挨了一拳,骂道:“好啊!你他妈的,敢打老子!”也出手还击了…… 这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关系啊,有时候还真是莫名其妙,诡异奇葩。为了哥们,可以两肋插刀。要是为了女人呢,可以插你两刀。可是,什么才算是哥儿们呢?或许就是;多年以后,你躺在床上,我问你吃东西不?我摇摇头,问你喝水不?你还是摇摇头。然后我说,那就给你找个妞儿吧?你却双眼含泪、挣扎着抬起手,说:“哥儿们,快扶我起来吧!” 至于猴子与扁头这两兄弟的关系嘛,少年时就喜欢一对一的对打,如今,还是忍不住大动肝火,动拳头。当真是令人无语,只有唏嘘、呵呵了。 第214章 一刀两断 向前飞的总经理室,各部门经理的经理室,以及各部门工作人员办公的办公室,都在宾馆的最高一层。而总经理办公室在楼层的最东端,与其它的办公室距离较远,但隔壁就是兰欣的办公室。平时,员工们和中层领导上下班都很难遇见向前飞总经理,如有事情非要见向前飞,那也必须经过兰秘书事先通报才行。当然咯,向前飞的兄弟们除外,尤其是小毛崽,出入自由。 在这层楼里,还有几间小毛崽所负责的保安部员工夜里值班时休息的房间,另外也有一些空房间,都没对外营业。 小毛崽把汪杰拉到一间房间门前,那是他和国强、罗军等保安人员夜里值班睡觉的房间。掏出门卡打开门后,便把汪杰推了进去,自己也进来了。 一进来,汪杰便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放声大哭起来。在小毛崽弟弟面前,她是从不压抑、掩饰自己的情绪。 “哎呀!你哭什么哭嘛!不就是挨了一拳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吗?哼哼,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不屑地说道。在自己睡觉的床上坐下,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见汪杰仍在不停地哭,又和颜悦色地玩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姐姐,别哭了。你看看你,还哭哭哭,哭得两个奶子都一动一动的了。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 这样一来,汪杰才慢慢开始减少哭泣。见状,小毛崽又认真地问:“猴哥干嘛打你啊?” 汪杰完全制住了哭声,擦了一把眼泪,但没回答。于是,小毛崽又问:“是不是……因为猴哥在会上发了言,你骂了他,对他发脾气了,他才动手的?” 汪杰点点了头…… “我说姐啊,你让弟弟说你什么好呢?我早就教了你了,可你?唉,真是好笑啊你!你维护大哥的面子,那是对的。可也不能伤害猴哥啊!他可是你老公,是和你睡在一张床上的人哦!而你呐,你是他老婆啊,懂吗?”小毛崽又生气又心疼地说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是不该对他发脾气,可他,他也不能打我呀!居然还用拳头。”汪杰理屈却心有不服地说道。 “你活该!我要是猴哥啊,哼!我非把你两只眼睛都打青不可,让你变成大熊猫。” 汪杰与小毛崽的感情,那是比亲姐弟还亲。她晓得小毛崽弟弟到哪都是护着她这个姐姐的,现在当面批评她,说她的不是。但换个环境,面对别人,他小毛崽定是无条件的帮她说话的,哪怕她再没理。于是,对于小毛崽的话,她根本不以为然,而是恨恨地说,像是自言自语:“哼!打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哟呵,你还来劲了啊你!你这是……谁原谅谁啊你!哼,真是好笑!”小毛崽一脸嬉笑地说道。 “我没错!”汪杰用力说道。 “好好好!你没错,行了吧。”小毛崽无奈地说道,拧灭烟头,站了起来,又一本正经地叮嘱道,“不过,我可提醒你哈,现在不管谁错谁对,以后你都别提他了,把心定下来,什么也别说了,什么也别管了,千万不能让大哥看见了你的熊猫眼睛,忍着。有什么事……等我和大哥从深城回来以后再说,不要再添乱了,行不?” “嗯!我知道。”汪杰点头答应道。 “那好,我先出去看看,你就在这冷静冷静。最好是等我和大哥走了以后,你再出来,知道吗?”说完,小毛崽就开门出去了。 汪杰在她的财务部经理室与猴子的吵闹声很大,一些年轻的男女员工出于好奇,纷纷伸出来头朝财务部经理室这边张望、八卦,但没一人敢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小毛崽一出来,瞧见这般情景,猛然一脸严肃地大声喝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啊!” 小毛崽在南江宾馆里是向总最看得起的红人,身居要职,与别的领导的关系也很融洽,这是宾馆里的人都知道的。但小毛崽从不以为这有啥了不起的,更没以此为傲,居高临下俯视大家伙的官架子。相反的,他倒是常常与大家伙打成一片,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尤其是对美女们,更是嘻嘻哈哈的,经常流里流气地与之玩笑、调侃,吃吃豆腐,掐揩油,仅此而已。 为啥呢?因为,大哥在南江宾馆里当老大,不容许手下兄弟在宾馆里胡来,尤其是他小毛崽。所以,小毛崽即使是见到宾馆里的美女,中部再怎么崛起,小帐篷搭的再高,也不得不压抑住,不得不给自己划了条红线,定了个规矩,那就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兔子有脚四处跑。” 不然的话,凭他小毛崽南江宾馆工会主席、保安部经理的身份,以及个人的本领和做派,特别是那帅气的外貌,健美的体格身段,人又多金,豪气大方,不知有多少个美女情愿被他放倒,压在身下唱“征服”。 咋一听到喊声,众人先是一怔,吓了一跳。可转眼一瞧,原来是小毛崽,于是一起嬉皮笑脸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长问短,根本没把他的严厉模样放在眼里。 哪知,小毛崽却一反常态,依然板着个俊脸,一脸的怒气像要打人似的,厉声说:“不管你们的事,问那么多干吗?我告诉你们哈,我心眼儿有些小,但是不缺;我脾气很好,但不是没有!都回去,不许看!都不想干了是吧?滚蛋!” 哇靠!这家伙真发火了!众人暗暗吃惊,吓得纷纷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不敢再出来看了。玩笑归玩笑,认真归认真,小毛崽真动了肝火,认真严肃起来,他们还是相当顾忌、害怕的。 眼瞅着人都缩回去了,小毛崽这才向汪杰的经理室走去。到门前,想了想还是没进去,他不晓得他这时进去能起到什么作用。站在痛苦之外规劝受苦的人,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未经他人苦,又怎劝他人善?更何况,一个是猴哥,一个是扁哥,都是兄长啊!还是以静制动,瞧瞧再说吧。于是,小毛崽掏出烟吸了起来,探听着里面的动静…… 室内,猴子和扁头大概是都打累了,终于不动手了。可是手停了,两人的嘴却没停住,又大动起来。只听扁头用力而真诚地对猴子说:“猴子啊,猴子,咱们可是结拜兄弟啊!我是老三,你是老二,大哥是老大,你难道忘了吗?啊!” 听到这话,猴子猛然仰天“哈哈”大笑了两声,但忽然又制住笑声,怒目而视地瞪着扁头说:“兄弟?老三?哼!你也配说兄弟二字?你他妈的还当我猴子是兄弟?还当我是老二?我问你,你一天到晚汪杰长,汪杰短的,心里一直暗恋着汪杰,总想着兄弟的老婆,还巴不得上了她,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啊!” 在暗恋汪杰这方面,扁头是了解自己的,心虚啊!但要说到“巴不得上了她”,天地良心啊,他扁头从没产生过这样的歪念头,一丝一毫都没有。于是,他争辩道:“我没有!绝对没有!你他妈的放屁!” “没有?!哼!汪杰一天到晚想着大哥,和我同床异梦。而你呐,又一天到晚的想着汪杰。当个餐饮部经理也没一点儿心事工作,全靠人家兰秘书的妹妹在那帮你撑着,你他妈的光拿钱不干活,宾馆上下谁不知道,你还敢说没有?还有,你和刘志华打联,就是不结婚,为什么?啊!你以为你这样醉生梦死,天天喝得晕晕的,像个酒鬼,你就可以麻醉自己,忘记汪杰了吗?你狗屁!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妻不可想。可你呢?我告诉你扁头,我早受够你们了。”说到这,猴子突然大叫一句,“老子没你这样没出息的兄弟!” 这男人嘛,完全与女人不同。男人怎么说都是属于好斗的雄性动物,动个刀舞个拳的没啥大不了,哪怕是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但是一旦因为怒火胸中烧,火焰吞没了理智,动起了嘴,那就会慌不择言,急不择语,性质就不同了,比拳头要可怕得多。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吧,嘴碎、唠叨的男人是不大会讨女人喜欢的。 扁头和猴子怎么说都不是嘴碎、唠叨的男人,小时候两兄弟和秀才一起在社会上流浪,在认识向前飞之前,如有什么意见不统一,拳头来争高低,谁也不服谁。打过之后,两人也会动嘴大吵,理论理论。但吵归吵,打归打,一两天过后啥事没有,依然是好兄弟、铁哥们!因为,这么多年以来,两人都不会出口伤感情,更没有、也不会说出“断交”之类的狠话。 可眼下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哪能不经过大脑?正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饭可以吃饱,话不可以说满。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么简单的道理,谁不懂? 为此,就连站在门口偷听的小毛崽,听到猴子的话后也受不了,认为那太伤人、伤感情了,从不以下犯上的他,此时也忍不住在心里骂猴子道:“哼!这个b崽子!作为失败的典型,你他妈的算是成功了。” 而扁头更是万分惊愕,“你说什么?我没出息?没我……没我这样的兄弟?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然而,猴子此刻已经是没有一点理智可言了,只见他歇斯底里地冲扁头叫道:“老子怕说吗,啊!你听清楚了,你不配做我兄弟!我猴子没你这样的兄弟!” “好,好,好!猴子,这可是你说的哈,我没出息,我不配!行,行啊!”扁头气得一脸铁青,用手指着猴子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末了还大叫了一句,“我们一刀两断!”一转身,便出门了。大概是太气急败坏了,就连站在门边的小毛崽他也没看见。自然,小毛崽也没叫住他,也没进去见猴子。面对此情此景,他大脑也凌乱了。 “走!都走!你们都走!”猴子冲门口大喊,气得抓起办公桌上的一个茶杯用力朝门外扔了出去…… 眼见扁头快步离开,没等电梯就直接走了楼梯下楼去了,又瞧了瞧猴子扔出来的茶杯,小毛崽冷冷地笑了笑,咕噜了一句:“哼哼,真是好笑啊!” …… 第215章 刘志华 扁头常青下了楼梯,到餐饮部后厨洗澡堂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的经理室,抽了支烟放松、平静了一下因为与猴子动拳头所造成的郁闷、愤懑心情。接着,他便给刘志华打了电话,告诉她说,他经过了深思熟虑,现在决定接受她的邀请,离开南江城与她一道去魔城发展,离开南江城。 说起这刘志华,那也是一大美人啊!她的性感与漂亮丝毫不亚于汪杰。一米六七的个头在女性中也算是高挑的了,整个身体该凸的部位凸着,该凹的地方凹了,丰满均匀的十分标致;皮肤白皙,且白里常常透着淡淡的红,尤其是那脸颊,就像是成熟的水蜜桃;弯弯的柳眉,一对丹凤眼,一笑起来就会眯成一轮弯月,给人开朗、亲近的感觉,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她的嘴不大,嘴唇却较厚,没涂唇膏也鲜红得很有光泽,撩人心弦,让人萌发亲吻的冲动。还有那一对比一般少妇要大许多的乳房,圆滚滚的十分饱满、坚挺,不管穿什么衣服都那么突出、惹火,让男人们想入非非,焦渴抓狂,蠢蠢欲动…… 刘志华与扁头是在多年以前,南江城里掀起的补习文化之风,扁头和猴子、汪杰、小毛崽按大哥向前飞的要求上夜校补习文化,被老师分配在同桌学习时认识的。通过扁头,刘志华也认识了猴子、汪杰和小毛崽,很快就与四人成为了好朋友。 那会儿“科学的春天”到来了,的确有许多像刘志华、汪杰一样的大龄青年,利用夜校补习文化知识。但也有很多人的心思与目的并不在学习上,而是像猴子一样,为了追女人,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泡妞! 可不是吗?夜校开学不到一周,姿色出众的刘志华便成为了同班众男生的追求对象,收到了许多热情洋溢的求爱信。课后,还有很多穿着喇叭裤、紧身服的小伙子纠缠着她,邀请她去舞厅。那年代没有现代通讯设备,年轻男女传递爱意,表达爱慕大都是通过书信的方式,就像元丹丹追求向前飞一样。但刘志华对那些求爱者却不屑一顾。因为,她被扁头身上所具有的,在当时来说特别令女人们着迷的“明星似的深沉”气质所深深吸引,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为了摆脱纠缠,也为了更好地接触扁头,每每下课,她都主动提出要扁头送她回家,而扁头也是有求必应,像个保镖似的规规矩矩的把刘志华安安全全地送进家门口,然后离开。要知道,那些年的扁头和猴子他们,那也是南江城里颇有些名气的角色,威望高着呐!更何况,他三人都是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男人。 可是,渐渐地刘志华就发现猴子明目张胆地在追求着汪杰,也以汪杰男朋友的身份自居,左右陪伴着汪杰。而扁头呢,他却在暗地里一心一意地恋着汪杰,可汪杰对他却没有一点意思,貌似根本就不知道扁头在暗恋着她。这样一来,扁头在两人面前完全充当了“电灯泡”的角色,故而对刘志华的示好丝毫不知,半分不察。 发现三人之间存在着这种微妙、复杂的关系,以及扁头在情感上的木讷,总是一根筋地痴心妄想着天边的一朵玫瑰,而不低头欣赏一下开放在眼前的百合。刘志华常常会想,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可我?难道,我真不如汪杰漂亮、动人吗? 结果,刘志华发现自己并不比汪杰逊色,只是汪杰近水楼台先得月,早于她入驻扁头心间了。为这,她深感郁闷,却心有不甘。于是,便在认识扁头的第三年,终于卯足了劲给扁头写了一封求爱信,表达叙说了自己压抑了三年的情感与爱慕。 看到刘志华洋溢着炽热真情的字眼,扁头先是惊诧后是感动,但仅仅也就是感动,没有一点心动。他跟刘志华说,他一直把她当妹妹对待,从没产生过非分之想。 这让刘志华哭笑不得,百般无奈之下不得不压抑情感,放弃了扁头,不掺和三人的感情纠葛。毕竟老大不小了,女人等不起,女大当嫁嘛!而且,父母催婚也催得很紧。 “没有爱情,那咱们就……保持友情吧。”刘志华在遭到拒绝后这样对扁头说。她想,风际星球是运动的,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处于倒霉的位置上。铁棒总有磨成针的那一天。 故此,在这之后,刘志华便接受了一个名叫骆峰的夜校同学的邀请,并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这个骆峰。 哪知,这个骆峰竟然是个心胸狭隘的醋坛子。眼见刘志华已然是自己的女人,都到谈婚论嫁的份儿了,还依然与别的男人保持着联系,而且宛如亲兄妹一般,亲密无间。更要命的是,这个男人居然是扁头——刘志华曾经追求过的男人。这使骆峰大为恼怒,强令刘志华与扁头断绝一切来往,不然他就与刘志华断绝一切来往。 这还没结婚呐,就这么霸道、心胸狭隘、蛮不讲理地不容许我有自己的空间和异性朋友,一旦结了婚,那日子还咋过啊?真是岂有此理!刘志华很气愤,只好咬牙选择了扁头,结束了与骆峰长达两年之久的恋情。 这段恋情的夭折,令刘志华很痛苦,那痛苦的情绪缠绕了她整整三年,好在在这三年里,扁头的确如他所说的一样,像哥哥关心妹妹一样地关心着她,陪伴着她,仿佛男闺蜜一般。当然咯,刘志华心里很清楚,扁头之所以能做到“坐怀不乱”,其主要原因还在于心里一直装着汪杰,容不得她这个不是妹妹的妹妹,虽然这时的汪杰已经结了婚。 不恋爱的人,心里总有个不可能的人。 “好痴情的男人啊!”刘志华常常这样感叹,更羡慕汪杰能有扁头这样一个痴情男在暗地里苦苦地恋着、爱着…… 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迫于父母的压力,刘志华三十一岁时,经人介绍认识了长自己两岁,在财政厅工作的李建设,同年两人组成了家庭。可是结婚不到半年,刘志华就发现老公在她以外还有女人,更让刘志华想不通和无法容忍的是,那女人竟然是一个有家室的四十三岁的老女人。 刘志华理所当然地向李建设提出了离婚,真是因不够了解而成婚,因了解透彻而离婚。 那一夜,刘志华打电话把自己离婚的事情告诉了扁头,并带着哭泣的声音对他说,“我好痛苦,好想你啊扁头,你……现在可以过来……陪陪我吗?”当扁头一进门,刘志华便倒在了他的怀里,把他紧紧地抱住了。也就是在那一夜,梨花带雨,性感妩媚,而具有性爱经验的刘志华终于打动了扁头。爱的豆浆,香甜可口。爱的花朵,娇艳动人。扁头第一次品尝到了女人的美味和翻云覆雨的肉体快感。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夜的扁头是喝了酒的,假如他没喝酒的话,那就难说了。 酒,可助兴也可乱性。但不管怎么讲,从那一夜起,刘志华和扁头便开始了名誉上的情人关系,实质性的夫妻生活。按小毛崽跟洪玉说的情况就是;只打联,不结婚。 男人的谎言、或是耍手段,只能得到女人一阵子;而女人要是扯谎、耍起手段来,那就可以得到男人的一辈子。 确定自己是扁头的第一个女人,刘志华别提有多得意、幸福。再拿他与自己生命中出现过的那两个男人相比,刘志华更感觉到了扁头的优秀与可贵,暗暗祈望着能与他长相厮守,不离不弃,白头到老。人活一世,还有什么能比两个人相依为命更重要呢?为这,刘志华还找过小毛崽,请他帮着想想办法,让扁头和她去领证。小毛崽打心底里希望刘志华和扁头能从情人变成为合法夫妻,但对扁头的固执他也没撤,只是告诉刘志华一个字:等! 刘志华是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她心知肚明自己是离异过的女人,已然属于“残花败柳”。等待,那是必须的,她也愿意等待。但也不能一味地被动等待。要达到完全取代汪杰,占据扁头心灵的目的,必须采取一些行之有效的办法。想来想去,她觉得和他一道离开南江城,远走高飞,让汪杰在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的办法最有可能奏效,眼不见方可心不念。 只要是分开了的人,不论原来多么熟悉,也会慢慢变得疏远。所以,刘志华才向扁头说出了自己有离开南江城去魔城发展的想法,并邀请他一同前往,但他没答应。 现在,扁头居然主动提出离开南江城,长相厮守的美梦就要成真了。这让刘志华惊喜万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真的吗常青!你?你真的……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魔城?”她在电话里紧张地问道。 “我会骗你吗?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咯。不过志华,我想……我们今天就走,马上就走,离开南江宾馆,好吗?”扁头在电话里说。 “当然好咯!”刘志华脱口回答道。但转念一想,这事来的太突然了,有些蹊跷。于是,她又柔声问,“可是常青,你一下子……干嘛这么着急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你?” “是出了点事,所以……这样吧志华,等我们离开南江城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你现在就过来吧,等我移交一下工作,我们就一起走。” “好的。我收拾一下,一个小时之内准到,你等着我哦。” 扁头“嗯”了一声放下了电话,接着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若无其事地去见大哥向前飞了,他不想让大哥晓得他与猴子的“一刀两断”。再说,不辞而别也不是他扁头的性格。 可是,身为大哥的向前飞突然听到扁头要离开的话,他会有何反应,又会作何感想呢?能同意吗? 第216章 一路向北 猴子在会议上的表现大出向前飞意料,已然令他感到很不爽,情绪还没完全缓过劲来,妹妹清清就来了,聊起马云飞的小说,他那个气啊,难以言表。不想,清清离开还没一会儿,扁头又一身西装革履、有模有样的进来了,递上了《辞职报告》开口便说要离开南江宾馆。 “这是怎么回事?”向前飞浑身不禁一震,万分惊诧地盯着扁头,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口吃地说,“你说什么?看你,穿的这么正式,辞职……要走?!” “是啊!”扁头肯定地回答说,“我去魔城,而且是……今天就走。” “今天就走?你、莫非你也……对我的做法也有意见?”向前飞依然是一副惊恐状。无疑,扁头兄弟突然提出辞职、离开,对他而言太意外了,打击不小。忽然有种众叛亲离的悲伤感觉。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 这时,小毛崽一声不响地推门进来了,到向前飞的老板台前,把双肘放在了台子上,然后斜倚在台子边,漫不经心地瞅瞅扁头,接着又看了看向前飞,没吭声。 扁头和向前飞一样,也没去理睬小毛崽。看着向前飞诧异、惊恐得有些痛苦的表情,他只觉心里一阵阵难受,发酸…… “我说兄弟,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辞职,离开我们去魔城呢?难道,是我……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亏待了你?或者是让你……在什么地方受了委屈?”向前飞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却依然是一脸的迷惑,小心翼翼地问道。一时半刻的,他实在是想不出扁头离开的理由,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是不是,大哥,你千万别误会。对于你的做法,我都能理解,我没意见,真的。”扁头急忙解释道。 “那你干嘛要走呢?超市大楼已经在建设当中了,最多还有半年时间就可以竣工,明年春节前就可以开张营业。而你,就要上任当老总了。可现在,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而你去……好好的,怎么会想到去魔城发展呢?” 猴子负责宾馆,扁头负责超市,小毛崽主管罗县、聚乡市、中兴县的业务……这都是向前飞经过深思熟虑,一手策划,精心安排的。对于兄弟姐妹以外的人,他还是不怎么信任的。这么多年了,手下兄弟都是服从他的安排的。可是,这些计划内容随着扁头的离开,将会全被打乱。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你!于是,向前飞板下面孔,用力说,“不行!我不容许你离开!” 向前飞此刻还不知道扁头与猴子已反目。当然咯,扁头也不想让他知道,瞒得一时是一时嘛!不然的话,还不晓得兄弟之间会发生什么状况呢?于是,扁头作出轻松状,笑了笑说:“大哥,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晓得我吃几碗饭啊?嘿嘿,我根本就不是当老总的料,超市大楼交给我管理,那还不得败光啊!” “怎么会呢你?”向前飞诚恳地说,“我相信你,我们兄弟姐妹妹都相信你。再说,谁天生就会当老总来着?” “大哥,我是啥人,你是知道的,不是我不仗义。实在是……我听说魔城那边的股票和期货很火,炒得很厉害。志华的弟弟是学金融的,大学毕业后被分配进了魔城一家证券所当领导。志华和我商量了一下,准备去她弟弟那,叫我同去,我已经答应了她。再说,你可能还不晓得吧,我和志华……已经好上了。” 刘志华?为了一个刘志华,为了一个女人就要离开兄弟?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这还叫兄弟吗?向前飞心里很窝火,猛然张口欲言,却又如鱼骨卡喉似的被卡住了,没说出话来。因为,他想他是了解扁头的,绝不是重色轻友之人,对他不可以乱批评。此事,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见此,机灵的小毛崽叫了一句“大哥”,然后拿出烟散给了两位哥哥。兄弟之间谈话,话题一旦进入了瓶颈,遇到了别扭,借着抽烟的小会儿工夫,那是可以化解一些尴尬的。所以,当向前飞和扁头接过烟,点燃后,小毛崽说:“大哥,就让扁哥去吧。炒股票,玩期货,也是很刺激的哦。” 果然,就这吸了口烟的功夫,话题就转移到了赚钱方面上来了。只见向前飞转向小毛崽,说“可是,我们兄弟从来就没有进入过股票行业啊!” 或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吧;那年补习文化时,汪杰主要学习的是数学知识,而扁头呢,跟着汪杰也是主要学习数学。进入南江宾馆担任餐饮部经理后,扁头对数学的兴趣依然没减,且远远超过饮食方面。正因如此,他才把餐饮部交给兰晶管理的,让她当上了无冕之王,成了不拿经理薪水的经理。正如猴子说的那样,“当个餐饮部经理也没一点儿心事工作,全靠人家兰秘书的妹妹在那帮你撑着,你他妈的光拿钱不干活。” 刘志华接触股票,与扁头谈论时,扁头当时就很起劲、兴致勃勃。再者,从身在魔城证券所的,刘志华的亲弟弟那儿获得了许多内部消息,两人合伙炒股已经有几年了,赚了很多,仿佛就像是上帝把你的门关上,那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东方不亮,西方亮。这些情况,向前飞是不清楚的,所以他才会那么说。但小毛崽一直是知道扁头和刘志华联手炒股的事情。当然咯,两人具体赚了多少,现在手里有多少资金,他也不是很清楚。 于是,小毛崽又劝向前飞道:“大哥,股票证券是个新领域,你我现在没进入,不等于扁哥就不可以进入呀!你就让他去玩一下嘛!再说,又不是去了魔城就不回来了。现在霹雳国到处搞城市建设,南江城到魔城也有高速公路了,开车的话,也就八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又不远。” 这话倒是在理啊!向前飞瞅着小毛崽,好像从他的眼神里探测到了什么似的。只好做出无奈状,有气无力地说:“那好吧扁头,你执意要去就去吧。到了魔城发个账号过来,我给你汇两百万过去。” “不用了大哥,你们这里更需要钱,我嘛,你就不用汇钱了。”扁头连忙拒绝道。 “我的计划是猴子管理新宾馆,你负责超市,一人划两百万作为启动资金。猴子的我已经要汪杰划了,你的也一定给你汇过去。兄弟如手足,手心手背都是肉。” 大哥这是想一碗水端平啊!小毛崽这时也对扁头说:“扁哥,你就别推辞了吧,这可是大哥的决定啊,你可不能不听哦。就这么办吧。你嘛,玩得差不多就回来,我们兄弟姐妹都会想念你的,知道吗?兄弟如手足,大哥说的对啊!不是万不得已,咱们兄弟,还是……别分开的好!” 扁头很明白小毛崽话里的含义,正色地说:“小毛崽,哥哥我懂的!”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向向前飞,“嗳大哥,我走后,我建议让兰秘书的妹妹兰晶,也就是小毛崽的女朋友出来接替我的位置,你看……” 向前飞转向小毛崽,问:“你说呢?” 小毛崽没看向前飞,而是笑着对扁头说:“我说哥哥,你怎么会说兰晶是我女朋友呐!嘿嘿,真是好笑!根本没有的事,我们只是……只是关系好一点而已。” 听到这话,扁头似乎明白了,小毛崽是不想让大哥知道他与兰晶的关系特殊,便没再多说什么了。虽然他不晓得小毛崽瞒着大哥,到底是何用意。 对于小毛崽的私生活和他的交朋结友,向前飞一直都是随小毛崽的,从不加以管束。当然咯,也没多大的兴趣去过问。相反地,对于餐饮部经理的人选,他倒是很在乎。于是,他转向小毛崽,严肃地问:“先别说你们的关系。我问你,兰晶当餐饮部经理到底行不行?她吃的烂吗?” “这个嘛!”小毛崽若有所思地说,“兰晶当了几年的大堂经理,一直待在后厨,对餐饮业务还是比较熟悉的,以我看……要不这样吧大哥,让她代理三个月,试试看,等我们从深城回来再说,好好议一议,然后再定。” “也行啊!”向前飞表示同意。 “大哥!那我就走了。” “我送你。”向前飞立刻站了起来。 扁头忙说:“不用,不用送。”心里酸酸的,暗道,大哥,兄弟对不起了。 这时,小毛崽站直身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说:“我替大哥送送你吧,走。”接着,他又转向向前飞,“大哥,我去送就可以,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说。” “行啊!”向前飞说道。见两人出了门,他气恼地一屁股便坐了下来,很窝火地捶了一下桌面,自语道,“他妈的,怎么回事啊这是?!真是乱套了,全乱套了。” 一出门,扁头就想对小毛崽说什么,但还开口,就见小毛崽摆了一下手,然后说:“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不必说了,我懂的,也理解。你啊,嘿嘿,真是好笑!也会来……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是逃避,这实在是……太不仗义了,对不起大哥啊。如今……你们这……现在是困难重重。”扁头难过的说。 “没这么严重。”小毛崽打断了他的话,“走就走吧,一路向北,没事的。记得一点就可以了,不管你到哪里,你都是我小毛崽的扁哥。至于大哥和我姐那边嘛,我会去做工作的,你就放心去魔城发展吧。兄弟一场,大家都知根知底,我想,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话音刚落,扁头的手机响了,一接听才知道,刘志华已经到南江宾馆门前,在等他了。 来到宾馆门前,两人就看见了刘志华坐在一辆的士车的后排座位上,向他们招手。小毛崽走了过去,扁头跟着也过来了。 “我说志华姐啊,你总算是得愿以偿,成功的拐跑了我的扁哥,小弟恭喜你了。”小毛崽双手按着车门窗,把头伸进车内,对刘志华调侃道。 刘志华嫣然一笑,冲道:“去你的。” “哈哈!”小毛崽大笑着把头缩了回来,一转身把扁头抱住了,声音颤抖地说,“扁哥,保重!” 扁头的眼里陡然间也出现了泪光,也把小毛崽搂住了,“嗯,嗯!”地应着,说不出话来…… “走吧。”还是小毛崽推开了扁头,又很洒脱地为他开了车门,然后说,“进去吧。”待扁头上了车,他又对两人挥了挥手,“扁哥,志华姐,走吧,一路向北,再见!” 的士一启动,扁头就像是刚刚干完了一件很繁重的体力活似的,有气无力地倒在了座位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张嘴吐出了一口大气。 目睹,刘志华没说话,而是安慰似的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依偎在他身旁,把头依靠在了他的肩上……她知道,他没把所发生的事情和所遇到的困境告诉她之前,她是不便多说话的,路还长,时间有的是,不急这一会儿。 人生最大的悲哀,并不是在于你得不到或者失去的,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要的是什么。 挥手目送着载着扁头和刘志华的车子离开,直到消失。回想起扁头这么些年以来,总是梦想着天边的一座奇妙的玫瑰园,而没去欣赏就开在窗口的那朵百合。被暗恋弄得几乎成了整天醉醺醺的酒鬼,而今终于有所醒悟,离开了。小毛崽打心眼里为他感到高兴。好一会儿,他才回转身往宾馆里走,忽然张嘴唱了起来; 带着疲惫,带着愧对 我的心一路向北 那个曾经深爱我的人 请你不要留下你的眼泪 留下支离,留下破碎 我的心还在向北 请放开你温暖的手让我一路向北 未知的远方是否也有,也有真情轮回 一路走着,我依然是昨日的滋味 …… 小毛崽的歌声赢来了宾馆女员工的朵朵桃花…… 一名胆大的女员工大声对小毛崽喊道:“周总,晚上带我们姐妹去K歌,好吗?” “哟呵,臭丫头,你长得这么美,想得也这么美啊!”小毛崽玩笑道,突然把脸一板大喝一句,“滚蛋!” 然而,临近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心却沉重下来,暗暗思忖着;扁哥和猴哥的事情,我可以告诉大哥吗?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也不能隐瞒。但是,该怎么跟他说呢? 第217章 回来再说 小毛崽想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来了。一走进总经理室,向前飞便迫不及待地追问他:“刚才,你跟我打什么哑谜啊?扁头好端端地干吗要辞职去魔城?跟兄弟姐妹们在一起干不好吗?可你,你在搞什么名堂啊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在向前飞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啊!” “我在问你话,你给我说清楚,扁头到底为什么要去魔城,要离开我们?”向前飞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了爱情!”小毛崽郑重地说道。 “为了爱情?真的是为了那个……刘志华?”向前飞不敢相信。 没法子,小毛崽只好把扁头跟猴子动武的经过简单地,并且是很有分寸地告诉了向前飞。不料,向前飞听后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见此,小毛崽慌了,忙起身道:“大哥,扁哥已经走了,追不上了。” “扁头走了,那猴子呢?他也跑了吗?啊!胆大包天了,居然敢动手打汪杰,搞家暴,他……” “哎呀大哥!”小毛崽按着向前飞坐下,然后说,“夫妻打打闹闹很正常的嘛!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两口吵架不记仇呀!你别太激动,更不要生气,何必呢。你先听我说,猴子打都打了,不过打的也不重,你现在就没必要去说他了吧。” “什么叫没必要?他猴子……” “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吵架是常事,别人去管,那是多事。” “别人?!”向前飞一惊,“我是别人吗?”又猛然站了起来,气愤地说,“我非得管管猴子不可,太不像话了他。你去,把他给我叫来!快去!”向前飞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两字几乎是用力吼出来的。看得出,他是真的是很恼火。汪杰也是他心爱的妹妹呀!妹妹今儿挨打了,他能不出面吗? 小毛崽无可奈何似的叫了句:“大哥!”又用力把向前飞按在了座位上。 瞅着小毛崽的脸,向前飞很是纳闷,坐下后说:“小毛崽,你今天怎么啦?你不会不知道吧,猴子是老二,我让他当业务经理,可他都干了些什么呢?特别是我们从深城回来以后,这家伙就走火入魔了,拼命赚钱,走私香烟、手表、倒卖钢材,承包建房工程,完全掉进钱眼里去了。哼哼,他还自以为做得很秘密,还以为我不知道,到处用我的名义,打着咱们南江宾馆的招牌。” 听到这话,小毛崽倒是不觉得奇怪,诡秘一笑,“你全知道?” “笑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我念着他是老二,又和汪杰成了家,有了儿子,赚钱养家也无可厚非,就是偶尔出格,做的过分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出了事,我能为他兜着。所以,我就没去过问,没去管他。可是今天,他却动手打汪杰。汪杰是谁啊,是我从知青点带出来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呐,他打汪杰的脸,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这……我就不能不出面了。” 小毛崽又重重地叫了一句:“大哥!”貌似很伤心的样子。这使向前飞感觉更加蹊跷古怪了,不解地问:“我说小老弟,你今天干嘛处处与我作对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 “哎呀大哥,你怎么还不了解我啊?哼哼,真是好笑!你就是借我一个胆,我也不敢与你作对啊我!我只是……唉,今天也太乱了,连我都……” “乱怕什么,大乱大治,小乱小治,咱们兄弟还怕乱吗?” “情况不同啊大哥,就说猴哥和我姐的事情吧。你不会跟我说,你也……不清楚我姐对你的感情吧。” “你说这个干吗?”向前飞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是关键啊!”小毛崽认真地说,“不错!你是老大,我们的事情你可以去管。就说今天吧,你可以去教训猴哥一顿。可那会有什么效果呢?又顶什么用呢?汪杰是我姐,她挨打,我也难过啊!换作别人,那根本就不用你出面,我小毛崽一个人就够了。但是,现在是猴哥啊,是我姐夫啊,而且猴哥打她也没什么错啊!” “你说什么?猴子他打汪杰……没错?!” “是啊!我是觉得没什么错。你想想吧大哥,一个男人,谁愿意自己的老婆一天到晚总惦记着别的男人呢?” “这个……”面对小毛崽的这番话,向前飞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无疑,他没站在猴子的位置,从这方面去思考。以他传统的大男子主义观念,与小毛崽的观念是不谋而合的。不然,他也不会恼火清清与马云飞来往。 小毛崽接着说:“大哥,我懂,我也知道,你想说你只是把她当妹妹。你们是兄妹关系,是清白的,上可对天,下可对地,中间也对得起他猴哥。总之一句话,你行得正坐得直,无愧于心,对吗?可是大哥,你要为猴哥着想啊,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猴哥他……他心里不舒服撒!钱难挣,屎难吃,王八好当,气难受啊!咱们做男人的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唯独这事,唯独这关系到脸面的事情,那就不可能不计较了,这是做男人最起码的原则。再说了,最严重的一点就是……我姐,她这属于……精神出轨。” “精神出轨?”听到这话,向前飞的脸色顿时就阴森下来了,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于是乎,向前飞沉默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红华子”抽出一支含在了嘴里,然后把烟扔到了小毛崽面前,示意他也抽烟。看得出,他非常赞成小毛崽的观点,从未被人触动的那根神经这会儿被狠狠地触动了。男人理解男人。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张脸。尤其是向前飞这样特别看重脸面的男人。 小毛崽为向前飞点燃香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又进一步说道:“大哥,我跟了你二十多年了,我很懂你的心。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是一心一意地为了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好,你可以给我们钱花,给我们买房买车,只要是钱能买到的东西,只要我们需要,你都可以给我们买,弟弟妹妹就是要吃你身上的肉,你也会割下来的,为了弟弟妹妹你可以奉献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当然咯,话也得说回来了,我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小毛崽不是,扁哥不是,他猴哥也不是。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可是大哥,这都是物质上的死东西,看得见摸得着的,天窗一打开,大胆说亮话,谁对谁不对一目了然,对不?可是大哥,恕小弟以下犯上,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吧,这个……感情和爱情嘛,那就是一怪物,看不见也摸不着,你管不了的,也根本就控制不了的呀大哥!这个……武侠小说早告诉我们了,问世间情为何物,鬼都说不清楚。” “照你这么说,我这个做大哥的,就只可以负责兄弟姐妹们的衣食住行,也就只有满足兄弟姐妹们金钱和物质上需求的本事?别的……就像感情方面的事情,我就不可以过问,过问了也管不了,是吗?” “大哥,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不是你管不了,更不是要你这个做大哥的装傻,不去过问。不问不管,哪还叫兄弟姐妹吗?哪还是兄弟姐妹一家人吗?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这事先放着,等我们去了深城以后,回来再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猴哥和我姐的事情,可以冷处理一下,不急。眼下,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楚楚和司徒云的事情,你说呢?一心不可二用,咱们得注意轻重缓急。” “嗯!也只有这样了,只好回来再说了。这样吧,你去和兰晶交代一下,把工作做好,顺便把兰秘书叫来,我也跟她交代一下,完了我们就走。” “几个人去?” “除了你我,再叫两个吧。” “叫强子和罗军去吧。” “可以。你去办吧。” “是!”小毛崽应道,然后出去了。 看着小毛崽出门,向前飞恢复了冷静,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自语道:“好啊,小老弟终于长大成才了。” 该办的事务都办妥之后,向前飞就和小毛崽、国强、罗军三人离开了南江宾馆打车直奔机场,准备飞往深城了。 可谁知,他们这一去竟然在深城出了大事…… 第218章 秀才遇到兵 再说清清在向前飞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拿着《大哥老大》小说手稿出来后就去上班去了。在办公室里,她气鼓鼓地把刚才与向前飞为了小说内容而发起的争执,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严诗英,并把小说手稿给了严诗英,要她也再看看,说说自己的意见。毕竟,在文学创作方面,严诗英作为《百家文艺》编辑,造诣颇深,具有很强的发言权。 在清清与马云飞开始构思小说,列故事大纲的时候,清清就与她谈论过小说。严诗英对清清说过这样的话,她说:“小马文学功底,文字功底都很扎实,这个可以肯定。不过,我认为,他如果只是写一些短篇小说和通俗故事发表的话,仅仅满足于那几两银子,这恐怕是很难出人头地的。写长篇小说嘛,如果成功了,让小说成为了一本畅销书,那可就使他能在一夜之间红遍霹雳国。不过清清,你我都清楚,现在霹雳国文坛已经十分拥挤了,要想脱颖而出的话嘛,那就非得有点刁钻的招术不可。创作《大哥老大》嘛,你俩可得……吃点苦,好好酝酿酝酿,下一番苦功夫哦!” 而此时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大致简单地阅览了一遍小说,严诗英把身体侧向了坐在一边的清清,很肯定地赞扬说:“清清姐,这小说写的挺好的嘛。故事完整,情节生动、曲折而波澜起伏,很精彩啊!” 听到这样的评价,清清大喜,笑问:“那爱情方面呢,你怎么看?” “至于爱情嘛,我个人感觉写得也很精彩、很细致,切入了人性。充分表现了你们当时在知青点里的精神压抑和苦闷的日子,故而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和追求,很有看点哦,也蛮积极的嘛!我个人以为,你大哥应该没有理由反对投稿啊!” 清清叹了口气,“起先,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会拿去给我大哥看。可是,谁能想到,他居然强烈反对投稿发表,把小说说的一无是处。他还说,小说里面‘大哥的爱情’是在写他和汪杰之间的故事。对于两人分别成婚以后,旧情不灭,发生婚外情和婚外性的内容接受不了,大为恼火。诗英啊,你是没见我大哥当时发脾气的那个样子哦,那个凶啊!” 严诗英把手稿放在茶几上,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我认为,现在的年代,人们的道德观、爱情观,还有对性生活的看法……都在发生着变化,有了自己的、新的认识和新的对待方式,这……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吧?再说,这毕竟是小说啊,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虚构的成分居多。” “谁说不是啊!可问题是……我大哥,他根本就不懂文学。唉,我这回呀算是秀才遇到了兵哦。”清清很无奈。 “那,你真不让小马投稿出去?嗳清清,厦城不是要举行全霹雳国文稿交易吗?你可以让小马拿去……碰碰运气呀!” “让他再修改一下吧。至于文稿交易……我看还是算了吧。小马说,目前他的创作水平还不够,没有达到作家的水准。更何况,现在是文学商品化的时代,启动出版、发行的费用、启动宣传的费用,都得要钱啊!他哪有那么多钱啊他?没办法,只有再修改咯。” 严诗英很诧异,说:“可是,情节要是再修改、删减的话,文学性和吸引眼球的看点,可读性,那不就没多少了吗?要不,咱们找主编说说,请他帮忙,空出一点版面,在我们《百家文艺》杂志上连载。” “在《百家文艺》上连载,这不就见光了吗?”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烧了它吧?这可都是心血啊大姐!” 清清再次做出无奈状,“没办法哟诗英。如果执意投稿,发表了,违背了我大哥的意思,一旦被他发现,我大哥一定不会放过小马的。唉,我太了解我大哥了。” 这话让严诗英觉得很新奇,笑问:“这怎么讲啊?” “我大哥会扒他一层皮。” “哟呵,这么恐怖啊,不可能吧?”严诗英觉得这很可笑,也很夸张,“你大哥身为星级宾馆总经理,而且在城里一些媒体中经常受到表彰的,也算是知名人物了。他不会不懂法律吧,真敢以身试法?他就不怕受到谴责和惩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和身心健康,那可是伤害罪哦,可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徒刑的哦。你大哥嘛,我分析,他的格局不会这么低,心胸也不可能这么狭隘。一部小说而已,他……不会是在故意说气话,威胁你的吧?不会是认真的。” 严诗英的话一点不错,一部小说而已,以向前飞的格局和心胸而言,确实不会去过分计较、讲究,更不会去在乎。马云飞算老几啊?值得他向前飞去关注吗?根本不值得。他在乎的是马云飞与清清的交往。 关于大哥的格局、心胸,清清不想讨论。但作为公务员,她哪会不知刑法的有关条款呢?故此,想起大哥,想起大哥和小毛崽几个人从小到大,在江湖道场上闯荡,游离于法律边沿的一些经历,不禁百感交集,心情暮然沉重下来,忧忧地叹了口气,说; “唉,诗英啊,让我怎么跟你说呢?我大哥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打拼了,在劳家巷一带,甚至是南江城内,都是大名鼎鼎的大人物,那个年代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嘿嘿,劳家巷的小武子,家喻户晓啊!在他的人生轨迹中,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根本就找不到‘怕’这个字。法律,刑法,他呀也根本不放在眼里。哦对了,还有我那个小弟弟,也是敢打敢杀,敢流血拼命的主。为了我们兄弟姐妹的利益,他们两兄弟啊,更是什么事都能做,也敢做。就说我这个小弟弟吧,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骑车上班跟人相撞了,那家伙也是个混混,当时他们有两个人,明明是他们违反了交通规则,却反咬我一口,说是我的不是,出言不逊,还骂我,当时把我气得哟。正巧,我弟弟路过看见了,见我受欺负,冲上前来二话不说就打那两个人。” “哦,一个人敢打两人,能打赢吗?” “当然打赢了咯。”清清得意地回答说,“不仅打赢了,而且还把他们打得跪在了地上求饶呐。哈哈,那样子啊,今天想起来,我都觉得好笑。” 严诗英却没笑,露出了反感的神情,“打架有什么好笑的吗?真是的你。”对于武斗暴力,她没有好感。 “听我说完啊你。过了几天,在大街上,那两人和四个朋友在一起,一共有六个人,碰到了我弟弟,当时就我弟弟一个人。” “呵呵,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哦,这回……你弟弟该挨打了吧?!”严诗英有点幸灾乐祸。 清清却诡秘一笑,“你以为是啊!” “难道不是吗?那年月还是很乱的哦,一伙一伙的,一群一群的。今天打输了,不服气,明天就叫几个哥们喝一桌,然后报复打回来。哼,一个比一个凶狠残忍,搞得两败俱伤。” “这你就想错了哦诗英。我弟弟不仅没挨打,相反的,那些人啊,见了他啊,都上前去毕恭毕敬给他散烟,大献殷勤,唯恐不及哦。” 听到这话,严诗英惊讶得瞠目结舌,一脸严重的怀疑,“这就奇了怪了。他们有六个人啊,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怕你弟弟一个人呢?” “我弟弟……小毛崽,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哦,那名气也是打出来的哦。这啊,仿佛……品牌效应,明星名气。” “你弟弟叫小毛崽!就是那个……那次在‘欢乐场KtV’里打群架的……小毛崽?”严诗英惊愕地问道,原来,小毛崽在“欢乐场KtV”里留下的惊彩一笔,她也有所耳闻。 “是啊,就是他。我弟弟姓周,名立平,外号叫小毛崽。” “清清姐,其实呐,我一直都很不理解。你大哥和你弟弟都是有钱人,这有钱人嘛,一般有两大特点。一是特别看重自己拥有的财富,二是特别珍惜自己的生命。可你大哥和你弟弟,他们却是……有些另类。” “金钱的多少,对于他们两兄弟来说,根本不放在心上,从来就不看重。特别是小毛崽,他呀,用钱大手大脚,说挥金如土一点都不过分。至于生命嘛,好像也是无所谓似的。嗳诗英,看你好像挺有兴趣的嘛。要不哪天,我带我弟弟跟你见见面。不瞒你说,我可是早有撮合、成全你俩的心思了哦。” “不要了。”严诗英急忙说,“上次听你说起他,我还有点心动。这回啊,算了吧,今天听你这一说,我都反感了。哼哼,跟江湖道场中黑社会的‘古惑仔’一样,还见见呐。切!”说到这,她耸了耸肩头,撇着嘴巴做了个古怪的、很不屑一顾的怪相。 见此,清清算是明白了,小毛崽在严诗英的心目中的印象已然是糟得一塌糊涂了。但她似乎仍不甘心,进一步说:“诗英,不要这么早就否认了嘛。男人不敢打架,那还有男人味吗?少年不轻狂,何以话秋凉?我弟弟真的很出色的哦。而且很有些神秘色彩,他的睿智、聪明和一些所作所为,有时候连我们这些哥哥姐姐都搞不懂。我敢说,他和小夏,那绝对是两种类型的男人。见了面,你跟他处处,说不定会对他有兴趣的。男人的神秘,也会是女人动情的诱因哦。大部分女人喜欢一个男人都是一种原因,就是她搞不懂他。不是吗?” “话是不错。可是……”严诗英一脸的不屑,冷冷一笑,“依我看啊,你这个弟弟啊也就是仰仗了你大哥,有点狐假虎威而已。其实哩,一定不怎么样。” “我大哥和我这个弟弟啊,都是讲义气重感情的人,琴心剑胆,侠骨柔肠。”清清由衷地说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忧伤起来,“唉,这两兄弟啊,又去深城解决我小妹的事去了,这会可能已经在飞机上了。小妹一去就是大半年,最近几个月来……渺无音讯,真让人担心啊!” 话音刚落,清清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那是来了短信后,手机所发出的提示音响。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马云飞来的,短信内容是;“亲爱的,想你,一起吃午饭,好吗?” 看了短信,清清偷着笑了,立马回复了两个字:“好的。”接着,马云飞又发来了一条短信,告诉了清清吃饭的地点:君来饭店! 清清在严诗英面前推荐、介绍小毛崽,完全忽略了,他小毛崽还是参战退伍老兵,霹雳国先进党党员,南江宾馆保安部经理,工会主席。假如严诗英知晓这些,不知又会如何感想? 一下班,清清便直奔“君来饭店”而去了。 君来饭店,是君来宾馆里的一个饭店。马云飞订了一个包厢,点了三菜一汤,一瓶红酒,并特别要求服务生在饭桌上放了一个花瓶,在瓶里插了一束玫瑰花,浪漫啊! 饭间,清清跟马云飞说了她大哥看过小说手稿的反应,并表示了自己的惋惜和遗憾。但马云飞却不以为然,显得很洒脱地说:“呵呵,不让发表就不发表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练笔了嘛。要不然就等几年再说吧。既然完稿了,那就总有与读者见面的一天。” 这话,顿时便让清清郁闷、内疚的心情豁然开朗,阳光明媚,倍觉安慰。不禁连续干了两杯红酒,不一会儿脸颊就出现了红晕,人一下子就变得嫣然妩媚,性感艳丽,撩人心魄起来。于是,马云飞握住了她的手,深情万般地说,“清清,我好想你,下午……我去开个房,好吗?” 清清嗔怪地白了一眼小马,但立马又微笑地点了点头,欣然答应了。原来,她也很想他啊! 家庭的幸福需要夫妻共同努力,而破坏它,一个人就够了。 就这样,清清在与家庭背道而驰的路上越走越远了,但她却不晓得,她的好姐妹汪杰,在大哥离开南江宾馆后的第二天,就在丈夫猴子给她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先她一步,宣告了婚姻破裂。 第219章 好合好散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汪杰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向前飞和小毛崽外出,南江宾馆里里外外的工作也只有她和兰欣两人主要负责、顶着。依靠猴子,这会儿已经不靠谱,指望不上了。 说巧不巧,正当汪杰好不容易稳定情绪,一个长期以来一直与南江宾馆保持着业务往来的供应商,就把电话打进了她的办公室,这是个催款的电话。果然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屋漏偏偏逢暴风雨。 电话是一个叫“发总”的人打来的,只听他在电话里对汪杰说:“汪总啊,你也知道,目前三角债务实在是太多了,别人逼我也逼的很紧。不瞒你说,我一天接电话都接的头大了,躲都躲不了,无处藏身啊我!唉,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汪杰客气地说:“这个情况我知道,我也能理解你。” 发总说:“所以……汪总,你看侯总进的那些材料……那笔款子,你能不能这两天就给我打过来?我知道向总去深城了,人不在宾馆。我也就没联系他了,刚才给侯总通了电话,他说让我直接找你,你毕竟是宾馆的大管家、财政部长嘛。所以,你看……” “发总。”汪杰忽然想到什么,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我记得,向总进的材料,货款都按合同要求给你汇过去了,怎么还有余款呢?” 发总说:“哦,这次的款子不多,只有四十六万,是侯总上个月采购的。与向总无关。不然的话,向总早付给我了,哪会等到今天哦。” 汪杰一惊,顿时明白,这四十六万的材料,定是猴子的个人所为,假公济私。想到这,汪杰气愤不已,但她强忍着没作声。猴子毕竟是她的丈夫,兄弟姐妹当中的老二,无论他在外面做什么,也无论目前资金多么困难。这笔钱,她还是得认。 发总在电话里催问:“汪总,你看……” 汪杰吸了口气,说:“发总,七天……” “哎呀,汪总。”发总立刻央求起来,说道,“不会吧?还要等七天啊?汪总啊,你是知道的,我和向总、侯总,那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了。侯总这次进的材料,我给的也都是上等的材料,价格也是最低最低的,我根本就没多少利润,没赚钱的啊!汪总,你就别为难我了吧?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汪总,我真是山穷水尽了,资金实在是周转不灵……” “发总。”汪杰坚定地说,“那行吧,我去想想办法,争取……争取明天给你汇过去,行吗?” “谢谢汪总,谢谢汪总!等向总回来,我做东,咱们好好聚一聚。那就这样咯,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汪杰用力扣下电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愤愤自语:“死猴子,哼,居然假公济私,胆敢自立门户,真是太不像话了。”猛然起身向门外走去。她想,她应该找猴子,跟他好好谈谈这笔钱的问题。 再说猴子这边,打了汪杰,又跟扁头动了手,事后回到自己办公室里,一屁股坐在接客的沙发上,烦躁不安,掏出烟猛烈地吸了起来……不一会儿,谭小梅进来了。走近猴子,在他身边坐下,然后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一张纸送到他面前,说; “这是你要我草拟的‘离婚协议书’,你看看行不行?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写的。” 猴子接过《离婚协议书》,随手扔在茶几上,“先放这吧,现在心里正烦着呐,等会再看。” 小梅问:“怎么啦,是不是又跟汪杰吵架了?” 猴子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只见汪杰叫喊着:“猴子,你怎么搞的?你……”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看见小梅在场立刻停住了脚步,止住了下面的话,口气一变,郑重其事地对猴子说,“请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言毕,转身欲走。 “汪总。”小梅忽然叫住了她。 汪杰转回身,冷冷地瞅着她,仔细端详着,这个自己从没见过面的,与自己丈夫关系暧昧的女人,说白了就是小三。只见谭小梅留着尾端微卷的披肩发,两眼清澈,皮肤白皙,清秀貌美。哼哼,难怪猴子心动咯。汪杰心想,脸面上却是一本正经,没有一丝一毫正室见到小三,而流露出来的那种怒火满腔。相反,她倒是表现得镇静自若,稳如泰山,眼神里注满了不悦与轻蔑,但没有半点的仇视。是的,她不恨她。她仿佛明白;憎恨别人就像为了逮住一只耗子,而不惜烧毁你自己的房子。但耗子不一定逮到了。当然咯,最主要的还是,此时此刻的汪杰对于猴子的感情,并没到刻骨铭心的地步。无所谓,谁会爱上谁;无所谓,谁让谁憔悴。但是,在情敌面前,貌似谁先镇定下来,谁就获得了优势、离胜利不远了。 面对汪杰的气场,小梅内心不禁有些发怵、胆怯。不过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拿起《离婚协议书》,走近汪杰。她想,状态是干出来的,而不是等出来的。女人的婚姻,女人自己做主。自己看中的男人,不能放过。得一人者得一生,这是聪明女人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 于是,小梅平静地说:“汪总,我们可以谈谈吗?这是……”把协议书递到汪杰面前。“我和猴哥草拟的一份‘离婚协议书’,你看看吧。” “猴哥?”汪杰一怔,转脸皱起秀眉注视着猴子,见他正抽着烟有意避开了她的目光,当下便明白了,这是猴子默许了的,两人已经串通好了的。 小梅又说:“汪总,我和猴哥的事,我想……你也许早就一清二楚了。所以,我不想多解释什么了。我只是希望你能……能高抬贵手,成全我和猴哥。” “成全?哼哼!”汪杰一脸的鄙视,心想,大哥和我毛崽弟弟刚走,你就迫不及待,公开露面了,这会儿一点也不藏着掖着了,谁给你的胆子啊?于是,汪杰冷冷地笑了笑说,“如果你的猴哥有这个意思,他应该自己来找我,亲口对我说出来,而不是你。至于你嘛,就你现在的小三身份,你恐怕还没有资格与我谈什么离婚的问题吧?名不正,言不顺。你难道连这点……做小三的觉悟都没有吗?”说完,调头走出了办公室。 小梅目送着汪杰直到消失,转回身走近猴子,轻声问:“猴哥,你看这……怎么办?要不,还是你去找汪杰说吧。听她那口气,还是你去合适。” 猴子拧灭烟头,站了起来,从小梅手里拿过《离婚协议书》,然后说:“她的话,你别在意。我去找她谈。” “她会同意吗?”小梅很担心。 猴子说:“向总现在不在家。我估计她会同意的。我们这几天都没碰面了。哼,婚姻名不副实,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一个牢笼、一副枷锁罢了。”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可是刚走到门前拉开门,接着又关上门,回头来对小梅说,“小梅,民政局新办公大楼的施工一定要抓紧,必须确保按时竣工,时间就是金钱。” 离婚,赚钱两不误。婚姻与金钱相比,金钱更重要。于是,小梅信誓旦旦:“这个没问题。施工队已经开工了,我和老元、小亮会盯着他们的,你放心吧。” “那好。我去了,你就在这等我。”猴子说完就拉开门出去,找汪杰谈离婚去了。 回到自己的财务部经理办公室,汪杰气呼呼地在办公桌前坐下,自言自语:“这个死猴子。” 猴子这时推门进来了,刚走到办公桌前。汪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叱问:“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进货,而且还是用宾馆的钱?”在她看来,眼下宾馆的事情大于离婚的事情。 可是猴子却觉得好笑,对汪杰说:“你说什么?经你同意?真是笑话。大哥临去深城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由我全权负责。难道……我用四十六万块钱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汪杰怒道:“可这笔钱不完全属于宾馆的正常费用,而是你个人使用的。目前宾馆的资金是什么状况,你难道不清楚吗?大哥给你的两百万呢?你干嘛不用?” 猴子说:“我只是借用一下,你放心,这笔钱过几天,我就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再说了,这批货里还有二十万是新建宾馆的装修材料。” 听到这话,汪杰的态度缓和了下来,重新在办公桌前坐下,说:“目前,我们的资金已经很紧张了,你现在就进装修材料,你怎么就不考虑一下轻重缓急,不顾全大局呢?” 猴子很不服,辩解道:“我怎么就没有考虑轻重缓急?怎么就没有顾全大局?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懂不懂业务?懂不懂经商营销?新宾馆还有几个月就要完工了,现在完全可以装修。时间就是金钱,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建筑与装修同步推进,争分夺秒,可以争取时间早日开张营业。一开张,我们投出去的钱就可以立刻回笼,这怎么不行呢?这也错了吗?再说了,我所用的钱都是我和大哥事先商量好了的,全是计划内的专用款子,对南江宾馆和商品房、超市大楼、商贸大夏丝毫没有影响。你说,我的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对?还有,我们资金紧张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要搞清楚,大哥并非神仙,不是万能的。” 汪杰用力说:“可是……” “好了,好了。”猴子有些不耐烦了,打断她的话,说,“我不想和你吵,更不想跟你再争论什么,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讨论吧,就这几天的事。现在……”把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扔在桌上。“我希望我们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为好。这是我写的‘离婚协议书’,你看看吧。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全留给你和儿子。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们……好合好散,不要再相互……折腾了。” 汪杰拿起《离婚协议书》,平静地说:“你先坐下吧,有水,想喝,你自己倒吧。” 猴子说:“不必了。” 汪杰看着《离婚协议书》,阅毕,思考起来,小声说:“给我一支烟。” 猴子一怔,而后掏出烟和火机放在桌面上,静静地凝视着汪杰的脸,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你的脸……还疼吗?” 听到这话,汪杰心头一震,猴子心里还是有我的啊!不由得心潮起伏,眼里当即便出现了一道雾气……拿起香烟抽出一支,双手摆弄起来。猛然抬起头,问:“你决定了?” 猴子“嗯”了一声…… 汪杰说:“那好吧。我签字。不过有些话得跟你说清楚,我们马上要成立的‘飞宏’集团公司了,按大哥的计划,本来是小毛崽、扁头各占百分之一十五,兰秘书百分之十,你我共同百分之二十。现在要离了,那我得百分之五,你还是跟小毛崽和扁头一样……百分之一十五吧,你看怎么样?” 关于成立“飞宏”集团公司的计划,以及集团公司成立后管理人员的利润分配,也就是股权分配,这是兰欣精心策划,上报向前飞审阅,经过大家讨论后一致通过了的。猴子是清楚的,于是,他随口说; “可以。” “还有,你常常在外跑业务,又不务正业干自己的私活。小猴子就归我吧,我带着他比较好。” 猴子说:“好的。我会每月都打钱给你,作为小猴子的抚养费,我也会给他存一笔钱,也会去看他。” 汪杰说:“你给他存起来就可以了,不必每月都打钱过来了,麻烦。”拿起《离婚协议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说,“拿去吧。还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这么快就签字了。猴子拿过《离婚协议书》迟疑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转身走开了。临到门前才停住脚步,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很不是滋味,情不自禁地又转回头望了一眼汪杰,这个自己曾经舍命保护,疯狂追求的女人、原配发妻。 猴子走后,汪杰拿起桌上的香烟塞进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然后嘟噜道:“死猴子,离婚?哼,离了婚……你就见得好过吗?” 紧接着,汪杰又连吸了几口烟。蓦然泪水盈眶,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流泪了,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即使没有多少爱情,但亲情还是很浓厚的,他猴子毕竟是兄弟姐妹当中的二哥不是?如今就这样分手了,情以何堪?然而奇怪的是,汪杰虽然泪流满面,但从她的脸上却寻找不到半点痛苦的神情。 男为财死,女为鸟亡。 男人、女人为何结婚呢?因为男人想通了,女人想开了。 男人、女人又为何离婚呢?因为男人知道深浅了,女人知道长短了。 但是,猴子与汪杰是这样的吗?当然不是咯。 第220章 细思极恐 话分两头,再说向前飞、小毛崽四人赶到深城,一下飞机顾不上找宾馆安顿下来,便立刻打车赶往楚楚和司徒云在深城的住处。那个住址是楚楚刚到深城,两人安定下来后告之向前飞的。 到门前,向前飞确认无误便敲了几下门,不一会房门打开,一位30岁左右的少妇出现在门前。 “你好!”向前飞微笑着问,“请问一下,武楚楚和司徒云……是住这吗?” “司徒云,武楚楚?”少妇上下打量了一下向前飞,努力回忆着,“是两个……都会画画的吗?” 向前飞忙说:“是的,是的。” 少妇说:“他们早搬走了。” 向前飞一怔,“搬走了?那你知道他们搬哪儿去了吗?” 少妇遗憾地摇摇头,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通过中介租房的,刚来不久。” 向前飞很失望,“哦。谢谢啊!” “不客气!”少妇说完便关上了门。 小毛崽走近向前飞,说:“大哥,要不……我们还是先找个宾馆住下来吧。然后再去各个宾馆找找看,顺便再跟施总联系一下,请他也帮忙找找看。” 向前飞沉重地说:“一个月前,我就联系了春生,请他帮忙找。昨天我又打了电话,可他说,他也寻找不到楚楚的踪迹。现在看来……情况不妙啊。算了,还是先住下来吧,把东西都放下来,然后再出去找。”接着,他又狠狠地说,就像是在自言自语,“深城就这么大,我就不信了,就是挖地三尺,我们也要找到他们两个。” 世界说大也大,大千世界嘛,无奇不有。但世界往往又是很小的,且无巧不有。 话说深城一家星级宾馆的八楼,客房内,一个身体比较肥胖,50岁左右,小富豪模样的老板,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没好气地对一个宾馆服务生打扮的人叫囔道; “你搞啥子鬼嘛,啥子叫了一个又老又瘦的小姐来呢?” 服务生忙怯生生地说:“你别这么大声叫啊老板,让人听到……会出事的呀!” “当真?”这老板吓坏了,忙紧张地问道,“大白天也查房?算了算了,老子不要咯,不要咯。你出去,出去。” 显然,这是在谈一桩肉体交易,但是谈崩了。服务生百般无奈,只好退出了客房顺手把门关上了。一出来,就见一位面黄肌瘦却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急急忙忙向他跑了过来……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向前飞和小毛崽在深城四处寻找的楚楚。 “向阳,怎么样啦?”楚楚焦虑地问服务生,“那个老板怎么说,跟我做生意吗?” 这名宾馆服务生姓秦,名向阳,30岁,也是从南江城来深城打工的南江城人。俗话说:亲不亲,故乡人。作为老乡,秦向阳遇到楚楚后,对于她的不幸遭遇,深为同情,也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她。但他也是出来打工的,实在是经济实力有限,力不从心。 秦向阳说:“他嫌你年纪大了,也太瘦了,不要。” 楚楚慌了,拉住秦向阳的手,央求道:“你再去替我说说吧,求求你了。我只要一百,哦不,八十,八十也行啊!向阳,你帮帮我吧。我们是老乡,看在老乡的份上,你就……再去帮忙说说,好吗?我求求你了。我……我就快要犯瘾了,再不买粉的话,我、我……” “楚楚。”秦向阳难过,眼里出现了泪光,握住楚楚的手,很同情地说,“你不能这样下去啊,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给毁掉的啊!” 楚楚心酸、绝望地说:“我?我也没有办法啊,一犯瘾,我就……就受不了。” 秦向阳坚定地说:“要不这样,我再去跟你借点钱来,看看还有没有人肯借钱给我?我一定帮你凑够钱,带你回南江城,回我们的家乡,好吗?” 楚楚很感动:“谢谢你向阳,可我现在……我受不了啊!” 金钱社会,钱,哪那么好借呢?秦向阳很无力,只得说:“那好,我这就去碰碰运气,你等我一会儿。” 这时,一个中年人从走廊转弯处出现,发现服务生和楚楚后愣了一下,接着严厉地喝道:“秦向阳,你在干嘛?” 秦向阳扭头一看是宾馆总经理,顿时吓慌了,“没、没干嘛。” “没干嘛?那还不快去工作。”中年人走近凶道,厌恶地瞟了一眼楚楚,然后走开了。 秦向阳对楚楚说:“楚楚,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眼看着秦向阳快步离开,楚楚无力地倚靠在墙壁上,绝望地仰首悲叹……说巧不巧,就在这时,楚楚左边的房门开了,国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楚楚先是一震,继而惊喜地叫了一句:“楚楚?!” “嗯?”楚楚吓了一跳,愕然地问:“你?你认识我?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 国强笑着解释说:“我当然认识你咯,我是南江宾馆的保安,见过你啊!”上下打量楚楚,忽然觉得奇怪,问,“楚楚姐姐,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哦对了,快进房间里来坐,向总和小毛崽出去找你去了,马上就会回来的。我打电话……” “哦不!你别打电话,我不认识你,我不是楚楚。”楚楚说着抬脚就想跑。 四人来深城都三天了,几乎是夜以继日,四处寻找也找不到楚楚,吃不好,睡不好。向前飞和小毛崽都快急疯了。这会儿忽然遇到,国强哪会让她跑掉呢?于是猛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同时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一通,国强立马叫道; “小毛崽,快回来,我找到楚楚了,快回来呀,快!” “放开我。”楚楚用力挣扎,企图逃跑。 国强塞手机进口袋,然后紧紧地抓住楚楚的手臂,说:“你不要跑呀,你怕什么呀?我们是专门过来找你的,你绝对不能走。” 宾馆的电梯门开了,向前飞和小毛崽立刻飞奔过来。到跟前,看见楚楚,向前飞两眼发亮,惊喜万分,脱口喊:“楚楚!” 向前飞来了,国强松开了楚楚。哪知一松手,楚楚便叫了起来:“我不是楚楚,你们认错人了。”说完,撒腿又要逃…… 向前飞连忙抱起她,走进了客房,并要小毛崽把门关上。 一进房间,向前飞就把楚楚放到床上,迫不及待地问:“小妹,到底出了什么事?快告诉大哥,司徒云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到了这会儿,楚楚知道,自己再怎么否认也无济于事了。猛然叫了一句“大哥!”控制不住失声大哭起来,使得瘦弱的双肩和身躯不停地颤抖…… 见状,向前飞心急如焚,叫了起来,“快说,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楚依然哭个不停,说不出话。 “大哥,你冷静一下,让我来。”小毛崽说着推开向前飞。然后在楚楚面前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楚楚姐姐,你冷静一点,别哭了。出了什么事,你说出来,别怕。我和大哥来了,你不用怕,告诉我们,我们为会你做主的。别怕,到底出了什么,你告诉我们,好吗?” 楚楚哭着说:“小毛崽,你们不要管我了,你就当……就当没有我这个姐姐吧。你就当你的楚楚姐姐死了,完蛋了。呜呜……” 这叫什么话?小毛崽松开楚楚的手,站了起来,弯腰扶住她的肩头,动之以情,笑说:“嘿嘿,真是好笑耶!楚楚姐姐,你说什么傻话呀?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只管告诉我们就行了。不用怕,就是活到一百岁,你也是我小毛崽的楚楚姐姐,你也是大哥的小妹,心头肉。” 楚楚一阵感动,猛地把小毛崽搂住,哭泣道:“毛崽弟弟,我的好弟弟,姐姐没脸呀,姐姐没治了……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呜呜……” 站在一边的向前飞,看着楚楚的样子,气急败坏,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说:“小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出来。大哥来了,你不用怕。就是天塌下来了,也有大哥给你顶着。你说,快告诉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哥。”楚楚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我对不起你呀大哥,我完蛋了。我、我、我……吸毒……染上毒瘾了。” 听到这话,向前飞的脑袋“轰”地一下就涨了,就疼了,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向头顶冲击。尽管他有所预感小妹是出了事,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态竟如此严重,竟竟然是与毒品有关。小妹竟然是吸毒、染上了毒瘾,这是他始料不及的。只见他抓住楚楚双肩的手突然松开,整个人当即便呆若木鸡…… 天哪!吸毒,染上毒瘾。向前飞深深明白毒品是何物,染上毒瘾又会是怎样的后果?毒品,那可是魔鬼的诱惑,是可以把一个人完全埋葬的东西呀! “你说什么?”小毛崽惊叫道,“吸毒?楚楚姐姐,你吸毒了?这怎么可能?你别吓我们,我不信,不信!” “是真的啊!”楚楚痛苦万分。 如果说小毛崽刚才只是吃惊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细思极恐,那惊讶已然完全转变成了愤怒和仇恨,两眼通红通红,充满了煞气。在跟师父严奋学习时,在缅国时,他见过一些吸毒者,也听说过有关吸毒人员的一些悲惨故事,多少了解一些贩毒者引诱他人吸毒的内幕。于是乎他一把抓住楚楚的肩头,叱问道; “这么说,大哥给你的两千多万,你是吸毒吸掉了?或者是被坑了?不对,不可能。楚楚姐姐,告诉我,是谁引诱你吸毒的?又是谁逼你、害你的?是谁?” 向前飞依然呆若木鸡,貌似还未适应、接受这残酷的事实,还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疼爱的小妹竟然会与毒品粘连在一起。他仿佛感到浑身的血液骤然冷却、凝固,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脸色变得煞白,那惊恐的表情无异于听到了死刑判决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连思维都没有了。 呆了好一会儿,向前飞不由梦呓般的喃喃自语:“吸毒?吸毒?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好在小毛崽极力稳定住了情绪,镇静下来,向国强和罗军一摆手。国强、罗军会意,拉开门出去了。 国强和罗军,当听到楚楚说吸毒了,亦是万分愕然,大惊失色,过后心情也是灌了铅似的格外沉重、难过。一出门,国强就对罗军说:“真是没想到啊,楚楚竟然也……也会去吸毒?” 罗军不解,“这毒品害死人,万恶滔天,粘上它准保家破人亡,不管你有多少钱都会被吸光。可是,我就搞不懂了,深城有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引诱向总妹妹吸毒?不想活了吗?” “嘿嘿!”国强自嘲地笑了笑,握紧拳头转动了几下,说,“兄弟,看来这次来深城,我们要跟着小毛崽……大开杀戒,生死搏斗了。” 罗军一怔,“就我们四个?” 国强说:“当然。你怕了?” 罗军笑了,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嘛?这次要开打,如果我们人少,吃亏了,向总和周经理,特别是周经理,他会服吗?不打回来才怪。干他娘的。” “那是。”国强满不在乎的说。 他很清楚,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有仇不报哪还是他小毛崽吗? 第221章 绝不能害你 窗户纸彻底被捅破,一切大白于天下。楚楚倒显得安静了许多,不再哭泣。由于刚才以泪洗面,而使她化的浓妆肮脏不堪,面目丑不忍睹,不得不用手纸不停地擦拭,好一会儿,她才沉重地叹了口大气,表情木然,缓缓地叙述道; “……我和云来到深城的第三天就找到了工作。我在一家杂志社任美术编辑,云在一家广告公司任美术指导,兼艺术总监。薪水高,工作忙碌,也比较辛苦,但我们都觉得很充实,很快乐。我和云为自己选择能来深城而激动、庆幸,心情喜悦。工作之余,也四处奔波……速写、写生,收集创作素材。 “可是,一个月以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云居然莫名其妙地被公司炒了鱿鱼,去其它的公司应聘也没人要。为这……云一下子变得特别消沉、颓废,整天愁眉苦脸的不愿讲一句话。 “眼见他闷闷不乐,沉默不语的样子,我心里也特别地难受。但我不知内情,面对如此情形……我也是束手无策,毫无办法。这样一来,我俩的生活渐渐地变得索然无味,毫无生机,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直到有一天的傍晚……” 随着楚楚的讲述,向前飞和小毛崽的脑海里,逐渐形成、出现了以下的画面…… 这天夜晚,酒吧内; 楚楚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若有所思,神情郁闷,愁眉苦脸地喝着饮料……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要了一杯酒后,在距离楚楚一米的地方坐了下来。喝了一小口酒,无意中发觉了楚楚,惊喜地说:“咦,这不是……楚楚吗?”说完,端着酒杯移了过来。 楚楚一愣,纳闷而警惕地注视着他,没说话。 不想,那人却显得格外激动,仿佛遇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说:“你一定是楚楚。哈哈,真是巧了,在这碰到你了。怎么?你不认识我?不记得我了?我可是你大哥小武子的铁哥们啊,我叫‘施春生’,你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 楚楚摇了摇头…… 这个自称“施春生”的人很理解,进一步说:“哦,也难怪呀!你只是见过我一面,但我对你的印象可深了,你特别喜欢画画,对吗?你还有个姐姐,你们俩是双胞胎,你姐姐好像叫……清清,对,就是叫清清。我和小武子那可是多年的哥们了,你大哥改名字了,现在叫向前飞,当南江宾馆的老总。想当年,我和你大哥,还有猴子、扁头、小毛崽,我们在南江城劳家巷一带闯荡,摸爬滚打,那名气可是响当当的,八面威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但是现在,改革开放了,我们也不打架了,都在想法子赚钱了。所以,我就来深城了。嘿嘿,没想到今儿在这能碰到你。亲不亲,故乡人。一见到你,我就感觉特别的亲切。” 楚楚深受感染,笑着点了点头,心中的警惕与防范,这会儿所剩无几。 “施春生”注视着楚楚,又认真地说:“楚楚,你好像不开心呀,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啊?如果有,你千万要告诉我哟。不要客气,我和你大哥是兄弟,我们都是很讲义气的。” 楚楚说:“我没有什么麻烦,就是心里不痛快,想一个人独自坐坐,安静安静。” “没有更好,要是真有什么困难,千万别瞒着。我和你大哥是兄弟,你是小武子最喜欢的小妹,那也是我的小妹呀!你不知道吧?我是大前天从南江城过来的。来之前你大哥还特别叮嘱我,要是碰到你的话,有什么困难一定要为你解决。” “谢谢你!我真的没有什么麻烦。” “没有就好。”这人随口说,掏出一包烟,抽出自己含了一支,又抽出一支递给楚楚,“来,楚楚,抽支烟……解解闷。” 楚楚忙摆手拒绝,“我不会。” “不会就学嘛。我看你心里一准是有烦心事,抽一支试试,解解闷。” 楚楚貌似不忍推辞,只好接过了香烟放进嘴里。见此,这人立刻热情地为她点燃。楚楚吸了一口,当即呛到喉咙,顿时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状。目睹,这人“哈哈”大笑…… “好苦哟,我不抽了,不抽了。”楚楚娇滴滴地说,欲拧灭香烟。 不想,这个施春生忙说:“不要,别扔了。” 楚楚睁大眼睛,不解地瞅着他。只听这位自称是施春生的人又和蔼可亲,温柔地开导说; “万事开头难嘛,第一口是比较苦涩,多吸几口,习惯了就好了。任何事情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嘛,对不?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人嘛,烦了,不开心了,抽支烟……心里会舒服很多的。来,你再试试。哦,我也抽。”点燃自己手里的烟也吸了起来,还故意做出很享受的表情。 楚楚也慢慢把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这人吞云吐雾,惬意地说:“楚楚,你来深城可能时间不长,可能还不是很了解这个城市的风土人情。特区靠近港城,深受影响,女士们很多都会抽烟,这是一种潇洒、一种时尚和品味。尤其是像你这样从事美术工作,搞艺术创作的女艺人。哦,就像……港城的一些巨星,她们都会抽烟。而且,抽烟时手指夹烟的动作、姿态,都很显气质、高贵,相当优美。” 楚楚不自觉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施春生”面带笑容,又温和地说:“楚楚,来深城还习惯吗?深城可是个好地方啊!这里遍地是黄金,比我们南江城强多了。你大哥……” 楚楚猛然问:“我大哥和大嫂……还好吗?” “很好。” 楚楚又问:“那……我大嫂怀孕了吗?” “这个……我倒是没问,不太清楚。你大哥和你大嫂分别了那么多年才相聚,喜结连理。而你大哥对待爱情如此忠贞不渝,实在是令人佩服啊!” 楚楚有些吃惊,“我大哥和我大嫂的事,你也知道?” “当然咯。”这人肯定地说,“我和你大哥情同手足,什么不知道啊?我还知道,你大哥最喜欢、最关心的人就是你了。你大哥还让我告诉你,干事业不要怕吃苦,更不要怕挫折,在深城好好干,不要轻易回头。” 楚楚信誓旦旦,“嗯!我会听大哥的,绝不轻言说败。”说完,又连吸了几口…… 讲述到这,楚楚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停了下来。吸了口大气,咬牙切齿,尔后又说; “……他对大哥的事情,还有我们兄弟姐妹们的事情了如指掌,一清二楚,使我完全相信了他就是‘施春生’,故此对他毫无戒备之心。和他接触了六七次,每次他都会拿烟给我抽,逐渐地……我就有了烟瘾,不抽就浑身难受。开始我就自己买烟抽,可是不知怎么的,我自己买的烟无论什么牌子,无论多贵的就是不如他给我的好抽。直到一个月后,他原形毕露,我才明白过来,他给我抽的烟里面放了毒品的成分,那完全就是令人丧失自尊和人格,是可以毁灭一个人的……毒品。不久,我也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还有他的同伙……” 听到这,小毛崽忽然问:“他到底是谁?他的同伙都有哪些人?” 楚楚说:“他叫……刘建,外号叫野虎。他的同伙有野牛,还有他的弟弟刘筑和铁头、光头。他们主动接近我就是想报复你们,打击你们。云被公司开除也是他们几个干的。不仅如此,他们还毒打云,给他打针逼着云吸毒,贩毒。如果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威胁云,不能泄露,更不可以报警。不然,他们就把我贩卖到深山老林里的穷困地区去。云为了保护我,他跪在地上求他们,还给他们磕头。可是云、云,他、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而我……明白了这一切以后,却是……太晚了。我和云……根本就受不了,痛不欲生,但又无法摆脱他们的控制,他们一伙人在深城的势力很大,我和云不敢告诉你们,也不敢反抗,只有任他们摆布,不断地向大哥要钱。我和云……我们……一犯毒瘾就、就难受的不得了,我和云,我……彻底完蛋了啊!” 不得不承认,这个野虎,野龙的兄弟,四野中的老二。过去是文盲加流氓,多年以来,在江湖道场上摸爬滚打,在霹雳国深城特区闯荡,确实是见多识广,历练得口吐莲花,巧舌如簧,不是一般的能说会道,可谓是成才长本事了。 然而,向前飞早已是肝肠寸断,心如刀绞。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小就把她当成一块宝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小妹,离开他才半年时间就落得这般田地,被人坑害成了这个样子。但他强忍着没流泪,面向着窗外,突然握紧拳头狠力地朝墙壁上打了一拳,无力地垂下头颅…… 哪知,就在这时,楚楚走近向前飞,双手搂住他的腰,身体发抖打颤,最后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痛苦地央求道:“大哥,我好难受,你……你快去给我……给我买一口来,好吗?我知道,这个宾馆里就有卖粉的。大哥,我就要一口,就……就一口……大哥,求求你了,大哥,大哥……” 向前飞回转身体,楼住楚楚,柔声说:“好,好,小妹,你坚持一会,我这就去找人买,大哥给你……” 小毛崽了解了内幕,坐在床上若有所思,一直没有吱声。饶是他再机智灵敏,能言善辩,这会儿也不知说啥才好。可是当他听到向前飞的话后,浑身一震,电击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猛然冲上前把向前飞拉了起来,叫道; “大哥,不行啊!不能去买!” 向前飞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命令道:“给我去买!去买!” 小毛崽一脸铁青,大囔:“我不!” 目睹,楚楚吓坏了,慌忙转向小毛崽,跪在他面前把他的腿抱住,哭泣道:“小毛崽,快去呀!姐姐求你了,好吗?给我买一口,就一口啊!我好难受,实在是太……太难受了。” 小毛崽虽是泪如泉涌,却还是面带微笑,说:“楚楚姐姐,我们不能害你,绝不能害你。我们不能……” 不料,话未说完,向前飞过来,突然双手抓住小毛崽胸脯,使出最大的力气往门外方向一扔,同时狂喊一句:“快去!” 小毛崽被向前飞这一扔,1米8几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一米远的地方。“哎哟”叫了一声,看来他是被摔疼了。但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爬了起来,把向前飞推到一边,决绝地说; “大哥,千万不能心软啊,我们决不能再害楚楚了。” 向前飞欲言…… 小毛崽此时竟表现出完全与年龄不符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冷静、果决。只见他推开向前飞让他面向窗外,然后狠狠地说:“大哥,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你千万不能心软了,我们绝对不能再害楚楚了,绝对不能。一定要拯救她。” “大哥,小毛崽。”楚楚又哭着哀求起来,“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就给我……” 小毛崽连忙过来安慰,“楚楚姐姐,我小毛崽可以为你去杀去打去报仇,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行,就是不能害你,绝对不能害你,你懂吗?”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啊!我的好弟弟,我就要一口,就要你给我买一口,姐姐求求你了,你可怜可怜姐姐吧,就一口,就一口啊!” “他妈的。”小毛崽一咬牙站了起来,猛然冲门外喊:“强子,罗军!” 国强、罗军破门而入。 小毛崽大声命令:“把楚楚给我捆起来,送戒毒所。快!” 国强、罗军面面相觑,迟疑着没动手。 “捆啊!”小毛崽大吼。 这可是向总最喜欢的小妹啊!能捆吗?国强好生为难,“没、没绳子啊!” 小毛崽把衣服扯开,“用皮带。” “是!”国强、罗军应道,一起动手了。 小毛崽这时走近向前飞,“大哥,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又转向国强、罗军,厉声命令,“抱出去,走!” 三人不顾楚楚拼命的反抗、叫喊、哭泣,抱着她,出去了。 向前飞痛心疾首,泪如泉涌,呜咽着自语:“小妹,小妹啊!”同时,他的右手紧握成拳头又是用力击打在墙上,离开后,清晰可见那白色的墙壁上出现了斑斑血迹。显然他已经伤心、愤怒到了极点,无法控制自己了,情急之中突然挥手朝自己的脸打去,一边咬着牙说; “都怪我,都怪我。我有罪、有罪……” 把楚楚送进戒毒所,小毛崽、国强、罗军三人立即返回宾馆。一进房间,小毛崽便问向前飞:“大哥,我们报警吗?” “不!老子今天亲自抓他进去。”向前飞说,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小毛崽明白,向前飞嘴里说的这个“他”,不是别人,而是野虎!他想,听大哥的,此去抓野虎必会有一场激战。故此他取下手表放进了床头柜抽屉里。 …… 第222章 劈了他 第222章 劈了他 向前飞、小毛崽、国强、罗军四人急匆匆地来到“龙氏”公司,一座46层高的大厦,问清楚野龙所在的董事长办公室在第44层楼。4人进入电梯,一出来便疾步朝董事长办公室里闯,杀气腾腾,气势汹汹,秘书拦都拦不住。 野龙的董事长办公室与向前飞的总经理办公室相比较,面积要大许多,装修也豪华气派许多。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几只宽大的真皮沙发,茶几亮得像面镜子。老板台上放着电话等办公需要的东西,座椅旁边是一个大保险柜。后面的墙壁上书写了一个繁体的“龙”字,充分彰显出了野龙这位董事长的霸气性格,“龙”字下面有个木架子,上面放着一把十分精致、美观的长剑,恰到好处地突出了主人的几分威严与尚武。 很巧,野龙和手下的野虎、野牛、野狼4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围在茶几前喝着功夫茶,貌似正在商议着什么事。 向前飞带头进入,大叫一句:“野龙!” 野龙一怔,转脸一见是向前飞,急忙站了起来,眼睛一亮,惊喜地迎了上来,“哟呵,向总,你怎么来了?欢迎,欢迎!”到跟前,伸出右手作出握手的样子…… 向前飞却未伸手,神色冷峻:“我是来找你问罪的。” “问罪?”野龙很吃惊,尴尬地收回右手,一脸迷糊地问,“什么意思?” 野虎、野牛、野狼发觉不对,立刻警惕起来,纷纷离开沙发走了过来,如临大敌。小毛崽注视着野龙,由他的反应立马断定,他也不知内情。于是乎小毛崽抬手一指野虎,大声说; “我们是来找他的。” 野龙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野虎和小毛崽,尔后转向向前飞,严肃地问:“向前飞,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向前飞森然道:“我今天要亲自抓他去司察局法办。” 野龙明白了向前飞所说的“他”是指野虎,不禁又看了一眼野虎。见野虎一副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样子,便问他:“什么情况,你做了什么?” 野虎嘴角抽动了几下,不语。 野龙又转向向前飞,郑重其事地问:“向前飞,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我这,到底来问什么罪?” “哼哼,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这时冷笑着对野龙说,“你们要和我们斗,明着来,刀对刀,枪对枪都行,我们奉陪到底。” “你住口!”野狼忽然呵斥道,“这里是龙氏公司,龙董在此,还轮不到你小毛崽在这放肆。你踏马的算老几啊你?” 在野龙看来,小毛崽身为小弟的确不够资格说话,直接无视了。只见他一摆手制止野狼,然后面向向前飞,严峻地问:“向总、向前飞,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小毛崽不再做声了,野狼的话,还有野龙的表情,仿佛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他的脸上,不仅强烈地打痛了他的肉体,更强烈地刺激了他的灵魂和自尊心,屈辱啊! 向前飞这时说:“哼,你真不知情?你的好兄弟野虎,伙同他弟弟,还有铁头、光头,冒充我的兄弟施春生,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竟然欺骗、引诱我小妹和我妹夫,吸毒贩毒……” “什么?”野龙倒吸了一口寒气,转身问野虎,“他说的是真的?” 野虎似乎早料到有这么一天,默认了,但他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愧疚。 “混蛋!糊涂啊你!”野龙大叫,“你居然会……那可是死罪呀兄弟。” 向前飞大义凛然:“龙董,你应该清楚,吸毒贩毒残害百姓,祸国殃民,十恶不赦,罪恶滔天,国法难容。我今天来……就是要亲自抓他去司察局法办。还望龙董事长给行个方便。” “不行!”野狼突然上前一步,叫了起来,“野虎是我们兄弟,要发落有我们大哥,在这……还轮不到你向前飞指手画脚。来我龙氏公司抓人,你当我们兄弟都是吃干饭的吗?”接着,他又转向野龙,很感情地说,“大哥,我们四兄弟六七岁就在一起了,亲如手足,绝不可以由着他们几个在这里乱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野牛附和着也叫嚣道:“我也不答应。我们……” 野龙摆手制止野牛继续说下去,然后对向前飞说:“向总,很抱歉,我们兄弟自幼就在一起,风风雨雨三十多年了,共患难同富贵,生死与共,身为大哥,我不能出卖自己的兄弟,我不能答应你。你……请回吧。” 向前飞咬牙切齿,一语不发,而是习惯地双手缓缓抬起握拢互压手指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这样的气氛、情形之下,要想不费力气就抓走野虎,还有可能吗?绝对不可能了。故此,小毛崽突然大叫一句:“动手!抓走!”带头扑向野虎。紧接着,向前飞、国强、罗军也冲了上去…… 然而,这里毕竟是野龙的地盘。眼见小毛崽、向前飞动手抓人,野龙他们哪里肯依?于是乎4对4的混战拉开了帷幕。 不过,这场“战斗”较之以往的单挑格斗和群殴截然不同。当然咯,更大的不同还在于他的性质。向前飞4人,尤其是向前飞和小毛崽,这两兄弟完全是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仇恨,他们攻击的目标主要就是野虎,其本意就是抓他去见官。 其实,按向前飞现有的身份、地位、人脉,要对付、惩罚野虎这样的小角色,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有很多种办法。然而,他却被自己小妹凄惨不堪的遭遇,弄得痛彻心扉;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弄得很不理智,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可不是吗?董事长办公室里忽然出现了打斗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左右办公室里的人,第44层的楼层顿时便炸开了锅。得到消息,野虎弟弟刘筑和铁头、光头等五名保安赶了过来,人数一下子占多数,形成了12人对4人的局面。不一会儿,向前飞4人就出现了劣势,相当被动。 狭路相逢,勇者胜。 虽说向前飞和小毛崽、国强、罗军处于劣势,但这会儿的向前飞和小毛崽随着打斗的激烈,愤怒和仇恨完全主宰控制了两人的思想与情绪,仿佛失去了理智的雄狮,目中无人、忘乎所以,不顾一切地冲向野虎。这时刻,向前飞和小毛崽亦是违背了,抓野虎去见官的初心,只想着要宰了他野虎,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向前飞和小毛崽欲置野虎于死地的企图,野龙几人已然看出来了,所以几兄弟上下同心极力保护着野虎,并要他先逃走。 小毛崽使出浑身本领,连续放倒六、七个人,突然冲向野龙老板台后面,取下了木架子上的长剑,拔了出来。这是一把野龙特别喜欢,花了高价钱才购买得来的,无比锋利的宝剑。长剑在手,小毛崽直扑野虎而去…… 君子怕小人,小人怕无赖。无赖怕拼命的,而拼命的怕玩命的。野龙四兄弟深知小毛崽的脾性,很多年前就见识过他的胆量。多年未见这小家伙,现在长大了,功夫也是突飞猛进,变得很强。此时此刻眼见他手里多了武器,仿佛如虎添翼,更不敢掉以轻心小瞧于他,纷纷躲闪,避其剑锋。 “野虎,快跑啊!”野龙大叫,急忙放弃向前飞冲了过来,企图拦住小毛崽给野虎逃跑争取时间。 可是如今的小毛崽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拿三角刮刀的小混混了,他可是跟着师父、师母学了杀人技的人儿。 “拦住他!”小毛崽冲国强、罗军大喊。 向前飞甩开野狼、野牛也奔了过来,从小毛崽手里夺过长剑,直扑野虎。这会儿的他,脑海里全是自己小妹泪水涟涟,痛苦不堪的面容,耳边也仿佛是楚楚饱受折磨而发出的悲鸣与哀求声。 小毛崽手里没剑了,很轻松地闪开野龙,又放倒三个保安,最后冲到野虎身前,三下两下就抓住了野虎手臂,扯住了他,成功地阻止了他逃跑,并大喊:“大哥,劈了他!” 向前飞挥剑上前,一招饿虎扑食,举起长剑朝野虎使命劈了下去。野虎眼见长剑落下,急忙躲闪,脑袋一偏避开了长剑,手却被小毛崽死死地抓住抽不出来。只见寒光闪烁、锋利的宝剑落下,野虎的右臂被活生生地劈了下来…… 野虎身手分离,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小毛崽抓住一只断臂,忽然失去了野虎身体的重量,失去平衡,在惯性作用下,他人原地打了一个圈,鲜血四溅,洒在了向前飞和周围人的身上。然而小毛崽貌似还不解恨,把断臂狠狠地砸在了野虎身上…… 就在这时,“嗙、嗙”两声枪声传来,接着8名深城特别司察冲了进来,手握手枪并对天花板开了两枪,接着开枪的那名司察用枪指着向前飞,大声命令; “不准动!把剑放下!” 这一变故,使众人大吃一惊,纷纷住手,原地站着一动不动,迷惑地看着司察,仿佛都在心中疑问; 特别司察怎么会赶来呢? 第223章 运筹帷幄 第223章 运筹帷幄 原来,就在小毛崽、国强、罗军把楚楚送去戒毒所的同时,司徒云经过痛苦的深思熟虑,终于拿起手机报了警,并向司察告发了野虎几人威逼他吸毒、贩毒的罪恶经过。 回到自己与楚楚的住处,司徒云含泪给楚楚写了一份遗书,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西服,从容地走上了一座40层楼房的楼顶,一声不响地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28岁年轻的生命。 深城司察办案效率极高,得到司徒云的报警,特别司察当即出警,先去了司徒云和楚楚的住处,发现遗书后塞进口里,又迅速赶来野龙的公司,出现在了他的董事长办公室,鸣枪示警,制止了打斗。不然的话,野虎的命还有没有就难说了。 伤害罪,而且是严重的、故意伤害罪无可争议地成立、坐实了。 向前飞把一切都揽下独自承担,法院法官对于向前飞的行为虽然深为理解,也表示同情。但法不容情,最终还是根据霹雳国刑法有关条例,判处向前飞有期徒刑4年,就地服刑。而小毛崽、国强、罗军则予以刑事拘留15天的处罚。这样的处罚结果,完全是在深城耕耘了多年的施春生、陈熊方兵等人动用了所有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花了钱所换来的结果。 霹雳国的法律、司察、乃至于一些手握生杀大权的法官,在金钱面前往往是渺小、卑微的,一旦遭到糖衣炮弹的攻击,便会一败涂地,俯首称臣。 另外,在野龙那边,其妻叶如玉也亲自出面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上下走动,使司察局以正当防卫为由,给予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罚款处分后,当天就把野龙、野狼等人放了出来。而野虎和野牛,司徒云电话里指名道姓举报他两个为主犯,逼迫自己吸毒、贩毒,羁押起来,暂时没被释放。 一出司察局,野狼就问野龙:“大哥,野虎和野牛……他们怎么搞呢?” 野龙看了一眼来接他们的妻子叶如玉,没说话。 “野狼。”叶如玉却说,“我了解到,是向前飞的妹夫向司察局举报了野虎。野虎、野牛和刘筑、铁头参与了毒品交易,他们几个嘛,一时半会的很难弄出来。现在,司察局已经把这起案件当做毒品案件,立案侦查了,现在就看司察局能不能找到足够的证据。不然的话,野虎,作为主犯就凶多吉少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用着急。”野龙说,“先放一放,看案件的调查情况再行动,总会有办法的。这年头,霹雳国还没有钞票砸不倒的铜墙铁壁。”末了,野龙气愤不已,恨恨地骂道,“塌马的,这个野虎也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这么糊涂?居然去弄毒品,找死啊他。” 叶如玉劝道:“现在说这个已经毫无意义了。依我看,我先回公司去,你们还是去医院看看野虎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议,我们好好酝酿酝酿,想想办法捞他出来。” 生气归生气,毕竟还是多年的老兄弟。野龙自然是听从妻子的话,来到医院看望负伤的野虎。 走进病房,只见野虎的左手被拷在了病床架上,上身被白纱带包扎的严严实实,瞧着就瘆人。眼见野龙进来走近床前,野虎眼中含泪,动了动嘴皮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见此,野龙表现得很不屑,“兄弟,不就没了一只手嘛,至于这样吗?这么多年了,咱们兄弟何时流过泪啊?不要这么怂。” “大哥。”野虎愧疚、伤心地说,“我对不起你,不该背着你……”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哭泣起来…… 野狼看不下去了,埋怨道:“哭什么哭,怎么跟个小妞似的,你塌马的有点出息好不好?” “野虎。”野龙严峻地问,“我问你,做笔录的时候,你和野牛承认了贩毒吗?” 野虎擦了把泪,“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承认。” “嗯,这样就好办多了。”野龙含义深刻的点点头,尔后拍了拍野虎的大腿,安慰道,“兄弟,你只管好好养伤,别的事就不用多想了。”说完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野狼走近野虎,小声说:“兄弟,放心吧。你和野牛这事,大哥会考虑的,万一不行,再想办法,找个人出来顶你们两个。你啊,就安心养伤吧。不过你记住,口风一定要紧,嘴巴一定要严。”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了这么多年,野虎哪会不懂这个?于是乎听到野狼的话,他冲野狼用力点了一下头:“明白。” 野龙出了医院,走到停车场站在自己的豪车前,紧皱着眉头,深思着……不一会儿,野狼过来了。 野龙说:“这几天,你把手里的工作全部交代下去,什么也别干了,就一心一意跑野虎、野牛的事,去律师事务所请个最好的律师,不用考虑钱。司察局这边的关系,我和你大嫂会去活动。” 野狼问:“可是大哥,这事……总得有人出来负责啊。你看……找谁出来呢?只要有人顶罪,咱们再多花点钱,野虎和野牛应该能捞出来的。” 野龙说:“只要司察局那边没什么证据,单凭司徒云的一个举报电话,我看,证据也是不足的,定不了什么罪。深城是讲究法律的地方。当然咯,实在不行的话……你觉得……铁头如何?” 五个指头有长短,兄弟之间的感情和亲密程度,还是有巨大差别的。牺牲铁头,保下野虎,就是很好的证明。 “铁头?”野狼想了一会,用力说,“行啊!实在没人的话,就用铁头吧。” …… 向前飞的判决书下来的第二天,施春生就来到监狱会客室看望向前飞。 向前飞诚恳地说:“我先替小毛崽谢谢你,要不是你出面走动,小毛崽这次也难逃牢狱之灾。” 施春生笑了笑,说:“那也不一定,你都全担了,小毛崽哪还会有什么事?只是你……你看要不要再找人,比如,向老,南江省主、秘书长他们,或是找孙明出面。或者是花些钱……” 向前飞随口说:“不必了。动静大了不好。” 施春生不解,“为什么?难道你真要在这呆几年?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案。再说,打击贩毒伸张正义,特殊情况特殊手段也不是说不过去。野虎的行为天人共愤,他完全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我是担心为了我……惊动太多的人,利用太多的资源不合适。我义父义母一旦知道,指不定会怎么说我呐。我看还是算了吧。这次不找任何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待一段时间也无所谓,就当面壁思过吧。再说,楚楚进了戒毒所,我就在这陪陪她,放心一些。” “这个嘛,我会打通关系,你人在服刑,可以随时出入,这我完全可以办到。但是家里呢,你怎么安排呢?关键是南江宾馆和飞宏集团的成立,你具体是怎么考虑的呢?就你目前的事业来看,现在是最关键时期啊!” 向前飞认真地说:“这个,我已经考虑好了。晚上我会给南江城那边通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如实汇报,我提出辞职,推荐小毛崽接我的班,出任南江宾馆总经理职务。” 施春生笑了,说:“呵呵,你让小毛崽担任总经理,那猴子呢,他会服吗?任资排辈……猴子也不会服气呀,小毛崽毕竟是咱们的小老弟,属于小字辈,资历尚浅啊!” “关于猴子嘛,他肯定是不会服气的,对于我重用小毛崽,他一直都是耿耿于怀,嘴上虽不说什么,但心里一直不爽,这个我早就一清二楚了。但是,猴子有猴子的工作安排,我要他暂时负责‘飞宏集团’成立的前期工作,那就不可以身兼双职。兵无强弱,将有巧拙。其实呐,猴子肩上的担子比小毛崽要重得多。再说嘛,对于猴子的能力、眼光,我不是很放心,总感觉他鼠目寸光,难堪大用,借此机会锻炼一下猴子。而小毛崽就不同了,我的想法是……让他留在体制内。这样一来,对于集团公司将来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最最重要的就是……小毛崽人小心大,足智多谋,有大局意识,可堪大用。” “嗯!”施春生点头说,“一个在公一个在私,权力与金钱两手都硬,两手都抓,政商双栖,走权力经济路线。这个思路很好。只不过……我总感觉,你用小毛崽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赌博,能赌赢吗?对于小毛崽其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底层混混出身,吃、喝、嫖、赌样样不离,恶习颇多,让他跻身官场,他能适应吗?走得远吗?官场可不必生意场啊,更不是江湖道场,打打杀杀的,恐怕……” 向前飞感慨道:“今非昔比,如今的小毛崽已经不是从前的小毛崽了。自躲严打回来后,我安排他去接受宁教授的教育,经过宁教授的调教、栽培,他长进了很多,现在已经是脱胎换骨了,眼眨眉毛动,八面玲珑,我很看好他。再说了,也不是完全放任他,我们在这也会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关键时刻,还是得为他……把把关。” 施春生由衷地说:“哥哥啊,你果然是运筹帷幄、高瞻远瞩,一切尽在掌握中啊!弟弟服你啊!” 向前飞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吸了起来,尔后说:“现在唯一比较难办的就是资金和股份分配的问题。” “你差钱吗?我这有啊,几千万,我还是可以拿出来的,你需要多少?” “钱嘛,倒是不差钱。胡永利,你认识吗?就是前胡发奎省长的儿子。他在海城那边发展的很好,前段时间和我联系了,听说我要创办飞宏集团,他准备投资五千万入股。另外嘛,我旅游结婚去了京都,我义父义母也带我跟燕集团的总裁接触了,他也表示可以投资五千万入股飞宏集团。” “哇噻,京都燕家?”施春生很惊讶,激动地说,“京都燕家、顾家、吴家,还有金家、陈家,京都五大家族,貌似燕家居首,霹雳国首富啊!那可是大财团,上市集团公司,手眼通天,财力雄厚,业务遍布国内外,涉及金融、地产、建筑、商业等等各个领域。我早想搭上他们的这根天线了,可门槛都摸不着。哥哥啊,还是你人脉广啊,牛!” “是啊!京都燕家在五大家族中的确是老大,而且还和吴家联了姻,其实力都不是其他家族所能比的。能攀上燕家的关系无论怎么讲都是幸事。只是现在嘛,我就是不知如何分配股份,还有就是管理人员的安排……” “哦,我明白你了。受人多少保护,就有多少限制,伞嘛,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也可以让你不见天日,寄人篱下,受人约束、管制,可不是你的性格。” “是啊,那种感觉,我特别不喜欢。其次,我还是担忧小毛崽,毕竟,在体制内,他的地位还不高,面子更不大。如果有人不尿他,那他就难做了。另外,假如燕集团的人和胡永利,他们想渗入进来的话,那就有些头疼了。” “人家投资入股,这很正常嘛。不过这个嘛,等具体谈股份分配协议的时候,各方代表坐在一起酝酿酝酿也不晚呀!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把南江宾馆一大摊子事全交给小毛崽,真的是太冒险了,我都替你担忧。南江宾馆可是南江省南江城的接待中心,无论是省城里,还是外省人员,只要是来南江城了都会下榻在那。南江宾馆是你的……根据地,万万不可失守啊。我劝你还是再慎重考虑考虑,时间来得及。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想办法出去,回南江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另外嘛,我也很想看看,猴子和小毛崽,这两个人,到底谁更具有将之能,帅之才,而统领全局?” “考察考察他们也好。不过,小毛崽拘留十五天,他可能会吃很多皮肉之苦,野虎、还有他弟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是啊!”向前飞忧伤地说,“野虎、特别是他弟弟刘筑,还有铁头,在南江城欢乐场KtV就吃过小毛崽的大亏,这次肯定会拿小毛崽出气。唉,这次也真是委屈了这个小老弟呀!” 施春生说:“野龙在深城的口碑也还行,我想……他也不会容许手下兄弟太过分的,起码不敢要了他的命。只是你这次入狱,他们会不会去南江城搞鬼呢?你在南江城的一切产业都进行到一半,万一……” 向前飞说:“野龙倒不会乘我之危,落井下石。就怕他的妻子叶如玉,那可是个雄心勃勃,权力欲旺盛的女强人啊!” 接着,兄弟两人又聊起了霹雳国眼下的经济形势,发展趋势,以及地产、金融、实业、宾馆等等发展与赚钱的路子,四面八方,海阔天空,足足聊了三个多钟头。 向前飞所担忧的没错,就在他与施春生运筹帷幄之时,叶氏姐弟两也聚在一起进行了一番认真地商议。当然咯,主要还是做姐姐的叶如玉教导做弟弟的叶如文。 第224章 姐姐教导弟弟 叶如玉的总经理办公室也是在大厦的第44层,室内的装修与布置,那种豪气、富丽堂皇丝毫不亚于野龙的董事长室。面向深城城区的那面墙全是透明钢化玻璃,站在窗前可以大范围地俯瞰深城城区现代化景色,令人胸怀宽阔,心旷神怡,巨大的成就感、优越感也会油然而生。 此时此刻,叶如玉倒是无心欣赏窗外高楼林立的景色,而是心事重重地在室内的空地中缓缓走动着,其弟叶如文陪伴着她也是缓慢地走动着……姐弟俩已经知道了,向前飞4人大闹董事长办公室的前后原因和详细经过。 叶如玉猛然问:“野虎他们的所作所为,事先你知不知道?” 叶如文答:“多少知道一些。” “你知道?”叶如玉一怔,很生气,“你知道啦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去制止他们?” “姐,我?我怎么好去制止他们呢?又怎么好告诉你呢?难道姐,假如我告诉了你他们接触毒品的事情,你就好出面干涉他们吗?” “毒品是什么?那是魔鬼的诱惑,罪恶滔天的东西,是粘不得的呀!祸国殃民,罄竹难书,你难道不懂吗?” “嘿嘿!”叶如文笑了笑,很不以为然地说道,“姐,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可能会不懂呢?我又没参与他们的贩毒活动,这个‘罪’字再大也与我不搭界啊!再说了,就算是我出面提醒他们,制止他们。你想想看,凭野虎他们几兄弟的个性,他们会听我的吗?在他们几兄弟眼里我算老几呀我?另外,就算是你以大嫂的身份出面,你说……你有几分把握能让他们完全听你的?现在的霹雳国是金钱社会,从上到下,还有哪块领域不是金钱在主导一切?不管黄母鸡还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这事霹雳国高级领导人所提倡的。而贩卖毒品的利润又是惊人的,那可是金蛋啊!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面对大把大把的花花票子,野虎他们会因为你而放弃吗?我看不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这个大嫂的面子怎么放?这样一来,大家岂不是都难做人?以后还怎么打交道、共事呢?”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叶如玉顿悟,若有所思道,走在沙发前坐下。 叶如文跟着也在沙发上坐下,又说:“姐,我分析,野虎他们也正是担心、考虑到了,你和姐夫会反对他们接触毒品,所以才会瞒着你们,自己偷偷进行交易。不过呐,我倒是认为,野虎他们利用毒品搞些外快也未尝不可,对于你和姐夫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叶如玉猛然问:“哦对了,野虎他们怎么知道向前飞妹妹在深城的呢?” 叶如文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偶然……碰巧遇到的吧。” 叶如玉气愤地说:“引诱向前飞妹妹吸毒,这种做法真是太下流了,卑鄙,实在是可恶至极,太不像话了。野虎他们……” “姐。”叶如文打断叶如玉的话,安慰道,“你也不必生气。反过来想想,野虎这样做倒是帮了姐夫的大忙,对你和姐夫都很有利。姐夫不是一直都希望能打垮向前飞,赢他一千万吗?还有你啊姐,你不是也和向前飞的妻子碰了杯的吗?” “怎么?”叶如玉一怔,很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疑惑不解,问,“如文,关于一千万的赌约,你……你难道也不明白姐的用心?” “还请姐姐开导、指点迷津。”叶如文撒娇般地说。 “我会在乎赢那一千万吗?根本不是的。我之所以要立那个赌约,完全是为了激励、鞭策你姐夫不停地奋斗,不断地进取、拼搏,让我们龙氏公司早日成为上市公司。没有竞争,哪有动力?没有动力,哪能进步?” “哦,我明白了,明白了。姐啊,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叶如玉说:“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不主张用下流的卑鄙手段、恶意竞争。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要是传出去了,我和你姐夫在道场上还怎么立足?搞不好就会人设崩溃,万劫不复。贩毒,引诱他人吸毒,这是为人所不齿的犯罪行为,而且是牵涉到了无辜之人,这简直就是造孽,罪大恶极啊!如文啊,姐告诉你,君子得财取之有道,凡事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这在商界,在企业家,在富豪队伍中还是很讲究的,知道吗?这是名节和口碑问题,也关系到一个人的形象和企业公司的形象,懂吗?如文,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在商界中,如果你的形象端正、仗义、并且诚实有信,就可以获得良好的口碑,有什么生意,有什么项目不一定非要你亲自出面,别人也会主动找上门来与你合作。正所谓……做事先做人,生财亦有道。欲成大事者,必先修其心。你呀,真是的,枉你还是高等学府出来的高材生。” “嗯,我记住了。”叶如文劝道,“可是姐,事已至此,你就是再生气也无济于事了啊!” 叶如玉说:“姐不是生气,姐是在教你如何做生意,如何在商界道场中树立自己的形象。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上善若水。” 的确,叶如玉教导叶如文的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经验之谈。自嫁给野龙之后,追随在野龙身后,她都是秉持这个原则,也正因如此,她与野龙成立公司后,夫妻俩的事业,可谓是一路发展壮大,顺风顺水,财源滚滚。 “我明白,我明白。不过姐,对于向前飞,你和姐夫都是问心无愧的。所以,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呢?” 叶如玉严峻地逼视着叶如文。 “姐!”叶如文撒娇地叫了一句。 听到这声“姐”,叶如玉的表情立马温和下来,问:“看来,你是有所思想了咯?说来听听,你打算怎么做呢?” “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叶如文脱口道,接着动了动上身,凑近一些叶如玉,情绪激动地说,“向前飞这次锒铛入狱判了四年,就是他再怎么动手脚、走关系,必不可少的司法流程都摆在那儿,不是那么简单的。我想,短时间之内他都难以出来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段……重返南江城,渗入进去。” “怎么渗入?”叶如玉貌似产生了一些兴趣。 “这个嘛,目前我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不过呐,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去南江城跑一趟,先摸摸那边的情况,调研考察一番。然后再进行策划,确立目标,个个击破。武力打天下的时代早过去了,现在依靠的脑力和财力。姐啊,你不是教导过我吗?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更。没有通天手段,哪来家财万贯?幸运之神的降临,往往只是因为你多看了一眼,多想了一下,多走了一步。” “小胜靠计,中胜靠智,大胜靠德。阴谋必须要有,但胜得堂堂正正的还是阳谋。行啊!”叶如玉终于点头答应,然后严肃地说,“姐知道你的心事。你呀,在你姐夫手下,特别是在野虎、野牛、野狼手下做事,你一直都感觉很压抑,总以为英雄无用武之地。你呀也瞒不住姐的眼睛,从骨子里……你根本就看不起你姐夫他们,总是觉得他们没文化,素质低,只是一伙江湖道场摸爬滚打的莽汉。是吗?” “嗳姐,你这就冤枉我啦吧。”叶如文急忙否认道,“我可从来没有看不起姐夫。” “你是我弟弟,是我的亲弟弟。我会不了解你啥德性?你我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呀自命不凡,自恃才高,足智多谋,你这种心理,很正常,我也能理解。你啊,有理想有抱负,说的不好听就是野心勃勃,总是梦想着当公司总裁,建立自己的企业王国,自己主宰自己。这个嘛,姐还是很高兴的。好吧,姐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去南江城跑一趟。” 叶如文兴奋不已,摩拳擦掌,“太好了!谢谢姐!” “不过如文。”叶如玉又语重心长,郑重其事地说,“姐还是得特别提醒你。你记住,你去了南江城后,在那边无论如何发挥你的聪明才干,也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阴谋也好,阳谋也罢,成就成,不成就算了,万万不可走野虎这条路,那是一条不归路。古人说得好,世间万物都是空,功名利禄是如风。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茫在其中。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人,不可以把金钱带进坟墓,但金钱可以把人送进坟墓。自由,唯有自由才是第一位的,懂吗?” “生命城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嗯!我懂!姐啊,你就放心吧。”叶如文用力点头,他是真懂。 叶如玉满意地点点头,口气一转,沉重地说:“你姐夫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三十多年的兄弟,如今被人废了一条胳膊,没准还得坐牢,想想都难受啊!真不知道……野狼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报复向前飞和那个小毛崽哦。” 叶如文问:“姐夫会让他们去局子里动手吗?” 叶如玉说:“我估计,有你姐夫在,野狼和野虎弟弟是不敢动向前飞的,也动不了。至于那个小毛崽嘛,毕竟是个小人物。他啊,只能自求多福了。” 叶如文又问:“那野虎的案子呢?” 叶如玉说:“具体怎么操作,你姐夫还没跟我说。但我估计……最坏的结局,恐怕就是你姐夫他们会花钱找人出来顶罪,全力保野虎出来。你姐夫和野狼已经去医院看望野虎了。你要去南江城,我看今天就走吧,带上尚秘书,有事两人可以商量着来。另外嘛,到了南江城,你可以多带些现金,可以的话,也去见见司察局的占远山副局长,仅限于见见面,送些东西,不要跟他多谈什么。等你姐夫回来,我会跟他好好聊聊你的计划。” 到此为止,方知向前飞还是失算了,他的视线一直关注在野龙妻子叶如玉身上,却不知,真正胸怀雄心壮志,野心勃勃的人是叶如玉的亲弟弟叶如文。是他一直都想摆脱姐夫野龙,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王国。 第225章 报复 叶家姐弟商量对付向前飞的同时,野狼从医院出来回到了龙氏公司,他把野虎弟弟刘筑叫到了身边,问; “阿筑,你聘请来的那三个特种兵兵王来公司上班了吗?” 刘筑说:“来了,都已经开始工作了。” “好!”野狼很高兴,“等会你和铁头带他们去局子里,给我好好修理修理那个小毛崽,替你哥出出气。昨天交手,我发现这个小毛崽很强,腿脚功夫了得啊!单打独斗,恐怕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在局子里,如果这家伙敢反抗,你就让三个兵王也出手,狠狠教训他。塌马的,竟然敢来我们的地盘撒野。” “在南江城的时候,我和铁头吃了他的亏。这次,哼哼,老子定饶不了他。”刘筑想起了被小毛崽打得跪地的情景,仇恨满腔,咬牙切齿的说道。 “千万注意,就修理小毛崽一个人,别弄死他就行。”野狼提醒道,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万块钱,“这个拿着,去了交给贺司察,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记住,别弄死他就行。不然,贺司察和龙董、叶总这里都不好交待了。” 刘筑兴奋不已,“狼哥放心,我明白。” …… 小毛崽、罗军、国强三人被关在拘留所里一个10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里。 且说这天的午饭过后,野狼说的那名贺司察,带着一名司察出现在了里面关着小毛崽、国强、罗军三人房间的铁门前。打开铁门,贺司察冲里面喊:“周立平,出来!” 贺司察年纪比较大,40岁左右,是派出所里资历很老的司察。另一名司察姓黄,只有20多岁。 小毛崽、国强、罗军蹲在地上,听到喊声,三人不禁一震。小毛崽迟疑了一下,起身走了出来。国强和罗军连忙也起身跟了过来。 “把手抬起来。”贺司察手里拿着一副手铐,命令小毛崽道。 小毛崽抬起手,并拢伸到贺司察面前,让他用手铐铐住了自己的双手。看着贺司察,小毛崽冷笑一下,很不屑地说:“哼哼,真是好笑啊!在这,他们还怕我会还手?” 贺司察回以一笑,心照不宣,“有人要特别关照你,你好像不怕吗?” “怕有用吗?”小毛崽满不在乎地说。 国强在南江城当过一段时间的司察刑警,十分清楚在天高皇帝远的拘留所里司察修理、整治犯人的手段。眼见小毛崽被铐住要带走,顿时就明白了他即将接受的特别关照会是什么?于是乎冲贺司察喊道:“你们要干吗?虐待、殴打嫌疑犯是违法的,我要投诉你们。” “闭嘴!”贺司察凶道,“滚回去,老实呆着。” 罗军张口也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见小毛崽对他俩说:“行了,都别说了。听司察的,老实待着。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别大惊小怪,oK?”接着转向贺司察,面带微笑道,“走吧。局子里的事,谁不懂啊?就那么回事吧。” “你懂就好。走吧。”贺司察转身,走到另一间房间门前,打开铁门后,说,“进去吧。” 看着小毛崽被带走,国强和罗军只能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牙切齿,干瞪眼…… 小毛崽走了进去。贺司察转身和小黄司察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刘筑、铁头手里拿着橡胶棍带着三个人,也就是野狼嘴里说的“兵王”也走了进来。 无疑,这是来修理小毛崽的,而这种带报复性的修理是很严厉、很残忍的。但小毛崽似乎满不在乎,毫不畏惧,冷眼扫视了一眼三个陌生人,只见三个人皆留着清一色的“板寸”发型,肤色黝黑,面容冷峻,两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子英气;精神彪悍,身材健硕、高大魁梧,年龄均是27岁左右。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质,让小毛崽隐隐嗅出了一些军人的味道,于是乎他立刻断定这三人定是从神勇军部队出来的,而且是军事素质极高的退伍兵。 “看什么看?”刘筑忽然冲小毛崽吼道,猛然挥起橡胶棍打了过去。接着铁头也动手了,不停地朝小毛崽腹部、腰部、胸部击打,直到精疲力尽。 在十万大山里,小毛崽曾接受过师父严奋的抗击打训练,身体抗击的能力还是比较大的,但那终归是练习而已。可现在却不是训练,而是真真实实的挨打呀!更何况,刘筑和铁头下得都是死力。尽管如此,但小毛崽没有求饶,也没有还手。只是咬牙默默地承受着,哪怕是被打得吐出了几口大血,依然是一声不吭。而那三个“兵王”呢,是派来应急,起预防作用的,小毛崽不反抗,自然他三人就没必要出手了。三人只是笔直地站在一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冷眼观看,心底里却不由自主地对小毛崽萌生出了几分敬意,暗暗夸道:这家伙是条汉子啊! 小毛崽的忍受貌似更加成功地激怒了刘筑,使他更加的丧心病狂。只听他大声命令:“把他给老子挂起来。” 三个兵王得令,一起动手把小毛崽按在墙壁上,用绳子把他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捆着,挂在了墙壁上的铁钩上。这会儿的小毛崽已经被打得浑身瘫软,毫无气力,那个惨啊!但他却冷笑着瞅着刘筑、铁头,风轻云淡地说; “筑爷、铁头,友情提示你们一下,今天最好在这弄死我。不然……哼哼!你懂的。” “他妈的,还敢嘴硬。”铁头骂道,挥舞棍子对着小毛崽腹部又是一阵猛打,直打到小毛崽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才住手。 这时,刘筑从裤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折叠刀,打开,不屑地问:“不然怎样,你……咬我?” 小毛崽面带微笑,缓缓地说:“你记住,你毁我现在,我定废你将来。今天你踩我头上,没关系。但是明天,老子必会踩你……坟上!” “b崽子,到现在还敢跟老子嘴硬。”刘筑恨恨地骂道。抬手把小毛崽的衬衣全部撕掉,裸露出他的胸部和那条金色诡链,刀尖压在左胸脯上,然后用力把刀尖刺进肉中约半公分,慢慢地划了下来。顿时,鲜血顺着刀尖流淌下来…… 划了约有二十五公分左右,刘筑才收起刀,“记住,这刀是欢乐场KtV的,这刀……是替我哥的。”说完,他又把刀尖按在了小毛崽的右胸脯上,用力刺了进去…… 哪知,刘筑刚刚划出约五公分长时,就见小黄司察突然冲了进来,大喊一声; “住手!” 听到这喊声,刘筑一惊,急忙停手把刀收了回来,一脸疑惑地注视着他,不悦地问:“怎么啦?” 小黄走近刘筑,低声说,“就到这吧,上面马上要下来人检查。” 小黄司察让刘筑住手,停止报复行动,果真是因为上面要下来领导检查吗?根本不是的。 原来,贺司察把小毛崽带入的那个房间里,墙壁四个角落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刘筑几个人出现后,进入房间,贺司察和小黄便回到了监控室,通过视频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当刘筑经过一番修理后,把小毛崽的双手吊捆起来时,贺司察不无佩服地对小黄说; “这个周立平很不简单,是个狠角色,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吭声求饶。嗳小黄,你看他的表情,还有他的眼神。” 小黄凑近视频,说:“面带微笑,风轻云淡,眼神却很……犀利,满是煞气。” “嗯,这是内心强大的表现,在我们这里关押过的嫌疑犯,这样的人物我还从没见过啊!”贺司察说。看见刘筑拿出折叠刀,在放小毛崽的血,他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急忙说,“小黄,快去阻止他,这样搞会出事的,快去!叫他住手,立刻住手,别闹大了。” 野狼塞给贺司察一万元好处费,贺司察分了三千给小黄,自己得了七千。假如,为了这几千块钱,万一闹出啥事,上面追究下来,丢了身上的司察服装,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样一想,他只得让刘筑住手。故此,小毛崽才避免了之后的皮肉之苦。 然而,站在一边的铁头猛然笑了,对刘筑说:“筑爷,你看这家伙的金项链不细啊!”说完伸手就去抓诡链,想把它扯下来,占为己有。哪知,他手一触摸到诡链,立刻就缩了回来,惊讶道,“哎呀,好烫啊!” 刘筑诧异,“什么?烫手?”说完也伸手去抓诡链,企图扯下来。然而一接触到诡链,果然感觉手被高温灼伤了一样,一阵剧烈的疼痛,忍不住叫唤了一句,“塌马的。”然后挥起橡胶棍对着小毛崽又是一阵猛击。直打到小毛崽再次口吐鲜血,小黄出面制止才罢手。出来后,他还与铁头嘀咕个不停,“什么金项链,这么古怪,居然还会烫手?邪了门了。” …… 刘筑进入派出所修理报复小毛崽,是在小毛崽被拘留后的第三天动手的。与此同时,叶如文与龙氏公司的尚娇娇秘书飞往了南江城,在那待了两天。返回后,叶如文制定了针对南江城方面下手的计划。计划经野龙、叶如玉同意,他于第二天又再次飞往南江城,正式开始行动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双方的“斗争与战斗”皆是在向前飞与野龙之间进行的。那么这次,双方的较量,唱主角的却是小毛崽和叶如文。 年代不同,时代不同。自然,小毛崽与叶如文的较量,无论形式,还是内容亦是完全不同。当然咯,精彩程度也不同。 第226章 打道回府 小毛崽三人在拘留所关了15天后出来了。一出来,在施春生的安排下,他与向前飞会面。 小毛崽走进监狱的接待室,向前飞还没来。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向前飞,他便掏出烟吸了起来,右手时不时地摸摸腰间,揉揉腹部和胸脯,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虽说是十多天过去了,他的伤还未完全恢复。 半支烟的功夫,向前飞进来了。 “大哥!”小毛崽激动地叫了一句,急忙起身迎了上去。禁不住心里一阵发酸,瞬间泪水盈眶。 见状,向前飞微微一笑,拍着他的肩头,说:“怎么,被修理了一下就想哭鼻子?没挨过打呀?” “不是!我……”小毛崽申辩道。蓦然叹了口气,难过地说,“我是担心你啊大哥!” “担心大哥?呵呵,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又不是第一次坐牢。来,坐,我们坐下说。”说着,向前飞走近接待室中央的桌子前,在椅子上坐下。 小毛崽跟着也在对面坐了下来,两手握拢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作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向前飞说:“这次入狱,在这我打算待上一段时间。” 小毛崽一惊,“这怎么行啊?我们……” 向前飞抬手示意他别说下去,然后平静地说:“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冷静冷静。当然咯,我也不会只是关在这里坐以待毙,什么也不干。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不必多管了。” 小毛崽点点头…… “你好好听我说就可以了,记住我的话。”向前飞脸色严峻起来,认真地说,“我人不在南江城,南江宾馆由你接替我的位置,担任总经理职务,把宾馆全面管理起来,兰助理协助、配合你管理,这是第一。第二,由猴子全面负责宾馆以外的事务,也就是我们将要注册成立的‘飞宏集团’的业务。我已经跟猴子通过电话了,交代了他。假如猴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对我们兄弟的‘飞宏’……三心二意不负责任,你就想办法把它接手过来,把集团公司的一切权力都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明白吗?” “明白!”小毛崽正色道,又问,“那……我姐姐呢?” “汪杰,她还是主管财务,经济财权一定要控制在我们手里,她会听你的,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另外就是……” 接着,向前飞又把自己那天与施春生谈过、议论过的主题,仔仔细细地跟小毛崽叙述了一番。最后说;“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燕家燕集团有两兄弟,一个妹妹。老大叫燕海,是燕集团的总裁,主要从事经商。老二叫燕涛,从政的,主要是在政界发展。燕涛和你一样也是当过兵,参加过反击战。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空降到我们南江城,担任南江城城主职务。我跟燕涛、燕海都联系过了,我把你推荐给了他兄弟俩。他们和胡永利一样,等你回到南江城以后,就会与你联系,洽谈投资入股事宜,你要好好地接待他们。” “没问题。”小毛崽脱口道。 向前飞说:“燕涛担任南江城主之后,你一定要跟他搞好关系,懂吗?你们都是当过兵的,应该有些共同语言,好交往。” 小毛崽脸色为难,苦着脸说:“啊?要跟城主打交道啊?那可是大官啊!这个……呵呵,真是好笑啊!” “现如今的社会,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向前飞严峻地说,“金钱站起来说话的时候,所有的真理都要保持沉默。而当权力站起来说话的时候,金钱就一文不值。权力与财富,财富与权力的关系,我原来就跟你说过了,你一定要处理、把握好两者的关系,不清楚就多向宁教授请教。宁教授也有许多学生在省里和城里政府部门工作,有几个还是经济学家,多听听他们的教诲。” “嗯,我知道。”小毛崽微蹙眉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忽然觉得好奇,又问,“嗳大哥,你怎么认识会他们的啊?你跟燕家兄弟的关系很铁吗?” 向前飞说:“燕家老爷子跟我义父是老战友,生死兄弟。我和金珏旅游结婚去京都的时候,我去拜见过燕老爷子,也见过燕海、燕涛两兄弟,我们谈得很投缘。燕家的人都表示很乐意与我合作,帮助我发展。燕家在京都,在霹雳国内都是排的上号的大家族,资金雄厚,能量巨大。智者借力而行,慧者运力而动。懂吗?” 这是《通鉴》里面的话,小毛崽自然是明白的。于是他说:“十年经商,不如祖上扛枪,我懂。有燕家做我们的靠山,事就好办多了。但是,他们加入飞宏集团,这股份,你打算给多少呢?” 向前飞沉吟片刻说:“百分之五,或百分之十吧,最多占百分之十。这个以后,具体还要面谈。” 小毛崽说:“大哥,既然你让我来管理宾馆,那我就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方法来管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看可以吗?” “完全可以。” “还有一点我心里没底。” “你是不是担心……大嫂。” 呵呵,果然是什么事都躲不过大哥的慧眼啊!小毛崽暗暗在心里感叹,不由沉重地说:“是啊!我回去了,见到大嫂……我该怎么开口跟她说你呢?” 向前飞叹了口气,“今非昔比呀,这次入狱与前两次都不同,瞒是瞒不住了。你就如实说吧。既然做了大嫂,那就得有一个大嫂的样子和魄力,就应该对得起兄弟姐妹们的……这一称呼。还有,回去后告诉家里人,你就说是我说的,绝不容许任何人来探监,深城是捆不住我的,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的,知道吗?不过嘛,你一回去就要告诉清清,务必让她带着她爸妈来深城,看望楚楚,给她力量。” “嗯,我会说。” “这个时候的楚楚,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亲情的鼓励。” 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道:“你不在南江城,要是有人打电话到宾馆来问我,你人在哪里,我怎么说呢?这个恐怕不好忽悠哦。” “你就说我人在外地考察。我的手机会交给春生,他会替我接电话敷衍。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放心吧大哥。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小毛崽郑重其事地说,站了起来,“那我就回去了今天就回南江城。” “好的。”向前飞也站了起来,又叮嘱说,“这次,大哥不在你身边……就靠你自己了。回去后,遇事要冷静、沉着、坚定,多多向宁教授请教。还是那句老话,你只管放手大胆地去干,为了我们的飞宏集团。什么也别怕,无论出什么事,大哥都会给你顶着。” “明白。”小毛崽重重地点头说道。然后起身就往门外走去。哪知,刚到门前还没伸手开门,门就开了。只见野龙和叶如玉推门先后走了进来。小毛崽先是一愣,尔后没加理睬,侧着身体一闪,溜了。 “前飞。”野龙走近向前飞,诚恳地说,“我很抱歉。” 叶如玉说:“向总,野龙为自己手下兄弟的行为很过意不去,他是特意来看望你的。” 野龙难过地说:“唉,都是我管束不严才导致野虎他们做出这等祸国殃民、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我的罪过啊!” 向前飞大度地说:“不知者不怪嘛!龙哥不必自责。” 叶如玉说:“刚才我们去了戒毒所,给他们送了两万块钱,就当是我们夫妇的……一点小小的补偿。” 野龙说:“戒毒所的大夫说,只要你小妹有一定的毅力,坚强一些,戒毒是不会很困难的,请你放心。” “谢谢龙哥,够意思。”说着,向前飞主动伸出双手。 见此,野龙也急忙伸出了双手,四只手握在一起,上下晃动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且说小毛崽走出监狱门,在门外等候他的国强和罗军立即迎了上来。 小毛崽说:“先回宾馆收拾东西吧。罗军,你去买今天的机票,我们今天就回去。” 回到宾馆,收拾好东西。罗军买好机票也回到宾馆与两人会合。距离飞机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多钟头。小毛崽拿出手机,开机一看,手机显示有八十多个未接电话,有汪杰的、兰欣姐妹两的、洪玉的、江蔷薇的,赵勇的、津海的……等等,等等,其中还有8个居然是宁致远老爷子的。 “呵呵,真是好笑耶!老爷子居然也给我打了8个电话。”小毛崽继续查看着,想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汪杰的手机号码。 不想,电话一通,还没等小毛崽开口,电话里就传来汪杰焦急的声音:“小毛崽,你和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呀?家里出事了,猴子……猴子他、他昨天被南江城督查办公室的人带走了!” 小毛崽大吃一惊,忙问:“督察干嘛带走猴子?猴子做了什么违法违纪的事?” “我哪里晓得他呀,这个死猴子。我、我……”汪杰气愤地说。 “我知道了。我今天就会回南江城,等我回来再说吧。哦对了,姐姐,你跟大嫂说一下,还有清清姐姐,你跟她们说,要她们来南江宾馆等我,我有事说。好了,就这样,挂了。” 挂了汪杰的电话,小毛崽又拨打了兰欣的手机,问:“兰姐,你还好吗?” 能接到小毛崽的电话,兰欣自是激动难抑,心旌神摇,脱口就说:“嘿嘿,你总算来电话了。怎么啦,出去二十多天,你希望我不好吗?小坏蛋。” 国强、罗军在身边,小毛崽不好打情骂俏说情话,只得一本正经地又问:“宾馆呢?运行都还正常吧。” 电话那头的兰欣似乎感觉到了小毛崽口吻,定是身边有人说话不方便,于是她也正经起来,说; “宾馆一切正常,就是候经理……昨天被督查办公室的人请去喝茶了。我打听了一下,可能是与他承包民政局新办公大楼有关,具体细节我就不太清楚了。督查办公室已经立案,正在调查他的问题。至于候经理负责的营销部,我暂时安排了副经理邹子跃负责。” “好的。我知道了。我买了今天的机票回南江城,等我回来了,见面再说吧。” “好的,再见!”兰欣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好想你。” 挂了电话,小毛崽又按动江蔷薇的手机号。他想,江蔷薇现任民政局副局长,猴子承包民政局新办公大楼,作为副局长,假如有什么猫腻,她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可是号码按了一半,小毛崽又放弃了,心想,算了,还是见了面,再慢慢说吧。 对于比自己年长的兰欣和江蔷薇,小毛崽还是很有感情的,那是真心真意地喜欢,有日子没和两位情人在一起亲热,他心里还是怪想念她们的。这种想念远远超过对于兰晶的想念。为啥呢?原因很简单,自从得知兰晶有出国镀金和回家乡开酒楼的想法后,他就有了放手的念头,自己不想结婚,与之组成家庭,何必捆着人家待在身边呢?不厚道啊!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这山长水远的人世,每个人都有自己通往前方的路,终究都是要自己走下去的。不想执子之手,最好是放手。 小毛崽把手机捅进口袋,大声对国强、罗军说:“走,去机场,打道回府!” 登上深城飞往南江城机场的客机,小毛崽抓起诡链坠子塞进嘴里含着,吸收诡链里蕴藏着的奇异能源,为自己疗伤、缓解伤痛。 罗军发现后,大吃一惊,忙说:“周经理,你怎么,怎么把金项链放进嘴里啊?金子有毒,不能吃的。” 小毛崽不想,也不能透露诡链的来历和它的神奇古怪、诡异莫测。故此没有回应罗军的话,笑了笑从嘴里取了出来,重新放好,然后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脸色暗淡,心却渐渐地沉了下来…… 猴子被督察办公室带走,吉凶未卜,前景难料。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向前飞原来的计划,小毛崽负责南江宾馆,猴子负责即将成立的飞宏集团前期工作,这一安排全被打乱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这个猴哥,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哼,真是塌马的好笑啊!”小毛崽暗暗骂道,接着又想,“南江宾馆,飞宏集团,凭我一个人……我吃得烂吗我?唉,亚历山大,亚历山大啊!” 然而,想起向前飞说的话,“什么也别怕,无论出什么事,大哥都会给你顶着。”不禁血液翻涌,激情澎湃…… 第227章 如实相告 汪杰接到小毛崽的电话后,便立即通知了洪玉和清清,说小毛崽今天回来,让两人来南江宾馆与小毛崽会合。放下电话后,她独自先来到了向前飞总经理室,在接待客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不停地叹气,向前飞和小毛崽离开宾馆,她也完全是失去了主心骨,面对宾馆里的一大摊子事,尤其是猴子被督查办公室的人带走,她六神无主,束手无策,毫无办法。这会儿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精疲力尽的样子,半个月来,人也憔悴了许多。 敲门声传来,汪杰喊了一句:“请进!” 门开了,洪玉出现在了门前。汪杰忙起身迎了上去,说:“大嫂,你来了,快坐吧。” 洪玉坐下后问:“清清还没来吗?” 汪杰说:“我通知她了,应该也快到了吧。” 洪玉问:“是小毛崽打来的电话吗?那你大哥呢,他来电话了吗?” 汪杰摇摇头说:“没有。大哥一个电话也没来过。” 洪玉忧忧地说:“唉,也不知怎么的,这几天……我总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总感觉你大哥……出了事。” 汪杰笑了笑,“大嫂,你想多了吧。大哥办事一向都是沉稳利索的,哪会出事呢?” “没有就好啊!”洪玉说,猛然握住汪杰的手,“汪杰妹妹,你别怪大嫂说你啊,你跟猴子就这么离了,是不是……太欠考虑了呀?你和猴子的结合可是你大哥一手撮合的,可如今,你们却……要是你大哥回来了,你说……怎么好跟他交代啊?你们孩子都有了……小猴子有7岁了吧。” 汪杰觉得有些委屈,说:“大嫂,不是我要离的,而是猴子坚持要离的,是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才提出跟我离婚的。我也是没办法呀!昨天他又被督查办公室的人带走了,留下一摊子事。你看……唉,我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啊!” 洪玉一惊,“被带走了?” “是啊!”汪杰肯定地说,“我已经告诉小毛崽了。” 洪玉问:“小毛崽怎么说呢?他和你大哥……有办法把猴子弄出来吗?” 汪杰说:“小毛崽只是说,等他回来……见了面再商量。这个死猴子,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在外面搞什么鬼,真不让人省心。要是大哥回来了,我看他怎么交代。” 这时,清清火急火燎地推门快步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问:“大嫂,汪杰,我大哥回来了,他人呢?” “小毛崽只是交代我说,让我们来这等他。”汪杰说完,抬手看了看手表,“兰秘书已经派人去接机了,这会应该是在路上了。别急嘛清清,我们在这儿等他一会吧。” 清清纳闷,焦急地说:“大哥呢,他来电话了吗?他们见到楚楚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啊汪杰,你要急死我啊你?小毛崽他……” 话未完,就见小毛崽出现在了门口,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大声说:“我回来了。”走近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又问,“大嫂,清清姐,你们等急了吧。嘿嘿,真是好笑啊!” 洪玉板着脸盯着小毛崽,凶道:“别嬉皮笑脸的,叫我们来到底什么事?你大哥呢?” 清清附和着也厉声道:“快说!” 眼见洪玉、清清着急的样子,小毛崽收住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借以稳定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他下面要说的内容,在这三个女人的心中定会掀起惊涛骇浪。 “大嫂,清清姐,”小毛崽看着洪玉、清清,认真地说,“本来我是打算晚些时间再告诉你们的,可是想想,该说的总是要说,晚说不如早说。所以我才叫你们来……我说了,希望你们听了……不要太着急,更不要太伤心了,要冷静一些,好吗?” 这是什么话?洪玉和清清心头一震,相视一眼,仿佛察觉到了某种不祥,顿时紧张起来。 洪玉迫切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 清清更急,“哎呀,到底怎么啦,你快说呀!我和大嫂经得住,你说,如实说。” 小毛崽沉重地说:“大哥和楚楚姐姐,司徒云,他们三个都……出事了。” 接着,小毛崽便把他们深城之行的经历,原原本本,完完全全地如实相告。听完,洪玉、清清、汪杰当即大惊失色,惊恐万状,继而皆是满腔怒火,义愤填膺…… “砍的好。砍的好。”洪玉愤愤地说,忽然对小毛崽发出命令,“小毛崽,你马上去买今晚的机票,带我和清清去深城。” “不行啊大嫂!”小毛崽忙说。 清清不解,问:“为什么不行?” 小毛崽解释说:“这是大哥的意思,是大哥不让你们去的。你们就是去了,大哥也不会见你们的,这个我完全可以肯定。” 清清迷糊了,问小毛崽:“不让我们去?那……大哥有什么话要你传吗?” “有!”小毛崽肯定地说,“大嫂,大哥说了,你既然做了大嫂,兄弟姐妹们都叫你大嫂,那么你,你就应该有做大嫂的觉悟和魄力,就应该对得起兄弟姐妹们的……这一叫。” 洪玉缓缓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小毛崽又转向清清,说:“清清姐,大哥要我告诉你,你必须立刻把司徒云和楚楚姐姐的情况如实告诉司徒伯伯和白芸伯母,然后一起去深城戒毒所看望楚楚。楚楚姐姐……她……”说到这,他仿佛再次看到了楚楚犯毒瘾时,那痛苦不堪,撕人心扉的场景,不禁泪流满面…… 汪杰吃了一惊,“小毛崽,你怎么啦?” 小毛崽转向汪杰,哭着说:“姐姐,你是没看见呀,楚楚姐姐,太可怜了啊,她……哦,我没事,没事。”擦了一把眼泪,镇静下来,又说,“清清姐,司徒云自杀,大哥坐牢,这对楚楚姐姐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呀!大哥说,我们兄弟姐妹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拯救楚楚姐姐,一定要让她树立坚强的信念,摆脱毒品,彻底戒毒。现在,楚楚姐姐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关怀和鼓励,给她力量,使她站立起来,面对一切,从毒品中走出来。” 清清郑重道:“好。我明天就请假去。” 此时正是夏季,南江城的气温还是挺高的,小毛崽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衣。这会儿告知了一切实情,他整个人貌似轻松了一大截,吐出一口大气,身体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 哪知就这个动作,白色衬衣紧贴着了胸脯,而身为医院护士长的洪玉,发现他白色衬衣胸位置居然出现了一道显眼的血色印记。 “小毛崽。”洪玉猛然问,“你的胸脯怎么啦,流血了?” 小毛崽低头一瞧,急忙坐直,掩饰说:“没有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洪玉严肃地说,目光犀利地瞪着他,命令道,“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 小毛崽嬉皮笑脸,“大嫂,你这是干嘛呀?” 洪玉猛然站了起来,大声喝道:“脱!” 清清和汪杰也感觉不对劲,同时命令:“快脱!” “嘿嘿,你们啊,真是好笑。大惊小怪。好好好,我脱我脱。”小毛崽无可奈何,只好站起来,把上衣脱了下来…… 顿时,他胸脯上带血迹的两道刀伤,还有上身,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豁然出现在了洪玉、清清和汪杰的眼前。 目睹,汪杰心如刀绞,当即泪水涟涟,呜咽着说:“弟弟啊,怎么……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啊?谁这么狠心呀?” 小毛崽不以为然,无所谓地说:“我和大哥砍了野虎的手臂,他弟弟不敢报复大哥,就买通司察来拘留所找我出气。哎呀姐姐,我没事,真没事,你不要哭撒。真是好笑啊你。这点小伤对我小毛崽来说……那算什么嘛!” 说到楚楚的遭遇,小毛崽居然是泪流满面,伤心得泣不成声,而对自己这么严重的伤势,他却是这般的毫不在意,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丝毫也不放在心上。 清清、洪玉凝视着小毛崽的累累伤痕,深为感动、心疼得说不出话,眼里竟然也出现了浓浓的雾气……只见洪玉抬起颤抖的手,抚摸着小毛崽的胸脯,哽咽着说; “小毛崽,真是……真是苦了你了啊!” 这时,老板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四人不禁一怔。小毛崽反应过来,忙说:“我知道是谁来的。我去接电话。” 电话是燕海打来的,“你是小周总吧。” 小毛崽恭敬地说:“是的,我是小周。您是……燕总吧。您好,您好。” 燕海在电话里说:“是的,我是燕海。我的人很快就到南江城了,你接待一下,具体事务你跟他们谈,就这样吧。” 燕海的电话挂了,小毛崽感觉到了对方口气里表现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轻视与不屑。他的心不由得猛地一震……京都燕家果然财大气粗,盛气凌人啊! 洪玉、清清、汪杰走了过来。洪玉问:“谁的电话?” 小毛崽强行镇静,笑了笑说:“京都燕集团的燕海,你见过的。” 洪玉说:“嗯,是在京都见过。怎么……燕总裁会来南江城?” “燕总不来,他派了几个代表来,很快就……”小毛崽话未说完,他怀里的手机就响了。于是乎止住话接手机,一接通便笑了,只听他说:“哦,胡总,您好您好……好的,没问题。小弟这次一定……多敬哥哥几杯,哥哥一定要偿脸哦。好的、好的,一会见。” 清清忍不住问:“这又是谁的?” 小毛崽回答说:“胡永利的,就是原来的胡省长的儿子,他马上也要来宾馆。” 汪杰纳闷,“他们都约好了是吧,怎么会这么巧呢?” 小毛崽没解释,而是说:“姐姐,你立刻通知兰秘书,要兰晶马上在贵宾包厢摆一桌最好的酒席,我和兰秘书陪他们吃晚饭。你快去。” “嗯,我现在就去。”汪杰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毛崽对洪玉、清清说:“燕总和胡永利都是来投资入股的,他们每一方都会出资五千万进入我们公司的账号。” 清清惊讶不已,“哇,一人五千万,那不就是整整……一个亿?” 清清夸张的反应令小毛崽觉得很搞笑,忍不住调侃道:“清清姐,一个亿……很多吗?” 清清诚实地说:“当然多咯。” 小毛崽却风轻云淡,“一个亿根本就不算什么。我们兄弟姐妹的飞宏集团一成立,开始运营,我和大哥估算了一下,每年起码盈利……七到十个亿。” “啊,我的天啊!”清清惊得嘴巴都成了“o”型。 小毛崽笑问:“清清姐,你的驾照考下来了吗?” 清清说:“下来了。” 小毛崽说:“那就好。我给你买辆车,你可以天天开着上下班。就买……20万左右的吧,你看行吗?” 清清一惊,“20万的?不不不,20万的车太贵了。小毛崽,别买那么好的,只要5万左右……” 小毛崽打断她的话,说:“这可不行。大哥早就交代我了,现在咱们有钱了,兄弟姐妹们的生活就一定要往好里过。清清姐,这个你别管了,我会搞定的,oK?” 清清很过意不去,欲言又止,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洪玉的心事完全沉浸在丈夫的身上,她叹了口气,说:“清清,你就听小毛崽的吧。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别影响他的工作了。” 清清忙说:“好的好的。我们走。大嫂,我扶你,你慢些走。” 目送着清清扶着洪玉走出门,小毛崽慢慢地在总经理才有资格坐的皮椅上坐下,掏出烟点燃,一脸沉思地吸了起来,右手拿着白色的Zppo打火机不停地玩弄着…… 第228章 撕心裂肺 当天晚饭后,汪杰陪着清清敲了司徒宇章的家门。不一会儿室内就传来白芸的声音:“来了。”听到这声音,清清忙闪到汪杰身后,示意她上前面对。可见,对于生母白芸,清清依然严重地心存芥蒂,不想见她。 门开了,汪杰很礼貌地叫了句:“白阿姨,您好!” “你好!”白芸不认识汪杰,客气地回了一句。可是当她看见汪杰身后的清清时,先是惊诧,继而表现得格外兴奋,激动不已,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小清,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太好了,太好了。不用脱鞋了,快进来,进来。”把门完全打开了,她就冲屋里大喊,“司徒,快出来呀!小清来了,我们的小清来了!” 司徒宇章从屋里跑了出来,那个激动喜悦丝毫不亚于妻子白芸。“啊,小清来了。” 进屋后坐下,清清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地把楚楚和司徒云的不幸遭遇,全部告诉了生父生母。 哪知,没等清清完全说清楚,白芸就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扑到清清面前,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你说什么?你妹妹……小楚,她……她吸毒了?” 清清站了起来,按下白芸拉住自己的手,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低声说:“是的。人已经进了戒毒所。” 司徒宇章追问:“那云儿呢?他也……真的……” 清清难过地说:“听小毛崽说,他也吸毒了,并参与了贩毒。司徒云……”清清止住话,从包里拿出了《遗书》递给司徒宇章,小声说,“你自己看吧,这是他留下的。”大概是不愿让生父生母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也不忍目睹生父生母得知儿子死亡噩耗的反应。她说完,便默默地走开,进卫生间躲了起来。 汪杰洞察到了清清的心理,急忙跟着也进了卫生间,从包里掏出手纸递给了她,劝慰道:“清清,坚强一些,别哭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任性了吧,态度好一些嘛,白阿姨毕竟是你的生身母亲啊!等会,我们还是出去安慰一下你爸妈,你不要太任性了。” “我……”清清语塞。 这边,司徒宇章双手发抖,打开了《遗书》,白芸也凑了过来。只听司徒宇章小声念道; “亲爱的楚楚,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当你看到这份遗书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间了。请原谅我的决定,我无法摆脱毒品给我带来的巨大痛苦,更不敢想象父亲、母亲和大哥、清清姐姐,他们一旦知道了你我吸毒,那种撕心裂肺,伤心绝望的样子。我已别无选择,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念到这,司徒宇章停了下来,强行克制,镇静了一会儿,才又沉声念道:“楚楚,我是爱你的,天地可鉴。如果你还爱我,如果我还值得你爱的话,那就请你……最后听我一句,立刻去戒毒所戒毒,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如实地告诉大哥和清清姐姐。亲爱的楚楚,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只希望我的毁灭能够唤醒你,赶快自拔,挣脱他们的束缚,摆脱他们的控制。拿出你的勇气,战胜魔鬼,重获新生和自由,去戒毒所……戒毒。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白芸站在司徒宇章身旁一言不发、默默地听着,当《遗书》读到一半时,她再也承受不住这震耳发聩的语言,大脑“轰”的一下血液奔涌,两眼一黑,身体僵硬,宛如一根木桩似的慢慢地、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后脑重重地撞击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而司徒宇章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浑然不知。断断续续,费了老大的劲,好不容易读完遗书,他已是老泪纵横,仰首长叹,“我的孩子啊!”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侧过脸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只见白芸不知何时,已经平躺在了地上,两眼紧闭,一动不会动了。 司徒宇章吓坏了,急忙附身把白芸抱住,呼喊起来:“白芸,白芸,你怎么啦?怎么啦?快醒醒,醒醒啊!” 听到喊声,还待在卫生间小声说话的清清、汪杰,急忙跑了出来。目睹亦是惊恐万状,清清首先反应过来,立刻对汪杰说:“汪杰,快打120,快!” 白芸被送进了三医院急救室进行抢救。期间,清清打电话通知了丈夫林国庆,要他也赶过来。洪晓闻讯,与女儿洪玉也赶来了医院。可是一个钟头后,身穿白大褂的大夫从抢救室出来,沉声告知众人说;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就这样,白芸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也没有留下一句遗言,不声不响、静悄悄地走了。 汪杰陪着清清,元丹丹陪着父亲元吉详,秀才林国庆搀扶着司徒宇章,参加了白芸的葬礼。丧事办完,司徒宇章和清清购买了飞往深城的机票。临行前,清清来单位请假。 严诗英从清清嘴里听说了她家里发生的变故,便安慰说:“清清姐,你要节哀。” 清清难过地说:“我倒是没什么。主要还是担心我大哥和小妹。唉,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我们家……居然,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遭遇了这么大的灾难。” 严诗英说:“你大哥的法制观念也太淡薄了。身为宾馆总经理,怎么还会这么冲动啊?太感情用事了,真是让人无语。” “我大哥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小到大都不忍心楚楚吃苦受委屈,哪怕是一丁点的痛苦。唉,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啊!多年养成的习惯,已经深深烙印在骨子里了。” “这样护犊子的大哥,而且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还真是少见啊,伟大的可圈可点。”严诗英说完,抬起右手紧按住胃部,显出微微痛苦的表情。 见状,清清关切地问道:“胃又不舒服了?你要去医院看看才行啊。不行就住院治疗嘛,拖久了对身体不好。胃病也是挺复杂的疾病。” “嗯,有空我会去检查一下。” 清清埋怨说:“你也真是的,身体不好,条件还挺高,左挑右选的。姐姐告诉你,岁月可是不饶人的哦。你看你这个样子,万一病倒了,谁照顾你呀?你呀,还是考虑考虑我弟弟吧,哪天,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怎么又提这事啊?我不是很明确地跟你说了,对你弟弟小毛崽,我真的不感兴趣。”严诗英不悦地说。蓦然想起了什么,诡秘一笑,转移话题,问道,“嗳清清,你买了一辆‘宝利’车,是吗?那可是曼国进口的豪车啊!” “那是。”清清得意洋洋,傲娇地说,“嘿嘿,是我弟弟给我买的,花了21万呢。” 严诗英惊讶不已,“21万?哇塞,你弟弟对你这个姐姐,可真是大方啊!” “这还用说吗?我弟弟还说,让我先开着这辆宝利车,等集团公司建立、壮大了,他再给我换一辆更好的。他还跟我说,要不要考虑……辞职。” “辞职?”严诗英一怔,问,“什么意思?他也想,让你下海经商?” 清清说:“这个他倒是没有明说。嗨呀,这个小毛崽呀,人鬼精鬼精的,满脑子神秘古怪的想法,我也看不懂他,搞不清楚他具体是什么意思。” 严诗英笑了,“他可能是在试探你。” 清清说:“不知道。好了,不说了,我该走了。这几天的编辑工作嘛,就拜托你多多……辛苦一下咯。” 严诗英说:“你放心去吧,工作上的事不用你操心。” …… 来到深城一家戒毒所,见到楚楚。司徒宇章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心如刀绞…… 这会儿的楚楚,面黄肌瘦,憔悴的不得了,泪流满面,只是伤心欲绝地呼唤道:“爸,姐……”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司徒宇章鼓励道:“女儿,别怕,你……你要坚强起来。” 楚楚浑身微微发抖,不住地用力点头,“嗯,嗯!” 清清为楚楚擦去泪水,坚定地说:“小妹,无论如何你都要坚强起来。大哥现在还在服刑,他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你,再三叮嘱,要你一定要坚强,勇敢起来,不要怕,什么都不要怕!” 楚楚不再哭泣了,只是咬着牙用力点头。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过来了,低声问:“楚楚,你是不是感觉……” 楚楚转向工作人员,“嗯,我好难受。” 工作人员明白,于是对司徒宇章和清清说:“先生,您看……你们是不是回避一下,改天再来吧。” 司徒宇章对工作人员说:“好的,好的。” 清清平静下来,认真地对楚楚说:“小妹,我和爸来了有几天了,也该回去了。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是最后再说两句。不要忘记……大哥和我们都等着你出来,不要忘记爱你的司徒云。你的云,他在天上看着你呐,他是真心爱你的,他衷心希望你能面对一切,坚强、勇敢地战胜毒品,重获自由。小妹,你万万不可以让他失望,不能让他白死了呀!” 说到这,清清再也控制不住,泪珠一串串掉了下来,猛地松开楚楚,捂住嘴,转身跑了出去。司徒宇章跟着也出来了。 工作人员把门关上。清清抬手握拳想用力捶门,可拳头挨到门板时,她又收住了力量,只是轻轻地捶了几下,呜咽地呼喊着:“小妹,小妹……” 忽然,室内传来楚楚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云——大哥——” 楚楚毒瘾发作,只见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肩,委缩在墙角,嘴唇发颤,咬牙切齿,不住地发出沉闷的怪叫声,而她的面容却是狰狞可怖,不屈不挠。良久,她的身体缩成了一团,慢慢地蹲了下来,最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大概是一种孪生姐妹的生理感应,清清的五脏六腑也出现了一种莫名的难受。但她强忍着,又握紧拳头猛力捶打门板,冲着室内大喊道;“小妹,要坚持住啊!记住大哥,记住司徒云的话,不要忘了他是怎么死的。要顶住,千万要顶住啊,小妹……小妹,千万不要放弃啊,小妹……” 身为父亲的司徒宇章亦是忍受不住自己痛苦的情绪,他不明白,更想不通,自己可爱、善良、柔弱的女儿和儿子,不曾做过什么坏事,更不曾造什么孽,为何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折磨。 “哦,上帝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的孩子啊?” 司徒宇章万箭穿心,呜咽着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清清的更加令人感觉心碎和悲哀,撕心裂肺…… 第229章 我们结婚吧 离开楚楚回到南江城,清清就约了马云飞出来,在一家咖啡馆里见面,向他讲述了这次去见楚楚的深城之行。说到伤心处黯然泪下,用餐巾纸擦拭眼泪…… “清清。”马云飞轻声唤了一句,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我没事。”清清说着舒了口大气,“唉,楚楚每次毒瘾发作的时候,就会叫喊我大哥和司徒云的名字。” 马云飞很理解,“她是在以你大哥和司徒云的牺牲作为精神动力,强迫自己,鼓励自己。” 清清说:“毒品是近几年才在霹雳国境内开始泛滥猖獗的。深城方面的戒毒运动搞得很好,但戒毒的经验还不是很丰富,那些方式方法,以及技术和药物,貌似还不够先进,对于戒毒者,完全是凭一些强制的手段。而楚楚呐,也几乎是依靠自己的毅力和忍受痛苦的坚强意志……在戒毒。” 对此,马云飞解释说:“我翻阅过一些资料。吸毒者要戒毒,主要就是靠自己的意志,内因占主导作用。目前,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这样的,区别没有多大。” 清清说:“听戒毒所里的人跟我说,吸毒者一旦染上毒瘾,毒瘾上来了,如果得不到满足。他的痛苦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咬嚼、吸啃你的骨头和骨髓一样,那种难受的滋味和痛苦的程度,非亲身体会是根本想象不出的,也是语言无法形容和描述的。” “是啊!”马云飞肯定地说,“正因如此,所以才把毒品比喻为魔鬼的诱惑,非常贴切。毒品,它可以控制和摧毁,甚至是彻底毁灭人的一切。” 清清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也真是奇了怪了,楚楚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就是在知青点也没受一点苦,这是你了解的。她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风花雪月、柔弱不堪,整个人就是一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花朵。可这次……我在戒毒所里看到的她,她却是那么的坚强、刚毅,她……她完全颠覆、刷新了我的三观。唉,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啊!对于她的表现……我真是肃然起敬。如今的楚楚……真是了不起,令人刮目相看。” 马云飞不以为然,“人的力量,尤其是潜在的力量,那是巨大的嘛,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人的毅力和人的意志力。” 清清感慨道:“唉,看到她那么痛苦,又那么的坚强,咬牙忍受,我的心……不寒而栗。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假如我是她的话,我是选择毁灭,一了百了,还是选择生存呢?我常常问我自己,我能战胜那种非人的痛苦吗?” “能的,你一定能的。”马云飞脱口道。上身前倾猛地握住清清的手,说,“你甚至会表现得比楚楚更勇敢,更坚强。” 清清自嘲般地笑笑,“我?呵呵,真的能吗?” 马云飞诚恳地说:“我相信你能的。清清,不瞒你说,你在我眼里,在我心目中,你一直就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女性,你的生命力是顽强的,你绝不会屈服于命运,更不会屈服于痛苦,包括毒品带来的痛苦。这一点,我是丝毫不怀疑的。” “谢谢你对我的肯定。”清清很感激地说,心情舒畅了许多,“不过还好,楚楚还没有发展到必须利用针剂来满足需要的程度,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只要再坚持几个月,毒瘾就完全可以戒掉。” 马云飞为此也感到很高兴,激动地说:“那我们就等着楚楚回来,重获新生。”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吧。”清清转移话题说,“嗳小马,你妻子还好吗?你们俩的关系……还好吗?” 马云飞涩涩地笑了笑,没做声。 清清一愣,忙问:“怎么,你妻子对你……不好吗?” “这叫我怎么说呢?”马云飞掏出烟点燃吸了起来,仿佛在心里酝酿措辞一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我和妻子由认识到领取《结婚证》,这一过程都是很自然很平凡,很普通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清清不解,“这话怎么讲?” 马云飞平静地说:“很简单,我们双方……彼此都认为对方不讨厌,符合传统意义上的择偶标准和原则,尤其是我母亲。见过她一面之后,更是极力说服我,不停地对我做思想工作,简直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细致的不能再细致了。在家里,我是老大、长子,母亲总希望我这个儿子早日成家立业。在母亲的观念里,她以为结婚就意味着成家,就意味着立业。” “持家、立业、修身、养性、治天下。这不是传统文化吗?” “是啊!持家立业,修身养性,治天下。这是霹雳国霹雳民族的传统文化。可是清清,你想过没有,在这种氛围之中建立起来的家庭,能有什么特色?夫妻之间又会有多少激情呢?” 清清问:“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马云飞说:“是回城后的第四年。我是无法抗拒种种无形的,好心的压力才进入围城的。单身并不难,难的是应付那些,千方百计想让你结束单身的人。我的妻子嘛,实事求是地说……倒是一个本分老实的女人,比我小两岁。结婚后,特别是我们有了女儿以后,当了妈妈,她就更加本分老实了。完全就是一个相夫教子、贤惠淑良的妻子。从她身上你难以挑出什么不好。对我这个丈夫呐,她也是无时无刻不在尽自己的责任,关心倍至,体贴入微,并且还是小心翼翼。” 清清说:“如此看来,她很爱你,而你就是她的天。” 马云飞说:“可以这样说。在她的心目中,我的确就是她的天。清清,不怕你说我大男子主义,你知道吗?结婚这么多年了,我连一个吃饭的晚,一双自己穿的袜子也没有洗过,别的就更不要说了。在家里,她包揽了全部的家务。而且,每当夜晚,我看书或是写东西,她也会为我准备我所需要的一切,一杯绿茶、一包香烟……等等,等等。” 清清笑着说:“嗬,你妻子真是个好妻子啊!要是我,我就做不到,我可没那么好。我啊……最不会侍候人了。” 马云飞不以为然,自顾自说:“妻子为我做好一切之后,她就坐在一旁打毛线,一针一针,一线一线地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春夏秋冬,严寒酷暑,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没有波涛,没有巨浪,更没有诗,没有梦,没有文学,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也没有了。平淡而平凡,平凡的令人感到吃惊、愕然,平淡得令人……窒息,和……恐惧。” 说着说着,淡淡地悲伤与哀愁,笼罩住了云飞马的脸庞。目睹,一股莫名的心疼涌上清清的心头,使她美丽的双眸出现了深深的同情,专注地凝视着他,用心倾听着…… 马云飞缓慢而不失生动地说:“就世俗的观念和眼光而言,或者不妨说的更美丽一些吧。就霹雳民族传统美德而言,正如我刚才所说,过去、现在乃至于将来,我丝毫不否认也不怀疑,作为一个妻子,她是完全合格和称职的,也可以说是相当优秀的。” 清清小心地说:“这不是很好吗?” 马云飞一怔,对于清清的这句问话,貌似很意外,“好?你这样认为吗?这……能说好吗?爱情和婚姻能简单地用这个‘好’字来描述吗?何为……好?何为不好?” 所有的人都是平凡的,有些人因知道这一点,而真正成了平凡的人。清清沉默着,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马云飞的情绪有些激动了,极富感情地说:“在未遇见你之前,我尚可以说这个‘好’字,一切皆好,美好得很美好。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感到惭愧,感到震惊,我一下子就把这个所谓的‘好’字摔得粉碎。你与她相比,她是那么的平庸,那么的淡然与乏味,没有生活情趣,没有诗,没有梦,更没有文学。更令人感到可怕和无法忍受的是……没有爱的激情和对爱情的狂热的、勇敢的追求,以及爱情的呼唤与冲动。哦,我的天哪,我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惊骇不已。我?我简直不敢相信,不敢想象。我?这是我吗?我怎么会,怎么可能会和这样一个……一个不懂生活情趣,不懂文学,没有激情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呢?而且是生活在一起一十四年,一十四年啊!我想否认,但最终却是枉然,枉然啊!唉,真是可悲的……悲剧啊!然而,面对自己这样的生活悲剧,我又是……哑口无言,无法悲伤。” “云飞。”清清深表同情,不自觉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以示抚慰。 而马云飞却像是抓救命稻草似的,一下子也握住了她的手,无比激动地说:“清清,我们结婚吧,啊?我知道,你和我也有同感,对吗?我们应该有爱的激情和丰富的生活情趣,我们应该有所超越,超越这庸俗的情感,超越这寡淡无味的生活。我们不能让平庸的日子耽误了我们的大好年华,更不能让这平庸的日子埋葬了我们的后半身,我们还年轻啊!” “这怎么可以呢?”清清本想这样说得,可不知怎的,话到喉咙口时,她竟然像是哽到了似的吐不出来。只是微蹙秀眉凝视着他。一会儿,眼中泪光闪闪,自觉又似不自觉地把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显然,四只充满激情的手紧握在一起,两颗移动的心也渐渐地,渐渐地紧靠在了一起……貌似形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离婚,再婚。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众所周知,“新”的反义词是:“旧”。要想开启、建立新的生活,那就必须打破、毁掉旧的生活,方可实现。 然而,清清与马云飞一旦打破、毁掉了自己现有的生活,开启、建立所谓的新生活,那情形又会是怎样的呢? 第230章 一家四口 清清和林国庆的一对双胞胎女儿明明,白白已经有11岁了,上小学五年级。由于夫妻俩,尤其是林国庆平时工作忙,很难照顾到女儿的生活与学习,便让姐妹俩就读在一所可以住校的学校。 这日周六,第二天休息,林国庆从学校把女儿接了回来,晚上9点多钟,他安排女儿睡下,自己便伏案工作起来。 工作了近3个钟头,大概是有些疲倦了,林国庆抬手用拇指食指捏了捏,揉了揉两眼之间,尔后瞟了一眼自己熟睡的女儿,又看了下腕上的手表,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思索着自言自语; “怎么回事啊?这都快一点钟了,清清怎么还不回来?她会去哪?是和马云飞在一起吗?刚回来就去见面?大哥曾跟我说过……要我注意留心他们两个,担心会出乱子,真的会吗?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三十五六的女人了,还会……红杏出墙,搞那个名堂?不,不会的。清清是有自制力的,不是移情别恋的人。不可能,绝不可能的事。嗨,我?我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呢?真是见鬼了。作为丈夫,我怎么可以随便怀疑妻子的忠诚呢?哼哼,真是岂有此理啊我!荒唐,太荒唐了。” 林国庆这样想着,虽然在心里不停地否定着、用力指责着自己的所思所想。然而,这个令他感觉忐忑不安的念头已然是冒了出来,他又无法控制,无法压抑自己的思绪不往那个方向奔跑。于是乎他不禁又这样在心里问道; “可是,到底是什么理由,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一回来就往外面跑?这么晚了居然还不回家?这是……为什么呢?到底是什么……这么吸引着她?阻碍她……回家?难道……” 林国庆想不下去了,心中五味杂陈,莫名地觉得烦躁,索性站了起来,走出房间下楼来了。 向前飞在深城出事后,洪玉就搬回娘家去住了。现在,这栋两层楼中只有林国庆和清清一家四口住在这。往日兄弟姐妹们欢聚一堂,在一起和谐、热闹的说笑声,再也没有了。 夜深人静,一楼大客厅没有开灯。林国庆走到长沙发前坐下,又陷入了沉思与猜测,心情更加的沉重和阴郁了。没过一会儿,灯亮了,只见清清出现在了客厅门前,灯是她打开的。 发现林国庆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清清先是一惊,走近他,诧异地问:“秀才,你怎么还不睡呀,一个人坐在这干嘛呢?女儿呢?” “回来了。”林国庆随口说,没有直接回答清清的话。 清清又问:“你怎么还不睡呀?” 林国庆说:“睡不着。我……” 听到这话,清清有些不耐烦了,“哎呀,好晚了,休息啦,走走走,上楼睡吧。” 林国庆说:“你去休息吧,我想再坐一会。” 清清觉得有些不对劲,关心地问:“怎么啦你?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林国庆笑道:“没有。我就是想坐一会。你去休息吧。” “那行!”清清说道,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独自上楼去了,对于他的反常没加以理睬。 林国庆苦笑了一下,对于清清的态度,他表现得无可奈何,貌似吃了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最后无力地把上身靠在了沙发背上,杂乱无章的思绪又一次出现,在黑暗中漫无边际地四处乱扬…… 毫无疑问,向前飞那天对他说的,那些有关于清清与马云飞在一起的话,已然形成了一个结,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次日早晨,一家四口全起床了,洗漱完毕。 清清坐在饭桌前,单手托腮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似的。这时,明明,白白拿着书包从楼上跑了下来,到客厅沙发前,把书包放下。然后从里面拿出考试卷,跑到清清面前,把试卷放在桌上。 明明首先说:“妈妈,给我们签字。” 清清笑问:“你们考了多少分?”拿过试卷查看分数。 明明说:“我考了98分。” 白白大声说:“我考了100分。全班第一名。” 清清很高兴,“哈哈,还是我的白白厉害哦。明明,你怎么比妹妹少了两分呢?” 明明说:“我填错了一个填空题嘛。” 白白嬉笑着说:“嘻嘻,姐姐粗心大意了撒。” “下次认真一点哦,明明。”清清说完,拿起笔在试卷上签了名。“好了,宝贝,快收起来吧,要吃早饭了。” “好咧!”姐妹俩齐声应道,动作飞快地收起试卷,跑到沙发前把试卷塞进书包,然后回到饭桌前坐了下来。 明明冲厨房里喊:“爸爸,快点呀!” 白白附和着也喊道:“爸爸,我们饿了哦。” “我去帮爸爸的忙。”明明说着就往厨房里跑去。 “我也去。”白白说着也跑进了厨房。 “来了,来了。”林国庆端着两碗汤面出来了,把汤面放在桌上,对女儿说,“肉丝面。明明,白白,你们的,一人一碗。”说完又返回厨房。不一会儿,又端来一碗汤面和一盘煎饺放在桌上,对清清说,“你的,快吃吧。” 一家四口,各坐一方,动筷子开吃,和谐温馨。 林国庆边吃边对清清说:“清清,我今天就要下工地了。” 清清不解,“又要下工地,这么热的天,你们科室人员还下去?” “这次不同。”林国庆解释说,“这次是跟处长一起去。我可能要在下面呆上半个月。吃了饭,你开车送明明、白白去爸那吧。爸说……” “你送去吧。”清清打断了他的话,“我上午还有事呐。” 明明这时说:“哼,妈妈好懒,一次也没有送过我们” 白白也不高兴地说:“每次都是爸爸送。” 清清笑道:“我的宝贝耶,妈妈工作忙嘛!” 白白说:“爸爸是科长,当领导的,更忙哦。” “就是嘛!”明明冲道,“不想送就不想送,还找理由,哼!开着个宝利车到处兜风。” 白白说:“宝利车还是人家毛崽舅舅买的呐。” 明明附和着说:“就是啊!就晓得自己开着车去玩,也不带我们去,哼!” 清清诧异地看着女儿,说:“哟呵,明明、白白啊,你们这小嘴巴子还蛮厉害的嘛!” 明明、白白相视一眼,做了一个怪相,然后低头吃面,不再言语了。 清清对林国庆说:“秀才,我看还是把明明、白白送去育元学堂吧,我和楚楚就是在那读的小学,现在都成贵族学堂了,那是全托的。” 林国庆说:“那不太好吧?一年要两三万呐。而且,据说那里都是一些小皇帝小公主,学习风气也不怎么好。” 清清说:“没有的事。人家学习抓得很紧,教育质量也很高,学生竞争也很厉害,这对女儿的学习有好处。至于钱嘛,我跟小毛崽说说就是了,他会出的。” 林国庆为难起来,“你的车,小毛崽已经给你出了21万了,还让他出钱,这不太好吧?” 清清很不以为然,“没事,汪杰管财务,我再跟她说说。” …… 明明、白白在外公司徒宇章家玩了一天,吃了晚饭,在外公的监督下,温习了一个钟头的课本。然后,两姐妹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观看电视剧了。并且针对电视剧的剧情内容议论起来。只听白白生气地说; “姐,军军爸爸好坏耶,是吧?” 明明说:“军军爸爸打飞机找了别的女人,不要军军妈妈了,也不要军军了,当然坏咯。” 白白疑惑地问:“姐,军军爸爸干嘛要打飞机吗?” 明明自作聪明地说:“嘿,有第三者插足呀!” 白白又问:“爸爸会打飞机吗?” 明明脱口说:“爸爸才不会呐,毛崽舅舅就会。” 白白笑了,说:“毛崽舅舅又没有结婚,他没有老婆。那不算是打飞机,毛崽舅舅是在拍拖,泡妞。嘿嘿,这个我晓得的。” 明明作出神秘状,低声说:“白白,姐告诉你哈,毛崽舅舅泡妞好厉害哦,现在呀,他有好几个妞哦,好棒哦。” 这时,司徒宇章从卧室出来了,说:“明明、白白,都快十点了哦,你们还不睡觉呀?” 明明撒娇道:“外公,让我们看完这一集嘛。” 白白说:“这一集好看耶!” 司徒宇章笑了,“这可是大人看的电视剧哦。” 明明用力说:“我们也看得懂的。”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明明立马说,起身跑去开门了。 无疑,明明、白白这对小双胞胎,明明比妹妹白白要活泼、泼辣许多,这一点特别像妈妈清清。而白白呢,她的性格显得要柔弱、娇甜一些,在性格上更像她们的阿姨楚楚。 门一开,秀才林国庆出现在了门口,明明惊喜地叫道:“爸爸!”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 “爸爸!”白白叫着也跑了过来,牵住了林国庆的另一只手。 父女三人进来后,司徒宇章问林国庆:“你不是今天下工地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国庆解释说:“我们处长出了些问题,据说是……涉嫌受贿,被督查部门叫去谈话了,工作延期了,要我另等通知。” 司徒宇章一怔,“那你呢,没有事吧?” 林国庆笑着说:“爸,看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呐。我主要负责的是技术方面的工作,很少负责工程的。” 司徒宇章放心了,说:“嗯,你没事就好啊!现在,霹雳国家干部在经济上犯错犯罪的不少哇,你千万要注意,非法收入一分钱也不能有,不能腐败啊。” 林国庆坚定地说:“嗯,我知道。这个您就放心吧。嗳爸,我还是带明明、白白回去吧。您不是跟几个同行约好了,明天一早要去旅游采风吗?您……早点休息吧。” …… 带着女儿回到家,进铁门,又走进黑暗的客厅,林国庆冒出一句:“妈妈,又没在家?” 打开客厅吸顶灯,明明忙说:“我上去看看。” “等我一下,姐,我也去。”白白说着,也往二楼跑去。 林国庆忙叮嘱,“你们慢点,明明,牵着妹妹的手,别摔到了。” 明明听话地牵着白白手,两人一起跑上楼,用力推开家门,闯了进去。林国庆拿着女儿扔下的书包跟在后面。哪知刚上楼来,准备进门时便听到姐妹俩愤怒的叫喊声传了出来…… 首先是明明的叫喊声:“你是谁?干嘛跟我妈妈在一起?出去,出去,快滚出去!” 接着,白白的声音也传来了,“妈妈,他是谁呀?干嘛到我们家来呀?” 清清的声音也传来了,那是凶女儿的声音:“明明,你干嘛,不许这样。” 听到这些声音,林国庆惊愕不已,呆若木鸡。 大概是被妈妈凶了一顿,明明特别委屈,哭着跑了出来,冲林国庆喊:“爸爸,那个男的握妈妈的手,你快去扁他,叫他走,滚出我们家去!快去呀!”说完,她便使命拉着林国庆的手,不住地催,“快去呀,爸爸,把他扁走呀!” 无疑,明明口里说的“扁”字,那是从港城影片里学来的口语,是“打”的意思。她对父亲林国庆说,要父亲去扁他,就是去打他。而这个他,林国庆知道,一定是马云飞。 林国庆仿佛是忽然醒悟,明白了屋里发生了的、或是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但他非常理智,猛地一手一个把女儿抱了起来,转身疾步走进另一个房间,也就是向前飞夫妇的卧房。进房后放下女儿,他用力把门关紧,锁死。 明明仍不得消停,哭喊着说:“爸爸,你干嘛呀?你不去扁他,我去,坏蛋。” 林国庆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咬牙切齿,腮帮上的肌肉一紧一松,狰狞可怖。白白眼睁睁地看着,吓得哭了起来,抓住林国庆的手,可怜兮兮地说; “爸爸,我……怕!” 明明却顿着秀眉,鼓励妹妹,“白白不怕,我们和爸爸一起去扁那个坏蛋。爸爸……” “明明!”林国庆忽然大喝一声。 明明吓坏了,急忙住口,怔怔地抬眼瞅着自己的爸爸,幼稚的脸庞上满是迷糊,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爸爸如此动怒,对她发脾气。 “爸爸。”白白哭着,把林国庆抱的更紧了。 “爸爸。”明明也哭着叫了一句,也把林国庆抱住,并哭着问,“爸爸,你怎么啦?” 林国庆仰头吐出一口大气,强行克制、压抑愤怒的情绪,镇定下来。然后在女儿面前蹲下,慈爱地微笑着为女儿擦去眼泪,柔声说:“宝贝,乖,不哭了,啊?都不哭了,啊?” 明明,白白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左哄右哄,直到11点钟,林国庆才把一对女儿哄着睡着了。而他自己却再也无法入睡,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咚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接着清清的声音也传来了,“秀才,你开开门,我们谈谈……行吗?秀才,秀才,开开门。国庆,国庆……” 林国庆无动于衷,没加理睬。良久良久,他猛地垂下头双手掩面哭泣起来……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毫无疑问,这会儿的林国庆,他的哭泣是一个男人真正的伤心至极的哭泣。 第231章 缘分已尽 次日一早,秀才林国庆带着女儿在路边早点摊吃早点。他给女儿点了凉拌粉和瓦罐汤,自己随便吃了一些便放下筷子,目光深邃而慈爱地瞅着女儿吃粉,喝汤。 白白看着林国庆,问:“爸爸,你干嘛不吃啊?” 林国庆恍惚地说:“哦,爸爸吃饱了。” 明明忽然问:“爸爸,妈妈会跟你离婚吗?” 林国庆万没想到女儿会这样问,听后顿时一愣,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为好。 明明进一步说:“电视里都演了,有外遇的人都会离婚的。妈妈有外遇了,喜新厌旧……” 白白插嘴说:“是第三者插足。” 现在的孩子,真是聪明啊!林国庆冷静下来,微笑着说:“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多问了,啊?乖了,快吃吧,吃完了……爸爸送你们去学校上课。” 明明用力说:“爸爸,要是妈妈跟你离婚,我跟你。” “爸爸,我也跟你,好吗?”白白说,猛地联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哭了起来,央求着说,“爸爸,你不要离开我和姐姐呀!” 女儿的模样令做父亲的林国庆很感动,也很心酸很心疼。于是温柔地安慰女儿说:“白白不哭,不哭。你们都别怕,不管妈妈和爸爸会不会离婚,爸爸都不会离开你们的。我的宝贝啊,你们要知道,你们都是爸爸的宝贝女儿,爸爸很爱很爱你们,知道吗?” 明明,白白不约而同地使命点头,齐声说:“知道。” 林国庆又认真地叮嘱说:“不过,我的宝贝啊,你们要听爸爸的话,昨天晚上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了,谁也不要说,好吗?” 明明很懂事地说:“嗯,我不说。我晓得的,要是说出去了,爸爸……你就没面子了哦。” 白白貌似没明白,困惑地看着林国庆,问:“是吗爸爸?” 林国庆一脸的苦笑,尴尬地说:“是哦,说出去了,爸爸就没面子了。宝贝,你们可不能让爸爸没面子哦。”说完,他很喜爱地抬手抚摸了几下两个女儿的头发…… 林国庆的顶头上司是处长,被督查办公室的人带走,自然而然的,处长位置就空了出来。对于这个处长职务,各个科室的科长,凡是觉得自己有希望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哪怕感觉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科长们皆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使出了浑身解数,暗地里努力操作起来,整个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而林国庆呢?仿佛就像是个另类,他送女儿去学校上课后就上班去了。进入单位的办公大楼,眼见同事们针对处长被督查办公室的人带走一事议论纷纷。他心里却装着家庭发生的烦心之事,对于大家的各种议论与猜测,漠不关心,对于处长这个职务,他也表现得索然无味,毫无兴趣,根本就没多说一句话。 正因如此,上级领导看在眼里,装在心里,面对科长们欲求上位,而展开的请客跑送,明争暗斗,相互排挤、碾压打击的混乱局面。有关领导头疼不已,无意之中却把视线瞄向了与世无争,沉默不语,低调的林国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经过三番五次的会议讨论,反反复复地研究、考核。最后决定,由林国庆科长接任处长一职,主持工作。 果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诸事皆有定数,人力不可及也。情场失意,官场得意。 话说林国庆稀里糊涂,浑浑噩噩地熬到了下班时间,他便回到家中,坐在大客厅里的长沙发上静静地思考起来,等待着清清的到来。他料定出了这档子事,清清对他不可能不做个了断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清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只见她看见林国庆,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走了过来…… 林国庆坐直身体,毫无营养地说了句:“回来了。” 清清在一旁坐下,小声说:“我们……谈谈吧。” 林国庆笑了笑,然后平静地说:“谈谈,没这个必要了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况是感情呐。放心吧,事已至此,我不会为难你的。如果你写好了《协议离婚书》就拿出来吧,我会签字的。如果还没写的话,我也可以提出申请的,好合好散嘛!” “秀才。”清清感情复杂地叫了一句,支吾着说,“我……我不知道该……” 林国庆出奇的镇定,打断她的话,一本正经地说:“清清,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而且是从十几岁就在一起玩了,说是青梅竹马一点也不为过。可以说……你我彼此还是很了解的,对吧?既然缘分已尽,虚伪多余的客套,我看就没那个必要了,更没什么意义。” 清清终于从包里抽出早已写好了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茶几上。林国庆拿起看了起来。 清清问:“秀才,你就不怪我?不恨我吗?” 林国庆没有回答,阅罢《离婚协议书》后,沉着地说:“明明,白白是孪生姐妹,不能分开,就像你和小妹一样。你嘛工作太忙,常常深夜都在忙,十二点之前都回不了家,过去是,以后更会是,女儿就归我吧。我嘛没啥本事,一不想当官,二不想发财,没啥出息。但我对女儿的爱护,照顾还是会无微不至的,在这方面……还是有那么一点小本事的,起码比你强多了。所以,这个愿望还请你成全,除此……我别无他求。” 清清沉默不语,很不自在。 林国庆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尔后说:“这次单位分房,我分配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福利房,面积还挺大的。我明天上午就会搬出去,我只带一些我们父女三人的衣物和一些生活日用品。别的嘛,那都是大哥为我们买的,你留着吧。行了,就这样吧。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通知我一声就可以了。” 说完,林国庆拿起沙发上自己的皮包,起身欲走。 “秀才!”清清叫住了他,严峻地问,“你……果真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你?你怎么这么……能忍呢?对于我……你果真是……” 林国庆淡淡一笑,说:“我还能说什么呢?都是成年人了,事到如今,还有意义吗?久合必分,对于家庭可能也不例外吧。我本是一本书,就既然已经读完了,换一本书读读也无可厚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个道理……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有什么好说的呢?真要说嘛,那我就……就算是一个忠告吧。希望你读下一本书的时候,不太读得太快了,慢慢地品读。第三本书不好买,恐怕也难买到,就算是买到了也不一定就合你的胃口。人生一场戏,但绝非儿戏。爱情嘛……风花雪月,阳春白雪。可生活却是……活生生的。” 说完,林国庆毅然而然地迈步向门外走去了。 清清这次没叫住他,目送着他走出客厅门,不禁若有所思,自言自语:“生活却是……活生生的?大哥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吗?” 夫妻离婚了,一个四口之家就这样散了。 对此,清清心里还是很郁闷,一时间难以释怀。她不便,也不敢告知好姐妹汪杰。假如汪杰、大嫂等人知道因为自己出轨而造成了家庭破裂,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她呐。而她不想去触这个霉头,瞒得一天是一天。 于是乎,清清只得约同事严诗英一起吃晚饭,喝着红酒说说话,聊聊天,以慰己心。 听清清叙述完离婚经过后,严诗英颇为感慨,说:“唉,十多年的夫妻情感就这样结束了。可我总感觉,你这样做太草率了。你和林国庆是有感情基础的呀!你怎么……怎么就不冷处理一下呢?难道,你们真的就是……缘分已尽?” 清清说:“我和秀才的感情是很好。他嘛,对我对女儿也都是呵护有加,关爱倍至,家务事也全包了,对于家庭而言,他真的是全心全意的好丈夫。可是我……唉,怎么说呐?也许真的就是缘分已尽吧。不瞒你说,我和秀才在一起和与小马在一起,相比较起来,后者要丰富多彩,要开心快乐很多。” 严诗英思索着说:“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这是不是……就是一种距离美的作用,半糖效应?彼此保持一定的距离和空间,相互吸引。要是……嗳清清姐,你和小马的距离拉近了,这合适吗?你们能维持多久呢?” 清清自嘲般地笑了笑,说:“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嘛!” 严诗英有些惊讶,“姐姐啊,你真能达到这种境界?真能这么潇洒?” 清清说:“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潇洒也得潇洒啊!人生有一段头破血流的经历也不枉此一生。少年不轻狂,何以话秋凉。” 严诗英严肃地说:“清清姐,我劝你还是得慎重一些,最好不要急着打《结婚证》,给自己留条后路,试试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我虽然没有进入围城,但也听我几个闺蜜谈论过,婚姻的难处就在于我们是和对方的优点谈恋爱,却要和她的缺点生活在一起。你啊,行则矣,不行的话,还是要立马逃离,另谋生路。”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清清说,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一脸沉思,缓慢而平静地说,“情人遇缘则生情,遇性则生爱。深爱的情人是上天注定的情缘,是性的默契与刺激,是情欲的放肆和宣泄。越性越爱,越爱越深,没有了性的维系,感情就会越来越淡,即使再深爱的情人也会分开。诗英,对于这系话……你怎么看?认同吗?” 目前的严诗英,还是黄花大闺女,哪儿会知晓这些内容?于是,她很有自知之明,也很自嘲地微微笑了笑,然后嗔怪道:“我的姐姐啊,你没糊涂吧?你说,以我现在孤家寡人的身份,剩女一枚,未身临其境,我哪儿来的资格评判这话的对于错?又何谈认同不认同?” “嗯!是我糊涂了。”清清尴尬道,忙转移话题说,“行了,还是说说你吧。你和小夏的关系,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 严诗英的表情出现了苦恼,不屑地说:“还发展呐?哼哼,我已经明确表示了不可能,可他……唉,仍是执迷不悟啊他。” 清清说:“这样看来,是不是你若一直不找,那他便一直穷追?精神可佳啊!” …… 第232章 贴心小棉袄 清清与秀才林国庆办理了离婚手续,她便告知了马云飞。现在就看他如何与妻子谈离婚之事了。 这天夜里,马云飞坐在书房里的写字台前,台上平放着一张信笺稿纸。他一只手握着钢笔动作缓慢地玩弄着,一只手夹着香烟,时儿猛吸两口,严峻地思索着,苦思冥想着就是下不了笔书写一个字。良久,他下意识地放下钢笔,手摸到了茶杯,打开端起杯子来想喝茶,可是一瞧,杯子空了,又把杯子盖上推到了一边。 此时正是南江城最炎热的夏季,书房里的空调开着,温度开到了22度,正合适宜,不冷不热。为了省电,家里只开了这一个空调。显而易见,马云飞的家庭并不富裕。 故此,马云飞妻子也在一边的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毛线编织着毛衣。她所编织的毛衣并不是自己家人穿的,而是在毛衣店里接来的活儿,她赚取手工费,贴补家用。针织材料由店家提供,按毛线的粗细程度和花型的难易程度而定,工钱也不一样。 眼见马云飞茶杯空了,妻子放下手里的毛衣,起身走过去拿起茶杯走开,出去了。进入厨房把茶杯里的茶叶倒干净,出来后,走近客厅里的矮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茶叶罐打开,往杯中倒了一点茶叶,尔后放回茶叶罐,回到厨房拿起热水瓶,往杯中注水。最后回到书房,把茶杯放在写字台上,然后返回木沙发坐下,拿起毛衣又一声不响地编织起来。 多年的夫妻了,她深知丈夫喜欢喝热茶的习惯,所以家里的热水瓶里始终都保证有热开水可以泡茶,哪怕是炎热的夏季。 马云飞仍然是犹豫不决,面对空白的信笺稿纸,迟迟下不了笔。手里的烟抽完了,拧灭。接着,他又拿起“红塔山”牌烟盒子,可是打开一看,烟没了。于是乎烦躁地叹了一口气,用力把烟盒子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目睹,妻子又一次放下手里的毛衣,走过来弯腰捡起空的烟盒子,发现烟灰缸里的烟头烟灰已经满了,于是又拿起烟灰缸,转身离开走了出去。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马云飞妻子回来了,把一包“红塔山”香烟和干净的烟灰缸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最后又是一声不响地回到木沙发前坐下,拿起毛衣默默地,一针一线,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而且是很有规律地编织起来……可见,这是一位勤劳、俭朴、安静而本分的女人。 马云飞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终于伏下身子在信笺稿纸上写下了五个大字:“协议离婚书。” 马云飞整整花费了一个半小时才把《协议离婚书》完成,拿给妻子看。或许是他妻子早已察觉到了他与清清的关系,对此也早有了心理准备和思想准备。阅罢《协议离婚书》后,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深邃、犀利的目光凝视着丈夫。那目光令马云飞不寒而栗,足足有两分钟之久。最后,她决绝地拿起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就像是林国庆没有为难清清一样,她也没有为难自己的丈夫。 这年头,谁离了谁不能活? 话分两头,再说秀才林国庆把自己和女儿的一些衣物,以及一些生活必须的日用品搬入新分配而得的三室两厅房中,利用下班时间简单打扫,布置了一下,第三天便把两个女儿接了过来。 正如明明所说的那样,离婚之事,尤其是因为妻子出轨而离的婚,这是自己没守住妻子,属于被抛弃,这要是让他人知晓了,他的的确确很没面子。树要皮,人要脸。一个男人,最要紧的不就是面子吗?为了这面子,林国庆进入新居没有告之,更没有麻烦任何一个人,独自一人默默地承受着。然而不幸的是,把女儿接回来后,他却病倒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明明,白白站在床前,看着病兮兮,憔悴不堪的爸爸,难过伤心得直哭。林国庆只得面带微笑,作出轻松状,安慰女儿; “宝贝,不哭了,爸爸没事的,就是天气太热了,没注意,中暑了。爸爸已经吃了十滴水,过一会就会好的。” 明明说:“爸爸,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好不好?” 白白附和着也说:“我们去叫毛崽舅舅来,开车送你去。” 林国庆说:“不用了,爸爸休息一下就会好的,真的没事的。我们就不要去麻烦毛崽舅舅了,啊?” 白白不信,“爸爸,你骗人。” 明明擦了一把泪,说:“爸爸,我们知道的,是妈妈不爱你了,爱上别人了,移情别恋抛弃了你,你好难过,是吗?” “肯定是。”白白用力说,猛地又哭了起来。“呜呜,妈妈也不要……不要我和姐姐了……” 林国庆强颜欢笑,“我的傻女儿耶,你们不要乱想,不要乱说了,妈妈怎么会不要你们呢,啊?妈妈她……” 明明申辩道:“就是就是,我们知道,我们什么都知道。” 白白擦去眼泪,坚定地说:“爸爸,你不要难过,我和姐姐会爱你的,我们会陪着你的。” 这般地体贴、心疼着自己的父亲,真不愧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啊! 林国庆感动的泪光闪闪,欣慰地说:“嗯!你们是爸爸的乖女儿,好宝贝。好了好了,宝贝啊,不哭了,啊?时间不早了,爸爸给你们洗个澡,睡觉哈。” 说完,他就想起身下床。然而浑身无力,身体也是软绵绵地动弹不得。明明,白白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明明说:“爸爸,你别起来,我们自己会洗澡。” 白白也说:“我们自己会洗澡,你躺着不要起来。” 这是多么乖巧,而又是多么懂事的女儿啊!林国庆重新躺下,连连说:“好好,好的。你们自己去洗。明明,你是姐姐,要帮妹妹洗。” “嗳!”明明点头应道,转向白白,“走,我们先去拿衣服。”说完,她牵起妹妹的手走进一个房间里去了。 目睹,林国庆心中只觉一阵阵的酸楚,禁不住又是眼泪盈眶。这是一位父亲心疼女儿的泪水啊,大概是害怕女儿看见,他急忙擦去泪水,强行镇定下来。在女儿面前,他这个父亲绝不能表现得过于脆弱。 明明,白白拿着自己的裙子出来,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林国庆实在是不放心,更不忍心。于是乎挣扎着又想起来,却依然是浑身乏力,软绵绵地下不了床,无奈只好重新躺下,唉声叹气。妻子的移情别恋对他心灵上的打击实在是太过严重了。他想不通,更寻找不到,哪怕是那么一丁点的妻子出轨的理由。 三室两厅的新居,除了安装了水电,其它的都没装修,与毛坯房无异。 卫生间里有个淋浴的水龙头。明明,白白进来后,脱掉衣服,明明打开水龙头对妹妹说:“姐帮你先洗。” 白白听话地走到水龙头下面,哪知一淋到水,她就躲开了,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叫道:“哇,好冷啊。” 明明不信,“今天这么热,水还会冷呀?我来洗。”伸手感觉了一下水温,貌似感觉不太冷似的。于是走到了水柱下面,淋了一下也立刻缩了回来,叫了起来,“哇,真的有点冷耶!” 白白偷着笑了,“我说了好冷吧,你还不信撒。” 明明说:“我们用脸盆装水洗,檫一下就行了。” 于是,姐妹俩迅速拿来脸盆装水,同时把毛巾浸在盆里打湿,然后又拧干一些水,相互擦洗着身体。在这之前,姐妹俩洗澡几乎都是林国庆和清清帮她俩洗,以这样的方式洗澡,姐妹俩还是头一次。两个人都觉得特别新鲜,有趣好玩,小丫头毕竟还是小丫头,容易哭泣也容易欢笑。 记得清清,楚楚这对孪生姐妹孩提时,那夜两人淋了一场大雨,回到家后,大哥向前飞用脸盆装着热水为两人洗澡。那会儿的清清,楚楚的年龄与此刻的明明,白白一般大小,皆是天真烂漫,单纯无暇,洗澡的时候也是相互嬉笑着,玩耍着别提有多开心。过去穷困,现在富裕。时代不同,但是眼瞅着小姐妹俩这般模样,多多少少还是令人感觉到心酸和难过。 不知何故,明明突然气愤起来,脱口说:“哼,就怪妈妈!” 白白莫名其妙,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明明。 “害得我们洗冷水澡,坏妈妈。”明明越想越气,猛地把毛巾摔在盆里,恨恨地连连说,“坏妈妈,真是个坏妈妈!” “姐,你干嘛呀?”白白不服气了,冲明明道,“妈妈不坏,不许骂妈妈。是那个叔叔好坏,跑到我们家来找妈妈。” 明明没有跟妹妹争论,猛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哎白白,我们去告诉毛崽舅舅,要他去扁那个坏叔叔,好不好?” 都到这会儿了,小姐妹俩依然称呼那人为叔叔,不难看出,林国庆和清清在平时对于女儿的教育还是很好的。 白白立刻说:“不好。爸爸不让我们告诉毛崽舅舅呀!打架不好,要是爸爸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哦。爸爸现在还在生病呐,我们不要让爸爸难过了嘛!” 明明说:“我们不让爸爸晓得,不就行了嘛!” “可是万一……”白白还是觉得为难,突然灵机一动,激动地说,“哎姐,我们要毛崽舅舅过来,送爸爸去医院看病,好不好?” “好!打电话去。” “我们家还没装电话呀,去外面打。” “好。两毛钱就可以打电话,走走走。我们偷偷地溜出去,不要让爸爸知道了。” “好咧。走。” 于是,两姐妹迅速穿好衣服,然后手牵手悄悄地溜了出去。可是来到一个有电话的小卖店,小姐妹俩就犯难了,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小毛崽的手机号码,号码没有,这电话还咋打呢? 明明、白白这对孪生姐妹,就像清清、楚楚小时候一样,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小辫子,嘴小小的可一双眼睛却是大大的,水汪汪的明亮、清澈,可爱极了,特别招人喜欢。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40岁的中年男子,他发现明明、白白姐妹俩后,觉得很可爱,便笑容可掬地问:“嘿嘿,你们是双胞胎吧,是刚搬过来的吧?你们要买什么东西呀?” 明明回答:“我们想打个电话。可是不知道号码。” 白白说:“叔叔,你能帮我们打一下吗?” 中年男子爽快地说:“可以呀,电话打给谁呢?号码是多少呢?告诉叔叔,叔叔帮你们打。不收你们的钱。” 明明、白白相视,哑口无言。 明明忽然说:“就打南江宾馆的电话,找总经理就可以了。叔叔,你知道南江宾馆的电话吗?” “南江宾馆?我查一下哈,应该有电话。”中年男子说着就在橱柜里拿出一本记录本,在上面寻找起来。找到号码,他便拨了过去。不一会电话就通了,他说,“你好,是南江宾馆服务台吗?哦,麻烦你通报一下总经理,请他接下电话。我这里有一对双胞胎姐妹,有急事要找你们总经理。好的,好的。谢谢!” 等了没多久,电话里传来了小毛崽的声音:“喂,你好!请问你是……” 中年男子把电话递给了明明,“给你接电话,快,南江宾馆的总经理来了。” 世上还是热心肠的好人多啊!明明拿过电话,还没开口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对着电话说:“毛崽舅舅,我是明明。呜呜,呜呜……你快来呀,我爸爸病了,妈妈……妈妈跟爸爸离婚了。毛崽舅舅,呜呜,呜呜……” 小毛崽一听就急了,忙安慰明明说:“明明不哭不哭,你们在哪里?舅舅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你就在那等着舅舅。听话,不哭,舅舅很快就到。” …… 第233章 百分之五 清清陪同父亲司徒宇章去深城探望楚楚,回来后与丈夫林国庆办理离婚,时间不足一个月。在这期间,被向前飞选定为接班人的小毛崽,他做了什么呢? 婚姻失败,家庭破裂,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幸事。关于秀才林国庆一家四口的故事,暂且放下,在此不表。话倒回头,再说从深城回到南江城的当天,小毛崽把深城之行如实相告之后,目送着清清扶着洪玉走出门,他慢慢地在总经理才有资格坐的皮椅上坐下,掏出烟点燃,一脸沉思地吸了起来…… 快下班时,兰欣进来了,说:“周总,胡总和许女士来了。”话音还没落,就见胡永利、许倩夫妇,还有一位年约26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的女人先后走了进来。 小毛崽立马起身迎了上来,热情地说:“啊胡总,欢迎,欢迎。快请坐,请坐。”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那个26岁的女人,最后转向兰欣,问,“这位是……” 兰欣急忙介绍:“这是我招聘进来的农林莉。周总,你今天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呐。” 农林莉冲小毛崽微微弯了弯腰,恭恭敬敬地说:“周总,您好!” “哦,你好!”小毛崽礼貌回了一句,又转向胡永利和许倩,说,“坐吧胡总,我们坐下聊。” 胡永利、许倩和小毛崽、兰欣在沙发上坐下后,农林莉也在一边坐下,并拢两腿,然后打开文件夹放在腿上,又拿出水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记录工作是兰欣交代她做的。 胡永利抬手随意看了看手表,说:“周总,我和许倩马上还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我们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吧。” 胡永利的提议,小毛崽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刚才已然打定主意,要在燕海派来的代表到来之前,先与胡永利这方敲定股份之事。不然的话,如果两方的人都聚在一起,坐地起价,那就难搞了。毕竟,他小毛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深知自己的地位目前根本不如向前飞,无论从那方面来说都不够分量,更不具备实力。没有足够的实力,谈判是很吃亏的。 于是,小毛崽当即便说:“好啊胡总,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不必弄那些有的没的。关于我们的合作……向总都已经交代我了,你就直说你的打算吧。” 胡永利说:“五千万已经打到你们‘飞宏集团’的账上了。你们应该收到了吧。” 兰欣对小毛崽说:“周总,我刚才去了财务部,汪经理跟我说了,胡总注入的五千万已经到账了,一分不少。” 胡永利说:“五千万注入‘飞宏集团’,这是我和向总的合作,事先就谈好了的,无需多言。现在我最关心的就是股份的问题。友情归友情,生意归生意,在商言商。我跟向总也打过电话了,遗憾的是……向总人在外地考察,深城施总接了电话,说向总不方便接电话,给不了我准信。周总,你是向总最信任最器重的兄弟。我想……向总一定对你有所嘱咐和委托,你完全可以代表向总的对吧?所以,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打算和安排的?股份具体怎么分配?” 小毛崽掏出烟递给胡永利,胡永利示意不抽。小毛崽便自己点燃一支吸了起来,然后认真地说:“胡总,向总对我确实有交代。至于这个股权与股份的分配嘛。是这样的啊胡总。” 小毛崽停顿下来,吸了一口烟,酝酿了一下词语,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飞宏集团前期的业务和购买的土地等等,罗县的、聚乡市的还有中兴县的,还有南江城本地区的……等等,等等,都是我和兰助理一起下去,拜见了当地主要领导,又亲临现场进行了实地考察后,进行操作的,发展的空间和前景,那是非常巨大的。我和兰助理整整忙了一个多月。不瞒你说啊胡总,把我们两个啊,累得够了呛,心累啊!”转向兰欣,笑问,“是吧?兰助理。” 明明下去了十天,你却说是一个多月,真会忽悠啊你,小坏蛋。兰欣在心里说。蓦然想起与小毛崽在罗县的那夜,因为喝了“养身酒”,激情澎湃,冲破篱笆墙跨越禁区,自己满满地感受到了作为女人无与伦比的性福快乐。于是乎笑了笑,说; “主要还是周总辛苦。” 小毛崽收回目光,又看着胡永利说:“好在是事儿都顺利地办成了,再苦再累心也甜啊!这次成立集团公司,我们总计投资下去了二十多个亿。当然咯,这还远远不够。发展是硬道理啊,没有足够的资金,何谈发展呢?考虑到这些,我们还会增加投资,加大投入。虽然资金问题对于向总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但出于慎重考虑,向总还是联系了京都的……燕集团……”最后这句话,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说的也缓慢。其目的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听到“燕集团”三个字,胡永利不禁一怔,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许倩。不想,许倩的表情也是震惊,但更多的还是怀疑。开什么玩笑啊?燕集团那是何等庞大的集团,资金几百个亿,他们怎么可能屈尊降贵与你们一个小小的,只有二十个亿的飞宏集团合作呢?南江城可是三线城市,这样的小城能入燕集团的法眼? 于是,许倩忍不住问:“周总,你们联系了燕集团?他们……也会与你们合作?” 眼见想要的效果达到了,小毛崽又郑重其事地说,“是的。燕集团的董事长燕海,他已经答应了与我们合作。前期投资五千万,他的钱估计这会儿也应该到账了。后期,燕董事长还会考虑追加投资,他派的人今天也会下榻南江宾馆,可能也快到了。嗳胡总,等会大家在一起坐坐,好好聊聊。” 胡永利遗憾地说:“今天恐怕不行了,太不巧了周总。” 许倩这时问:“周总,那你看……我们的股份……” “百分之五。”小毛崽脱口说道,然后进一步说,“我这是根据资金投入多少而定的。还有胡总,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们飞宏集团只要一运作,发展的空间和经济收益都会是巨大的。另外,我还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个还没有公开的……官方消息。” 官方消息。对此胡永利夫妇很感兴趣,问:“什么消息?” 小毛崽欠了欠上身,凑近胡永利作出神秘状,压低音量说:“燕董事长的亲弟弟……燕涛,不久将会空降到我们南江城,担任南江城……城主。”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这意味着什么呢?过了气的官二代,胡永利自然是懂的,脱口便问:“当真?” 小毛崽坚定地回答:“千真万确。” 胡永利,许倩相视一眼,仿佛用目光达成了共识。只听胡永利大声说:“行!那就百分之五吧。我们接受。” 小毛崽说:“不过胡总,这只是你我的口头意向,做不得数的。我看,我就暂时先这么定,等燕集团的代表来了,大家再坐在一起共同商量决定,把它形成文字合约。胡总觉得怎么样?” 胡永利站了起来,“行!就这么定了。”转向许倩,说,“那……我们就告辞咯。” 小毛崽也起身来,笑问:“真不吃了再走?” 胡永利笑着说:“下次吧。上次蔷薇的事情顺利解决,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来日方长嘛,改日我做东。” 他急着走,的确是要去见过去的老兄弟,比如狮子楼老板杨洪,望江楼老板冯子翔。想当年父亲落马,他这位南江省第二大少经历了“大起大落看清朋友,大喜大悲看清自己”的过程,杨洪、冯子翔都给予他很大的帮助。今儿荣归故里,衣锦还乡,不去见面亲自感激一番,怎说得过去?其次,他也有显摆显摆的意思,告诉那些曾经敲打过自己的衙内,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打打他们的脸。 握手告辞,送胡永利和许倩离开。小毛崽回到沙发上重新坐下,点燃一支烟又抽了起来。兰欣和农林莉也回到沙发上坐下了。 兰欣问:“周总,燕集团的代表……” 小毛崽摆了摆手,制止她说下去。转向农林莉问兰欣:“你安排了她的职务吗?具体什么工作?” 兰欣看了一眼农林莉,说:“小农是交通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专业是酒店管理,我打算先让她跟在我后面,我先带带她,具体的职务和薪酬……三个月以后再决定。” 刚才小毛崽的心思全集中到了胡永利身上,没空注意农林莉,这会儿不禁认真地打量起她来,只见农林莉长得还算标致,身穿一套华贵的职业女装,看来家庭条件良好,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才来上班的。或许是没有进入职场的缘故,与兰欣、江蔷薇比较起来明显的缺乏了许多自信、干练、精明,逊色不止一点点。说白了就是一职场菜鸟,纯了点。 小毛崽说:“嗯,可以。”又问农林莉,“你觉得……你的工作能力行吗?” 瞧这话问的,无边无际,空泛无实。农林莉不卑不亢,诚实地回答说:“周总,我刚出校门,具体的实际工作一点都没干过。至于工作能力……我会努力的,边干边学,不断加强。” 小毛崽说:“那好吧,先就这样吧。兰助理的眼光,我一直都是非常信任的。” 农林莉激动不已,急忙起身说:“谢谢周总。” 小毛崽说:“不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一起努力吧。哦农林莉,麻烦你去给我买一瓶红花油来,可以吗?” “嗳!”农林莉应道,快步出去了。 兰欣不解地问:“你买红花油干嘛?” “身上有些伤,涂点红花油消消炎,化化淤。”小毛崽说。接着诡异一笑,话题一转,问,“最近想我了?” 兰欣妩媚一笑,反问:“你说呢?小坏蛋。” “嗯。”小毛崽若有所思起来,说,“后天怎么样?后天我找个地方,咱们好好喝几杯养身酒,然后好好地……运动运动,养养身,oK?” 与小毛崽,一个比自己年龄小十岁的小帅哥,几肤相亲发生关系之后,想到他与自己妹妹还处于恋爱关系,姐妹两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兰欣的心里产生过严重的犯罪感,痛苦、自责、懊悔、气愤……可是随着在一起缠绵的次数不断增加,回回性福快乐,阵阵欲仙欲死,她渐渐地发觉自己已然深陷其中,越来越离不开他了。百般无奈,万般挣扎,最后只得要求自己顺应本性,珍惜当下,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忧来明日愁。 眼下,自己的小情人又提起那要命的“养身酒”,兰欣浑身一热,抿住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脸色绯红; “嗯,听你安排。” 这时,农林莉进来了,“周总,东西买来了。” “好的,谢谢!”小毛崽抬手看了下手表,毫无顾忌地脱去衬衣赤裸起上身,随口说,“时间来不及了,我只好当着两位美女的面脱衣抹点红花油。不好意思了。” 兰欣、农林莉目睹小毛崽赤裸的上身体,顿时流露出诧异惊奇的表情,兰欣是为他健硕壮实的肌肉,农林莉则是为了他那两道刀伤和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兰欣惊讶而满含心疼地问:“周总,你?你这是……这是怎么伤的啊?” 小毛崽从农林莉手里拿过红花油和棉签,打开红花油倒在手掌心,然后涂刀伤伤口处。红花油一接触伤口,疼痛不已,他都忍住了,吸口大气又吐了出来,风轻云淡地说; “这伤啊,那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哦。” 话音刚落,就见罗军叫了一句:“周总!”走了进来,说,“燕集团的四位代表,全接来了。” 说完,罗军闪到一边向跟在后面的三男一女介绍说:“这就是我们南江宾馆的周总。” 三位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男士首先步入,最后进来的却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士。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兰欣和农林莉的好奇目光,全然没有去注意,三个男人中其中有一位,一眼便发现了小毛崽胸前那根金光闪闪的项链,尤其是金项链的坠子。顿时两眼发光,兴奋不已。不过这种奇特的表情,在那人的脸庞上只是维持了不到几秒,继而便恢复了平静。 燕集团的代表到了,小毛崽急忙拿起衬衣穿上,心想,这回糗大了,衣服还没穿好呐,人就来了。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激动地说:“欢迎,欢迎。我就是小周,周立平。” 首先与小毛崽握手的人与他年龄一般大小,只见他皮肤白皙,容貌俊美,表情漠然,淡如清水。 “你好周总,我是燕集团的燕君。”松手后,燕君分别向小毛崽介绍说,“这是我的助手,燕平,燕助理。这位是胡兵,胡总。这位是我的女朋友黛丝,米坚国布迪家族的大小姐,这次也是代表布迪家族来南江城的。” 胡兵主动伸出右手上前与小毛崽握手,手一握住,他便又抬起左手握了上去,表现得异常激动,用力紧紧地握着小毛崽的手上下晃动,眼中竟然出现了一道雾气,颤声说:“周立平同志,周总,你好。你好。” 初次见面,不至于吧。胡兵的表情表现使小毛崽当即坠入云端,满头雾水。在场的燕君、燕平和兰欣、农林莉也是满腹狐疑,摸不清头脑。 互相礼节性的介绍完毕。 “胡总。”燕君叫了一句,不悦地说,“我们还是坐下来与周总谈吧。” “哦?哦。哦。”胡兵很尴尬,连连说,“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一坐下,燕君就大咧咧地架起了二郎腿,摆出高高在上的傲娇,那气场不是一般的强,他缓慢地带着浓浓地京腔说:“周总,我们来的目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这人向来就喜欢直来直去,长话短说。我们燕集团注资五千万已经到你们账上了。燕总说了,五千万……占飞宏集团股份的百分之二十五。而且……”说到这,他转向坐在身边的黛丝,然后又对小毛崽说,“布迪家族也有投资的意向,布迪家族在米坚国可是举足轻重的大财团哦。当然咯,前提是……飞宏集团发展良好,值得投资。” 几个意思啊?前面刚刚敲定了股份百分之五,这会来了燕集团,还冒出来一个米坚国的大财团布迪家族,布迪家族很牛吗?居然一开口就要股份百分之二十五,前后整整相差五倍,这还怎么玩啊? “百分之二十五?呵呵,这个……”小毛崽微笑着说,“燕总,现在正好是饭点时间,我看……我们还是吃了再谈吧。股份的事嘛,不急不急。” 燕君抬手看了下价值12万的手表,说:“才五点钟,吃饭还早咧。周总,咱们还是谈了再吃吧。” 胡兵这时说:“哎呀,我都有些饿了。燕总,我看……客随主便,还是听周总的吧,吃了再谈。要不就……边吃边谈?” 听到这话,燕君一愣,忽然间好像不认识胡兵似的,怔怔地看着他,表情很是不高兴,仿佛在问:你丫的,怎么回事啊?你还是燕家代表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小毛崽更是觉得蹊跷,迷惑不解,不知这胡兵为何要替自己打圆场。于是乎皱起眉头认真地打量起他来,隐隐觉得在哪儿见过他。可是在哪儿见过呢?小毛崽一时间却是想不起来…… 第234章 当年的蒙面人 这胡兵不是别人,正是小毛崽当年跟随师父严奋赶赴缅国,在南国境内遇到的,冒着生命危险解救下来的,并安全护送回霹雳国的侦察兵。对于这件事,小毛崽完全没放在心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早忘得一干二净。见到胡兵时,他只是隐约觉得有些面熟,像是在哪见过,但具体在哪,他根本就想不起来。当然咯,他也没去多想。眼下,重中之重就是搞好接待。 而胡兵呢,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岂能忘怀?虽然当时,小毛崽等人都戴着头套,蒙住了面容看不清长相。但那颈脖上戴着的金项链,尤其是那个特殊的带花纹的坠子,仿佛烙铁一样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大脑之中,抹去不掉。那可是他寻找救命恩人的唯一线索。 当年,连长燕涛被军医抢救过来后,胡兵就把他俩如何被蒙面人救下,他又是如何被蒙面人背着送回国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燕涛,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我真是命大啊!”听完胡兵的讲述,燕涛在心里感慨道。待伤势完全恢复,燕涛便叮嘱胡兵和自己的妹妹燕琴,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所有资源和关系,在霹雳国全国范围内寻找戴特殊坠子金项链的蒙面人,报答此人的救命之恩。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杳无音讯。 虽然没有寻找到蒙面人,燕涛对此耿耿于怀,那颗感恩的心亦常常莫名地愧疚、遗憾。对于胡兵,自己手下的这个同过生死,共过患难的战友,他也是深怀感激,把胡兵当成救命恩人对待。 那次执行侦察任务后,燕涛便立功受奖得到提拔,官至团级。家族安排转业后,为了进步,弃武从政,他也是一直把胡兵安排在自己的身边,一路关照、提携。 这次级别上升,空降南江城担任城主职务,燕涛依然没有忘记胡兵,安排他随燕君先来南江城走走、摸摸情况,为自己不久后的正式上任做些准备。 有人说:一个男人,一生如果能够办好两件事,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幸福的男人。一是在家里有个爱自己、照顾自己的好妻子。二是在单位上有个关照自己、器重自己的好领导。 胡兵是从农村入伍参军的,新兵连训练完毕就被燕涛看中进入侦察连,当上了一名侦察兵。从那时起,他就一路追随燕涛左右,忠心耿耿,飞黄腾达,直到今日,妥妥的一人生赢家。 此时此刻,胡兵看见小毛崽颈脖上的金项链,凭他侦察兵的眼睛,第一时间就断定,眼前这位周总经理就是当年穿越生死线,冒死背着燕涛回到祖国的那个蒙面人。 面对燕君,恩人遇到尴尬,他胡兵怎能不帮忙说话呢?不过,胡兵并非草率之人,他之所以劝说燕君与小毛崽吃了饭再谈合作之事。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想在酒宴之间确定一件对于他和燕涛而言都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个带坠子的金项链,是否真的就是属于小毛崽的?这根金项链,他戴在颈上到底有多长时间? 再说燕君,他只是燕家的一个分支,属于旁系一类。改革开放,主抓经济,借着“让一部分人先有钱起来”的圣旨,燕家成立了燕集团,建立商业帝国,用人之际自然首选的是家族中人。况且燕君本人也相当争气,自幼聪明伶俐,机智过人,京都大学毕业后留学米坚国进行了四年深造,期间认识了布迪家族大小姐黛丝,并与之相爱至今。取得学位后回霹雳国京都,因他具有很强的管理能力,又与布迪家族有一定的联系,深得燕海董事长器重。所以,这次与飞宏集团洽谈合作,燕海委托他作为代表,全权处理。 对于胡兵与燕家二公子燕涛的关系,燕君多少还是了解的,他也知道胡兵在燕家的地位不可小觑。故此,当胡兵提出吃了饭再谈,边吃边谈。他虽不知胡兵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但碍于面子,他还是答应了胡兵。 南江宾馆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兰欣的吩咐刚下没多久,厨房就开始上菜送进了包厢。香麻鸡、雪花牛肉、鲍鱼酥、醉活吓……等等十八个菜,摆满了大圆桌。南江宾馆卖的是改良后的南江省菜,选用上乘材料,做法也非常地道。众人一进包厢就闻到了南江省独有的风味,一个个拇指大动,再瞧瞧厨师精心设计的造型,大家都有些按耐不住了。当然咯,就是再怎么口水直流,按耐不住也得要死命的忍着。 燕君的助理燕平四周环视了一下,便对小毛崽说:“周总,这包厢挺大的嘛。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卡拉oK?”又走近几步,在他耳边低声说,“周总,燕总有个特别的雅兴,喝酒喝到高兴时,喜欢高歌一曲。你看是不是安排个……” 小毛崽领悟,当即表示:“没问题。”紧接着便吩咐农林莉说,“你立刻下去,安排宾馆娱乐部的人,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个包厢里安装一台KtV设备。叫他们带摄像器材过来,记录下我们与燕总的欢聚时刻,快去!” “嗳!”农林莉领命快步出去了。 “来来来!燕总,胡总,美女,燕助理,请坐,请坐。兰助理,你也坐,坐。”小毛崽热情地发出邀请。待燕君等人坐下后,为了表示诚意和敬重,小毛崽亲自拿起桌上霹雳国上等名酒为燕君、胡兵、燕平一一倒酒。轮到黛丝时,他看向了燕君,仿佛在问,你女朋友能来点白的吗? 燕君用兰语问黛丝:“亲爱的,你喝白酒吗?” 黛丝用兰语回答:“我要喝我们米坚国产的红葡萄酒,这里有吗?亲爱的,我看这里很穷很落后。” 燕君没理睬黛丝,而是对小毛崽说:“给她倒点红葡萄酒吧。” 小毛崽安排了西国出产的拉菲红酒,完全不输于米坚国红酒。听到燕君的话,小毛崽应了一句“好咧!”放下白酒,拿起桌上早准备好了的红葡萄酒给黛丝的高脚杯倒了半杯。直接无视了她高高在上的傲娇。 酒满上了,小毛崽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站立着,不卑不亢地说了一些场面上必不可少的客套话,最后才说,“燕总,我干了,你们随意。”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喝酒的人,谁都知道喝的就是一个状态和气氛。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就出来了。 只见胡兵端着酒杯走近小毛崽,说:“周总,来来来,咱们喝一个。谢谢你的热情款待,干了。” 一口下去,酒杯见底。胡兵猛然作出好奇状,说:“嗳周总,你戴的这个金项链……很特别呀!像你这种身份的人,戴金项链……很少见哦。” “呵呵,也就一小玩意。没什么特别的。”小毛崽随口笑道,觉得胡兵口吻里带着些鄙视,穷带金,富戴表。貌似是在讽刺他土气,不够档次,没有品味。于是,他掏出金项链看了看,颇为尴尬地解释说,“这项链啊,是我师父送给我的,他老人家再三叮嘱我,要我戴上了就别取下来。土是土了点,但师命不可违呀!不怕哥哥笑话,这根金项链……我都戴了十来年了,取不下来了哦。呵呵,真是好笑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会儿,胡兵百分之百的确定,当年神秘的蒙面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周总经理。 “哈哈,谢天谢地,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救命恩人啊!”胡兵在心里说道,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但他还是强行压抑住了内心喜悦无比的情绪,不动声色地问; “周总,我好像觉得……你身上有股子军人的气味,你也……当过兵?哪年的?” 小毛崽当即竖起大拇指,夸道:“胡总慧眼啊!我在边境当了两年兵,是团部特务连的……一个小小的……工兵。” 胡兵进一步问:“那你也是参战人员咯?去过云省那边吗?” 小毛崽回答说:“我在广省‘和平关’那边当的兵,那会去云省呢?我在乏山蹲了半年的猫儿洞。” 胡兵连连说:“失敬,失敬!我也当过兵,不过比你晚一年。周总,你是老班长,我这个新兵蛋子敬你一杯。”说完,从桌上拿起酒就要倒酒…… 这不是喧宾夺主,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吗?燕君很不高兴,忽然板着面孔大声说:“胡兵,你喝多了吧?” 胡兵不以为然,笑着说:“没有没有。今天遇见老班长,我高兴啊!” 黛丝瞧着胡兵的行为也不高兴,用兰语对着燕君发恼骚,“亲爱的君,你看你都带了些什么人来。一点规矩也没有,把你我冷落不算,还阿谀奉承对方。你别忘了,我们才是投资方。” 这时,农林莉走近小毛崽,说:“周总,设备好了,可以K歌了。” 胡兵虽然听不懂兰语,但黛丝说话的表情,他一目了然明知她不悦,却不加理睬,貌似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而是转向燕君,大声说:“燕总,你K歌哦。” 小毛崽急忙附和着说:“是啊燕总,你唱一曲吧。嗳燕助理,麻烦你点首歌哦,点燕总喜欢的歌曲唱。”忽然转身,面向包厢内所有的人,提高嗓音大声说道,“燕总出场,大家鼓掌。首先鼓掌,然后欣赏。” 言罢,带头使命地鼓起掌来……在场的人亦纷纷鼓掌。 燕平起身离开酒桌为燕君点歌去了。燕君却在用兰语安慰着女友黛丝。 小毛崽也想过去。不料却被胡兵拉住了,“周总,别走呀,我还没敬你呐。燕总有燕助理照顾就行了,你不用操心了。那个黛丝……燕总会搞定的,你不必……不必担心。” 小毛崽很无奈,面现苦色,暗道:“大哥啊,燕总可是我的财神爷啊,怠慢不得啊!你这样搞……不是拆我的台吗?唉,真是好笑啊!” 或许真是多喝了一杯,有些醉意,犯了糊涂。胡兵居然全然不顾小毛崽的感受,硬是拉着他喝酒。见此,兰欣端着酒杯过来解围,说:“胡总,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们……” 胡兵急忙打断她的话:“别别别!美女,我跟我老班长喝。等会……我还要跟我老班长高歌一曲,唱……就唱《血染的风采》” 小毛崽爽快答应道:“没问题,听胡总的……就唱《血染的风采》不过胡总,现在……咱们还是去欣赏欣赏……燕总的歌声吧。oK?” “好吧,听你的。你去陪燕总,我先去下卫生间。”胡兵说,放下酒杯快步出了包厢。进入卫生间方便了一下,在水池边洗了几把脸,清醒了一下。然后走到远处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他是给远在京都的燕涛打电话。 电话一通,胡兵迫不及待地说:“首长,向你汇报一个重要情况。当年救我们的那个蒙面人,我找到了。” 燕涛紧张地问:“他是谁?现在在哪?快说!” 胡兵说:“他就是南江宾馆的总经理周立平。” 居然这么巧?燕涛大吃一惊,“你说什么?那个蒙面人就是……南江宾馆的周总?飞宏集团的代言人,你确定?” 胡兵信誓旦旦说:“确定。从他颈上那根特殊的金项链,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就是他。”紧接着,胡兵又把与小毛崽的接触和对他进行的试探全汇报给燕涛听了。 “如此说来,是他无疑了。好,太好了。”燕涛说,接着又问,“燕君跟他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胡兵说:“谈的不怎么顺利。投资五千万,拿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周总好像……不太乐意,觉得太多了。没再谈了,我们现在在吃饭,K歌。” 燕涛说:“好的,这事我知道了,你继续关注周总,如果他有什么困难,你尽全力帮他解决,记住了。暂时不要暴露身份,等我去南江城上任了再说。” “是!”胡兵坚定地说。关了手机塞进口袋里,呼出一口大气,平静了一下情绪,然后向包厢走去。 燕君已经唱完了一曲。接着便坐回到黛丝身边。 胡兵进来力邀小毛崽与他同唱《血染的风采》 这时,农林莉走近坐在桌前的兰欣,小声问:“兰姐,周总唱歌怎么样啊?” 兰欣一脸地纳闷,“周总很会唱歌,但他今天有些反常。” “哦?”农林莉一惊,疑惑地说,“兰姐,我怎么……没觉得呢?” 兰欣解释说:“你是不知道哦,我和周总陪过很多领导去过很多次KtV,也点过很多歌唱。但是每次K歌之前,周总都会再三叮嘱我,什么歌都可以唱,就是不能让他唱这首……《血染的风采》” 农林莉更加困惑了,“为什么啊?” 兰欣摇摇头,沉重地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农林莉不再问了,微微皱起秀眉凝视着小毛崽,陡然间感觉自己这位年轻的老总,那俊美帅气、器宇轩昂的脸庞,笼罩了一层厚厚的神秘色彩。 第235章 难忘今宵 宾馆服务员点出了《血染的风采》,凄美动听,悲怆舒缓的音乐响起,墙壁上的大屏幕中随机出现了电影《高山下的花环》中,一幕又一幕令人热血沸腾,而又让人心酸感伤、落泪的动人情景和一些残酷、流血的战争场面。 小毛崽和胡兵分别手拿麦克风,面向屏幕,跟着里面的字幕唱了起来;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霹雳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将不能醒来,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霹雳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霹雳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血染的风采…… …… 没有音乐就没有快乐。动听的音乐,谁能不喜欢? 音乐响起,在场的人,尤其是兰欣、农林莉等宾馆的几个男女员工,面带笑容跟随着开场音乐的节拍“啊,啊……”欢快地哼唱起来。 然而,让众人没有想到也不太理解的是,小毛崽和胡兵唱着、唱着……两人相互靠近勾肩搭背,竟然泪如泉涌夺眶而出,一串串晶莹的泪珠瞬间便挂满了脸颊,嗓音亦是渐渐地变得沙哑,几度哽咽、泣不成声。 很显然,随着歌声,随着屏幕里出现副连长和连长先后牺牲……等等壮烈、悲伤的情节,小毛崽想起了自己班长死在自己怀里的情景。而胡兵呢,他也仿佛看到了自己战友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两个经历了战火与硝烟考验的参战退役老兵,铮铮硬汉落泪了,肆无忌惮地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目睹小毛崽的样子,农林莉心颤肺动,眼里也出现了泪光,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底里破土而出,静悄悄地萌芽了。 兰欣站在一旁,默默地凝视着小毛崽泪流满面的脸庞,顿时豁然开窍,明白了在这之前,他为何从不点唱这支歌的原因。 原来,他唱这支歌的时候,必会情不自禁地进入回忆,伤心伤情,落泪哭泣。而男人的面子使他不愿别人看到他落泪哭泣的糗样。可是如此这般,算是出糗吗?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这根本就不是糗啊,我的小坏蛋!”兰欣在心里说道。不由得对小毛崽的爱意又增加了许多。甚至还暗暗庆幸,庆幸自己与这样的情义小男人已暗度陈仓,灵肉相融。 尽管动了情,落了泪。但小毛崽和胡兵还是满含泪水坚持着把歌曲唱完了。曲毕,小毛崽和胡兵相互松开对方,含泪相视一笑,猛地敞开双臂热烈的来了个大拥抱,用力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然后分开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胡兵大呼一口气,豪迈地说:“老班长,来,咱们喝酒。” 小毛崽大声应道:“好!” 走近桌前,农林莉立马为两人倒满酒。 胡兵提议道:“老班长,这杯酒……敬我们牺牲了的战友们。”说完,把酒洒在了地上。 小毛崽也把酒洒在了地上,然后把酒杯放在桌上,对农林莉说:“倒酒!” 两个酒杯再次满上,拿起酒杯,两人同时说:“干!” 琼浆入喉,胡兵发出感慨,“啊,过瘾啊老班长,哈哈,今天喝得太过瘾了啊!我仿佛又回到了军营。” 小毛崽迎合着咕噜一句:“呵呵,真是好笑啊!”猛然想到了燕君,他可不敢冷落了这位爷啊。于是左右寻视,紧张地问,“咦,燕总呢?” 兰欣急忙回答:“燕总刚才出去接电话了。” 话音刚落,燕君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走近桌前,随口问:“周总,还在跟胡总喝啊?”在桌前坐下,又说,“周总,拿三个杯子来,倒满三杯。” 小毛崽虽不知其意,但还是让农林莉拿来了三个干净的容量二两半的高脚杯,放在了桌上。农林莉拿起酒瓶,倒满了三杯酒,然后拿着酒瓶退后几步站在了一旁。 燕君满带笑意地说:“周总,这三杯……你得全喝了。” 听到这话,胡兵顿时一怔,这是要把周总放倒吗?于是乎忙凑上前来,笑着说:“燕总,周总已经喝了四五杯了,都快一斤下了肚。再喝这三杯……嘿嘿……” 燕君转向胡兵,高深莫测地说:“你担心什么吗?胡总,我告诉你,这三杯酒啊,那可是一杯一个好消息哦。周总喝……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他啊一点也不会觉得亏。没准……他高兴还来不及呐。”又转向小毛崽,带着挑衅的笑意说,“周总,三杯酒,三个好消息。你喝完一杯酒,我就……说一个给你听,如何?” 小毛崽诚恳地说:“燕总这是说哪里话呀?别说有好消息,就是没有好消息。你远来是贵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是?朋友的酒……那是瞧得起咱啊,我岂有不喝之理?” “哈哈,哈哈!”燕君放声大笑起来。可是坐在一边的黛丝听懂了他的话,顿时嗤之以鼻,冷冷地“哼”了一声,尔后用兰语对燕君说:“亲爱的君,这个周总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年龄不大却是商场老手哦,奸商,很狡猾。跟这样的人合作,你可要注意啊!百分之二十五太少了,我代表布迪家族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投资飞宏集团的话,最少占股百分之三十五。不然的话……” 燕君转向黛丝,用兰语说:“亲爱的,我有分寸,投资占股,我刚才已经接到了燕董的电话,你不必操心了,有数。” 为了出国,兰欣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兰语,多多少少听懂了一些黛丝话中的意思,心里很是着急。可她兰语水平及其有限,完全没达到与人交流的地步,不敢上前说话,急也是干着急。而农林莉也是如此,明知黛丝不怀好意不住地挑唆燕君增加股份,无奈自己的兰语也是半吊子,根本不敢上阵与其对话。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刻,小毛崽却是转向黛丝,面带春风,笑容可掬地用兰语说道;“黛丝小姐,对我嘛,呵呵,你实在是过奖了,商场老手,我可不敢当啊!但是呢,实话跟你说吧,我们飞宏集团的确是刚刚起步,目前需要资金周转,可这……飞宏集团就像是羽翼未丰的雄鹰,但是一旦它翅膀硬了,那就是……一飞冲天,展翅五万里。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飞宏集团董事长向前飞回来之日,就是飞宏集团的腾飞之时。我们霹雳国地大物博,市场广阔,商机无限。布迪家族不投资不会是飞宏集团的损失,而会是你们布迪家族大大的损失,不信……咱们走着瞧。” 小毛崽最后这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声音洪亮,而又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股志气和雄心壮志。 此情此景,陡然间便使在场的人惊愕不已,瞠目结舌。 “天哪!周总居然……居然还会说兰语?!”农林莉张嘴成了o型,生怕自己失声叫出来似的,忙用手捂住嘴。 同样的,兰欣也是没想到小毛崽还懂兰语,竟然还可以用兰语与黛丝对话。忍不住也在心里惊喜道:“我的小坏蛋啊,你真是深藏不露啊!你到底还有多少闪光点,让人感叹惊艳?真的是……你真的是太让姐姐刮目相看了啊!” 自然,燕君也颇为意外,好在他即刻便镇静下来,没有去理睬黛丝的情绪,用兰语说:“没想到周总也能说兰语,而且是如此流利。oK,闲话少说,我们言归正传,第一杯酒……请!” 小毛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为了让黛丝也能够听的明白,燕君有意用兰语说:“周总,刚才我得到了通知,燕集团已经决定,原来计划的股份百分之二十五取消作废,改为百分之四。这样……你可否接受?” 小毛崽一愣,继而兴奋的一拍桌子,大声说:“oK!” 燕君笑了,手一摊指着酒杯,用兰语说:“第二杯酒……请!” 小毛崽端起第二杯酒,又是仰头一饮而尽…… 燕君用兰语说:“其次,燕集团还决定,在五千万的基础上再追加投资五千万,总计投资……一个亿,注入飞宏集团账户,钱明天上午十点钟之前到账。周总,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这酒……你应该不应该喝?” 小毛崽用力用兰语回答:“应该,太应该了。”说完又端起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燕君用兰语说:“最后,燕集团命我明日务必赶回京都,这里的一切完全交给你操作经营,由你一人全权负责。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鲲鹏展翅,九万里。雄鹰飞翔,无阻挡。兄弟,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地干吧。” 在酒精的作用下,小毛崽眉心冒汗,头脑貌似有些发热了。居然信誓旦旦地用兰语向燕君表示:“哥哥放心,小弟定当竭尽所能,鞠躬尽瘁,全力以赴。人在……阵地在。” “好!”燕君改回国语,脱口道。起身站了起来,大声说,“现在,我提议,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杯子全都倒满酒,不论白的、啤的、红的。” 小毛崽跟着也站了起来,吩咐兰欣和农林莉,“听燕总的,全部倒满。” 兰欣和农林莉依言执行,一一为大家倒满酒,最后也为自己的杯子注入了半杯。 这会儿的燕君,貌似找回了男一号主角的身份,端起酒杯,激情飞扬,神采奕奕地说:“今日,本人作为燕集团的代表来到南江宾馆,受到了周总和各位美女的热情款待,对此,我表示衷心的感谢,谢谢!” 话音一落,胡兵带头鼓掌,紧接着在场的人纷纷热烈地鼓起掌来…… 燕君接着说:“由于工作关系,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返回京都了,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今夜的相聚虽然很短暂,却让我感到格外的开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我提议,我们大家齐声歌唱一曲……《难忘今宵》,在歌声中……饮尽杯中美酒。” “好!”小毛崽脱口喊,然后对负责KtV音响的员工,大声说,“放歌……《难忘今宵》” 歌声响起——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不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告别今宵,告别今宵 无论新友与故交 明年春来再相聚 青山在人未老,人未老 青山在人未老,人未老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 在音乐声中,农林莉和几位宾馆女服务员凑在一起对着麦克风大声歌唱,兴奋无比。而燕君、胡军、燕平与小毛崽、兰欣几人却是纷纷举杯相互碰杯喝酒,热情洋溢,不亦乐乎。 除此之外,唯有黛丝一人闷闷不乐,坐在餐桌前,一双勾人魂魄的蓝眼睛迷惑不解地凝视着燕君…… 酒足菜饱,尽兴而归。 哪知,走进宾馆贵宾房间,一坐下,燕君便板起面孔,盯着胡兵,冷冷地斥问:“胡兵,告诉我,你和这个周立平周总,到底什么关系?你为何处处维护他,你居心何在?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有,你中途出去是不是打了电话给我二哥?你们说了什么?为何从不干涉家族生意的二哥会出来为周总说话?让大哥改变主意,追加投资,股份却只要百分之四。百分之四,这不是送钱吗?哪有这样谈合作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告诉我。还有,我大哥为何会特别嘱咐我,把带来的红供香烟全部送给周总。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周总到底是何方大神?竟然……竟然让我们燕家如此看重?” …… 第236章 本就是小人物 胡兵与小毛崽套近乎的表现让燕君觉得非常蹊跷。同样的,对于小毛崽在席间的种种表现,兰欣也觉得匪夷所思。于是送燕君几人去贵宾房休息之后,返回包厢内,她便迫不及待地追问小毛崽。 不想,小毛崽却带着酒意似醉非醉,一脸的孩子气,抢先说:“兰姐啊,我就晓得你有很多很多的疑问想要问我。不急不急,你先让我吃口饭,好吗?刚才只顾应酬喝酒了,我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好饿啊我!等会,我们回办公室,我保证有问必答,oK?” 席间伊始,小毛崽就与燕君、胡兵、燕平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喝了五杯,为了三个好消息,他又被“逼着”喝了三杯,结束时又喝了一杯。这样算下来,小毛崽共喝了近八杯酒,足足有一斤八两左右。虽说他的酒量大的惊人,酒是好酒,柔软绵香,多饮亦不上头不打脑,可那毕竟是白酒不是?再大的酒量,一旦过度,还是很伤肝伤身的,难免意识朦胧,思维不清。 于是乎兰欣只好停止追问,吩咐服务员打些米饭来,并把多余的餐具收拾起来。同时,她还叮嘱农林莉,命安装音响设备的工作人员,KtV设备不要撤,就放在包厢里使用。另外还叮嘱那个摄像的法务部员工,立刻去音响店里加急拷贝出录像,把它刻成五张dVd光盘,送三张给燕君留作纪念,余下的两张交给她。 小毛崽囫囵吞枣扒拉了两碗饭,然后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大口,接着舒爽惬意地吐出烟雾,感慨道:“啊,吃一千吃一万,都不如吃口饭啊!”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又对兰欣说,“叫晶晶把这些菜都打包起来吧,送去保安部交给罗军,给他们值夜班的人吃,不要浪费了。好了,我先回办公室了。安排好了,你就和农秘书一起过来。”说完,身体微微晃了晃站了起来。 见状,兰欣忙扶住他,心疼地问:“你没事吧?哎呀,都喝了快两斤了,还走得稳吗?行不行啊你?” “没事,还能走。”小毛崽随口说,又伏身凑近兰欣耳根子,淫笑着低声说,“你的男人……会不行吗?真是好笑耶!” “讨厌。这还有人呐。”兰欣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小毛崽大笑,按下兰欣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厢。 在卫生间洗了几把脸,清醒许多。回到总经理室,他便倒在长沙发上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兰欣进来了,先从靠墙放的一个橱柜里取出一瓶纯净水,然后过来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打开盖把水递给小毛崽。 小毛崽接过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发觉只有兰欣一个人进来,农林莉却没来,顽劣之心顿起,痞笑着说; “还是我的兰姐姐好啊,知道心疼自己的男人。” 兰欣夺过小毛崽手里的瓶子,说:“说正经的。你?你怎么会兰语的,我怎么一直都没发现呢?你藏的够深的嘛!” 小毛崽说:“我那叫藏啊?呵呵,真是好笑啊你!你说,在你面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我……我那个方面不是……透明的?你还有什么地方没看过?” 兰欣作出生气状,“嗨呀,你这个小坏蛋,我不是说……我是问你兰语的事,你装什么傻呀你?真喝醉了是吧?” 小毛崽恍然大悟,“哦,兰语?我哪有机会跟你说呢?你又没问我。我?我总不能……好好的就跟你说,亲爱的兰姐姐,我会讲兰语。我?我这不是有病吗我?” 兰欣无语反驳,呢喃一句:“油嘴滑舌。” 小毛崽说:“说起这兰语嘛,那还是我在十多年以前,机缘巧合,跟一个兰国的拳王学拳击时学会的。那时候啊,我可是天天讲兰语的,从早到晚,足足讲了一年。” 兰欣问:“燕总用兰语跟你说了什么呢?” 小毛崽猛然坐直身子,问:“农林莉呢?” 兰欣说:“下班时间早过了,我让她下班了。” 小毛崽认真地说:“那你记一下吧,明天写进合约草稿里去。燕集团投资一个亿,股份百分之四。” 兰欣十分惊讶地说:“不会吧?他们投资一个亿,才要……百分之四的股份?从百分之二十五忽然就降到百分之四,这很不正常啊!” 小毛崽直言不讳:“我也觉得奇怪。可燕总……他确确实实是用兰语跟我说的啊!投资一个亿,却只拿百分之四的股份,这真是太少了点。可是……唉,我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盘算的,这跟送钱没什么区别呀。简直就是……就是……逼着我们发财啊!呵呵,真是好笑!” 兰欣说:“那个……布迪家族的黛丝,好像不高兴,她的态度……会不会影响我们啊?” 小毛崽说:“不会。你看燕总,后来都没怎么搭理她了。呵呵,布迪家族,人家燕家是什么家族啊,燕家人会在乎他们吗?切,真是好笑。” 兰欣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哦对了,燕集团的那个胡总,不太对劲,我感觉他……好像认识你,貌似在刻意地接近你,一直在帮你。” 小毛崽愕然,“他认识我?帮我?不可能吧?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 兰欣说:“看你们两个唱歌,这个胡总也应该是拿过枪,打过仗的参战老兵。” “拿过枪打过仗的……参战老兵?”小毛崽自言自语,琢磨着这几个字。蓦然,脑海里出现了那天面对南国士兵,自己开枪射击的情景。突然一拍额头,幡然醒悟,兴奋地大叫起来,“哈哈,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他,难道……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 兰欣迷糊了,问:“谁啊?” 一番回忆,确定下来。小毛崽又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背上,得意洋洋地说:“我救过这个胡总的命,如果不是我,他早成烈士了。嘿嘿,真是好笑啊!” “这就解释的通了。”兰欣来了兴趣,催促道,“快说说你打仗的故事,你是怎么救他的?” 小毛崽猛地凑近兰欣,问:“你想听?好啊,那天睡在一起,舒服了,我再……慢慢地讲给你听,oK?” “我不!”兰欣撒娇道,摆出一副小蛮女可爱的模样,“我就要现在听嘛。” 不想,小毛崽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接个电话。”小毛崽说着掏出手机,打开接听,说,“你好!我是周立平,哦,金书记,你好你好!”听着电话内容,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阴沉下来,不住地点头“嗯,嗯”。最后开心的笑了,大声说,“是!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准备好。好的,改日……小周当面谢你,好的,再见!” 兰欣紧张地问:“什么事啊?” 小毛崽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然后认真地说:“明天上午,南江城组织部和局里的领导都会来宾馆检查,考核我的工作。他们想看看……由我担任南江宾馆总经理是否合适?是否能胜任?第二,检查考核完毕,就在宾馆里举行会议,讨论研究宾馆深化改革的事情,主要是……宾馆采取股份制管理,进行股权股份分配。金书记通知我,让我做好准备。” 兰欣说:“事关你的任命,这可是大事啊,马虎不得。那我们要不要……今晚就走动走动,给有关领导送送礼什么的?” “没必要。” “没必要?” “是的。没必要。”小毛崽解释说,“向总跟我交代过,他早已安排好了。我看呐,这次人太多,我们不好活动。万一哪根香没烧好,哪尊佛没拜到,那就得不偿失,更加麻烦了啊!索性……顺其自然,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争也争不来,对吧?” 兰欣忧心忡忡地说:“万一落选了,那你可就是……满盘皆输啊我的小坏蛋。你?你真的无所谓?对于总经理的职务,你真的就一点也不在乎?” 小毛崽一本正经:“我只在乎你!” 兰欣埋怨道:“哎呀,我说的是正经的,别闹了好不好?” 小毛崽笑了,“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呀!看把你急的。呵呵,真是好笑啊你!” 兰欣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我能不急吗?” 小毛崽依然无所谓的样子,泰然自若地说:“一个职务而已呀兰姐,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开了也就那么回事。我本来就是一个最底层的小人物,输了就输了呗,没什么好在乎的嘛。江湖一碗茶,喝完再挣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哦。正所谓……无忧无虑又无求,何必斤斤计小筹;明月清风随意取,青山绿水任遨游;知足胜过长生药,克己乐为孺子牛;切莫得陇又望蜀,神怡梦稳慢白头。不瞒你说啊兰姐,我一个叫花子小混混,跟着向总后面这么多年了,能混到今天这个样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兰欣无奈地说:“唉,我看你呀,真是喝高了,胡言乱语,一点也不懂得珍惜。行了行了,随便你吧,我去给你安排一个房间吧,你今夜就别回去了,好好洗个澡……就在宾馆好好休息休息,醒醒酒,好好考虑考虑明天的接待工作吧。” “好啊!”小毛崽脱口说,“你陪我。” “这哪行啊?宾馆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我可不想暴露自己,让别人说我……老牛吃嫩草。”兰欣说完起身站了起来,抬手看了看手表,“十点多钟了,吃饭的人差不多也都走了。我现在就出去看看,让各部门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说完,兰欣转身向门外走去。 哪知,刚推开门,就见兰晶和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前。看见该男士,兰欣不由得一怔,诧异道; “咦,你怎么来啦?”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兰晶的同学,也是她最忠实的追求者:欧阳凡! 第237章 一失一得 欧阳凡自初中就与兰晶同在一个班里读书,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他对兰晶产生了好感,萌生出强烈的爱意。一进入高中,他就压抑不住,大着胆子向兰晶表明了心迹,同时开始猛烈地追求。哪怕是在临近高考时的紧张学习阶段,他仍没停止对兰晶的追求行动。 两人同时参加高考,兰晶落选,重新复读。欧阳凡却是成绩优异,金榜题名,考取了名牌大学。离开家乡去外地读书,他亦是与兰晶书信来往,甜言蜜语,情真意切,保持着密切地联系。这些情况,兰晶都如实告知过姐姐兰欣。 兰欣未来南江城发展之前,曾见过欧阳凡几面,对于妹妹的这个追求者的印象还是挺深、挺好的。故此,一见到他,兰欣很诧异,紧接着又问; “欧阳,你不是还在读大学吗?这又没到假期,你怎么有空来看晶晶呢?” “欣姐,你好!”欧阳凡彬彬有礼地打了招呼,然后解释说,“我已经完成了三年学业,今年是大学第四年,进入实习阶段。我来南江城办点事,顺便来看看晶晶。” 兰晶对兰欣说:“姐,欧阳在实习期间准备开公司创业,他是来南江城谈业务的。” 兰欣明白了,很为欧阳凡高兴,说,“好啊欧阳,有出息,姐姐恭喜你了。那你们快进来坐吧,有什么要跟周总谈的就去谈吧,我出去看看。” 对于兰晶与这个欧阳凡的关系,小毛崽曾在兰晶畅谈自己未来计划的时候,听她说过这个人,对于两人的到来,他也表现得很热情,完全没把对方当成情敌。 哪知,坐下来还没说几句话,欧阳凡就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不得不离开。人一出门,小毛崽便郑重地问兰晶; “欧阳要开公司自己创业了,那你……怎么打算的呢,跟他一起吗?” 兰晶说:“我还没想好呐。” 小毛崽洒脱地说:“那你就好好地,认真地考虑考虑哦。无论你作出怎样的选择,我都全力支持你。注意了,在你考虑,做决定的时候,千万不要涉及到我,不然会影响你的决定,oK?” “放心吧你。都这个时候了,鬼还会管你这个混蛋呀!真以为离不了你了是吧,真是的。”兰晶带着赌气的口吻说道。 话中之意,小毛崽了然于胸,心领神会,只得尴尬地淡淡一笑:“你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见此,兰晶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说:“我今晚会认真考虑的,再跟我姐好好商量一下,明天一早告诉你我的决定,行吗?” “行!” “听说你刚才喝了两斤多酒,你酒量再大也不能这样喝呀,真是不要命了呀?” “燕集团的代表来了,我要接待啊!” “我姐已经给你开好房间了,你赶快去休息吧。等会儿我给你做一碗莲子羹送过去。” …… 走进兰欣安排的房间,打开空调,小毛崽洗了个澡,便钻进了被窝里,大概是酒精发挥了作用,没一会儿他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沉沉地睡去了。 次日一早,小毛崽醒来,伸了伸懒腰,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莲子羹,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信签,不用想也能猜到这定是兰晶昨夜开门进来放这的。于是乎坐直身体,拿过信签展开看了起来,只见上面这样写道; 坐过你的车,搂过你的腰。 牵过你的手,吻过你的唇。 枕过你的胳膊,也躺过你的怀抱。 感受过你的温暖,也收过你买的包包。 爱过你的人,也爱过你深夜温柔的影子,健壮的身体。 亲爱的,这辈子就当我嫁给你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 那就是你我没能给彼此一个家,一对儿女。 小毛崽,今生遇见你,我很满足也很幸福。 但是下辈子,你记得早点出现,带我回家,好吗? …… 阅罢,小毛崽抓了抓头皮,对于兰晶的离开,虽说他早有心理上的准备,但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进了心的人最难忘,动了情的人最难放。此刻,他的内心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很不是个滋味,深吸了一口大气,又张口颇为伤感地吐出一口大气,然后下床洗漱一番。最后穿上衣裤出门,晨跑锻炼去了。 7点钟回到宾馆,小毛崽亲自驾车送燕君、胡兵、燕平、黛丝四人去了机场。到达机场,燕君让燕平把两条大红色包装的香烟拿了出来。接过香烟,燕君递到小毛崽面前,说; “周总,这是我大哥,燕董事长送给你的。” 小毛崽说:“这是特供香烟吧,向总曾给我抽过几包,可那是黄色包装的,这……红色的,我还没见过呐。” 燕君笑笑解释说:“特供香烟分三个档次,包装也是三种不同的颜色,大红色的、金黄色的和天蓝色的。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等级,天蓝色的是城一级的,金黄色的是省一级的,而这大红色的红供……它是最高级别的特供,也就是……国一级的。来之前,我大哥吩咐我……要把香烟送给省里的几个头头,可今天我要回京都了。不送了,你拿着吧,省着抽哦,再见,后会有期。” 燕君离开后,胡兵就走了过来,小声对小毛崽说:“周总,红供级别的香烟,在霹雳国内数量极其有限,无价也无市,这种红供不代表财力,它象征的是……权力和势力。燕董事长能把这样的香烟送给你,他对你的重视和期望程度,可想而知啊!好好干,嗯!” 小毛崽信誓旦旦:“放心吧胡总,我一定鞠躬尽瘁,人在阵地就在。” 胡兵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再见了。” “再见!” 摆手,目送着燕君四人进入验票栏杆后,身影消失,小毛崽离开,驱车返回。 9点整,上班时间一到,小毛崽上穿一件白色的全棉t恤,下穿一条藏青色条纹西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休闲软皮鞋,满面春风,精神抖擞地走进了南江宾馆总经理室。 总经理室,这是南江宾馆最高权力中心。 在高级皮椅上坐下,小毛崽的心情与平时并没两样。只见他拉开抽屉寻找了一下,找到了向前飞告诉他的那一串钥匙。拿着钥匙,他又到保险柜前蹲下,按密码要求把保险柜打开; 保险柜里有8万块钱现金和厚厚的一叠合同文件。取出文件,放在里面的一把五四手枪,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小毛崽把红供香烟塞进去,拿过手枪在手里摆弄了几下,不禁自言自语道:“呵呵,大哥还弄了把枪,真是好笑也!” 放回五四手枪,拿出文件,小毛崽便回到皮椅上坐下,认真地翻阅起文件来。这些合同类的文件均是飞宏集团的,与南江宾馆的业务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不一会儿,兰欣进来了,告诉他,金文学书记、尹顺良局长等工商行政管理局的领导和市组织部的部分领导都来了,正在会议室开会。 “好啊!”小毛崽不以为然地说,“那我们就等他们出结果吧。结果出来了,我们再来考虑下一步的具体工作安排。” 兰欣把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小毛崽面前,说:“这是晶晶的《辞职信》。欧阳是开车来的,办完事就带着晶晶走了。” 小毛崽点点头,思考了一会才说:“你去财务部把她的工资结算一下吧。行了,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有事我会叫你的。” 兰欣起身欲走,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没事吧?” 小毛崽自然是知道兰欣这话的含意,淡淡一笑,回答说:“早想到了会有今天的,没事,你去忙吧。”这会儿,他没心情打情骂俏。同样的,兰欣也是没心情暧昧,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小毛崽独自一人呆在房里,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右手习惯性的摆弄起白色打火机,随着烟雾冉冉上升,渐渐飘散,他的思绪也逐渐地展开了。 审视目前的局面,简直就是残局。他冷静分析了自己面临的形势,认真研究了每一个问题、每一种可能性,本着立足南江宾馆,兼顾成立、发展飞宏集团的原则,在脑海里对今后的策略、计划作出通盘考虑。 思前想后,小毛崽决定,还是一口一口地吃饭,步步为营。首先看看自己是否能真正合法地接任南江宾馆总经理一职,一旦被正式任命,那第一要解决的就是宾馆的人事问题。扁哥走了,猴哥入狱了,今儿兰晶又辞职了,这么多的位置空缺下来,这都必须有人顶上去,不然宾馆如何运作?这之后,再去解决猴哥的问题,查查是谁举报了猴子行贿?此人为什么要举报猴子?目的何在? 一切都往最坏的方面考虑,朝最好的方向努力。 “行,先就这么办吧。走一步看一步吧。”小毛崽自言自语,不愿再想下去了。于是,收起打火机,坐直身体翻阅向前飞与多人签订的合同文件。 …… 南江宾馆会议室内; 会议室的长圆桌前,南江城组织部干部处的邹处长坐在主位上,两边分别坐着工商行政管理局的金书记、尹局长等四位局领导和南江城组织部的四位领导。 邹处长发言,一本正经地说:“关于南江宾馆总经理向前飞同志出现的意外,城里和我们组织都很重视。至于他的职务,按有关法律法规,职务自然是解除了的。向前飞同志向组织部推荐了周立平同志,希望组织上考虑由周立平同志接任总经理一职,负责、管理南江宾馆。根据向前飞同志的推荐,我们对周立平本人进行了一番严肃、认真的考察。” 停顿了一会儿,邹处长又郑重地说:“周立平同志进入南江宾馆保安部,担任保安部经理职务,同时兼任工会主席,直到今日。在这期间,他的工作是相当不错的。另外,周立平同志还是参加过对南国乏山战斗的退役老兵,在保卫国家,扞卫国家主权的战斗中发挥了一名先进党员先锋模范作用,荣立了三等战功。组织部对于他还是充分肯定的,决定由他担任南江宾馆总经理,文件和任命书,下午可以下发到贵单位。至于向前飞同志嘛,组织部也有一定的考虑。” 说到这,邹处长停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又说:“向前飞同志嘛,他这次判刑入狱,我感到很痛心呀!但是据我所知,当然咯,我是经过了一番调查和了解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向前飞同志触犯了刑法,关于他的定罪,深城方面也是有一些争论的。很多法官对他都表示了一定的同情,为他打抱不平,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他的案子很特殊也很偶然的。我们作为领导,作为上级部门,对向前飞同志也应该有个全面的、正确的判断。重要的是,自担任宾馆总经理以来,向前飞同志工作扎扎实实、勤勤恳恳。使南江宾馆的面貌有了很大的改观,他的成绩也得到了城里领导的表彰和肯定。职工收入也是大大的增加了。而且还解决了许多职工子女的就业问题,这是有目共睹的。向前飞同志是上过电视和报纸的人物,媒体一直都是很关注、很重视他的。组织部决定保留他的公职,待他刑满释放后,你们工商行政管理局可以另行安排。” 说完,邹处长转向身旁坐着的金书记和尹局长,微笑着说:“老金,老尹,我就说这么多了。二位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按组织原则、程序而言,一个宾馆总经理就由组织部干部处处长亲自出面来任命,这个规格是非常高的。况且,邹处长的发言中规中矩,话中之意、弦外之音,其中之奥妙,在坐的都是在官场上、体制内混的人,谁能不解?何人不懂呢?谁又敢,谁又会发表不同意见呢?除非不想进步了。 金书记首先表态说:“邹处长,我完全支持组织部的决定,坚决执行领导的决定。” 紧接着,尹局长也表态:坚决服从,不折不扣地坚决执行! 这样一来,小毛崽接任南江宾馆总经理一职就敲定了。 “那好吧。”皱处长站了起来,笑容可掬地说,“那我们就打道回府了,其它的具体工作嘛,我看……就由你们管理局各位领导内部解决吧,我们外人就不参与了吧。” …… 送走邹处长等组织部的人离开。金书记、尹局长又返回会议室,进行了南江宾馆改革为股份制管理的讨论。 金文学书记作为一把手,他提议; 工商行政管理局占股份:10% 南江宾馆占股份:90% 自负盈亏。 下午4点整,红头文件就下发到了小毛崽手里。 小毛崽的“第一口饭”吃下去了,接下来的“第二口饭”,也就是南江宾馆的人事问题,小毛崽又是如何解决的呢? 第238章 边吃边聊 南江宾馆是星级宾馆。 向前飞任总经理管理宾馆时,按宾馆职能、业务,他把宾馆分有前厅部、客房部、餐饮部、娱乐部、保安部、法务部、销售部、人事部、财务部、后勤部、行政部、工程部、采购部。各部门无论大小也无论是夜班白班,他都分工明确,责任与职责也划分的很细。 向前飞曾安排;小毛崽任保安部经理,猴子任销售部经理,扁头常青任餐饮部经理,兰晶在餐饮部做采购员,负责采购工作。这些人,这些工作,对于宾馆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缺一不可的。 如今,小毛崽担任总经理管理宾馆。那么,针对眼下情形,他就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重新安排。 下午4点半,金书记、尹局长把宾馆经理级以上干部召集在一起开了会,在会上尹局长把局里对于小毛崽的任命文件向大家宣读了,并明确了他的权力和职责。离开后,小毛崽便把兰欣单独叫到了总经理室。 “小坏蛋,恭喜你呀!”兰欣喜悦地说,两人相处,她没有丝毫顾忌。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嘛?真的当总经理了,想想我就觉得累。呵呵,真是好笑啊!”小毛崽一脸的苦相。 “得好卖乖。”兰欣嗔怪道。 “还是说说眼下的工作吧。” “嗯,你说,我全听你安排。”兰欣也认真起来。 小毛崽点燃一支烟,说:“侯经理,常经理,保安部经理,还有晶晶,这些位置都空出来了。保安部经理可以由罗军担任,其他的位置嘛,你就费心考虑考虑,看看宾馆现有人员当中,谁可以顶上去。列个名单出来,明天上午给我看下,然后开个会宣布一下,怎么样?” “你要我去选人?”兰欣很疑惑,“你不是开玩笑吧?” “是啊,就由你来选,由你来定。你是我的助理,更是我亲爱的兰姐啊!我不让你来选,还能让谁来选呀?你办事我放心。” 新官上任三把火。人事安排,培养自己的心腹,正是巩固自己的地位,树立威信的最佳火焰,非同不可,这把火烧的好则罢,万一失误没烧好,别说树立威信,就是以后的管理工作都会留下隐患,后果难料。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全权交给我来办理。这是何等的信任?兰欣感动的心都颤抖了,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就这样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小毛崽走近兰欣,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温柔地说,“辛苦一下,好好考虑考虑,如果宾馆里实在没人可用,那你就对外招聘也可以。总之,你想办法搞定。加油!oK?” “嗯!”兰欣严峻地点了点头。 “哦还有,叫人买一张好一点的,泡功夫茶的桌子来,放我这里。” “行!我马上安排下去。” 走出总经理室,凡是见到小毛崽的员工都礼貌、恭敬地打招呼:“周总好!”“周总好!” “你好!”“你好!”小毛崽微笑着一一点头以示回应,和原来一样,没有一点老总高高在上的架子,显得特别平易近人。 人事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该是猴哥的问题了。 于是乎出了南江宾馆,到自己小车前,拉开门进去坐下,小毛崽掏出手机给江蔷薇打电话。他想,江蔷薇现在是民政局副局长,猴子就是承建民政局新办公大楼被人举报的,她不可能不了解一些内情。 电话一通,江蔷薇表现的非常喜悦:“哟嗬,小老弟,你终于想起姐姐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与薇姐一道分享哦。你晚上有安排吗?” “正巧,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另外,我还买了一套新睡衣,你帮我好好看看……质量怎么样?” “oK!” “这样吧,你先去买些菜,我们晚上边吃边聊,然后开车去‘五一’路口,你就在那等我。我五点半下班过来,带你去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圣地。” 驾车去菜场买了菜,五点二十分,小毛崽来到了“五一”路口。等了几分钟,江蔷薇开着一辆银灰色别克车也来了,电话通知他跟着她车后去城郊梅林山脚下一个叫“梅园”的住宅小区。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开车进入了“梅园小区”。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小毛崽环视了小区,问江蔷薇; “你在这买了房?这个小区,四面环山,空气蛮好的嘛,好像是刚完工不久吧,没什么人住啊!” “上个月才竣工交付的。这里距离城区比较远,周围的配套设施也不完善,居家生活诸多不便,没人买房住这。现在都是一些热爱爬山运动的领导和一些有钱人为了锻炼方便才购买的。”江蔷薇介绍说,最后又压低嗓音狡黠地笑道,“领导的房子都是开发商送的,我的也是。你知道了,可别举报我哦。” “哦,难怪哦。”小毛崽笑了。为江蔷薇的坦诚与对他的信任颇为感动。 江蔷薇的这套房是一室一厅的精装房,面积不大约有75平米左右,与她在市区的那套住房根本没法比。 开门走进,小毛崽不禁观察、打量起来。发现家用电器只有两个空调,客厅里一个卧室里一个,墙壁雪白没有一件装饰品,完全称得上是简洁。房间里唯一能体现一个“多”字的就是靠墙放的一个书架,有多本书就随意地摆放在那,有的还是翻开伏着的,显得有些凌乱。 小毛崽发现古书籍比较少,大多都是理论方面的,如自然辩证法、经济学、辩证逻辑等等,还有就是人物传记,其余全部都是理论方面的书籍。 宁老爷子曾跟小毛崽说过,一个人心事太多,脑子太复杂。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越是头脑简单的人越是需要点缀和填充,而头脑复杂的人则对简洁有着特殊的心理需求。 由此,小毛崽貌似洞悉、窥探出了女主人的许多内容,内心洋洋得意、无比欣喜,但嘴上没说。看透不说透,继续做朋友,他懂的。 “嗬,你好多书啊!”小毛崽笑着说。 “平时没啥事,你又来不了,我一个人在这里过夜就看书,充实自己。”江蔷薇回答说,又问,“你平时喜欢看些什么书?” 小毛崽答:“什么书都看。不过最多的还是武打小说和《通鉴》” “嗬!看《通鉴》学权谋,很好嘛!我啊读大学的时候也常常喜欢看些霹雳国国学古籍之类的书籍,参加工作进入领导岗位后就看得少了。嗳,我们今晚吃什么?” 小毛崽说:“早上吃饱,中午吃少,晚上吃好。咱们还是老一套吧,四菜一汤,主打一个吃好。” 江蔷薇猛然抱住小毛崽,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妩媚一笑,说:“就喜欢吃你做菜。好吧,你做饭,我去收拾一下,家里太乱了。等会……我们边吃边聊。” 小毛崽手脚很利索,不到一个钟头,红烧桂鱼、清炒虾仁、肚片炒牙白、肉丝炒芹菜和紫菜蛋汤就先后端上了桌。江蔷薇早已准备好了两套餐具,一瓶白酒一瓶红酒。一个喝白的,一个喝红的,温馨和谐、浪漫雅致。 各自倒了酒后,江蔷薇端起酒杯说: “来,先喝一口。” 喝了一小口,动筷子吃菜,她又说:“你先说说你的好消息。” 小毛崽说:“我被正式任命做南江宾馆总经理了。” “好啊,恭喜你了,干了这杯!”江蔷薇举杯与小毛崽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又倒酒,随口又说,“我猜想,一定是向前飞向管理局主要领导推荐你了。这样看来,还是向前飞……曾经的省内第一大少的能量大啊!” 小毛崽问:“我大哥的事,你也知道?” “听说了一些。听说是你和他一起……把人家的手臂给砍下来的。向前飞把责任全担下来了才保住了你,是吗?” “是的。我只是被拘留了15天,在拘留所里被他们修理了一顿,吃了一点皮肉之苦而已。呵呵,真是好笑啊!” “你伤的重不重?”江蔷薇关心地问。 小毛崽脱掉t恤扔到一边,赤裸着上身,“你看,就是留下了两道疤痕,别的倒没什么了。” “下手真够残忍的啊!”江蔷薇的口气里充满了愤懑。 “说说你吧,你的好消息是什么?”小毛崽却不以为然。 “我副转正,现在是代理局长了。” “是吗?”小毛崽惊喜道,“当正局长了,哈哈,来来来,干一个干一个,祝贺祝贺!” 两人举杯,碰杯又是一饮而尽,再次各倒各的酒。 小毛崽诡秘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副转正,你给领导送了多少钱呢?” 江蔷薇答:“一分钱没送。” “没送?”小毛崽不信。 江蔷薇说:“真要说嘛,那就得……可能与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有关了。你说,你来是不是想打听,了解一些侯志刚行贿入狱的事情?” 小毛崽点点头,“猴子是我二哥。” 江蔷薇吃了几个虾仁,又喝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然后平静地说:“为了拿下新办公大楼的工程,侯志刚分别向前局长和有关领导,包括我在内的六个人,都行了贿,行贿金额不一,前局长的数目最大,有30万,除我以外都收了他的钱。” “既然都收了钱,那就应该没事啊,那为何还会有人举报他呢?这是怎么回事?” “我分析,原因无外乎就三个。首先,看上这个工程的人不止侯志刚一个。虽然他行贿成功,顺利地拿下了工程,但是其他人还有不服气的。这些人当中最不服气的就是交通厅副厅长李良义的弟弟……李良仁,仁旺集团的总裁。毕竟我民政局新办公大楼的工程利润巨大啊!有大钱谁不想赚啊?更何况,仁旺集团的业务主要就是在建筑领域。” “这我就不懂了。猴哥与交通厅副厅长的弟弟比起来,他算哪颗葱啊?呵呵,真是好笑耶,猴哥怎么搞得赢他们呢?” 江蔷薇笑笑,欲言…… “等等,你等等。”小毛崽忽然说,一脸的严峻,若有所思地说,“我好像明白了,是不是……猴哥打着我大哥向前飞的名誉去接工程的?而李良仁他们也真以为是向前飞出面了,所以他们衡量了一下,自知争不过我大哥,所以就放弃了工程?” “聪明!”江蔷薇脱口夸道,接着又说,“虽然李良仁放弃了工程,但他贼心不死啊!一听说向前飞出了事,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他们也了解了内情。所以就立刻反扑了过来。你想想,候志刚失去了向前飞这块金字招牌,谁还会买他的帐?在南江省南江城,无论政界,还是商界,他算什么?蝼蚁罢了。” 小毛崽问:“那第三个原因呢?” “你知道什么是腐败吗?”江蔷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现在是总经理了,应该也是正科级干部了吧?该具备的文化知识还是应该具备的,官面上应该讲的话,你必须要讲,而且必须要会讲,能讲好,就算是作秀,你得做好不是?” “嗨呀!”小毛崽苦恼起来,尴尬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有什么文化知识呀?我的那张大专假文凭还是我大哥帮我弄的呐。嘿嘿,真是好笑。对于‘腐败’二字,我也是似懂非懂,具体要讲嘛,我也讲不明白。” 江蔷薇一本正经地说:“腐败,原是自然科学中的概念,指植物的腐烂变质。而现在说的腐败却是一个政治概念,它是与霹雳国国家权力联系在一起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嘛,腐败就是权力的变质,就是国家权力变为个人或组织的私有权利,腐败行为的核心就是权力的腐败,它具有行使权力的违法性和实施行为的私利性两个基本特征。具体的表现形式有权与权的交易,权与钱的交易,权与情的交易和权与法的交易。明白吗?” “好像……有些明白了。”小毛崽不确定地说。 “候志刚,他入狱的第三个原因就是……他,或者是他所接触的人当中,有个别人违背了潜规则,也就是违背了‘五不原则’,给对手落下了有机可乘的把柄。” 说到这,江蔷薇停了下来,夹了一块桂鱼肉放进嘴里咬嚼起来,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注视着小毛崽。 小毛崽正视着,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江蔷薇说:“‘五不原则’的具体内容就是……受贿者,行贿人不可靠不收,行贿有第三者在场的不收,行贿者家里有干部背景的不收,行贿有物品没发票的不收,通过中间人的不收。” 小毛崽一脸阴沉,点点头示意明白,“这样说来,是那个李良仁的人……举报猴哥的咯?哼哼,将欲败之,必欲辅之。高啊!” “这个李良仁的背景也很大,他不仅有个当交通厅副厅长的亲兄弟,还和司察局的占远山来往密切,有很大的利益联系,而且与玩社会的人也有来往。水很深啊,亲爱的小老弟。” 小毛崽冷冷一笑,“哼哼,这些人啊,真是好笑啊!” “另外嘛,督查办公室的人就热衷于查办像侯志刚这样的,有问题但又没有保护伞的小角色,自己既有政绩,而又不得罪上面的人,何乐不为?” “是啊!”小毛崽忧伤的说,“不过说来说去嘛,还是我猴哥看不清自己,搞不懂自己到底能吃几碗饭?他不被抓谁被抓?” “来,喝酒。”江蔷薇猛然放松下来,“不说他们了。” 两人碰杯又是一杯酒入喉下肚,然后各倒各的酒…… 小毛崽问:“你不是也受贿了吗?你怎么就没事呢?不仅没事反而副转正了呢?你也不是清廉的官儿啊!” “这就得谢谢你了啊,是你无意中帮了我啊!” “我?”小毛崽迷糊了,“怎么讲?” “那天在床上,你跟我聊过你猴哥,从你嘴里我得知,这个侯志刚在外面的业务都是瞒着向前飞私自做的。承接新办公大楼,我想也不例外。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把他送的钱通过我父亲上交给了督查办公室,我不想被他牵扯进去。阳谋立身,阴谋防身。在官场上,没有些手段是不行的。” “哦,原来如此,你这个渔翁做的好啊!”小毛崽恍然大悟,暗暗佩服。猛然正色说,“不过薇姐,你现在当正局长了,有年薪拿,钱应该够用了吧?要是不够的话,我有,我可以给你钱用。” 听到这话,江蔷薇猛地一震,“什么意思?” 小毛崽说:“我担心你呀!我劝你呀,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收人家的东西了,特别是金钱。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江蔷薇缄口不语,低下头吃着虾仁…… 小毛崽说:“你这么年轻就当上局长了,而且还是个女性局长。虽然有你父亲罩着,可是树大招风,高处不胜寒。官场除了鲜花和掌声,更有暗礁和险滩。再坏的人都有知心朋友,再好的人也会有敌人。你现在仅仅还是代理局长,如果你的代理工作稍有不慎,亦或生活中有什么故事,甚至有贪腐问题。那么我想啊,不用督查办公室的人去查,哪些直勾勾盯着你的人,那些早就想要把你拿下台的政敌,他们的举报信肯定会像雪片似的飞到督查办公室,有的没的都会写,你说是吧?官场险恶,人心惟危,道心惟弱啊!” “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江蔷薇沉重地说。接着嫣然一笑,“不过有你这份关心,姐姐感到很欣慰,我没有爱错人。来,我们喝酒。” 说完,江蔷薇举起了酒杯。 “好咧!”小毛崽也举起了酒杯,可是还没喝,他的手机就叫了起来。于是乎不得不放下酒杯来,掏出手机接电话。哪知一接听,他便吃一惊,脸色立马阴了下来…… 第239章 老板威武 接完电话放好手机,小毛崽掏出烟点燃吸了起来,冷笑一声,咕噜:“塌马的,真是好笑!” 江蔷薇问:“怎么啦,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毛崽说:“我几个兄弟被人打进了医院。勇哥,我就是赵勇,你认识吗?” “知道这个人,前司察厅赵坚厅长的儿子。” “嗯,就是他。他要我去帮他解决。” “什么?”江蔷薇愕然不已,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他请你去帮忙?怎么可能啊这?赵勇可是司察厅的第一大少啊,他怎么可能……呵呵,他居然会依靠你?这简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他没兄弟了吗?他的关系网呢?” 小毛崽没解释,拿起刚脱下的t恤穿上,说:“赵厅已经离休了,势力大减啊!不管了,我去一下。”抬手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七点一刻,我争取在十二点之前帮他解决。” 江蔷薇起身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小毛崽,说:“这是房门钥匙,我在这等你。”接着妩媚一笑,柔声叮嘱,“喝了酒,开车小心点。一定要回来哦,你呀,还没看我新买的睡衣呐。” …… 钻进小车,还没启动,小毛崽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大富豪”酒店的总经理邓民打来的。 邓民在电话中说:“周总,你好。我是‘大富豪’的邓民,你现在忙吗?能赶来大富豪酒店一趟吗?” 小毛崽问:“什么事?” 邓民说:“是这样的,赵勇和他的四个手下兄弟,和大重九一伙人在酒店吃饭,好像是进行什么谈判。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的了,双方谈崩了,打了起来。大重九人多,赵勇人少吃了大亏,他手下兄弟都受伤送去了二医院。可是周总,他们打架斗殴,酒店就遭殃了,损坏了我们很多东西。周总,你看……你能不能过来看看?” 大富豪酒店在南江城内也是一家排的上号的大酒店,向前飞买下后,前老板张天豪向向前飞推荐了自己的助手邓民。由于当时包括现在依然是,向前飞手下缺乏管理人才,所以向前飞接受了张天豪的建议,任命邓民为酒店总经理,管理酒店,直到今天一直都没变。 小毛崽是认识邓民的,但没有深刻的了解。 大富豪酒店在邓民的管理之下,生意一直都很火爆,经济效益也很可观。眼下却遭到破坏,小毛崽怒火满腔,气愤不已,他对邓民说; “你先不要动现场,我二十分钟就会到。” 关了手机放好,小毛崽启动车子出了梅园小区,他的车速并不快,用了二十一分钟赶到了酒店。正巧酒店门前一辆小车离开空出了一个车位,小毛崽的车开了进去。从车里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红色灯组成的“大富豪酒店”五个字,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大富豪酒店共有三层楼,一楼是大厅,接待的是一些普通食客。二楼和三楼就比较豪华一些,既有大厅也有十多个中、高档次的包厢。 好在赵勇与大重九一伙发生斗殴是在三楼,并没影响到一楼用餐的人,生意照做。 小毛崽一进门便看见急匆匆小跑过来的邓民。 “在三楼。”邓民说,领着小毛崽直奔三楼。 到三楼,只见大厅里有七八张餐桌全被打翻了,座椅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餐具和菜肴洒了一地。看了大厅,接着邓明又带着小毛崽进了一个可容纳20人的豪华大包厢,这里与大厅情景一模一样,亦是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 看完,小毛崽一言不发走出了包厢。邓民掏出烟递给小毛崽。小毛崽接过烟放进嘴里,邓民立刻为他点燃了烟。 出了大事,幕后大老板亲自过来查看。酒店里的一些经理级管理人员和在三楼工作的男女员工都围了过来,貌似都想亲眼看看大老板如何处理。 邓民向小毛崽一一介绍了在场的管理人员,最后问:“周总,你看这事……” “我问你。”小毛崽严肃地说,“把这里完全恢复起来要几天?重新购买损坏了的东西大概需要多少钱?” 邓民想了一会儿说:“三天可以恢复营业。至于损坏的东西嘛,还有一些装修……大概需要二十万左右。” “好!”小毛崽站了起来,大声说,“邓总,我给你二十五万,少了我再补,多了你也别退了,作为奖金发给大家,怎么发我不管,你做主。但是你必须在三天之内给我恢复正常营业,办得到吗?” “办得到。”邓民信誓旦旦,“我一定在三天之内……” 话未说完,就见一个女服务员,也就是大堂经理大叫着“邓总,邓总。”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邓民转向女经理,呵斥道:“叫什么叫?又出什么事啦?” 女经理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一楼大、大、大厅的姚姐,她、她、她挨打了。我处理不了,姚姐她、她……” “下去看看。”没等女经理说完,小毛崽便说道,转身带头快步向楼下走去。 邓民一伙人紧随其后。 此时已经八点多钟了,一楼大厅用餐的人并不多。小毛崽来到大厅,只见三个赤裸着上身,胸脯和手臂都纹了图案的、十分健壮彪悍的年轻人坐在餐桌前。其中一个留着光头的人凶神恶煞地冲站在边上的女服务员姚姐骂骂咧咧。 姚姐四十多岁,是位下岗女工。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很明显这是被人用大力打了耳光而造成的。面对着光头男,姚姐战战兢兢地垂着头低声抽泣着,身体微微发抖,不敢吭气。 原来,姚姐在给三人送热汤时,光头男的右手忽然挥起来擦汗,动作很大。姚姐没来得及躲闪,碗里的热汤洒出一点点溅到了光头男的手臂。光头男感觉到了疼痛,于是大发脾气,狠狠地给了姚姐一个耳光。虽然挨了一耳光,但姚姐仍然没敢松开端汤的双手,汤碗晃动,里面的热汤洒出来把她的手臂也烫红了一大片。 了解了内情,小毛崽对邓民说:“你去处理吧。”说完,他就走到一边坐下,不动声色地掏出烟吸了起来,一只手熟练地摆弄起ZIppo打火机来…… 瞧着三个家伙的纹身,邓民自然知晓三人定是混社会的人,极不好惹。于是首先严厉地训斥了一番姚姐,然后低声下气地给三人道歉,在免单的基础上,另外再送两个菜一箱啤酒作为补偿,企图委曲求全,息事宁人。 不料,光头男却说已经吃好吃饱了,菜和啤酒不要了,要邓民拿出五千块钱作为补偿,不然就砸了酒店。 一听要五千块钱的赔偿,姚姐顿时就吓慌,她在别的酒店打过工,遇到过同类事件,无论什么原因,只要是员工与顾客发生矛盾,哪怕是顾客的错,老板为了酒店的生意不受影响,往往是赔钱,或是给顾客免单作为赔偿平息。过后,这笔赔偿款老板都会从员工的工资里扣除下来,而酒店和酒店老板不会损失一分一毫。资本家嘛,唯利是图,个个精明狡诈,哪会干吃亏的事,做赔本的买卖?于是,姚姐急忙上前,两腿一弯“噗通”一下在光头男面前跪了下来,两手握拢作揖并不住的叩头,连连央求;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给你赔礼,我……” 哪知,光头男丝毫不买账,抬脚对着姚姐踹了过去,吼道:“滚开!” 姚姐的同事急忙扶着姚姐退到一边。姚姐泪流满面,哭泣着喃喃自语:“五千块,我怎么赔的起哦我。” 果然,为了酒店的生意,和气生财啊!再者大老板还在这看着呐。邓民没去理会姚姐这个底层打工人,而是瞟了一眼小毛崽这位酒店真正的老板。见他不动声色,当没事人似的,抽着烟手里玩着打火机,冷漠地瞧着。 这是在考察我啊!邓民心想,迟疑了好一会,终于决定还是早些打发三人离开为好,命人拿来了五千块钱递给了光头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气生财嘛! 光头男拿到钱,居然喜笑颜开,得意洋洋,更加目中无人,嚣张跋扈。随手拿起一个菜碟子用力摔在了餐桌上,把两个餐盘给砸破了,骂了一句:“一帮贱骨头!”然后转身准备扬长而去。 “等等!”小毛崽忽然喊了一句,走了过来,到光头男面前停下,说,“朋友,你的事解决了,那我的呢,该怎么解决呢?” 光头男先是一愣,从上到下打量了小毛崽一番,见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面貌俊美,皮肤白皙,完全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满不在乎,冷笑着说:“哼哼,你谁呀?敢多老子的事?” 小毛崽镇静地说:“我是‘大富豪’的老板。你们三个,不仅打伤了我的员工,还损坏了我的东西。现在我勒令你们三个立刻、马上跪下来给我的员工道歉,另外再拿出一万块钱作为赔偿,这事就算了了。” 听到这话,邓民和酒店里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小毛崽,目光里注满了震惊、惊异、迷惑、怀疑……暗想:大老板的口气也太大了吧?疯了? 而光头男三人更是仿佛听到了风际星球上最好笑的笑话,猛然张口“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罢,光头男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用力插在餐桌上,然后凑近小毛崽,鄙视地说; “叫老子下跪,还要拿出一万块钱赔偿?哼哼,你知道老子是谁吗?知道老子是跟谁混的吗?不怕告诉你,大重九、筑爷,还有宇哥、翔哥,那都是我大哥。你塌马的瞎了眼了,还敢叫老子下跪,给你赔钱。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大啊!想钱想疯了是吧?” “哦。你有四个大哥啊!牛,真牛!但是我还是得要你在五秒钟之内,下跪道歉,并且……赔钱。不怕告诉你,我啊,就是缺钱,要钱不要命。” 光头男三人又是一阵大笑…… 小毛崽取下手表,走近姚姐,小声说:“你是姚姐吧。” 姚姐点点头哭着说:“老板,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帮我拿着手表。”小毛崽把手表交给姚姐,又对邓民他们说,“你们退到一边去,谁也不准上前。” 邓民等人依言退后站在了一边,暗想,老板这是要干嘛呀?真的要一打三吗? “五秒过了。”小毛崽面向光头男,大声说道。忽然挥拳冲光头男腮帮打了过去,紧接着便是一阵毫不留情地狂揍。 光头男毫无防备,被打的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片刻他的两个伙伴反应过来,扑了上来,冲小毛崽动手了。 可是,小毛崽何许人也?一打三,不到一分钟就把三人打的爬不起来了。然而小毛崽却没有住手,顺手拿起一把椅子对着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的光头男又是一阵猛砸。就像是砸那个调戏兰晶的李良仁一样,毫不心慈手软,出手不留情,留情不出手。砸的差不多了,他才把椅子一扔,大吼道; “都给老子起来,过来,跪下,道歉。” 说完,小毛崽在餐桌前大咧咧地坐下,把桌上的匕首拔了出来,抓在手里。转向姚姐,说:“姚姐,你过来。” 姚姐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小毛崽又用匕首指点着光头男三人,冷冷地说:“我数三个数,再不过来道歉,老子就放你们一斗血。一……二……” 没等“三”字出口,光头男三人便艰难地爬了过来,到姚姐面前,说:“对不起大姐,对不起大姐。” 小毛崽又厉声说:“明天上午十点钟之前拿一万块钱现金过来交给邓总,不然的话……” 光头男急忙把刚才拿的五千块钱掏了出来。小毛崽向邓民示意:接着。邓民领会忙从光头男手里拿过来钱,退到了一边。这时,小毛崽弯下腰,凑近光头男,冷笑着说; “没听清我刚才的话吗?我最后说一次,明天上午十点钟之前拿一万块现金过来交给邓总,不然的话,老子带人亲自上门去要,到那个时候就不只是一万了。不服……随时来找我,告诉你们的四位大哥,老子就是……小毛崽!” “小毛崽?!”听到这个名字,光头男三人暗暗叫苦,肠子都悔青了,心想:老子真是瞎了眼啊,怎么会惹到这个家伙啊?出门没看黄历啊这是。 “听到没有?”见三人没作声,小毛崽又吼了一句。 “听到了,听到了。”光头男急忙说道。 “滚!” 眼见光头男三人落荒而逃。小毛崽这才走近姚姐,拿过手表戴上了。发现姚姐手臂烫红了,关切地问:“烫的厉害吗?回去上点药吧,今天委屈你了。” 接着,他又转向邓民,说:“邓总,取五百块钱过来,给姚姐,让她去买些烫伤药。” 邓民应道:“是!我马上办。” 好人,好人啊!姚姐感动得失声哭了起来,想说些感激的话,可嘴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毛崽安慰似的拍了拍姚姐的肩头,然后转向邓民,含义深刻,不紧不慢地说:“邓总,今天的事……可不是你这么办的哦。你说,我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换一个更有能力的老总了啊?” 邓民慌了,倒吸一口寒气,忙说:“周总,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我……” 小毛崽一摆手制止了他的话,说:“知道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好干吧,我看好你!” 邓民松了一口大气,郑重其事,信誓旦旦地表示道:“周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一定!” “嗯!”小毛崽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姚姐等在场的酒店员工,严肃地说:“我告诉你们,你们统统都给我记住了,凡是大富豪酒店里的员工都必须各司其职,团结一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如果再遇到有无理取闹的顾客,无故欺负我们的员工,无论是谁,大家都不要怕,工作职务可以有高低之分,但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别,‘大富豪酒店’里的全体员工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你们应付不了就向邓总报告,再由邓总告诉我,我会为大家做主的。” 听到这番暖心窝子的话语,大堂女经理忽然叫了一句,“老板威武!”并兴奋地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大家一起也用力鼓起了掌。 “但是,”小毛崽口气一变,严厉地说,“如果谁把出错的后果摊给顾客,一次,仅仅只有一次,你就可以回家了,因为顾客拿你没办法,但他们拿酒店有办法,下回他不来了。你们应该清楚,顾客是来给我们送钱的,没他们来消费,我们就得饿肚子了,所以啊你都砸我们大家的饭碗了,我还跟你客气什么呢?” 众人不语。 “好了邓总,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小毛崽说完就往门外走去。邓总他们欢送着也向门口走去。 哪知刚到门口,大家就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给惊讶住了。只见一个小伙子扶着一个喝得烂醉的小伙子走在前面,那个喝醉了的小伙子忽然挣开扶住自己的手,猛跑几步伏在了小毛崽的车上,猛地张口“啊,啊”地呕吐起来…… 邓民认得小毛崽的车,母睹顿时就慌了神,忙跑上前,没好气地冲道:“你怎么搞得,这这、这可是我们周总的车啊!你怎么……嗨呀,你怎么乱吐啊你?” 大老板的脾气和他的狠劲,大家刚才都亲眼见过了。这会儿车子无端被人弄得肮脏不堪,他不生气、不发脾气才怪?大老板要是发起脾气来,那就不得了了,山崩地裂,惊世骇俗啊! 第240章 疯子 哪知,正当大家为醉小伙子担忧的时候,却见小毛崽脸上居然没有一丝气恼的表情,只是无可奈何地咕噜:“呵呵,真是好笑啊!”然后吩咐身边的男员工,把那个醉小伙子扶开,接着又和蔼可亲地对姚姐几个女员工说; “姚姐,麻烦你们打点水来,把我的车子洗一下。” “好的,好的。”姚姐连声应道,立刻和几个姐妹行动起来,个个都相当卖力,唯恐不及。 车子洗干净,小毛崽对姚姐她们说了句“谢谢!”钻进小车离开了。邓民、姚姐和酒店里的男女员工对着小毛崽不停地挥手送别,直到消失,然后余兴未尽返回酒店。 顿时,压抑不住亢奋喜悦的心情,对小毛崽议论纷纷。尤其是姚姐,她的内心充满了感激,禁不住又是泪水涟涟,呜咽着说; “大老板,真是……真是个好人啊!呜呜,我?我从来都没遇到过这么……这么好的老板。” “我也是,我原来的老板,从来就不会为我们打工的出头。” “谁说不是啊?大老板人真好。嘻嘻,人也年轻,长的特帅,一点架子也没有。” “大老板好厉害哦,刚才一个打三个,真是帅呆了,酷毙了。嘿嘿,我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啊,真是幸福死了。嘻嘻,嘻嘻!” “嗳你们说,他们明天会陪钱过来吗?” “他们敢不陪吗?” “好了好了,不要再议论了。”邓民这时说,“大家都记住周总的话,好好工作。明天拿到了钱,我就给大家发奖金。现在一起去把三楼收拾干净来。” 与此同时,那些在大厅里用餐的男女食客,目睹了所发生的一切,对于小毛崽所表现出来的高强武功和凶狠残暴的手段,也是议论纷纷,褒贬不一。 这样一来,“小毛崽”这个名字,以及叫这个名字的人,按现在的话说,就是瞬间冲上了南江城里的“热搜榜”并名列前茅,一时间沸沸扬扬。从此,大富豪酒店里也再未出现过顾客欺负酒店员工的事件。 却说小毛崽驾车离开大富豪酒店,他没有直奔二医院,而是去了南江宾馆总经理室,打开保险箱拿出了那把“五四”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然后塞进了裤兜里。这才出了宾馆,直奔二医院与赵勇会合。他想,今夜定少不了一场摩擦,带着家伙,速战速决,并且一炮打响,扬名立万。热血就是用来拼的,不拼怎么知道,他是不是青春? 赵勇的手下兄弟,被大重九一伙人打伤的有郑大胆、胡斐和津海、万剑四个人。其中郑大胆、胡斐与赵勇同岁同辈,他们都是和向前飞、赵勇一起出道的。而津海、万剑与小毛崽同龄,在向前飞、赵勇面前,他们都属于小弟晚辈。 小毛崽在病房里看望了四个人,然后和赵勇走出病房,到走廊尽头抽烟。赵勇告诉小毛崽说,猴子承建新民政局办公大楼,所有的建筑材料均由郑大胆和胡斐承包供应。猴子出了事,承建大楼的合同转交给了李良仁。一接手,李良仁就取消了郑大胆、胡斐的供应合同,重新与大重九签了约。这样一来,郑大胆两人的生意就黄了,损失了一大笔。他两人很不服气,就请赵勇出面约了大重九在大富豪酒店谈判。不料,没谈几句就谈崩了,最后打了起来。赵勇意在谈判,为兄弟挽回一些损失,根本没想要动武,所以就没带兄弟去。可大重九却带了30多个人,虽然没敢动赵勇,但大重九的人却把郑大胆、胡斐、津海、万剑打成了重伤。 “勇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小毛崽试探着问。 赵勇愤愤地说:“哼,敢动我兄弟?老子灭了他大重九。我准备明天就叫人,城里城外的,省内省外的,把各路兄弟都叫来,明天晚上十二点动手。叫你来就是商量这事,你可以叫来多少人?” 这是准备火拼啊!真这样干起来的话,那南江城的江湖道场还不血雨腥风、一片狼藉?那不就惊动了司察局吗? “勇哥。”小毛崽说,“猴哥的事,我已经摸清楚了。李良仁这家伙的背景很不简单,交通厅,司察局里都有关系。民不与官斗,我们不便与他们正面冲突。猴哥进去了,这单生意嘛,我看还是算了,索性不做了,让一步不为弱。但是大重九打伤津海他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晚一定要找回来。” “也好,我立刻叫人,我们一起杀回去,把面子找回来。哼,不发威,塌马的真当老子是病猫了。”赵勇很激动,说完就掏出手机准备叫人。 “等等勇哥。”小毛崽忙说,“你不必叫人来了,我带两个兄弟去搞定他们就可以了,要他拿三百万出来,作为赔偿。” “你说什么?”赵勇不禁一愣,“你?你就带两个兄弟去?没搞错吧?” “没搞错!”小毛崽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塌马的,把我的大富豪酒店也砸坏了,今天不搞疼他,老子就不叫小毛崽。” 赵勇点头说:“那行,就这么办。三百万一人一半。” 小毛崽不悦地说:“勇哥骂我啊?三百万到手,我只拿五十,剩下的全交给你处理,oK?” 赵勇犹豫不决…… 小毛崽说:“勇哥,啥也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写个账号给我。” “你真的、真的就带两个人去?”赵勇还是很怀疑。 “足够了。”小毛崽信心满满。 赵勇写了个账号交给小毛崽,郑重其事地说:“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勇子兄弟里的二哥。” 二哥?听到这话,小毛崽有些迷惑了,我是二哥?那司马俊呢?他在兄弟们当中该算老几呢? 赵勇似乎看出了他的迷惑,笑说:“你还不知道吧?俊子跟着他老爷子去京都发展了,早离开南江城了。” 退出江湖,不在道场上混了。小毛崽点点头,接过账号,狠狠地说:“老子给他来个……擒贼擒王,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今晚你勇哥要是拿不到三百万,南江城里就再也没有大重九这号人物了。”说完,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抬脚用力踩灭,快步离开了。 出了医院大门钻进小车里,小毛崽给国强、罗军打了电话,约他俩在南江宾馆门前等他。接上两人后,他把马上要去做的事叮嘱了一番,然后带着两人直奔“欢乐场KtV”888豪华包厢。 破门而入,只见李良仁醉醺醺的样子,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搂着一个小姐正在摇头晃脑地唱歌,大重九、丁翔、殷宇三人也是一人搂着一个打扮性感妖艳的女人,正在喝着酒,为李良仁喝彩。 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众人皆是一惊,睁着醉眼瞅着小毛崽、国强、罗军三人。 小毛崽气势汹汹指着几个小姐,说:“都出去!” 小姐们顿觉不妙,赶紧拿起自己的包包跑了出去。 李良仁在小毛崽的手上吃过大亏,眼见他来此,心想,来者不善,来者不来啊!于是乎停止唱歌,很知趣地坐在沙发上抽起烟来,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大重九却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哟呵,什么风把你小毛崽给吹来了,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丁翔、殷宇二人曾经在这“欢乐场KtV”也被小毛崽打的跪了地,对他也忌惮得很。但今儿有大重九在场,两人对视一眼,壮着胆子走了过来,站在了大重九身边。 小毛崽不慌不忙地说:“大重九,我来这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 大重九吸了一口烟,带着一脸的藐视对着小毛崽脸面吐了过去,那个嚣张啊!显然是没把他小毛崽放在眼里。他今夜连赵勇的人都打了,还打得进了医院,都这么久了也没见赵勇有啥动静,这说明他赵勇认怂了。他打中九赢,人也飘了。正因为得意忘形,来这K歌他没带人陪着。 “你说,哪两件事?”他问。 小毛崽说:“第一,民政局大楼的生意,我们不做了,让给你们了。” “哈哈,哈哈!”大重九大笑起来,尔后对坐在沙发的李良仁得意地说,“李总,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我大重九出马,他郑大胆、胡斐,还敢不放手?哼哼,他赵勇算什么东西?” “第二件事呢?”李良仁忍不住脱口问。 “是啊!”大重九附和着也问小毛崽,“第二件事呢?” 小毛崽把脸板了下来,严峻地说:“你打伤了我的兄弟,还砸了我的大富豪酒店。所以嘛,第二就是……我限你在半个小时之内拿出三百万作为赔偿!” “什么,三百万?”大重九一震,猛然张口“哈哈”大笑起来,笑毕,接着大吼道,“三百万!塌马的,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你?” 小毛崽笑问:“这么说,你是不给咯?” “老子给尼玛逼。”大重九大声骂道,突然挥拳朝小毛崽门面打去。 小毛崽左手一档,抬腿对着大重九小腹踹了过去,右手从后腰间拔出“五四”,上前一步对准他的大腿就是“嗙,嗙”两枪过去。紧接着调转枪口对着丁、殷二人,喝道; “别动,都站一边去。” 眼见大重九挨了一脚的那一刻,丁翔、殷宇欲上前帮忙,可是见到小毛崽突然掏出枪毫不犹豫地对着大重九大腿连打两枪。这会又拿枪对着自己。顿时就吓坏了,乖乖地后退几步站在一边,一动也不敢动。 大重九抱着中了两枪的大腿,痛得“啊哟、啊哟”叫唤起来,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小毛崽跨前一步,弯腰一把抓住大重九胸口,用力把他扯了起来,然后用枪眼指点着他的额头,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轻轻地说:“大重九,告诉你,以后别在老子面前摆谱装逼,再塌马的摆谱,跟老子装逼,你就得……死!” 说完,用力推倒他,然后却若无其事地走近沙发前,大咧咧地坐下,然后从裤口袋里拿出赵勇给他的那张信笺,上面写了账号,往茶几上一拍。接着突然转身,对着大重九脑袋旁又是“砰”“砰”两枪过去。 这两枪过去,大重九吓尿了,差点昏过去,连腿疼都忘记喊了。 反看他小毛崽,就跟没事人似的,很嘚瑟的对着枪口“呼”了两下,把枪压在信笺上面。看着大重九,带着欠抽的笑容,慢吞吞地说; “哥哥,你有多少血可以这样流啊?我可告诉你哈,我什么时候拿到三百万,你就什么时候可以去医院止血,oK?” 虽然包厢里有空调,但毕竟是天气炎热的夏季,人的体温高,血液流速快,大重九大腿上的两枪眼里,鲜血直往外冒,不一会儿地面就出现了一大滩血迹。 大重九虽是闯江湖,混社会的,在南江城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狠人。没少打架斗殴,可他拿的家伙不是砍刀就是铁棍,了不起就是一些自制的可以打出铁珠子的火枪,何时动过这真枪啊!这会儿,小毛崽这家伙不仅是拔出了“五四”手枪,而且是没有一点征兆的真打,眉头都没皱一下,真塌马的疯了啊! “小毛崽,我给钱,我给你钱。”大重九痛苦不堪,支支吾吾地哀求起来,“快让我去医院吧,小毛崽,小毛崽啊,你是我大哥,大哥!” “不急,血慢慢流就是了,一时半会的流不完。”小毛崽不以为然,风轻云淡地说。仿佛流血、死亡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叫事。 眼见自己的鲜血越流越多,大重九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只好向坐在一边吓得直发抖的李良仁求救,“李总啊,帮帮忙,你赶紧打给……打给他三百万吧。我明天就还你。李总,帮帮忙啊李总,救命啊李总!”他知道,眼下只有李良仁的仁旺集团公司才能拿出三百万。 “好,好,我立刻叫人……叫人打款。”李良仁连连说,急忙掏出手机吩咐自己公司财务,按照自己所报的账号打款三百万。 赵勇收到钱后,通知了小毛崽。 钱到账了,事搞定了。小毛崽这才拿起“五四”手枪,逼近李良仁,狠狠地盯着他。这可把李良仁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说;“小毛崽,周总,你、你别乱来,你别……别冲动。” 小毛崽忽然用枪压住他的裆部,凶神恶煞地说:“我猴哥的事,这次我就饶过你。不过,老子警告你,是你的我不动,是我的你也别碰。记住,‘仁旺’是‘仁旺’,‘飞宏’是‘飞宏’,都是办公司赚钱发财的,不要和我硬碰硬,我一般不惹事,一旦惹了事,那就不叫事,叫……新闻!不信……你塌马的就给老子试试!还有,今晚的事,你要是敢惊动了司察……呵呵,后果你懂的。” 说完,收回枪和写了账号的信笺,对国强、罗军说了一个字:“撤!” 眼瞅着小毛崽三人消失,李良仁浑身瘫软地倒在了沙发上,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出来似的,如释似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凸起的啤酒肚一起一伏…… 打这以后,对于小毛崽其人,不仅仅是他李良仁,就连大重九、丁翔、殷宇三人内心深处都隐隐约约地产生了深深的恐惧,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心想;塌马的,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虽然如此,但他们心中对小毛崽的仇恨同样也是势不可挡,不可磨灭,均暗暗在心底里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宰了这个疯子。 第241章 你看我敢不敢 搞定大重九之后,小毛崽拉开888包厢门,胜利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国强、罗军紧随其后。 一出来,他就看见陈老板和“欢乐场KtV”的一些员工们正站在门前,聚在一块神秘兮兮,既紧张又亢奋地在小声议论着、纷纷猜测刚才从包厢里传出的“嗙、嗙”四声响到底是什么声音?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八卦”永远都是老百姓非常乐意做的事情。 眼见小毛崽出来,众人慌忙闪开躲到了一边,生怕惹到他似的。在“欢乐场KtV”的员工眼里,小毛崽已然不是一般的“爷”了。倒是陈老板提心吊胆、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卑躬屈膝地递上香烟,献媚似的连连说; “周总,你抽烟,你抽烟。” 小毛崽嘚瑟地微微笑了笑,接过香烟送进嘴里。见状,陈老板连忙为他点燃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次,陈老板没敢报警,事到如今,他要是还看不清楚小毛崽背后有些何样的人物站着,再去报警刺激小毛崽的话,那真就是白混了。 小毛崽早看出了陈老板的顾忌,吸了一大口烟,拍了拍他的肩头,说:“没事了陈老板,你忙你的吧,我走了,改日再来给你捧场。oK?”又回身对国强、罗军一摆头,“我们走。” 哪知刚出来,就见早被津海收入麾下做了兄弟的麻子、大炮、豹子和四十多个人,出现在“欢乐场KtV”的大门前,黑压压的一片。这是什么情况啊? 原来,小毛崽离开医院后,赵勇很不放心他,立刻电话召集了手下兄弟前去“欢乐场KtV”接应,并吩咐兄弟们要打、要杀、要砸,全听从小毛崽的指挥。正所谓输人不输阵,人多力量大,不把气势造出来,前一局输的怎能扳回来?同时,他还当众郑重其事地宣布,小毛崽从此就是“二哥”。 眼见小毛崽出来了,麻子赶忙跑了过去,毕恭毕敬,讨好地叫了一句:“二哥!我带人来了。” “二哥?”小毛崽先是一愣,但瞬间便反应过来麻子为何这样称呼他,于是凑近麻子,沉声问,“你来干嘛?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话音刚落,就见丁翔背着大重九,殷宇在一边扶着,从里面急急忙忙地出来了。看见这么多人挡着,顿时吓了一大跳,倒吸了一口寒气,脚步停了下来,不敢移动。 “站住!”麻子冲丁翔吼道,从身后拔出了砍刀就要奔上前动手。这要是动起手来,大重九、丁翔、殷宇三人就是不丢命,起码也得脱下一层皮。 “麻子!”小毛崽突然喊道,接着又对围上来的一伙人命令道,“让他走,都让开,让他们走。” 丁翔、殷宇这才急忙把大重九塞进一辆小车内,开着车子跑了。到了医院,他俩人只是让大夫赶紧手术取出子弹,并严厉威胁大夫,不准多问不准多说,不然就问候他们一家人。 小毛崽让麻子也赶紧带人撤走,别把司察给招来了。然后,他便带着国强和罗军也迅速离开了“欢乐场KtV”。 不一会儿,“欢乐场KtV”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表面如此,但是陈老板等人进入888包厢内发现了地上的一大滩血迹,个个吓得是寒气倒吸,脸色苍白,心惊肉跳,再一次纷纷猜测,议论纷纷…… 一上车,国强就问小毛崽:“麻子怎么叫你二哥啊?” 小毛崽解释说:“那是赵勇要他们叫的。搞定了大重九,拿到钱,赵勇说我就是他们兄弟中的二哥。” 罗军笑了说:“哈哈,老班长行啊你,在宾馆里升官当上了总经理,在道场上也升级当上了二哥。这个嘛,双喜临门啊,你得好好犒劳犒劳咱们兄弟。” 小毛崽爽快道:“必须的。” 把国强、罗军送回宾馆嘱咐了几句,小毛崽与两人分手,把“五四”放回总经理室保险柜里,最后驾驶着他那辆黑色的小轿车直奔梅园小区而去。 途中,赵勇打来电话约请小毛崽吃夜宵,表达感激。却被小毛崽以“还有事要办。”给拒绝了。赵勇回话说“哥哥懂。”便没在坚持了,只是说一定会重谢他小毛崽。 回到梅园小区已是深夜12点了,开门进来打开客厅里的灯,小毛崽便看见了沙发上放着的几个纸袋子和一套男士丝绸格子睡衣,忍不住嘀咕道:“呵呵,真是好笑啊!” 在卫生间洗了个澡,穿上丝绸睡衣,小毛崽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卧室里的空调开着,温度指示冷27度,这个温度正适宜舒适。大床上方墙壁上亮着一盏壁灯,灯光微弱幽暗。江蔷薇身穿一套透明的真丝情趣睡衣,静静地侧躺在床上,早已睡着了。 小毛崽走近,在幽暗的灯光下默默地欣赏她:美丽如玉的面孔,温柔迷人的眼睛,黑亮浓密的秀发,比唐云烟、兰欣、兰晶都要丰满许多的乳房,修长健美的双腿,白嫩细腻的肌肤。这些无一不散发出成熟少妇撩人心魄,诱人神魂的巨大魅力。 小毛崽怦然心动,感到口渴,感到有些呼吸困难。终于忍俊不住,脱去睡衣赤裸健硕壮实、性感的身体,俯下上身在她的脸上、嘴上吻了起来。 江蔷薇被吻醒了,意识清楚后,立马抬起手把小毛崽勾楼住,热烈地附和着…… 天雷勾动地火,打碎了刚才的风平浪静,无声无息,换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狂风暴雨,金戈铁马,冲锋陷阵,一浪高过一浪的酣畅淋漓,欲仙欲死…… 平息之后,江蔷薇伏在小毛崽胸脯上,幸福而满足地喃喃道:“做你的女人,真好。我有很严重的性洁癖,但我……嘿嘿,我却特别喜欢你疯狂、粗野、勇猛的样子。” 小毛崽还在微微喘气,身体动了一下说:“我想抽根烟。” “可以呀,你别动。”江蔷薇按住他说,“我去给你点。” 下床点燃一支烟放进他嘴里,又将早准备好的新买的烟灰缸摆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卧室门,让空气流通放一些烟雾散去。最后上床依偎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着七、八岁的小情人,越看越疼爱,越看越欢喜。不过,对于两人的将来,她也充满了困惑与迷茫,只是目前她不敢,也不愿去多想。 柔软缠绵的手,满含深深的爱意抚摸着小毛崽胸部两道刀痕,对于他今夜突然离开,去干了什么,怎么干的,她没有过问。她没问,他自然也就不会说。或许这就是两人相处在一起最为高明的地方,或许这也是两人能够保持关系长久的根本原因所在。彼此信任,彼此理解,彼此保留。都是成年人了,也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何必过多的去渗入、干扰对方的清静呢?正如第一次两人便约定的那样; 顺应本心 情出自愿 事过无悔 不负遇见 不谈亏欠。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天几人能看透……何不潇洒走一回。”“跟着感觉走,抓住梦的手。”这是当下的流行歌曲的歌词,深受推崇的时尚。 然而,欣赏着小毛崽抽烟的模样,江蔷薇忍不住还是轻声问:“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都解决了。” “那,抽了这支烟就休息吧,明天还得工作呐。” “薇姐,已经是今天了哦。” “你走后,我一个人出去逛了逛,给你买了一件‘金利来’t恤,一条西裤,今天去上班可以穿去。原来的那套就放这吧,我帮你洗洗,留着下次再换。” “嗯!” “不过早晨……我还想再要一次,可以吗?” “当然可以咯,哥们身体壮。” “那就早休息,把你身体弄垮了,我会恨死我自己的。知道吗?我的小宝贝。” …… 天刚见亮,做完“床上运动”,再次满足了江蔷薇一番,小毛崽休息了一会儿才起来下地,洗漱完毕之后,换上江蔷薇给他买的新衣裤,然后离开了。 进入南江城区,在路边摊随便吃了早点,便驾车奔南江宾馆上班去了。 7点钟,小毛崽进入宾馆独自走进总经理室,在沙发上坐下,泡了一壶茶,这套功夫茶的茶具茶桌是兰欣吩咐人昨天购买安装好的。点燃一支烟,喝着茶思考起宾馆部门经理的人事安排来。沉思了许久拿出手机拨通了汪杰的电话。 汪杰问:“喂,是毛崽吗?什么事啊?” 小毛崽说:“姐,清清生母的丧事办的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上班呢?” 汪杰说:“上午火化,完了就去墓地。大概下午3点左右,我会回宾馆上班。怎么,宾馆里有急事吗?” “上午我要给各部门的经理开会。猴哥、扁哥,还有兰晶都离开了岗位,我要重新安排人啊。我要兰助理立了名单,会上我会宣布,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大哥把宾馆都交给你了,那你就自己决定吧。我没意见。”汪杰说,接着口气一变,严厉起来,森然地说,“但是我告诉你哈,你必须赶紧想办法把你猴哥给弄出来,这事我可不能不管你,不然……姐可饶不了你。” 听到这话,小毛崽冷笑一下,咕噜道:“哼哼,真是好笑啊!现在着急了呀你?我才不管他猴哥呐,就让他在牢里呆着就是了。” “你敢?”汪杰在手机里气愤的叫了起来。 “你看我敢不敢?好了,就这样吧,不说了。” 小毛崽说完也不管汪杰有多生气,挂断了手机,随手把手机扔在茶桌上,喝了一口茶,然后抽了一口烟,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继续考虑他该考虑的问题了。 不过,这下他所思考的问题是:汪杰的问题,而不是猴子坐牢,现在该不该捞出来的问题。 第242章 讲个小故事 上班时间到了,兰欣敲门后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夹进来了,在小毛崽身边坐下,打开文件夹,首先问: “这套功夫茶桌花了一万六千块,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小毛崽满意地回答说。 兰欣点点头,然后说:“各个部门经理的空缺,还有一些空缺岗位的人员,名单我已经拟定好了,你看看行吗?” “嗯!”小毛崽拿过文件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认真地看了起来。 兰欣跟着也起身走近办公桌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认真地注视着他的脸,等待着指示。 小毛崽端着文件夹认真地审阅着部门经理的名单,餐饮部由原来的常青经理换成了云小飞,销售部侯志刚经理换成了原来的副经理邹子跃,保安部经理换成了罗军。其他各部门的经理还是原来的人,没有变动。 阅罢,小毛崽说:“行啊!我同意,就这么定吧。”拿起桌上的水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夹退给兰欣。 兰欣说:“我已经通知下去了,九点半各个部门经理在会议室开会,不准迟到。汪经理没来,我让财务部的副经理饶雪来参加会议。” “兰姐。”小毛崽认真地说,“近来,我的主要精力会放在‘飞宏集团’上,宾馆的管理工作和业务就很难顾及到了。所以啊,我决定把宾馆全部交给你来管理。我呐……” “这怎么行啊?”兰欣急忙打断小毛崽的话,不悦地说,“你想做甩手掌柜呀?想得美哟你。” “兰姐,你有这个管理能力,就辛苦一下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飞宏集团的业务那么大、那么多,我不亲自去管怎么行呢?唉,我是真的累呀!” “可是我……” “开会的时候,我会把你的职务和权力都跟大家讲清楚,谁要是胆敢不服从你,你可以惩罚他,开了他也行,我绝对支持你,帮你解除一切后顾之忧。另外呐,你还可以给自己配一个助理,我看农林莉就可以,不过到底选谁?你自己考虑。我还是那句老话,宾馆里没人,你就对外招聘,怎么样?只要你乐意怎么样都行。” 兰欣说:“嗯,我会认真考虑。” 这时,小毛崽身体前倾,凑近一些兰欣,一脸的暧昧,痞笑道:“亲爱的兰姐,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撒,对于你……我是打心底里疼爱的,我也不想你这么辛苦啊!可是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呢?” “汪经理呢?” “汪经理我当然是绝对信任的咯,那可是我姐啊!不过她在宾馆干不了多久了,最多两个月,我就会安排她辞职。” “辞职?”兰欣疑惑不解。 “是的。让她辞职。”小毛崽肯定地说,“我打算安排她去管理‘飞宏集团’的财务。当然咯,我相信向总回来了也会这样安排的。毕竟,‘飞宏集团’是向总私人的公司。而你嘛,我不想你进入进去,你和我就在南江宾馆里任职。至于你嘛,我也想过,你将来的生活……婚姻也好,家庭也罢,那就由你自己把握。” 听到这话,兰欣心里猛地一抽,忙问:“怎么,你嫌弃我了?你、你这是要与我分手吗?” 小毛崽没有马上回答,掏出烟点燃吸了几口,然后缓慢地说:“我不想拖累你。” 兰欣缄口不语。 小毛崽问:“你知道晶晶为什么离开我吗?” “为什么?” “因为,晶晶太了解我了,她彻彻底底地看清了我的本质,我无论有多么的爱她,也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对于晶晶是这样,对于你,我也是这样,懂吗?我不想拖累你。假如因为我影响了你以后的嫁人、成家,我的良心会很痛,很痛的。” 兰欣依然缄口不语,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小毛崽的脸。 见状,小毛崽笑了笑,说:“干嘛这样看着我啊?呵呵,真是好笑啊!不过兰姐,我可以把话放这,给你交个底,只要你觉得幸福快乐,只要你需要我,我会……永远陪着你,天长地久。除了家以外,我都可以给你。纵然万劫不复,纵然相思入骨,我也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初。” “此话当真?” “真不真别问我,问你自己啊。你我都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还需要我多说吗?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的一张嘴,这不是你们女人常常说的话吗?而我呐,相信你的智商,不会不如晶晶吧?” 你的嘴,怎么这么会哄人呢?兰欣抿嘴嫣然一笑,嗔怪道:“真是个小坏蛋!” “好了,这个话题咱们就不说了吧。跟着感觉走,抓住梦的手,你我来人间一趟,潇洒走一回吧,oK?” 说完,小毛崽看了看腕上的表,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会议室吧。” 起身,他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包大红包装的和一包黄色包装的特供香烟塞进了口袋里。智者借力而行,慧者运力而动。这尚好的“红供”“黄供”信息该释放出去了,不用白不用。 来到宾馆小型会议室,小毛崽坐在主位置上,兰欣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上,紧挨着她的是农林莉;右边的位置是汪杰的,但她没来上班,只好空着,挨着空位子的是财务部副经理刘依依。其他的部门经理,按照写有自己名字的标识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就这座位的安排上来看,可见小毛崽器重的人还是汪杰和兰欣。 兰欣主持会议,宣读完任命之后,大家没有表示异议,就算定了下来,薪酬按宾馆规定发放。最后,总经理讲话。 小毛崽坐正上身,说:“我呢,没啥文化,对于宾馆嘛,不会多讲什么。我给大家讲个小故事吧。这个故事是一个老教授跟我讲的,我记住了,今天讲给各位听。”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扫了一眼在座的,然后又说:“从前有个六岁的男孩,很胆大、聪慧,善做‘对子’,十里八乡的远近闻名。有一次,他和几个同龄人在路边踢球玩。不想,球踢飞了,正巧掉进了在路中间行走的知府大人的轿子里。知府大人一惊,忙令停轿,然后拿着球出来了。孩子们见是知府大人,都吓坏了,撒腿就跑。可这个男孩却没跑,反而迎着知府大人走了过去,问他要球。知府大人见是个小男孩,便有意捉弄他,笑着问,‘这是你的球吗?’‘是啊!’男孩回答说,‘请大人还给我。’知府说,‘听说你是神童,很会做对子,我出个上联,如果你对出来了,本府就还球给你。’男孩点头答应了。于是,知府便说出了上联,他说,‘六七儿童,属汝狡。’这个男孩虽然年幼,可他晓得,当时的官员有的是用粮食作为工资的,一年两千石(担)粮。故此,他想了想说,‘两千石粮,唯您......’说到这,小孩就不说了,静静地看着知府。知府就问,‘唯您?唯我......我什么呀?’男孩嘿嘿坏笑,不答。见此,知府大人明白了,心想这小家伙真够鬼啊!只好把球还给了他,然后回到轿子里,命令起轿。知府的随从很纳闷,便问,‘大人,他的下联不是少一个字吗?您怎么......怎么就还球给他了呢?’‘这小家伙,他没说出来的那个字活着呢,不是贪字,就是廉字。’知府解释说,‘本府如不还他球,他就用贪字,若还了球,他就用廉字。你说,这球......本府该不该还给他呢?’‘该、该、该,太应该了。’随从媚笑着说,‘大人高明,大人是清官,当然该还给他咯。’” 讲到这,小毛崽又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老教授讲完这个故事,最后对我说。这只是一个小故事,但从这个小故事里,我们可以看出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啊,不要自以为是,别自以为比别人聪明,哪怕你是一个官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去玩弄别人,哪怕对方是一个小孩,是一个无权也无钱的平民百姓!玩人者必被人玩,你再有心眼,也不是最厉害的那个!你们说对吗?” 几个意思啊这是?是敲打我们吗?屋内噤若寒蝉,谁也没敢回应。各怀心事,貌似都在暗暗琢磨、揣测自己老总的意思。 小毛崽又说:“对于各位,我只有一个要求,很简单,就是要求你们把自己的本分工作都做好来就行了,不管黄母鸡还是花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不过,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情况和困难,你们可以向兰副总反映。兰副总的权力和职责,会发文给你们,你们要仔细看清楚。至于你们的权力和职责嘛,大家早已心知肚明,我就不多啰嗦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宾馆才和谐。” 说到这,小毛崽停顿下来,用犀利的目光扫了一下在座的每一位,最后严肃地说:“我不怕告诉各位,我是一个不愿意多管事的人,尤其是你们各个部门里的事情。我郑重地告诉你们,一旦你们部门有事发生,你们处理不了而反应到我这里了,给我找麻烦了,那……对不起,我就不得不考虑考虑你们的能力了,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你们的职务了。这年头,别说是当官挣钱发财了,就是拔颗草,恐怕都得具备一点能力,我这样说,大家能明白吗?” 毫无疑问,这是总经理把权力分解,充分下放到具体的部门了。前提是,你作为部门经理得有这个本领和能力管理好自己部门的工作和手下员工,权力和能力紧紧挂钩,不然就别混了。 农林莉首先说:“明白!” 紧接着,部门经理们个个情绪激动,纷纷表示清楚了也明白了。试想,坐上了部门经理的人,谁不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独揽大权,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呢?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爽啊! 目的达到了,小毛崽的脸上露出了满意地笑容。随着老总的笑脸出现,会议的气氛顿时就轻松、活跃起来。 娱乐部钟经理掏出烟来,说:“周总,可以抽烟不?”准备递烟给小毛崽和其他的男经理。在宾馆的男同胞里,他的烟瘾是最大的,众所周知。 小毛崽正有此意,不过他还是笑着说:“这个……问问女同胞哦。” 兰欣微笑着说:“会议的主要内容已经完成了,大家也领会了。现在也没啥重要的事了。抽吧抽吧,这会儿就当大家伙聊聊天,随便交流交流,各部门之间联络联络感情。” “既然兰副总发话了,大家就抽吧,抽我的。”小毛崽说着掏出自己准备好的一包红供香烟扔给了娱乐部钟经理,说:“发给大家抽吧。” 娱乐部钟经理接过小毛崽扔过来的香烟,左右翻看,惊诧不已,说:“这、这是什么牌子的烟啊?从没见过啊!” 不想,接替猴子位子的邹经理忽然大声说:“我知道了,这应该是特供香烟,我听我朋友说,他陪省级领导时见过,省级领导都抽特供烟。不过,那都是黄色的,而这个红色的,这是霹雳国最高级的特供,简称……红供。” …… 第243章 要学着低调 特供香烟啊!钟经理问他:“你那朋友抽过吗?” 邹经理好笑地说:“他那有资格抽啊,这个大红色的,比省级的‘黄供’还要高级,是霹雳国政府高官才有资格享受的。嗳嗳嗳,钟经理,你赶紧拆开,散啊!” “哦,”钟经理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拆开香烟,抽出烟发给了在座的男士,共五人。最后露出一副憨憨的笑容,说,“嘿嘿,不好意思了各位,多的烟……就归我了,留着。呵呵,关键时刻再拿出来,咱也……显摆显摆,嘚瑟嘚瑟。” 小毛崽随口说:“行啊!”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黄供”撕开抽出一支塞进嘴里,然后把烟放在桌面上,“当”的一声打燃火机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得到小毛崽许可,钟经理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烟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也点燃烟深吸了一大口,把烟完全吞进了肺里才呼出来,闭着眼睛,感叹道:“啊,我的天啊,抽了这口烟,真是妙不可言,简直……简直快活似神仙啊!” 另外几个男经理吸着烟也发出了同样的感叹,尽情地享受着高级特供香烟所带来的美妙,飘飘然。 然而,瞧见小毛崽又掏出一包耀眼的黄色包装香烟抽了起来,经理们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僵住了。那个诧异、惊奇啊,竟然像娘们似的,嘴里发出了一阵阵“啧啧啧”的声音。 我那个天啊!红供香烟、黄供香烟都有,周总后面站着的都是些啥大人物啊? 这时,农林莉低声问兰欣:“兰姐,你看他们,真有那么夸张吗?那是什么烟啊,竟如此神奇?” 兰欣小声解释说:“那红色香烟是京都燕集团燕董事长送给周总的,而那黄色的是省级特供,好抽是次要的,这香烟之外的功能,主要还在于它代表了一定的权力、势力、地位和强大的人脉背景。周总红色的,黄色的都有,这说明他……京都和省里都有人。” “哦。”农林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农啊,我跟你说。”兰欣又凑近一些她,低声说,“在宾馆工作,一定要听周总的,绝对服从。” “嗯!”农林莉抿住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 闲聊了一阵子,娱乐部钟经理猛然想起什么,随口说:“周总,宾馆娱乐场地的签约快到了,你看……” “钟经理。”小毛崽打断他的话,半玩笑半认真地说,“你抽了一口特供烟,做了神仙就把我刚才的话给忘了吗?娱乐部门的事务……你难道决定不了吗?” “不是不是。”钟经理慌忙解释。 “既然不是,那你就自己决定哦。”小毛崽风轻云淡,却意味深长,不怒自威地说,“只要不让我们宾馆的经济受到损失,只要不影响我们大家赚钱就行了,oK?” 听到这话,农林莉又一次暗暗佩服起小毛崽来,心想:周总的手段果然厉害啊!难怪年纪轻轻就当老总。了不得啊! 自然,钟经理也听出了小毛崽的话外音,顿觉尴尬,急忙惭愧般地笑了笑,说:“周总,我懂了,懂了。” 小毛崽欲言,可还没开口手机就响了,于是止住要说的话掏出手机接听。接听完毕,他说:“兰副总,你们继续聊吧。我有事先走了。罗军,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就起身走出会议室,罗军紧随其后。一出门,小毛崽又吩咐罗军把国强也叫来总经理室。 电话是津海打给小毛崽的,说他人已经到了南江宾馆,正在总经理室等他。 走进总经理室,小毛崽果然看见津海、万剑坐在迎宾的长沙发上喝茶,津海脚前放了一个密码箱。茶是宾馆服务员给他俩泡的,眼见小毛崽来了,那女服务员微微弯腰说了句“周总好!”便退出了总经理室。 津海的头那夜被大重九的人打破了,包扎了白纱布,此刻戴着一顶棒球帽,左手上了夹板吊在胸前。 目睹,小毛崽打趣道:“兄弟,伤得不轻啊!”说着,在津海身边坐了下来。 津海一点也不生气,笑着说:“这算个屁呀!”上身前倾凑近小毛崽,压低嗓子诡异地说,“比起你那两枪,差远了哦。” 小毛崽掏出烟递给津海,问:“你不在医院养伤,跑我这来干嘛啊?” “我是代表老大来谢你这个二哥的。”津海说,然后把密码箱提起放在了茶桌上,又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边上。“箱子里有50万,这个是曼国‘飞驰’车的钥匙,车就在宾馆的停车场里,黑色的,车牌是9105,就要动武。” “勇哥真是太客气了。呵呵,真是好笑啊!” “小毛崽,你这次为兄弟出了口恶气,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吧。今晚上狮子楼请你喝酒,然后去潇洒潇洒。” “呵呵,真是好笑啊!你看看你这样子,潇洒得动吗你?这样吧津海,你回去告诉勇哥,等你们的伤全好了再聚,我小毛崽请兄弟们,oK?” “也行!等我伤好了……咱们兄弟痛痛快快喝几杯。没事了,那你忙,我就撤了。”津海说完站了起来。 “等等。”小毛崽说,接着起身在保险柜前蹲下,打开从里面拿出三包黄供香烟和一包红供香烟,这才走近津海、万剑。 津海、万剑跟随赵勇多年,曾见过黄供香烟,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也清楚那是何等的金贵与稀罕。而此时此刻,却看见小毛崽一下子就拿出了三包,两眼放光,惊愕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目睹两人的表情,小毛崽笑了,说:“嘿嘿,真是好笑啊兄弟,咯,这黄供,一人一包拿去抽吧。这两包拿回去给勇哥。” 道场上的人全凭一张脸打发日子,失去了脸面,那就寸步难行,而这特供香烟就是脸面。 两人亢奋不已,接过了香烟,顿觉身价倍增。津海夸道:“兄弟,还是你牛b啊!有了这烟,看哪个不长眼的司察还会动咱们?” 听到这话,小毛崽当即板下面孔,说:“修行三年,口出狂言。再学三年,不敢妄言。兄弟啊,低调,低调!要学着低调,oK?” 津海、万剑齐声说:“明白!” 送走津海和万剑,小毛崽回到沙发上,打开密码箱看见里面一叠一叠的百元大票,想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拿出了20万,打开保险箱放了18万进去,另2万塞进了自己的真皮皮包里,这个真皮包是江蔷薇花了1万8千块钱给他买的。 放好钱,小毛崽再次回到沙发上坐下,抽着烟喝着茶又陷入了深思……不一会儿,罗军和国强进来了,在他身边坐下。 小毛崽指着密码箱对两人说:“咯,这里面有30万,你们拿出5万来分了,一人两万五。” 罗军、国强相视一眼,心知肚明,哇塞,就是去了一趟“欢乐场KtV”,啥也没做就有两万五千块钱拿,两人兴奋得不知所措…… 小毛崽不屑地说:“呵呵,瞧你们这点出息,区区两万五就高兴成这个样子了啊?真是好笑啊!快把钱收起来呀,不想要啊?” “要要要!当然要咯。”罗军、国强连连说道,忙打开保险箱拿出5万,分了钱,并收了起来。 小毛崽这时说:“罗军,你现在是保安部经理了,宾馆的安全我就全交给你了哈。” 罗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个立正,大声说:“是!绝不辜负老班长的信任。” 国强笑了,“稍息稍息,坐下坐下!” “是!”罗军大声回答,坐了下来。 小毛崽又转向国强,说:“强子,你现在虽然没有什么职务,但是不久后,你的担子比罗军的还要重,你要负责整个‘飞宏集团’的保安工作。我之所以安排你,主要是你有当司察的经历,又是本地人,比罗军熟悉南江城的情况,懂吗?” 国强热血沸腾:“懂!” “好了。”小毛崽拿起飞驰车钥匙递给国强,说,“这是一辆‘飞驰’车的钥匙,车牌号是9105,你开着,你们两个把这25万交给大富豪酒店总经理邓民,就说是我给的就可以了。完了之后,你再去联系一下东子,把他给我抓过来,晚上我们去吃鱼嘴。去吧。” 国强、罗军提着密码箱出去了。 小毛崽喝了一口茶,又点燃一支烟,头枕着沙发扶手上躺下了,陷入了深思……一支烟在他的手指之间悄无声息地燃烧,他的脑子在不停地转动、思考,两只眼睛似乎在审视着什么,貌似要将一切都看透、看穿。 会议结束了,部门经理的空缺补上了,工作与职责也明确到位了。小毛崽就没啥事了,“心安理得”的做起了甩手掌柜来,把心思完全放在了飞宏集团上。 吃过午饭回到总经理室,小毛崽坐在沙发上,双脚架在茶桌上,懒洋洋地抽着烟。不料,汪杰却气冲冲地从外面闯了进来,一到他面前放下包包就没好气地喝问道; “好啊!你倒是惬意啊,架着个脚抽着烟,真会享受啊你。我问你,猴子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把他给弄出来?” …… 第244章 给你上一课 眼瞅着汪杰着急的样子,小毛崽觉得很好笑,随口便说:“猴子的事我才不管呐,让法院去判,随便他们判几年。” “你说什么?你不管猴子?让法院随意判他?”汪杰惊愕不已。 “是啊!”小毛崽轻描淡写。 “真的?”汪杰咬牙切齿。 “嘿嘿,真是好笑耶!”小毛崽收回双脚,似乎是故意气汪杰似的,又大声说,“当然是真的咯。我就是不管,让法院随意判,五年十年都行。”说完,他又两眼望着天花板,把烟放进嘴里悠然自得地吸了起来。 见此,汪杰气极了,忍无可忍突然挥手打了一下他的肩头。这举动,恐怕就是她愤怒到极点的宣泄了吧? 小毛崽丝毫不防,肩上着着实实挨了一下,烟也被打掉了,整个人瞬间呆了似的,睁着大眼瞅着汪杰,他没料到她会发火。不过挨了这一下,他也偷着乐了,因为他确定了,她心里还是有他猴哥的。这倒是个好现象。 汪杰怒不可遏:“你还是人不是人?你还有没有人性呀?还有没有一点手足情义啊?猴子是我们兄弟姐妹中的老二,他可是你的猴哥也是你的姐夫啊他!他?他……”说到这,汪杰气得泪水盈眶说不下去了。 小毛崽冷笑,“哼哼,真是好笑啊!” 汪杰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失声伤心地大哭起来……待她哭了好一会儿,安静了许多。小毛崽这才嬉皮笑脸地说; “你还有脸哭啊你?你打了我一下,我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我还没哭呐,你却掉眼泪了。呵呵,真是好笑啊!” “你?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干嘛笑不出来呀?你啊你啊,做了我几十年的姐姐了,还不知道我喜欢笑,笑一笑,十年少。” “可是?可是现在……唉。” 或许是刚才放声哭过了,汪杰愤怒的情绪有所释放,心情貌似不再那么憋屈气恼了,只剩下百般无奈,唉声叹气。 见状,小毛崽心疼地说:“姐姐啊,你这个样子怎么行哦。”坐直身子摆正坐姿,把烟头拧灭,板着脸一本正经起来,“还是让我好好地给你上一课吧。” “你?哼哼,也给姐姐上课?”汪杰很不屑地说道。 “是啊,就是我小毛崽,今天就要好好地给你上一课,而且是严肃认真地给你上一课。” “行!姐姐洗耳恭听。不过我可警告你小毛崽,你要是嬉皮笑脸胡说八道,以后就别叫我做姐姐。” “oK!”小毛崽脱口道,重新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几口,然后郑重其事地说,“我知道,猴子是我们兄弟姐妹当中的老二,我的二哥。我还知道,猴子是你刚离婚不久的老公。同时,我也知道他还是你儿子小猴子的父亲。如今,猴哥坐牢了,无论怎么说对小猴子的身心健康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姐啊,我必须告诉你,时代不同了,今非昔比,坐牢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哥不是也在牢里服刑吗?而且大哥是自愿服刑的,坐牢服刑会有什么后果,大哥难道不清楚吗?眼下,猴哥被拘留了,无论他判几年,我们这个时候都不必,也不能去管他,为什么呢?” “问你啊,你说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这功夫,也没有这精力,懂吗?你想过没有,猴哥这一出事,会有什么后果?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你说。” 汪杰哑口无言,显然她是根本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思想单纯啊!小毛崽又追问道:“还有,你想过没有,猴哥这一进去,正在建设的新宾馆、商贸大厦怎么办?谁来顶替他完成建设?是我还是你?另外,猴哥跟你离了,和那个小梅在一起生活了,他们成了夫妻关系,那猴哥手里的股份怎么办?作为妻子的小梅,她如果开口要,我们怎么办?给,还是不给?不给,她小梅会罢休吗?如果她硬是要分股权,跟我们上法院打官司,怎么办?我们怎么对付?你要搞清楚啊姐,猴哥是被人举报才坐牢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是不少啊,我亲爱的姐姐,你知道吗?” 这席话振聋发聩,一连串的“怎么办”,更是把汪杰给整懵了,瞠目结舌…… “怎么啦,傻了?”小毛崽冷笑道。 “我?我……”汪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真的是傻了。 小毛崽严厉地说:“你我什么啊?我还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以上我说的问题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我都可以搞定。现在,我之所以不理睬猴哥的案子,主要还是为了你这个姐姐好,是为了猴哥好,更是为了你们一家人好。大哥坐牢了,利用坐牢的时间反思自己的过去,考虑自己将来的发展。大哥可以这样做,你和猴哥为什么就不可以呢?你呀,动动大脑再动动小脑,好好想想吧,我们姐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小毛崽是那种没有人性的人吗?是那种不讲情义的人吗?哼,还打我,真是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姐姐是这种人吗?”汪杰很不服气。 “你不承认啊?” “我当然不承认咯,你胡说八道。” “那行吧,今天我就用刀子狠狠地捅你几下,让你彻底开窍,彻底拯救一下你的心,拯救一下你的灵魂,彻底帮你走出泥潭,重获新生,oK?” “大言不惭。”汪杰对此很不屑,一脸的鄙视,“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的姐姐啊,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呀?”小毛崽作出委屈状,故作痛苦地说,“天哪,真是好人难当,我太难了。” 汪杰看着小毛崽的表演,又好气又好笑,温怒道:“越说越不像话了,简直胡说八道。” 小毛崽说:“你说我是胡说八道?哼,真是好笑啊!姐,不是我胡说八道,而是你榆木脑袋还没开窍,知道吗?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心里在想什么,会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对于你,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得心药医。姐姐不醒悟,弟弟如何帮你渡?” “姐姐不醒悟,弟弟如何帮你渡?”听到这句话,汪杰陡然间露出惊异的目光,凝视着小毛崽…… 这节奏被小毛崽拿捏得死死的,只见他得意洋洋,又不以为然地说:“你不必这样看着我,这不奇怪的。我不怕告诉你,也不是我跟你吹。在我们兄弟姐妹之中我是最小的小弟,可是对于你们这些哥哥姐姐的事情,我看得是一清二楚。你回想一下,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你们会出事。尤其是姐姐你,我也劝过你,对不对?可你呢,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根本不听,反而担心我。呵呵,真是好笑啊!现在你再看看,瞧瞧现在,离的离了,走的走了,坐牢的坐牢了。” “嗳毛崽,你说大哥干嘛心甘情愿在牢里呆呢?” 小毛崽猛然瞪着汪杰,说:“你怎么回事呀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去想那些不该你想的东西。” 汪杰莫名其妙,“什么是我该想的,什么又是我不该想的呢?你倒是说来听听呀。” “猴子,猴哥!”小毛崽用力说,“他才是你最应该想的,懂吗?你必须好好的想,想明白,想清楚。男人就是男人,都是很传统的。钱难挣,屎难吃,王八好当,气难受。” 听到最后这句话,汪杰瞬间变了脸,又叫了起来:“你说什么?好你个臭毛崽,你把姐姐当什么人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你姐姐的人格,嗯?” 小毛崽有些意外,“哟呵,你还来劲了呀?” 汪杰森然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口无遮拦的说你姐姐?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呀你。哼,真受不了你。”猛然起身往外走…… 小毛崽一震,突然一拍茶桌也站了起来,大喝一句:“你给我站住!” 汪杰站住了,回头对他吼道:“你叫什么叫?” 小毛崽严肃地说:“你要不是我姐姐,我才不管你呐。切,真是好笑啊!我可告诉你,你别跟我嘴硬,也别跟我喊什么人格,说什么侮辱。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猴哥没戴绿帽子,你和大哥之间没那么回事。” “当然咯。”汪杰重新回到沙发前坐下了,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小毛崽也重新坐了下来,“这么说,你还想说你是清白的咯,是不是?” “是!本来就是!这还用说吗?” “你还有理说?那我问你,猴哥和小梅来往,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我?我……”汪杰语塞了。 小毛崽步步紧逼,“你我什么?你不说我替你说,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和猴哥同睡一张床,他有什么变化,你绝对知道的。而且我还可以肯定,猴哥和小梅来往,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对不对?既然你知道,可你为什么不说猴哥?不制止他?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让我去修理她,赶她走?为什么?你说。” 汪杰哑口无言,她回答不了这几个为什么。 小毛崽接着说:“爱情是自私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心甘情愿地与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除非这个女人在外面也有了男人。还有就是,这个女人根本就不爱自己的丈夫,心有所属,情有所依,完全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了另外一个男人身上。这两种女人,姐姐你明显的就是第二种,我说的对、不、对?” 汪杰缄默不言,垂着头没敢回答,这是默认了? 小毛崽已然很激动了,问:“你知道你的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这叫精神出轨。还有更严重的就是,你和猴哥这么多年的夫妻了,猴哥只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发了一次脾气,打了你一拳,让你受了一点点皮外伤。可是你呢?这么多年的夫妻,你完全扮演了一个冷酷无情的角色,心如铁石,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不停地冷暴力,伤害着猴哥,伤害着他的心。你知道吗姐姐,那可是一颗深深的爱着你的心,一颗男人大丈夫的心啊!你明白不明白呀?” 汪杰浑身一震,忽然抬起头,惊诧地注视着小毛崽,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在心里喃喃自问:这、这还是小毛崽吗?这还是……这还是我的弟弟吗? 小毛崽正视着汪杰,当仁不让:“我可以断定,你对猴哥的伤害从你们结婚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准确地说就是从你们的新婚之夜就开始了。难道不是吗?大哥和猴哥、扁头、秀才都是喝过酒拜过天地发过誓的兄弟,过去打打杀杀的,大哥落下了一身的伤,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猴哥也有,他也有伤,甚至比大哥的还要严重一些,一变天他也会发作疼痛。而你呢,只晓得为大哥擦红花油,而猴哥呢?我可以想象的到,你这个做妻子的不但没有给丈夫擦过一次红花油,可能连一条热毛巾也不见得给他附过,你……是你自己一步一步把猴哥推出去的,是你……” “小毛崽!”汪杰突然叫了一句,打断了他的话。 小毛崽凝视着汪杰的脸,发现她脸色铁青极度难看,心知自己的话果然已成了锋利的刀子深深地刺痛了她,够她受得了。于是乎心有不忍,不再言语了,“唉”的叹了一口大气,尔后在沙发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汪杰低声说:“刚才……姐姐不该打你,对不起了。刚才我……唉,给我支烟吧。” 小毛崽抽出一支烟递给汪杰,等她把烟塞进嘴里后,又打燃火机为她点燃。汪杰吸了口烟,心情貌似放平稳了一些。她知道小毛崽是真心实意地为她好,这个好,丝毫不亚于大哥对她的爱护,她汪杰是具有感恩之心的人。 “弟弟,怎么不说了?”汪杰柔声问。 “你真的……还想听?”小毛崽有些不信。 “嗯,真的想听。”汪杰真诚地说,“你是我弟弟,我知道,你是真心爱姐姐的,就像我这个姐姐爱你这个弟弟一样。” “那好,我问你。”小毛崽平静地说,“你知道一个男人最怕的是什么吗?我告诉你,一个男人他不怕生活苦,也不怕工作累,更不怕自己的女人变丑变老了。他最怕的就是他付出了一切之后,到最后连一颗真心都得不到。” 汪杰若有所思,没有吭声。 小毛崽接着说:“我再问你,你想过没有,什么样的男人最孤独。我告诉你,最孤独的男人啊,往往不是我这样的单身狗,而是明明有老婆,却依然感觉不到辛苦后的体贴,困境中的理解,压力下的释放。每天和老婆朝夕相处,却形同陌路,扛着压力独自前行的时候,却没有人来安慰、关心,百般滋味只有自己尝,万种苦楚,只有自己扛。关键是,这样的男人,还不能像我这样的单身狗……自由洒脱,无拘无束地去消遣。” 汪杰紧皱双眉,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小毛崽又很感情地说:“姐姐,弟弟劝你一句,夜晚睡不着的时候好好想想,前半夜想想别人,后半夜想想自己,检查一下自己。凭我对猴哥的了解,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你是猴哥这一生当中……唯一一个最爱的女人。” “可是,可是我去见他,他干嘛不见我呢?”汪杰不理解,觉得很委屈。 小毛崽笑了,“你呀,真是我的傻姐姐哟,这也想不通吗?猴哥那是要面子,他是男人啊,他不愿意自己心爱的女人看到他失败落魄的样子,懂吗?这就像是大哥不要大嫂和你去深城看他一样一样的。哎呀,真是好笑啊,我过去怎么就没有发现呢,我姐姐居然……居然这么傻呀?” 这话把汪杰逗乐了,嫣然一笑:“你才傻呐!臭毛崽!” “好好好,我傻,姐姐聪明,行了吧?”小毛崽调侃道。蓦然想到了什么,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忧伤地叹了一口大气…… 第245章 危机四伏 目睹小毛崽表情的突然变化,汪杰觉得蹊跷,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怎么啦?” 小毛崽忧忧地说:“不知怎么的,自猴哥出事后,这几天,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情况不妙,危机四伏啊!” “哦?”汪杰一惊,“什么不好的预感?” 小毛崽没有回答汪杰的话,而是反问她:“胡总和燕集团投的钱,用了多少了?” 汪杰回答:“已经用了一点三个亿,现在账上只剩下一千多万了。” 小毛崽若有所思,沉重地说:“只有一千多万了,这就有些麻烦了。” 汪杰问:“你是担心资金链会断?” 小毛崽说:“不是会,而是肯定会断。大哥啊,他把战线拉的太长了,面铺的也太广了。如果大哥在南江城,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算不如天算啊!要不这样吧姐,今夜我们还是宴请一下殷行长他们,向他们再申请一些贷款。你给他们打电话,晚上六点半我们在大富豪001包厢与他们见个面。” “好的。我现在就打。” 汪杰说着就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哪知打了几个行长的电话,对方都以晚上早有安排,婉拒了她。不仅如此,有两个行长居然还催着要她还一些贷款,气得汪杰一关机就气愤地、叨叨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啊!大哥在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上杆子求着大哥贷款,现在知道大哥出事了,人没在南江城,立马就变脸,比翻书还快,真会看人下菜呀!什么人啊这是?” “姐,这就是现实啊!这个世界凭的就是地位和实力嘛,有几杆枪就有几多身份,和军阀割据没什么两样,咱们也怨不得别人。跟大哥比起来,你我姐弟的确是不够分量,入不了他们的法眼。算了吧,没必要生气。你还是去查看一下各地的材料还能用多久?特别是商品房的材料,看看完全竣工,还需要购买多少材料?后期还要花多少钱?” “行!我现在就去。你也考虑考虑钱的事,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有开口找燕集团了,或是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借点来应付一下。” “嗯,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吧。” 离开小毛崽回到财务部,汪杰仔仔细细地查阅、审计了一番飞宏集团公司在罗县、聚乡市和中兴县的各个项目资金情况,又电话询问了各个项目的财务负责人。心想,只要把账上的一千多万拨出去给他们使用,估计就没多大问题了。只是南江城本地的商贸大厦、新宾馆和商品房的建筑材料坚持不了几天了,必须投资,否则就有烂尾的危险。 汪杰通过电话把情况向小毛崽说明了一下,小毛崽叮嘱她,务必首先保证罗县、聚乡市和中兴县各个工程项目的用钱,本地的商贸大厦、新宾馆和商品房所需要的材料,他会想办法弄钱去购买,所有的工程绝不会烂尾,也不会违背与建筑公司签订的合约,诚信一定能保证。 嘴上说的轻松“绝不会烂尾,不会违约”,可是到哪里去弄钱呢?没钱啥都办不了啊!保证诚信就成了忽悠人的空话。 小毛崽的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石头格外沉重、郁闷。当然咯,他还有底牌没用,这底牌要是打出去了,那必定是王炸,一切资金问题都将会可迎刃而解,根本就不是啥难事。故此,令他倍受打击,郁闷不堪的倒不是资金的问题了,而是几个银行行长都拒绝赴宴的行为。他妈的,这不是明摆着不给我小毛崽面子吗?但转念一想,你只是刚刚才上任当南江宾馆老总,屁股还没坐热呐。再说了,一个宾馆老总,在南江城啥个啥?啥也不是,啥也没有,人家凭什么给你面子呢?你脸很大吗?你有给过人家好处吗?真是好笑啊! 与此同时,小毛崽也感觉银行方面的几个人都拒绝赴宴,拒绝贷款,就像是相互之间约好了似的,实在是蹊跷得很,充满了诡异。就好像是有人、有一股势力在刻意作梗,阻扰银行向他放贷,不然也不至于连吃餐饭的面子都不给吧? 可是,这人会是谁呢?这股势力又来自何方呢?为何要与他作对呢?目的是什么呢? 小毛崽一时间想不出个子辛卯丑,理不清脉络。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本笔记本,然后坐回皮椅,翻阅笔记本…… 这是向前飞的笔记本,里面存录了近两百人的联系方式和手机号码,上到霹雳国京都的,下到南江省各个县里的,乡里的。亲戚朋友的、政界的、司察系统的、教育系统的和商界的、江湖道场的……等等,等等。人物众多,林林种种,形形色色,范围之广覆盖各个领域,包罗万象。 这就是大哥的关系网啊!真大、真硬啊!小毛崽暗暗感叹。之后,他便合拢笔记本,扔在了老板台面上。“智者借力而行,慧者运力而动。”固然好,但古人也有说,“有势莫倚尽,势尽冤相逢。”最后他想,我现在是人微言轻,势单力薄,还是算了吧,好钢得用在刀刃上,目前还没到请这些人出面的地步。大哥现在不在南江城,万事还得靠自己。不然…… 好一会儿,小毛崽才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上身靠在沙发背上一动不动……俊美的脸庞一扫平时玩世不恭,嬉皮笑脸,开朗乐观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的秀眉,明亮深邃的双眼凝视着前方,阴沉犀利,恐怖森然。 此时此刻,他仿佛一匹狼潜伏在草丛里,耳朵贴着地面,眼睛盯着前方,不会闻风而动,也不会坐失战机,只等目标进入有效攻击范围之内,它才会腾空而起,闪电出击。 傍晚六点,宾馆上白班的员工早下班了。小毛崽接到了国强打来的电话,告诉他说,东子已经过来了,正在李家巷他们常去的“华涛酒家”等他,菜都点好了,就等他人过来。 第246章 美女侦探 来到华涛酒家,走进小包厢,小毛崽发现除了当司察却没穿司察制服的东子、国强在场,另外东子同父异母的弟弟程然,妹妹程言也来了。而他们两人身边分别还坐着一女一男,这样一算包厢内已然有六个人在座了。 眼见小毛崽进来,坐着的六个人先后全站了起来。东子激动地叫了“小毛崽!”快步迎了上去,给他来了个熊抱……一阵热情洋溢的寒暄,打小就在南江城流浪的三兄弟坐了下来。接着程然、程言等人也坐了下来。服务员端上了事先就点好了的鱼嘴、鳝段等招牌菜和其它一些菜,摆满了一桌。 东子打开自己带来的好酒,分别给小毛崽、国强倒满,最后自己也倒满了,亢奋地说; “来呀小毛崽,咱们干了。”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眼见程然、程言四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没敢动筷子。可见程然、程言依然和小时候一样,对于自己当司察的哥哥,存在着严重的敬畏之心。 见状,东子便对他们说:“程然、程言,你们也吃啊!哦对了,小毛崽,我给你介绍一下哈。”分别看着弟弟、妹妹身边坐着的一男一女,跟小毛崽介绍说,“这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叫温霞。他们十一就结婚,到时候可要来喝酒哦。” 小毛崽未来之前,东子就说了他的情况。这会儿介绍到自己了,温霞连忙起身恭敬地说; “周总好!” “你好!”小毛崽说,又转向程然,“行啊程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美女。嗳,你们现在什么地方工作呢?” 程然说:“毛崽哥哥,我和温霞大学毕业后没去工作,我们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我哥帮我在县里找了个店面,我们开了一个家电维修店,现在主要就是依靠维修家电和电子产品为生。另外就是……打算在互联网、计算机电脑方面发展。” 小毛崽不懂:“互联网?计算机……电脑?” 程然解释说:“互联网、计算机、电脑行业才刚刚在霹雳国内起步,目前还是属于高端新产品,一台电脑很贵的,店里的电脑生意现在几乎没有。不过,根据我们的预测,计算机电脑的前景应该会很好。我和温霞现在还是专研学习技术阶段,等待发展。” 东子这时说:“小毛崽,你现在是老总了,照顾照顾我弟弟呗,给他弄点业务哦。” 小毛崽说:“程然,我手里的生意现在都很多,只要你们觉得我能帮上你们的忙,你就来南江宾馆找我,把你的名片给我一张。钱嘛,肯定是有得赚的。” 程然急忙起身说:“谢谢,谢谢毛崽哥哥!”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暗自欣喜若狂,总算找到财源了。 小毛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了起来,这才转向程言,问道:“言妹妹,你们呢?你们现在什么地方工作?我记得东子跟我说过,你是学财务的,对吗?” 程言回答说:“嗯。我现在一家国企做会计,单位不太行,收入也不高。毛崽哥哥,这是我老公,叫吴浩,也是干财务的,我们在一个单位。” 小毛崽问:“你们谁更厉害一些呢?” 程言说:“吴浩比我厉害,他是我们财务部经理。” 小毛崽若有所思,“哦,那你们有没有兴趣出来跟着毛崽哥哥干呢?来飞宏集团上班?” 东子当即说:“当然愿意咯,我为他们做主了。” 小毛崽玩笑道:“有你什么事啊?我又没问你。呵呵,真是好笑耶!” 程言立刻圆场说:“毛崽哥哥,我们听哥哥的,愿意出来跟着你干。” 东子猛然说:“程言,以后不许再叫毛崽哥哥了,要称呼周总,知道吗?” 程言乖巧地说:“知道了,哥!” “那好,明天你们两个来南江宾馆找我。”小毛崽说完,拿过来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抽出两张印制得十分精致、漂亮的名片分别发给了程然和程言兄妹。 国强深知,小毛崽的名片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于是他对程然、程言说道:“小毛崽哥哥的名片,你们可得收好哦,要是遇到什么事了,你们就拿出来,懂吗?只要是南江城内不管在哪儿,啥事都不叫事。记住了。” 程然、程言接过名片,高兴极了,连连道:“记住了,记住了。” “也没那么夸张。”小毛崽说,接着举杯酒杯,面向大家,又大声说,“饭要常吃,面要常见。什么好酒也比不了,咱们兄弟天长地久,来来来,喝酒,干!” 国强举起酒杯,忽生感慨:“想当年啊,咱们三个四处流浪,捡馆子店里的残羹剩饭,天天饿肚皮。没想到今天……嘿嘿!” 东子说:“强子,这都是托了小毛崽的福啊我们!” 小毛崽说:“哎呀,真是好笑啊你们!往事如烟,不想昨天,只管今天。来,兄弟,都干了!” 程然,吴浩,两人要开车,没喝酒,温霞和程言也没喝酒。四个人分别用饮料代酒,敬了小毛崽和国强。 自从缅国回来后,小毛崽、国强、东子三人聚在一起没超过三次,但每次相聚三兄弟都是其乐融融,喝得醉醺醺的不亦乐乎,这次也不例外。 7点钟开吃直到10点才结束。临分别时,小毛崽把东子拉到一边,小声说:“东子,给我弄五十发五四手枪子弹。”这才是他约见东子的主要目的。东子现在派出所里当司察,应该有机会弄到子弹。 “行啊!有了我就给你送过来。”东子没问他要子弹干什么用就满口答应了,又说,“嗳小毛崽,你现在跟孙局的关系怎么样,走的近吗?你看能不能找下他,请他帮忙把我调回南江城来啊?在县里呆着没劲,找你和强子喝酒都不方便。” “我跟孙局没打过交道,他级别太高了,恐怕不太行。但我大哥可以,你在熬熬吧,等段时间再说。来日方长嘛,不急。”小毛崽说完,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两包黄供香烟,又说,“这个省级特供烟,给你,你自己留一包,送一包给你们所长。” 由于小毛崽喝了酒,不想开车,东子便让妹夫吴浩开着小毛崽的车送他回了住处,后面跟着程然,他是准备接吴浩的。 新南江宾馆改建后,赚了钱,汪杰就劝小毛崽也买栋小别墅。说以后结婚了,一家人也可以住里面。但小毛崽以不想结婚为由拒绝了。所以,他一直以来还是住在出租屋里。原来,兰晶时不时的会来出租屋过夜,可她回家乡了,而小毛崽又不喜欢带女人回来,哪怕是兰欣、江蔷薇。故此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今夜也是如此。 打开房门,打开灯,小毛崽把皮包扔在了沙发上,然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蓦然一怔,发现门前有两张身份证大小的名片。于是起身走过去捡起了名片,名片很普通,只见上面写着这样的字; 先生(女士):有兴趣知道你想知道的秘事吗?请拨打手机:********** 两张名片一模一样。小毛崽自语:“嘿嘿,真是好笑啊!私家侦探?塞广告塞到家里来了。还是两张,干嘛要发两张呢?什么意思?” 小毛崽放下名片,掏出烟抽了起来。猛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在广省十万大山里跟着师父严奋、师母董蓝学艺时,师父从旧报纸里收集情报的情形,以及师父对他讲的那些情报的功能与作用。 于是乎从皮包里取出手机,按上面写的号码打了过去。手机响了四声,通了。 小毛崽开口问道:“你好!请问,名片是你发的吗?” 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很好听的声音,“是的。你有兴趣?” “是的,有兴趣。你能来我这面谈吗?我们见见?” “可以。听你的声音,你应该是南江宾馆的周总,小毛崽吧?” “是的,我是小毛崽。我现在你塞名片的地方,我等你过来。” 没过多久,敲门声就传来了。小毛崽喊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一个留着短发,身高约有1米68,年龄28左右的女人进来了。线条分明的鹅蛋脸,灵动的杏仁眼,修长的柳叶眉,挺翘的鼻梁,光滑细腻的健康肤色,衬着贴身的雪白衬衫和黑色的铅笔裤,显得英气逼人、干练稳重,冷艳的气质中还夹含了一丝不怒自威。 “哟呵,还是一位美女侦探啊!过来坐吧。”小毛崽指着身边的单人沙发说道。突然眼睛一亮,惊诧道,“是你?嘿嘿,真是好笑啊!没想到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感情,这女人不是别人,而是那天小毛崽应林子基邀请打麻将,在那狂揍李良仁,当时在场的三个女人中的一个。在羊子巷棋牌室赌牌九时也遇到过的,输了几万块钱给小毛崽的那个女人。 “谢谢周总还记得我。”这女人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冷,单名一个月字,冷月。”说完伸出了右手…… 小毛崽也伸出了右手,与之握了握,由衷夸道:“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吧,你这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吧,你的化妆技术真高超啊,三次三个模样,牛,真牛。” “生意需要,只能那样,顾客至上嘛!” 名如其人,果然冷若冰霜。小毛崽怔怔地凝视着冷月,用力搜刮着回忆,不停地想,第一次见面,她好像是陪朱文去的,那是在调查朱文吗?第二次是在赌场见到她的,输了钱,很潇洒的离开了,根本就不像个赌徒。谁请她去赌场的呢?开赌场的老狗吗?那又是在调查谁呢?啥目的? 小毛崽想不通透,很想问她,但又觉得不礼貌,人家三次三个模样,前两次都是化了妆的假面孔,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女人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私家侦探的工作,她的神秘诡异更是如此,同样是猜不到。 眼见小毛崽的神情有些恍惚,冷月轻唤了两声:“周总。周总!” 小毛崽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嗯”了一声,很尴尬地笑了笑,咕噜了一句,“嘿嘿,真是好笑啊!” 冷月问:“不知周总找我……” 小毛崽恢复了常态,意识清醒过来,说道:“具体想知道什么,要调查谁,我还没想好。但我想与你长期合作。”说着从皮包里取出了一万块钱,递到冷月面前,又说,“这是给你的定金。当然咯,没接我的活之前,你可以做别人的生意。但是,一旦我有事找你了。那么,你就得立刻停止与别人的生意,可以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立个合约。” 冷月想也没想就说:“成交。”尔后又补充问道,“你能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 “答应得这么爽快啊!”小毛崽诡秘一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又说,“人家发小广告都是在宾馆里,或是贴在电线杆子上的。而你却……嘿嘿,真是好笑啊!莫非,你这位美女侦探……也暗暗地调查过我了?也早就有了与我合作的意向?” 小毛崽所料不错。冷月喜欢刺激的工作,而当私家侦探窥探别人隐私就非常刺激,但危险系数也很高。自那次亲眼目睹小毛崽为保护自己的女人,狂揍李良仁。李良仁是谁?那可是仁旺集团的老总啊,平民百姓仰望的存在。这之后,冷月就暗暗地调查过小毛崽。结果,冷月欣喜地发现,小毛崽也非等闲之人,很靠谱,完全可以充当自己的靠山,确保自己的万一。所以,她才把名片塞进了他的住处。 当然咯,这些内容,冷月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小毛崽知晓的。于是乎,她妩媚一笑,轻轻地说:“你不妨……猜猜。” …… 第247章 重建自我 下了班,汪杰去学校接到了放学的儿子,然后怀着沉重忧伤的心情,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家中。显然,日间小毛崽口如利剑,字字如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内心深处,深深地震撼了她的灵魂和情感。 安排好顽皮的小猴子睡觉了,汪杰靠在床架上,毫无睡意,拿出一本影集借着床头灯光翻开看了起来…… 影集比较旧,里面的照片都是过去的黑白照,有汪杰在各个时期的照片,有插队农村时与清清、楚楚的合影,有与向前飞的合影,与小毛崽的合影,也有与猴子、扁头、秀才的合影,还有一张兄弟姐妹们全聚在一起的合影。 凝视着这张兄弟姐妹们的合影,当年的流金岁月,芳华时光,以及繁乱众多的生活碎片,历历在目。而今兄弟姐妹们却是遭遇不同,处境各异。 想到此,汪杰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忍不住又是一声无法悲伤似的地叹息……许久许久,她才翻了过去看下一页,蓦然“扑吱”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她看到的全是小毛崽留着长发,穿着喇叭裤的各种照片,其中惹她发笑的是一张;小毛崽赤裸上身,大裤衩,人字拖鞋,一脸夸张滑稽表情,摆着武打动作的黑白照片。 “嘻嘻,这个小毛崽。”汪杰笑着自语道。 接着,她又翻了一页,这页全是她新婚闹新房,表演“西班牙斗牛士”顶枕头时,兰欣拍摄下的瞬间;枕头顶空,猴子当即凑近她,询问她撞伤没有。照片中的猴子,那紧张、心疼、关心的表情淋漓尽致,真切而自然、彻彻底底的表现出来了。 “唉,猴子……”汪杰合上影集,触景生情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大气……往事如烟,魂绕梦牵却是不堪回首,使她心中的忧郁、惆怅、凄凉之情有增无减……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除了资金紧缺外,一切都在按正常的轨道运行着。 这天一上班,汪杰走进小毛崽总经理室,对他说,她想今天去看看猴子,给他送些好吃的过去。 负责南江城监狱的司察主官是孙明的得力心腹肖强。这个肖强不是别人,正是那年严打时,奉命随孙明、姚国轩一同前往电杆厂抓捕向前飞的肖强。霹雳国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孙明升级了,自然,他肖强也是大沾其光,水涨船高,在南江城司察系统内混得是风生水起,无比风光,丝毫也不亚于孙明的另一个心腹,南江城司察局青山区分局长的姚国轩局长。 猴子出事后,小毛崽从深城回来的当夜就联系了肖强,请他在监狱里多多关照关照猴子。小毛崽自知与孙大局长说不上多少话,但与肖强还是可以打交道的,无论从那方面讲,两人都对得起。 “好啊!我陪你去。”小毛崽高兴地答应汪杰道。接着他就给拘留所的司察打了电话,等对方回话说都安排好了以后,他便开车带着汪杰来到了拘留所。 猴子的案子还没审理,人暂时被羁押在拘留所内。 小毛崽没有进去,待在小车里等候着汪杰。哪知不到十分钟,汪杰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钻进小车,在副驾驶里坐下了。 小毛崽问:“猴哥还是不肯见你?” 汪杰难过地说:“是啊!” “呵呵,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咕噜道,发动车子顺手打开了车内音响,即刻《如果再回到从前》的歌声飘了出来。随着音乐,他唱了起来; “如果再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演,你是否会明白生活重点,不怕挫折打击,没有空虚埋怨,让我看得更远……” 汪杰瞅着他,不悦道:“小毛崽,猴子不见我,你好像很高兴嘛,啊?幸灾乐祸气姐姐是吧?” 小毛崽没加理睬,依然一副惬意自得的神态,享受着音乐带来的快乐,继续哼着歌曲; “我不再轻许诺言,不再为谁而把自己改变,历经生活试验,爱情挫折难免,我依然期待明天。如果再回到从前,还是与你相恋……” 唱到这,小毛崽忽然想起了什么,关掉了音乐说:“姐,刚才三建公司的人打来电话了,说商贸大夏和商品房的材料最多只够用一周了,你看怎么办?” 汪杰一惊,“什么,只够用一周了?” “是啊!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银行走一趟,当面找信贷部的经理谈谈,碰碰运气。” “好!多给他些回扣。” 小毛崽脚踩油门加速向城区建设银行奔去,然而到了银行门前,他却没停车,而是继续向前开去。 “干嘛不停车呀你?”汪杰气呼呼地说,“怎么回事啊你?我问你呐,还开?说话呀你!” “我刚才看见野龙的小舅子叶如文和一个女的从银行里出来了。我们再去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哦?”汪杰还是迷惑不解,若有所思地说,“难道……是野龙他们从中作梗?不会吧?信贷部的经理会听叶如文的?他有这么大的面子?” “叶如文是野龙的小舅子啊!野龙毕竟是和大哥一样的人物,在南江城声名显赫,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又是龙氏集团公司的老总,大富翁大富豪,比从前更加风光了,他在南江城的人脉和资源,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不可小觑啊!南江城金融界里的大佬们都认识他们夫妻,不会不给他面子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哦。最重要的是,现在霹雳国在控制贷款,审查相当的严格。假如叶如文恩威并济,信贷部的人就不得不掂量掂量了。呵呵,真是好笑啊!” 汪杰幡然醒悟,“难怪哦,各个银行信贷部的人对我不冷不热的,说话的口气都变了,原来是叶如文跑来搞鬼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工商税务两条狼,人民银行是爹娘。既然爹娘救不了我们,那只有自己想办法了咯。回宾馆再说吧,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的。放心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有你弟弟我呐,oK?” “你哪儿来的底气啊?”汪杰想问,瞟了一眼小毛崽,见他轻松自如,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回到南江宾馆总经理室,小毛崽坐在茶桌前泡着功夫茶。汪杰站在窗前不停地打电话。打了五、六个电话,最后走近小毛崽,在沙发上坐下,貌似已置身于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忧伤地说; “没一个能出钱的。唉,这可怎么办啊小毛崽?” 小毛崽还是无所谓的样子,风轻云淡地说:“先喝茶。不要慌,太阳下山还有月光。不想他了,想多了烧脑子啊!”把泡好的茶放在了汪杰的面前,又没头没脑地说,“当兵之前,大哥要我学习文化知识,我呢贪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根本就学不进去。当兵后,要写信了,我才后悔不已。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连一封信都不会写,学到用时方恨少啊!” “那时候啊,你给我的回信,写的那几个字啊,跟狗爬似的,想想都可笑。” “嗳姐,那你说我现在怎么样?” “现在嘛,自你失踪了四年,回来后……我感觉你挺有文化的,与从前大不一样了。说出来的话,好像都蛮有哲理的,能给人以启迪。特别是你给我讲的那些道理,真的是醍醐灌顶,让姐姐茅塞顿开啊!嗳毛崽,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小毛崽说,“我回来后,大哥就安排我去见了宁教授,他要我跟着宁教授好好学习历史知识。学史增信,学史崇德,学史明智,学史力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这次,我可是百分百的抓住了机会,专心致志的学习了哦。霹雳国夏商周春秋战,秦朝以后是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夏辽,金元明清二十朝。” “这又是什么句子?” “这是我们霹雳国朝代歌。宁老爷子教我的,人不通古今,牛马两襟裾。”小毛崽由衷地说,“这老爷不仅传授了我历史知识,还跟我讲了许多哲学和霹雳国国学知识,儒家、道家、法家、墨家等等诸子百家。庄子曰:‘人而不学,谓子视肉;学而不行,谓之撮囊。’所以我啊,只要我不懂的就问就学,老爷子也都会讲给我听,使我受益匪浅啊!宁老爷子真不愧是……历史学家和教育家啊!还有就是,平时无论跟什么人打交道,都多听、多看、多记、多想。三人行,必有我师。世间万物虽不归我所有,但可归我所用。现代的世界啊,不是有权人的,也不是有钱人的,而是……有心人的。” “这就难怪了哦。你呀,有心了。” 小毛崽问:“那你说现在,我在后悔什么?” 汪杰嗔怪道:“我哪知道啊?你呀,打小就是人小鬼大,满脑子的古怪思想、乱七八糟的鬼点子,谁知道你在后悔什么呀?” 小毛崽平静地说:“我和兰助理去了罗县、聚乡市和中兴县,回来以后,大哥要带我去见城里的,省里的,还有各个区里的,银行里的各级官员。特别是那个向省主一手提拔上去的关省主。可我呢,一次也没去。要不然啊,哪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祸不妄至,福不徒来。智者借力而行,慧者运力而动。想想……真的后悔啊我。” “要是大哥在的话,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嗳小毛崽,说正经的,我真的是想不通耶,大哥他……他怎么就会心甘情愿的呆在牢里呢?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小毛崽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起来,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说:“你想知道?” 汪杰脱口说:“我当然想咯。” “不告诉你。” “嗨呀,小毛崽,我的好弟弟,算姐姐求你了,好不好?快告诉姐姐,也让姐姐长长见识。大哥心思缜密,胸怀大局,他这样做一定是有布局的,对吗?” 小毛崽一脸严峻,若有所思地说:“我分析,可能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原因?” “第一,大哥不放心楚楚姐,待在深城陪她,大哥可是扶妹魔哦!还有就是……大哥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打碎自己,然后,重建自我。” “重建自我?怎么讲啊?” 小毛崽缓缓地说:“宁老爷子曾跟我说过,他说能把自己打碎并重建的人,注定不是普通人。凡是人,总有取舍,而在长年累月的取舍间终见成败。你现在对自己有多狠,将来就会有多好。因为天道的规律是……物极必反。如果你正在遭遇磨难,别灰心。因为苦难的背后就是……福报。懂吗?所以啊姐姐,你也得考虑一下,打碎自己,重建自我。” 汪杰缄默不言,一脸深思地点了点头…… “姐,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失踪的几年里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吗?这个说来话长,三言两语根本就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在那几年里,我几乎就是这样过来的,打碎了自己,然后重建了一个自己。在那几年里,我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但我都挺过来了,学到了很多功夫,也学习了很多古诗词。不过呐,我和大哥不同,大哥是主动的,自愿的,而我却是无意识的,当时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被改变了……改变了自我。不过现在回头看看,我所吃的苦没白吃,我所受的罪也没白受。” “这……恐怕就是你的命运吧?” “命运?姐,你知道什么叫命运吗?命运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汪杰猛然感觉跟小毛崽的聊天很有意义,仿佛打开了一扇窗户,让她看到了原来不曾看到的风景。这风景绚丽多姿,充满了魅力。陡然间便使她兴趣盎然,怦然心动。于是乎移动了一点屁股靠近小毛崽,亢奋地说; “快跟姐姐说说,到底啥叫命运?” 小毛崽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宁老爷子跟我说过,他说,定数叫命。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而运呐,则是一个变数,变数叫……运。只有定数只信定数,叫等死,只有变数只信变数,那叫作死。人啊,起点是娘胎,终点是棺材,中间是人生。所以,我们要学会……认命修运,把握人生。” “认命修运?”汪杰思索着,喃喃自语,“认命修运,把握人生?” 话刚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于是乎小毛崽止住话,起身走到桌前,在皮椅上坐下,然后拿起了电话接听; “喂,你好,我是南江宾馆周立平。你哪位?” “周总啊,你好你好!我是叶如文。” 第248章 送钱来了 汪杰跟着也过来了,在小毛崽对面坐了下来,小声问:“谁来的?” 为了让汪杰也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小毛崽打开了电话免提,“哦,叶总啊,你好你好!叶总啊,你老哥……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呢?” 叶如文说:“还不是哥哥想你了。周总啊,我听说你们的商贸大夏和商品房还有几个月就可以竣工了。可是目前……你们的建筑材料却不多了,好像只能坚持一周了吧,是这样吗?” 小毛崽作出一副可怜状,痛苦地说:“是哦是哦!还能坚持一周,不瞒叶总,我们已经没钱了,现在是……” 听到这话,汪杰急了慌忙伸手抢夺电话,小声说:“你疯了,跟他说这个干嘛?他肯定没安好心。” 小毛崽连忙推开她的手,捂住电话,沉声说:“沉住气,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汪杰断定叶如文这会儿来电话定是别有用心,且居心叵测,但具体会是什么呢?她却猜不到更看不透,只好满怀戒备之心,警惕地聆听他与小毛崽的对话内容。 叶如文在电话里说:“你不是在四处化缘吗?怎么着,向总不在……他们就不给面子了,都不关照你了吗?” 小毛崽说:“霹雳国新宰辅上台整顿金融,控制贷款。银行也有银行的难处嘛!再说现在是换届时期,银行领导小心翼翼也是应该的,我能理解!” “唉,世态炎凉啊!这些官员也太不讲交情了吧?据我了解,向总在位时八面玲珑,四处都玩得转,他们唯恐巴结不上影响进步。怎么你一走马上任,他们就讲起政策法规来了?不支持你搞第二产业了?真是可悲可叹啊!” “叶总,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我堂堂星级宾馆总经理,大小也算个正科级国家干部,怎么会去搞第二产业呢?这违规违法的事,我可不敢干哦。这点政治觉悟,我还是有的。” “啊哈哈,周总啊,周总,跟我也打官腔?怕我举报你呀?嗳周总,向总把这一大摊子的事交给你,可你小小年纪,学历又低,这也太难为你了吧。哦对了周总,我听说,飞宏集团的商贸大夏和商品房的建设都是和三建签署的,假如是由于飞宏集团提供的材料不足导致停工,按协议合同,飞宏集团是要负责任的,要承担一定的经济处罚,而且罚的还不轻,有这么回事吗?” 的确,省三建公司承接飞宏集团商贸大夏和商品房的建筑时,与向前飞签署了合约。合约明文规定,如有一方自身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影响工程进度,必须给予处罚,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 向前飞之所以要这样签署合同,完全是针对省三建公司的,只担心他们会出问题,不能在他规定的时间内竣工。在他当时的考量中,他是极度的自信,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这方面会因为资金短缺,而影响工程进度。就目前状况而言,从某种意义上说,向前飞这是过于自大,作茧自缚,搬起石头,一个不留神砸了自己的脚。 小毛崽是知道这些情况的,对于叶如文,他也索性直言不讳:“是啊!几项工程要是停工了,按协议规定,飞宏集团是要进行罚款赔偿的,一天十万,十天就是一百万啊哥哥!这样的罚款赔偿……谁也吃不消啊!嗳叶总,你果然是对我们兄弟姐妹关心倍至啊,太让我感动了。怎么样哥哥,看在我大哥和你姐夫的面子上,借几斗米来给小弟下锅呗,解解燃眉之急。五千万,如何?” 叶如文吃了一惊,“五千万?你不是开玩笑吧?” 小毛崽继续哭穷道:“哎呀,我都急的要跳河了,哪还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哦?我知道你们龙氏集团有的是钱,五千万,那是九牛一毛,洒洒水啦!” 叶如文说:“龙氏的确是有些钱,五千万嘛,我和姐姐、姐夫说声,给你求个情,应该问题不大。可是兄弟,龙氏向来都是不向外借款的,家大业大也需要资金周转啊!如果外借了,一旦在规定的日子里收不回来款子,那……” 听到这,小毛崽忙说:“叶总,我可以用‘飞宏集团’物业抵押,也可以用股份做抵押,我实在是山穷水尽了呀!” “物业抵押?股份抵押?这个倒是很有诱惑力啊,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这样吧周总,我这就打电话跟姐姐、姐夫商量一下。如果可行的话,我明天一早去南江宾馆会你,怎么样?” “oK!我等你电话。” 小毛崽放下电话,猛然大笑起来,“哈哈,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叶如文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啊!送钱来了。哈哈,哈哈……” “你还笑?哼,臭毛崽,你想死啊你?”汪杰大声叫道,“谁的钱都可以借,就是他的钱不能借。这明明就是陷阱、火坑,一旦借了,肯定后患无穷,后果不堪设想。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小毛崽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面带冷笑地注视着汪杰,慢吞吞地说; “我需要你同意吗?” “你?你真是太胆大妄为了,姐姐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行!我告大嫂去。”汪杰气得不行,说完拿起自己的包包走出了总经理室。 显然,汪杰说的“告大嫂”,那完全是气话。大嫂正怀着孩子呐,怎好去打扰呢? …… 叶如文是在下榻的星级宾馆里给小毛崽打的电话。挂断了小毛崽的电话后,他立刻又打了姐姐叶如玉的电话,把他与小毛崽的电话内容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番,并说出了自己的企图,以及借款出去想要达到的目的。 通话完毕,叶如文问和自己同来南江城的助理尚娇娇:“你说,五千万借给周总,他有把握在十天之内还清吗?” 尚娇娇说:“以我看嘛,他还款的途径无非就是三个。首先可以电话求助燕集团,或是海城那边的胡总,如果他这样做的话,那……还款根本就不是问题。” 叶如文说:“凭我对他和向前飞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求助他人帮忙,那燕集团的人和胡总会怎么看待他的能力?又会如何看待向前飞的眼光?只要一开口,他就输了,人就丢大发了,这个人……他丢不起的。” “再者就是融资,或是银行贷款。” “霹雳国家新领导上台,严惩腐败贪官,新宰辅大力整顿金融……私自融资、集资,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面向社会,这都是破坏金融次序的行为,是霹雳国家不容许的。京都‘集资案’才刚刚惩治了一批高官,汪生自杀,周方,陈同等人纷纷落马,他不会不知道。这条路……我估计他也不敢轻易就走,一旦遭到举报麻烦会很多。至于说到银行方面嘛,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估计,他们也不会卖他的帐。他小毛崽的脸面,还没那么大。” “除了这三个办法,我就想不出更好的了。不过我听你姐说过,这个周总,外号小毛崽,从小就是混社会的。虽然没受过高等教育,但人却十分聪明睿智,诡计多端,十分狡猾。我想,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按套路玩牌,他所做之事……往往会出人意料,防不胜防。就怕他还有别的、隐藏着的、我们不知道的路子。” “是啊!贼是小人却智过君子。不过嘛,跟这种人较量,我倒是觉得还是很富有挑战性,蛮有乐趣的。” “如果这次输给他了呢?” “这次要是输了,那我们就只有利用猴子这张牌了。” “叶总,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如文笑了笑,“你说。” 尚娇娇迟疑了一会儿,说:“你借五千万给他挽救危机,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究竟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呢?你真的以为……凭你的力量就能搞垮向前飞的飞宏集团?” 叶如文说:“我并不想搞垮飞宏集团,也搞不垮,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蚍蜉撼树的蠢事,我绝不会做。借钱给他,我主要的目的就是渗入、参透!” “渗入、渗透?渗入到飞宏集团内部吗?” “是的,我就是想渗入参透到飞宏集团内部,了解他们的一切业务,以及全部业务的经营情况。燕集团,飞宏集团之大,我想进去看看,进去玩玩。” “然后呢?” “然后……吃掉它。” 心真大啊!听到这话,尚娇娇倒吸了一口冷气,惊讶道:“吃掉‘飞宏’集团?这、这……谈何容易啊?飞宏集团与燕集团强强联手,那可都是庞然大物啊!” 叶如文轻轻一笑,缓慢地说:“事在人为,一步一步来嘛,慢慢地……蚕食。” 尚娇娇认为,叶如文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同样的,野龙从妻子嘴里得知小舅子的想法后,他也觉得他的想法过于天真、幼稚! 然而,老谋深算的野龙却没有反对借款出去。他以为无论小毛崽能不能在规定的日期里还上款,对他而言只有巨大的利,没有一丝一毫的弊。这个巨大的利就是无论小毛崽玩什么花招,无论结果如何,他向前飞都欠下了他的一个——人情! 钱债好还,情债难偿。野龙深谙此道。尽管如此,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跟妻子说; “不过如玉啊,汇钱过去的时候,你还是得好好叮嘱一下如文,告诉他,我们毕竟是民企,能发展到今天这样的规模已经很不容易了。在南江城那边嘛,让他最好不要与占远山、李良仁他们走的太近了,这帮家伙啊,个个都是人精变色龙,得陇望蜀,贪心不足,欲壑难填啊,咱们惹不起。现在,各地的主要领导都在换届,假如他们下来了,想得到的或是想不到的麻烦都可能出现,还是谨慎一些好。” 叶如玉不解地问:“龙,我怎么感觉……你貌似江湖越走越老,胆越来越小了啊!” 野龙笑了笑,两手放在叶如玉的肩上,感情地说:“还不是因为有了你和小龙嘛!” …… 再说小毛崽目送着汪杰气鼓鼓地走出了总经理室,对于汪杰所表现出来的恼怒,他只是咕噜了一句“呵呵,真是好笑啊!”便不再去理会她了。 不到一分钟,他桌上的座机就响了。于是拿起电话习惯性地问道:“喂,你好!我是南江宾馆周立平,你是哪位?”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周总吧?你好!我是五医院手术室的护士长。宁致远老教授你认识吧?” “认识啊!怎么啦,是不是宁老爷子出啥事了?”小毛崽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 “那倒不是。宁老预约了今天的心脏支架手术,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可是他没有家属签字,按医院的规定,手术必须要有家属签字。宁老说,在国内你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你看你能不能尽快赶来医院一趟,不然……” “好的。我现在就赶过去。” 说完,小毛崽用力扣下电话,拿起自己的老板皮包快步奔出了总经理室,嘴里还愤愤地埋怨:“这个老爷子,做手术也不说一声?真是好笑啊!” 第249章 极品流氓 开着自己的小车,一路狂飙终于赶到五医院大门口了。停好车,小毛崽不顾一切地就往里冲…… 哪知,大厅转弯的地方,就见严诗英、夏成功、林玉芳,胡小秀四人出现,正巧挡住了楼梯口。近日,严诗英的胃部老是隐隐疼痛,越来越厉害。她听取了清清的建议,来医院做检查。林玉芳、胡小秀既是严诗英大学同学,也是关系特好的闺蜜。而夏成功呢,他是严诗英的追求者,自然也就陪着来了医院。 眼见严诗英忽然出现挡在前面,身高1米84的小毛崽来不及避开,迎面撞到了严诗英和胡小秀的身体,同时大喊一句:“起开!”顺手拨开两人。不料,严诗英受到撞击,身体后退两步猛地倒向一边,屁股着地。可她的头部却碰到了垃圾桶的边角,“哎哟”惨叫一声躺在了地上,鲜血从她乌黑的头发里流了出来…… 小毛崽丝毫不察,竟然头也不回地四个台阶并成一个台阶大步跨越,直接上楼去了。 赶到手术室门前,见到护士长,小毛崽带着歉意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一会儿,来晚了一些。” 护士长递给他文件夹,说:“宁老已经进手术室了,你签个字吧。” 小毛崽签了字,关切地问:“宁老不要紧吧?” 护士长说:“不要紧,只是一个心脏支架手术而已。大概一个多钟头就可以完成,你可以在医院等他出来。” 护士长交代完毕就去工作了。小毛崽在手术室门前坐了下来,坐了好一会儿觉得无聊,烟瘾又窜了上来,于是乎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还早,然后起身离开,想到外面抽支烟,解解馋。 哪知刚走到楼梯前,就见夏成功、林玉芳、胡小秀急急忙忙地上楼来了。发现小毛崽后,胡小秀手指着他,大声说; “就是他!” “你还想跑?”夏成功冲上前抬手就欲抓小毛崽的胸口。 “干嘛干嘛?”小毛崽虽一头雾水,但反应极快,眼见夏成功伸手上来,猛地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扭,瞪着他,喝问道,“找打是吧?” 林玉芳忙上前劝道:“放手,放手!” 小毛崽松开手,愤然道:“莫名其妙。” 夏成功严厉地说:“什么莫名其妙?小子,我告诉你,你撞到我女朋友了。” 胡小秀补充说:“头撞破了,人都昏过去了。” 夏成功气愤不已,“撞了我女朋友,你别想跑,你跑不掉的,我告诉你!” “我撞到你女朋友了?”小毛崽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猛然笑了,“哦,我想起来了,刚才好像是撞到了人,怎么啦?” 林玉芳俨然道:“你必须负责!” 夏成功绷着脸更加俨然地补充了一句:“必须负全责!” 小毛崽满不在乎,“呵呵,要我负责?” 夏成功一脸仇恨,“你别想不认账。” 小毛崽不以为然,嬉皮笑脸,“哥哥,不就是撞了一下你女朋友嘛,人没死吧?你不用这么紧张嘛!走了,带我去看看,看看我要负什么责?” 于是四人下楼来了。 小毛崽下意识地咕噜一句,“呵呵,真是好笑!” “哼!”胡小秀一怔,扭头冲道,“撞到人了,你还真好笑?你这人还有点人性吗?” 小毛崽笑问:“嗳姐姐,怎么没撞到你呢?” 胡小秀没好气地冲道:“谁说没撞到?我的肩膀现在还疼呐。” “对不起了,我帮姐姐揉一下吧。”小毛崽痞笑着说。凑近胡小秀,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又抬起另一只手做出要揉捏的样子。 见状,胡小秀慌了,瞬间臊得脸红了,急忙推开他,叫道:“死开!耍流氓啊你?流里流气!” 小毛崽“哈哈”大笑起来…… 目睹,林玉芳不屑地笑了笑,心想:这家伙真是胆大,厚颜无耻啊!夏成功却是厌恶地瞪了小毛崽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严诗英被撞伤后送进了医院观察室。 观察室里有两张床,严诗英躺在床上正在进行点滴,头上包扎了白纱带,使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大概是胃部又不太舒服了,她的手按在胃部缓缓地按摩。 夏成功四人进来了,他指着床上的严诗英,冲小毛崽道:“你自己看,好好看看。” 小毛崽走近床前,诧异道:“嗬,还蛮严重的嘛!”又俯下身子,很抱歉地说,“姐姐,对不起了,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 严诗英把脸扭向一边,不予理睬。 夏成功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小毛崽胸口,呵斥道:“说几句对不起就行了吗?啊!” 小毛崽这次没有动手反抗,直起身子,风轻云淡地说:“哥哥,放手啊!” 林玉芳、胡小秀上前来劝夏成功别冲动,放开小毛崽。夏成功松开了小毛崽,貌似余怒未消,恶狠狠地说道:“妈的,真想揍你一顿,兔崽子!”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严诗英猛然扭过头来,皱着秀眉看着他,目光中满含了惊疑,仿佛在想,他何时变得这么有血性了? 小毛崽却不高兴了,鄙视地看着夏成功,冷冷地说:“哥哥,你的口气倒不小啊?还想揍我一顿?怎么着……是想在你女朋友面前展现一下你的血性是吗?呵呵,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吗?”猛然抬手指着夏成功,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严厉地说,“最后警告你一次,事不过三,你再对我动手动脚的话,老子把你的手给剁下来,听到没有?” 小毛崽暴露出来的戾气,使夏成功心里有些发悚,表面上却是毫不畏惧,郑重地说:“你别来这套,现在、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吓不到我们的。我女朋友胃不好,正要进行检查就被你无故撞倒了,头破血流的,人也昏迷过去了。你也看到了,现在情况明摆着的,假如我女朋友有什么不测,你必须承担一切后果,负责一切费用。” 听到夏成功左一个“女朋友”右一个“女朋友”的称呼自己,严诗英的表情又悄悄地发生了变化,流露出了几丝厌恶,感觉很不中听似的。 小毛崽说:“你们不就是想讹几个钱嘛!行啊!一口价,你们想要我出多少,直接说来,我绝不耍赖。” 胡小秀这时说:“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不是敲诈勒索钱财的人。” 林玉芳附和着也说:“就是!应该你负责的你必须负责,不该你负责的,我们绝不会强加于你。” “哟呵!”小毛崽作出惊讶状,夸道,“没想到两位姐姐……人长得漂亮好看,说出来的话也是这么的漂亮好听。一看就是知识女性,颜值高,素质更高,oK!我听姐姐的,你们说吧,到底要我出多少钱,这事才能了?”说完,走到严诗英旁边的空床上坐了下来,上身一仰懒洋洋地靠在了床架上,又双手抬起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林玉芳、胡小秀似乎没料到小毛崽会如此爽快就答应出钱,很是意外。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只得把目光落在了夏成功的脸上。毕竟,他是男人嘛,现在正追求着严诗英,这个关键时刻理应出头。哪知他也是一筹莫展,拿不出个具体的数目。 说巧不巧,就在这时女护士进来了。夏成功忙得救似的迎了上去,问:“护士,我女朋友怎么样啦?” 林玉芳、胡小秀也围了过来。 女护士对他们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头部的伤倒是小事。就是她的胃……大夫建议你们还是让她先住院,做个胃镜,全面彻底检查一下为好。看情形还是挺严重的。” 夏成功一惊,“要住院啊?” 女护士说:“大夫是这样说的。你先去交五千块钱,给你女朋友办下住院手续吧,多退少补。” 医院是啥地方?霹雳国人都知道。 夏成功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要交……交五千块呀,这么多?可我……我没带钱啊我。” 小毛崽和严诗英一直观察着,关心着他们的对话。听到夏成功最后的那句话,严诗英忽感剧烈的失落,轻轻地叹了口气……目睹,小毛崽笑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猛然凑近严诗英,幸灾乐祸地说; “姐姐,你男朋友要钱,不要你了哦,你惨了哦!” 严诗英猛地扭头过来,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小毛崽一眼,蓦然泪水盈眶。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露出一副很欠抽的笑脸,压低音量调戏般地说:“想哭……到我怀里哭,oK?” “流氓!”严诗英忍无可忍脱口骂道。 “哈哈,哈哈!”小毛崽开心得大笑起来…… 这一放肆的大笑,惊动了夏成功。只见他忽然转向小毛崽,灵机一动大声说:“他,让他出!” “呵呵,真是好笑啊!”小毛崽自语,起身走了过来。 女护士对小毛崽说:“你去交费吧,我好安排病房。” “我交?”小毛崽一怔,说:“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 女护士纳闷了更不高兴了,说:“你们怎么回事啊?住院观察几天,对病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林玉芳、胡小秀忙圆场说:“我们再商量一下行吗?” “真是的。”女护士很不高兴地嘀咕一句,走到一边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林玉芳、胡小秀一脸诡异地瞅着小毛崽,不语。小毛崽迎着两人的目光,调侃道:“看着我干嘛?我很帅、很养眼是吧?” 夏成功张口想说什么。小毛崽立马板着面孔对他说:“你别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赖账的。不过呐,哥哥,我说你呀,也太笨了吧?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都不会把握。哼哼,真是好笑啊你!还左一个我女朋友,右一个我女朋友。我都替你害臊,你哪儿像个男人啊?” “你?你……” “你什么呀你?”小毛崽打断他的话,讥讽道,“上帝给你一双眼睛,你却用鼻子去找爱情。有你这样追女人的吗?” “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小毛崽嗤之以鼻,漫不经心地说:“哥哥啊,不就是交五千块钱嘛,你至于这样躲躲闪闪的吗?” “你别跟我说什么屁话。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说破了天,你也必须负责一切费用,一个子也不能少。” 小毛崽作出一副极度失望的样子,惋惜地说:“你呀还不转弯啊?”转向躺在床上的严诗英,“不怕妹妹长得美,就怕姐姐大长腿。你看看这位姐姐,个高貌美大长腿,浑身散发女人味,文静优雅挺高贵。我要是你呀,反正看上了她,追都追了,今儿就是砸锅卖铁,那怕要我现在去卖我的热血,我也会交足这五千块,让她住院。” 林玉芳不屑道:“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呀!” 小毛崽不服气了,“本来嘛!你想啊,交了钱住院,假如是绝症治不好,人噶了。那……” “呸呸呸!”胡小秀骂道,“你嘴怎么这么臭啊?胡说八道什么呀你!” 小毛崽不以为然,“哎呀姐姐,人都是要死的嘛!有重于泰山的也有轻于鸿毛的。但不管轻重都得死啊,没准我一出去,开车发生车祸,噶了呐,对不?再说了,我说的是假如。假如这位姐姐红颜薄命,一朵美丽娇艳的鲜花过早地枯萎了。那就再寻新欢嘛,假如这位姐姐命大福大造化大,只是身体出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状况,只花了一两百块钱就恢复了健康,和原来一样活蹦乱跳,谈情说爱。嘿嘿,那就不一样了哦。说不定呀,这五千块钱得来的就是爱情,就买到了这位姐姐的芳心,感激是很容易产生爱情的哟。” 林玉芳、胡小秀无言以对,转脸看向严诗英。而严诗英呢,似乎是被小毛崽的这番话给刺激到了,心里一阵酸楚、苦涩,把头扭向一边没敢看自己的闺蜜。 夏成功狼狈不堪,说不出话。论泡妞,耍嘴皮子,他哪是小毛崽的对手。 可这小毛崽也是真够“缺德”的,他仿佛是有意要拿夏成功、严诗英寻开心似的,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惜了哦哥哥,一失足成千古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也。错过了,你就只有悔过了。你看到没,她啊都懒得看你了。等你来关心,等的她都死了心。我猜呀,她肯定是在暗暗地伤心,偷偷的掉眼泪,梨花带雨,压抑哭泣哦!” 说到这,小毛崽停了下来,唉声叹气,没头没脑地说:“唉,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雪怕太阳,草怕霜。人怕没钱,情怕伤啊!可怜了哦,这样一个大美女。” 林玉芳、胡小秀走近严诗英,果然发现她在抹泪。于是,胡小秀劝道:“诗英,哭什么吗?快别哭了,难看不!” 林玉芳说:“就是啊!别听这家伙胡说八道。嗳诗英,还是先住院吧,我带了几百块钱。” 小毛崽走了过来,“几百块顶什么用呢?你还是留着吧。”又凑近严诗英,弯下腰对她说,“姐姐,哭泣少一点,笑容多一点,温柔多一点,骂我少一点。你的事我负责了,钱嘛我为你交。” “你?”胡小秀和林玉芳都不敢相信。 “是啊,我!”小毛崽做作地说,“青山绿水很可爱,漂亮的姐姐人人爱。”一拍胸脯,豪迈道,“我翩翩潇洒美少年,浪迹江湖为红颜,若用真心来对待,为你交款五千元。” 胡小秀忍不住笑了,“你嘴还挺甜的嘛!” “那是。好马好在腿,我好人好在嘴嘛!”说着,小毛崽拉开自己的老板皮包从里抽出五千块钱,放在严诗英床头。“咯,全交给你们吧。” 林玉芳欲言。 “嗳姐姐,你别再说什么了。”小毛崽打断她,严肃地说,“今天是我不对,撞到了这位姐姐。请容许我郑重地表示我的歉意,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关于今天的事,我负责到底。不过话得说清楚,我最近的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耗在这上面。就眼下这种情况,你们究竟要我负什么责?出多少钱?我晚上来听你们的决定。注意,是最后的决定。你们商量好,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我全答应你们。” 说完,弯腰问严诗英:“你看……这样行吗?” 严诗英没有做声。 小毛崽直起身子,貌似有意气她似的说:“姐姐,我猜你呀,从小缺了钙,现在还没有得到真正的爱。双人床你单人睡,长得再美也白浪费。算了吧,山外青山楼外楼,你不理我我不愁,天下美女到处有,随时会把我收留!拜拜!”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发现夏成功站在门前进退两难的尴尬样子,便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说:“哥哥,枝上柳絮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接着,他又抬手拍了拍夏成功的肩头,好心劝道;“世界上难以自拔的,除了牙齿,还有爱情。都是男人,我提醒你一下,还是趁早放手吧,女人如衣,可她……却是你穿不起的牌子。哥哥,可别委屈了自己,oK?”说完大步走了出去。嘴里竟然还大声地飘出了几句兰文歌曲《路一兄弟》里的歌词; 你不应该这样,难道你没看见吗 我的兄弟路一,路一,路一 …… 林玉芳、胡小秀看着小毛崽消失。 林玉芳忍不住说:“嘿嘿,这个家伙,蛮有意思的嘛。还会唱兰文歌曲。” 不料,严诗英却冒出一句:“流氓!流里流气!”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胡小秀说。接着又凑近一些严诗英,面带诡异的笑容小声说,“更怕流氓会讲笑话。假如真要给他安一个流氓的符号,那他一定是一个……极品流氓。” …… 第250章 违经合道 宁致远的心脏支架手术做了一个钟头四十分钟,很顺利。他一个在南江省机关任职的学生出面,安排进了一个南江城城级干部才可以享受的单人高干病房。病房很大,约有120平方米,电视机、冰箱、空调、真皮沙发……等等,居家配套的家私都有。老教授就是老教授啊,虽然离休了,但学术、资历、人脉、身份地位都还摆在那儿,杠杠的。 可不是吗?得到消息,宁致远的几个早已经进入了官场的学生和南江大学、南江城教育局的一些领导前前后后、络绎不绝地都来看望了他。而小毛崽却不太喜欢这种场面,感觉别扭,便跟宁致远和他认识的几个所谓的学长,简单地聊了几句就悄悄地溜了。 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下午下班后,他买了一个猪心、人参片和青菜叶、枸杞。用汤锅,花了一个半钟头,煮了一份养心汤,送到了宁致远床头。这个养心汤,他是跟师母董蓝学的,今儿总算派上用场了。 学习制作养身食品时,师母董蓝告诉过小毛崽,猪心性平,味甘、咸,入心经,有补虚养心、安神定惊的功效。青菜可除心烦。心脏功能不佳者可以经常食用,术后更好。 吃完后,小毛崽收拾起碗筷,在床头坐下。宁致远戴上老花眼镜,瞅着他看了老半天才笑着问; “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看你这样子,好像很憔悴,没点精气神。跟老子说说,遇到啥难事了?” 小毛崽说:“我有什么难事啊?还不是商贸大夏和商品房的一些事。唉,真是好笑啊!我大哥把‘飞宏集团’的规模弄的太大了,搞得我现在……嘿嘿,没钱买材料了。” 宁致远不信,取下眼镜,“胡扯,前飞会弄不到钱?你糊弄谁呢你?他既然敢做那么大,那他肯定就会有后手保障的。前飞就不是个干事轻浮的人,更不会穷兵黩武不计后果。我看啊,还是你小子的能力有问题吧,想推卸责任?”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撒!不瞒您说啊,我有时候就觉得大哥嘛,自信过头了,只知商鞅一力破十城,却不知张仪一力破千斤。”小毛崽说。长叹一口气。接着,他就把因资金短缺,工程面临停工,而不得不用飞宏集团一些物业、股份做抵押,向叶如文借款之事大致地跟宁致远说了一下。最后又说; “老爷子,明天就要签借款合同了。我就担心,要是十天之内还不了钱,那我就糗大了,那就真的是能力有问题了哦。” “这也担心啊?你这臭小子,看来是白做了我的学生哦!”宁致远很失望,唉声叹气,“唉,朽木不可雕也。” 小毛崽一怔:“老爷子,几个意思啊?” 宁致远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违经合道。” “违经合道?违经合道!”小毛崽凝思着,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琢磨着宁致远说这四个字的含义和他所要表达的意思,《通鉴》里好像没这句话呀!老爷子咋想到的? “对呀!违经合道。”宁致远笑笑说,“‘通鉴’里虽没这句话,但有这个意思啊!经,不可变,但是在‘合道’的前提下,还是可以违反、权变一下的嘛!”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按正常的规则,房子建好了才能出售,没建好是不能卖的,现在可以打破这个规则,没建好也可以卖出去?” 宁致远为小毛崽瞬间能领悟自己的意思而高兴,进一步教导说:“何为道?道是民意、民心,是老百姓当下迫切的、有住房的愿望、需求,只要能满足他们这个愿望和需求,那就是……合道。懂吗小子?现在卖房,这般违经合道,即合理、合情、亦合法,何乐不为?” 小毛崽简直茅塞顿开、醍醐灌顶,激动地说:“懂!” 宁致远不失时机地继续说:“读《通鉴》了解历史,学习历史,必须结合现实,学以致用,活学活用。尤其是古人在书里表现出来的大智慧。小子啊,你难道还没发现吗?现代所有出现的难事难题,‘通鉴’里几乎都发生过,是古代事件的重复,古人早就有了解决的办法,就看你能否掌握,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能否拿来运用。记得咱们爷俩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就忘了?” 停了一会儿,宁致远才缓缓地说:“‘穷物之理,执圣之权。’‘知往事,增才略。’‘致治稽古’。” 小毛崽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微微点头…… 宁致远又说:“你回顾一下,看看过去霹雳国霹雳民族历朝历代,每每朝代更迭,皇帝更新,有几个帝王将相不是劳民伤财,大兴土木,广建宫殿。什么未央宫、甘泉宫、长乐宫,什么长定殿、养心殿、武英殿,形形色色,林林种种,名目繁多,数不胜数,可那些宫殿,说白了,不就是房子嘛!而我们老百姓呢,尤为如此,房的意识,房的观念就更加强烈了,啥都不会提前消费,就是房子可以提前建,就是不吃不喝也要花钱建房子。这是一种传统文化,根深蒂固。‘安得广夏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缓了口气,宁致远又进一步说:“无论房子现在建了几层,你啊都可以提前出售,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出去,还不了钱。你的脑瓜子,老子还是有信心的,你若不想做,会找一个或无数个借口;你若是想做了,你就会想出一个或无数个好办法。” 接着,宁致远又借《通鉴》里一些有关于商业方面的知识,孜孜不倦地讲述了一大通,启迪小毛崽,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他还说; “你啊,要是真差钱的话,我那也能拿的出一些,老子还可以找你几个学长想办法,去银行贷款。钱嘛,没问题的。你说,你想要多少?” “别别别!您啊,是我的王牌,核武器,不到最后的生死关头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用的,这个啊,我早想好了。不过呢……”小毛崽诡秘一笑,调皮地说,“宁老爷子,你的东西……我想全要,但绝不是你的钱和人脉关系,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你老人家这里面装的东西。你可别藏着掖着……不舍得拿出来哦!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哦。老爷子,我可是你关门的……亲弟子哦!” 的确,宁老爷子就是小毛崽的一张王牌,最后的核武器。正因如此,所以他在汪杰面前才能表现得镇静自若,毫不慌乱。不过,他深知,人情这东西,用一分少一分。故此,他也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汪杰,留了一手。 然而,听到他的话后,宁致远“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了。”小毛崽忽然大声说,“你这个老东西啊就是不听话,我说了给您老找个老伴,陪着你,照顾你,可你呢?哼哼,就是不要不要的,你真是气死我了啊。” 关于给宁致远再找个老伴的想法,是向前飞与洪玉相认之后,他和小毛崽商量后决定的。这个老伴,向前飞、小毛崽不谋而合,同时瞄准了洪玉的母亲:洪晓。 之所以选择洪晓,那是因为洪玉、向前飞一旦结婚成家,洪晓便是一个人了,母女俩相依为命,生活了数十年,如今女儿找到了心爱之人,有了自己的幸福归宿。作为女儿、女婿,怎可以扔下母亲独自一人,孤独终老呢?这是不孝啊! 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宁致远、洪晓都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空巢老人,假如两人能结为伴侣,平时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相互照顾。闲时海阔天空、天南地北、侃侃而谈。或是结伴外出,游山玩水,呼吸大自然的清新空气,看看霹雳国的大好河山。这样的晚年生活,不香吗? 哪知,那会儿小毛崽一开口,宁致远就拒绝了。此刻小毛崽重提这事,宁致远便说:“我没不听啊,我只是……唉,小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老爷子,这话也不一定就对哦,事在人为,女人多的是,胖的瘦的个个不同,有难养的就一定有好养的不是?您老不是常说吗,一阴一阳,谓之道。说起学生来,你一套一套的,怎么轮到自己了,你却不懂道理了呢?女人啊……男人是不能少的。我不能少,您老爷子也一样,不然多没意思啊!” “臭小子,你说啥呢你?” 小毛崽忽然一脸笑容,认真地说,“我给你讲个段子吧。” 自拜入宁致远门下学习,空闲之时,小毛崽常常会讲一些段子逗逗乐。时间一长,使两人的关系不仅仅是师生,更像是父子、朋友和兄弟、哥们。老年人,老小孩嘛!这会儿,一听又要讲段子,宁致远立马来了兴致,“好啊,你说、你说。” 小毛崽说:“有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娶了小老婆。孙子就问,爷爷,您一把年纪了,一晚上还吃得消吗?老头笑笑说,这简单的就跟玩麻将一样,少吃,多摸,拼命碰,不放炮。” 宁致远呵呵笑了,骂道:“好你这个臭小子。” 小毛崽也笑了,然后说:“老爷子,等我忙完了这阵子,也给您老找一个般配的女人,枕头边有个跟你说话的老美女,你可以少吃,多摸,拼命碰,不放炮。行不?” 宁致远没吱声。这么多年了,虽沉于书海之中,专研国学,精神生活还算丰富。但毕竟是孤独一人,免不了寂寞空虚,七情六欲尚在,女人、老伴,哪会不想要呢? 小毛崽又说:“人忌孤独啊老爷子。您看看您,一儿一女都有出息,考取了名牌大学,出国深造了。哦嗬,这一出国,在国外定居生活,生儿育女的,不回来了。留下您一个人在国内,一点天伦之乐都享受不到。” 提到自己的一儿一女,宁致远有苦难言,伤感地叹了口大气,忧忧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呀!” 关于儿女带着自己的孩子定居国外,小毛崽听宁致远说过这个话题,他深知老爷子死要脸皮活受罪似的苦楚,便不再接嘴,转移话题说道:“老爷子,您老放心,您的老伴包在我身上了,一定给您老找好养的过来。你儿女回不来,那我就常来陪您。” 宁致远孩子般的笑了笑,玩笑道:“陪我?嘿嘿,那你这个小色狼,就不找女人了?不陪你的女人了?” 小毛崽尴尬了,忙说:“当然找咯,我再色狼也不能天天找,天天陪呀,不要命了?” 看见小毛崽的尴尬神情,宁致远开心得又大笑起来…… 小毛崽也笑了,起身说:“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我走了,有事叫我。您早点休息,好好养。明天我再给你送吃的过来,oK?” 从医院出来,钻进小车内,打开车窗,小毛崽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思考,酝酿起“违经合道”提前售房的行动方案来。抽完一支烟,抬手看了看手表:8时40分。于是,他拿起老板皮包从里面取出一个记事小本子,翻开找到了飞宏集团商品房销售部涂昆经理的电话。然后拨通了涂昆电话,对他说; “涂经理吗?我是周立平。你现在立刻召集你部门的所有员工去你的办公室集中,我马上就过来。是的,有急事,很重要,能来的务必都叫过来,今晚的加班费双倍计算。” …… 第251章 闺蜜 夜幕降临,就在小毛崽拿着养心汤走进宁致远病房的同时,作为闺蜜的胡小秀也走进了严诗英所在的病房,她买了一些营养品看望她。 严诗英住院了,被安排在了一个四人住的大病房里。胡小秀与严诗英聊起了林玉芳的老公,也就是三医院宫副院长的儿子宫克。 胡小秀说:“宫克的运气也真是不好,那么早就出来经商了,做生意也那么久了,还是老亏本,把玉芳气得够呛。也真是怪了,我们几个大学同学里头,别的都赚钱了,嘚瑟得不行,就是宫克不行。不是受骗就是上当。还欠了4万块钱的债没还,被人追的团团转,连家都不敢回,把玉芳吓坏了。” 严诗英深感奇怪,很是不解,“听玉芳说,不是别人也欠宫克的钱吗?宫克干嘛不去要呢?” “谁说没去要啊?要了都快一年了,我都陪玉芳去过几次了,21万6一分钱也没要回来。你是不晓得哦,欠宫克钱的那个易老板是做河沙生意的,家里有钱,就是不还。易老板的老婆简直就是一个母老虎,凶的不得了。一个劲的装穷,对我们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宫克人又老实,又没交什么江湖道场朋友。唉,伤脑筋啊!” “欠了钱还敢那么嚣张跋扈?” “易老板有两个表哥,一个叫刘建,一个叫刘筑,听宫克说都是混社会的,刘建不在南江城,但这个刘筑,南江城黑道上的人称他‘筑爷’,和大重九是一伙的,在南江城的势力很大,没人敢惹。唉,宫克的那笔钱啊,我看够呛。” “可是,宫克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呀,总得想办法还钱呀!” “能有什么办法?4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听玉芳说,债主已经下最后通牒了,如果一周之内还不还钱的话,就要动手了,要么上家去搬东西,要么就挑断宫克脚筋。搞得玉芳都想跟宫克离婚。” 听到这话,严诗英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啊?我那还有3万多块钱,等我出院就借给玉芳。另外,我爸也在做生意,赚了钱,现在开了公司,我开口问我爸要些钱借给玉芳,让她拿去还债,离婚多不好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则问题,至于吗?” 胡小秀却说:“玉芳哪会要哦。我和我老公也存了两万多,也想借给她还债,可她不要,真拿她没办法。现在嘛,像宫克这样的情况很多。装修业务倒是不难接到,可是完工了,要收款子了,那就比登天还难,非得在黑道上有朋友,要不就是在政府里有人。” 宫克与林玉芳、胡小秀、严诗英都是大学同学,关系特别好。在高校时,林玉芳就与宫克恋爱了。大学毕业第二年,两人组成了家庭。婚后,宫克辞去工作下海经商,主要从事装修行业。胡小秀结婚时的新房就是宫克团队为她免费装修的。为此,胡小秀很感激林玉芳和宫克。如今,闺蜜遇到困难,她自然是要帮忙的。然而,对于她所说的情况,严诗英却不能相信。于是,她说; “不会吧?我听清清说过,好像她大哥和她弟弟做生意从不欠别人钱的,很守信用的,根本就不会拖欠款子。” “清清大哥是谁呀?” “南江宾馆总经理,向前飞!” “哇噻!”胡小秀惊讶不已,“向前飞、向总呀,那可是有身有份的大老板哦。向前飞的丈母娘也是三医院的副院长,和玉芳的婆婆是大学同学,也是好闺蜜。” “有这层关系,那玉芳干嘛不找她婆婆出面呢?” “玉芳说了,可她婆婆不肯出面,说向前飞在深城犯了事判了刑,现在正在坐牢,这个时候不好去打扰人家。为了这事,玉芳和她婆婆还大吵了一次呐。要不然,你住院,玉芳怎么可能不找她婆婆帮忙?还有啊,玉芳也想让她婆婆替宫克还债。你想啊,医院是啥地方?一个医院的院长,怎么会没钱呢?不说正规收入,随便一点灰色的都不会低于六位数。现在的医院,哪还是公益单位,简直就是企业了。” “再有钱,那也是人家宫克母亲的,不是玉芳自己的。”严诗英说,猛然笑了,“莫不是……嘿嘿,玉芳也打着她的小主意?想搞她院长婆婆几个钱?” 胡小秀猛然问:“嗳诗英,清清弟弟是干什么的?” 严诗英说:“听清清说,她这个弟弟也是大老板,也很有钱。清清的车子就是她弟弟给她买的。清清大哥坐牢了,她弟弟接班当上了南江宾馆总经理,而且还管理着‘飞宏集团’的所有业务。” “清清弟弟多大啊?管这么多事。” “这个我不知道,没问过。” “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外号叫……小毛崽。” “小毛崽!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好像在南江城道场上也吃得蛮开的。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严诗英诡秘地笑了笑,“清清还想把她弟弟介绍给我呐,可我没同意见面。” “嗨呀!你傻呀你?见见面有什么关系嘛?”胡小秀深表惋惜,“诗英啊,我们大学毕业都几年了,家里给你安排的你又不要,现在就你还是孑然一身,独自一人。你呀,什么都行,就是因为太行了,所以许多男人都不敢接近你,你也就少了好多做女人的乐趣。” 严诗英笑笑没做声。 “小夏追了你几年了,你又看不上。通过今天白天的事,我估计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了。”提到白天的事,胡小秀猛然说,“嗳诗英,我看今天撞到你的这个人倒是很有情趣的,人也帅气,英俊挺拔,健硕彪悍,一张嘴比密还甜,一口一个姐姐的。嘿嘿,还满嘴的顺口溜,真有意思啊!” “流里流气,花花公子而已。你看他那根金项链,足足有一两。哼,这样的男人,依我看啊,空有一副好皮囊,轻浮放荡,准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未必哦。你看他说小夏的那些话,‘上帝给你一双眼睛,你却用鼻子找爱情’。还夸你‘不怕妹妹长得美,就怕姐姐大长腿。你看看这位姐姐,个高貌美大长腿,浑身散发女人味,文静优雅挺高贵’。最后还劝小夏趁早离开你,说什么……女人如衣,你是他穿不起的名牌。话糙理不糙啊,这不是挺有文化内涵的嘛!根本不像是小白脸。” “切!”严诗英嗤之以鼻,很不屑。 “诗英,你别不以为然。这个家伙看上去虽然有些吊儿郎当的,好像玩世不恭,流里流气,油腔滑调,痞坏痞坏的。可他说的话,倒是令人回味,听着蛮舒服的。而且还蛮有责任心的,比小夏强多了,有趣,你说是吗?” “这我倒是不否认。”严诗英说,忽然莫名地伤感起来,“唉,他说晚上回来,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这倒是新鲜了。胡小秀诡异一笑,低声问:“怎么,你盼他来?” “我?不知道。” “诗英,我看呀,你可能会因祸得福哟,说不定真如他说的那样,五千块钱的押金可以买到你的爱情,得到你的芳心。好女人是一所学校,好男人毕业了可以留校任教的哦,明白吗?你呀,好好做好心理准备吧!这个家伙啊,我没看错的话,一定是个撩妹高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高手。你啊,真的要当心他哦。别被他给撩倒了哦。” 严诗英娇嗔道:“去你的。” 胡小秀语重心长地说:“诗英啊,说真的,你确实也不小了哦,那家伙不是说你了嘛,双人床你一人睡,长的再美也是白浪费。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 严诗英问:“什么样的?” 胡小秀说:“这个男人,他不一定非得让你过得好,但一定得让你过得不平凡,你要的是一种境界,一种精神,对吗?不过,话也得说回来了,我觉得,那家伙,什么都适合你的胃口,唯一不符合你性格的就是……” “是什么?” “太帅了,人长得太好看了。身材好,嘴巴甜,看上去也很有钱的样子。这个家伙啊,女人一定不少。你啊,绝对不会是他的唯一。” “对感情不专一,朝三暮四、得陇望蜀的渣男,鬼才会喜欢。” 闺蜜就是闺蜜啊!胡小秀对于严诗英在感情方面容不得半点不忠的性格特点了如指掌,看得透透的。不过对此,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女人嘛,对待爱情,有几个不小鸡肚肠、心胸狭隘?故此,她只是试探着问:“要是他来了,你真还钱给他,一分也不要?” 严诗英答道:“我怎么能随便用男人的钱呢?当然退给他咯,我又不是没钱治病,我爸要是知道我住院了,要钱用的话,他肯定会派人送过来的。” “随便你吧。不早了,我不陪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拜拜!”胡小秀说完,起身走出了病房。 严诗英躺了下来,眼望天花板若有所思,良久良久才慢慢闭上眼皮。不知何故,睡了近两个钟头,她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醒转过来。转脸一瞧,不禁吃了一惊,急忙爬了起来,诧异地问;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 第252章 臭男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毛崽。他是在跟飞宏集团公司商品房销售部涂昆经理以及员工们开完会,策划、制定了提前售房的方案,布置了提前售房的任务之后过来的。 进入病房,寻找到严诗英病床,发觉她睡着了,小毛崽就把买的水果和奶粉放在了病床床头柜上,又找来一个方凳在床头坐了下来,打算瞧一会儿就离开。这会儿眼见严诗英醒来,他凑近一些,笑问; “醒了,感觉还好吗?”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严诗英似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似的,没回答。见此,小毛崽伸出双手把严诗英的手握住了。严诗英何时被异性这样握过手?耍流氓啊这是。当即浑身一震,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哪知小毛崽却一脸坏笑,反而握的更紧了。 “你放手!”严诗英气得叫了起来。 小毛崽非但没放手,而且还“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大声喊叫,以免吵到其她的病人。这可把严诗英惹恼了,沉声骂了一句“流氓!”更加用力挣扎欲抽出自己的手。小毛崽貌似铁了心要与之作对似的,依然不松手,并小声调戏道; “农田要耕耘,女人的手要抚摸呀!不抚不摸就不光滑了呀!”说着又放肆地抚摸起她的手来。 “臭流氓!你滚,快滚出去!”严诗英用力骂道。 小毛崽丝毫不顾,作出惊讶状:“哟呵,又骂我流氓啊?嘿嘿,真是好笑,现在哪有骂流氓的呢?姐姐,你用些新词好不好啊?” 严诗英气得喘大气,“你真是太无耻了。” “哇,真生气了?好好好!我松手,我松手。”小毛崽说着松开了手。 一松手,严诗英急忙向后缩了一些,怒目而视。 小毛崽再次作出惊讶状,说:“哇,这样瞪着我干嘛,好像要吃了我似的。姐姐,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仇深似海,恨比天高!” “也可以化敌为友,化干戈为玉帛嘛!” 严诗英鄙夷地“哼”了一声,没吭声。她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男人。 小毛崽调侃道:“不要这样嘛!你我今天相遇是无意,也是天意,我来看你也是一番情义呀!对你负责我会一心一意,绝不会三心二意,更不会虚情假意,懂吗?如果我回去了,不论是好是坏,你起码还可以留下那么……一点点的……美好回忆。” “哼哼!真是男人三十哈巴狗,甜言蜜语常出口啊!”严诗英嗔怪地说,貌似不怎么生气了。 “嗳姐姐,有人说,握着老婆的手,那是左手握右手,感觉是握了跟没握一样;握着情人的手,温柔跟着走;握着小蜜的手,美味如烈酒。刚才握着你的玉手,你知道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是什么?” “那是……心灵在颤抖!” 都说;男人因孤独而优秀,女人因优秀而孤独。严诗英个高人美,气质高贵、优雅,与清清同在一个办公室上班,工作十分出色、优秀,常常以一副高冷,拒人千里之外的傲娇、冷漠出现在单位里,很少有男士主动靠近她,这使她常常处于孤独寂寞之中,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任何男人这样别具一格的夸奖和赞美。 此时此刻,听到小毛崽这番新颖又独特的赞美,不知何故,她心里竟然感觉到了说不清楚的美妙。但在表面上,她依然是一副高傲、蔑视的神色,鄙夷地说:“你呀,真是个少有的厚颜无耻的无赖、臭男人,极品流氓。” “说的太对了。你怎么这么聪明呢?”小毛崽立马应景道,“花花世界花花心,男人个个没良心,甜言蜜语骗人心,面对女人装细心,情话绵绵假真心,见到美女就动心,得到之后就变心,男人没良心,女人要小心。” 严诗英说:“不过男人,也没你说的这么不堪吧?好男人还是有很多的,值得女人爱的也大有人在。” 小毛崽说:“现在男人不能爱,表面老实心里坏,他说爱你一辈子,其实爱你一阵子,怀里抱着亲爱的,心里想着另外的,世间帅哥都无情,恋爱只是玩感情,女人作伴好心情,厌倦之后就绝情,甜言蜜语就动情,梦醒之后非真情,爱过痛过很痴情。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臭嘴。所有男人啊,都是骗子。不管是漂亮的还是不漂亮的女人都会被骗。不过嘛,女人也差不多吧。”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是没话题,瞎扯了吗?严诗英不解,有些凌乱了,问:“什么意思啊你?没头没脑的。” 小毛崽说:“有一只饿狼找吃的,听到有个女人在训孩子,再哭,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喂狼。可谁知,那孩子哭一夜,狼在门外痴痴等到了天亮,最后长叹一声:骗子,女人都是骗子!” 听完,严诗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目睹,小毛崽当即便惊异地说:“哇,你笑起来好动人嘛!” “你肉麻不肉麻啊你?”严诗英故作生气地说,“你?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啊!” “我有不正经吗?开心了就应该笑,不开心了就过会儿再笑,笑比哭好啊!更何况你的笑容这么动人。”小毛崽说着从网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掏出一把水果刀,然后漫不经心地说,“红花绿叶大苹果,你可不能再骂我。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oK?”动手削苹果来,又问,“嗳姐姐,你不是南江城人吧,是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吧?” “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随便问问。哦,你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严诗英满腹狐疑,皱着秀眉瞅着他,心想:你奇怪不奇怪呀!出尔反尔的。 小毛崽解释说:“没必要嘛,对吧?我们今天,此时此刻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很好的亲密朋友,促膝谈心,家长里短,海阔天空。但是等我走出这个病房以后,一切都会结束,我们只是路人,留点值得回忆的回忆不是更好吗?何必非要知道对方的姓名呢?” “为什么要这样呢?” 小毛崽微笑着不答,削好苹果后又准备切成片,“还是吃苹果吧,我给你削成片吃。”不小心削到了手指,忍不住冒出一句,“哟呵,这刀满快的嘛!” 严诗英忙拿起床头上的餐巾纸。“快止血。” 小毛崽接过餐巾纸擦了一下手,然后将一片苹果送了过去。严诗英微笑着说:“我不吃。” “这可是鲜血染红的苹果啊,特别有营养。” “谢谢!我真不吃,我漱过口了。” “哦!”小毛崽表示明白,把苹果和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欠了欠上身坐正,然后说,“好了,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严诗英一头雾水,不知何意。只见小毛崽拿出五千块。见此,她才反应过来,忙说:“不!我不能用你的钱,我有钱。” 说着,严诗英从枕头下取出一个信封,说:“我知道你今天是无意的,我包扎头部加点滴共花了98块钱,剩下的钱还给你。你能来看我就行了,你买的东西我收下,这事……就算过去了,可以吗?” “你听我说。”小毛崽按下她的手,正色地说,“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你的是你的,我的这钱也是你的,我说过对你负责的。不过你放心,这一万块钱不会买你的爱情,更不会用来买你的心。” 严诗英欲言。 小毛崽抢先说:“不瞒你说,我是一个很讨厌郑重其事一本正经的人,同时我又是一个非常郑重其事一本正经的人。对你负责,我以为无非就两种形式,一是我娶你回家照顾你一辈子,负责你一辈子。可是呢,我很有自知之明,我懂,你这样的高富美、白骨精是看不上我这种人的,所以这种形式就不可能了,对吧?那只有第二种形式了,我在经济上给你一定的补偿,在经济上尽我一点微薄之力,帮助你早日恢复健康。所以,你务必收下。” 说完,他就把钱塞进了她的枕头下面,又诚恳地说:“我最近真的很忙,以后不会再来看你了,还望姐姐见谅,oK?” 严诗英怔怔地凝视着小毛崽的眼睛,陡然间感觉到他的眼神里隐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沉稳和果决,还有风趣的痞坏和善良的真诚,像磁场一样具有强大的吸引力,或许,这种东西就叫做魅力吧,男性的魅力!当然咯,这是一种小毛崽独有的邪魅!比一般男性的魅力,更具有杀伤力。 小毛崽起身说:“那我就说……拜拜了!” 严诗英一阵恍惚,脱口说:“等等!” 小毛崽问:“还有事?” “你?”严诗英腼腆含羞,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可以告诉我吗?” 小毛崽微微一笑,“旧人不知我近况,新人不知我过往。近况不该旧人知,过往不与新人讲。这是专家说的。实在是抱歉,我听专家的,拜拜!” 这不就是拒绝吗?他怎么会,他怎么敢?臭男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使严诗英身体发软,无力地靠在床架上,再无睡意……小毛崽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不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像幽灵一样挥不去、赶不走,让她禁不住地心跳加速,而这心跳中不仅夹杂着惶恐,更包含着渴望。她一遍遍地问自己:曾经有过什么男人能让你像现在这样心乱如麻,无法入眠吗?她又一遍遍回答自己:没有,从来就没有过。她恍然觉得,她在茫茫人海中已经寻找这个人很多年了。 “这难道就是缘分吗?”严诗英又想,不然老天为何会安排我今天来医院检查?又安排他从天而降,忽然把我撞伤?深更半夜又赶来医院看我?本已沉沉睡去,可是他来了,我居然就莫名其妙地醒来了? 这些巧合竟然全部都融汇在了一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天意,这个人是属于我的。老天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摆在那儿就是等着我去把他给收回来。 严诗英这样想着、想着。然而,当想到小毛崽拒绝向她透露姓名、工作单位时,她怦然心动的激情又渐渐地冷却下来,内心变得空荡荡的……这个无赖、臭男人。 再说小毛崽出门后,经过值班台时,他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然停了下来,绷着脸微皱眉头,认真地偷听站在值班台前两个女护士的对话; “嗳,洪护士长老公不是在建商品房吗?可以去买呀!” “还没建好呐,再说还不知道多少钱一平米呢?唉,没房子真可怜啊!搞得我现在都结不了婚。” “谁说不是啊!我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干什么都不方便。我早就想买房出来住了。嗳明天我们去问问洪护士长,能不能先预定一套,付全款都行。” 听到这,小毛崽顿时信心爆满,脸上流露出了得意、欢喜的笑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违经合道,另辟蹊径。宁老爷子这招,高,实在是高啊! 第253章 一箭双雕 次日一上班,小毛崽就和汪杰、涂昆、吴浩,走进了南江宾馆会议室,坐了下来,等待着叶如文的到来。 吴浩是东子的亲妹夫,从单位辞职后,小毛崽便安排他进入飞宏集团财务部,职务是财务部代经理,因为小毛崽还想让汪杰进一步考察他的业务水平和工作能力,故而给他的经理前面安了一个“代”字。至于吴浩能否拿掉这个“代”字,完全取决于汪杰对他的考察。尤为重要的,还是他的忠心。 9时30分整,叶如文带着助理尚娇娇和四个貌似保镖的青壮男子,以及三位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先后走了进来。 叶如文、尚娇娇、公证处的同志,在小毛崽对面坐了下来,摆出了正式谈判、签约的架势。 尚娇娇说:“周总,借款合同我已经拟写好了,您请过目,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和完善的地方吗?”拿出一份合同放在了小毛崽面前。 小毛崽拿过合同,认真审阅起来。 估计他看的差不多了,叶如文说:“周总,你可要慎重考虑好啊!五千万,借期十天。如果十天之内不能还款的话,那……飞宏集团30%的股份将属于龙氏集团所有。而我作为龙氏代表,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飞宏集团董事会。呵呵,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哦!”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叶总放心吧。”小毛崽说完,放下合同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把水笔放在合同上面,推到汪杰面前,让她也签字。 小毛崽很高兴也很激动却不敢流露,他知道,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丝表情都会成为对方判断虚实的依据。稳住,稳住,要稳住。 汪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拿起水笔,犹豫着不敢下笔。见状,小毛崽冲她笑笑,鼓励道:“签吧,没事的。” 汪杰吸了一口大气,终于鼓起勇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借款合同一式三份,汪杰代表飞宏集团持有一份,叶如文代表龙氏集团持有一份,公证处的同志拿走了一份,作为公证保存。各自收好合同,叶如文把一张现金支票放在了小毛崽面前。小毛崽把支票交给汪杰,然后面带笑容说; “五千万!叶总,谢了!” “不客气!”叶如文说着站了起来,向小毛崽伸出了右手。“告辞!” “后会有期!” …… 送走叶如文、尚娇娇和公证处的人以后,小毛崽重新回到会议室,对汪杰和吴浩说:“你们询问一下采购部,需要多少钱买材料?立刻打给他们。告诉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保证三建公司商品房的正常施工。” 汪杰、吴浩异口同声地答:“好的。” 小毛崽说:“那你们先去忙吧。” 汪杰和吴浩走后,小毛崽又转向涂昆,正儿八经地说:“涂经理,我们昨夜讨论的计划可以开始了,印刷广告需要多少钱,你跟汪经理要。另外嘛,你可以考虑制定一个奖励的方案,无论是谁,卖得多提成也多,把大家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明白吗?” 涂昆正色道:“明白!” “好了,你去吧。” 看着涂昆离开,小毛崽独自一人呆在会议室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起来,右手习惯性的玩弄起ZIppo打火机来,忍不住得意而惬意地喃喃自语道; “叶如文,嘿嘿,真是好笑啊!” 呆了一支烟的功夫,他才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总经理室,在自己办公桌前的皮椅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汪杰进来了,气鼓鼓地在他对面坐下,喝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燕集团投资一个亿才拿4%的股份,海城胡总投资五千万,人家也就拿了5%。可叶如文呢,他只是借了五千万给我们,你就答应给他30%的股份。他凭什么啊?他的五千万明明就是一个陷阱,你居然,居然还、还……” 说着说着,情急之下“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毛崽深感意外,凑上前去问:“嘿嘿,哭了?” 汪杰哭着说:“五千万,十天还清,我们拿什么还呀?十天,十天,十天就还五千万,你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小毛崽掏出烟点燃抽了起来,然后往后一仰靠在皮椅上,带着轻松自得,泰然自若地微笑看着汪杰,只见她平静了一些,又忧伤地说; “叶如文的用意,路人皆知。他是有备而来的,他和那个女助理都是名牌大学企业管理系出来的高材生,他们把我们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目的就是趁人之危夺取股份,霸占我们的产业,其心何等歹毒啊!可你?你却还答应他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会下这个钩子吗?借五千万,让我们摆脱困境,恢复生产,他有这么好心吗?啊!你说,你说话呀!万一……” 小毛崽玩笑说:“万一不行,就把姐姐卖掉。” 汪杰冲道:“你姐姐有这么值钱吗?能卖五千万?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姐姐开玩笑?” “好了好了。看来……我不跟你说清楚,你是不会放心的了。”小毛崽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灭,然后问,“你知道我叫涂昆过来干什么吗?” 汪杰一愣,“是啊!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涂经理怎么也来了,是你喊他来的?” “是的。是我叫他来的。”小毛崽说,接着就把他昨夜与飞宏集团商品房销售部员工开的会,共同商议、制定了一套提前售房的计划全部告诉了汪杰。最后又问,“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们现在共有八百套房,你干嘛只卖四百套出去呢?还有,其实我们这次资金的缺口只有六百万左右,就是加上商贸大厦,了不起也就一千万左右。可你?你干嘛要借叶如文五千万呢?什么目的啊?” “玩啊!” “玩?借五千万就是为了……好玩?” “做生意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怂恿别人放松警惕,而自己保持高度警惕的过程。叶如文这次借款给我们,他姐姐叶如玉和野龙不会不知道,不经过野龙的同意,他哪弄得到五千万?野龙为何要答应叶如文呢?这个……你想过没有?” 汪杰摇摇头…… 小毛崽说:“开口五千万,我估计他们误以为,我们的确是很困难了。叶如文这个人嘛,大学毕业,自视清高,刚劲自喜,完全没把你我放在眼里。而我们呢,正好可以哭穷叫苦,扮猪吃虎,让他完全放松警惕,不再干扰我们以后的工作。” “可是小毛崽,我们的房子又没完全建好,四百套……能卖出去吗?而且,这样提前售房,合法吗?在霹雳国内,有这个先例吗?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呢?” “出售商品房,购买房子的人,他们怕的就是欺骗,开发商一房多卖,而我们飞宏集团确确实实有房,是唯一性的,这完全合法,提前出售只是一种商业营销手段而已,不违法。至于能不能卖出去,我根本就不担心。” “你这么有把握?” “当然咯!”小毛崽认真地说,“在我们霹雳国人的传统观念里,房子是占主导地位的。你看看农村人,只要一有钱了,家家都是先盖房子。而在我们霹雳国家……似乎也不是一夫一妻制,而是一房一妻制。” 汪杰猛然说:“胡说八道!” 小毛崽不服气了,用力说:“怎么就胡说八道了呢?无房就无妻,多房就多妻。我问你,为啥老婆有叫大房的、二房的,还有三房的呢?现在这年头,老百姓愁的都是房,你知道不知道呀?男人愁私房,女人愁乳房,老人愁心房,情人愁开房,打工的愁租房,住院的愁病房,职工愁分房,电影愁票房,坏人愁班房,都是房、房、房,姐姐你呐,现在就愁卖房,对不?” 好像是这么个理哦!汪杰暗想,却没纠结,大声说:“对对对!你厉害,姐姐说不过你。嗳对了,房价……你定多少呢?” 小毛崽思索着说:“提前卖房也是迫不得已的举动,在价格上可以略低一点,我和涂经理商量了很久,最后定了4100一平米,就只买四百套。价格就是再低,还叶如文的钱也是不成问题的,就是少赚了一些。” “阿弥陀佛啊!少赚就少赚一点吧,只要能还上钱,我也就踏实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损失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全挣回来的。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生活水平大大地提高了,南江城广大市民的口袋里都有钱了,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住房问题。” 汪杰激动不已,迫不及待地问:“你还有什么高招,说来听听!” 小毛崽说:“我已经让涂经理去制作售房广告了,让员工们上街去发广告卖房,谁卖的多提成就多。同时我还告诉涂经理,让发广告的员工在外面制造舆论,就说我们现在卖房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买的是优惠价。三四个月以后就会大涨价,最低也是5600一平米。这样做,一来可以确保目前的四百套房顺利售出,二来呐,为我们另外的四百套房出售获利打下基础。” “哈哈!一箭双雕,一石二鸟!”汪杰高兴地欢呼起来,“太妙了,太妙了。” 小毛崽诡秘一笑,调侃道:“不哭了?” 汪杰笑骂:“去你的,臭弟弟!” “呵呵,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吊儿郎当地说,“女人女人真奇妙,会生孩子会睡觉,见到金钱就会跳,听说赚钱就开口笑,没钱了脸就变调,说起话来就像姐姐你……” “我?”汪杰惊异问,“我怎么啦?” 小毛崽脱口道:“鬼叫,鬼叫!” “好了好了,你就别拿姐姐寻开心了吧。”汪杰猛然严肃起来,问,“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呢?你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吗?” “唉。”小毛崽沉重地说,“下一步嘛,我估计,我还是得去解决你的事情。” 汪杰不解,“我的事情?” 小毛崽说:“猴哥已经拘留一个多月了,他的案子……我猜想应该快有结论了。一个多月没见猴哥了,也不知道他在牢里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就响了。小毛崽拿起电话接听,电话是司察局里的朋友打来的,告诉他说,猴子判了,现在想见他。 果然:日间莫说人,夜里莫说鬼!说来就来了。 …… 第254章 年轻有为 随着霹雳国政府新领导班子成员的确定,相应的南江省、南江城和一些厅、局级干部领导班子人员也发生了变化。 关咏依然担任南江省省主职务,而原来的副省主秦欣荣提升一级,担任了南江省省长职务。 燕涛由京都空降南江城担任南江城城主,与他同来的还有他的妻子吴可娜。吴可娜乃京都五大家族之一的吴家大小姐,从京都追随丈夫而来,调入南江城南江电视台,担任电视台副台长职务,主要负责新闻媒体方面的工作。李良仁的亲哥李良义也由交通厅副厅长转正成为正厅长,孙明由公安局局长晋级做了省司察厅的副厅长,原副局长占远山接替了他的位置,担任南江城司察局局长。 一朝天子一朝臣。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与此同时,江蔷薇也去掉了“代理”二字,正式成为了南江城民政局局长,但她的父亲,原南江城副城主江峰轩,却退居了二线。而工商行政管理局党委书记金文学,局长尹顺良,因到了年龄,正常离休。局长、书记一职分别由贺云博、仇荣耀担任。 说到仇荣耀担任管理局书记一职,那纯粹是运气。他年龄59岁,南江城组织部在进行管理局书记人选考察时,根本就没他什么事,年龄大了。谁曾想,为了这个“书记”的位置,不下于6个人在动心思,有希望的和没希望的人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铆足了劲地相互斗争、排挤、碾压,闹得是沸沸扬扬,乌烟瘴气,把组织部领导和燕涛之前的那位南江城城主头都搞大了,寝食不安,五心烦躁。他想,自己也将要离休回家养老了,何必还去得罪人?试想一下,敢竞争书记这个位置的人,哪个没点强有力的背景呢?一个不留神,那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迫于无奈,只好破天荒、强硬地命令组织部的人; “给我换人,重新考虑人选。我还真就不信了,除了这几个,他们管理局就没人了?岂有此理!” 于是乎仇荣耀的名字便进入了组织部的视线,并且犹如神助一般,在晋级荣升的仕途中一马平川,顺顺利利。把南江城官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演绎的淋漓尽致,彻彻底底,几乎是秀才林国庆由科长晋升为处长的再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木有莫强求。官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 话说燕涛带着胡兵正式走马上任,胡兵的职务是南江城组织部副部长。 这天午休时,燕涛把胡兵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问起了救命恩人小毛崽的近况。胡兵告诉燕涛说:“表面上看过去,他的工作还是挺正常的,没什么问题。和燕集团的合作也是井然有序,步步到位。这个周立平、周总啊,还是具有很强的工作能力的,年轻有为啊!” 燕涛问:“工商行政管理局的领导班子定了吗?” 胡兵答:“定了,也已经开始工作了。我侧面了解了一下,新上任的管理局仇荣耀书记、贺云博局长对周总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依然保留着他的位置,没有要动的意思。匪夷所思的是……这个仇荣耀都59了,南江城领导,组织部的人怎么还会让他担任书记一职呢?” 燕涛说:“关于他的任命,我听说了一些,那纯粹是走了官运了,不提也罢,就那样吧。” 胡兵问:“城主,你看……是不是等你有空了,我们还是去管理局走走,见见这个周总经理?帮他站站队,表明一下你的态度。” 燕涛说:“南江城本地官员的势力和外来人员的势力,还是比较错综复杂的,暗流涌动,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平静。目前我都不太了解,根基未稳。我看……暂时还是不要吧,贸然行动不好,来日方长嘛。仇荣耀不是59了吗,就这一届了,这几年……就让周立平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宾馆总经理吧。向老的儿子出了事,在重新任免南江宾馆总经理的时候,我和老爷子说了周立平对我的救命之恩,老爷子也已经和南江省委组织部打过了招呼,城里这些人啊,个个都是人精,他们难道还不清楚,这个周立平是我们燕家必须要重点关照的人物?” 停了一会儿,燕涛忽想起了什么,自觉好笑地笑了笑,猛然说:“我听琴琴说,当年把我俩送进野战医院后,琴琴曾用枪逼着小周总揭掉头套。可他不但不揭,还趁琴琴不备把她给打晕了。嘿嘿,琴琴气愤不已,恼羞成怒啊!觉得那是对她莫大的侮辱,这么多年了一直耿耿于怀,对这个小周总也是怀恨在心,不得释怀!” “琴琴这也太任性了吧。人家周总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嘛!当时,他为了救我们俩个,还跟他师父顶了几句呐,我记得非常清楚。假如当时……唉,怎么说呐!” “琴琴是被老爷子宠坏了呀!从小到大任性惯了。除了我,她几乎是谁的话也不听。那天,我跟她说蒙面人有可能就是南江宾馆的总经理周立平,她一听就急了,非得要老爷子也把她安排来南江城工作。开始,老爷子不同意,可她死缠烂打,还耍小孩子脾气,跟老爷子闹绝食。呵呵,搞得老爷子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答应了她。不过嘛,这丫头的小把戏,我是清楚得很。与其说是来南江城找小周总雪耻,倒不如说是躲避顾家大少的纠缠更贴切些。” “琴琴至今还没答应嫁进顾家吗?顾大少可是追了她十多年了啊!” “琴琴跟我说过,她对顾文没感觉,也讨厌家族联姻。唉,老爷子也拿她没办法,打小养成的公主脾气一时半会的难改呀。” “那她的工作是在局里,还是厅里呢?什么时候能来南江城呢?” “工作是在城里司察局刑警队,老爷子托人给她安排了个副队长。她人现在缅国边境缉毒,估计这次任务完成后,她就该过来了。” “琴琴是想亲自验证一下吗?” “是啊!”燕涛肯定地说,“她就是想亲自验证这个小周总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打晕她的蒙面人?如果是,她就要与他单打独斗,摆擂台较量较量。琴琴自幼跟着老爷子习武,功夫的确了得,一般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连我都很难打败她。嗳胡兵,你说……琴琴能打败小周总吗?” 胡兵回忆着说:“如果是在当年,琴琴肯定是不行的。当时,我可是亲眼目睹了周总的身手,那跳跃、躲闪、射击,动作非常敏捷,快如脱兔。实事求是地说,我是根本没法跟他比的,自愧不如啊!当然咯,这还不是我真心佩服他的地方。我……” 说到这,胡兵的眼中仿佛又再现了当年那惊心动魄、血雨腥风的场景,声音顿时便出现了一丝沙哑,竟然说不下去了。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又缓缓地说; “真心让我折服的是他的……爱国精神和战友情怀,还有他那惊人的体力。周总是工兵也是参加过反击战的人,一见到我们,他就要求他师父救我们,说我们都是霹雳国人,都是神勇军战士,不护送回国只有死路一条。当时你负伤昏迷了,而我大腿也中了枪,根本就背不了你。可他硬是背着你……背着你走了整整七八个钟头,一分钟都没敢耽误。当时我怕他太辛苦了,体力坚持不住。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过国境线我就劝他把你放下来休息一下。可他却说耽误一分钟你都有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成为烈士。唉,他啊,为了拯救我俩的生命,完全就是豁出去了,真是难得啊!” 燕涛脸色严峻,沉默不语,内心却是充满了感激。 胡兵接着说:“城主,我记得参战那会儿你跟我说过,胆怯的人在危险前被吓住了;懦弱的人在危险中被吓住了;勇敢的人在危险过后被吓住了。不瞒你说,把你送进手术室后,听到你脱离危险的消息,回忆那一刻的经历,当时我……我真是被吓住了,真的后怕啊!” 燕涛感慨道:“好在你我都活下来了,比起咱们侦察连里那些牺牲的战友,我们幸运多了啊!” 话题比较沉重了,为了缓解气氛,胡兵笑了笑,说:“城主,周总当了总经理,如果长期在官场和酒桌上应酬,花天酒地,掏空了身体……我看琴琴打败他,还是有可能的。” 燕涛说:“行啊!那我们就暂时按兵不动,一心一意工作,把南江城的政治生态、经济建设搞上去,静等琴琴驾到,静观其变,拭目以待好了。” 胡兵说:“但愿琴琴早日过来吧。我啊心里一直都很纠结,总觉得不可思议,要不是你命令我不要去暴露身份,那天和燕君来南江,喝完酒,我就想去单独找他,我就想当面问问他,你跟我们素不相识,一点交情都没有,你怎么就……怎么就会,怎么就能够不顾一切地拼着命来救我们?这个……城主,你说……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啊?” 燕涛说:“你去问他,他会如实告诉你吗?这个任务,我看还是交给琴琴吧,我想以琴琴的个性和工作能力,一定能搞清楚,当年他为何会出现在南国境内?” …… 洪玉虽然身怀有孕,行动不方便,但她心系“飞宏集团”时刻关注着小毛崽的一举一动。就在借款的当天夜里,她就打了汪杰的电话,向她了解了一番飞宏集团近期的筹建情况。汪杰把借款之事,以及小毛崽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她。 晚饭时,洪玉与母亲洪晓就谈论起了借款一事。洪晓不无担忧地问:“小周这个风险是不是冒得大了一点呀?这样自作主张,独断专行,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好哦?你就没说说他?” 洪玉说:“刚听汪杰告诉我时,我也挺生气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就是呀!真是太胆大了,你可不能太放纵他了。小珏,你是大嫂,该说的还是得说,知道吗?” 洪玉笑笑说:“借款也是迫不得已,逼上梁山。不过听汪杰说明了小毛崽详细的计划以后,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有了五千万资金,各方面都能正常运作起来。妈,你就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我就是担心小周太年轻了。飞宏集团,那可是小武子全部的心血,投入了二十多个亿啊!万一……唉,想想我就害怕。” “妈,你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你别看小毛崽一脸的孩子气,平时油嘴滑舌,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干起大事来,在关键时刻,他从来就是不马虎的,心细得很,原则性很强,比我和汪杰可是强多了啊!在对待楚楚这件事上,他就表现出来了,原则性比小武子还强,放心吧。” “但愿如此吧。”洪晓说,蓦然又问,“嗳小珏,他干嘛非得要借五千万呢?用得了那么多钱吗?小武子除了重感情以外,容易感情用事,犯冲动的毛病,做事还是很稳当的。他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大的窟窿呢?” “借五千万,那是小毛崽故意的,目的就是想麻痹叶如文,误以为借的越多就越难还,他担心对方还会耍别的花招。另外,他也是有心想气气那个叶如文,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杀杀他高傲的锐气,别以为自己是高等学院的毕业生就把自己看得太高,目中无人。” “呵呵,这个小毛崽还够坏得嘛!”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佩服小武子的英明啊!他重用小毛崽而不用猴子,这步棋走的真是太对了。小毛崽机灵聪慧,有谋略,能力也很强,年轻有为啊!” “这么说,你现在是一点也不担心了咯?” “妈,我不是不担心,而是不去瞎操心。”洪玉摸了摸自己高高凸起的肚子,一脸幸福地说,“现在呀,我什么也不想了,就想我和小武子的宝宝早日降临,来到人间。” “小珏,既然现在没啥大事了,那宫阿姨儿子的事情,你是不是该上点心了呀!早点跟小周和汪杰说说,尽快帮帮宫克。我听你宫阿姨讲,宫克在外面躲债都两天没回家了。婆媳关系原本就不怎么样,这次闹得更僵了。” 洪玉说:“嗯!我会的,这个忙我一定会帮的,你让宫阿姨放心好了,就这几天一定帮她解决。” 洪晓很高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珏,那我就给她回话了咯,行吗?” “行!”洪玉肯定地说。 谁在饭前不说人,谁在饭后不被人说?不过,在这世上惟一一件事,比别人议论更糟的,那就是无人议论你。 自然,燕涛和胡兵,洪玉和母亲洪晓,他们议论、谈论他小毛崽的话题,小毛崽是一无所知的。接到司察局朋友告知猴子判了,想见他一面的电话,他便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开着自己那辆w牌黑色小车,赶往关押猴子的拘留所去了。在路上,他心想; 猴哥急着要见我,他会跟我说什么呢? 第255章 见猴哥 拘留所灰色的高墙布满了电网,监视塔和大门旁都站着全副武装的警卫,在这座囚禁罪恶的建筑里,每一根铁栏、每一块青砖貌似都被刻上了霹雳国法律的沉重与威严。 小毛崽开车在一旁停稳后,拎起一兜物品下车,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往拘留所那幢灰色大楼望了一眼,触景生情,蓦然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服刑的大哥,不禁一阵忧伤,沉重地叹了一口大气,咕噜一句:“唉,真是好笑啊!” 走到门岗,警卫拿起电话向里面通报。片刻便来了一位中年司察。中年司察就是监狱狱长,姓郑,是肖强的部下。他一见小毛崽急忙迎了过来,笑容满面热情地打着招呼,说:“周总,你来了。走,我们进去吧。” 显而易见,通过肖强的关系,小毛崽与这位郑姓监狱长的关系也非同寻常,都是一个阵营里的兄弟嘛! “老郑,辛苦你了。”小毛崽握着老郑的手说,并塞了一个鼓鼓的信封给他。老郑急忙推辞,“周总,你这是干嘛?” “没干嘛,几瓶酒钱而已。不说了,走走走,带我去见猴子。” 老郑笑了笑,把信封收了起来。两人走进大门,小毛崽又小声问他,“都安排了?” 老郑说:“安排好了,‘接见室’里所有的监视监听,我都关闭了,有什么事你们就放心地聊吧。” 小毛崽问:“向总的事,你跟猴子说过了吗?” 老郑说:“按你的要求早就跟他说过了。” 接见室约有二十平米,中间是由几张桌子排成的长案,内侧靠墙摆着长椅子,屋里空荡荡的。小毛崽进来后,把兜放在长案上,坐了下来,然后从白色短袖衬衣口袋拿出一包软包“华子”抽出一支点燃吸了起来,最后把烟和火机放在了案桌上。不一会,一脸沮丧的猴子走了进来。 “猴哥!”小毛崽起身激动地叫了一声。 “嗯!”猴子沉闷地应一声,在小毛崽对面坐了下来。小毛崽把烟和火机推到他面前后也坐了下来,注视着猴子,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猴子取出一支烟点燃连续吸了两大口,然后说:“判了八年,罚款两百万。” “什么?罚款两百万!”小毛崽大惊失色,气愤地说,“判八年已经够塌马的重了,怎么还要罚款呢?不就是个行贿嘛,多大点事啊?到底什么情况啊猴哥?” 猴子说:“八年有期徒刑,罚款两百万。法院的判决书我已经看过了,他们问我要不要上诉,我说不上诉了,我全认了。” “哼哼!真是好笑啊!行贿罪还搭上个罚款。” “他们说已经施工的大楼地基,不仅偷工减料,而且所用的材料都是劣等材料,一点也不能用,必须重新返工重新再施工,经济损失很大。哼哼,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好像无懈可击似的。可里面的猫腻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都是新上任的司察局局长占远山和李良仁这帮家伙搞出来的,塌马的就是想整老子。” “算了猴哥,事已至此就不去纠结了吧。两百万,法院要求多久上交呢?” “一个月。” “这倒不是问题,我拿得出来。” “你拿得出?家里现在财政全是赤字,‘飞宏集团’的各个项目都在建设当中,一样都没开始赚钱,你怎么拿得出来?现在大哥又不在,你又上任不久。” “这个嘛,猴哥你就不必操心了,我和我姐自会想办法为你解决的。只是小梅,她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猴子说:“昨天小梅已经来过了,我们谈了很久。她提出离婚,问我要一百万分手费。而且……” “一百万!”小毛崽惊讶的叫了起来,打断了猴子的话,“哼哼,这个口,她也开得出来?真是好笑!” “呵呵!”猴子冷笑两声,说,“她的算盘打得倒是蛮好的。她说我手里有飞宏集团的股份,说是可以卖掉,能卖上千万。她拿100万,交200万罚款,剩下的给我儿子。” 小毛崽惊诧地问:“有人要买股份?” 猴子肯定地说:“是啊!要不然她也不敢开口。至于是谁,她倒是没说,只是说有人出大价钱买我手里的股份,如果讨价还价,可能价钱还会更高一些。” “你答应了?” “笑话!我怎么可能答应呐!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些情况,有所准备。我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了我的态度,离婚可以,但一分钱也得不到。我有一个50万的存折还在她手里,这几年和她打联也做了不少的生意,赚得钱大部分都交给了她。可她……” 说到这,猴子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咬牙切齿,恨恨地说:“判刑了,她提出离婚,我倒是不怪她,她就是不说,我也会提出离婚的。可是塌马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子一判,她竟然就联合外人打起老子手里的股份的主意?真是吃了豹子胆了,要钱不要命了。” “你拒绝了她,她有什么反应呢?” “她说,如果我不卖的话,她就起诉我,跟我上法庭打官司。我还真是想不通了,小梅跟了我这么久了,我多少还是了解她的,凭咱们兄弟姐妹在南江城的势力和地位,她根本就没这个胆子跟我们作对的,不会这么愚。” 小毛崽心知肚明,这一定是有人在后面给谭小梅撑腰,支持、鼓励她上法庭,可是这人会是谁呢?是司察局长占远山,还是野龙小舅子叶如文呢?或是别的什么人?小毛崽暂时没去多想,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猴子的态度,于是他问; “猴哥,你的意思呢?” 猴子沉重地说:“我能有什么意思呢?大哥一出事就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出来主持大局,而我……我他塌马的真是猪油蒙了眼了,财迷心窍,搞得现在呆在牢里,什么也干不了,唉……想想,我真是对不起兄弟姐妹啊我!” “说什么傻话呀?坐牢有什么了不起的嘛,大哥不是也在服刑吗?猴哥,你要是信得过小弟的话,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搞定。不过猴哥,你给我交个底,这个小梅在你心目中的位置到底有多重?假如她实在是不懂事,与外人合伙……我对她下手,你会不会怪我?” “这个嘛!”猴子思索着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对她下手吧,毕竟她也跟了我一场,对女人动手总归是不光彩的事,能放……还是放她一马吧。”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做了。那骗子和元厂长他们呢?是不是也该让他们出点血呢?” 猴子冷笑两下,说:“哼哼,还是算了吧。骗子前几天也来看过我了,还算是有点情义。他跟了我也有好几年了,钱倒是赚了不少,就是吃喝嫖赌全塌马的花干净了。现在呀,这家伙不借钱用就不错了,我看就不必再为难他了吧。如果可以的话,你呀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帮就帮他一下,在外面照顾一下他吧。至于老元嘛,老同志了,他赚钱也是为了他女儿,也不必为难他了吧。这几年嘛,他们都以我为首,全听我的,都是你猴哥的错啊!算了吧小毛崽,都是一般人家,普通老百姓,就不要去找他们的麻烦了吧。再说嘛,他们也没什么钱。” 听到这番话,小毛崽当即便在心里暗想,猴哥还是有一些妇人之仁啊!不过从另一方面,他还是蛮欣赏猴子的,不禁由衷地赞道; “嗯!不愧是我小毛崽的猴哥,重情重义。我听你的。” “呵呵!”猴子自嘲般地笑笑,又拿起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尔后说,“在拘留所里呆了一个多月了,我也想了很多啊!咱们兄弟姐妹啊,人人都好像是一块砖头,放在地面上就是一块拌脚石,轻而易举地就会被人踢开。而假如放在一座大厦里,那就谁也动不了了。” 这是悔悟了吗?果然是不经历孤独,便不知反省、提高智商;不经历失败,便不知寻找原因,吸取教训。 “嗯!说的太对了。”小毛崽亢奋地说,“不过猴哥你放心吧,飞宏集团就是我们兄弟姐妹的大厦,我们会把它建设好的,谁也动不了。” “嗳小毛崽!”猴子忽然问,“大哥怎么会甘心呆在牢里呢?他到底怎么想的呀?” 小毛崽笑笑,说:“大哥呀,除了不放心楚楚之外,我猜……和你不见我姐姐的想法是一样的。” 猴子点点头,“懂了。” 小毛崽说:“不过猴哥,你进来以后,我姐心里特别痛苦,她特别后悔,总是对我说,跟你结婚的这些年来,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关心过你,一直在心里内疚。姐姐还哭着对我说……是她害了你。” “不!不是!”猴子猛然叫了起来,动情地说,“小毛崽,你回去告诉你姐,这不怪她,叫她不要难过。是我脱离了兄弟姐妹搞单干的结果、今日的结局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她汪杰,是我对不起你姐,对不起小猴子,对不起这个家。” “猴哥,我来的时候,我姐让我带话给你。她说,她和小猴子在外面等你出来。只要大哥一回来,我们就会找人把你捞出去的,所以……” “嗯!”猴子心里发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用力说,“我知道!” 小毛崽和猴子的这次见面花了四十多分钟。出来与老郑握手告别后,开着车子往回行驶,小毛崽一路思考着; 用上千万买飞宏集团猴哥手里15%的股份,谁会出这个价?谁在后面给谭小梅撑腰,鼓动她起诉打官司呢?会是叶如文吗?叶如文怎么会和她搭上关系呢? 第256章 这不是添乱吗 离开拘留所,小毛崽驾车回到南江宾馆总经理室,随手放下老板皮包,在沙发上坐下,刚泡好了一壶“铁观音”手机就响了。拿出手机接听才知道,电话是向前飞的老兄弟陈雄打来的。 陈雄在电话里告诉小毛崽说,他今天就要去魔城谈几笔生意,顺便见见扁头常青。然后再去深城找施春生,从此就不再回南江城干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走之前要把南江城的“闪闪亮”歌舞厅等等他名下的产业统统卖掉。他很早就已经和向前飞谈妥了,全部由飞宏集团收购,让小毛崽过来签一下转让协议。 小毛崽问:“怎么付款呢?” 陈雄说:“款子嘛你就不必管了。你们‘飞宏集团’的资金现在也不是很宽裕。春生和前飞已经都谈好了,春生会付款的。你过来签下转让协议就可以了。” “雄哥,我这里还有些急事要办,走不开呀!这样吧,我让我姐过去签一下,可以吗?” “汪杰吗?可以,汪杰过来也行,反正都不是外人嘛!” 放下电话,小毛崽立马打了汪杰的手机,让她带上吴浩一起去见一下陈雄。接着,小毛崽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喝了一口茶,然后拨打了津海的电话,他找津海要办的事才是当务之急的事。 小毛崽说:“津海,猴哥的情人,你认识吗?” “猴哥的情人?是那个叫……谭小梅的吗?现在‘步行街’开了个服装店卖衣服的对吗?认识呀!” “那好,你下午4点多钟带几个人去找到她,把她带到勇哥的夜总会包厢里去,给她一拳,一拳就够了。完了告诉我,我会赶过去会会她,我要跟她好好聊一聊。” “呵呵哥哥,猴子的人你也懂啊?你不怕猴子心疼……反过来找你算账吗?” “猴哥已经有话了,没事。记住津海,只要一拳就够了,把她的眼睛打肿来就可以了,不必过分了,意思到了就行,办好了给我来个电话,oK?” “oK!小弟一定给你办得平平整整的。” 接着,津海向小毛崽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大重九和李良仁合伙开的地下赌场里,最近新增加了一个很火爆、很刺激的赌博项目:拳赛!也就是散打格斗,让大重九赚了不少。 津海问小毛崽:“哥哥,有没有兴趣,咱们哪天也去看看,上场跟那些散打高手玩玩?” 小毛崽听了一怔,“散打高手?” “是啊!”津海肯定地说,“我去看过了,确实有三个高手,那功夫啊,我看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上场肯定不够打的。哥哥,我还就奇了怪了,也不晓得大重九从哪里招来的。塌马的,才来几天就把南江城道场上的高手全打趴下了。听说,好像是退伍回来的特种兵,神勇军部队里的‘兵王’!” “‘兵王’?呵呵,这倒是有点意思哈!不过,我要是去玩了,别等一出现,大重九一伙人还以为是来砸他们场子的呐,又被吓尿了,还是算了吧。以后再说吧。” 这次通话,两兄弟在电话里针对南江城江湖道场中各个大佬的情况,以及娱乐场里的生意情况,三教九流,地上地下,海阔天空的,想到那就聊到了那,足足聊了近两个多小时直到汪杰办完转让事务回来,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小毛崽问汪杰:“见过陈雄了?” “嗯!”汪杰把签好的协议递给小毛崽说,“全办好了。” 小毛崽接过协议,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把协议放了进去,然后回到了沙发前坐下。 汪杰问他:“猴子的事怎么样了?” “判了八年,罚款两百万。”小毛崽回答说,接着把与猴子见面时说的内容全部告诉了汪杰。尤其猴子说的,“你回去告诉你姐,这不怪她,叫她不要难过。是我脱离了兄弟姐妹搞单干的结果、今日的结局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她汪杰,是我对不起你姐,对不起小猴子,对不起这个家。” 听后,汪杰心里沉甸甸的,没吭气。 小毛崽说:“姐,我看得出,猴哥是真心实意的,他真的是后悔了。你可以考虑考虑……原谅他。” “嗯,姐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汪杰转移话题,忧心忡忡地说,“小梅这个时候请律师跟我们打官司,那我们就很被动了呀!虽然她和猴子结婚不久,但怎么说都有《结婚证》在手,是合法夫妻。《婚姻法》是保护妇女儿童的,女人嘛,在离婚问题上总是以弱者的身份出现,很容易博得大多数人的同情。如果真上法庭的话,那就不妙了啊!” 小毛崽默默地抽着烟,缄口不语。 汪杰若有所思,貌似自言自语:“但是,就是不清楚法律条文是怎么规定的?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还有夫妻共同创业获得的财产和个人单独创业的财产,这个……在法律上怎么分配的呢?飞宏集团的股份,在他们结婚前,大哥就给了猴子的,属于他们的婚前财产,跟她小梅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她想要,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小毛崽说:“婚是肯定要离的,股份她肯定也是拿不到的,这个我都可以解决好。我就是担心善后的事,怎么样才能彻底了结不留后患,我更想知道,这个谭小梅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不就是叶如文吗?” “如果只是叶如文倒好办了,我就担心除了叶如文,还有别的黑手,特别是占远山和那个李良仁。” 汪杰一怔,“占远山?那个……新上任的司察局长?” “是啊!”小毛崽肯定地说,“我听说,上次来南江城的时候,野龙和他老婆就去拜访过了占远山,还送了钱给他。占远山当副局的时候就四处建立经济据点,和李良仁、大重九一伙疯了样的搞钱。现在他是司察局局长了,大权在握。而且,他跟孙明一直是对头,他很清楚孙明和大哥的关系。如果大哥人在南江,他倒是没那个胆量参透进来,就怕他新官上任,自以为是,那就比较麻烦了。我们可不是他们的对手,根本搞不赢他们。” 汪杰不解:“他与大哥作对,他就能捞到好?孙明不是也升官当上了司察厅的副厅长吗?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呐!更何况,我们后面还有燕集团啊,他们也敢动?” “是啊!想想,这损人不利已的事,他应该不会去做的,莫非……真是财迷心窍,东南西北都搞不清了。燕家在京都虽然只是五大家族之一,但燕家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一个占远山所能扛得住的,他真胆敢不把燕家放在眼里?或是京都还有其它的势力在后面帮助他,给他撑腰?呵呵,真是好笑啊!唉,算了,不想这些了,想多了烧脑、头疼。” “哦对了。”汪杰忽然想起什么,说,“刚才大嫂打你电话没打通就打给我了。” 小毛崽解释说:“我刚才在跟津海通话呐。大嫂打电话什么事啊?” 汪杰说:“是商贸大厦装修的事,大嫂要我们重点考虑一下宫克的装修队。” “宫克?哪个宫克啊?”小毛崽很纳闷,“不论是兰欣还是农林莉和涂昆,他们给我的资料里,好像都没这个人呀!这个宫克也没跟我洽谈过呀!” 汪杰不信:“你不认识宫克?” 小毛崽肯定地回答:“不认识!” “就是装修大富豪酒店的那个宫克。你怎么会不认识呢?” “那时候都是大哥在管理,我哪知道那么多呀!”小毛崽随口说,努力回忆起来,“原来装修大富豪酒店的。哦,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宫克啊!呵呵,真是好笑啊!大嫂怎么会要我们考虑他呀?我没见过宫克,但我知道这个人。他不行,凭他那点实力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业务。他的装修队伍全是一些虾兵蟹将乌合之众,他装修‘大富豪’那都是几年以前的事了,他现在早垮了。我和林子基吃饭的时候就听他说过这个宫克,他还欠人家几万块钱没还呐。嘿嘿,林子基请了津海出面讨债,津海叫了麻子和大炮几个人去,追得他家都不敢回,面也不敢露。就他?哼哼,真是好笑啊,他还想接装修商贸大夏的业务,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嘛!嗳姐,宫克怎么会认识大嫂呢?我怎么从没听大哥说过这个宫克呢?” 汪杰解释说:“宫克的母亲就是三医院的副院长,是大嫂她妈的大学同学、闺蜜,关系特别好。从前帮过大嫂很多忙,这次也是宫克母亲出面找了大嫂他妈,大嫂都已经答应人家了。” 小毛崽生气地说:“嗨呀!这不是添乱吗?大嫂也真是好笑,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嘛!在商言商,宫克的确不具备这个实力啊!” 汪杰诡异地笑笑,“可是大嫂和她妈已经答应了人家哦。还承诺说,你会帮他解决两边的债务问题。” 小毛崽哭笑不得,“要我去解决?我插手去管合适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人家林子基现在开厂子了,需要资金周转,他不还钱怎么行呢?” 汪杰诙谐地说:“谁要你是小毛崽呢?你小毛崽在南江城……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哟,只要你出面了,林子基敢不给你面子吗?这不是反了他了,不想混了?” “姐,你就别挖苦你弟弟了好吧?”小毛崽百般无奈,“唉,真是好笑!” 汪杰的手机这时响了,她拿出接听,说道:“喂,我是汪杰!哦,大嫂啊,我和他说了。”瞟了一眼身边的小毛崽,然后又说,“不过大嫂,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哈。我们的周总经理啊,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都不同以往了哦,财大气粗,目中无人,我这个姐姐……” 听到这,小毛崽急忙夺过汪杰手里的手机,大声说:“喂,大嫂,宫克的事我知道了,就这几天吧,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和洪伯母就放心吧。嗯、嗯!好的,再见!” 汪杰拿过自己的手机,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算我怕你了行吧,我的好姐姐耶!你快走,快走!回你的财务部去,滚蛋!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好好想想,怎么解决。” “是!我的周大总经理!”汪杰大声说,然后拿着自己的包包离开了。 独自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小毛崽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接着躺了下来,头枕在沙发扶手上,一双俊美的眼睛深邃而犀利地望着天花板,深思起来…… 哪知,一支烟还没抽完,就见农林莉哭着,喊着“周总,周总”从外面闯了进来,紧跟在后面的是兰欣。 小毛崽猛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问:“怎么啦农助理,发生什么事了?” “周总,你快去、快去看看吧。罗经理他、他们一伙人要打我哥哥!周总,你……”农林莉泪流满面,大概是太担心自己哥哥的缘故,急得话都说的不流利了。 小毛崽大吃一惊:“你说什么?罗军要打……你哥哥,真的假的?”接着又自嘲般地冷笑了一下,咕噜道,“哼哼,又来了个添乱的,真是好笑啊!” “小农!”兰欣劝道,“别急,你慢慢跟周总说,到底怎么回事?” 农林莉在沙发上坐下,用手纸擦拭着眼泪,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不想,话还没说出来,就见罗军一伙人便吵吵闹闹,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第257章 缘分不浅啊 “周总!” 一进门,罗军就大声叫了一句,来到了小毛崽的身边。跟在他后面的是谭金明、石强、史文革等七八个宾馆保安人员,手里拿着“家伙”也进来走到了他身边。 接着,从外面又进来了三个“板寸”发型,身穿黑色文化衫的年轻人。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七八个南江宾馆的保安。一进门,保安迅速便把三人给围住了,手里都拿着“家伙”,严阵以待的样子,仿佛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前去对这三个人大打出手。 看清楚三人的容貌,小毛崽当即明白了罗军的冲动行为。同时,联想到津海跟他提到过的三个“兵王”,立马便断定,这三个人就是大重九弄来为他地下赌场散打格斗助阵的高手。于是乎不由得冷冷地笑了笑,说; “呵呵,原来是你们三个啊!” 敢情,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毛崽、罗军、国强在深城被拘留时,陪同刘筑、铁头去修理小毛崽的那三个“兵王”:农卫东、孙勇军、李海龙。 面对眼前被十多个保安围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农卫东三人毫不在意,显得镇静自若。然而,农林莉却是感觉不妙,生怕保安动手对农卫东三人不利,急忙起身跑近小毛崽,拉着他的手近似哀求地解释说; “周总,农卫东是我哥啊!他是来看我的,没在宾馆闹事啊!”又转向孙勇军、李海龙,介绍道,“那个孙勇军、李海龙也都是我哥的战友,他们跟你一样,也是……也是参战退役军人啊!周总,你快叫罗经理……” “我知道了。”小毛崽冲她摆摆手,让她别说了。然后转向罗军,说,“罗军,带你的人都回去吧。” “周总!”罗军委屈地叫了一句,很不甘心。 “回去吧。”小毛崽冷冷地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都围在我这算什么?不用上班了吗?” 罗军欲言又止。小毛崽走近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又劝道:“你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罗军喘了口大气,猛然大声说:“都走!各就各位,跟我上班去!” 说完,他满脸的不忿,气鼓鼓地带头走了出去。见此,其他的保安跟着他也纷纷撤出了总经理室。 “谢谢周总!谢谢周总!”农林莉感激地说,又走到农卫东身边,对他说,“哥,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就是我们宾馆的周总。”又转向兰欣,“这位是我们宾馆的兰副总,都是我的领导。” 小毛崽沉闷地“嗯”了一声,说:“我们见过面。”走到沙发前,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了,掏出烟点燃吸了起来。 “你们见过?”农林莉一头雾水,貌似根本不相信小毛崽的话,迷惑地说,“我哥一直在部队当兵,去年年底才退伍,从没来过南江城。周总,你怎么会……你们怎么可能会认识呢?” 小毛崽没有理睬农林莉的疑问,对农卫东三人说:“三位,我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分不浅啊!都站着干嘛呀?都坐下吧。农助理,来者是客,给三位客人倒茶喝吧。” “嗳!嗳!”农林莉拉着农卫东在长沙发上坐下,又拉着孙、李二人坐下,并为三人倒了茶。 小毛崽这时说:“农助理,你和兰副总还是先回去工作吧。放心,你哥不会有事的,我在这……没人会找他们的麻烦,去吧。” “走吧小农,我们先出去吧。”兰欣拉着农林莉出去了。 小毛崽问农卫东:“你们什么时候来南江城的?” 农卫东说:“一周前。” “哦!来了一周了。”小毛崽点点头,又问,“是刘筑带你们来的吧?” 农卫东没有回答。 小毛崽笑笑,说:“最近,大重九的地下赌场里新设了一个‘散打格斗’的项目,听说外地来了三个‘兵王’,可能是特种兵。他们三个人很能打,把南江城里上场的本地人全都给打趴下了,名声大噪,出尽了风头啊!我猜想,那三个人……应该就是你们三个吧?” 农卫东转脸看了看同伴,然后一脸傲气地说:“我们三个初来乍到的,在南江城除了我妹妹就没熟人了,对于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倒是不清楚。不过,我们三个先后打了二十多场,的确是没有输给过任何一个人。” “这不奇怪。不然怎么还可以称为‘兵王’呢,对吧?”小毛崽不以为然地说,对于农卫东刚才表现出来的得意、傲慢神色,视而不见,吸了一口烟,又说,“刚才带人要找你们麻烦的人叫罗军,也是部队侦察连退伍回来的,他为何要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 农卫东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既然我们三个敢来南江城,就不怕任何麻烦。周总,都是从部队出来的,就不必绕弯子了吧。客随主便,拘留所的事,你想怎么解决?” “要我说嘛,那就很简单了,在大重九的场子上一对一的打一场,赌一把,怎么样?” “可以!” “可是,我们赌什么呢?看你们三个人刚退伍,除了几个退伍金,应该也拿不出多少钱。赌钱嘛,你们肯定是赌不起的。我看这样吧,我和罗军对你们三个,采取淘汰制。你们赢了,我一人给你们十万,要是你们输了,那就……” 话未完,小毛崽的手机就响了。于是止住话拿出手机接听。电话是秀才林国庆打来的,说是有笔业务想给他做,问他接不接? 小毛崽对手机里说:“做,有钱赚我当然做咯。好好,好的。我马上就过去,中午一起吃饭,oK!”关掉手机。然后又对农卫东三人说; “如果你们输了,怎么办?” “哼哼!我们会输?”孙勇军冷笑两下,然后带着高傲地口吻说,“如果我们输了,任由你处置。” “呵呵,真是好笑啊!任由我处置,口气倒是不小啊!有骨子‘兵王’的傲气!我喜欢!”小毛崽想了一会儿,说,“既然各位这么有信心,那就这样吧,如果我侥幸赢了你们一招半式的,你们三个就来我们飞宏集团上班,服从我,为我工作,怎么样?” 农卫东三人相互对视,犹豫不决。 小毛崽说“冤有头,债有主。在深城你们三个并没有对我出手,也没有对罗军两人动手,这么说来嘛,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对吧。至于这场赌嘛,来我这干,待遇绝对不会低于刘筑他们给你们的。再说了,你们不是很自信吗?” “待遇不是问题,就是合同……”农卫东思考着说,蓦然一咬牙,用力道,“行!没问题。什么时候打呢?” 小毛崽思索着说:“至于日子嘛!我最近比较忙,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大重九的。” 农卫东站了起来,“时刻准备着,等你通知,告辞!” 目送着三人离开后,小毛崽笑了笑,自语道:“真是狂得没边了啊!任由我处置?特种兵!‘兵王’!呵呵,真是好笑啊!老子非杀杀你们的锐气不可!” 说完,小毛崽对着门口大喊:“来人!” 听到喊声,农林莉急忙跑了进来,问:“周总,你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罗经理叫来!”小毛崽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对农林莉说。待罗军来了后,在对面坐下,他便把与农卫东三人的赌约告诉了他,最后问; “怎么样?他们三个人,你能打赢哪个呢?别忘记了,他们可都是神勇军特种部队出来的‘兵王’,参战人员,手里都沾了血的哦!” 罗军情绪亢奋,用力说:“管他什么‘兵王’,干了再说!” “那好。打的时候我再通知你。走吧,一起下去。” 说着,小毛崽起身拿起自己的老板皮包,与罗军一道从总经理室出来了,他要去见秀才林国庆。与罗军分手,钻进小车坐稳。小毛崽从包里取出手机和冷月的名片,打了冷月的电话。电话一通,冷月就问; “周总,什么任务?” 小毛崽说:“大重九的地下赌场,你知道吗?” “知道。” “那好。你去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特别是三个兵王的拳赛,把他们拳赛的实况都偷拍下来,让我看看,做的到吗?” 冷月肯定地说:“没问题。” 知己知彼。小毛崽很高兴,又说:“顺便调查一下大重九这个人,了解一下他的情况,还有那个赌场的情况,越详细越好,oK?” 冷月问:“资料何时要?” 小毛崽说:“你拿到了就告诉我。我们再见面聊。记住,资料越细越好,钱不是问题。” 交代完毕,放好手机,小毛崽驾车直奔秀才林国庆工作的地方:南江省公路桥梁建筑设计院! 这是小毛崽第一次来,自然是受到了秀才哥哥的热情接待。一进秀才办公室的门,小毛崽就看见了林国庆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便稀奇地问; “你也安装电脑了?” 秀才随口说:“是啊!你没有吗?” “我?”小毛崽讪讪地笑笑,“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我哪会玩呐!汪杰倒是早就买了,我还没有用,不会啊。” 秀才说:“现在都进入互联网时代了,工资存折都改用工资卡了。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提倡无纸办公,你一个总经理,没有电脑怎么行呢?岂不让人笑话,太落伍了。赶紧买一台。电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操作起来很简单的,学学就会了。有个电脑,工作起来方便。” 办公室里只有兄弟两人,聊过互联网、电脑等科技狠活之后,转入正题。只见秀才拿出两张图纸递给小毛崽,说; “咯!这两张就是水泥砖块的图纸,很简单的,只要按设计要求做模子,然后生产就行了。” 小毛崽问:“里面要放钢筋吗?” 秀才说:“按要求是必须放的。不过,我也只能是跟你说了,假如能够达到要求的强度,检验过关,质检部门认可,你少放或是不放,改用其它的成本低的材料也行。但有一点必须注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做成了豆腐块,一碰就碎,那我这个质量监理就很难办了。” “懂了!”小毛崽笑了笑说,把图纸折好塞进了包里,又问,“你需要多少?价格多少?什么时候交货?” “需要的量比较大,80公里路的两边,还有中间的绿化带都需要,这个签合同的时候具体再谈吧。主要就是价格问题,财会统计定工程款预算的时候,暂时定的是8块钱至14块钱。” “6块钱的灵活空间,你们这些人的好处恐怕就在这里面了吧?嗳哥哥,这笔业务下来,你能拿多少好处呢?” “怎么说呢?” “千元不算数,万元不错误,十万才起步,百万难上诉。就这么回事吧,体制内的人都懂的。” “我只是个小小的科长。作为一科之长,你不拿嘛,科里的同事们又会议论纷纷,把你当成另类看待,合着伙孤立你,甚至于会用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佚名举报你。拿了嘛,心里又忐忑不安,提心吊胆的总害怕东窗事发,哥哥难啊小毛崽!” “呵呵,真是好笑啊!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人过来与你们签合同的。但是嘛,哥哥,我觉得……这次你还是不要拿什么好处了,公事公办,清正廉明的好!来日方长啊!万万不可像猴哥那样……因小失大。毕竟,你是完全符合知识化、年轻化的提干标准,还具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有飞宏集团在,咱们兄弟姐妹不会差钱的。” “哥哥懂!”秀才抬手看了看手表,又说,“哦,到饭点了,走,我带你去食堂吃吃我们的工作餐。吃了饭,咱们兄弟再好好聊聊!” 这时的秀才林国庆还没和清清离婚,而他的处长也没有被督查办公室的人请去谈话。 吃过饭,秀才和小毛崽回到办公室,兄弟俩个聊起了大哥向前飞、楚楚,还有汪杰与猴子,扁头与刘志华等等,等等,直到下午3点多钟,小毛崽才告辞离开,驾车又直奔赵勇名下的夜总会,去会见那个谭小梅去了。 第258章 我请她吃饭 小毛崽4点20分来到赵勇开的夜总会8号包厢,津海还没来,他便独自坐在双人沙发上,架着二郎腿吞云吐雾,一副苦思冥想,忧郁不乐的神色,静等着津海带谭小梅过来。在他面前的大茶几上放着他的老板皮包和一个黑色的女人挎包。 近段时间,或者也可以说是自从向前飞判刑留在深城,小毛崽回到南江城,他常常便是这个样子了,在人前笑脸挂在面上,一副泰然自若、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在人后,每每独处之时,他又立马会改变,好像进入了一个黑暗无边四处都充满了危险的世界,迅速提高警惕,小心翼翼的,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思想状态。 不一会儿,津海推门进来了,紧接着谭小梅的身影也出现了,在她身后是麻子和两个手臂上都纹了图案的小青年。眼见她走得慢,一人喝道:“进去!”用力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谭小梅的右眼睛已经被打肿了,呈青紫色。或许是小青年推她的力量过大,使她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回头看了一眼这人,敢怒却不敢言。站稳后发现小毛崽坐在沙发上,她瞬间便明白了一切。顿时恼羞成怒,冲小毛崽大囔道; “小毛崽,你想干什么?你……” 没等谭小梅的话说完,津海一个大步跨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凶道:“还敢撒泼啊你!信不信老子揍扁你?” 谭小梅立即变得恐惧起来,不敢再吭气了。 津海松开手,厉声命令:“坐下!” 小梅不敢违抗,乖乖地在小毛崽旁边坐了下来,并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津海抓乱了的头发,强行摆出了镇静自若的样子。 小毛崽微笑着说:“呵呵!血可流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看不出……你还真是讲究形象啊!” “小毛崽!”谭小梅战战兢兢地说,“你想干什么?干嘛要这样对我?我可是……”可是什么呢?无疑,她是想说,我可是猴子的老婆,你二嫂啊!但瞬间她就反应过来,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于是转口说,“我可是从来都没得罪过你呀!” “哼哼!你要是得罪我了,你会只肿一只眼睛吗?真是好笑啊!” 谭小梅缄口不语,对于这话她坚信不疑。 小毛崽身体前倾,弯下腰,双手握拢放在大腿上,凑近她,不紧不慢地说:“小梅,看在我猴哥的面子上,我可以叫你一句二嫂,我会对你客客气气。但是,我要是看你不顺眼了,我也可以说你是插足我姐姐婚姻的小三,骂你一句;臭婊子!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猜猜看,我小毛崽会怎么做呢?我可是汪杰的好弟弟哟,我和我姐姐是怎样深厚的感情,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谭小梅依然不语。 小毛崽继续说:“猴哥判了。我已经见过他了,知道你准备请律师,向法院起诉,和猴哥打离婚、分割财产的官司,你想要一百万,是吗?” 说到钱,谭小梅忽然鼓足了勇气,用力说:“我是猴子的合法妻子,我是受法律保护的。” “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嘿嘿,真是好笑啊你!我问你,你有多少钱啊?你有多高的身价啊?值得法律去保护你?你怎么这么天真啊?你难道真不知道,这年头……法律是保护有权、有钱、有势的人的吗?权、钱、势,你谭小梅有哪样啊?在南江城,你算老几啊你?在霹雳国,你还真以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吧?你醒醒吧你。” “可是我现在……”谭小梅猛然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毛崽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懂!” 谭小梅住口不再有说话的意思了。因为她清楚,小毛崽说的现象,在霹雳国内、在南江城内确实是存在的。 小毛崽平静地说:“我想说什么,你知道吗?我看你不知道吧。谭小梅,今天请你过来,我不想跟你谈什么法律和什么合法权利。我只是想提醒你,在你认识的所有人当中,你千万千万别忘记了我小毛崽。我小毛崽是什么人,不用我自己说,你应该清楚,再不行的话,你也可以去问问老狗和骗子,随便打听打听。” 说到这,小毛崽停了下来,直起身子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又架起了二郎腿,风轻云淡地说:“开口要一百万!你知道一百万有多少张一百元的票子吗?整整有一万张啊姐姐!可是这一张张百元花花大票子,你拿得到吗?就算拿到手,你怎么用呢?你又怎么花呢?是用左手花呐,还是用右手花呢?如果我像砍野虎手臂那样把你的手臂也砍了下来,你还有手数钱吗?再说了,你和猴哥打《结婚证》才多长时间啊,你就想要一百万,你不认为这是痴人说梦吗?别人小姐两腿一松就当半年工,而你呢?跟猴哥结婚两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啊姐姐!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一百万,哼哼,这么大的馅饼掉下来,你接得住吗你?” 谭小梅依然沉默不语,紧绷着脸,抿着嘴不敢作声。只感觉一股又一股巨大无形的压力在压迫着她、打击着她,气都喘不过来。 眼瞅着谭小梅苍白如纸的脸色,小毛崽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到位了,完全起到了震慑、威胁的作用。于是乎点到为止,见好就收,改变了说话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小梅姐姐啊,做人嘛,尤其是做一个女人,不要太贪了,明白吗?你自己不妨冷静地回忆一下,认真地想一想,你和猴哥打联这么久了,花掉的钱和你们赚的钱不算,买的房子、车子也不算。另外一张50万的存折还在你手里吧?” “小毛崽,”谭小梅慌忙解释说,“那个存折……” “行了行了!不要解释什么了。”小毛崽打断她的话,严肃地说,“我小毛崽不是无情无义不讲道理的人,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做过我二嫂的人,对我猴哥也有所付出。那50万嘛,你就留着买化妆品吧。另外嘛……” 说着,小毛崽把茶几上的女式挎包推到谭小梅面前,又说:“我兄弟刚才一时生气伤到了你的眼睛,这包里有10万块钱,给你,就当做是医疗费吧。” 谭小梅试图抬起手把包推开以保持一份尊严,可那只手似有千钧之重…… 站在一边的纹身小青年突然冒出一句:“塌马的!一拳就10万!哼,等下老子也上街让人打一拳去!” 小毛崽笑笑说:“一拳10万,是贵了点。” 谭小梅欲言又止,提到嗓子眼的心逐渐逐渐放了下来。 小毛崽猛然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行了姐姐,最后跟你再说两句。第一,你只能和猴哥离婚,其它的就别想了。第二嘛,我特别提醒你一下,夜晚做梦千条路,早上醒来还是买豆腐。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睡在妈妈身边,连有几个爸爸也数不清。别把我小毛崽惹急了,不然的话……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说到这,小毛崽收住口,拿起自己的皮包,然后走近津海,拍了下他的肩头,说:“兄弟,走,喝一杯去!” “好咧!”津海应道,又转向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的谭小梅,恶狠狠地威胁道,“给老子放聪明点,别做后悔的事!” 看着小毛崽留下来的挎包,谭小梅沉思起来,喃喃自语:“不要睡在妈妈身边,连几个爸爸也数不清。啥意思啊他?” …… 小毛崽和津海、麻子、两个纹身小青年走出夜总会大门,小毛崽猛然停了下来,对小青年说:“你两个再回去,把谭小梅带到‘大富豪酒店’3号包厢里来,就说我请她吃饭,去吧。” “好的。”两人应道转回头走了。 津海却满腹狐疑,问:“几个意思啊?还请她吃饭?摆鸿门宴啊,你还怕她反水不成?她还敢要一百万?切!借她十个胆也不敢!” 小毛崽说:“有些事,我还要问问她。猴哥跟她的事情,我必须彻底摆平,不能留一点后患。走!我们两先去‘大富豪’。” 兄弟俩钻进小毛崽的车子,一坐下,小毛崽就问:“勇哥和万剑呢?怎么没见他们?” 津海说:“勇哥准备在南江县那边建两个加油站,带着万剑、郑大胆他们去谈盘子了。嗳小毛崽,我还真就搞不懂你了,对这个小梅,你还怕什么呀你?这么客气。” 小毛崽笑了笑,启动车子,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如今向总不在南江,‘飞宏集团’这么大的家业就我一个人在撑着,我必须小心谨慎,全面考虑才行啊!要知道,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挨饿这事干的好就叫减肥,掐人这事做的合适就叫按摩。这个谭小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对待她也要恰到好处,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津海深为不屑,不以为然,“什么君子周不周的,我可不懂。哼哼!还怕她跳墙,我还怕她跳海呐!你呀明明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等下,你和她单独吃吧,我和我几个兄弟在一起喝酒。” 扶人未必上青天,推人未必填沟壑。这道理,津海是不会懂的。小毛崽也不想多解释,便说:“嗯!我打电话通知邓民给你安排。等我谈好了就过去找你们喝酒。” 说完,小毛崽掏出电话给大富豪酒店总经理邓民打电话,安排了3号和7号两个包厢。并吩咐他:3号包厢就两个人吃饭,菜可以少点,7号包厢人多,多准备一些菜和酒水,账算他的。 接着,津海吩咐麻子打电话,要他把手下得力的几个兄弟都叫到“大富豪酒店”7号包厢来喝酒。 小毛崽本想把他准备参加地下赌场的散打格斗一事和宫克债务的事情都告诉津海,与他说一说。可是夜总会距离大富豪酒店很近,容不得多说就到了。无奈,小毛崽只好放弃了,一字未提。 邓民接到电话,立刻亲自安排、严厉叮嘱各个部门经理,要求员工全部鼓起干劲,做好工作,保证万无一失,并加派了四位美女做门童,大张旗鼓地迎接小毛崽的到来。 自从上次,被小毛崽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对于小毛崽,他是敬若神明,除了巴结就是讨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车子到大富豪酒店门前的停车场停稳后,小毛崽和津海先后从车里下来了。走到门前,4位美女立刻微微弯腰,毕恭毕敬地说; “周总好!先生好!里面请!” 津海大笑起来,说:“哥哥,搞的这么隆重啊!哈哈!” 小毛崽的脸上却毫无喜色,不悦地问美女:“你们怎么有四个人做门童啊?平时也是这样的吗?” 4位美女不做声。 这时,邓民喊着“周总!周总!”从酒店里面跑了出来,到小毛崽跟前后,十分抱歉地说:“我来晚了。周总,你快里面请,里面请!” 小毛崽问:“邓总,你们平时也是4个门童吗?” 邓民说:“不是!今天是特意为您安排的。” 小毛崽说:“特意安排的?呵呵,真是好笑啊!搞得跟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似的,这么兴师动众的。撤了吧,原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因为我来了就搞什么特殊化。” “好的,好的。”邓民说完,转向美女,“你们都回去吧,做自己的工作去。”然后他便对小毛崽说,“周总请,这位先生请,包厢都准备好了。” “嗯!”小毛崽应了一声,和津海一道进了酒店。 走上三楼,小毛崽去了3号包厢,津海去了7号包厢,并吩咐服务员上菜上酒。 没过多久,谭小梅提心吊胆地推开3号包厢的门进来了,反手又轻轻关上门,这才取下了戴着的大号墨镜,眼睛被打肿了,戴着墨镜可以遮掩住。迟疑了片刻,谭小梅还是走到餐桌前。虽说眼下已然失去了猴子,没有了依仗,貌似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但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不是?于是乎她吸了一口大气,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壮胆似的,然后对早已坐在桌前的小毛崽说; “周总,杀人不过头点地吧。还给我摆这个鸿门宴……有意思吗?” …… 第259章 笼络人心 对于谭小梅话中所流露出来的愤懑与恐惧,小毛崽不以为然,毫不介意,无声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葡萄酒给她面前的高脚杯里倒了半杯,然后和颜悦色地说; “我们边吃边聊吧,都是老朋友了,不要拘束嘛!” 谭小梅瞟了一眼桌上的菜,说:“我已经收了你的钱,完全答应了你的要求,只申请离婚,其它的一概不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非得做的这么绝吗?你这样……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啊?” 小毛崽不吭声,又给自己的杯子里倒酒。 谭小梅继续说:“我和猴子的事情,你应该是了解的。你也清楚,在你们兄弟姐妹当中,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更没有做一点对不起你小毛崽的事,你干嘛还不放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你放心,我小毛崽是混混流氓,但绝不是地痞无赖。实话跟你说吧,现在请你来和刚才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你想怎么样?”谭小梅迷惑不解。莫非是想……打一下,又来摸一下吗?一个大棒,又来一颗大枣吗?好手段啊! “干嘛这么紧张嘛!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只是有些事嘛,还想请你帮忙解决。我这个人嘛就这点不好,钻牛角尖,越是不明白的事就越是想弄明白。所以,这个忙只有找你来帮我了哦。” “我?”谭小梅很惊诧,也很不屑,“我能帮你的忙?” “来来来!我们先喝一口,走一个呗!”小毛崽端起了酒杯,示意干杯喝酒。谭小梅注视着他的眼睛,犹豫着也端起了酒杯。 见状,小毛崽主动与她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边倒酒边说:“人嘛,要恩怨分明,朋友不怕多,仇人只怕有一个呀!冤家宜解不宜结啊姐姐!我根本没想着要和你谭小梅结怨,老实说吧,你我结怨对你对我都没有一点好处,凡事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好我好,大家好,对吧?” 谭小梅不语,思索着这话的含义,窥探着他深层的目的,他到底想干嘛呀? 小毛崽说:“明人不说暗话,我请你来只是想你帮我小毛崽的忙。你和猴哥的事情,我的确很清楚。对于你,我还是很欣赏的,你也是大学毕业生,有文化有工作能力也有一定的管理水平。我大哥成立‘飞宏集团’建商贸大厦,把它交给猴哥负责。其实呐,我都晓得,猴哥一直在外面跑自己的生意,只顾着赚钱去了,商贸大夏的建设一直都是你在背后替他监督负责,而且一切都管理的井然有序,很到位,功不可没啊!飞宏集团目前所面临的一些困境你也知道,我大哥和猴哥都出事了,人在服刑,扁哥又去魔城了,我姐姐在管理财务,分身无术。飞宏集团这么大的摊子现在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而我呐又无人可用,亚历山大啊姐姐!当然咯,我不是出不起高薪招不到高级管理人才。但是人嘛,还是应该讲究一点感情的不是?所以呐,我想,你是不是考虑考虑继续留下来,继续负责商贸大夏的建筑,直到它完工?” “这个……”谭小梅深感意外。 “待遇我们好商量,另外嘛,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职务,你觉得什么职务适合你,你可以告诉我,我来操作,怎么样?” 这个听起来倒是很不错。谭小梅心想,张口欲言。 小毛崽忙制止她说:“你不要急着回复我,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还有一点,你也知道商贸大夏建成后,里面会有很多摊位,我可以向你承诺,送你一个摊位。只要你信得过我小毛崽,真心为‘飞宏集团’工作,一切都好办。” 谭小梅低头沉思,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小毛崽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起来,又不紧不慢地说:“我嘛,现在已经是被工商行政管理局正式任命的南江宾馆总经理,这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有一点我知道,你也知道,那就是在我们南江城内,南江宾馆的地位,包括我的地位绝不会低,对吧?同样的,我接触的城内各级领导,他们的官职和地位也不会低,我现在的人脉说不上很广,但也不能说很小,是吧?” 谭小梅冷笑一下,“我知道,你小毛崽今非昔比了。” 这会儿,对于小毛崽,她貌似没啥敌意了,气氛似乎融洽了许多,彼此的距离也拉近了很多。见此,小毛崽暗暗高兴,拿起筷子动手夹菜吃了,并劝道:“吃菜!吃菜!” “嗯!”谭小梅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她是个拎得清的聪明女人。终于也拿起筷子夹菜吃了起来,不想刚动筷子,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一接听,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哭声; “姐,姐,我的名额被人挤掉了啊,姐,姐,怎么办啊?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吧,姐,姐。” 谭小梅叹了口气,说:“姐哪还有办法哟,该找的人我都找了,该送的我都送了,现在……姐哪还有路子哦。唉,你别哭了,等姐回去再说吧。”关掉了手机,然后放进了包里。 小毛崽问:“是你妹妹的电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谭小梅叹了口气,难过地说:“我妹妹今年大学刚毕业,参加了民政局的招生考试,考取了,我找了人让她通过了面试在家等通知。可是她说,她的名额被人挤掉了。” 小毛崽问:“是亲妹妹吗?” 谭小梅回答说:“是的。我们家就我们姐妹俩,没有兄弟。” “你妹叫什么名字?” “谭小英。” “你想让你妹进民政局?” “当然想咯,那可是公务员编制啊!” “懂了。”小毛崽说完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还特意打开了免提,让谭小梅也能听清楚电话内容。不一会儿电话就通了,只听他对电话中说,“江局长吗?你好,我是小周啊,嗯,有个事想麻烦你帮个忙。哦,是这样的,我有个姐姐,关系特别好,是啊,不是亲姐却胜似亲姐,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妹妹参加了你们民政局的招生考试,过了,面试也过了,现在家就等通知准备报到上班了。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就落选了,听说……好像是被人挤掉的。你看你能否调查一下,重新考虑考虑。哦,她叫谭小英,大学刚毕业。对对。好的好的,改天我请你去梅山那边喝酒,oK,再见!”扣了电话,小毛崽转向谭小梅,“搞定了,让你妹妹明天去报到上班吧。” 小毛崽在打电话的时候,谭小梅就惊奇诧异,听到电话内容更是不敢相信,怔怔地盯着小毛崽,好半天才如梦初醒似的,口吃地问:“你,你认识……民政局的……江局长?” “认识啊!很奇怪吗?”小毛崽不以为然。 “谢谢你,我代表我妹妹谢谢你。”谭小梅激动不已,连连鞠躬。 “别别别,小梅姐姐,你这就见外了哦。”小毛崽笑着说,接着换了一种亲切的口气又说,“小梅姐姐,我们还是接着上面的话题聊吧。商贸大厦建成后,我打算写个策划书,把部分摊位出售,初步的定价是15万一个,但我送给你的一分钱不收。” 听到这话,谭小梅两眼放光,兴奋不已。但没过分的表现内心的喜悦。然而小毛崽何等机灵,哪会洞悉不到?当然咯,他没去理睬,而是不动声色地说; “你和猴哥分手以后,找个好男人嫁了,以后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的,有个摊位,人又在‘飞宏集团’打工,收入也不会低,我想你这一辈子就不会穷到哪儿去了,对吧?而且嘛,你和猴哥虽然分手了,但咱们还是朋友,在南江城只要有我小毛崽在,那是没人敢动你的。” 通过刚才帮助妹妹的电话,谭小梅毫不怀疑:“这个我相信!” 小毛崽接着说:“不过小梅姐姐,这几天我都在想,却想不通,猴哥到底爱不爱你?我吃不准,但我感觉,你对猴哥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是真心对他的。可我就不明白了,你……猴哥一判下来,你怎么就这么急着与他分手呢?你难道不知道,只要我大哥回来了,我们小弟就一定会把猴哥弄出来的,猴哥最多在里面呆上一年了不起了。” 这话震耳发聩,直戳谭小梅痛点,使她然间感到了巨大的懊悔和委屈,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 很明显,小毛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恩威并济,这会儿完全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引领着谭小梅情不自禁,不知不觉地一步一步朝他希望的话题上发展了,这节奏,又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呵呵,真是好笑啊姐姐!”小毛崽趁热打铁,漫不经心地继续刺激着她,获取自己想要得到的情报。“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这么欠考虑呢?” 谭小梅哭着说:“小毛崽,不瞒你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的确很喜欢猴子,全心全意地想跟他过一辈子。可是猴子,他心里只有汪杰,他与我的结合完全是出于他的责任感,爱情的成分很少很少,其实他的内心是很不快乐的。” 小毛崽慢慢喝了一口酒,作出了倾听状。他太了解女人了,料定在这个时候,谭小梅心里一定有一肚子苦水要往外倒,以博得同情与理解。果不其然,谭小梅平静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男人嘛,都喜欢江山,那是因为他们觉得只有整个江山才能让他们的女人心动。我很了解猴子,他想打动汪杰,完全赢得她的心,就跟向总比,可他……唉,谈何容易啊?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运。猴子是个特别传统的,爱面子的男人,不容许自己的女人对他的背叛。他打汪杰的那一拳是他压抑了多年怒火的爆发。当然咯,你姐姐汪杰只是精神出轨。不然,以猴子的脾气,哪里会那么客气。猴子坐牢了,判了八年,这明摆着就是有人要故意整他。我也知道,你们不会不管他的,不用向总出面,就是你小毛崽出手活动,把他捞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有人刻意整他,你小毛崽就是再有关系,一年半载的也弄不出来的呀!而我呢?我怎么办啊我?” 小毛崽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她,聆听着。 谭小梅说:“小毛崽,我也不瞒你,我这段时间也特别纠结,我总是问自己,我能苦苦等候一个不是全身心爱我的人吗?我值得吗?我?我……”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那,是谁出钱要买猴哥手里的股份呢?是谁在后面支持你,把你当枪使呢?” “叶如文!是他和他的秘书找过我,跟我谈了很多。” 小毛崽笑了,“我估计也是他。不过没关系。南江城毕竟不是他野龙的地盘,更不是他叶如文说了算的。小梅姐姐,谢谢你帮我证实了我的猜测。假如叶如文敢对你不利,你就告诉我,我小毛崽就是豁出性命也会为你出头!” 谭小梅既放心又感激地点点头:“嗯!我信你!” “来!喝酒!”小毛崽举杯示意碰杯。 这时,隔壁的7号包厢里传来一阵津海和麻子等人喝酒喝到高兴时发出的声音,觥杯交错,好不热闹。听到这声音,小毛崽对谭小梅说; “小梅姐姐,你看,你是不是把老狗、骗子,还有元厂长他们也叫来喝酒,我再给你们加几个菜。猴哥叮嘱我说,骗子好像混的也不怎么好,一天到晚就知道赌博,几个钱都输光光了。我看,你叫他们过来,我就不出面了,你自己考虑一下……是不是把他们也带着,让他们跟在你后面做事,薪水嘛我会给他们开,你说怎么样?和气生财,大家都是朋友嘛!眼光放长远一些,飞宏集团一成立,项目肯定不会少的,还愁赚不到钱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嘛!” “嗯!”谭小梅用力点头,端起酒杯,非常感情地说,“小毛崽,姐姐敬你,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全在酒里,干!” “干!” 常言道:人在做,天在看。要做事,先做人。而一个人做人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样的人心打动不了?还有什么样的人心笼络不来?还有什么样的人会不鞍前马后,唯首是瞻? 小毛崽真不愧是读了《通鉴》古书的人,宁教授的关门小弟子,权谋之术玩弄的一点也不含糊,是个人物。 猴哥、谭小梅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该完成大嫂交代的任务了。 …… 第260章 要债的来了 这天一大早,宫克就接到了汪杰的电话,告诉他说,中午周总会亲自去他家里与他见面,有什么要周总帮忙的可以当面跟他说。汪杰最后还补充了一句:“都是自己人,你不要客气。” 宫克乐坏了,当即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妻子林玉芳,并吩咐她上街多买些菜回来,中午弄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招待周总。 林玉芳立马电话通知自己的闺蜜严诗英和胡小秀,要她俩赶过来帮忙。宫克家的房子是一般的两室一厅,面积只有79平米。菜买回来了,三个好姐妹便坐在客厅里检菜,忙碌起来…… 胡小秀说:“玉芳,你买这么多菜,哪里吃得了哦!” 林玉芳无奈,“吃不了也得买呀!不能让人家说咱们不诚心,舍不得。” 严诗英却不解,“干嘛不去酒店里吃呢?自己弄多麻烦啊,还不体面。” 林玉芳解释说:“是宫克说要在家里请的,他说随便一点好。我婆子和洪副院长是大学同学,又在一家医院里工作,关系特别好,嘻嘻,就像我们三个一样。” 胡小秀很吃惊,忙问林玉芳:“你和你婆婆讲话了?” 林玉芳说:“那倒还没有。” 严诗英通情达理地说:“这你做的就不好了吧玉芳,你婆婆既然都出面帮你们了,你也别太过分了嘛!找个台阶下来得了,你毕竟是儿媳妇,晚辈呀!你也要体谅、理解一下做大人的心情。你婆婆在三医院身居要职,平时都是高高在上的,是不会轻易求人的,她的个性你这个儿媳妇还不了解呀?” “就是嘛!”胡小秀附和道,“婆媳关系搞得那么僵干嘛哟!当领导的都那样,喜欢别人臣服于她,儿媳也一样。” “这能怪我吗?”林玉芳申辩道,“我已经是够理解她的了。说老实话,凭我婆子的职务,和她跟洪副院长的关系,要是她早出面的话,至于现在这个样子吗?再说了,她一个医院院长,有的是钱,从牙缝里抠点出来救济我们,我和宫克也不会这么惨啊!不过这次,嘿嘿,我婆子倒是想通了,终于开口了。” 严诗英、胡小秀很为自己的闺蜜感到高兴。 大概是憧憬到了前方的美景,林玉芳猛然喜悦起来,激动地说:“我早上听宫克说,这次是个大业务,如果接下来了,少说也能赚个50来万呐,嘿嘿!” 胡小秀惊羡不已,“哇,五十万,这么多啊!玉芳,这下你可是翻身农奴做主人了呀!发财了,哈哈!” 林玉芳嗔怪道:“去你的,还发财呐!能还掉外债我就阿弥陀佛了。你们不知道哟,那个林子基这几天天天派人上门来讨债,还要打人。” 严诗英问:“嗳玉芳,那个易成欠宫克21万块钱呐,他还是不还吗?” 听到这话,林玉芳顿时眉飞色舞,激动起来,愤懑地说:“说起这个易成我就来气,真是太无聊了。我们起码要了30多次了,小秀还陪我去要过。可那家伙总是说没钱没钱,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一拖就是一年半。他们的心思就是拖,时间拖久了,欠条就没有法律效果了,就可以不认账了,想得不知道多美?哼!” 胡小秀插嘴说:“什么没钱啊,他就是诚心不想还钱。” “谁说不是啊!”林玉芳气呼呼地说,“特别是她那个老婆,更是母老虎似的,摆出一副要吃人的相,说什么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还叫人打我老公。我叫宫克也去请人,花个两三万的跟他们干了,我就不信了,他们欠钱不还还有理了?哼!我就不信这个邪!可宫克又不敢惹他们,把我气得哟,骂他不是个男人,没点血性。这事,我也跟我婆子讲了,我当时是发了脾气的,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拉倒。” 严诗英说:“宫克太老实了。你啊,在大学里不就是看上人家宫克的老实本分,人实在嘛!” 林玉芳说:“可现在我们都出了校门啊!哪能跟在校时一样呐。这年头,人要是越活越老实,那就是弱智。” “现在的社会啊,老实人就是吃亏哟!”胡小秀发出了感慨。 这时,宫克开门进来了,买了两瓶“五娘液”和一箱“南江啤酒”。放下酒后,与严诗英、胡小秀聊了一会就进入厨房动手做菜了。 忙碌了几个钟头,11点40分,林玉芳把最后一盘菜放在客厅大圆桌上,宫克、严诗英、胡小秀先后拿着餐具也从厨房里出来,分布摆好了。看着一桌子的菜,林玉芳满意地说; “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宫克瞟了一眼壁钟,说:“还有十多分钟。” 林玉芳说:“嗳诗英、小秀,你们坐呀,站着干嘛,快坐下。” “不坐了。”严诗英看了一眼胡小秀,说,“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和小秀去外面随便吃点。” “开什么玩笑啊你们!”林玉芳拉下脸来说,“马上就要开饭了,还说要走,是不是姐妹呀你们?不行!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快坐下,都累了一上午了。” 宫克附和着说:“就是呀!快坐,诗英,小秀,我们老同学还客气啥?快坐,坐!” 胡小秀无奈,笑着说:“那好吧诗英,我们就做陪客吧。” 四人坐了下来,宫克对严诗英说:“诗英,你和清清是同事,关系也好,等周总来了,你可要多帮我讲几句好话哦。” 林玉芳冲宫克道:“我的好姐妹还用你提醒。” 严诗英微笑着说:“能说上话的地方,我肯定会说的。嗳宫克,我问你,你和周总打过交道吗?你们见过面吗?” 宫克回答:“没见过面。” “哼!”林玉芳鄙视地说,“他哪有那个本事啊?人家南江宾馆是数一数二的星级大宾馆,总经理会认识他这种小虾米?” 胡小秀埋怨道:“玉芳,怎么说话的啊?” 宫克垂头丧气,“是啊!玉芳说的没错。我们这些小打小闹跑单帮的人,哪有资格见周总这样的大人物啊!关于他的一些趣闻轶事,江湖传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偶尔听过同行们议论,略知一二。” 严诗英兴趣地问:“我听清清说过一些,说他交际很广,人也很精明。” 宫克若有所思,“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传说他兄弟朋友很多,人脉广泛,都知道周总、小毛崽这个人,胆子很大,也很强,特别能打。还说他平时很低调,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就是从不出示自己的名片。” 胡小秀笑了,“嘿嘿!这就怪了哈,现在做老板的,什么董事长啊,总经理啊,总裁啊,西装革履,充帅装酷摆派头,经常喜欢掏名片。这个周总……小毛崽会不喜欢出示名片?奇葩啊!” 林玉芳说:“爱掏名片的人,没几个是真正有实力的大款,摆门面拉关系而已。” 宫克补充说:“不过,要是周总出示了名片,那关系绝非一般关系。见名片如见本人。” “哦,这样啊!”严诗英明白了。 “这次见到周总,我一定要开口要他一张名片来。”宫克信誓旦旦。哪知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忙掏出手机接听。不想这一接听,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惊讶不已; “汪经理,你?你说什么?周总他……他来不了了?嗯!好的,我一定去,不见不散!” 目睹宫克的表情,林玉芳、严诗英、胡小秀都感觉到了不妙,面面相觑。林玉芳战战兢兢地问:“怎么啦宫克?” 宫克失望至极,“唉,周总,中午来不了了。” “为什么呀?”严诗英不解,“不是约好了的吗?” 宫克有气无力地说:“汪经理说,他临时有事要办,传话过来,要我们晚上去‘闪闪亮歌舞厅’等他,不要走开。还说要我们带上易成的欠条。” 胡小秀思索着问:“宫克,是不是没送礼的原因啊?” 宫克说:“应该不是的。汪经理特别叮嘱了我,说是洪护士长说的不要送礼。” 林玉芳没好气地冲道:“要你不送你就不送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请不送能办成事吗?你看你这副窝囊相,请人吃饭也请不来,真是没用。” “玉芳!”严诗英看不下去了,为宫克打抱不平说,“叫什么嘛?不是说了晚上去‘闪闪亮歌舞厅’见面吗?你着什么急吗你?” 胡小秀也附和着批评林玉芳:“就是啊!大呼小叫的有什么用呢?人家一个宾馆老总,事多是很正常的嘛,你瞎想什么呐你。” 林玉芳不理睬宫克,赌气似的对闺蜜说:“来!诗英,小秀,我们吃!”又瞟了一眼丈夫,咕噜一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也辞职出来干。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严诗英立马说:“玉芳,有完没完啊?别人宫克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哦,你别太过分了哈!” 胡小秀埋怨道:“玉芳,你这个急性子真要改改才行!哪有这样怼人的呐!真是的!” 严诗英又转向宫克,安慰道:“宫克,你也别往心里去,玉芳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为你着急,也是为了这个家。算了,还是我们吃吧。就当是……我们同学聚会了。晚上,我和小秀陪你们去‘闪闪亮歌舞厅’!” 听到这话,宫克心里好受多了,笑着说:“嗯!谢谢老同学!”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宫克慌忙起身拉开门。不料,门一开他便吓得连连后退…… 只见津海的手下麻子,带着他的兄弟豹子,大炮冷笑着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宫克啊,宫克,你让我们好找啊!今天几号了,啊?”看见大圆桌上十多个菜,又阴森地说,“塌马的,这边说没钱,这边却大吃大喝。” 林玉芳、严诗英、胡小秀明白了,这是来要债的,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豹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们兄弟也没闲工夫天天找你,你说吧,今天是还钱,还是搬东西、给脚筋?”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扔在桌上。 见此,严诗英急中生智,大着胆子说:“你们别乱来哈。我可告诉你们,我们都是小毛崽的朋友,宫克也是。” “你说什么?”麻子一怔,然后充满蔑视地说,“你们是小毛崽的朋友?小毛崽会和你们几个,会和宫克是朋友?哈哈,你忽悠谁啊你?把老子当傻子是吧。” 林玉芳也鼓起勇气说:“我们的确和小毛崽是朋友,请你们再宽限几天,我们……” “别跟老子废话。”麻子打断她的话说,“小毛崽是我们兄弟的二哥,什么时候就成了你们的朋友啦?行!只要你能拿出我二哥的名片,我们立刻走人,别说是宽限几天了,就是不还钱也行!要是拿不出来的话,那就……” 严诗英和林玉芳傻眼了,小毛崽的名片,他们哪有啊! 第261章 小毛崽的牌子 然而,就在这时,麻子的手机响了,他止住话打开手机接听,说道:“是啊津哥,我和豹子、大炮正在宫克家里。”猛然一惊,“什么?二哥跟你说了,宫克真是……真的是二哥的朋友?好的津哥,我这就撤!放心吧津哥,呵呵,二哥的朋友,我哪敢动啊!” 说完收起手机,冲宫克直鞠躬,满脸笑容,“宫大哥,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又转向林玉芳和严诗英、胡小秀,“误会误会,各位美女,你们吃饭,吃饭,我们走了。” 哪知,大炮却嬉皮笑脸起来,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傻乎乎地对麻子说:“这么多好菜,嘿嘿,麻子,我们吃了再走吧。” “是啊是啊!”宫克应景道,“都是周总的朋友,既然来了,那就都坐下来一起吃,吃了再走吧。” 很显然,宫克有了巴结讨好的意思,下海经商多年,风风雨雨,他饱尝了太多的苦楚,仿佛也悟出了朋友多了路好走,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现实。 哪知,麻子却根本不理睬他,冲大炮凶道:“大炮,你塌马的不想混了是吧,二哥没开口,你敢在这吃饭?走!” 三人一出门,林玉芳猛然如梦初醒,大声感叹:“天哪!这不是做梦吧?小毛崽的牌子,居然……居然这么管用啊!” 胡小秀冲严诗英诡秘一笑,“诗英啊,该说不说,看来你拒绝清清,放弃这个小毛崽……会是你的重大失误。” 严诗英却不以为然,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呀你!真是莫名其妙!” …… 按照汪杰的交代,晚上八点钟“闪闪亮”歌舞厅刚开门营业,宫克、林玉芳、严诗英、胡小秀四人便进来了,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等待着小毛崽的到来…… 时间尚早,舞池中没有人跳舞,陆陆续续进来的男男女女都坐在一旁闲聊。歌舞厅面积很大,靠墙一处的音乐台前坐着两位音响师正在工作,一位调整音量,一位播放舞曲音乐。这会儿音乐师正播放着歌曲音乐:《真的好想你》,那轻慢优美的旋律在室内空间环绕,令人感到舒心、惬意。 目睹舞厅内的情景,宫克向妻子和严诗英、胡小秀介绍说:“闪闪亮的生意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好,比不上‘滚石歌舞厅’,饮料茶水也很贵,而且……” 话未完,一位女服务员送上四瓶茉莉花茶和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走了过来,放在了桌上。 见此,林玉芳诧异地问:“美女,我们没叫饮料和吃的啊,你送错了地方吧?” 严诗英也问:“这花茶多少钱一杯啊?” 女服务员热情地:“昨天是15块一杯,今天晚上降价了只要5块了。不过你们的花茶和这些零食,我们老板全免费。” 胡小秀一惊:“免费的?” 林玉芳也不信:“是送给我们吃的吗?” 女服务员笑着解释说:“是的。这些都是我们老板特别招待四位的。我们老板还说,请你们稍安勿躁,办完事,我们大老板就会来见你们,请你们别走开。你们有什么吩咐可以跟我说,我随时为你们服务。” “你们歌舞厅的老板是姓周吗?”严诗英问道。无疑,经过中午的事,她开始关注小毛崽了。 女服务员回答:“不是。我们老板姓史。”说完退到了一边。 四人满头雾水,一脸茫然。 这时,音乐转变成了歌曲《朋友别哭》的音乐,歌词虽不华丽,却句句沁入朋友的关爱与真诚。 随着优美动听的歌声,原来坐着的男男女女终于按捺不住纷纷起身进入舞池,兴奋喜悦,翩翩起舞……从这一刻开始,舞厅里的气氛才步入了正常轨道,人也越来越多,逐渐进入娱乐高潮,热闹起来。 接收“闪闪亮歌舞厅”并入飞宏集团之后,当天小毛崽就对歌舞厅原来的管理模式进行了大力改革,委派南江宾馆保安史文革做老板,暂时管理。正因如此,严诗英问女服务员,你们老板姓周吗?女服务员才回答说,不是。 小毛崽对歌舞厅里的管理人员和各个员工的薪水也进行了一定幅度的提升,一句话就是给他们加薪了,并对来跳舞的消费人员实施了很大的优惠,茶水饮料降价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一来,歌舞厅从上到下工作人员的积极性无比高涨,男、女服务员们端茶送饮料的忙的是不亦乐乎,比原来更卖劲了。同时,来娱乐的男男女女比往日有所增加。 一晃几个钟头就过去了,宫克和妻子林玉芳、严诗英、胡小秀静坐在方桌前喝着茉莉花茶,欣赏着悠扬飘逸的音乐,观看着打扮入时的男男女女,议论纷纷。 然而,林玉芳却是越来越觉得烦躁不安,忍不住说:“唉呀,怎么回事呀?都十一点多钟了,怎么还没来呢?” 胡小秀说:“十一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呐,舞厅一般都要到凌晨一两点才关门的,还早着呐。” “小秀,我们又不是来跳舞的,我们是来办事的呀!”林玉芳说,又转向丈夫,担心地问,“嗳宫克,周总会来吗?别像中午……” “你急什么吗?”宫克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大声埋怨道,“你以为业务那么好接呀!这是我们在求人家,不是人家找我们,你懂不懂啊!” 作为妻子的林玉芳,为丈夫下海经商的不顺,小家庭不仅是出现了经济危机,夫妻感情也出现了摩擦,她一直都闹心得很,为中午的事也憋着一肚子的气。此刻被宫克这么一说,她那急躁火爆的耿直脾气一下子就炸了。 “你冲我囔什么?”林玉芳顶撞了一句,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宫克吹鼻子瞪眼凶道,“我不懂,你懂!你懂什么呀?” 严诗英急忙劝说:“玉芳,干嘛呀?快坐下,公共场所你大叫什么呀?难看不难看呀?耐心一点嘛!几个钟头都等不了吗?” 林玉芳强忍着火气坐了下来,绷着铁青的脸色瞪了丈夫一眼。宫克原本就是一个惧内的人,这会儿见妻子发脾气,立刻便低下头不看她更不敢言语,一副忧心忡忡,忐忑不安的样子,他心里没底也是着急得很。 说巧不巧,小毛崽带着津海、万剑、罗军、国强、史文革和兰欣、农林莉,还有南江宾馆娱乐部钟经理一些人进来了,目睹了宫克与林玉芳斗气的那一幕。 津海问小毛崽:“你说的就是他们几个人吗?那个男的就是宫克?” 小毛崽肯定说:“是的,就是他。” 国强笑了笑,说:“呵呵,两口子好像急了,吵嘴了。这男人啊要是赚不到钱啊,就受老婆欺负哦!唉,这就是做男人的悲哀呀!” 一伙人走到最旁边的圆桌前坐下,抽烟,聊天。不知何故,罗军忽发感慨,猛地冒出一句,“想想啊,还是做女人好哦。周总,你说是不?” “当然。”小毛崽吸了一口烟,有意识地看了一眼兰欣,然后慢悠悠地对罗军说,“你看哈,现在的女人啊,漂亮的吧叫美女,不漂亮的吧叫有气质;有才气的叫才女,没才气的也不要紧,可以叫淑女。瘦了就叫苗条,胖了就叫丰满。个高的叫亭亭玉立,个矮的叫小巧玲珑。脾气好的叫温柔,脾气不好的叫泼辣。爱傻笑那叫青春,绷着脸的那叫冷艳。活泼的叫顾盼生辉,矜持的叫稳重大方。化装的就叫妩媚动人,不化装则是清水芙蓉。穿得整齐的,叫庄重华美,穿的随意的,就叫潇洒自如。年轻的叫青春靓丽,年长的就是成熟动人。追的人多就叫众星捧月,没人敢追的,就叫傲雪寒霜。挣钱的叫追求独立,不挣钱的叫牺牲为家。多生孩子的,就叫做母亲伟大,不生孩子的,就叫响应国家计划。天天在家不出门的,那叫贤惠,天天出去不回来的,那叫女权。从不离婚的叫感情专一,经常离婚的叫追求幸福。唠唠叨叨的叫循循善诱,贬损欺压的叫‘野蛮女友’。偏要和男人一样的,那叫不让须眉,偏要男人让着她的,那叫女士优先。长的像女人的,那叫有女人味,长的不像女人的,那更没关系啦,那叫‘超女’,火着呢。” 农林莉笑了,说:“周总,你可真能侃啊,整的一大套一大套的。那你们男人呢,怎么讲?” 小毛崽故作痛苦状,委屈地说:“男人就可怜了哦。” 兰欣妩媚一笑,问:“你会可怜?” 小毛崽说:“男人累,所以才会去敲背,男人愁,所以才会去洗头,男人苦,所以经常才去赌,男人忙,所以经常上错床。所以啊,兰助理,农秘书,希望你们女士们,多体谅男人。男人这辈子真的挺难的,帅点吧,太抢手,不帅吧,拿不出手; 活泼点吧,说你太油,不出声吧,说你太闷; 穿西装吧,说你太严肃,穿随便一点吧,说你乡吧佬;会挣钱吧,怕你包二奶;不挣钱吧,又怕孩子断奶,结婚吧,怕自己后悔;不结婚吧,怕女人后悔,要个孩子吧,怕出来没钱养,不要孩子吧,怕老了没人养。这年头做女人难,做男人更难,男人啊,就是要对自己好点! ” 在座的国强、罗军、钟经理等男人哈哈大笑。只听国强不无佩服的玩笑道:“小毛崽,我说你的大脑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子啊?怎么这么能装东西呢?文化水平咋一下子变得这么高了呢?” 罗军冒出一句,“你这不是废话吗?老班长水平不高,能当老总吗?” “那是。”钟经理竖起大拇指,也夸道:“周总,记忆力超强,高,实在是高。” 兰欣和农林莉也是捂着嘴笑个不停,跟周总在一起,听他聊天就是有趣、开心。 眼瞅着大家开怀的样子,貌似小毛崽兴致更浓了,他不仅没笑,反而有意要撩撩农林莉似的,凑近她,说:“农秘书,现在的人嘛,都说,单身是山路,恋爱是大路,分手是岔路,试婚是探路,结婚是绝路,重婚是短路,离婚是活路,再婚是死路,婚外恋是快活路。请问你现在……在哪条路上混啊?” 太有意思了。农林莉早已经被小毛崽逗得乐坏了,猛然被他这一问,居然一时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 “周总,”兰欣这时说,“人家农秘书现在是单身贵族,还没上路呐。” 小毛崽恍然大悟似的说:“哦,农秘书还在吃果阶段。” “吃果?”农林莉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啊?” 小毛崽一本正经地说:“相恋相爱青苹果,暗恋相爱无花果,一见钟情开心果,自由恋爱无结果,真心相爱吃糖果,闪电相爱吃禁果,多情相爱吃后果。农秘书,你现在,在吃什么果呢?” “我还没呐,不过我要吃啊,就吃青苹果。”农林莉用力说道。 小毛崽“哈哈”大笑,尔后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看了看腕表,又转向钟经理,说道:“钟经理,你请来的那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和几个歌手可以安排上场了,让他们把气氛搞起来,酬劳不会少他们的,去吧你。” “好的。”钟经理领命快步走开了。 小毛崽又对史文革说:“老史,你也四处转转、看看,多了解一下,以后好管理。你现在也是老板了,可别让我失望哦!” 史文革说了句“好咧”也离开了。 小毛崽又对兰欣说:“兰姐,我过去看看那个宫克。”把自己的皮包递给她拿着,然后就向宫克那边走了过去。 一到桌前,小毛崽便打招呼说:“各位好啊!” 四人一怔,见是小毛崽,严诗英顿时两眼放光面露惊喜之色:“是你!这么巧啊!” 小毛崽理着“板寸王”发型,上穿一件白色“金利来”短袖衬衣,下穿一条深色“金利来”休闲西裤,衬衣扎在西裤里,价值不菲的黑色的“金利来”皮带显露在外,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抖擞,朝气蓬勃,高、富、帅成功人士的魅力展现十足,淋漓尽致。 金利来品牌,男人的世界。 走近,他很随意地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问宫克和林玉芳:“你们是在等我吧。” 林玉芳余怒未消,怒道:“等你个头啊等你!哼,死开!滚一边去吧你!” 小毛崽并不生气,嬉皮笑脸地调侃说:“哟呵,姐姐火气挺大的嘛!呵呵,真是好笑啊!你们小两口子斗嘴,冲我发火啊!” 林玉芳怼道:“我们斗嘴关你什么事吗?滚开!” 严诗英抓了一下林玉芳的衣服,小声责备:“玉芳,干嘛呀你?” 林玉芳不再吭气了,气鼓鼓的样子。 小毛崽看着老实巴交的宫克,说:“宫老板,你老婆这个样子可不好哦!”又转向林玉芳,不冷不热地说,“姐姐,在场面上嘛,最好还是给自己男人留一点面子,不要那么咄咄逼人,凶巴巴的。” “不是的,你误会了。”严诗英为林玉芳解释说,“人家根本就没斗嘴,你看错了。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撒!” 胡小秀应景道:“就是!你又不了解情况就在这里乱说。” 小毛崽笑笑说:“看样子,我是不受欢迎的人哦。既然你们这么讨厌我,那我还是滚吧,一会儿再见吧。”说完,起身很潇洒地走开了。 第262章 爱情的眼睛 严诗英张嘴欲喊。林玉芳急忙制止她:“诗英,你干嘛呀?让他滚远点,流里流气的装逼,看着就讨厌!肥猪插大葱,装什么象啊!” 完蛋,这妞沦陷了。胡小秀貌似洞悉到了什么,抿住嘴冲严诗英诡秘地直坏笑。目睹,严诗英脸红了,嗔怪道:“小秀,你阴阳怪气地偷笑什么呀?” 胡小秀急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才没有呐!诗英啊,我看,是你自己做贼心虚了吧?嘿嘿,口是心非。” “我才没有呐!”严诗英嗔怒道,“你就是阴阳怪气,不怀好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哦!”胡小秀笑着说,“你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还嘴硬?” …… 这时,音乐变成了《你究竟有几个小妹妹》的音乐,优美而凄婉、伤感。 一名女歌手手拿麦克风步入歌台,站住了,然后动情地唱道; 是否每一位你身边的女子,最后都成为你的妹妹 她的心碎,我的心碎,是否都是你呀你收集的伤悲 是否每一位快乐的红颜,最后都是你伤心的妹妹,她的心碎,我的心碎,是否都是你呀你亏欠的陶醉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 原来坐着的男男女女纷纷起身进入舞池,翩翩起舞…… 小毛崽走到兰欣、农林莉坐的桌前坐下,没见津海、罗军几人,便问兰欣:“津海和罗军他们呢?” 兰欣回答:“说是给你办事去了。” 农林莉猛然凑近小毛崽,调侃似的问:“周总,这歌好听吗?你有几个好妹妹啊?”言外之意就是,你有几个小情人。 在一起工作,时间不短了,上下级的关系融洽,说话也比较随便了。 “我?”小毛崽先是一怔,继而笑了笑,故作忧伤地说,“你不应该这么问的,而是该问,有几个女人想做我的好妹妹。可惜了哦,想我的好妹妹还没出生哦!眼前就你一个,还名花有主了。你我同在一个宾馆上班,天天擦肩而过,衣服都擦破了,也没擦出火花。没天理啊!”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有擦过肩啊?”农林莉不服气,红着脸,壮起胆子针锋相对,“而且……谁说我有主了?” 兰欣却有意无意笑道:“名花虽有主,周总也可以去松松土嘛!只要锄头舞的好,哪有墙角挖不倒的呢?” 这话令小毛崽很意外,转眼盯着兰欣,猛然说:“兰姐,本人胆小,怕挨打呀!” 农林莉尴尬了,不满地说:“兰姐,你瞎说什么呢?” 气氛有些暧昧了。见此,兰欣忙转移话题,“听歌,听歌!我们听歌。” 于是,三人把目光转向了歌台,只见女歌手唱罢走了下来,男主持手拿麦克风,热血沸腾地大叫道;“啊,也——特别的爱我给特别的你。” 紧接着,一名男歌手走上歌台,动情而卖力地唱了起来。 显然,娱乐部钟经理请来的这位男歌手是一位经常走穴,出入歌舞厅之类场所的高手,具有很强的煽情本领。唱了几句,他突然饱含着爱情的声音说道:“特别的爱,我给特别的你们。”说完,他回转身对音乐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完全解开上衣扣子,胸脯裸露,汗水淋淋,用最大的嗓门嘶喊道; “迪斯科——” 顿时,荷东猛士的迪斯科音乐响起,灯光也配合着一闪一闪的,高潮出现了,男女青年仿佛喝了鸡血一样,全部涌入舞池进入迪斯科舞曲之中,狂欢起来…… 跳了一会儿,这人突然高喊:“跳啊跳。” 众人跟着也大喊:“跳啊跳。” 男歌手又喊:“跳出你的情。” 众人喊:“跳出你的情。” 男歌手又喊:“跳出你的爱。” 众人喊:“跳出你的爱。” 男歌手更加使劲地又喊:“跳出你的人生,更豪迈!” 众人也更高声喊:“跳出你的人生,更豪迈!” 这一刻,男歌手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才艺。只见他对着麦克风又即兴讲话了; “外面星光灿烂,这里灯光灿烂,来到闪闪亮,大家欢乐共浪漫。有饮料有点心,还有啤酒爽人心。少去商店逛,少去桌上赌,不逛不赌,都来这儿多跳舞。谈谈情,说说爱,我们大家永远在!” 迪斯科音乐一下子换成了摇滚舞曲,舞曲中出现女声:“摇啊摇!用力摇,用力摇!” 男歌手猛然高喊:“摇掉你的心。” 众人高喊:“摇掉你的心。” 男歌手喊:“摇掉你的肺。” 众人高喊:“摇掉你的肺。” 男歌手喊:“摇到你的老婆,跟我睡。” 众人高喊:“摇到你的老婆,跟我睡。” 喊毕,大家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 小毛崽坐在下面,抽着烟,冷眼观察着场上的一切变化,非常满意,忍不住对兰欣说:“钟经理这次费心了。” 兰欣说:“在娱乐部都干了十多年了,他自然经验丰富老道,很有一套。” 小毛崽猛然问:“嗳,你们两个怎么不跳舞啊?” 农林莉笑道:“你唱歌不咯?你要是上台唱歌,我和兰姐就配合你,也上台跳一个,扭两下。” 小毛崽问:“当真?” 兰欣说:“嗳周总,你不是会说兰语吗,你就唱支兰语歌曲吧,怎么样?” “好啊!我也很想看看你们优美舞蹈的样子。可是,我唱什么歌呢?”小毛崽犹豫着说,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巴掌,“就唱……兰语版的‘路易兄弟’!” …… 小毛崽答应登台演唱兰文歌曲,农林莉高兴极了,忙起身跑向音乐工作台,对音响师说了几句话,并特别叮嘱,不要暴露周总的身份。然后拿着一个麦克风又回到小毛崽身边,把麦克风送到他面前,妩媚一笑,挑衅般地说; “周总,您请!” “嘿嘿,你就这么想看我上台出丑是吧?oK!满足你。”小毛崽说着接过麦克风站了起来,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地向歌台走去。 男主持眼见大名鼎鼎的南江宾馆周总经理亲自登台,立马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接着转向众人,对着麦克风大声说:“帅哥登场,大家鼓掌!”停顿几秒,他又大声说:“首先鼓掌,然后欣赏!风靡全球的迪斯高——‘路一兄弟’!” 这次来歌舞厅娱乐的人,有很多都是小毛崽吩咐兰欣、农林莉刻意安排的南江宾馆的员工,目的在于提高人气,招揽顾客。员工们都认识自己的总经理,眼见老总亲自登台,不禁也是热血沸腾,立刻响应着主持人的号召,使命地拍着巴掌鼓起掌来。特别是那些女员工,有的惊叫起来,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都直冒桃花…… 掌声中,劲爆的《路一兄弟》音乐响了起来。 《路一兄弟》所表达的含义非常明了,歌词也非常的顺口和直白,就是顾念兄弟情,请他放弃那个她,因为我和她才是真心相爱的。因歌曲动听,曾被风际星球之中多种语言翻唱、改编过,霹雳国内广为流传的《路灯下的女孩》就是其中之一,家喻户晓,男女皆知。 小毛崽特别喜欢这首兰国兰文版的歌曲,平时也经常唱。就是在医院撞到严诗英那天,离开他们那会,他也情不自禁地哼唱过两句。这会儿音乐一起,他顿时便情绪高涨,很快就进入状态对着麦克风动情地用兰文唱了起来,同时还恰到好处地扭动自己高大、伟岸、穿衣有型,脱衣有肉的健美身躯; 深爱是那持续燃烧之火 越来越高越来越旺 不要任他偷走你的心 很简单的 姑娘,这场游戏不能永远继续,为什么 我们不能生活在一起吗?可以尝试 不要任他将你的爱带离我身边 你不应该这样,难道你没看见吗 我的兄弟路一,路一,路一 我坠入爱河,许你自由 哦 她的眼睛只看向我 唯爱能轻易击碎她的心理 我的兄弟路一,路一,路一 只有爱是天堂 哦,她的眼睛直看向我 哦,放手吧路一 那是她心底的愿望 我的兄弟路一,路一,路一 哦,做他该做的 所以,放手吧路一 因为我才是她的爱人 坚持,这个男孩想冒险留下 爱令他难以自拔 哦,来吧,永远伴随我 为什么他要继续伪装成那样 他的爱无尽 不要任他将你的爱带离我身边 你不应该这样,难道没看见吗 我的兄弟路一,路一,路一 …… 音乐歌声响起,兰欣、农林莉便手拉手地进入舞池内随着男男女女一道兴奋地扭动起来…… 这边,虽然宫克、林玉芳夫妻俩心中有事,没心情进入舞池都坐在原位没动弹。但严诗英、胡小秀却被这种气氛所感动,随着音乐,忍不住也微微晃动起身体来,同时也觉得蹊跷古怪。 只听胡小秀一脸迷糊地说:“怪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这么多人棒他的场?” 林玉芳很是不屑,甚至于厌恶,小声说:“还不是会装酷、装b呗,纨绔子弟,渣男!” “他本来就很酷,玉树临风。”严诗英却喃喃自语道,双眼明亮,放射出异彩,神情专注地凝视着歌台上。 歌台上,小毛崽唱着歌曲,高大挺拔的身体上下配合着音乐节奏轻微地扭动着,神采飞扬,潇洒倜傥。许是感觉到热了,他把短袖衬衣的领口解开了几个。顿时,颈上那条金光闪闪、奇特的诡链和金色的坠子暴露无遗,光彩夺目,煞是动人。 胡小秀情不自禁地夸道:“嘻嘻,诗英,没想到这家伙不仅具有一副俊美的好皮囊,连兰语也蛮标准的嘛,很有些才艺哦!” 严诗英说:“可能也是某个高校毕业的高材生。” 林玉芳依然是很不屑,“凭他?哼,我看未必。” 严诗英没有理睬林玉芳,她的双眼完全定格在了小毛崽的身上,小鹿猛跳,心胸起伏。在她眼里,在她那双早被爱情完全主导了的眼睛里,小毛崽那肌肉健壮的胸部,那跳跃着,闪闪发光的金项链,还有那依稀可见的两道刀伤伤疤。此时此刻是那么的生动诱人,那么的撩人心弦。陡然间,她似乎从他身上悟出了一个道理; 原来男人也有特别好看的,也能够让女人看了还想看,看个不停,真是秀色可餐,女不看男,世界玩完啊! 第263章 全听你安排 与此同时,兰欣、农林莉在舞池中伴随着小毛崽的歌声,与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一样,尽情地扭动、摆弄着身段,婀娜多姿,楚楚动人,吸引了许多异性目光。然而,令男同胞感觉不幸的是;她俩对他们完全是不屑一顾,她俩人竟然和严诗英一样,明媚的双眸已然全部投注在了小毛崽的身上。尤其是兰欣,更是垂涎三尺,芳心荡漾,春水暗流…… “小坏蛋,姐姐今夜饶不了你。”她心想。 小毛崽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曲终,他就把麦克风交给男主持并叮嘱了几句。然后快步匆匆走下了歌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不一会儿,兰欣、农林莉也回来了。 农林莉一脸崇拜,夸奖道:“周总,你太棒了。” 小毛崽笑笑说:“时间不早了吧,你们该回去了吧。明天还要工作呢?” 兰欣问:“你呢?” 小毛崽看了看手表,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回去。” 兰欣、农林莉拿起自己的包包离开了。周总发话,两人不敢不听。 出了歌舞厅,兰欣就给小毛崽发了一条短信:“小坏蛋,我在我那等你,今夜不见不睡!” 小毛崽看着短信,脑海里当即闪现出兰欣诱人酮体,他毫不犹豫地撩了一句:“没有我的觉,你哪能睡舒服呢。” 时间在欢乐中流逝,凌晨一点时分,男男女女们才余兴未尽地从歌舞厅里出来,成群结队,有说有笑…… 宫克、林玉芳、胡小秀、严诗英眼瞅着歌舞厅里空荡荡的,彩灯一盏接一盏的在灭,人几乎都走光了,却还不见周总的影子,焦急万分,坐立不安。 林玉芳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只见她一脸怒色,烦躁而焦急地问:“宫克,怎么回事啊?人呢?” “我来了。”小毛崽大声说着走了过来。到跟前,调侃地对林玉芳说,“姐姐,刚才要我滚蛋,现在就等不及了。嘿嘿,真是好笑啊你!” 这是什么情况啊?宫克、林玉芳、胡小秀、严诗英皆是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话。 “跟我来吧,宫老板。”小毛崽说道,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咋回事,他就转身向歌舞厅经理室走去。进来后,小毛崽便把柜式空调、落地电扇全打开了,又解开短袖衬衣所有的扣子,敞胸露腹站在落地风扇前吹着凉风。 四个人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位,被自己说成是流里流气的流氓、渣男的人,居然会是她们等待了十多个钟头,极力渴望见到,声誉显赫,大名鼎鼎的南江宾馆周总经理。大反转啊,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宫克,林玉芳夫妻俩,尤其是林玉芳顿时就慌了神,想起刚才对待他的恶劣态度,肠子都悔绿了,暗暗叫苦、哀叹:“我的天哪!原来他就是……他就是小毛崽、周总经理,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啊?” 胡小秀倒是一副平常心的神态,除了感觉意外、新奇有趣,貌似别无他想,她只是陪老同学来的,纯属打酱油。不过,这都是她伪装的表象。下午,她和老公也谈起了小毛崽和向前飞的飞宏集团,夫妻俩也动了辞职出来赚钱的心思,只是还差个时机。 而严诗英呢?内心却是格外的激动、喜悦,但在表面上却是一副古井无波,心静如水的样子。 四人尾随小毛崽走进经理室,严诗英压抑着亢奋,问:“你就是周总?小毛崽?” 小毛崽说:“如假包换。” 宫克怯生生地叫句:“周总,你好。” 小毛崽指着沙发,说:“坐吧,你们。” 四个人拘拘束束,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这时,一位女服务员端着一盘拉罐冰镇啤酒,饮料进来了,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尔后开了两罐啤酒,三瓶饮料…… 小毛崽拿起一罐啤酒对她说:“你去休息吧。” 女服务员点头“嗯!”了一声,退了出去。 小毛崽端起啤酒喝了起来。目睹,宫克和林玉芳相视,不敢吭声。然而,小毛崽却是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说:“三位姐姐,你们喝饮料吧。宫老板,你不喝啤酒吗?冰啤酒……爽心又爽口啊!” 宫克神色紧张:“哦,喝,我喝。” 小毛崽喝完一罐又开了一罐。这会儿的宫克似乎是镇静了许多,起身上前递上一支烟,怯生生地说;“周总,你吸烟。” “嗯!”小毛崽接过了香烟。 烟搭桥酒铺路,笑脸相迎,人情世故。眼见小毛崽接了香烟,开端良好。宫克心中暗喜,赶紧为他点烟。 小毛崽吸了一口烟,问他:“欠条带了吗?” 林玉芳忙说:“带了带了。”起身从包里取出易成的欠条交给小毛崽,又小心翼翼地说,“周总,我刚才……真是对不起了。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小毛崽笑了笑,和蔼可亲地说:“没事没事。哦,你们坐呀,坐!” 林玉芳,宫克回到原位坐下了,忐忑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小毛崽又笑着说道:“我们很早就见过面的呀,你们原来可不是这样的呀?怎么这下子都不说话了,好像都很紧张似的。嘿嘿,真是好笑啊!真的是我的身份让你们感觉别扭了?我……德不配位吗?” 宫克、林玉芳异口同声,“不是,不是。” 目睹,胡小秀,严诗英相视一眼,没做声。 小毛崽笑了笑,拿起欠条看了起来。看罢,把欠条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问:“宫老板,易成欠你的21万6,都是你给他装修完毕后的工钱吧?这样看来……是你自己掏钱先付给了员工的工资咯,对吗?” 宫克老实巴交回答说:“是的。我请的工人,我必须对他们负责,不能亏待大家了。大家都是靠工资养家糊口的人。” 小毛崽不动声色,内心却对宫克的这种做法很是肯定。 严诗英这时说:“周总,宫克、玉芳、小秀,我们四个是大学同学,彼此都是很了解的。宫克就是宅心仁厚,心地善良,他宁可委屈自己也不会亏待手下工人,这是很难得的品质。他有一定的商业能力,人也忠实可靠,踏踏实实,只是运气不佳,遇到了易成这样的无赖。周总,容我多句嘴吧,你把单子交给宫克,我想,你是可以放心的。” 小毛崽依然不动声色,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样子。 严诗英继续说:“周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和你清清姐姐是同事,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我常听她说起你,你和向总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宫克的母亲和你大嫂的母亲是同窗好友,当然喏,关系和感情倒是其次,在商言商。关键是宫克有一定的实力和装修经验。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交给别人做是做,交给宫克做也是做嘛!这样……于公于私,我都觉得你应该认真考虑考虑宫克,给他一个发展的机会。” 呵呵,打亲情牌啊!但小毛崽不为所动,他直视着宫克问:“宫老板,你自己说说,你打算怎么接下这笔大单,又打算如何跟我合作?” 宫克莫名地感觉到了小毛崽气场所带来的压迫感,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林玉芳连忙道:“我们听周总安排。”说完,再次求救似的看了一眼严诗英。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同学帮腔、助力啊! 严诗英心领神会,微笑着再次开口说:“周总,你是总经理,你怎么吩咐,宫克他们就怎么做。” “是啊!”胡小秀也开口帮腔了,“周总,看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总经理,一定是才华横溢,足智多谋,人家宫克和玉芳当然是听你安排,由你来分配工作咯,你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啊!” 小毛崽抽着烟,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宫克和林玉芳,问;“宫老板,你这次找我……具体想做哪方面的业务?” “商贸大厦的装修业务。”宫克小声说,毫无底气。 小毛崽点点头,又问,“还有呢?” 宫克摇了摇头…… 小毛崽注视着宫克,足足有十几秒之久,然后正色地说:“宫老板,我问你,你可以组成一个多少人的装修团队?另外,你现在可以拿出多少钱?” 话说到这份上,严诗英就不再好多嘴了,一双注满了爱情的眼睛注视着小毛崽,发现他明亮深邃的眼神里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沉稳,这种沉稳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然而,宫克却显得格外紧张,“人,我可以去请,水电工、泥工都有。至于钱嘛,我?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妻子。 林玉芳忧伤地说:“钱,我们家现在哪还有钱啊?”想起家中目前的经济状况不免一阵伤心,抽泣起来…… 小毛崽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不语,而是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林玉芳哭泣。见此,宫克用手臂轻轻碰了一下妻子,低声说:“别哭了,周总看着呐。” 小毛崽不以为然,“没事,哭吧,想哭就哭吧。没钱的时候不哭,哪什么时候哭呢?没有没钱时的哭,哪来有钱时的笑呢?人没钱不如鬼,汤没盐不如水。穷嘛,哭几下是应该的。” 林玉芳尴尬极了,严诗英从茶几上放着的餐巾纸里抽出一张递给她,低声劝,“别哭了,擦擦。” 林玉芳低着头,接过手纸,擦泪……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从自己的皮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宫克、林玉芳面前,然后笑道,“用这个擦眼泪最好。” 宫克、林玉芳一怔,满脸迷惑。 小毛崽又说:“这里面有五百万,没有密码。这钱作为你的启动资金,你看着用,不够再跟汪总要。用五百万擦眼泪,不比手纸更好吗?” 五百万作为启动资金!听到这话,宫克、林玉芳夫妇,那意外、惊喜的程度自不必说了,就连胡小秀和严诗英都暗暗错愕,凌乱了,见了鬼似的皱起眉头,怔怔地看着小毛崽…… 天哪,五百万啊!没搞错吧,项目还可以这样做的吗?竟然有这等好事?居然、居然会给五百万给宫克作为启动资金?让他空手套白狼,疯了吗? “生活不是为了钱,但想要的生活都需要钱。好了好了姐姐别哭了,有因必有果,下个富婆不是你就是我。”小毛崽又没头没脑地说道,然后坐直身体拧灭手里的香烟,面对宫克,正色地说; “宫老板,闲话少说,钱给你了,我们言归正传吧。” 有门了这是,福星降临!宫克立马挺直腰板,郑重、恭敬起来,说:“周总,我全听你安排。” …… 第264章 空手套白狼 听我安排。小毛崽沉思片刻,仿佛是最后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大气,然后对宫克说:“目前,我手里有两笔业务,赚钱是肯定有得赚的。” 说着,他又拿过来自己放在沙发角落里的皮包打开,从里面取出自己的名片和秀才林国庆的名片,放在茶几上,手指按着推到宫克面前,又说:“我的名片你收好来,再拿着这张名片去找这个人,他会和你面谈。待人接物,交朋结友,谈业务,这方面应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甜言蜜语说开花,不如送朵花。” 眼见小毛崽精致的名片,宫克压抑着兴奋的心情,用力点头:“嗯!周总的话,我记住了,记住了。” 小毛崽又严肃地说:“另外,你同时还得去商贸大厦实地考察一下,在一周之内给我拿出一个针对商贸大厦整体装修的方案和图纸,方案和图纸从里到外,包括所用的材料等等,总之每一个细节你都必须考虑进去,越仔细越好,我会找专业人员进行审核,通过了,你就可以动工了,明白吗?” 宫克信誓旦旦:“明白!” 小毛崽接着严厉地说:“一定要保证质量,成本你不用考虑。但是,我必须郑重地告诉你俩夫妻,机会今天我给你们了,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工作,更没有坐享其成的收获,若要比别人赚得多,就一定要比别人更加用心吃苦。天道酬勤的道理,你们应该比我懂。这次,你如果成功了,让我满意了,我可以考虑让你进入飞宏集团,担任旗下装修公司的总经理。假如你掉以轻心,或是你的能力有限,拿不下这两笔业务,完不成,干不好,那对不起,你只有出局,另谋高就,oK?” 宫克不善言辞,只是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努力,一定跟着周总好好干!” 见此,小毛崽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香烟抽出一支,又从裤口袋里掏出ZIppo打火机点燃香烟,吸一大口,吐出烟雾,又架起二郎腿,右手习惯性的摆弄着白色打火机,面带笑容地看着,早已擦干泪水的林玉芳,说:“姐姐啊,这回不会哭了吧。” 林玉芳急忙说:“不哭了不哭了,谢谢周总,谢谢!” 大嫂交代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以观后效,小毛崽松了口大气,笑道:“嘿嘿,真是好笑啊!你们两口子啊,这次纯粹是空手套白狼,也就是你们有这个发财的好命哦。不怕告诉你,我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两笔业务下来,你们最少也能赚……一百万左右吧。” 不是真的吧?胡小秀大吃一惊:“一百万?这么多啊!” 林玉芳更是惊喜不已,喜极而泣,连连说:“谢谢周总,谢谢周总!” “不过姐姐!”小毛崽猛然说,“我得批评你几句,以后要注意一下自己做妻子的形象,温柔一点。古人有云,妻贤夫祸少。男人在外面打拼、赚钱,真的是不容易,那个艰辛的程度啊,你是难以想象的。一时受挫根本没什么嘛。心若在,发财梦就在,一场失败只当意外。作为妻子嘛,还是要多多担待一点,理解一下。夫妻同心才能其利断金。男人肩上打天下,女人嘴上谋幸福。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道理应该比我懂得多,对吧?” 林玉芳面带愧疚之色,说:“周总说的是,我一定改,一定改。” “唉……”小毛崽猛然叹了一口大气,故作忧伤状,装腔作势地说,“讲了这么多,好无聊啊,要不三位姐姐轮流夸夸我?违心的也行啊!” 严诗英猛然说:“周总好幽默啊!” “周总!”胡小秀忽然叫一句,欲言又止。 小毛崽笑了,凑近她,问:“姐姐是叫……胡小秀吧?” 胡小秀连连点头,“是的周总,我就叫胡小秀,我……” “你也想赚钱?” 机会来了,千载难逢啊!胡小秀使劲点了一下头,用力说道:“想!当然想咯。” 小毛崽笑道:“你不用跟我说了。你还是找宫克去说吧,我已经放权了,飞宏集团不久就会成立自己的装修公司,宫克是总经理,一切由他做主吧。我不管,我的精力实在是有限,我只看结果是否达标,明白吗?” 这时,津海和万剑先后进来了。 小毛崽问:“来了?” 津海气愤地骂道:“塌马的,这个泼妇,b崽子,一直在骂,骂了一路了。”看见茶几的啤酒,拿起打开就灌了几大口…… 万剑也拿起一瓶,打开灌了一大口,然后怒火满腔,“气死老子了,要不是你有交代,老子早踏马动手了。” 小毛崽冷冷地说:“带进来吧。” 万剑转身走到门口,对外喊:“带进来!” 不一会,易成和他老婆就被麻子四个青年人推了进来。 易成35岁,个子不高,一看就知是长期在夜场中鬼混的角色,耗尽了元气,面黄肌瘦,看上去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软绵绵的没点精气神。 易成老婆也是35岁,理着南江城中年妇女比较喜欢的“叔叔阿姨头发型”1米6的个子,腰圆体胖,丰乳肥臀,腹部凸起的很厉害,穿着一件宽松的棉布花短袖上衣,下穿一条牛仔布裙裤,生得一副大众脸,还算端正清秀。 一进门,她就怒目而视,冲小毛崽破口大骂:“小毛崽,你塌马的吃了豹子胆了,连老娘你也敢架。你知道老娘是谁吗?啊!” 小毛崽没有理睬她的话,看了一眼两人,冷冷笑了笑,说:“你们两口子还真是般配啊,月老的垃圾分类还真踏马的到位。”接着板下脸,问,“易成,钱带来了吗?” 易成苦着脸说:“我、我一下子拿不出来啊我。” “没钱!”易成老婆突然河东狮吼,十分强悍的打断了易成的话,“要钱没有!要命老娘有一条!小毛崽,你有种今天就拿去!别人怕你,老娘可不怕你!” 严诗英从未见过如此无赖、撒泼的女人,深恶痛绝。同时好奇心顿起,注视着小毛崽,很想看看他会如何对付这个目中无人、气焰嚣张的女人。 只见小毛崽风轻云淡地抽着香烟,“咔,咔”悠闲自得地摆弄着打火机,面带微笑地说;“还没有谁在我小毛崽面前说过,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的话。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嘿嘿,真是好笑啊!行啊!给命也不错,我要了。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嘛,我只要你断两只手!” 对于小毛崽要断其手的话,易成老婆根本就不信,两手叉腰,凶神恶煞地大叫起来:“你敢?小毛崽,你知道老娘是谁吗?你塌马的找死!”说着,她竟然毫不在乎、耀武扬威走到了小毛崽跟前…… 小毛崽猛地抬脚对着她腹部狠踹了过去,他本就个高腿长,力量大。这一脚过去直接把易成老婆踹出两三米远。然后,他站了起来,厉声对津海说:“拉出去!给我打断她一只手,再敢说没钱就把另一只手也给老子打断!” 津海转向麻子四个手下兄弟,严令道:“拉出去!动手!” 麻子四人上前抓住易妻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强行推了出去。见状,易成怕了、更急了,忙跑到小毛崽面前求情:“小毛崽,不要啊!” 津海抬起一脚猛踢了过去,凶道:“滚开!等下就轮到你!” 一拉出门,易成老婆就在外面不停的大叫大骂,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声传了进来,接着又传来了她的哭喊声:“成子,救我啊!快,快给钱啊!呜呜,成子,快啊!疼死我了,呜呜……” 原来就听说过小毛崽心狠手辣的残忍手段,以及杀伐果决的做派,但易成和他老婆将信将疑,仗着自己有“筑爷”、大重九的关系,也没怎么把小毛崽这等角色放在眼里。故此,今夜眼见津海带人闯入麻将馆,把他们从麻将桌上拉下来带到歌舞厅面见小毛崽,他夫妻两个亦是满不在乎,仍然准备赖账。 然而,此时此刻,亲耳听到妻子的惨叫声,那痛苦的哀嚎已然说明,他小毛崽说的断其手不是开玩笑的。自己老婆的手真的被打断了,易成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噗通”一下在小毛崽面前跪了下来,抱住他的腿,央求道; “小毛崽,我还钱,马上就还,马上就还。” “21万6,加利息25万,给不给?” “给给给,我现在就给,回去就给。” 小毛崽一脚把易成踹开,对宫克说:“去!跟着津海去拿钱,知道规矩吗?” “我知道,我知道!”宫克怯生生地连连回答。 “起来,走!”津海冲易成凶道。 宫克、林玉芳、严诗英、胡小秀起身跟小毛崽打了招呼告辞,便和津海、万剑一起出去了。 还别说,易成夫妇还真的是有钱不想还。一到家,他就拿出25万现金老老实实地交给了宫克。一个家中存放有25万现金,可见这家庭的富裕程度了。宫克也很懂事,一拿到钱当即便笑眯眯地把5万块钱塞到了津海手里,连连道谢,过后就与津海几人分手了。津海拿到钱,分给了万剑1万,自己拿了1万,然后把3万块钱递给麻子,说道; “麻子,拿去,给弟兄们分了。” “谢谢津哥!”麻子高兴得手足无措,“津哥,咱们吃夜宵去吧,喝几杯。我请大家。” 林玉芳好像是从没见过20万块钱似的,从丈夫手里接过钱,立马塞进挎包里,然后紧紧的、紧紧的捂着,生怕被人抢了去,激动地说:“老公,小秀,我们快走吧,回去。” “回去?干嘛就回去啊?”胡小秀一脸坏笑,“拿到欠款了,又接了那么大的项目,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宫克立即附和,“对对对!要庆祝,当然要庆祝咯。走走走,我们去吃夜宵,喝几杯。” “可是,”林玉芳有些为难了,低头看下紧捂着的包包,战战兢兢道,“带这么多现金,万一……” 胡小秀说:“怕什么?不是有周总的名片吗?看谁还敢乱动?再说,谁知道你包里有啥东西啊?” 这话在理。于是乎三人找到一家路边摊,坐下,要了啤酒、饮料和羊肉串、烤串,吃了起来…… 林玉芳猛然问:“咦,诗英呐?她去哪儿了?” 胡小秀嗔怪道:“你呀,要发财了,高兴过头了是吧?都这么久了才发现她没跟来呀!” 宫克也反应过来,问:“是啊,诗英去哪了?” 胡小秀诡秘一笑,“她啊,追求幸福去了。这会儿……” 林玉芳不敢相信,睁着大眼睛盯着胡小秀,惊疑道:“你?你是说……诗英这会儿跟周总在一起?她们还在歌舞厅里?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诗英她……她看上周总了?不会吧?” 胡小秀脱口道:“你以为呢?” 宫克和妻子一样,也觉得匪夷所思,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周总高大英俊,年轻帅气又多金,在江湖道场中可谓是呼风唤雨、叱咤风云,整个一成功人士,严诗英对他产生倾慕之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可是,周总会看上她吗?想到这,宫克含义深刻地笑了笑,晃了晃脑袋…… 目睹,林玉芳埋怨道:“你什么表情啊你?怎么着,诗英配不上周总吗?你忘了,她可是咱们四大校花之一啊!瞧你那样,阴阳怪气,真是莫名其妙。” “我哪有?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宫克笑道,又转向胡小秀,认真地问她,“小秀,你真打算辞职出来吗?” “真的。”胡小秀正色地说,“我还打算叫我老公也辞职出来,入职飞宏集团。今天下午我回去后就和我老公聊了一下你的事,我老公告诉我说,他知道飞宏集团,那是前南江省向省主儿子开的。你们想啊,省主公子开的公司,那发展前景,能不好吗?可能赚不到钱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跟着苍蝇找厕所,跟着蝴蝶找花朵。跟着周总发大财。 …… 第265章 一动即殇 津海和宫克都离开了,室内只剩下小毛崽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哪知,严诗英的身影出现,走了进来,微笑地看着他。 小毛崽一怔:“你怎么没走?” 严诗英面目含羞:“我想陪陪你。” 小毛崽觉得好笑:“真是好笑!陪我干嘛?你快回去吧,好晚了。” “你一个人,在想什么啊?” “没想什么。” “是不是,还在想你刚才主演的那个残忍的节目?”说着,严诗英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哪有什么好想的嘛。嗳姐姐,真的不早了,你的身体又不好,有胃病,不要熬夜了。” “哟呵,你还记得啊,你真体贴人啊!” 小毛崽笑而不答。 “我令你讨厌了是吗?” “不是。你很可爱。” 严诗英追问一句:“在你眼里吗?” 小毛崽自嘲似的一笑:“我可没这福气,我是流氓、臭男人,不是你的菜。” “臭豆腐,闻着臭,吃起来香啊!男人也如此吧。” 小毛崽笑了笑,咕噜道:“真是好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说现在外面有太阳,我也相信。” “周总,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刚才不觉得太残忍了吗?假如,易成不还钱,或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待他们,要么忍,要么残忍。” “你就不怕他们报复?” “怕不怕,这是我的事情,你不必知道。你啊,还是快回去吧。” “赶我走?” “就算是吧。” “为什么啊?” “为了你的身体,你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陪我啊!我也要回去休息了。再说了,我不是广场上算卦的,唠不出那么多你爱听的嗑。” “可是,我这会儿很兴奋,一点睡意也没有啊。我现在就很开心哦。” 小毛崽一怔,继而冷笑了一下。你开心不开心跟我有关系吗?真是好笑。 严诗英妩媚一笑,柔声说:“我们跳个舞吧。” 小毛崽面现不悦:“这深更半夜的,都快三点了,跳什么舞嘛!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我想啊!”严诗英撒娇似的说。这会儿,她一反常态,完全像个柔弱的小女人。 “我一身的臭汗。” “就喜欢你身上的气味。”严诗英起身走近小毛崽,拉住他的手,“来嘛,陪我跳一个。” 什么人啊这是?真是难缠。小毛崽很无奈,“好吧,陪你跳一个。” 于是两人走了出去。严诗英走进音乐台,打开了音乐。她的住所里有一套价值不菲的音响,对于音响设备的一些机关键码,她并不陌生。 舞曲响起,是歌曲《不是我不小心》小毛崽和严诗英缓慢地随着音乐走动着……严诗英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小毛崽的肌肤,最后搂住了他,把他头依偎在他的肩头。这可是赤裸裸的勾引啊!轻轻搂着严诗英苗条细腰,感觉到阵阵处子之香,小毛崽嘴角上扬流露出冷冷地笑意…… 严诗英说:“原来见过一些男人身上的伤疤,总自觉或不自觉地会把他们与黑社会的打架斗殴联系在一起,而今……” “我的刀疤不是吗?” “不!我现在想到的是……男人血性的证明,和一种特殊的功勋。” “你这是骂人,还是夸人啊?” 严诗英自顾自说:“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感觉真好啊,我好喜欢,真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了肩头,低声道,“这么亲切,这么温馨,浪漫和愉快,我真的好喜欢哦。” 小毛崽不语,暗想,这妞有多饥渴啊?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嘿嘿,真是好笑。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和你女朋友会这样跳舞吗?” “我不忍心破坏你的心情。” 严诗英一怔,离开:“什么意思?” 小毛崽走到一边点燃一支烟,在椅子上坐下,待严诗英在他身边也坐下以后,他很认真地:“我说姐姐……” 严诗英打断他说:“叫我诗英。这样称呼会更令人感到亲切。” “No!No!No!叫你诗英,距离近了,在你以后的日子里很可能会有你摆脱不了的痛苦和不幸。” 严诗英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不为什么。你该回去了。” 严诗英不高兴了,“干嘛总赶我走啊你?我真的让你讨厌吗?” “我不是讨厌你,我是怕你,懂吗?我从没怕过女人,但我怕你,特别特别地怕你。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女人堆里混了这么多年,各色各样的,包括你这样的烈女,我都见过。” “你怕我什么?” “想知道?” 严诗英面带微笑:“很想,非常想。” 小毛崽说:“不怕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有一天没一日的,更何况情如风雪无常,却是一动即殇,万劫不复。” 严诗英愕然,肚子里的货还不少嘛,有意思。 小毛崽继续说:“你的寂寞逃不过我的眼睛,而你……唉,一个女人有了爱情就像得了感冒一样,自己知道,别人也知道。我是第六等的男人,完全不适合你的。再说,你也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说刚才吧,你也看见了,一会是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生活的多姿多彩。可是一会儿呢?又怎么样呢?嗯!我会让人痛苦,让人大哭。我会用残忍的手段惩罚人,我会犯罪,让人感到生活中的黑暗和罪恶的可怕,懂吗?” 严诗英却说:“你的坦荡诚实,令人敬佩。你……可以告诉我,第六种男人是怎样的吗?” “是第六等,无妻无家。” 严诗英兴趣地问:“那前面几等呢?” “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是你不想告诉我吧。嗳,你可以给我一张名片吗?” 小毛崽斩钉截铁:“不可以。” 严诗英很意外:“为什么?” 小毛崽说:“我们既无工作上的来往,也无生活上的来往。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以后不会再和你跳舞了,懂吗?人生这场戏,不想演得太规矩。偶尔跑个龙套,偶尔演个主角。累了就歇,倦了就躺。风往哪儿吹,我就往哪儿去。随心随性,不被世俗捆绑,肆意流浪,无拘无束。你我不是一路人。” “我懂了。很好,生活无解,户外撒野。随性点,不让生活的琐碎,磨灭了仅剩的浪漫。哪怕是两条平行线路。” “嘿嘿,真是好笑啊你!” “好笑不好笑,我不知道。我只晓得,这世界往往是很小的。”严诗英说着站了起来,又妩媚一笑,“我们还会见面的。”走近小毛崽,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又说,“不是我不小心,只是真情难以抗拒,不是我诚心故意,只是我无法防备自己。再见,我回去了。” 小毛崽忽然冒出一句,“回去记得吃药哦。” “嗯,骂我?”严诗英一怔,回头瞪着他,仿佛在问,你什么意思?说我有病是吗? “你住院,医生没给你开胃药吃吗?”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坏男人”一定要有好容貌,否则,他就不配做坏男人,不配做女人心中的坏男人。更要命的是,他小毛崽就具有一副好容貌,人也够坏,不是一般的坏。 “真是个臭男人。”严诗英咕噜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小毛崽叹了一口气,“呵呵,真是好笑啊!” 走出闪闪亮歌舞厅,独自漫步在街头,严诗英暗暗发誓:“小毛崽啊,小毛崽,你是我的,我一定要得到你!不被世俗捆绑,肆意流浪,无拘无束。我陪你。” 严诗英的心思,小毛崽了如指掌,却满不在乎,等她走后,他便关掉音响,然后也离开了。开着他那辆黑色w牌小车直奔兰欣住处而去。虽然已是凌晨时分,但在那他还是与兰欣共同翻云覆雨、金戈铁马,深刻地描绘了一番缱绻旖旎的春光图画。直到清晨东方出现鱼肚白,小毛崽才走下了兰欣的大床…… 9时整,小毛崽进入自己的总经理室,不一会儿汪杰进来了,告诉他说,吴浩一早报告,四百套商品房全部售出,账上收入一亿多,完全可以抽出资金偿还叶如文的五千万。 “好!”小毛崽打了一个响指,人都飘了,亢奋地对汪杰说,“通知叶如文,让他过来拿钱吧。哦不,不急,等到还款的最后一天再通知他。嘿嘿,真是好笑啊他!跟我小毛崽玩,我玩不死他。” …… 第266章 格外关注 还款的最后期限到了。这天上午9点30分,借款时来的原班人员全部进入南江宾馆会议室,坐定后,汪杰把五千万元的支票推到了叶如文面前。 叶如文拿过支票,用手指弹了一下,不冷不热地说:“还是周总行啊!不仅能按时偿还了借款,就连谭小梅也摆平了,并收入麾下为你打工,你真是太有才了。” 小毛崽得意洋洋:“哪里哪里!叶总谬赞,你呀太抬举小弟了。这次能够度过危机,还得感谢叶总的慷慨解囊,大力帮忙啊!小弟谢谢叶总了!” 说完,他拿出一包特供大红色包装的香烟散发给大家,并耀武扬威似的把香烟放在了桌面上,笑容可掬地说:“中午我定了一桌,还希望叶总和在坐的各位能赏光啊!” 大红色包装的香烟格外醒目,吸引眼球。无疑,这是小毛崽刻意为之,展示他的底蕴。然而,对于小毛崽的嘚瑟模样,叶如文却是直接无视,淡然道:“今天就免了,下次吧。来日方长,喝酒的机会会有的。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周总工作了,告辞!” 叶如文一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一离开,公证处的几个人就针对香烟低声议论、八卦起来; “周总刚才拿出来的,那是什么烟啊?我瞄到了一眼,好像只有钢印印戳,没有牌子,大红色的。好香啊!真好抽,我从没抽过。” “好像是……霹雳国国部一级的特供香烟。我听说过,没想到周总也有,如此看来,他的背景实在是强大,直通天线,不简单啊!” “哇靠,国部一级的特供,难怪这烟这么好抽咯。” 小毛崽没有多挽留叶如文,待他们走后,他便吩咐农林莉,通知程然按早已谈好了的方案,带人过来安装电脑和一些摄像头,进一步完善、加强宾馆的办公及安保设施。 在南江城区内所有的摄像监督设备,公共安全设施都是由司察系统负责的,这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系统工程,其中的利润也相当惊人。赵勇、司马俊两人凭借父辈曾经在司察厅担任要职的身份和关系网,以及自己多年经营、打拼出来的地位,几乎承接了60%,赚得是盆满钵满。当然咯,致富的也不止他两人。司马俊离开后,那些业务就全归赵勇了。 城里的各个星级宾馆,包括南江宾馆的安保设备安装业务,原本也是由赵勇承包的范围之内,外人插手不进。但小毛崽考虑到东子的关系,便与赵勇打了招呼,请他让出南江宾馆这一块,交给东子的弟弟程然来做。小毛崽开了口,赵勇自然是满口答应。混迹江湖,道场中摸爬滚打,商海遨游数十载,哪会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更何况,今日之小毛崽已非昨日之小毛崽了,他的面子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 话说叶如文和尚娇娇离开南江宾馆会议室回到自己下榻的宾馆,心情郁闷的在沙发上坐下,叶如文对尚娇娇说:“没想到,这个小毛崽还真是有点手段啊。” 尚娇娇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回去吗?” “再等几天吧。昨天晚上,我去大重九开的地下赌场转了一下,看了几场拳赛。我听三个‘兵王’说,小毛崽跟他们约好了,会在台上打一场。” “哦!”尚娇娇听了一震,兴味十足,“周总也要跟三个‘兵王’打拳赛?他?他也能打?” “应该是能打,不然他哪敢答应呢?” “嘿嘿,这倒是挺有趣的嘛!他们什么时候打呢?” “日子还没定,大概是小毛崽最近太忙了吧。”叶如文说,接着思索起来,“我就好奇了,小毛崽明明知道农卫东、孙勇军、李海龙是特种部队下来的‘兵王’,他怎么还敢公开与他们叫板,进行拳赛?一个是经商的总经理,纯脑力工作者,三个是‘兵王’,纯武力者,散打格斗,那完全就是家常便饭,他们简直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这两者对抗起来,硬碰硬……他小毛崽不是以卵击石吗?” “嗳叶总,那我们看了拳赛再回去吧。我好期待呀!” 叶如文笑了,“这事已经传开了,不仅仅是你,参赌的人个个都很期待,人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不得了。大重九已经在炒作了,四处放风,下注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到昨天为止所下的赌注已经高达千万了。” “你下注了吗?” “还没有。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下呐,下哪边呢?”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电话响了。叶如文拿起电话躺在床上接听起来。电话是叶如玉打来的,询问五千万借款的情况。 叶如文如实告知,并把拳赛的事情,以及自己还想多待几日,等观看完小毛崽与“兵王”的拳赛之后,再回去的想法也都告诉了姐姐叶如玉。 放下电话,叶如玉把电话内容转告给了坐在一边抽烟的野龙。听后,野龙冷冷地笑了,说:“果然是后生可畏啊!这个小毛崽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呀!他怎么敢?怎么可以?堂堂星级宾馆总经理居然也会去地下赌场赌博,呵呵,这不是做死吗?” “那,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去南江城观摩一下呢?” “不去!”野龙不假思索地说,“南江城的事情,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去掺和。现在向前飞人不在南江城,只有小毛崽一人在那独揽大权,他可以随心所欲,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的,这个小家伙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打赤脚的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他吧,不划算,也不值得啊!现在是金钱社会,有钱就有一切。发展经济才是首要任务,多赚钱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不过,天狂必有雨,人狂必会祸。这个小毛崽,也太狂,太会作了,竟然敢去参加地下拳赛。他啊,哼哼,早晚得死!” 看人看心,听话听音。叶如玉完全听出了丈夫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傲慢,迄今为止,他还是完全没把小毛崽这个小字辈放在眼里,说白了就是:小毛崽根本就不配他野龙去花心思,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至于后面的两句话,她倒是没在意。 “嗯!”叶如玉说,“那我把如文叫回来,让他去京都与顾家洽谈在海城联合开发铝合金产品的事情,你看行吗?” 野龙说:“我看,等如文回来了,还是你和他一起去吧。如文毕竟是缺乏经验,与人打交道还是嫩了一点。顾家和燕家一样,在霹雳国内的势力极大,这样的庞然大物,参天大树,我们必须牢牢抓住。顾家可以帮助我们成为上市公司,一飞冲天。” 叶如玉点头说:“好吧。我这就把他叫回来。” 说完,叶如玉又给叶如文打了电话,命他立刻返回。叶如文虽心有不甘,但他自是不敢违背姐姐和姐夫的旨意,当日便购买了机票怏怏不乐地返回了深城,退出了南江城里的一切纷争。 叶如玉嘴里所说的京都“顾家”也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与京都燕家实力不相上下。顾家在霹雳国政界、军界、商界、金融……等等各个领域也皆有家庭成员进入,并担任重要职务,财力雄厚,势力庞大,亦是不折不扣的天花板顶级家族。与燕家不同的是,顾家的主要势力并未在南江省这边发展,没有多大的覆盖面。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风平浪静的。随着叶如文的离开,无论是向前飞与野龙,还是叶如文与小毛崽,彼此的较量都停止下来。然而,今天过去,明天会来临。意外和明天谁也无法预料哪个会先到。一方已与京都燕家联合,一方即将与京都顾家联盟,事态的走向与发展会是如何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道场上的摸爬滚打,你死我活,血雨腥风! 有金钱的地方就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有正就有邪,正与邪共存,邪与正互压,亘古不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三天前,京都燕家公主燕琴,完成边境一带的缉毒任务之后,当日就到达了南江城,在南江城司察局报到,被正式任命司察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依然是负责缉毒、查毒方面的工作。 随着霹雳国改革开放的步伐加大,边境金三角一带毒品泛滥越来越严重,而毒贩(犯)也越来越猖獗,肆无忌惮,已经向南江城等等内地城市渗透、渗入、进行交易了。正因如此,燕家老爷子一开口,有关领导立刻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把燕琴分配过来了。 一上任,燕琴并没急着去找小毛崽,而是吩咐自己从京都带来的亲信:古英。把所有有关南江宾馆总经理周立平的档案资料全部调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查阅了几遍,最后确定:周立平就是当年打晕她的那个可恶的蒙面人。 燕琴出场,不同凡响。新的大戏,又要开锣了。 确定之后,趁二哥燕涛中午休息不办公,她走进了城主的办公室,把小毛崽的档案材料递给了燕涛,说;“二哥,这是周立平的全部资料,我经过了筛选,信息完全可信,你看看吧。” 燕涛接过资料翻阅起来,看着看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周立平,别名小毛崽,31岁,身高1米83。父亲早逝,母亲出走,自幼以乞讨为生,只上过小学一年级……混迹社会,浪荡江湖,文盲加流氓,竟然还可以没有一点案底留下。先进党党员,荣立三等战功。呵呵,看来……我的这位救命恩人真是不简单啊!好啊!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好事情!” 燕琴说:“他的案底,我猜是被人洗过了,档案也是之后伪造的,估计……可能是向老的儿子所为。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严打大搜捕当天夜里离开南江城的,一走就是四年多,这期间没有他的任何资料,这很说明问题。” 燕涛笑问:“凭这,你就确定是他?” 燕琴言之凿凿:“当然不是咯。这只能说明,他有可能出现在南国境内与你相遇。这几天我反反复复的观看了他和燕君唱歌时的录像,他的眼睛,还有那根金色项链和当年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燕涛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亲自去找他吗?” 燕琴说:“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是,冒昧见面,我又觉得不礼貌。我已经派古英暗暗在跟踪调查他了,我想……” “胡闹!”燕涛忽然打断燕琴的话,板着脸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竟然派人跟踪他,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啊!琴琴,你?你怎么这么鲁莽啊你?快快快,赶紧通知古英别再跟踪调查他了。” “二哥,古英不会被发现的呀!” “你算了吧。周立平也是从部队出来的人,从他当年救我的身手来看,我可以肯定,他也是经过了严格的军事训练的人,胡兵都说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古英呐,根本就不够他看的。快快快,你赶紧的,打电话叫古英撤了,撤了。这事,我看还是等我有空了再说吧。不急于一时!” 燕琴鼓了鼓嘴,撒娇似的说:“好吧,我听二哥的。” “琴琴啊!”燕涛的口吻温柔起来,说,“我知道你对小周总当年打晕你很不服气,心怀芥蒂。可是你也要冷静冷静啊,带着愤怒去作出的决定,往往是容易出错的。就拿古英来说吧,假如他发现了,你说他会怎么看待我们燕家人呢?南江城的人又会怎么看待我和你呢?我们的工作又怎么开展呢?另外,胡兵不是说了吗,他现在还是不承认去过南国的,否认救过我。从这一点来分析,他不是一个喜欢依附权贵的小人。大哥投资飞宏集团,现在就他一个人在管理,我注意到,这个小周总的水平还是很高的,能力还是有的。等到时机成熟,我还想把他调出南江宾馆,送他去党校学习几个月,然后再给他加加担子。” 燕琴沉默不语,一脸严峻地缓缓点点头。 …… 对于叶如文和尚娇娇,野龙夫妇,燕家兄妹的议论与关注,小毛崽丝毫不知。程然和女友温霞来了宾馆后,他就安排农林莉接待,指导工作。南江宾馆这笔业务下来,程然和女友温霞赚了不少。不过,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电脑安装完毕,小毛崽就在农林莉的教导之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学习使用当中。从下午1点开始一刻也没离开过总经理室,直到傍晚6点20分,小毛崽才让她先下班回去,说他自己接着再练习一下拼音打字,巩固一下。 能和小毛崽单独在一起,农林莉感觉很快乐,可是一听说要她先下班回家,她就不乐意了。但出于女孩子的矜持,亦是不便太坚持,最后只好若有所失,很不情愿地离开,并说; “那好吧,明天我再来给你弄个qq,教你使用qq聊天功能。有了qq聊天功能,再建立一个南江宾馆经理级以上人员进入的工作群,由兰副总担任群主,我做qq管理协助她,你发布指令,谈工作什么的都可以在群里说,很方便的。而且效率也很高。” “行啊!”小毛崽欣然答应。 农林莉走后,小毛崽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又回到了电脑前坐下,认真地练习打字,要用qq聊天谈工作,不学会打字怎么成?对于新鲜事物,小毛崽总是充满了兴趣,求知欲还是很强烈的。虽然文化底子薄弱,但他赢在记忆力超强,拼音打字没费多大劲就上手了。 知识嘛,那不就是一种使求知者吃得越多越觉得饿的粮食吗? 哪知,练习得正起劲的时候,桌上的电话机忽然响了,小毛崽随手拿起来接听。电话是前台打过来的,告诉他说,有人找他,有急事。 第267章 婚姻恐惧症 有急事?啥急事啊? “转过来吧。”小毛崽说。然而电话转过来之后,没听几句他便大吃一惊,焦急地对电话里说,“明明不哭,不哭,慢慢说,慢慢说!” 电话里传来明明的哭泣声:“毛崽舅舅,你快来呀!我爸爸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啊!呜呜,呜呜……” “妈妈呢?妈妈不在家吗?” “妈妈跟爸爸离婚了,妈妈不要爸爸了,也不要我和白白了。” “什么?”小毛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五雷轰顶。但片刻功夫,他还是强行镇静下来,急忙安慰道,“明明不哭,乖!告诉舅舅,你们在哪里?好好好,舅舅知道了,马上就到,你等着千万别走开了哈!”说完“叭”的一下放下电话,拿起自己的皮包跑步奔出总经理室。 曲径通幽,峰回路转,剧情总算又回到了清清、秀才林国庆一家四口了。 话说小毛崽钻进小车立即启动,冲上了大道……离婚?清清和秀才会离婚?怎么回事啊!哼哼,真塌马的好笑啊! 一路狂飙赶到林国庆的新居,看着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林国庆,听他有气无力地讲述了离婚经过。小毛崽义愤填膺、心胸起伏说不出话来,在床前不停地来回走动…… 明明、白白站在一旁眼泪汪汪地瞅着,乖巧地不吭一声。 “小毛崽。”林国庆无力地说,“事已至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也不必动怒,没多大意义。” 听到这话,小毛崽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恼,说:“切,真是好笑啊!你?你怎么一直瞒着我呢?干嘛不……好好好!啥也不说了。你就告诉我,哪个b崽子是谁?在哪可以找到他,嗯?居然这么大的胆子,不想活了这是。” “知道了又能如何?”林国庆冷笑着说。 “老子剁了他!”小毛崽咬牙切齿。 “有这个必要吗?唉,是清清移情别恋舍我而去,怨不得别人。算了吧老弟,抽刀断水,水更流,不如开闸放水来的痛快,既然缘分已尽,那就随她去吧。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就别那么幼稚了吧。” “哟呵!秀才哥哥啊,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啊!可你?你这下倒是潇洒了哈!哼哼,真是好笑啊!七尺男儿大丈夫头顶一片绿,你还随他去?你这个知识分子啊!我真是服了你哟!” “算了吧,我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吧。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嘛也想通了,无所谓了。咱一个大男人的总不能强求女人非爱自己不可吧,那岂不更丢人?我不想再为此纠缠了,懂吗?” 小毛崽叹了一口大气,问:“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呢?” 林国庆看着两个女儿,对小毛崽说:“如今,我别无他求,只想一心一意地爱护好我的女儿,把她们养大成人。” “爸爸!爸爸!”懂事的明明、白白跑过去抱住林国庆,又“呜呜,呜呜”大哭起来…… 林国庆搂着女儿,温柔道:“乖女儿,不哭不哭!”又面向小毛崽说,“小毛崽,这两天休息,学校也不上课,你带明明、白白去宾馆住两天,照顾一下她们两个吧。我明天还得去工地,给宫克的那笔业务还得跟踪。”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能下工地?” “你有所不知啊!处长被督察办公室‘双规’了,领导决定由我接替他的位置,刚上任就不去上班怎么行呢?工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能放松啊!” “嗯!明明和白白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的。你就安心工作吧,不要再操心了。这两天我就去找人,周一把明明、白白送去‘育元小学’上课。” 育元小学是全住校的,现在是一所私立的重点学校,南江城称为“贵族学校”,学生学费昂贵。当然咯,教学质量和各方面的管理也很好,能进入该校读书的孩子,家庭非富即贵。 林国庆是知道这个育元小学的,原来也和清清商量过,通过向前飞的关系把女儿送进这学校读书,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嘛。但考虑到高昂的学费又放弃了。这会儿再提这所贵族学校,林国庆力不从心地说; “育元小学学费太高了,一个孩子一个学期就得花上4万呐!两个就要八万,还是……” “钱我出了,你不要管了。”小毛崽拉起明明、白白的手,笑着说,“跟舅舅去宾馆里住,好不好?” 明明、白白异口同声:“好!” 小毛崽最后问林国庆:“你真没事,自己身体扛得住吗?” 林国庆笑了笑,“哥哥扛得住!你呀照顾好明明、白白就行了,我没事。” “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也不必太难过了,好好休息吧,有事打我手机。” 林国庆点点,“嗯,我会的。” 小毛崽对明明、白白说:“把自己的书包拿着,我们走,跟爸爸说再见!” 明明、白白听话地拿起自己的书包背上,然后回到床前,齐声说:“爸爸再见!” 林国庆一脸慈爱,微笑着说:“宝贝再见!要听毛崽舅舅的话哦!乖哈!” 说巧不巧,就在小毛崽带着明明、白白离开之时,不知是谁家打开了音响,播放了红极一时的伤感情歌《心太软》。而且声音很大,顿时从窗外飘了进来;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 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 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喔,算了吧就这样忘记吧 该放就放在想也没有用 傻傻等待她也不会回来 你总该为自己想想未来 …… 打开小车门,明明、白白把书包扔进后排座位钻了进去,小毛崽给姐妹俩关好车门,然后才钻进驾驶室,回头问; “那个男的是谁啊?” 明明答:“不认识。” 白白说:“原来都没见过。” 明明气愤地说:“毛崽舅舅,见到他,你就扁他好不好?给我爸爸出口气。” 小毛崽用力说:“好!见到他,舅舅一定好好修理他一顿,打扁他!坐好了,我们走了。” 说完,小毛崽回转身发动车子直奔南江宾馆而去。忍不住暗暗道:“塌马的,真是色胆包天啊!打飞机打到我清清姐姐头上来了。b崽子,我小毛崽非得好好会会你不可!看看你是哪路情场高手?” 回到南江宾馆,小毛崽命前台开了一个标准间,待姐妹俩在宾馆“疯”了一阵子后,9点30分他便安排俩人洗澡,上床睡觉了。 小毛崽坐在床头,凝视着小姐妹俩熟睡的漂亮脸蛋,他阴沉森然的脸颊上密布了浓重的疑云,忍不住在心里喃喃道:清清和秀才从小就在一起玩了,他们和大哥大嫂一样,感情是有基础的,怎么……怎么也会离婚呢?唉,这是怎么回事啊?结婚?结婚又离婚,留下两个女儿也不管了。太可怕了,真塌马的罪过啊! 这时,“咚咚”的敲门传来了,打断了小毛崽的思绪。“请进!”小毛崽对门口方向喊了一句。只见兰欣一脸春风,笑容满面地推门进来了。显然,她是想他了。 小毛崽笑问:“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看见你回宾馆来了。”兰欣走近说,发现了床上睡着的明明、白白,奇怪地问,“是向总妹妹,清清的女儿吧,她们怎么睡在这啊?” 小毛崽拉着兰欣的手让她在床上坐下,不无伤感地说:“她们的父母离婚了。” “是吗?”兰欣一惊。 “是哦!”小毛崽一脸迷惑地说,“我就搞不懂了,猴子和汪经理离婚,那是因为汪经理原本对猴子就没什么感情,他们离婚还说的过去,并不奇怪。可是向总的这个妹妹,清清和她丈夫,我太了解了,他们可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一对啊!怎么也会……呵呵,真是好笑啊!不可思议!” 兰欣诡秘一笑,“怎么着,你有感想了?” 小毛崽沉重地说:“是啊!刚才我想了许多,我就觉得……这婚姻啊,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个围城啊,还真是进去不得。害人害己,特别是祸害自己的子女后代,大人倒是无所谓,可孩子就可怜了啊!” “这么说来,你是打算永远都拒绝婚姻咯?” “这婚姻太可怕了!我不要,真不能要。” 兰欣窥探出了,小毛崽因清清与林国庆的婚姻破裂而在心灵深处引起的震荡,情绪忽然之间跌入了低谷,产生了极端悲观,不由笑了笑,“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倒是对婚姻产生了恐惧,染上了婚姻恐惧症。” “婚姻恐惧症?这是病吗?你是说我……得病了?” “不然呢?”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咕噜一句,又问,“嗳兰姐,那你呢?对于自己的将来,到底怎么打算的呢?你就真的不想有婚姻?有个自己的家?” 婚姻,家庭。这也是兰欣最不愿在小毛崽面前谈及的话题。于是,她妩媚一笑,俏皮地说; “我现在不是有你吗?明日忧来明日愁,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随遇而安,活好当下。” 小毛崽微笑点头,表示:我明白了。 兰欣断定今夜是没戏可唱了,便说:“你今天就睡这陪她们吧,我先回去了。” “嗯!”小毛崽无精打采地点了一下头。 兰欣走后,小毛崽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又陷入了沉思。室内开了空洞,门窗关闭,密不透风,烟雾寥寥,逐渐在室内弥漫着。似乎是觉得有孩子在室内睡觉,吸烟不宜健康,于是他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一出来,小毛崽便听到宾馆舞厅里传来的歌声,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走到转弯处,只见一名男员工抱着一箱可口可乐饮料匆匆赶来险些撞到他。男员工吓了一跳,急忙道歉; “周总,对不起!对不起!” 小毛崽面现不悦,“匆匆忙忙干嘛?注意安全!” 男员工战战兢兢:“歌舞厅今天人特多,饮料不够。” “那你快去吧,小心一点,做事不要慌慌张张的。” “是!”男员工应道,匆匆走开了。 小毛崽尾随着跟了过去。进入后,便看见歌台上,娱乐部的主持人手拿麦克风面向众人说道; “各位先生,女士,下面应马先生盛请,为女友点唱一首爱情歌曲《两只蝴蝶》,借以表达忠贞不渝,海枯石烂不变心的真情,希望大家喜欢。” 《两只蝴蝶》是非常流行的爱情歌曲。歌曲旋律欢快、优美动听,朗朗上口,深受大众喜爱。一名男歌手走上歌台感情充沛地演唱道; 亲爱的,来跳个舞 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越着红尘永相随 追逐你一生爱恋我千回 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 等到秋风起秋叶落成堆 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 马云飞和清清坐在台下相视而笑,情意绵绵,浪漫温馨。可他俩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小毛崽的眼睛在舞厅里巡视着,无意中发现了两人,顿时恼羞成怒,猛然转身走出歌舞厅,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咕噜道; “缠缠绵绵翩翩飞,好啊!塌马的,老子让你翩翩飞,今天看你能飞多高?海枯石烂是吧?老子要你马上就哭,立刻就烂。一起枯萎也无悔,真塌马的好笑!老子今天就打到你忏悔!” 无疑,他是要出手了。 第268章 胆子肥了 叶如文的借款还清之后,飞宏集团公司的一些建筑都在顺利进行,已然接近扫尾阶段,飞宏集团的事业可谓是蓬勃发展,突飞猛进,主管财务的汪杰,工作较之过去更加紧张忙碌了。 这么多年在道场上摸爬滚打,小毛崽成熟了,扛起了大梁。同样的,汪杰亦是脱胎换骨,今非昔比。她服从了小毛崽的安排,从南江宾馆辞职出来进入飞宏集团财务部,主管飞宏集团财务,并担任副总经理,协助小毛崽管理集团公司。说是说协助,但向前飞还没回来,而小毛崽要应付的事儿又很多。故此,在整个飞宏集团内部,汪杰几乎是充当了老大、女强人的角色,很多事务都是她说了算。 职务大了,自然责任也就大了。已经是夜里11点了,汪杰仍然在自己的经理室电脑前工作着,飞宏集团虽未挂牌,正式成立,但事务真是不少。不想,清清敲门进来了。见到清清,汪杰很意外,惊讶道; “咦清清,你怎么来了?快来快来,坐,坐!我们很久都没在一起了哦。” 汪杰急忙放下手头工作起身迎了上来。哪知对于汪杰的热情,清清表现的索然无味,无动于衷,而是问她:“你叫我有什么急事呀?” “我叫你?”汪杰莫名其妙,一脸茫然,“我没叫你呀!” “你没叫我?”清清一愣,“这个小毛崽搞什么鬼呀?他说你有急事找我,我就赶过来了。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你忙你的。”说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清清,清清!”汪杰连喊了几句,见清清头也没回直往外走,很是气恼,忍不住咕噜道,“莫名其妙,这么急着赶去哪儿啊?这个臭毛崽,开什么玩笑啊?” 接着,汪杰自觉好笑似的笑了笑,又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开始继续工作。然而这会儿她却静不下心来,忐忑不安,总觉得事有古怪,思索良久还是很不放心地起身走了出来,向小毛崽的总经理室走去,她想去问问他为何扯谎,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这会儿的小毛崽走到总经理室推门进来了,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孩子般地挥舞起双拳、踢腿的做出几个武打动作,嘴里还不停地叨叨:“海枯石烂,哼,b崽子,老子要你哭要你烂。你翩翩飞也无悔,老子就打到你忏悔!” 到沙发前,他纵身一跃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塞进嘴里点燃吸了起来,随手把烟扔在茶桌上,右手习惯性的玩弄起ZIppo火机来,随着火机翻盖一翻一合发出“叭,叭”的响声,他不由自主地又进入了沉思…… 哼!真是特么的好笑啊!怎么连清清也会闹离婚呢?是秀才对她不好吗?是她对秀才没有感情了吗?两人都有了明明、白白了,怎么还……唉,这样子……结婚还有什么意义呢?太可怕了啊! 这时,清清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大叫:“小毛崽!” 小毛崽急忙起身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清清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朝他脸上挥打过去,同时大骂道; “你这个混蛋!” 小毛崽料到了清清会来找他,早有提防,头往后一缩躲开了,身体后退一步,做出委屈状,装腔作势,“哎呀清清姐,你干嘛呀?干嘛打我呀?” “姐法眼一开,就晓得是你耍的幺蛾子。你还跟我装!”清清怒不可遏,跨上前一步扬手又是一个巴掌挥打过去。 小毛崽左躲右闪并顽皮地比划起拳脚,企图逗乐清清。哪知清清不仅不吃他这一套,反而更加恼火了,叫嚣道; “好你个小毛崽,你以为大哥就教了你功夫,没教我是吧?你长大了,胆子肥了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完,清清握紧双拳便向小毛崽冲了过去。 自向前飞与野龙第一次单挑失败后,为了让清清、楚楚在学校读书时不至于受人欺负,增加自我保护意识壮大自己,做大哥的向前飞的确时不时地把清清叫到身边,传授一些武打功夫,让她跟在自己后面练习拳脚。长年累月的,虽是女流之辈,但性格倔强、不屈不挠的清清对于武术也是下了一番苦功练习,一般的普通男性还真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小毛崽这样的高手面前那完全是“花拳绣腿”,根本不够看的。 尽管如此,但作为小弟的小毛崽哪会没大没小真的与姐姐对抗呢?只是怀着几分捉弄的心情与之周旋,恶作剧般地戏弄、整治一下她,为秀才哥哥出口气。 就在这时,汪杰走了进来。见状,小毛崽如遇救星急忙跑近汪杰躲在她身后,又装腔作势大声哭叫:“姐姐救命啊!要出人命了啊!” 清清停手了。汪杰却乐了,解嘲般说:“干嘛呀清清,跟小弟弟过招啊!” 清清不由气得大口喘气,横眉冷对,指点着小毛崽吼道:“你问问小毛崽,他干了什么好事?嗯!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连我的人也敢打!”她似乎还不敢相信,就像小毛崽不相信她跟秀才林国庆离婚一样。 汪杰微微一惊,转回头板着脸问小毛崽:“怎么回事啊?你又打谁了?” 小毛崽故作无奈,苦着脸说:“我也是在帮两位小公主的忙哦,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 清清双手叉腰,挺着胸脯厉声问:“哪两位小公主,你说!不说出来我跟你没完!” 小毛崽随口说:“自然是祖国的花朵,明明和白白咯,还能有谁?” 明明、白白,这是自己的女儿啊!清清恍然语塞,心里窝火,只得抬手指着小毛崽恶狠狠地说:“好好好!你真行啊小毛崽,出息了你!你给我等着,我以后再找你算账!”说完,愤然离去,头也没回一下。 小毛崽冲清清背影做了一个怪相,然后咕噜一句“真是好笑啊!”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汪杰在他身边也坐了下来,问:“你又打了谁啊?惹清清生这么大的气。” “哼哼!”小毛崽一脸的鄙夷,不屑地说,“还不是打了她的情人,她心疼了呗!” 原来,发现清清和马云飞后,小毛崽当即出来打电话给了津海,要他带四个兄弟过来帮忙修理一个人。津海接到电话立刻带了麻子等四个人赶了过来,小毛崽向津海指认了马云飞。接着,小毛崽走到清清面前扯谎说汪杰找她,把她支开了。 清清一离开,津海立马带着麻子四人走近马云飞,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出手对他拳打脚踢,狠狠地修理了一番,最后还把他扔出了宾馆歌舞厅。 有得必有一失,肉体上的欢愉与快活,也必会带来肉体上的创伤,留下一定的痛苦。这个道理在马云飞身上得到了印证,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情场上亦是如此。 清清从汪杰办公室出来后返回歌舞厅,在门口处发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马云飞,当即便明白了这一切定是小毛崽所为。顿时火冒三丈,情急之下直接冲进总经理室找他算账。 汪杰不知小毛崽的一番操作,只是听到他的话后,很惊诧也很怀疑,忙问:“情人?清清会有情人?她也……” “是哦是哦!飞在天上被人用枪打下来了哦。” 汪杰纳闷,“清清也找了情人?” 小毛崽难过地说:“清清跟秀才,今天离婚了。” 这个消息无疑晴天霹雳,让汪杰吓了一大跳,结舌道:“什么?清清跟秀才……离婚了?这、这、这怎么可能呢?谁离婚,他们都不可能离婚的啊!清清和秀才……他们、他们……”显然,她和小毛崽的想法是一样的。 小毛崽懒洋洋地说:“唉,阳光底下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汪杰一脸迷茫,仿佛不适应似的,喃喃道:“要死呀她!她?清清她,她居然也……也红杏出墙,搞婚外情?” 小毛崽诙谐地说:“男不泡妞,心里酸溜溜。女人不被泡,心里就烦躁。清清姐呀,身在福中不知福,心里烦躁了。呵呵,真是塌马的好笑啊!” 汪杰问:“那男的是谁?” 小毛崽答:“一个姓马的。” “马云飞!”汪杰脱口道,联想马云飞这个人,顿时她便释怀了,对于清清的出轨也不再怀疑了。因为,她和清清、楚楚、马云飞同在一个知青点待过,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早年间马云飞对于清清的倾慕与暗恋,她略知一二。 猛然,小毛崽忽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阴森可怖,目露凶光,喃喃道; “大家都说,不要去碰一个已婚的女人,她是一个男人的脸面;不要去碰一个已婚的男人,他是一个女人的余生。不是你的女人,不要嘘寒问暖;不是你的男人,不要情义绵绵。这是出来玩游戏的起码规则,为人之基本,男女之底线。踏马的,这个姓马的,b崽子,老子饶不了他,竟然敢……” 汪杰一怔,“小毛崽,你可别乱来啊你!那个小马再不济,你也得考虑考虑你清清姐的感受吧?一个巴掌哪能拍得响呢?” “放心,我有分寸的。”小毛崽说着站了起来,“不早了姐,你休息吧。我去看看明明、白白。哦对了,明天一早把小猴子也带来,我带他们三个去逛逛商场,给他们买些衣服和吃的,好好玩一天。” “好的。不过,你可别乱花钱,太宠着他们了不好。”汪杰叮嘱道。 回到明明、白白休息的房间,小毛崽洗了一个澡便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思绪万千……可想而知,清清与林国庆的婚变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从未怕过什么,但对于清清与秀才林国庆的离婚,他打心底里感觉到了恐惧,还有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也会靠不住?那,还有什么靠得住呢?哼哼,真他妈的好笑! 第269章 豪门舔狗 无论小毛崽怎么想,他都没想到,就在他走进宾馆歌舞厅支开清清时,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他的两个女人,发现了他。这两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女司察燕琴和古英。 燕琴,这位燕家公主从神勇军部队转业后,人变得更美了。那天生一副神鬼之笔的美貌和身材,肌肤白皙犹如凝脂,大眼睛上面覆着雾一般长长的睫毛,一对眸子黑玉般晶莹明亮注满灵气,一头乌黑闪亮的长发妩媚、飘然。她看似随意地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水洗布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两条手臂,下穿一条合身的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款式简洁却很舒适的休闲鞋。这身装束质朴、淡雅,给她原本就楚楚动人的女性魅力之中又平添了几分超然脱俗的气质。 前几日,她听从了二哥燕涛的话,让古英不要再跟踪小毛崽,也不再调查他的交际圈子。于是,古英跟踪了两天就不再跟踪了。由于时间短,再者古英也是一名司察学院毕业的美女高才生,机智灵敏,经验丰富,小毛崽并没发现她。 尽管只是两天时间,但古英还是得到了很多有关于小毛崽的信息,例如他与“兵王”将要进行的拳赛。 “太好了啊!”得到这个信息,燕琴很兴奋,激动地说,“等他们拳赛的时候,咱们也去观摩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有多高的功夫。” 接着,古英还向燕琴汇报说,现在南江城各个KdV和歌舞厅场所里都有人在出售“药丸子”也就是摇头药丸,属于明令禁止的毒品之列。她问燕琴,是否缉拿贩卖“药丸子”的犯罪分子。 燕琴问,“周立平的南江宾馆里有没有嗑药的?” 古英答:“南江宾馆我没去过,不清楚。” 燕琴说:“那好,我们今夜就去南江宾馆看看。” 就这样,两位着便装来到了南江宾馆歌舞厅,发现小毛崽后,目睹津海一伙出手对马云飞的殴打,古英欲上前阻拦,却被燕琴拉住了,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还是不插手的好。别忘了我们的主要职责,懂吗?” 古英点头:“嗯!” 燕琴说:“歌舞厅里小打小闹的摩擦天天有,由他们去吧,闹大了自会有人报警,110派出所自然会出面抓人维护治安,我们要抓的是吸毒贩毒的毒犯。不过现在主要目标还是这个周总经理,就耐心等待他们的拳赛吧,之后,我会给他来个突然袭击,亲自去找他。我就不信,他丫的还敢躲着我不见。而且……” 话没说完就听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叫了起来,于是快步走出歌舞厅,同时掏出手机打开准备接听。歌舞厅里噪音大,接电话难听清楚。 电话是远在京都的顾文打来的,他的声音焦急而担忧:“琴琴,你跑哪去了,现在哪儿啊?我……” “可笑!”燕琴却很烦躁,很厌恶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在哪儿跟你有关系吗?” “琴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的工作那么危险,你在京都干什么不好,怎么非得……” “这是我的事,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顾文,顾大少,我再郑重地提醒你,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拜托你别死缠烂打了行不行。执勤呐,挂了。”燕琴气鼓鼓地挂了电话塞进了口袋里。末了还嘟嘟了几句,“丫的,真是个舔狗,没完没了了。” 接着,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点燃,这套动作娴熟、自然,一颗便知是有点吸烟史了。 “舔狗!”听到这个词,古英抿着嘴偷笑了。燕琴瞟了她一眼,冲道:“好笑吗?” “哦不不不,一点儿也不好笑。”古英慌忙解释说,“我只是觉得你这词用的特别别扭,太不尊重追求者了吧。我可听说了,这位顾大少,他可是从南到北,从天涯到海角,从部队到地方追了你十多年了,临了临了,倒落得个……舔狗的名誉。不过真要这么说的话,那也不是一般的舔狗,而是……为爱执着的……豪门舔狗,难得,实在难得。” “唉,”燕琴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豪门不豪门的,我就是对他没感觉,燕家和顾家的老一辈都是为霹雳国打江山的人,感情极深关系特好,讲义气。爷爷给我安排的这门亲,老人家的心意我也懂,其实呐,我也很想服从两家老人的安排,没有我爱的人,就找个爱我的人嫁了也不错。可是我?我就是再怎么努力勉强自己也对他产生不了一丝一毫的兴趣,动不了那心,反而……唉,头疼,烦人啊!” 燕琴的苦恼古英深表同情,于是认真地提醒道:“可是琴姐,你想过没有,你这样怼他,一点都不留情面,他作为顾家大少,身份何等高贵,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你就不担心以后会产生一些不良的反噬效果吗?” “反噬效果?!哼哼,我管的了吗我。”燕琴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再说了,我都躲到南江城这个三线小城来了,他还能怎样,难不成他还敢不顾顾家主的反对,抛下顾家偌大的生意不管跑来南江城找我?” “难说哦。”古英做了一个鬼脸,接着又感慨地感叹,说,“女人啊,还是不能生的太美了,麻烦。” “好笑。你这么漂亮,我咋就没见你有麻烦呢?” “还不是跟你在一起的缘故,是你救了我呀姐姐。” 燕琴不解,问:“这话怎么讲?” 古英几分夸奖几分忌妒地说:“没你的时候,我往司察堆里一站还是个角儿,有你在我就成陪衬了。你看看你这脸蛋儿,那像是肉身凡胎生出来的,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啊。你再看你这身段,腰细腿长,胸高屁股大,再加上神勇军人般冷艳的气质,哪个女人愿意往你身边凑?” 燕琴笑道:“用词粗俗了点,马屁也拍得过头了,但我还是爱听。得,凭你这几句,咱们夜宵去,我请。” …… 顾文是在京都一家名为“月色人间”的高级会所里给燕琴打的电话,会所内的装修,那高级与豪华程度是南江城任何一家会所都无法相比的。 燕琴电话一挂,那“嘟!嘟!”的声音传来,顾文胸中顿时充满了愤怒,气恼,忍不住吐出一句:“臭丫头!”坐在真皮沙发上猛的扬起手机狠狠地朝面前的台子砸了下去。 台子上放着几瓶不低于万元的进口高级红酒,手机砸在酒瓶上,只听“哐当”一声碎了,瓶里的酒溢了出来,洒在了台子上,顺着台面流在了光滑明亮的地面上。顾文全然未见,两手摊开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背上,喘着粗气。尔后,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身边的哥们,说; “这都十多年了,那怕就是一块钢铁,恐怕也都应该被我的真心给融化了吧,可我为何就不能打动这位燕家公主呢?她果真就是铁石心肠,百爱不侵,千情不染?” 坐在顾文身边的只有一个人,年龄与他相仿,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戴着一副金色框眼镜给人一种知识渊博斯斯文文的感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京都大家族吴家二少,吴可娜的亲弟弟,燕涛的小舅子:吴可坤! 都是大家族中的少爷,圈子中人,对于顾文爱慕追求燕琴一事,吴克坤了如指掌一清二楚。所以顾文摔手机砸酒瓶,他无动于衷,端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略有所思地说; “凡是都有个因吧,长期以来对你一直都是静如死水,不动芳心。莫非琴琴是……断袖?喜欢同性人?” 霹雳国开放以来,“断袖”之人,断袖之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京都就不少见。顾文自然是知晓的,但这绝不可能与他心仪之人有关。故此,他肯定地说:“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吴可坤又思索着说:“那是不是她有了心上人呢?不对,这个也不太可能,你顾大少看上的女人,那个世家公子敢觊觎,没听说京都圈子里有这号人物呀。哪……南江城那边呢,有吗?” 顾文说:“她才去了几天南江城呀,怎么可能。” 吴可坤大口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说:“那我就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值得她拒绝你。不过顾少,依我看你还是应该了解一下琴琴在南江城那边的情况。在男女爱情的世界里,一见钟情一见倾心的故事可是不少哦。私定终身后花园,落难秀才中状元。凄美的爱情故事霹雳国自古有之。女人嘛,看了你一眼就决定了永远,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文移动身子凑近吴可坤,说:“嗳对了,你姐不是跟你姐夫都去南江城工作了吗?要不,你跟你姐打个电话,拜托她多注意一下琴琴的情况,尤其是与异性交往的情况。” 吴可坤嗤之以鼻,“找我姐?怎么可能。她才去南江城工作,哪有这闲工夫吗?就是有时间,你说她会答应干这活?我姐可是琴琴的嫂子。嫂子多姑子的情事,是她有病还是你我有病啊?” 顾文顿感自己幼稚了,拿起台子上开了的红酒倒入高脚杯,然后举杯仰头一饮而尽,露出一副江郎才尽一筹莫展的悲伤样子。 吴可坤猛然问:“嗳顾少,你们家在南江城那边有业务吗?” “没有。南江城,一个三线小城,老爷子根本就瞧不上,也没有向那边发展的打算。” “那你呢?有没有向那边发展的打算呢?你可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啊。我倒是有个主意。” “你说。”顾文来了兴致。 吴可坤说:“你先了解一下南江城建筑行业里有哪些人,然后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说京都顾家有在南江城发展的意向,让他们配合。京都顾家谁敢小瞧,巴结还唯恐不及呐。借此你就可以派人过去了,一来谈业务,二来嘛……你懂的。这样一来还愁没有关于琴琴的情报汇报上来吗?” “好主意!”顾文当即表示同意。“这办法好,就这么办,回去我就找老爷子好好谈谈,派人过去开辟新城市。我也派个私家侦探过去,我要掌握第一手资料,琴琴跟哪个男的接触了,就是在哪家饭店用餐,几点吃饭,我也要一清二楚。” “不过顾少,”吴可坤这时说,“兄弟还是得劝你几句,你呀大可不必整天愁眉苦脸的,更不必唯唯懦懦的太舔狗样了。咱们都是京都大家族里的大少,不能自甘堕落了不是?而且,依我看来……即使琴琴再怎么瞧不上你,对你没感情,不想嫁,她也逃不出这场婚姻。你我都是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谁啊?像我姐跟我姐夫,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后结为连理,在整个京都大家族里再也找不出第二对了。放心吧顾少,除非……除非燕家家主是个蠢货,燕家人都不想做大做强。不然,这么好的家族联姻,强强联手,他们燕家会不要?” 次日,顾文就向自己的父亲,也就是顾家家主,说明了他打算在南江省南江城那边开辟新的商业领域的想法。但遭到了反对,父亲直骂他猪脑子,愚蠢透顶。并严厉地告诫他,语重心长地说,南江省南江城是燕家领域,燕家的势力范围,燕家主安排小儿子燕涛担任南江城城主就很说明问题了。如此,顾家一旦涉入,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便打破了一种大家族之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平衡。而破坏这种平衡,这是大家族最忌讳的不耻行为,轻者招人唾弃,重者将会受到其他家族的排挤、打压,甚至是攻击。 顾文茅塞顿开,暗暗赞叹,还是父亲英明啊!这样一来,他便放弃了去南江省南江城发展的打算,但他放不下心中的女神,生怕第三者染指他的白月光,还是派出了一位私家侦探,悄悄地进入了南江城,自己也打算前去。 都说,坠入爱河的女人智商低,同样的,被女人迷了眼的男人,那智商也高不到哪儿去。 …… 第270章 红裙女郎 小毛崽给明明、白白开的标准间里有两张单人床,小姐妹俩一人睡了一张床。而小毛崽却是在沙发上坐着,陪了一整夜。 清晨,白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用手背揉了揉,侧脸看了看睡在另一张床的明明,叫唤一声:“姐!” 正巧,小毛崽晨练回来了,为了能在将要举行的拳赛上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兵王”,他天天都在加强锻炼,保持着最旺盛的竞技状态,就连与江蔷薇、兰欣幽会,享受鱼水之欢的次数都减去了。看见白白已经坐了起来,他笑问; “醒了白白,睡得舒服吗?” 白白甜甜地答:“舒服!” 这时,明明也醒了,懒懒散散地爬了起来。见状,小毛崽对姐妹俩说:“醒了就都起来吧,洗脸刷牙,然后去吃早点。今天星期天,舅舅开车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好咧!”姐妹俩异口同声地答道。 为了能让明明、白白,还有汪杰的儿子小猴子开心,小毛崽特意动用了赵勇送他的那辆牌号为9105曼国进口的飞驰牌豪车。带着三个孩子去城里最大的商场购买了衣物和玩具,花去了一万五千多块。出来后,把一包一包的物品扔进车里,小猴子抢先钻进了副驾驶室,明明、白白只好坐后排了。 小毛崽问:“还去哪里?” 白白脱口说:“我要去书店买书。” “好咧!”小毛崽当即答应,启动车子后说,“舅舅告诉你们哈,你们都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舅舅教你们的功夫也不能忘了,有空就练习,听到没有?不然舅舅就要打你们屁股,罚你们蹲桩。” 三人大声回答:“听到了。” 进入书店,小毛崽说:“你们自己去选书,多买一些,我在这等你们,快去!” “Yes!”三人大声喊道,跑开了。可见平时,这三个孩子在家没少看港城片,张口闭口的都带着满满的港城味。 小毛崽躲严打回到南江城后,在南江宾馆担任保安部经理。每每闲暇之时,他经常会与明明,白白,小猴子待在一起,教他们练功、打拳。也常常开着车子带他们去城内公园和娱乐场所玩耍,三个孩子要吃的他就给买吃的,要玩的他就给买玩的,从不带皱眉的,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日久天长,三个孩子与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明明、白白亲切地叫他“毛崽舅舅”,而小猴子却另辟蹊径,直接称呼他为:老大! 长年累月与小毛崽接触,接受着他的谆谆教诲,明明、白白、小猴子三人的言谈举止,行事做派,包括自身胆识都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有了些他小毛崽的烙印。这般情形,酷似当年他小毛崽追随在大哥向前飞身边,受其影响一样。 对此,作为母亲的汪杰,常常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也常常埋怨,甚至是破口臭骂小毛崽,对于孩子们的教育实在是太过宠爱,过于迁就,简直就是误人子弟,祸害祖国花朵。但小毛崽自有自己的是非观,更有自己的一套学说论调,把汪杰的话权当耳旁风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阳奉阴违。 此时此刻,看着三个孩子去买书,小毛崽脸上不由流露出了满心欢喜。然而,在一旁坐下,注视着明明、白白和小猴子活泼可爱,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身影,想起这三个孩子目前已然是父母离异,成为了单亲家庭中的孩子,他的心渐渐地沉了下来,五味杂陈,很不是个滋味。 “唉,”小毛崽叹了口气,心道,连清清姐姐也会离婚,扔下明明、白白,另寻新欢。呵呵,真塌马的好笑啊!早知今日离婚,何必当初要结婚生下女儿呢?怎么可以这样玩呢? 接着,他的脸色由忧郁转为了愤懑、仇恨,心说:“姓马的!哼哼,你等着吧,老子绝不会放过你的。” 说巧不巧,在文学类书架前,一位穿着醒目耀眼的红色连衣裙,身材高挑、苗条的女人,正端着一本书在翻阅。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严诗英,只见她无意中发现了坐在一旁的小毛崽,立刻惊喜起来,放回书籍笑盈盈地向小毛崽这边走了过来…… “周总,你好!”到跟前,严诗英轻声打招呼。 不想,小毛崽完全沉浸在思索当中,无动于衷…… 见此,严诗英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凝视着他,陡然间更是感觉他英俊帅气,尤其是这会儿沉思和皱着眉头的样子,仿佛更显示出了一种很有魅力的男性美,动人心魄。迟疑片刻,她还是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小毛崽不由一怔,猛然抬眼,见是严诗英,很夸张地呼了一口气,讪讪一笑:“是你啊!这么巧。”在心里,他却暗暗臭骂了一句自己,塌马的,人到了身边都不知道。 “我可以坐下吗?”严诗英微笑着问。 小毛崽不语,向侧移动了一些,空出了一点位置。严诗英抚弄了一下连衣裙坐了下来,架起白皙的大长腿,又撩起裙子盖住大腿,落落大方,这才关切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专注。” 小毛崽随口说:“没想什么。” 严诗英的眼睛毫不避忌地直视着小毛崽,问:“你很讨厌我,是吗?” 小毛崽莫名其妙,满腹狐疑瞅着她,仿佛在问:啥意思? 严诗英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未主动约过那个男生。可是约你,你却不给面子。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原来,自闪闪亮歌舞厅一别后,严诗英从宫克那里获得了小毛崽的手机号,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主动约他出来坐坐,聊聊人生,都被拒绝了。 这事,小毛崽早忘得一干二净了,经严诗英一说他才恍然想起,于是乎淡淡一笑,冷冷地说:“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我们没必要来往啊!” 严诗英主动约小毛崽看电影,那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小毛崽拒绝她,同样是让人心知肚明,目的清晰。然而,严诗英好容易遇见一个让自己心跳加速,脸颊发热的男士,她怎会轻言放弃?她的理智告诉她; 我命由我不由天,幸福不是毛毛雨,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过了这村,恐怕就难寻这店了。在女人的一生当中,不是谁都能幸运的遇见自己中意的人儿。正所谓: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茫茫四海人无数,哪个男儿是丈夫? 严诗英又问:“你是不是害怕你女朋友知道和我来往,所以才不肯见我的?” 小毛崽缄口不语,心说:老子情人倒是有,哪来的女朋友哦。 “你为什么不愿见我?”严诗英的口吻有些严厉了。 小毛崽的脸色不由板了下来,针锋相对:“谁规定的……我非得要见你?” 严诗英好似忽然被人击打了一下,猛然怔住了,一时语塞,尴尬不已。抬手理了理刘海发丝,尔后嫣然一笑,柔声说:“你干嘛总是喜欢这么言辞犀利,故意激怒我呢?使我生气……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毛崽说:“我根本没有要激怒你,更没有让你生气。当然咯,你硬要这么认为的话,对我没什么好处,对于你却是大有好处。” “是吗?怎么讲呢?” “还是那句话,情如风雪无常,却是一动即殇。” “嗯!这句话,你上次对我说过。但我记得我也对你说过,不是我不小心,只是真情难以抗拒,不是我诚心故意,只是我无法防备自己。” 小毛崽回以淡淡一笑,没吭声。 严诗英莫名感伤,意味深长地说:“唉,情若能自控,要心有何用啊?” 小毛崽笑了笑,依然沉默不语,不予理睬。 哪知,在儿童读物书架前选书的小猴子,发现了小毛崽和严诗英坐在一起,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稀奇不已,忙扯明明,白白的衣服,指着小毛崽这边惊讶道; “嗳嗳,快看快看,我老大在打飞机。” 小猴子比明明、白白小几岁,长相的酷似猴子,别看他人精瘦精瘦的,小脑却很发达,鬼精鬼精的很顽皮。 听到他的话,明明,白白扭头一瞧,却不以为然。只见明明脸露不屑冲小猴子糗道:“你笨啊你,打飞机是在宾馆里打的,毛崽舅舅那是在泡妞,拍拖。真是老土啊你,逊!” 小猴子恍然大悟,“啊,我懂了,老大不泡妞,心里酸溜溜。嘿嘿,我也过去学两招来,长大了也泡你们两个小妞。” 听到这话,白白气得挥手拍打了一下他的头,凶道:“你敢!”在白白看来,“泡”不是一个好词,更不是一个好的行为。 小猴子挨了一下,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嘻嘻,我学会了就敢啊!” 白白气坏了,叫道:“姐,我们扁他!” 小猴子见势不妙急忙溜了,跑向小毛崽。明明,白白跟着他也跑了过来。 “老大!”到跟前,小猴子激动地叫了一句,问,“你在泡妞啊?”又转向严诗英,惊呼道,“哇塞,红裙女郎啊!” 小毛崽凶道:“不要乱说,快去买书!” 明明,白白这时也过来了。明明说:“毛崽舅舅,小猴说要跟你学泡妞。” 白白看着严诗英,很礼貌地说:“姐姐好!” 明明附和着也说:“姐姐好!” 严诗英很高兴,回礼说:“你们好!”又转向小毛崽,笑问,“是清清的女儿,明明,白白吧?真乖、真可爱啊!” 这时候,小猴子猛然失望地说:“老大,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这个红裙女郎,靓是好靓,就是波不大啊,不性感哦!还不如人家农秘书呐。唉,老大眼光太差了哦,真逊!” 小孩总是喜欢一边教训大人,一边又去装大人。可能每个人小时候都会如此吧,永远不明白大人们的行为为什么会那么可笑,但又偏偏却喜欢学大人的样子。 然而,听到小猴子这话,严诗英窘得满脸绯红。 小毛崽却强忍住笑,凶道:“快去买书!明明,带小猴子去!” 明明得令,用力拍打了一下小猴子的后脑,命令:“走!” 小猴子作出委屈状,“走就走哦,别打头啊大姐!” “姐姐再见!”明明、白白齐声喊。 小猴子跟着也喊了一声:“拜拜!” 三个孩子手拉手地离开了。忽然,明明兴之所至,张口大声唱起了流行歌曲。她唱道; 风雨过后无所谓拥有 萍水相逢,你却给我那么多 …… 严诗英第一次与三个孩子接触,觉得不可理喻,太奇葩了。然而小毛崽却是见怪不怪,蓦然张口大笑起来…… “很好笑吗?”严诗英冷冷地说。 “哈哈!”小毛崽大笑着说,“真是太好笑了啊!你看到了,孩儿嘴里吐真言,连共产主义接班人都知道你不性感。” 严诗英却不生气,送了一个撩人的秋波,反唇相讥:“小孩说我不性感,可他还夸我人长得靓,有美感……养眼哦。” 小毛崽咕噜一句:“哎呀,真是好笑!” “你呀你呀!真是让人又气又爱。你……晚上有空吗?” “嗯?”小毛崽一愣。 严诗英微笑着说:“我请你吃饭,七点整,我在南江边的‘望江楼’等你。” 小毛崽欲言,可还没开口,皮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于是乎拿起皮包打开…… 严诗英又郑重道:“记住,七点整,‘望江楼’不见不散!” 小毛崽拿出手机说:“我接个电话。” 见状,严诗英站了起来,“你忙吧,我先走了,晚上见!” 小毛崽冲严诗英摆了摆手,看着她离开后这才接听电话。电话是汪杰打来的,告诉他说,扁头常青和刘志华从魔城过来了,现正在宾馆总经理室等着见他。 “好,好的。我马上就回去。”小毛崽说完关掉了手机,不由纳闷,心想:好好的,扁哥跑回来干嘛? 第271章 青出于蓝 扁头常青是在魔城遇见“闪闪亮歌舞厅”前老板陈雄后,在请他吃饭时,从他口中了解到向前飞和猴子分别犯了事,正在狱中服刑。“家里”经济上出现了令人堪忧的状况,目前只是小毛崽和汪杰在苦苦地支撑着。于是,他和刘志华商量一番,毅然带着在魔城赚到的一千万赶了过来,欲尽微薄之力摆脱困境。毕竟都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有难同当。 坐在宾馆总经理茶桌前喝着茶,等待着小毛崽回来。汪杰向扁头、刘志华叙述了他俩个离开后,“家里”的一些遭遇,最后不无喜悦、得意地说; “大哥这次出事,如果不是小毛崽的出色表现,飞宏集团的情况,那就真是不堪设想哦!好在危机彻底过去了,现在我们‘飞宏’财力雄厚,资金也充盈,你们的钱完全不需要了。” 扁头由衷道:“想想,还是大哥英明啊!” 刘志华附和说:“是啊!向总很早就开始培养小毛崽了,高瞻远瞩,用心良苦,如今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不过小毛崽也算是争气,年纪轻轻的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哦!” “那是,这家伙比我和猴子强多了。”扁头心悦诚服。 “嗳汪杰。”刘志华问,“小毛崽现在找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哼哼!”汪杰冷冷一笑,说,“他呀,现在身份不同了,整个一成功人士,堂堂星级宾馆总经理,身份摆在那儿,高富帅!围着他转的女人一大帮,对他大献殷勤。可我觉得嘛,貌似他对这些美女没多大的兴趣,吊儿郎当,玩世不恭,逢场作戏罢了,至于暗地里有没有真正的女朋友,我也不太清楚。” 扁头问:“兰晶呢?我知道,小毛崽一直都是很喜欢她的,为了兰晶,他还把那个李良仁给狠狠地揍了一顿,还是大哥出面平息了此事。兰晶也很爱小毛崽,他们的关系现在发展的怎么样啦?” 汪杰说:“兰晶已经辞职走了,回自己家乡开公司去了。” 刘志华微微一怔,“那小毛崽……岂不是够伤心的了?” “伤心?怎么可能哟。”汪杰说,“小毛崽根本就不想结婚,说什么找老婆乏味,不结婚最实惠。还常常说什么,娶了老婆真是累,洗脚揉腿带捶背,捶完再陪床上睡,仿佛万恶的旧社会,把把都是辛酸泪。” 扁头不以为然,刘志华却嗤之以鼻,不屑说:“这只是没有体验到家庭温暖的无聊渣男的胡说八道。” 汪杰应景说:“谁说不是啊?不过呐,好在小毛崽人品还是可以让人放心的,万花丛中有自己的底线,只是风流却不下流,并未给那个女人造成过伤害。唉,他成家不成家的,我这个做姐姐的现在是管不了他了哦。” 扁头、刘志华相视一笑,心想:汪杰对于小毛崽这个弟弟,真是视为亲弟,充满了爱护。 汪杰又说:“只有等大哥回来,看看能不能说服他。” 扁头说:“大哥一直都是很溺爱他的,在婚姻方面,我猜想大哥也是不会干涉他的。” 这时,小毛崽推门进来了。一进门,他就伸开双臂作出拥抱状,大声说:“哈罗,扁哥哥,你想死小弟了啊!” 两兄弟热烈拥抱在一起,分开后,小毛崽又与刘志华打招呼:“哇塞,志华姐姐越来越漂亮了,我扁哥哥在魔城给你使了什么绝招,滋润了你啊?” 刘志华妩媚一笑,自得道:“我是天生丽质,自然造就,那需要什么绝招滋润啊!” 小毛崽神情蓦然沉思下来,上下打量刘志华,只见她肤色容貌依然如故,体型较之原来丰满了许多。身着一套料子上乘的丝绸休闲服,少妇的魅力展现的淋漓尽致,异常生动。不由惊异,一本正经地说; “我应该改口叫……三嫂了吧?三嫂几个月了?” “小毛崽!”汪杰板下面孔,“别没大没小的。” 刘志华幸福地笑了笑,脸庞挂满了甜蜜,羞涩地说:“汪杰,小毛崽没说错。我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真的?太好了啊扁头,恭喜你们了啊!”汪杰惊喜道,忽然转向小毛崽,好奇地问,“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毛崽得意洋洋,自豪地说:“嘿嘿,我是谁呀?你弟弟小毛崽呀!看女人没这点眼力劲,我还咋混啊我?真是好笑!” 汪杰咧咧嘴,“哎哟哟,啧啧啧,看把你能的?真是大言不惭!” “好了好了!姐姐,不开玩笑了。”小毛崽说完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又问,“扁哥,你们在魔城干得怎么样?” 扁头说:“还行吧。志华天赋高,懂金融。” 小毛崽点点头,认真地说:“扁哥,本来我打算下个月跟你打电话商量的,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我就可以当面跟你说了。” 扁头说:“什么事,你说。” 小毛崽动了动身子,正襟危坐,平静地说:“首先,你要考虑考虑,准备从魔城撤回来,去聚乡市,飞宏集团在那边的产业要由你去管理,扁哥你……一定要去担任总裁,全权负责。第二,你们这次回去后,观察一下魔城的楼市,尤其是魔城决定要开发的地方。凡是能买的都买,越多越好。钱嘛,下周我会联系燕集团的人,然后向银行贷款10个亿。” “贷款10个亿?”汪杰一惊,“贷的到吗?银行……” “国库没钱,会严格控制贷款,那当然就贷款不到咯。现在有钱了,活动一下,找找关系还是可以的。”小毛崽对汪杰说,又转向扁头和刘志华,“拿到贷款,我会拿出一部分打给你们。” 汪杰问:“小毛崽,你说的这些……是你的安排,还是大哥的主意啊?你跟大哥有联系?” 小毛崽说:“我跟大哥没联系。但凭我对大哥的了解,大哥一出来,他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把扁哥招回来的。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嘛。飞宏集团是咱们兄弟姐妹的,只能由咱们兄弟姐妹来管理。还有,大哥一出来也肯定会把猴哥捞出来,猴哥对南江城的业务比较熟悉一些,大哥不会放他去外地。至于在魔城购买房产嘛,这倒是我的主意。” 停了一会儿,小毛崽又继续说:“南江财经学院的丁院长是宁老爷子的学生,经济学家,学问真大啊!前几天我去宁老爷子那见到了他。他跟我聊了两三个钟头,全面分析了国内的经济形势,他告诉我说,国家的财税改革已经成功,国库充盈,但地方经济不是很乐观,唯有打土地的主意了,也就是房地产。而土地出纳金完全归对方财政所有,这样一来,房地产楼市的前景就非常美好,他提醒我说,二十年之内,只要有钱就可以大量购买土地。同时劝我在魔城也可以大量购买房产,尤其是店面之类的,只赚不赔的。这是一种投资,回报率只会高不会低,虽然周期可能长一些,但这钱可靠、稳妥。至于用飞宏集团里的资金所购买的房产怎么分配,这个嘛,我想暂时不告诉燕集团的人和胡永利他们,等大哥和猴哥出来了,我们再商量着来。你们觉得如何?” “我同意!”刘志华首先表态,信心满满地说,“我跟魔城的朋友也聊过,都感觉房地产的黄金时代来临了。” 显然,对于魔城这样的一线城市,房地产、楼市的前景,她也是很看好的,深知其中矿产丰富,财宝无数,谁先挖掘拿到手,谁就能先富。 汪杰和扁头也表示同意,并夸奖小毛崽有经济头脑。得到夸奖,小毛崽的脸上绽放出了孩子般灿烂的笑容,讪讪地笑道; “我哪有什么经济头脑哦,只是运气好而已,遇到了宁老爷子和丁院长这样的高人,是他们教导我,要我这样吸金。不瞒各位啊,跟他们这些优秀的知识分子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吊儿郎当了,不想学点东西都不行!呵呵,真是好笑啊!” 抬手看了看表,然后站了起来,大声说:“十一点多了,走了扁哥,三嫂,我们吃饭去。” 汪杰问:“小猴子和明明,白白呢?” 小毛崽说:“我让农秘书带着他们在娱乐室里玩呐,你去把他们三个都叫来吧,来三号包厢。” 眼见明明、白白这对可爱的小双胞胎,饭间,扁头询问起了清清和秀才林国庆的情况。小毛崽告诉他说,秀才哥哥已经当上处长了,刚上任工作特忙,四处跑。还说这次就不必见他了,来日方长。 汪杰洞察其意,心领神会,小毛崽这是不想把两人已然离婚的事情告诉扁头,徒增烦恼。于是乎极力配合着他隐瞒,终于在一团融洽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午饭。 小毛崽猛然说:“嗳姐,下午没事,要不……你还是带着扁哥去‘飞宏集团’看看吧,四处转转。” 这是个好主意,汪杰欣然答应:“好啊!” 汪杰和扁头走后,小毛崽又要明明带着白白、小猴子再去娱乐室去玩,并严厉叮嘱,玩了之后再把作业写完。 包厢里剩下刘志华和小毛崽两人,刘志华的脸色顿时便阴了下来,问:“你是故意的吧?” 心思被揭穿,小毛崽笑笑算是承认了,然后劝道:“放心吧,扁哥不是花心萝卜。” 刘志华不语,对于扁头他是放心的,但心里就是莫名地觉得不爽,微微发酸。要知道,汪杰可是在扁头心里做了十多年的女神、白月光啊!这份倾慕、爱恋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 小毛崽进一步说:“三嫂啊,你也应该大气一点撒!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还不清楚?猴哥是他们两人心中的一个心结,这个结不解开的话,这些年的情仇爱恨,烦恼忧愁是甩不掉的。” 刘志华问:“以你看,扁头和猴哥……还能和好如初吗?” 小毛崽思索着,缓缓地说:“所有的关系里,懂得相互服软,轮流低头就不会走散。至于扁哥和猴哥嘛,他们的关系,以我看……还是可以回到从前的,只是时间会长一些。” “何以见得?”刘志华追问道。 “你们走了以后,大哥和猴哥都进去了,谭小梅闹腾了一下后也被我摆平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姐进行了反思,已有所悔悟,她表示会和猴哥复婚,我姐我了解,她是一个有大局观、富有牺牲精神的女人。而猴哥呐,心里也一直是深爱着我姐的,只是现在……一时半会的在面子上转不过弯来,拉不下面子。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张脸,男人嘛就这样!其次,在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当中,大哥、猴哥、扁哥,包括秀才哥哥在内,貌似都有一个理念,女人的事再大也都是小事,兄弟之间的事再小都是大事。与其说和一个女人一辈子在一个地方吃饭,倒不如一辈子到那都有饭吃来的划算,一句话……就是仗义。咯,扁哥一听说大哥和猴哥出事了,我有难了,他立马就从魔城赶回来,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刘志华微微点头:“嗯,言之有理!” 小毛崽笑了笑,补充说:“当然咯,这只是我的看法,至于最后的发展如何,还是交给时间吧。药不医假病,酒不解真愁,唯有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 “小毛崽,南江宾馆周总经理,如今……果然是有才啊!青出于蓝,胜于蓝,今非昔比,令人刮目啊!”刘志华忽然赞叹道,看着小毛崽俊美的脸庞,眼里注满了欣赏与佩服…… 所谓才华,其实就是把与人相同的聪明,恰到好处地用到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一点,小毛崽倒是做的很到位。 第272章 坦诚相见 汪杰开车带着扁头常青在属于飞宏集团旗下物业转了转,看了看,并做了相应的讲解,使扁头对于飞宏集团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最后,她微笑着对扁头说; “扁头,要不我们……还是去咖啡厅坐坐吧。” “好啊!”扁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显然他也正有此意。 从知青点返城回南江城,身份置换都十多年了,这期间貌似两人还没有单独在一起说过话呐。此刻亦可谓是:时过境迁,形势使然,机会难得!当然咯重要的还是:人生历经“剪不断,理还乱”的阶段,沧海桑田,心境截然不同,彼此都需要这样的机会——该好好地聊一聊了。 自然,话题绕来绕去都绕不开兄弟姐妹中的老二:猴子! 这不,只见汪杰抿了一口咖啡,尔后平静地说:“猴子落到这般田地,我无论是作为妻子,还是妹子……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罪魁祸首啊我是!” 扁头忙说:“不能这么说吧?是猴子自己太过利欲熏心了,总想着赚钱,企图用钱证明自己的价值,凸显自己的地位。再者,那个谭小梅在猴子面前……” “是我把猴子推到谭小梅怀里去的。”汪杰打断了他的话。 扁头狠狠一怔,继而嘲讽般地说:“这是从何说起啊?哪有妻子把自己丈夫往外推的呢?莫名其妙嘛!” “乍听起来貌似不可思议,有悖常理。但那会儿的我的确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汪杰肯定地说。 接着,她便像是讲述别的女人的情感故事一样,向扁头讲述了自己那会儿的真实情感。而他呢,凝视着她美丽的脸庞,静听着她的叙述,心里不由一阵阵紧张,怀疑,惊愕……心问:“天哪!怎么可能啊这?怎么会这样呢?”然而,眼瞅着她毅然坚定,心静如水,古井无波的神情,他洞悉、窥视不到一丝一毫的虚假。联系到兄弟姐妹们长期的生活,他一点也不怀疑她的真实性。 “我记得有一句话,好像是这样说的,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你错过了最好的人,而是你错过了那个想要对你好的人。”说到这,汪杰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意味深长,心坚如钢地说; “事到如今,我不想再犯错了,也犯不起错了。” “啊……”扁头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幡然醒悟道,“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啊!其实,我之所以能彻彻底底地看清自己,反思自己,这……还得感谢小毛崽,是他点醒了执迷不悟的我,帮助了我这个姐姐,知途迷返,回头上岸。” “嗯!小毛崽鬼精鬼精的。这个小家伙浸泡在花丛中多年了,的确有一双慧眼,贼啊!他看女人的本事,我们兄弟姐妹,那可是没人能比的!” 天窗打开,亮话说白,坦诚相见。汪杰和扁头的心扉瞬间变得明亮通透,心情陡然间轻松自如,畅快舒爽。 世上只有想不通的人,没有走不通的路。很多时候,往往不是故事的结局不够好,而是我们对故事的要求过多! 汪杰与扁头常青之间的故事,那句号,也算是画圆满了。 …… 小毛崽、汪杰刻意隐瞒秀才林国庆和清清离婚一事,不仅瞒着扁头,就连大嫂洪玉也未告诉。按小毛崽的意思,一切都等大哥回南江城再说,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建设——飞宏集团!他还说,不必和重要的人去谈不重要的事,别让周围庸俗烦恼之事,磨去了该有的涵养和斗志。眼下“惟精惟一”,全力以赴,不可分心。 周六休息日,听说扁头回南江城了,再说林国庆也不放心女儿,晚饭后还是从单位回到了两层楼的住房。他知道,这时刻清清是不可能会待在家里的。果然,家里只有身怀有孕的大嫂洪玉和母亲洪晓住在这。林国庆没和清清一起过来,她也没多心,她知道清清是闲不住的人,深夜不归早已是常态。当然咯,主要还是林国庆回来时就对她扯了谎,说他单位里分了房,一家人都搬进去住了。他所说的一家人是指他和两个女儿。而在洪玉看来,这一家人,自然就包含有清清在内。 秀才林国庆玩了一把口语含蓄的文字游戏。 明明、白白和小毛崽他们还待在南江宾馆里没过来。林国庆和洪玉聊起了扁头常青,洪玉问林国庆; “你说,扁头这次回来能与猴子化解矛盾吗?” “这个难说啊!”林国庆想了一会儿说,“我和猴子、扁头在认识大哥之前,猴子是老大。不过那会儿,扁头就不怎么服猴子。小时候我们三个常常被野龙一伙欺负,一打起来猴子就会叫我们逃跑,害怕野龙要我们下跪,而我们呢最怕下跪了。可是跑了以后呢,扁头就会说猴子是软骨头,不硬气,两人谁也不服谁,经常因此而动拳头,打完了又会和好。当然咯,这是小时候的事。可如今两人之间却是为了感情方面的问题,这就复杂多了啊!” “是啊!情感上的问题……难以评判谁对,谁错。” “我认为扁头没有错,但他不该……钻牛角尖。男人为了女人而反目的悲剧并不少见。猴子是条汉子,对汪杰暗恋大哥,猴子对大哥倒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大哥行得正啊!不然也不会让汪杰嫁给他,为了这……清清和楚楚颇有说词,当时可没少埋怨大哥。可是猴子对于汪杰,他是又气又恨而又爱。现在这种情况,猴子和扁头要是想像过去那样一笑抿千仇……恐怕并不容易。” “我听汪杰跟我说,她去看望猴子,猴子不见她。” “这是好现象,由爱生恨,这说明猴子心里仍然有汪杰,两人言归于好还是有希望的。” “猴子和汪杰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汪杰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等猴子出来就与他复合。” “那……我们是否可以把猴子弄出来呢?” 洪玉说:“我也这样想过,但小毛崽不同意。他说等大哥出来了以后再考虑,借这个机会让猴子在里面安静安静,反省反省,也让汪杰受一点寂寞之苦,他说这样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甚至还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好,吃亏和吃饭一样,吃多了自然就会成长。” 林国庆笑了,不由赞道:“呵呵,这个小毛崽想得倒是蛮远的,果然是出息了,没有辜负大哥多年来对他的精心栽培啊!” 洪玉笑笑说:“小毛崽能够成长为今天这个样子,宁教授功劳居首,功不可没啊!” 这时,小毛崽,汪杰和扁头、刘志华先后进来了。扁头和刘志华手里都提了四个大纸包,那是送给洪玉的礼物。为了防备明明、白白可能失言说出清清和林国庆已离婚的事情,节外生枝,小毛崽让她俩呆在宾馆没过来。 放下礼物,一阵寒暄后,洪玉转移话题,问扁头:“走之前,你不打算去看望一下猴子吗?” 扁头瞟了一眼林国庆,然后说:“大嫂,我和猴子之间的关系,秀才应该更清楚,以猴子的个性,我们之间的误会……” “误会?”洪玉打断说,“用这个词,合适吗?” 扁头缄口不语,小毛崽却偷着乐了。 洪玉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皮,缓缓地走动着,平静地说:“既然叫我一声大嫂,那作为大嫂,我就直言不讳了。你不去看你猴哥自然有你的理由,但是我觉得那不能成其为理由。我认为你应该去,就是他不见你,就是你挨打挨骂也得去。你自己应该清楚,作为兄弟,你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小毛崽猛然一怔,皱起眉头瞅着洪玉。显然,他觉得洪玉这话说的很不中听,太刺耳。 “大嫂!”刘志华突然叫了一句。 “不要为他辩护。”洪玉冷冷地说。 刘志华欲言又止,求救似的看了一眼小毛崽。小毛崽回以淡淡地一笑,淡淡地说:“别插嘴,听大嫂说嘛。” 于是,洪玉继续说:“扁头,我听小武子和秀才说过,你们四个是拜过把子的异姓兄弟,曾经共同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同担,要打架一起上,对吗?” “对!”扁头用力回答道。 “你在最后还加了一句,不准逃跑,对吗?如今你猴哥进去了,是否可以说是……‘难’呢?不是,有难同担,这个‘难’不需要两个人去担,猴子一人足矣。但是也不能在明知兄弟进了大牢的情况下,连看也不去看望一下吧?猴子毕竟是你哥呀。如果猴子不见你,或是再赌气……恶语伤人,那就是他猴子的问题了,你大哥出来了自会去跟他猴子理论,为你主持公道,要个说法。” 扁头表情阴沉,垂着头不说话。 “扁头,兄弟出了事,我知道,你和我们一样,心里都不好受。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你们聊吧,我上楼休息了。” 刘志华忙起身说:“大嫂,我扶你上去。” “不必了。”洪玉笑着说,“我还行。你和扁头商量一下,最好你也去一下。兄弟姐妹嘛,长幼有序,起码的尊重,还是应该要的。” 果然,一床被子不盖两种人。向前飞传统观念严重,妻子洪玉同样是思想传统,注重传统美德。 汪杰起身扶着洪玉,对刘志华说:“我扶大嫂上去吧。” 目送着汪杰扶着洪玉缓缓离开,扁头深感为难,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国庆这时说:“扁头,要不,还是去走一趟吧。” 刘志华也对扁头说:“明天我陪你去。”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扁头奇怪地瞅着他,问:“小毛崽,你不赞成?” “是的。”小毛崽肯定地说,“我是不赞成你去看猴哥。” 众人一愣,刘志华问:“为什么?” 小毛崽说:“扁哥没有错啊!” 林国庆不明其意,“怎么讲?” 小毛崽说:“很简单啊!在我们兄弟姐妹之间,猴哥犯了两个大错。首先,我姐再有什么不是,他也不能动手打我姐。我姐挨打,扁头心疼,我心疼,大哥更心疼。我们都晓得,大哥就是一个护妹魔、宠妹魔。那天,要不是我和大哥要赶去深城,我拉住了他,后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所以啊,扁头为我姐出头抱不平,这是应该的,再正常不过了。家暴只有零次和N次。第二,猴哥他不应该说出那句与扁哥断绝关系的话,饭可以随便吃,可话不能随便乱说。对于兄弟而言……说那样的话是最伤人的,利箭穿心,痛彻心扉啊!这一点,大嫂身为女人,恐怕她还不太懂,难以理解。” 这话说的过去。扁头、刘志华、林国庆相视一眼,不说话,集体默认,心悦诚服。 小毛崽又说:“扁哥,你们还是先回魔城吧。一旦大哥回来了,把猴哥弄出来。如果猴哥是男人的话,他应该以兄弟手足情义为重,主动打电话给你,向你道歉,冰释前嫌,并邀请你回来与兄弟姐妹们团聚。” “可是……”扁头惭愧道,“小毛崽,毕竟是我暗恋你姐,是我不对在先啊!” “哎呀哥哥,我看啊,你们都是被女人搞昏了头,啥也不是。呵呵,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嗤之以鼻,很不屑地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秀色可餐啊!你的老婆漂亮,我小毛崽也很喜欢呀!我……” “小毛崽,你口臭呀!”刘志华打断了他的话。 小毛崽不服气,进一步说:“什么口臭?我说的是实话。你们想啊,我暗恋你,这是我的事情,是我的权利。哦,你们做哥哥的,管天管地,管得了我拉屎放屁吗?管得了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吗?管不了吧?另外,扁哥,如果我今天说了你老婆美若天仙,让我神魂颠倒,朝思暮想,茶饭不香,你就会不和我小毛崽做兄弟了?不可能吧。当然咯,如果是你三嫂子与我有不正当的关系,对不起扁哥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关键还在于女人,对不对?” 刘志华点头:“有道理。爱与不爱,这是每个人都应该有的基本权力。” 小毛崽进一步说:“扁哥,大家做兄弟……只要对兄弟问心无愧,就别自寻烦恼。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oK?” “行啊!”林国庆说,“不见也行,没啥大不了的。大哥坐牢不是谁也不见吗?来日方长。扁头,我们兄弟姐妹之间的友情是经得住考验的,我想猴子也是。” 恰巧,汪杰回来,听到林国庆的话,当即大声表示; “国庆说的对,我同意。” 走近,她又对扁头和刘志华说:“扁头,志华,猴子的事你们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吧。听小毛崽的,你们明天还是回魔城吧,现在还是赚钱要紧,不要因小失大。” “那就这样吧。”扁头用力说,然后站了起来,“秀才,小毛崽,我和志华就先走了,去见见她的朋友。” 走出客厅,又送扁头和刘志华出了大院子的小铁门,眼见他俩钻进一辆的士离开。小毛崽猛然回转身埋怨林国庆; “你怎么跑回来了,还来见大嫂?你和清清离婚的事,我们还没敢告诉她呀!万一……唉,真是好笑啊你!” 林国庆却泰然道:“扁头回来了,我能不来看看吗?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嘛,大嫂早晚都会知道的。事情都发生了,我们还藏着掖着瞒着她,这样做是对大嫂的不尊重。” 汪杰说:“要不……还是我找个机会跟大嫂说说吧,事已至此,我想大嫂也能理解清清。这个清清啊,等大哥和楚楚回来了,我看她怎么交代?” …… 第273章 干嘛不信任我 严诗英大学毕业分配进单位,当天单位里就给她分配了集体宿舍,4人合住。但她一天也没进去住,而是在南江城里自己花钱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对于严诗英而言,家庭条件、经济条件都很优越,住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独处,能够得到一份安详与宁静,而且有自己的房间,买了一套音响,休息时看看书,听听音乐也是一种高雅优美的享受。而且,每天上下班她都可以从容地装扮自己,更好地建立自己的形象。 严诗英对自己有一条审美原则:适当突出个人气质,淡雅自然,保持一份必要的高冷,既不失女性的柔美,又避免随意和夸张的艳丽。 这不,在书店与小毛崽分手后,为了晚上的约会,下午五点钟她一边欣赏着组合音响里播放出来的小提琴曲《化蝶》,一边在属于自己的衣柜里寻找着衣物。终于是取出了一件令她满意的碎花连衣裙,然后进入卫生间淋浴…… 哪知淋浴完毕,系上胸罩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高挑的身材、动人的大长腿,她不由自信爆满。这或许是女人的天性,大概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孤芳自赏。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镜子里的女人也在她脑海里不断幻化,像一个风情万种的极致女人。 然而,转念想起小猴子糗她的那些话:“老大,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这个红裙女郎,靓是好靓,就是波不大啊,不性感哦!还不如人家农秘书呐。唉,老大眼光太差了哦,真逊!” 童言无忌,孩儿嘴里吐真言。她心情蓦然暗淡下来,下意识地抬手抚弄了自己的双乳,竟若有所思,忧忧自语:“唉,该买加厚的了。农秘书是谁啊?她的胸……很大吗?莫非他……喜欢胸大的?” 六点整,严诗英出门打车来到南江城的母亲河:南江! 南江,是霹雳国的母亲河长江的一条支流,江面宽阔,两岸风景宜人。酒楼之所以取名为“望江楼”,就是因为在酒楼里坐着用餐可以欣赏到南江江面的风光。 严诗英在“望江楼”一楼大厅,找到一个可以欣赏到江面景色的座位坐了下来,要了一杯白水,静等着小毛崽赴约而来。不想这一等就是一个多钟头过去了,小毛崽的影子却还未出现。 “真是岂有此理!”严诗英狠狠地呢喃一句,终于忍不住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了小毛崽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周立平,你是哪位?”小毛崽在手机里问道。但不知怎的,听到小毛崽的声音,她胸臆中刚才的气恼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居然用诙谐的口吻说; “六点半在‘望江楼’等你的人,你说会是谁呢?” “哦……是你呀!不好意思,我不去了,挂了。” 话音一落,严诗英的手机就传来了“嘟、嘟、嘟”声音,这可把她给气坏了。然而半晌,转念一下,她却是百般无奈,垂头丧气地长吁了一口大气……她还是很理智的,人家并未答应赴约,加以责怪,毫无道理。 爱情真的就像是一个鬼,相信的人多,见到的人却极少、极少。 然而,严诗英毕竟是高智商的女人,到此,她也有所预感,自己未免有些自作多情,追求小毛崽难以达到想要的结果,哪怕是以爱的名誉。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这层纱,也太坚硬、厚实了。 这边,小毛崽是开着小车载着扁头、刘志华、汪杰去向前飞家见大嫂洪玉时,在路上接到严诗英的电话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扁头,眼见他接通电话后没说两句就不高兴地挂了,不由好奇地问; “好像是个女的吧,谁呀?” 小毛崽说:“你不认识。她想请我吃饭。” 刘志华觉得有趣,调侃道:“小毛崽,你够拽的嘛!有美女主动请你吃饭,你居然还拒绝?” 小毛崽嘴一撇,嘚瑟地说:“老衲法号帅哥,请我吃饭的美女那么多,我都去,那我不要干正事了。呵呵,真是好笑啊!” “你这样拒绝,那人家美女岂不是很伤心?这不太好吧?”刘志华说道,口气中有几分埋怨,也有些为对方抱不平。 “伤心?与我何干!”小毛崽云淡风轻,满不在乎地说,“我又没答应她,更没有去撩她。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绅士,更不是什么情感扶贫者!这个女人,跟我接触是奔着婚姻去的,而我呢?不想要。” 刘志华笑问:“那你,真打算单身一辈子咯。做得到吗你?” 小毛崽说:“我知道,单身并不难,难的是应付那些千方百计想让你结束单身的人。真正的勇士,敢于正视漂亮的美女,也敢于直面惨淡的单身。我啊,太难了。” 刘志华诧异地瞟了一眼身边的汪杰,汪杰却习以为常,咧咧嘴一笑,仿佛在说:这家伙就这臭德性,自由散漫,桀骜不驯,歪理邪说,油嘴滑舌,我这个姐姐是管不了他哦! …… 次日,小毛崽送扁头和刘志华去了机场,临上车时,刘志华问小毛崽:“要不要跟大嫂打声招呼啊?” 小毛崽说:“不必了吧。大嫂现在的任务就是保胎,给大哥生个胖小子出来。走吧,上车,我送你们去机场。” 到南江机场,目送着扁头、刘志华进入验票口,挥手告别后,小毛崽驾车返回城区,途中接到了冷月的电话; “周总,任务圆满完成。” “很好!”小毛崽说,“李家巷的华涛酒家知道吗?我们中午在那碰头,边吃边聊吧。” 小毛崽在10点40分到达华涛酒家,找到车位刚停稳车,人还没下车就见一位身穿黑色山羊皮皮衣皮裤,长筒真皮靴,头戴红色摩托车头盔的人,驾驶着一辆红色豪华电喷燃油摩托车跑车的人,在他的小车旁边熄火停了下来,待这人揭掉头盔,并抬手理了理乌黑干练的短发。小毛崽才看清楚,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冷月。 小毛崽下车,喊了一句,“冷月。”走近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忍不住惊艳道,“我去!冷月,看你这身行头,还有你这摩托车,都不便宜吧?起码两万起步,你也太猛了吧,英姿飒爽,有钱人啊,酷!” 冷月很得意,微微一笑,“还行吧。” 午饭时间尚早,华涛酒家没几人用餐,正巧有一个空包厢。小毛崽点了鱼嘴、鳝段、豆腐条、油淋生菜四个菜,又要了一瓶大瓶饮料,两人便在餐桌前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冷月从自己的名牌坤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小毛崽面前,说:“这里面分别有三个兵王拳赛的实况录像,一人五场。三个兵王的拳脚功夫的确很厉害,他们三个每人都打了五场,都是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大获全胜。” “很好。”小毛崽高兴地说,把U盘收了起来。然而,无意间抬头与冷月视线相遇,不由得一愣,只见她板着冷冰冰的面孔,目光犀利地凝视着他,那表情好像是他欠了她几千块钱没还似的。小毛崽好生奇怪,笑问,“怎么啦?干嘛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冷月冷冷地问:“你干嘛不信任我?” …… 第274章 捆在一起 听到这话,瞧着她委屈的模样,小毛崽很纳闷,更是奇怪,“我没有啊!我没有不信任你啊!” “没有?”冷月一脸怀疑,口气依然冰冷,又逼问道,“那你干嘛还另外派三个人去偷拍拳赛实况?怎么解释?” “你发现了他们?你呀果然厉害,真棒!”小毛崽笑了,冲冷月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解释说,“我派宾馆的人也去赌场偷拍,根本就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呵呵,真是好笑啊你,你太多心了。我只是为了稳妥,确保万无一失。双保险不是更好吗?不瞒你说,这场拳赛的输赢对我来讲,很重要。” 对于这个解释,冷月很满意,不再生气了,从包里取出6张信笺,说:“这是大重九的全部资料。里面详细写了。” “资料我就不看了,里面的内容,还是你讲给我听吧。” “也行。”冷月说,把资料又重新塞进了包里。正要开口时,两名服务员敲门进来了,把四个菜一瓶饮料放在了桌上。 一人说:“你们的菜齐了,请慢用。”说完,两人退了出去,并顺手关上了门。 “下午还要工作,就不喝酒了吧。我们边吃边聊吧。”小毛崽说着就拿起饮料打开,给冷月杯子倒满,自己也倒满了。尔后问,“拳赛的地点在哪?” 冷月答道:“在城郊观田农机厂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开车,20分钟就可以到。” 小毛崽夹了一小块鱼嘴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没吭声,做出了倾听状…… 见此,冷月又继续说:“大重九的这个赌场共分为四股,分别是司察局占局长、仁旺集团总裁李良仁和刘筑、大重九。至于他们四人的收益是怎么分配的,我就不清楚了,没去关心。” 如何分钱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冷月又说:“关于大重九的发迹,这个就要从刘筑说起了。刘筑今年36岁。十几年前,他只是一个在南江边上采砂,买卖砂石的小商人。开始生意并不大,可是赚了一些钱以后,他就不满足了,就和他的同学殷宇、丁翔等人,瞄上了南江边上另外的三个采砂场,使用暴力的手段,强行霸占了那三个采砂场。当时把人打成了重伤,判了1年6个月,那还是花了钱,找了关系的结果,不然不会判的那么轻。刑满出狱后,他接着还是不断扩张,带着自己的一帮兄弟强行抢夺、霸占别人的采砂场。只是不像原来那么明目张胆了。不到三年的时间,他就成功的把南江边上所有的采砂场都统一归为己有了,垄断了南江边沿的采砂行业。随着南江城房地产的兴起,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赚的是钵满盆满。由于他敢打也能打,不怕死,名气也越来越大,采砂场和江湖道场上的人都被他给征服了,称他为‘筑爷’,大都臣服于他。” “筑爷,这名号挺响啊!”小毛崽冷笑道,想起那夜刘筑被揍,却依然宁死不跪的情形,他又不无夸赞地说,“不过,这家伙确实挺有种的,人也够硬气,在南江城内能称霸一方也不奇怪。” 冷月举杯喝了一口饮料,吃了一块鳝段,然后又说:“因为仁旺集团主要是搞建筑的,他们所需要的砂石,几乎都是刘筑提供的,别家根本就插不进去。一来二去的,刘筑和李良仁就成了商业上的联盟。这个时候的大重九,还只是刘筑后面的小老弟,跟帮马仔。在刘筑、殷宇、丁翔那帮兄弟里面,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可大重九这个人嘛,虽然胆小怕死,不敢打打杀杀,刘筑很看不起他。但大重九见风使舵、阿姨奉承、溜须拍马却是一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点起码的自尊都没有,那不要脸的程度,无人能比。他知道李良仁好色,便投其所好,隔三差五就给他拉皮条,提供女人。时间一长,两人也就成为了臭味相投的好哥们,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李良仁爽了,自然不会忘记他大重九的功劳,经常带着他出入各种场合,久而久之,便使他的地位也提高了不少,在南江边沿一带,超越了殷宇和丁翔的名气,差不多与刘筑平起平坐。刘筑跟着他哥哥刘建离开南江城去了深城以后,李良仁更是把他的地位拔高了,让他接手了刘筑的生意。说起来嘛,刘筑离开南江城,主要还是拜你所赐。” 小毛崽问:“怎么讲?” 冷月冷笑一下,说:“在欢乐场KtV,你把他打的跪了地。你想想看吧,在江湖道场上混的大哥,被人打的都跪地了,哪还有威严可言呢?” “他又不是自愿的,是被我打的,按着跪下来的。” “自愿不自愿,按不按,后果都一样。就是面子丢了,脸先着地,无力回天,只好一走了之。” 小毛崽点点头,没言语。 冷月继续道:“当然咯,大重九确实会来事,赚了钱也毫不吝啬,大把大把的票子孝敬李良仁,陪他进入各种顶级休闲场所。女人就更别说了。只要是李良仁看上的女人,一个眼神发个轮子过去,大重九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弄到他床上去。” 小毛崽猛然问:“大重九现在到底有多少产业?” 冷月说:“据我了解,他来钱的地方主要就是采砂场和赌场。他有三个赌场,分别在青山区、东湖区和南江区,这些原来都是刘筑罩着的,是刘筑离开以后交给他打理的。你我去过的那个羊子巷的棋牌室,被赵勇派人砸了几次,企图赶走他。可是大重九找了李良仁,李良仁又找了占局长。占局长派人找了赵勇谈判,才保住了。” “现在呢?”小毛崽又问,“刘筑,真的就舍得全部放弃南江城的生意?” “怎么可能呢?那可都是金矿啊!”冷月说,“刘筑本人虽然离开了,但他把殷宇和丁翔留了下来。虽然大重九和李良仁也想彻底摆脱刘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而且,刘筑为人很讲义气,对待手下兄弟也非常仗义,原来的小兄弟对他也挺忠心的。在这方面,大重九和李良仁还是有些忌惮的,不敢做的那么绝。所以,无论是采砂场,还是赌场,到现在里面都还有刘筑的股份,殷宇和丁翔也有一小部分。” “他们和司察局占局长的关系呢?很铁吗?” “至于说到占局长嘛,他当司察的时候就认识李良仁和他哥哥李良义,据说关系还不错。大重九是通过李良仁才巴结上占局长这条线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说不上铁,很单纯,就是大重九上贡一定数目的保护费,占局长做他们的保护伞,为他们提供保护。这个嘛,懂的都懂,在南江城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那,据你了解的情报来看,现在的南江城地下道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这个就很难说准了。南江城总面积约七千一百多平方公里,人口六百多万,东南西北各个领域都有人坐把,每个老大都有自己的小兄弟,和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保持平衡,没人敢作死,犯傻去充老大。不过呐,实在要比较、区分的话嘛,我觉得还是要算赵勇的实力、势力和关系网络要强大一些,毕竟他曾经是南江省司察系统里的第一大少,官二代嘛。地下道场,江湖人士谁敢与世家子弟斗呢?官方随便扣一个黑恶势力的帽子,分分钟就可以把你给灭了,哪怕你在剽悍。” “黑恶势力”。这是小毛崽第一次听到的词。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小毛崽吐出一口大气,然后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大口,问,“你说,我该给你多少报酬?” 冷月微微一笑,“我不要你的报酬,我不缺钱。” “不要报酬?”小毛崽有些意外,玩笑道,“无偿提供服务,义务劳动啊?嘿嘿,真是好笑啊!” 冷月却没有笑,冷冷地注视着小毛崽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我想要你。” “你说什么?”小毛崽一惊,猛然挺直上身,凑近冷月,俨然问道,“我没听错吧?你再说一遍。你想要我?” 冷月神色依然冷冰冰的,郑重其事地说:“你没听错。我不要报酬,我就想要你,要你以身相许,捆在一起。” 见此,小毛崽这才肯定,冷月不是玩笑,而是相当严肃的。她的确是想与他打联,建立情侣关系,捆在一起。我去,这是啥情况啊?居然比那个严诗英还胆大、直接,现在的女人都这么猛的吗?故此,小毛崽不禁格外认真仔细地打量起她来…… 眼瞅着小毛崽沉默的模样。冷月嘴角抽了一下,冷笑一声,自嘲般的又说:“我知道,就我这个样子,这个年龄,已经跌破发行价了。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要是拒绝……” 没等她说完,小毛崽开口了,问道;“以身相许,打联,建立情侣关系。是短时间的呢,还是长期的呢?” “长期的,一辈子的。虽然我不奢望与你能成婚,长相厮守,也约束不了你找别的女人。但我还是想与你建立情侣这种关系,你想来陪我,你就来陪我,随心所欲,来去自由。至于其它的嘛,大家都是聪明人,该想的想,该要的要,不该想的不想,不该要的不要。” 小毛崽终于吸了一口大气,然后吐出来,用力说道:“行,我答应你。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都答应你。并且,我还可以向你保证,我可能做不到你所希望的一切,但是我可以做好我可以做到的一切。” 原本他还想套用江蔷薇的话; 顺应本心 情出自愿 事过无悔 不负遇见 不谈亏欠 但不知为何,他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不过冷月倒是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中暗喜。不禁抿起嘴唇,脸上露出了妩媚生动的笑容,端起了装有饮料的杯子,笑说:“来,干一杯。庆祝一下新生活。” “oK!要不,今晚我去你那,开始新生活,怎么样?”小毛崽一脸坏笑地说。这会儿,他似乎有所预感,与冷月这样能搞情报的女人做情侣,他不会吃亏。 不料,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罗军打来的,告诉他说,宾馆法务部的魏凯偷拍到了三个兵王的拳赛实况,已经回宾馆了,他们现在宾馆等他回来。 小毛崽正色地说:“好的,我马上回去。国强在吗?让他接电话。喂,强子吗?哦,我跟你说,你去通知大重九,告诉他,就说我说的,明天晚上我去他赌场,九点整跟三个兵王开打。对,明天晚上九点整。”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收起了手机。 冷月说:“你还是先回宾馆上班吧。晚上,你来我家,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小毛崽说:“行啊!你下午买些菜,我下了班就过去你那,我来弄,我们共进晚餐。然后……” “好的。我在家等你。”冷月说。 大概是想到了,今夜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话一说完,她的身体一阵发热,脸颊也出现了一片红云…… 第275章 都很期待 悄悄潜入大重九开设的赌场,偷偷拍摄农卫东、孙勇军、李海龙三个“兵王”散打格斗的实战录像,这项工作是小毛崽在决定与三个“兵王”进行一场拳赛赌博后,通知冷月去赌场偷拍的同时,吩咐宾馆法务部负责录像工作的魏凯和国强、罗军三人去做的。 他的目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双保险。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打无准备之战,研究对手才好战胜对手。这是师父严奋曾经教导过他的。 话说小毛崽与冷月分手,回到南江宾馆,与国强、罗军一道来到了录像室。魏凯借助电脑,很熟练地播放出了他拍摄的所有录像。尽管是偷拍的,但魏凯的技术还是很过硬的,他选择了不同的地点、不同的角度进行拍摄。拍摄完毕,还进行了一些技术上的处理,使录像清晰度更高。 录像里分别有三个“兵王”与人散打格斗的十三场真实场景,录像整整播放了1小时36分钟。 认真看完录像,小毛崽问:“你们偷拍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 国强脱口答:“没有啊!没人发现我们。” 小毛崽又问:“那你们有没有发现,除你们以外,还有人在偷拍呢?” 国强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人偷拍。” “呵呵,真是好笑啊!”小毛崽笑着咕噜了一句,不想揭发他们,转向罗军,对他说,“罗军,你发现没有,这三个兵王里面,属农林莉的哥哥农卫东最强,那个孙勇军次之。” “我就跟农秘书哥哥打”罗军脱口说。 在部队当了四年侦察兵,好勇斗狠的罗军,虽说亲临现场目睹过他们三个“兵王”的真实散打格斗,然而这会儿随着录像的播放,再次观看、重温,他早已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手早痒痒了。 哪知,听到他的话,小毛崽不由一愣,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你想跟农卫东打?” “是啊!”罗军肯定地说,“我就喜欢跟这样的强人打,硬碰硬那才叫过瘾呐!” “呵呵,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咕噜一句,转向魏凯,“再放一遍录像,就放那个孙勇军和李海龙两个人的。” 魏凯依言照做。 小毛崽说:“罗军,你仔细看,看清楚他们的每一招,他们的出拳、踢腿,虎虎生威,跳跃躲闪,那身手都很敏捷,真不愧是‘兵王’啊!不过他们三个人,这个李海龙的功夫似乎要差一些,你上场先跟他打。如果你能侥幸赢了他,再跟那个孙勇军打。” 听话听音,小毛崽的话外之音令罗军很不爽,仿佛感觉到了极大的侮辱似的。只见他板起面孔,猛然问道:“周总,你说‘侥幸’啥意思?你是不是不看好我啊?觉得我不是这个李海龙的对手?我平时也是天天练的呀!在部队,我可没少跟人打过呀我。” 小毛崽说:“你只是侦察兵,而人家呢?他们是特种兵,而且是‘兵王’。你我都是当过兵的人,在神勇军部队里面能称为‘兵王’的人,哪个会是一般人呢?再说了,平时的练习和实战,那完全是两回事,赌场和部队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懂吗?” “不懂!”罗军直言不讳,一脸的委屈、不服。 “我问你,你知道世上最好的老师是谁吗?” 罗军满头雾水,摇摇头。他根本就搞不懂他是啥意思。 小毛崽大声说:“是南墙。” “哈哈!”国强突然爆发出了笑声,“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小毛崽也笑了笑,对罗军说:“罗经理,等你上场打过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好了,你们先回去工作吧。魏凯,你再给我放放录像,让我再好好看看,研究一下他们的路数。” 国强拉着罗军出去了,一出来,他便说:“罗经理,你呀就听周总的吧,他肯定有自己的盘算。你看我说话了吗?我不敢说话啊我,这三个‘兵王’,我们在现场都亲眼见过了,人家那功夫真不是吹的。我在警卫排也呆了两年,也练过,可我啊……嘿嘿,一个也打不赢,没实力,拳头不硬,嘴硬有啥用?我服输,甘拜下风。” “周总就是看不起我的功夫。”罗军气鼓鼓地说。抬手握紧拳头转动了几下,“你看,我的拳头也不软啊!” 国强又安慰道:“好了兄弟,你呀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准备明天晚上上场就行了。” 录像室内: 小毛崽安静地坐着,又足足看了一个多钟头才停止。回到总经理室刚坐下,他的手机就响了,是江蔷薇打来的。她在手机里问; “小老弟,今天忙吗?” 江蔷薇这会儿打电话来,一句亲切的“小老弟”,她想干嘛再明显不过了。于是乎小毛崽随口答:“忙倒是不怎么忙。就是明天晚上要去参加一场拳击格斗赛,我得做好赛前准备,研究对手,养精蓄锐。” “你要打比赛?”江蔷薇顿时来了兴趣,揶揄道,“嘿嘿,那我可得要去看看,亲眼目睹一下你拳击格斗的风采。” “那可是地下赌场,不是什么体面的地方,你一个局长跑去,恐怕不合适吧?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不也是公职人员吗?你都不顾形象敢亲自上场,我为什么不能去观看呢?告诉我地方,我去给你加油。放心,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人认出我的。” 小毛崽想了一会儿才说:“那好吧。”接着把拳赛的时间、地点都告诉了她。最后还不忘调调情,玩弄一把暧昧,“薇姐,拳赛结束,你得用你纤纤玉手……给我揉揉伤哦。” “必须的。”江蔷薇当即答应,并戏谑说,“姐一定使出浑身解数……揉得你生龙活虎,威武不屈,百战不衰。” …… 世上没有不能上吊的梁,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说,小毛崽与“兵王”的拳击格斗赌博是在见不得阳光的地下赌场进行的,属于地下世界里的特大新闻。消息不胫而走,常常光顾赌场的人更是欢欣雀跃,纷纷表示一定前往观看、下注、下大注。 大名鼎鼎的小毛崽与兵王拳击格斗,一定是一场龙争虎斗,惊心动魄,精彩无限。 当然咯,也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因身份约束不能前往观摩而深感遗憾。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南江城城主:燕涛! 很显然,燕涛是从妹妹燕琴那儿得到的消息。和平时一样,午休时间没工作,他把嫡系中的嫡系,亲信中的亲信,既是部下也是亲密战友的胡兵,叫到了身边,对他说; “琴琴告诉我说,明晚9点小周总会去地下赌场,好像是城郊的一个废弃的厂房里,他要亲自上场跟‘兵王’打拳击格斗赛。” “亲自上场?”胡兵一惊,“消息可靠吗?” “应该是可靠的。”燕涛肯定地说,“琴琴一直都安排了古英在暗处关注着他,这个消息自然是古英获取的,我看不会有假。” “呵呵,这就有点意思了哈!” “是啊!更有意思的是;‘兵王’有三个人,而周总这方却只有两个人出场,居然少一个人。呵呵,琴琴这个武痴啊,她都摩拳擦掌想替他这边上场。” “琴琴上场,那不是胡闹嘛!”胡兵觉得很荒唐。 “二对三,看来小周总实在是派不出人来了。这也正常,南江宾馆里的员工怎么可能会是‘兵王’的对手呢?即使是有人出场,那也是以卵击石,注定失败。不过我倒是有些纳闷,我们这个恩人,身为南江宾馆总经理,身份摆在那儿,他怎么会想到要……亲自出马?就不担心舆论对他的影响?就不考虑上级领导会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莫非,他与琴琴一样,也是个好勇斗狠的武痴?另外,以二对三,他哪儿来的自信啊?我啊,嘿嘿,都想亲临现场去观摩,瞧瞧他的身手。嗳胡兵,你说我可以去吗?乔装打扮一下。听说他要打拳赛,我这心里……激动啊!真想先睹为快!” “千万不可啊!”胡兵脱口道,进一步说,“城主,你是什么身份?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城主亲临地下赌场观摩拳赛赌博,岂不是默认了这种违法现象?南江城的舆论和内参岂不是要掀翻天。南江省委一旦有人知晓,你怎么好交代?我去看看就行了,回头再把经过向你汇报就是了。” 燕涛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看来……这个小周总的性情嘛!还是有些轻浮,随心所欲,我行我素,桀骜不驯啊!政治上还是幼稚得很,完全不够成熟。这要是不收敛的话,恐怕……对他的将来不利啊!” “毕竟还是年轻嘛!虽然是经历了生与死,血与火的战斗,但却未深入官场之中,没有真正经历过没有硝烟的战斗,对于险恶复杂的官场斗争,其中的残酷性,他哪能明白?你我刚转业到地方那会儿……不也是一样的吗?城主,我看……你还是多给他点时间吧,让他在基层里多呆些时间,历练历练也不见得是坏事。” 燕涛当初听从燕家老爷子的安排,转业回京都,弃武从政,带着胡兵进入仕途。伊始,他仿佛就像是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锋芒毕露,直来直去,刺的人肉疼。然而时间一长,人见多了,也写多了字,他这支铅笔,那尖尖的笔头便逐渐地、一点一点地被磨圆滑了,但书写出来的字迹依然清晰,且横、竖、捺、撇,笔划遒劲有力,气势磅礴,威风凛凛……毕竟是一把手嘛! 于是,听到胡兵这么一说,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他默默地点点头,深以为然。然后说:“常言道,地之秽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无鱼。脏东西多的土地,却能长出来很多东西来;越是干净的水,里面就越是没有鱼。只要小周总不与黑恶势力同流合污,不是太出格,问题就不大。” 胡兵没作声。他已然清楚了,他的救命恩人已被列入了燕家保护伞之下了。这简直就是在升官发财的簿子上提前登了记,以后想不发达都难了。 燕涛又说:“拳赛过后,还是要琴琴安排一下,我们还是去见见这位救命恩人,跟他当面谈谈,听听他的意见,考察一下。城委初步决定要开发南江城南江北面的‘绿谷洲’了,我打算把南江城委机关办公地搬迁过去,已经上报省委去审批了。这是个好机会,飞宏集团不能不参与。” 胡兵问:“向老的儿子还没回来吗?” “没有。目前飞宏集团还是由小周总在管理着。”说到这,燕涛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感慨道,“对于他的这次拳赛,我不能前往亲眼目睹……唉,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真是可惜了啊!” 这样一来,燕涛才算是彻底放弃了。然而,那些与他一样关注小毛崽,却又没有他那种身份的人,一得到消息,当即表示一定前往观摩。这些人当中有,严诗英,胡小秀,宫克夫妇和兰欣……都很期待。 …… 第276章 你比钱值钱 小毛崽是聪明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他决定要出场参加拳击格斗赌博赛的消息,一经传出,江湖上会引起怎样的轰动?道场中人又将会怎样议论、看待他?当然咯,他并不在乎这个,根本没放在心上。尤其是燕涛所考虑、担忧的那些,他更是想都没往那方面去想。我行我素,潇洒自如,怎么开心怎么来,这是他的性格。凡是认识他的人,貌似都清楚这一点。 故此,下午一下班,按约定,小毛崽便打了冷月的电话,询问她的住址。冷月发了一条短信;南江城东湖区光明路玫瑰园c区021号。 看到短信,小毛崽顿时就笑了,自语道:“光明路玫瑰园小区,这不是我姐住的那个小区吗?嘿嘿,真是好笑。这么巧啊!姐姐是b区013号,应该相距不远吧。” 开车进入玫瑰园小区,找到c区021号房,停好车出来。小毛崽观察了一下,发现冷月的住房居然与汪杰的一模一样,也是独立式两层建筑,面积也有277平方米,楼顶也是四周装有护栏的阳台,门前也是独立车库和一个20多平方米的小院子。车库里停着一辆红色进口宝利车和一辆红色豪华摩托车。 小毛崽中午见过这辆红色摩托车,至于那辆红色宝利车,他没见她开过,不禁好奇,便走近打量起来。他给清清买的那辆宝利车,花了21万。而眼前的这辆,他感觉比他送给清清的那辆宝利车型号不同,貌似要豪华一些,价格肯定也要贵许多,这辆车起码80万元以上,在南江城内完全可以列为豪车一族了。 呵呵,真是个有钱人啊!小毛崽咕噜道,接着心生疑问,她哪儿来的钱啊?做侦探……很赚钱吗? 小毛崽不得其解,于是乎冷月其人不由得在他心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更为严重的还在于;冷月知道他来了以后,把他领进家门。目睹房内的装修、家具家饰、沙发酒柜、电器设备、摄影摄像器材……还有摆设,他心里的疑团更大了,冷月身上的神秘色彩也更加浓厚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家,啥等级的贵族啊? 形容冷月的住房只需两个字就够了:奢华! 那奢华的程度,小毛崽感觉就连南江城民政局长江蔷薇的住房都比不了。 每个房间,独立又浑然一体,尽显富贵。置身其中,实在是一种人生享受,使人自觉或不自觉地发出感叹:有钱真塌马的好啊! “她哪儿来的钱啊?做侦探真的……真的很赚钱吗?”小毛崽忍不住又一次在心里问道。却仍是不得其解,想不明白,怔怔的发愣……毕竟隔行如隔山,他不了解侦探这活的业务。 “看够了吗?”冷月站在一边,猛然问,打断了他的思路。 “哦?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如梦初醒,尴尬的笑了笑,随口说,“还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是个富婆,难怪你不要报酬咯。” “那是因为……”冷月妩媚一笑,“你比钱值钱呀!” “我比钱值钱?!”小毛崽回以一笑,“不错,这话听着舒服。” “到这看看吧。”冷月说,推开了一间房的房门。“这是我的练功房。” 练功房50平方米左右,进入,小毛崽看见里面悬吊着两个大小不一的皮沙包和两个练习格斗的人形木桩。待了一会儿,冷月又领着他进入了另一间60平方米左右的房间,扫了一眼室内的杠铃、亚铃、手臂拉绳……等等器材,介绍说; “这是我的健身房,怎么样,还可以吧。” “那是。相当的可以啊!”小毛崽由衷地夸道,瞟了一眼另一间房门紧关闭的房间,想问又没开口。毕竟是第一次上门嘛,哪能那么不懂事呢? 冷月似乎也不再想让他多看自己家的房间了,说道:“好了不看了吧,你先做饭吧。我们吃了再聊。” 花费了一个钟头,小毛崽就做好了四菜一汤,摆在了餐桌上。冷月早准备好了两套酒具和一瓶酒。 然而,瞧着那瓶酒,小毛崽再次震撼了,他在江蔷薇那儿见过,是她部下送的,但他俩人没舍得打开喝。那时,江蔷薇也向他介绍过这酒,说这酒是西国的,在霹雳国要四万多元一瓶,它是人头马出品的路易十三干邑美钻品系的一种,是白兰地酒中陈年佳酿的极品,无论是水晶雕花的酒瓶,还是镶嵌在水晶栓中心的钻石,无不诠释着这瓶经典之酒的收藏价值以及拥有它的主人身份的尊贵。 这酒哪儿来的?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酒?也是别人送的吗? “你这是……”饶是小毛崽再怎么见多识广,心理素质再怎么强大,这会儿也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支支吾吾、结结巴巴,“我们喝……喝这瓶酒啊?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小毛崽的神情,冷月尽收眼底,却不以为然,打趣道:“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至于嘛,不就一瓶洋酒嘛!”说着打开酒瓶,为小毛崽倒上了,自己也倒上了。解释说,“酒,不就是用来喝的吗?我接过几个大老板的大单,这酒就是他们送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不过看这瓶子,应该不便宜。嘿嘿,无所谓了。今天开启新生活,自然要用好酒庆祝一下。来,走一个。” 在她眼里,貌似这酒跟一般的啤酒没啥两样。贱里买来贱里卖,容易得来容易舍。老板豪放、大气啊! “oK!”小毛崽也豁出去了似的,宛如一名将要出征的壮士,大义凛然,“庆祝新生活,喝,开了就喝。来,干!” 两人举杯、碰杯,一饮而尽。接着又分别倒上……于是,这瓶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酒就以新生活今夜将要开启的方式完成了它的使命。 酒足饭饱,洗了澡,两人赤身裸体上了床,自然是一阵翻云覆雨,欲仙欲死,妙不可言。 小毛崽感觉到了,冷月的身体完全与少妇兰欣、江蔷薇、苏媛的不同,由于锻炼的缘故,她那肌肉十分紧致、结实、健壮,很有力度。身体不同,给他带来的享受也不同。而且,今夜居然是她的第一次。意外啊,惊喜啊! 新生活开启,完成了由处女到女人的升华。冷月仿佛变了一个人,依偎在小毛崽的怀里,她问:“兵王的实战录像你看过了吗?能打赢他们吗?” “看过了,从头到尾看了几个小时呐。”小毛崽说,“估计问题不大吧。” “这么自信呀?” “在录像里,我发现了他们两个弱点。” “是吗?”冷月一怔,急忙坐了起来,兴致勃勃,“快说说。” “看你那沙包、木桩,特别是你手上的老茧,你也是有功夫的人,练家子,你难道就没发现他们的弱点?不应该呀!”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是什么练家子哦。不怕你笑话,我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平时用来防身的,对付普通人还行。要是遇到高手,那就不够看了。对于那三个兵王,我就觉得他们挺厉害的,至于说到他们的弱点,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发现不了。” “谦虚了吧?” “我没有。”冷月脱口道,接着嫣然一笑,用撒娇的口吻说,“要不以后,你教我功夫,可以吗?” “当然可以咯!我经常在南华路人民公园晨练,到时我叫你,我们一起练习。”小毛崽答道。 冷月很激动,“南华路人民公园,太好了,我一定去。” 小毛崽又认真地说:“这三个兵王嘛,大概是来南江城以后,打到现在一直都是赢,现在啊,他们已经很骄傲、很轻视对手了。对于拳手来讲骄傲自满,这是大忌。” “骄兵必败。” “是的。还有就是,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那动作都慢了一点。天下武功皆可破,唯快不可破。凭速度,凭这个快字,我自信就可以击败他们。我……” 话未完,小毛崽就没声音了,不是他发不出声,而是冷月激情乍起,控制不住猛地凑上前,用嘴堵住了他的嘴……同时,上面带有茧子的玉手不停地抚摸小毛崽健美的上身体。自然,小毛崽也不甘落后,积极配合。 说来未免怪异,再次触摸冷月的身体,小毛崽脑海里竟然冒出了三个字:男人婆。没头没脑的心想,哪个男人要是有幸娶了她做老婆,一旦家暴,不被她冷月揍扁来才怪?嘿嘿,真是好笑。 天蒙蒙亮,小毛崽从冷月住处出来了,开着小车行驶在大道上,他的脑海里一个接着一个的问号,又不断地冒了出来…… 识人无需探底深。探究会生怨与嗔。知人不必言尽说,言透终无有朋亲。《通鉴》里的话,他始终没忘。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想多了烧脑,累啊! 还是好好休息,应付晚上的拳击格斗赛吧。先生们,女士们都眼巴巴看着呐,我小毛崽可不能丢了这面子。 第277章 亲自上场 拳赛场地,也就是大重九开设的地下赌场,在倒闭了的农机厂废弃的厂房内,面积约有两千平方米左右,距离南江城区约30多公里,比较偏僻。 厂房内没有什么机械设备,显得破败不堪,不过大重九看中这地,用它作为拳击格斗赌博,他便煞费苦心,动用了自己的所有关系,包括自己认识的大人物,投入了一定的资金,重新布置、整理了一番。尤其是安装了10盏800瓦的大灯泡用以照明,使得旧厂房与正规的拳击场相比较起来,还是有模有样像那么回事。 厂房中央空地用白色颜料画了一个大圆圈,圈内面积约有200平方米左右。不想也知道,那是选手比赛的地方。 为了安全起见,大重九吩咐手下十几个兄弟不停地在厂房四周巡视,一旦发觉不对劲立马报告。另外,他还严令,厂房内部不容许安装录影装备,更不容许私自录像,一旦发现断手断脚,严惩不贷。可以说,冷月,罗军和国强带魏凯进来偷偷录像,那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夜里8点30分,国强开着小毛崽的黑色飞驰车出现,后面跟着两辆小车。三辆车在厂房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小毛崽身穿一件黑色高档山羊皮披风,戴着一副变色墨镜,手拿老板真皮包,首先从副驾驶位置钻了出来,接着是罗军、国强。兰欣、汪杰分别从另外两辆小车里也出来了,这是她们自己的车。一时间只听“嘭嘭嘭”关车门的声音一个劲地响起。那情形,很容易使人联想到影视片里黑社会的某种场面。 罗军带着小毛崽走在前面,国强、兰欣、汪杰紧随在后。走了几步,罗军向前一指,说;“你看,就在里面。” 小毛崽“嗯”了一声,站住脚四处观察了几眼,随口说:“这个厂房蛮大嘛!大重九真会找地方呀!走,我们进去。” 于是乎五个人便向厂房入口处走去。进入后,只见比赛场地一边放了两把椅子,一个椅子空着,而另一个椅子上大咧咧地坐着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比小毛崽早到几分钟的赵勇。他的身后分别站着手下兄弟津海、万剑、麻子等十多个人。 小毛崽打拳赛,赵勇岂有不带兄弟们来助威之理?何况他还与大重九赌了500万。 眼见小毛崽到场,津海、万剑忙迎上前与之打招呼。小毛崽回以微笑,走近叫了一句:“勇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赵勇兴奋不已,从座位下拿出一个密码箱拍了拍,说:“我跟大重九也赌了五百万,输了我出,赢了咱们一人一半。兄弟,就看你的了。” 小毛崽淡淡一笑,“尽力而为吧。” “塌马的,这个大重九,以为有了‘兵王’就吃定老子了。”赵勇愤愤地说道。无疑,他说这话意在激励小毛崽。 对此,小毛崽毫无营养地咕噜:“呵呵,真是好笑!” 在他们的对面,也放了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与赵勇分量相等的李良仁和大重九。大重九手里握着一根木质拐杖,那夜挨了小毛崽两枪,其中一枪子弹伤到了骨头。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伤势也痊愈了,但那腿却是瘸了,落了个终身残疾。他两人身后笔挺挺站立着表情冷峻的农卫东、孙勇军、李海龙,还有丁翔、殷宇等等十多个人,那阵势、排场丝毫不亚于赵勇、小毛崽这方。 今夜来赌场的人数比平时要多得多。场地的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情绪亢奋的男男女女,人头攒动,说密不透风都不为过。自然,燕琴和古英,胡兵,还有江蔷薇和她的秘书、冷月,宫克夫妇、胡小秀、严诗英,他们都不动声色地隐藏在其中。 众人来此只是观看,寻求刺激、赌博赢钱,心思全放在了赛场上,根本没人去注意旁人。这会儿就是南江省主来了,恐怕也不会引起多少关注。 9点整,大重九指派的中间人走到小毛崽和赵勇面前,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规则:拳赛采用淘汰制,不设裁判,不限时间,不限动作,自由发挥,打到一方认输为止,赛时造成的伤害,无论轻重均各自负责,不得事后以各种理由追究对方。 最后这人毕恭毕敬地问道:“周总,勇哥,你们看行吗?如果可以,那就……” “开始吧。”小毛崽点头同意,然后转向罗军说,“罗军,你先上吧,不要紧张,尽力打就是了。” “嗯!”罗军用力点了一下头,脱去上衣赤裸着上身,迈步走进圆圈之中。与此同时,李海龙也是赤裸着上身迎了上来,到跟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军,带着几分轻视笑着说; “班长,你叫罗军吧?当过侦察兵,你不是我的对手。” 果不其然,打了不到三分钟,实力的强弱就凸显出来了。最后,李海龙左手肘格开罗军打过来的直拳,身子一蹲,右手握拳猛力击中罗军小腹,趁他受疼弯腰收腹之机,又迅速直起身子,高高抬腿朝他背部狠狠地跺了下去。遭到这一重创,罗军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扑倒在地……他输了。 见此,小毛崽突然站了起来,大喊一句:“停!”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无疑,这声音是那些押李海龙赢的人所发出的,他们为自己的正确下注而欢呼雀跃。相比之下,站在小毛崽这边的许多人,为罗军惋惜,长吁短叹……赌博嘛,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时,隐蔽在围观人群中的古英凑近戴着墨镜的燕琴,小声说:“第一场就输了,这样一来,如果周总要胜,那就得打赢对方三个人,形势不妙啊!” 燕琴缄口不语,古英所说,她何尝不知?古英还想说什么,可是还没开口手机就响了,打开接听完毕。燕琴问: “谁来的?” 古英答道:“顾文的,他说他不久也会来南江城看你。” 燕琴面现鄙夷之色,“丫的,竟然还真的要追到南江城来了,真是可笑!”猛然想起什么说,“怪事,他怎么会打你电话,不打我的?” 古英诡秘一笑,“还说,打你的,你哪次不是恶声恶气地怼人家,谁还愿意自讨苦吃啊?” 说的也是哦。燕琴不再言语了,又把目光投向了拳赛场上。 罗军败了,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垂头丧气退出了场地来到小毛崽跟前,难过不已,轻声叫了句:“周总!” “没受伤吧。”小毛崽关切地问。 “还好。”罗军低声答,羞愧不已。这时刻,他才完全明白小毛崽昨天对他说的“侥幸”和最好的老师是“南墙”的意思。他根本就没有瞧不起他。 小毛崽取下墨镜,脱去披风,活动了一下双手腕、颈脖子,然后抬脚走进场地,到李海龙面前,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必!”李海龙坚定地说,后退半步摆出了架势,“来吧周总!” “那好,你注意了。”小毛崽懒洋洋地说。 话音刚落,只见他突然如猎豹捕食,又仿佛脚下装了弹簧一样跳跃起来,身体腾空猛扑上前,一招“泰式顶膝”冲向李海龙……见此,李海龙大吃一惊慌忙架起双肘抵挡,然而小毛崽的动作毫无预兆,属于突然攻击,再者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容不得他有过多的反应,胸膛已然被小毛崽的右膝着着实实硬生生地顶中。 李海龙后退倒地,顿觉胸膛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一个后翻,瞬间又站了起来,不愧是实战丰富的特种兵“兵王”啊,身手敏捷。但小毛崽何许人也?当李海龙刚刚起身,脚跟未稳,他又再次腾空而起,一脚斜踢狠力地踢在了李海龙胸部,又把他踢倒在了场地上,身体向后滑出两米远…… 众人目睹,个个瞠目结舌,惊愕不已! 小毛崽两个跳跃攻击的动作,如划破黑暗天际的闪电,迅速果断、凶猛凌厉、单纯简单却威力巨大,如翻江倒海,泰山压顶。 站在圈外的燕琴,为隐蔽身份戴了一副茶色变色眼镜,然而这会儿,见此一幕竟忍不住猛然摘下眼镜,大睁起一双秀眼怔怔地瞅着场上的小毛崽,犀利地目光中注满了震惊、诧异,不由自主夸赞:“唯快不破,厉害啊!一点虚招都没有直接了当,只有具备强大实力,深厚功底的武者才敢这样进攻。” 果然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片刻,她的眉头紧锁,疑云忽起:他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强?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遭到严重打击,而且是同一个部位,疼痛如潮水一般涌入李海龙胸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才用手按住胸部,忍着痛,缓缓站了起来…… 小毛崽冷眼看着,并未乘胜追击给予打击,只是淡淡地说:“你输了,下去吧。” 见此,赵勇这边的津海、万剑、麻子等十多个兄弟,顿时兴奋得挥舞起右手大声高喊:“二哥威武!二哥威武!”有几人还把拇指食指塞进嘴里,猛力地吹出了响亮的哨声……而那些押了小毛崽这方赢的人,这会儿也使命地欢呼喝彩,为小毛崽继续再接再厉,加油鼓劲。 农卫东和孙勇军上前把他扶住,撤了回来。李良仁、大重九侧脸瞟了他一眼,而后相视一眼,咬牙切齿默不做声,内心对小毛崽的忌惮、畏惧貌似又增加了几分。 这一场:小毛崽胜了,李海龙败了。 “我上!”孙勇军用力说,脱去上衣扔给农卫东,大步走进了圈内。到小毛崽跟前,绷着脸说,“周总,我们比划比划!” 小毛崽笑了笑,没吭声,脱去上衣赤裸起上身,展露出一块块紧致结实、菱角分明、线条清晰的三角肌、胸肌、腹肌和胸膛两道明显的刀疤,还有那条金光灿烂、醒目耀眼的诡链。这不仅使得场外的美女们感叹惊艳,就连燕琴也不由得怦然心动,脸颊微微发热……这丫的,长得真俊啊! 而多次接触过、抚摸过小毛崽健美的躯体,有过肌肤之亲的江蔷薇、兰欣,包括冷月,这会儿竟然也是情不自禁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并暗自窃喜,洋洋自得,在心里骄傲地说:这个男人是我的。 然而,宫克夫妇和胡小秀却大不相同,他们分别押了4万小毛崽这方赢,关心的只是胜与败,输与赢。 而严诗英呢?她也押了5万,赌小毛崽赢。但在这一刻,她明亮的双眼,那深邃、清澈的目光更是始终锁定在小毛崽的身上一刻都没离开,那情景,就像是当年洪玉亲见向前飞一对二与野虎、野牛打架一般,感觉刚才那根本就不是在格斗,简直就是一位俊男在优美、粗犷的舞蹈,动作飘逸,生动性感,魅力四射,别具一格的暴力之美,表现的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丁翔看着场上赤膊的小毛崽,凑近殷宇耳边低声说:“你看到了小毛崽胸口的刀疤了吗?” 殷宇小声回答:“看到了。” 丁翔说:“那是筑子和老农他们,在深城拘留所里修理他的时候,筑子用刀子划得。” 殷宇点点头,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接着,小毛崽与孙勇军的对决开始了。 第278章 主动认输 正如小毛崽看过录像之后所评价的那样,三个“兵王”当中属农卫东最强,孙勇军次之,李海龙最差。于是乎对待孙勇军,他并未采取速战速决、出奇制胜的突然进攻。而是以进攻、进攻,不停地快速进攻的打法,直接了当,故而一动手他就没有使用试探性的动作,直接就发起了进攻。他进攻的方式采用的是,那位兰国拳王教他的拳击动作。 十万大山里长期与四只黑犬进行对抗格斗练习,小毛崽出拳的速度早已是快如风,急如电,令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显然,孙勇军似乎是不太适应他这打法,打了四分钟左右的样子,渐渐落入了下风…… 小毛崽对于孙勇军的打法可谓是了如指掌。相反,孙勇军对于小毛崽的实力却是一无所知,这几乎是输了一半。 然而,自进行拳赛以来,一个多月从无败绩的孙勇军,这会儿被对手压着打,他的情绪却有些急躁,求胜心切也不停地猛攻猛打,这一点还真被小毛崽算准了。只见他大吼一声“嗨”突然跳起,使尽全力挥拳直击小毛崽门面…… 孙勇军这一招爆发力强,杀伤力大,在过去数十场的“战斗”中,他曾多次使用过,并用这招战胜过来自各地的南江城高手。但小毛崽通过观看他的实战录像,分析出了他跳起的高度和出拳的时机,速度并不很快。据此,小毛崽早已揣摩出了破解之法,并且是可以用两种不同的破解方法; 一种是迎上前,在靠近时突然快速转身用背部紧贴他腹部,顺势抓住他手臂给他来个摔跤时常用的“丢包”,把他摔倒在地。另一种就是,自己背部贴近他时,两手迅速握拢用手肘狠力猛击他腹部。两种方法对比,后者显然更具备杀伤力,也更残忍,假如采用,孙勇军就够呛了。这一招,也是师父严奋教授的杀人技之中的一技。 不过,小毛崽眼见孙勇军扑过来,他使用了“丢包”,把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但他仍未松手,紧接着弯下腰使用了一个“擒拿动作”把他的手反扭在了身后,并迅速对着他后颈部位狠狠打了两拳。挨了这两拳,孙勇军一阵痛疼,同时也感觉到浑身松软、软绵无力。也亏得他是特种兵,在部队没少经历抗击打训练。不然还真会像当年的燕琴一样,遭此重创,当场晕倒。 停顿了几秒小毛崽松开手,然后直起身子,吸了一口大气,轻声说; “你可以下去了。” 孙勇军艰难的爬了起来,灰头土脸,输得心服口服。 这样一来,小毛崽战胜了两人,最后只剩下农卫东一人了。 孙勇军转身走出了圈外,到农卫东面前站住,抚摸着自己的后颈子,低声说:“卫东,这个周总的路数千变万化,难以对付。绝对是个高手,很快很强!你也赢不了他。到此为止吧,你就是上场……真赢了他也是胜之不武啊!” “是啊!”李海龙附和着也说,“他都打了两场了,体力严重消耗,再打的话就不公平了。” 农卫东沉重地说:“我认输。” 听到这话,大重九狠狠一怔,突然站了起来,喝问:“你说什么?认输?” 农卫东没理睬他,大步走进圈内,双手抱拳冲小毛崽一拱,郑重道:“周总,我认输,明天一早履行赌约,我们三个去你那儿报到!” 小毛崽微笑着说:“我等你们!” 说完,他瞄了一眼江蔷薇所在的位置,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于是乎回到赵勇这边。赵勇起身满脸堆笑递上香烟,津海急忙送上火点燃,小毛崽吸了一大口,然后转向汪杰和兰欣,从汪杰手里拿过披风穿上,又顺手接过皮包,小声对汪杰和兰欣说:“你们赶快回去吧,这里不要待久了。” 赢了,以一己之力赢了。兰欣和汪杰欢喜难抑,脸色都现了潮红,都关心地问:“你没受伤吧。” “没事。”小毛崽回答,一脸的平静。 兰欣有些纳闷,问:“看上去……你好像并没有特别兴奋是?” “哼哼,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值得。”小毛崽冷哼道。然后又走近赵勇和国强,交代了一句,“勇哥,强子,你们收下尾,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至于拳赛获胜能赢多少钱他毫不在意。出了厂房左右寻找了一番终于发现了江蔷薇的车子,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关上车门催促道:“走吧,此地不可久留。” 江蔷薇心领神会,启动车子脚踩油门飞速离开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认输了,还没打完就认输了,真塌马的憋屈啊!大重九的肺都给气炸了,脸色半青半紫想发脾气骂娘。但最后还是嘴角抽搐了几下,硬生生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毕竟“兵王”是筑爷请来的,不看憎面看佛面嘛!更何况,三个“兵王”这段时间可没帮他少赚钱,他没亏。然而,他内心的怒火却未消,完全转移到小毛崽头上了。 “算了吧大重九,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何必大动肝火呐!”李良仁倒是显得很大度,安慰道。话刚完,他的手机就响了,急忙走出厂房在无人处掏出手机接听。 “良子,你在哪儿?”电话是他的厅长哥哥李良义打来的。听到哥哥的声音,李良仁不由紧张起来,战战兢兢说; “哥,我在旧厂房这边呐。” 李良义在电话里凶道:“胡闹!你怎么还去哪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去了不要去了。大重九能给你几个子呀?你差他哪几两银子吗?旧厂房的赌博白天就已经传开了,省里城里都闹得沸沸扬扬,你想想看,连我都知道了,司察厅和司察局的人会不知道吗?你告诉大重九,那场子别开了,立刻关停,以后给我正正经经地接工程做,把‘仁旺集团’管理好,不要再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偏门了。现在南江省要大发展,就像个淘金场,别人个个都觉着自己是龙胎凤种,奉旨致富,可你呢?鼠目寸光就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搞些非法的小勾当。你大小也是‘仁旺集团’的总裁了,眼界就不能放宽一点,长远一点?格调就不能提高一点吗?” 李良仁回答:“我知道了哥,你放心,我今晚就让他关停,我再也不干赌场了。以后就一心一意打理我们的仁旺集团。” “嗯!这才像话嘛!”李良义的口吻温和下来,说,“再透露一个信息给你,京都顾家已经有人来跟我联系了。京都顾家知道吗?顾家在霹雳国内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各个领域都有人,他们从商也是靠建筑起家的,与我们走的是一条路。顾家大少可能会来南江城,来了,我带你去见见。有顾家的帮助,仁旺集团上市,成为南江城甚至是南江省的老大都不是不可能的,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 “另外,那个叫小毛崽的人,你也不要轻易去招惹他。据说他和燕城主有关系,是燕家要照顾的人,身份背景也是非同寻常,能量不小。家如他实在是过分了,影响到了我们的发展,我会亲自出面收拾他,知道吗?就这样吧。挂了。” 位置不同,自然思想的东西也不同。 关掉手机,李良仁没有马上返回,而是站在原地点燃一支烟一脸凝重地抽了起来……显然,哥哥的谆谆教诲和提醒、敲打在他心里引起了高度重视。可是,想到小毛崽其人,他心中的那股怒火与憋屈劲儿比大重九的还要强烈几倍。 小毛崽这个b崽子,老子真的就干不掉他吗?李良仁这样想。 拳赛结束,众人议论纷纷,陆陆续续离场……又把小毛崽的原本就响当当的名气推向了一个新高度,成为了南江城名噪一时的人物。 宫克夫妇、胡小秀、严诗英都如愿以偿,赢钱了,数目还不小。胡小秀忍不住,兴高采烈,大声说; “跟着周总果然能赚大钱,我品牌包包的钱,哈哈,这就有了。” 与此同时,刘筑的发小兼同学丁翔、殷宇也出来了,走到一个无人处,丁翔拿出手机拨打了远在深城的刘筑的电话。电话一通,他便把刚结束的拳赛经过和最后结果告诉了刘筑,最后说; “如果履行赌约的话,老农他们三个人就要去小毛崽那儿报到了。筑子,你看这事……” 刘筑迟疑了一下说:“老农,人还是挺够意思的,跟了我不到一年,帮我做了很多事。算了吧,他们三个都是退伍军人,讲原则守信用,脾气也塌马的倔强得很,要走就让他们走吧。你们索性对他们客气一点,大气一些,晚上请他们吃个夜宵,多说些好话。至于小毛崽嘛,不作死就不会死,先由他去疯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行啊!殷宇就在我边上,我们听你的,等你回来。” “翔子,这几天就不要打电话来了,我哥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小毛崽来深城以后,出了事,司察已经盯上我和我哥,好在龙哥摆平了,没事了,但生意很不好做了。我和我哥,明天会离开深城去边境一趟。回来了我会联系你和殷宇的,我的行踪,你们要保密。另外,这段时间你和宇子多访一访,好好打听打听地下‘药品’是谁在弄?市场的销量有多大?记住,千万千万要小心保护自己,不能让司察注意到你们了,懂吗?” “知道。”丁翔说完关掉了手机。 殷宇问:“筑子会回南江城吗?” 丁翔摇摇头说:“没说。他只说明天会和他哥离开深城去边境。还说小毛崽去了深城以后,出了事,生意不太行了,要我们多关心一下南江城的市场。我猜想啊,筑子和他哥有可能会来南江城这边找市场。” …… 再说江蔷薇开车带着小毛崽离开旧厂房后,经过城区后直奔城郊,按江蔷薇的话说就是属于她和小毛崽的“圣地”——梅林山脚下的“梅园”住宅小区。 哪知刚出城区不到一分钟的车程,一辆黑色别克车就追了过来,车内的司机不是别人而是燕琴。只见她从车内拿出一个警用报警器打开,放在了车顶。那报警器发出“呜,呜,呜”刺耳的叫声,伴随着耀眼刺目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江蔷薇不由一惊,“谁啊?这么嚣张,竟敢拦我的车?”那语气充满了官员才有的霸气。 小毛崽也是一脸严峻,“不知道啊!停车吧,一定是找我的,我出去看看。”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我下去看看” 江蔷薇把车子开到路边停稳,通过车窗她看见,小毛崽迎着燕琴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是个女人? 第279章 老实交代 燕琴关掉报警器放进车内,待小毛崽走近,她带着笑脸非常友好地伸出手,诚恳地说:“你好!周总!” “你好!”小毛崽没有伸手,板着面孔不悦地问,“你谁啊?拦着我,有事吗?” 他只说“拦住我”,而不说“拦住我们”,这显然是不想让她知道车内的江蔷薇。可是燕琴侦察兵出身,何等机灵,她早已发现了车内的女人。 “呵呵!不好意思啊!破坏了你的好事了。”燕琴笑着戏谑说道,收回手朝车内的江蔷薇,挑衅般地挥了挥,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因冒昧堵截、握手被拒而产生的尴尬。当真是: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对于她的举动,小毛崽却是很不爽,“你到底是谁?什么意思?” 燕琴嫣然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燕,单名一个琴字,燕琴!也没啥意思,就是想请你吃个夜宵。怎么样周总,给个面子呗!” “你叫燕琴?” 小毛崽狠狠一怔,立刻便把她与京都燕家联系在了一起,不由微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打量起她来。不想这一打量,他的记忆封条瞬间被撕开,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位24岁左右,身高约有1米7,扎着两条齐肩的辫子,穿着一身绿军装,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板着一副清秀靓丽的面孔,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紧盯着他,并充满敌意的用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此刻,她容颜有了些变化,比从前漂亮了很多,但乌黑的大眼睛却比当年更加锐利、凛冽、坚毅了不少,看得出那是杀过人后逐渐养成的气质;两条辫子换成了精悍的短发,绿军装也换成了黄色的紧身t恤,t恤领子顿着,彰显出了她活泼、洒脱的个性,下身是一条水洗“苹果”牌牛仔裤。这一身打扮把她丰满结实的身段凸显的楚楚动人,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风采与当年相比毫不逊色。 原来是她呀!小毛崽心想。于是转身走到江蔷薇车旁对她说:“没事,你先去‘梅园’吧,我跟她聊完了就过去。” “好吧。”江蔷薇点头,关闭车窗发动车子开走了。 认出燕琴后,小毛崽心情不由轻松下来,待江蔷薇离开后,他走近燕琴,调侃问:“请我吃夜宵,你带了什么好酒呢?” 燕琴随口说:“特供白酒,行不?” “太行了!” “那就上车吧。” 上车后,小毛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毫无顾忌地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浓浓的烟雾顿时在车内弥漫开来,又随之被清凉的晚风吹散,十分惬意。 燕琴启动车子,“就去‘望江楼’吧,那里也有谭家菜,还不错。” 小毛崽随口说:“客随主便。” “望江楼”酒店在南江城内是一家排得上号的高档酒店,酒店菜系繁多,菜肴品种齐全,消费也是挺高的。严诗英请小毛崽吃饭,选的也是这家酒店,遗憾得是小毛崽那夜并未赴约,严诗英想高消费一回都没机会,让她这位大美女整整郁闷了好几天。 在酒店前停稳车,小毛崽先下了车,燕琴也下来了,走到后备箱打开取出两瓶特供白酒,笑问;“一人整一瓶?” “行啊!”小毛崽满不在乎。 点好菜,进入一个小包厢,小毛崽从随身带的真皮包里取出烟和火机放在了餐桌上,又随手放下包,这才坐了下来,燕琴放下酒在他身旁也坐了下来。 女服务员进来打开空调将房间温度控制在20摄氏度,这个温度还是使人感觉非常舒适的。接着她又为两人一人泡了一杯高级花茶,摆上两套餐具和酒具。不一会儿4个菜先后端来,顷刻间就摆好了。4个菜分别是:清汤燕菜、黄焖鱼翅、罗汉大虾、清蒸白鱼。 燕琴看着桌上的菜给小毛崽介绍说:“这四个菜,全是谭家菜里的看家菜,谭家菜下料狠、火候重,讲究原汁原味,是霹雳国较着名的官府菜之一,我在京都经常吃。”倒上两杯酒,举起杯又说,“这第一杯,祝贺我们时隔多年又见面了。” 小毛崽笑笑,没碰酒杯,而是故作不解地问:“我们……见过面吗?” 燕琴放下酒杯,凝视着他,慢吞吞地说:“还装……有意思吗?” 小毛崽迎着她的目光,略微沉吟了一下问:“你真的是那个……女兵?” 燕琴重重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是的,我就是当年那个被你打晕了的女兵。当时,虽未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但你的金项链,你的眼神……我一直都铭刻在了脑海里,不敢遗忘。” 小毛崽满不在乎,“准备报复吗?” 燕琴直言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我5岁就跟着爷爷习武,迄今为止,我还从未被人偷袭打晕过。但今晚看了你的拳赛,亲眼目睹了你的身手,这个念头,我不敢再有了。我还不至于愚蠢到不自量力,以卵击石的程度。” “呵呵!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得意得乐了。 这时,燕琴又举起了酒杯。这次小毛崽也举起了酒杯,两人碰杯一饮而尽,也算是冰释前嫌了。 吃了几口菜压酒,燕琴又问:“周总,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小毛崽说:“跟师父、师母学的呀!他们是谁,我不便告诉你。嗳燕琴,城主燕涛是你哥吧?” 燕琴说:“他是我二哥,我大哥叫燕海,现在担任燕集团董事长,主要在商界发展。你是我二哥的救命恩人,我代表我二哥敬你一个。” 两人举杯又是一饮而尽。接着燕琴又往两人杯中倒满了酒。小毛崽不由笑道:“你酒量蛮大的嘛!” “还行吧,一斤还是没问题的。应该可以跟你‘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女中豪杰啊!” “周总,我二哥来南江城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见过他吗?” “你哥那样的大官,我等小民只可仰望,不可近观,哪有资格见他呀?” 燕琴淡然一笑说:“那明天晚上见个面呗,就在这。我二哥早就想见你了,他要当面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小毛崽不以为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他干嘛呀!霹雳国军人在异国他乡为国而战负伤了,只要是霹雳国人,谁遇见了都会出手相救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感激的话,以后就别再说了吧。” 听到这话,燕琴当即想到了四个字:居功不傲!她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欣喜,兴奋得举杯与小毛崽连碰了两杯酒。陡然间,大有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豪迈气概。 与此同时,小毛崽亦是情绪高昂,兴致盎然。 燕琴忽然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周总,不瞒你说,我一来南江城工作就调查了你。你的档案材料里头……有四年的资料,完全是空白的,国内没有。可以告诉我,这四年……你去哪儿了?” 小毛崽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才问:“这个很重要吗?是必答题呢,还是自选题呢?” 燕琴猛然说:“也给我一支吧。” 小毛崽一愣,尔后惊讶地问:“你也会抽烟?” 燕琴笑笑说:“去年卧底缉毒,当了一个多月的坐台小姐就学会了。” 小毛崽坏坏地笑着说:“没学会点……别的?” 燕琴被撩乐了,说:“你还蛮淫秽的嘛。” 小毛崽哈哈开怀大笑…… 其实,燕琴的包里有火机和大红色特供香烟,她之所以要向小毛崽讨要香烟抽,无非就是借此拉近距离,让他放下戒备,轻松自如的说话。 瞧着燕琴点燃香烟深深地了一口,吐出烟雾,然后露出很享受的样子。小毛崽猛然说:“烟是魔,酒是佛,不烟不酒难成佛。烟养人,酒养魂,烟酒齐到夜销魂。” “哟呵,”燕琴一震,笑说,“你丫,还蛮有文采的嘛,文武双全啊这是,有意思。不过呐,还是说说你那四年的空白历史吧。” “很想听?” “当然,但我不会勉强你,毕竟那是你的个人隐私,不说不违法。可是我呐,就是特别特别地好奇你的这段历史经历,尤其是你在南国境内遇见我二哥,还有你那出神入化、深不可测的功夫。如果不是什么绝密的话……跟我说说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是在广省‘和平关’边境当兵的,怎么会在云省、在南国境内遇到我二哥呢?窜门走亲访友也不敢这么来吧。” 京都燕家公主,燕集团董事长、南江城主的亲妹妹,身份何其高高在上?眼下却这般屈尊降贵,谁还好意思铁石心肠地加以拒绝呢?更何况,燕琴话中的夸赞之词,小毛崽听着很是受用,心里头感觉特爽。 于是乎他缓慢而平静地说:“那年躲严打,大搜捕那晚我逃出了南江城,去了广省十万大山。通过一位好朋友的引荐,在那拜了师,跟着师父、师母学了三年艺。后来,在缅国的大师兄家里发生了状况,师父、师母就带着我去帮忙。偷越国境线进入南国,在那巧遇了你哥和胡兵。当时他们应该是执行侦察任务被发现了,遭到了南军士兵的追击。当时牺牲了一个,你哥和胡兵都负伤了,你哥的伤挺重的,所以我就把你哥背回来了。把他俩送回国后,我又赶回了缅国与师父、师母团聚了,大概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我听胡兵说,是你一直背着我二哥回来的,七八个钟头,一般的人谁也吃不消,根本就做不到啊,可你却……你的体力怎么那么好?而且当时是在南国,万一遇到……” “呵呵!”小毛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轻轻地笑了笑才说,“当时根本就没去多想危险不危险,体力行不行,就一门心事要把人背回国内,绝不能让他断气。不过现在想想,我都怀疑那是不是真的,嘿嘿,真是好笑!行了,这都过去了,除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再聊就没味道了。” “行,不说这个了,换个话题。”于是,燕琴又小心翼翼地问:“今晚在现场观摩……我感觉,你过去应该是参加过拳赛的,是吧?” 小毛崽反问:“你现在司察局干什么工作?” 燕琴忙掏出《司察官证》递给小毛崽,讪讪笑道:“不好意思,一直都没告诉你我的职业。” 小毛崽接过来看了一眼,恍然道:“哇塞!刑警大队副队长,高级司察官啊!难怪眼力这么贼咯!” 燕琴收回《司察官证》,摆出一副小女人姿态,嫣然一笑,嘚瑟地说:“我在部队就是一名侦察兵,你可别小瞧了我哦。俺也是参加过反击战,立过战功的人物哦!” 小毛崽忙拱手说:“最可爱的人啊!失敬,失敬!” 见状,燕琴发出了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有些歌,只是听前奏就会动心;有些人,只是遇见就会喜欢。这话还真没说错。虽然,燕琴与小毛崽只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面对面,但几番对话下来,几杯酒下肚,彼此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聊开了,两人竟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叫做“亲切感”的情绪。相比小毛崽对待严诗英,燕琴对待顾文的态度,两者截然不同。 小毛崽举起酒杯一推,说:“来,喝酒,干了。” 两人又是举杯一饮而尽。 燕琴脸颊出现了红晕,煞是好看,或许是有些酒意了。与小毛崽相比,她的酒量还是差点意思。只见她借着酒精的作用,居然板下面孔,撒娇似的说; “你还没说拳赛呐,老实交代,说,你过去打过拳赛吗?” 小毛崽说:“说了你可能不信哦。我啊,一年之内打过九十多场拳赛,比今晚上的要残忍多了,那可是不计生死的呀!” 我去,一年打了九十多场?你丫的还是人不?精力这么充沛、旺盛的吗?燕琴感觉这太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她却不知,他的精力充沛、旺盛之所以超出常人,那都是因为有了奇异诡链的缘故,是他作为诡链的主人,诡链“孝敬”给他的。 诡链,真的很诡。 小毛崽没有在意燕琴的反应,也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又说:“刚参加拳赛的时候,经验不足,功夫也不行。前三十几场,我是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最后不省人事,就像死狗一样被人拖下场,那个惨啊!现在想想,真是好笑!不过我不服,更不认输。天天苦练,在后来的五十多场里嘛,我又把别人打得不省人事。我记得,那时有三个人在场上违规,对我动刀子想要我的命。塌马的,结果把我惹急了,都被我活活的给打死了。” 听到这,燕琴的嘴巴一下子张成了“o”型,半晌才问:“天哪!你真的……真的参加过生死拳赛,还打死过人?” 小毛崽微笑着问:“不像吗?” 燕琴摇摇头说:“不像!” 小毛崽进一步说:“在缅国,为了帮师兄家争夺地盘,师父带着我,在一天夜里,我用匕首连杀了六个人。不过都不是霹雳国人,具体是哪国人我也不知道。” “你胸口上的伤疤,怎么来的呢?” “在深城拘留所里,被人弄的,局子里的事嘛,你懂的。” 燕琴满脸的不可思议,怔怔地盯着小毛崽…… “好了好了,别这么看着我,就跟看杀人罪犯似的。” “你难道不是吗?” “你没去过那,不知道缅国那儿乱啊!到处都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人不当人,命也不值钱。”小毛崽举起酒杯说,“好了好了,交代完毕,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喝了这杯酒,出了这个包厢,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就当全没听见哦,oK?” 燕琴脱口道:“行!不过以后嘛……你每周得陪我打两场!不然的话……”她的眼里流露出了几分狡黠、戏弄的神色。“我就以故意杀人的罪名……逮捕你!oK?” “No!No!No!”小毛崽抬起手竖起食指连连摇摆,上身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说,“你这么漂亮、娇美的女司察官,我爱护还来不及呐,哪还敢对你动拳头?辣手摧花的事,我可不干!我啊,很怜香惜玉的哦!” “德性!我可是司察中的霸王花,铿锵玫瑰!”燕琴骄傲地说,满脸的巾帼不让须眉的表情。不过,她的表情中带着浓浓的醉意。“我不,我就要你教我。我还要跟你对打,过几招。” “那好吧。”小毛崽只好说,“你要是早晨有空,你就来南华路人民公园吧,我会在那晨练。” “嘿嘿,我一定去。”燕琴高兴极了,举起酒杯大声说,“来,喝酒,干杯!” …… 第280章 适者生存 燕琴打心底里感觉,与小毛崽的这顿酒是她从神勇军部队退伍以后,几年来喝得最得意、最畅快、最舒爽的一次,美妙至极。 直到深夜12点40分,她才和小毛崽从“望江楼”酒店出来。一出来就不顾男女有别右手亲昵地搭在他的肩头,一脸绯红似醉非醉地笑着说道:“嘿嘿,今天太痛快了。周总,下次我还找你来喝酒,明儿,我叫爷爷多弄几瓶特供,我们喝,就我们两个人喝,你陪我好不好?一人一瓶。” “好好好,陪你喝陪你喝,一人一瓶。”小毛崽也是心情极佳,连连说道。 可他俩人却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地方,一个戴着棒球帽,黑色大口罩的神秘人,对着他和燕琴的亲昵行为“咔嚓、咔嚓、咔嚓”连续按下了照相机的快门…… 燕琴喝了酒不宜开车,只好打车回自己的住处。而小毛崽也叫了一辆的士车,直奔“圣地”——梅林山脚下的“梅园”住宅小区。 和往常深更半夜来“梅园”住宅小区幽会一样,小毛崽开门进来,就像是到了自己的住宅一样,真皮包随手扔在了客厅沙发上。 沙发上有江蔷薇事先为他准备好的一套丝绸睡衣,还有次日上班穿的“金利来”牌西裤、纯白色短袖衬衣、一双“鳄鱼”牌休闲皮鞋。这些都是她为他购买的,选购这些衣、裤、鞋时,按经济条件来说,她本想选择更加昂贵的“阿玛尼”“杰尼亚”等世界奢侈品牌男装,意在为别的女人接近他,或者说是为他另寻新欢制造更多的障碍,她不差钱。但左思右想,她还是选择了中档以上、高档以下的国内男装品牌,因为在一起几个月了,她似乎摸清了他的着装喜好,他不是一个喜爱穿着高档名牌衣物嘚瑟、显摆的男人。貌似就像他找女人一样,并不在乎女人年龄大小,投缘聊得来,喜欢就好。情欲、情欲,他首先看重的是情,有情才有欲,无情则不欲。 看见沙发上的睡衣,小毛崽也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拿着睡衣进入了浴室。出来后,打开卧室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到床前坐了下来,静静地欣赏起躺在床上的江蔷薇的妩媚来,好一会儿,他才伏下身把炽热的双唇印了下去…… 哪知,那诡链坠子垂了下来,先嘴唇之先触碰到了江蔷薇的脸颊。只见她眼未睁开,却慵懒地抬起如玉般的双臂把他的颈脖抱住,稍微往下一拉,这才让他的嘴唇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嘴唇上面……敢情,她没睡着。 其实,江蔷薇一直都没睡着,一直都处于半睡眠状态,小毛崽开门那一刻,她就完全清醒过来了。 在路上被人无缘无故地强行堵截、拦下,而且是打响了警报器,以司察执勤的名义。这严重影响了江蔷薇的心情,她很困惑,也很震撼,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莫名的恐慌。毕竟,她不满足于现在的局长职位,她还想更进一步获得更高的职位,更大的权力,只有获取了更大的职位和权力,才能做更多的事情,不说为霹雳国家、为社会、为老百姓,起码是为了自己。可是今夜,司察人员为何会出现呢? 与原省长公子胡永利结合又分手,原本对性就有“洁癖”的江蔷薇,她就不再指望有婚姻了,一心一意地把心思都放在了仕途之中,用工作,不停地工作充实、弥补情感上的空白、打发身体上的渴求。她想:老国母失去先生后,不是一样没有了婚姻,无儿无女吗?还有那位女宰辅也不是一样没有婚姻吗?她们不是一样也成为了伟大的女人吗?同为女人,她们行,我为何不行呢? 可是人忌孤独,漫漫长夜,终是空房难守。觉好困,夜难熬。然而,自那次主动与小毛崽发生男女事之后,身心得到了莫大满足,单身贵族似的生活被点缀得丰富多彩,绚丽斑斓。她欣喜若狂,暗暗庆幸老天待我不薄啊!立誓从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饮。繁华三千,也只为一人饮尽悲欢。鱼和熊掌兼得,此生足矣! 小毛崽,南江宾馆的周总经理,对女人而言的确比钱值钱。 却说一阵翻云覆雨之后,躺在大床上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抚摸着小毛崽的胸与腹,江蔷薇柔声问;“受伤了吗?我用红花油给你揉一下吧。” “不用了。”小毛崽抓住她的手说,“洗澡的时候我用热水揉了一下,挨这几拳几脚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江蔷薇问:“在路上遇到的那个美女司察是谁呀?看她的样子,对你挺亲热的,你们两个喝了不少酒吧?” 都说世界上只有不化妆的女人,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只是各自的吃相和消化“醋意”的方式不尽相同。 小毛崽听出了江蔷薇话中的醋意,也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甚至还可能更多,在来的路上他就酝酿好了措辞。于是老实巴交地回答道:“没多少,就喝了七八两。她叫燕琴,司察局刑警大队的司察官,燕涛的妹妹。” “是吗?”江蔷薇狠狠一怔,猛然坐了起来,问,“是城主燕涛的妹妹?她找你干吗?你认识他们?” 这一刻,她心里的那点儿醋意,全没了。 “我抽支烟。”小毛崽爬下床找到香烟点燃抽了一口,又重新回到大床上躺在床架上,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很早以前见过她一面。说起来嘛,我和她,燕涛城主,还有那个胡兵,就是城里组织部副部长胡兵,我们还有些渊源呐。很多年没见这个燕琴了,我早忘记了,可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出现了,还拦车,请我吃夜宵,要我教她打拳。嘿嘿,真是好笑啊!” “我们还有些渊源呐!”什么意思啊?江蔷薇凝视着小毛崽的脸,没吭声,仿佛在琢磨他说的“渊源”的深刻含义,以及具体的内涵,又仿佛想从他的眼睛里洞悉出一些内容,获得更多的信息。 但小毛崽似乎是不想过多的透露,只见他吸了一口烟,猛然转移话题,说:“嗳薇姐,燕琴说,她会安排我和燕城主吃饭,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江蔷薇脱口说:“这怎么行呢?” “这怎么不行呢?”小毛崽认真地说,“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你有头脑,有知识,有工作热情,又雄心勃勃,想在工作上有所作为,我也希望你有所作为,当更大的官,巩固你的‘权贵’地位。跟城主接触一下,搞好关系,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人家可是南江城里的一把手哦,京都燕家的二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啊!背靠大树好乘凉,朝里有人好做官嘛!” “这个道理我懂。只是……你和他们有渊源,那只是你的事情,而不是我的。你们多年不见,这次相见一起吃饭,只是你们之间的一种再联络,叙旧的成分应该是主要内容,我作为旁人参加饭局,很容易让他们感觉,你是冲着他现在的地位而去的,有刻意引荐之嫌,功利性太强了,这……很容易适得其反。另外,我的身份,我和你的关系……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不觉得尴尬吗?小老弟呀,官场中的人,眼眨眉毛动,个个都是人精,见了燕城主,不论你与他有何渊源,你都须小心翼翼、谨言慎行!我们不是早说过吗,心无谦卑,日伴高人莫助。胸无大愿,遍寻贵人不得。” 小毛崽点头说:“说的也是哈,那就看情况,以后再说吧。” 江蔷薇说:“倒是你哦,你当总经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吧。在你们工商行政管理局也呆了这么久了,你没听过这样的话吗?首先自己要行,其次要有人说你行。再次,说你行的人要行。然后,你说谁行,谁就行。最后,谁敢说你不行?” 停顿了一会,她又温柔地说:“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和燕城主进一步搞好关系,他是空降过来的,在南江城本地并没有自己的阵营,如要巩固自己的地位,树立自己的威望,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那他就必须……” “得得得!”小毛崽打断她的话,显得有些不耐烦,说,“我可不想当官,真的是太累了,而且是心累。在自己的部下面前还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要是见到比自己大的领导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有屁不敢放,有话不敢说,哆哆嗦嗦,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生怕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个压抑啊,真可以把人给憋屈死,我不喜欢,真不喜欢。” 江蔷薇笑笑,诙谐地说:“你不是常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有得必有一失,有失必有一得嘛!忘了?现在,谁不想当官跻身官场呐。” “可我?唉,我就是不喜欢当官,不喜欢跟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打交道。喊起口号震天响,说起假话滔滔不绝,脸都不红一下。呵呵,真塌马的好笑啊!” “这就叫作秀,这就是现在的霹雳国官场。但是小老弟啊,你的宁教授,宁老爷子,他难道就没教育过你?没告诉过你?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很无奈的,识时务者为俊杰,适者生存。假如你是一个有追求、有抱负的人,想多为霹雳国家、社会和老百姓,包括你的亲人,为他们多做事,多做实事、好事,让他们生活的更好,那你就必须要当官,当大官,掌握一定的话语权,那就必须进入这个圈子,说白了就是……权力!毕竟人微言轻嘛!而在这之前,你就必须忍受、蛰伏、韬光养晦。先当孙子再当老子,明白吗?” 小毛崽抽着烟,缄口不语。 江蔷薇接着说:“你大哥向前飞在深城出了事,凭他的能量呆个把月出来根本就不是问题,可他为何就不出来呢?把南江城的事,甚至于‘飞宏集团’与‘燕集团’的合作,他都全权交给你负责,一方面是他对你的信任,另一方面嘛,我分析,他就是在忍受,在蛰伏,一旦他回来了,那……” “那就谢天谢地了,我就盼着这天呐!我大哥一回来,我就彻底解脱了。现在呀,我是忙上又忙下,忙里又忙外,焦头烂额,心力憔悴。不怕告诉你啊薇姐,这样的日子,我是真不喜欢,圈子不同,不必强融嘛!” “幼稚!处在官场、社交圈中的确是一种烦恼,而真的超脱出来了,那简直就是一场悲剧。”江蔷薇本想说出这句话,但转念一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天马行空,自由自在,不喜约束的性格,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他的。于是乎江蔷薇坏坏一笑,戏谑说:“那你喜欢什么呢?” 是啊,他喜欢什么呢? 第281章 安排工作 小毛崽略微一怔,“我喜欢这个。”说完,猛一侧身压在了江蔷薇身上,吻了下去…… …… 南江城夏季的早晨总是来的很早的,5点钟不到,东方发亮,小毛崽习惯性地爬了起来,他对江蔷薇说:“时间还早,你多睡下吧。我锻炼锻炼,跑回去,在路上打个车就可以了。” 跑了30分钟,途中才遇到了一辆的士。昨夜打了两场拳赛,来到“梅园”又消耗了不少,一钻进的士,他还真感觉有些劳累、体力不济,不由想起了那几句话; “男人是牛,女人是地。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牛越耕越瘦,地越耕越熟。好火烧碳,美女损汉。” 最后,他解嘲似的笑了笑,心说:唉,真是好笑啊! 南江宾馆的早餐是免费提供给客户的。7点钟,小毛崽不顾宾馆员工向他投来的诧异目光,进入饭堂要了一份早餐,吃完便直接进入电梯,走进了自己的总经理室,把皮包扔在沙发上,然后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9点整,农卫东、孙勇军、李海龙履行赌约,在秘书农林莉的引领下来到了小毛崽的总经理室,向他询问三人具体的工作安排? 飞宏集团是以向前飞为法人的个人企业,也就是私有制民营企业,这是改革开放以后深受霹雳国政府保护、扶持的企业。而南江宾馆则属于国营(有)股份制单位,这是人人都想进来分吃的蛋糕,这个区别,小毛崽是很清楚的。 他和向前飞前往深城之时,猴子按向前飞的指示,为“飞宏集团”招聘了许多学历高、能力强的管理人才,已然分布在罗县、聚乡市、中兴县分公司各个岗位。虽然向前飞出事后有所交代,当面授权给了小毛崽,让他根据实际情况,可以酌情考虑对管理人员进行重新选拔、任免。但小毛崽权衡利弊,还是保留了猴子所用人员的位置,一个未动。由此可见,小毛崽还是很有头脑的,宁老爷子安排他读的《通鉴》,真不是白读的。 可以说宁教授,以及宁教授的几个学生,包括南江财经学院的丁院长,皆是高智商人士,他们常常为小毛崽出谋划策、指点迷津,充分扮演了“高级智囊”的角色。按小毛崽自己的话说,他们都是他的——贵人!否则就算他小毛崽再聪明,仅凭他那点小学都没毕业的、可怜得不能再可怜的文化底子,哪能驾驭得了南江宾馆和飞宏集团? 马有千里之乘,无骑不能自往。正如洪玉所说:小毛崽能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宁教授功劳居首、功不可没。但是也是他小毛崽天赋异禀、勤奋好学。外因总是靠内因起变化的,不然也终是“蜈蚣百足,行不过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 与农卫东、孙勇军、李海龙举行拳赛,立下赌约,既是小毛崽为向前飞的飞宏集团招揽管理人才,也是为他私自建立自己的势力、扩充实力、加强阵营的一种手段。凭他对农卫东、孙勇军、李海龙三人的观察,虽然只是那天见了一面,他就几乎断定:单打独斗,三人中无一人是他的对手。观看三人实战录像之后,他更是自信心爆棚,胸有成竹、稳操胜券,只是嘴上没说而已。 考虑到飞宏集团和南江宾馆所有制的不同,小毛崽根据身边现有的管理人员进行了改革。兰欣留在南江宾馆担任副总经理,全面负责南江宾馆;汪杰辞去了南江宾馆财务经理职务,担任飞宏集团副总经理,兼财务部经理;原南江宾馆财务部副经理饶雪,接替汪杰的职务担任财务部经理,同时加薪,按部门经理级别发放。 由于飞宏集团大厦尚未建成,汪杰等人的办公地仍在南江宾馆内。 话说坐在总经理老板台前,看着笔直站立在对面的农卫东三个退役“兵王”,小毛崽说:“李海龙,你给兰欣兰副总当司机,兼助理。” 李海龙跨前一步,一个立正大声道:“是!”然后退回原位。 小毛崽又对孙勇军说:“孙勇军,你给飞宏集团汪杰汪副总当司机,兼助理。” 孙勇军与李海龙一样,跨前一步,一个立正大声道:“是!”然后退回到原位。 小毛崽又对农林莉说:“农秘书,你带他们下去,安排一下吧。” “好的。”农林莉说,很高兴地带着孙勇军、李海龙两人出去了。 总经理室就剩下小毛崽和农卫东两个人了。小毛崽说:“农卫东,你就去聚乡市吧,那里有飞宏集团的分公司,你去那担任保安部经理。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农卫东一个立正,大声说:“谢谢周总信任!” 小毛崽又说:“你们三个,我就不搞什么实用期了。都是部队下来的,军人嘛,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退伍兵都懂。我相信退伍不退色的军人优良品质,你们依然保留的很好。至于薪酬嘛,你们就按‘飞宏集团’部门经理级别薪酬发放。应该不低了,符合你们的身价。兵贵神速,我看,你今天就上岗吧。你去找下你妹妹,让他给你买车票。你去吧。” 农卫东应了一声“是”然后出去了。 从小毛崽的总经理室出来,农卫东、孙勇军、李海龙三人的情绪都很亢奋,为他不计“前嫌”,委以重任,而欢欣喜悦……同时,也都在心里想;外界传言当真一点不假,飞宏集团和南江宾馆,果然是周总说了算,大权在握,一手遮天啊! 汪杰、兰欣得知小毛崽给自己配了专人司机,兼助理,还是特种兵兵王,高兴极了。尤其兰欣,心中充满了无限感激,这个小坏蛋,不仅是在情感上给自己提高了丰富的价值,肉体上满足了她的极度欢愉,现在又在工作上如此这般关怀体贴,真是……真是“大恩大德”啊! 农卫东离开不一会儿,津海提着一个密码箱和万剑迈着势不可挡、六亲不认的步伐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小毛崽!”津海把密码箱往老板台上一放,激动地说,“你的米,两百个达布溜,小弟给你送来了。” 小毛崽一愣,不解地问:“什么米?什么达布溜?” 万剑一脸鄙夷,大笑道:“哈哈,你当官当卷了是吧?连米,达布溜也不懂?米就是钱,达布溜就是万。” 小毛崽明白了,不无感慨说,“我靠!又出新名词了,真是好笑啊!”又问,“这米怎么回事?” 津海说:“拳赛你打赢了,大重九输了五百万。勇哥让我拿两百万给你,事先就说好了的,你收好来。” 小毛崽问:“你们两个呢,有吗?” 津海、万剑相视一眼,笑了。津海笑道:“托你的福,我们两个一人赢了一百万,哈哈。”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小毛崽拿起密码箱塞进了老板台下。然后起身掏出烟散给两人,说,“回去替我谢谢勇哥,有空我请他喝酒。” 从深城回来后与赵勇打交道,小毛崽似乎更加明白、领悟了行走社会,立足江湖的一个道理;有些人之间的关系固然很稳定,但是如果再加上更深层的利益纽带,那便会更加的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小毛崽理所当然的觉得,向前飞与赵勇是兄弟关系,彼此都是不会背叛兄弟的人,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块儿,有钱一起赚,这种联盟关系更好、更稳固。 正因如此,赵勇在大重九面前丢了面子,津海几人被打进住院,唇亡齿寒,他毅然决然为其出头,给了大重九两枪,狠狠地震慑了一下。拿到钱后,他也表现得极其大方,开口只取小部分。至于赵勇过意不去送飞驰车与他,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 下午5点整,小毛崽接到了燕琴的电话,告诉他说,她已经在“望江楼”定了包厢,让他6点钟过来与她二哥二嫂、胡兵见个面,大家共进晚餐,开怀畅饮。 小毛崽问她:“燕琴,跟我通个气,你哥和你嫂子喜欢什么?我该买些什么礼物送给你哥和你嫂子呢?” 燕琴说:“不用了,我已经帮你买好了。我现在就在南江宾馆门前等你,你出来就可以了,一起去。” 小毛崽从宾馆出来上了燕琴的车,笑说:“怎么好让你破费呢?你买了什么啊?多少钱啊,我给你。” “你那三瓜两枣还是自个留着吧,我不用。”燕琴一脸嘚瑟。 要谈钱,他小毛崽在燕家大小姐面前,那真是不值一提。小毛崽心知肚明,故此也不矫情,“那就谢谢你了。” 燕琴代替小毛崽买的礼物有两纸包,一包是女人用的高级美容护肤品,是送给燕涛妻子吴可娜的。另一包是一条男士金利来皮带和金利来白色衬衣,是送给胡兵的。礼物没有燕涛的, 小毛崽纳闷了,忙问:“怎么没有燕城主的呢?” 燕琴解释说:“我二哥不用送,我二哥我了解,他不会计较,他身份特殊,你要是给他买了礼物,他收不是,不收也不是,反而尴尬,索性不送得了,省两钱不是更好吗?” 车子启动,小毛崽的思绪便活络起来,心想; 请我吃饭,到底啥意思?仅仅是简单的感谢我救了他们两个的命吗? 第282章 放进肚子里 这次的酒宴是燕琴亲自去订的。订之前,燕涛再三叮嘱她不要太奢侈,更不要让人发现他来了酒店。所以,燕琴没订在望江楼最奢华的1号包厢,而是中上等级的三楼4号豪华包厢。为了确保隐秘,不被打扰,她还特别安排了古英守在包厢附近,阻止任何人进入4号包厢。 来到三楼4号包厢,一进门,小毛崽就见胡兵快步迎了上来,接着燕涛、吴可娜也迎了上来……一阵热情的寒暄,把礼物送出去,五个人便随意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小毛崽发觉,燕涛的妻子吴可娜,也就是京都吴家大小姐大概四十岁,长发飘逸,精美的脸颊,曼妙的身材,有着一种不谙世事仙女般的美,更有着一种成熟知性、高贵傲娇的气质。不禁暗暗赞叹,这美女与燕城主还真是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精致的美味佳肴上齐,都是熟悉的人,平时常常在一起用餐,很了解。故此,胡兵打开特供白酒依次先给燕涛、小毛崽、燕琴杯中倒了白酒。然后放下酒瓶,拿起拉菲红酒为吴可娜面前的高脚杯中倒了小半杯…… 燕涛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笑容满面,诚恳地对小毛崽说:“小周总,这第一杯酒……敬你,感谢你当年冒着生命危险护送我和胡兵回国,挽救了我俩的生命。干!” 五人举杯一饮而尽。胡兵放下酒杯准备拿酒瓶再次倒酒。见此,小毛崽急忙伸手过去抢先拿住酒瓶,夺了过来,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是他故意的。 胡兵,南江城组织部副部长亲自倒酒。而燕涛呢?作为南江城一城之主却主动起身敬酒。这举动,小毛崽本身就觉得自己目前的小身板根本就受之不起,当之有愧。但考虑到他俩人毕竟是欠自己一条命,这情大着呐,不让他俩人表示一下,岂能安心?便也没扭捏客气,只是坦然若之,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然而这会儿,眼见胡兵又要亲自倒酒,那就说不过去了。所以小毛崽才抢先拿过了酒瓶。只见他为燕涛、胡兵、燕琴先后注满酒,最后也给自己倒满,接着又拿起红酒瓶,准备为吴可娜倒酒。不想,吴可娜伸手抓住酒瓶,笑说:“周总,我自己来,你们喝,别管我吧。” 小毛崽讪讪一笑,放下了酒瓶,“那行,您随意。”说完,他举起酒杯对燕涛、胡兵说; “燕省主,第一杯喝了,话也说了。这第二杯嘛,咱们谁也不用敬了,可以吗?喝了它……以后啊,什么感激感谢之类的话就不要再讲了,今天把话全放进酒里喝进肚子里……全吞了。来,我先干为敬!”说完仰首一饮而尽。 小毛崽的话中之意,燕涛很明白,更高兴,大有放下包袱浑身轻松,解开禁锢身心畅快的感觉。试想,身为高级干部,哪个愿意被下属施恩于己,而常常被人记挂于心、总是念叨呢?那岂不是被人抓住了软肋,实行了道德绑架? “好!”燕涛端着酒杯也站了起来,左右看了下胡兵、燕琴,吴可娜,最后大声说,“听小周总的,喝了这杯酒……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就统统都收藏起来,放进肚子里吧。”说完一饮而尽。 接着,胡兵、燕琴、吴可娜有样学样,干净利索喝干了杯中酒。 吴可娜是第一次见小毛崽,她在心里暗赞小毛崽不是一般的聪明,以丈夫现在的身份,燕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家族,怎么可能欠你的人情呢?偏偏就有人想不清这个道理,有一点功劳就要这要那的,完全是脑子进水了的表现。反倒是你只字不提,才会一直记住你的好。 一般来讲,欠领导的人情,这事常有。领导也需要让下属欠着自己的人情,这样下属才能死心塌地为自己拼命做事,所谓“上恩浩荡”,便是如此。但要让领导欠你的人情,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做到的。 然而,按小毛崽祖师爷善人老道的预测,“孙儿此去将有个机缘,有个造化。”恐怕就是指燕涛与小毛崽的缘分,燕涛这位高官,一方诸侯会欠他一个人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情。 对于这样的机缘,造化。向前飞与向丰收夫妇;小毛崽与燕涛、胡兵。这两兄弟的态度,还真是极为相似,异曲同工,殊途同归。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 虽说小毛崽与燕涛、燕琴、胡兵没在同一个军营里待过,但同样都是穿过神勇军绿军装,佩戴过红五星、红领章的人,彼此存在着天然的友情和情义。自然平等、亲近,这样一来使得席间气氛也是格外和谐、融洽…… 只见吴可娜端起酒杯,对小毛崽说:“周总,话不多说,我敬你。”无疑,这杯酒也是感激、报答他小毛崽对于自己丈夫的救命之恩。当然咯,也是一种认可与接受的表示。 小毛崽受宠若惊,慌忙站起身,“这怎么敢?嫂子,我敬你。祝你越来越美貌,青春永驻。我干,你随意。”主动放低酒杯与吴可娜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酒过二巡。燕琴掏出红色特供香烟准备和小毛崽一起抽烟,不想刚刚抽出一支烟。就见燕涛立马板下面孔,说:“琴琴,你还没戒烟啊?女孩子家的抽什么烟嘛你,不像话。” “抽烟好啊!”燕琴俏皮地说,“人家周总说了,那烟那酒什么魂啊,佛的。”又转向小毛崽,问道,“那天你怎么说来着,说给我二哥听听,他不抽烟的,让他这个大领导长长见识,接接地气。” 小毛崽憨憨直笑,说:“我那都是瞎说的,跟你逗乐子玩的。上不得台面。” “逗乐子好啊!”吴可娜觉得有趣,也鼓励道,“周总说来听听,让我们也乐乐。” 小毛崽看了一眼燕涛和胡兵,没见有反对的意思。于是抿了一口酒,然后说; “烟是魔,酒是佛,不烟不酒难成佛。烟养人,酒养魂,烟酒齐到夜销魂,销魂不及情伤人。没有清晨的粥,那就倒满深夜的酒。人生苦短,把酒倒满。” 那夜,小毛崽讲给燕琴听的只是上半部分,这次他全说出来了。当然咯,这样的诗句,他也是听别人讲的。他记住了,并搬出来用了。 “呵呵,有意思,有点意思啊!烟是魔,酒是佛。”燕涛首先笑着说。 “嗯,不错,是有点意思。”吴可娜也回味着说,“烟酒齐到夜销魂,销魂不及情伤人。没有清晨的粥,那就倒满深夜的酒。人生苦短,把酒倒满。嗯,百姓的疾苦,底层的辛酸,不是把酒言欢,而是借酒浇愁,麻醉。呵呵,是有点意思啊!” 吴可娜的话使气氛突然沉重下来,见此,燕琴忙转移话题,说:“好了,烟再是魔,再养人,这烟我也不抽了,听二哥的从今儿开始,我戒了。”燕琴说着冲哥哥做了个鬼脸,然后塞进抽出一半的烟,放在小毛崽面前,“周总,给你抽。” “这才像话嘛!你啊,也该注意点自己的形象,你……”燕涛话未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听到手机响声,小毛崽四人很知趣地沉默下来不说话,动筷子夹菜往嘴里送。 然而,燕涛的脸色却变了,拿出手机坐在原位没动,口气很不高兴地接电话说:“嗯?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 这个举动令小毛崽略微吃了一惊,更多的还是感动和喜悦。心说:他一个南江城一把手居然……居然当着我的面接听电话,毫不避违,这么快就把我拉入阵营,当自己人了?呵呵,真是好笑啊! 电话是秘书小龚打来的,告诉燕涛说,上报省委开发“绿谷洲”的策划书,把城办公地点搬迁过去的报告被驳回了,也就是说,省委不同意城委的这个决议。 “嗯!我知道了。不要再打电话了。”燕涛冷冷地说,关掉了手机。 见此,吴可娜也很不爽的冒出了一句,“这个小龚,不知轻重,太不懂事了。” 听到这句话,小毛崽不由唏嘘,这个龚秘书,他的城主秘书职业算是干到头了。 小毛崽自己也有秘书的,与很多官员的秘书接触过,打过交道。当年,向前飞就带着他与一般人高山仰止,可望而不可及的南江省第一大秘焦洪波同桌喝过酒。 虽然小毛崽不太懂,更不了解焦洪波给向丰收省主当秘书的时候,人为地把秘书划分了三个等级。但对于秘书这项工作却一点儿也不陌生,深知做秘书的,首先要有很好的眼力和悟性。当领导的,都是有城府的,不会什么话都挑明了讲,但作为秘书,你却要做到该挡的挡、该拦的拦、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还要未雨绸缪,把领导没想到的提前想到,把领导不好办的事给办好。 其次,你还要有灵活的手腕,领导就一个,但找领导办事的人却有很多,哪个该见,哪个不该见,哪个先见,哪个后见,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不该见的要怎么打发,该见的又该如何安排,你都得应付妥当,不仅要摆平一切,还不能得罪了人,给领导惹下麻烦。 就眼下燕涛接到电话的表情就不难看出,来望江楼吃饭之前定是交代过秘书了,不要打电话打扰,可现在呢? 按燕涛的计划,原本是打算工作时间把小毛崽叫去城主办公室单独面谈。但现在既然电话来了,谈到了绿谷洲项目,提前曝光了。那索性就不隐瞒了,顺水推舟。于是乎他看着小毛崽,笑问:“小周总,关于南江城委决定开发‘绿谷洲’这个项目,你怎么看?” 接电话时,燕涛打开了免提,正如小毛崽想的那样,他的确是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刻意透露出电话内容。 小毛崽笑了笑,脸现为难之色,“卑不谋尊,疏不谋戚。燕城主,你这……嘿嘿,真是好笑啊!” “哟呵!”听到这话,燕琴颇觉诧异,忍不住插嘴道,“周总,听燕君说,你能说兰语。没想到这会儿又飘出了古文言文。” 燕涛看了胡兵一眼,然后笑了笑,上身前凑了一些,和蔼可亲地说:“‘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掖(腋);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老战友,临事勿让嘛!” 小毛崽嘴里所说的“卑不谋尊,疏不谋戚。”是《通鉴》周记篇,魏文侯选择宰相时征求李克(俚)的意见,李克(俚)所说的话。意思是:我一个卑贱之人怎可以参与尊贵君王任命宰相这等国家大事?而“临事勿让”则是魏文侯回答李克(俚)的话,意思是:国家大事,你不必顾虑,但说无妨。结果,李克(俚)便放下包袱,为魏文侯提出了自己选拔人才的五点建议。 另外,燕涛所说的“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也是《通鉴》里的话,只不过这话是,赵良提醒商鞅,“君之危若朝露”时所说的。而“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掖(腋)”则是《史录》里的话,连在一起便是非常漂亮的排比句,醒(警)世格言啊! 燕琴酷爱武术,学武之人不读古籍情有可原,很正常。但是燕涛嘴里说出来的那些句子,却让小毛崽当即断定,他也是读过《通鉴》《史录》的,一句“老战友”更是屈尊降贵,拉下身段了,如不说点什么,那就未免太矫情了,也太不够意思了。 联想到与江蔷薇的第一次谈话,自己侧面说了那么一点点“上善若水”的意思,江蔷薇立马知晓。这更使小毛崽深受触动,感慨不已:领导就是领导啊,学富五车,知识渊博。 于是乎小毛崽想了想,正儿八经地说:“省委目前不批准开发,并不等于以后也会不批准。我想,飞宏集团还是可以把‘绿谷洲’那边的大面积的地皮买下来。越多越好。” 燕涛看了一眼胡兵,又看了一眼妻子,最后把目光投给了小毛崽,意思是:你接着说。 故此,小毛崽笑笑,又说:“省委现在不批,反而是件好事,起码地皮的价格现在不会很高,说不定还会很低。至于说到购买地皮嘛,重点是以什么形式购买。燕城主,我觉得应该把燕君燕总叫来南江城。燕总有知识、有头脑,能力也强,在他面前……嘿嘿,我啥也不是。有燕总来操作,一定十拿九稳。” 燕涛依然沉默不语。 小毛崽又不卑不亢、进一步说:“我和财经学院的丁院长聊过一些霹雳国经济和土地改革方面的事情,他告诉我说,霹雳国分税制度、财税制度的改革取得了成功,霹雳国国库充盈,但地方财政还是比较穷的。这个……燕城主应该了解的,地方的土地政策,或者说……地方政府要提高Gdp,一定离不开房地产。眼下市场经济,商品社会,房地产行业一定会在全霹雳国范围里破土而出,风生水起,大火特火。‘绿谷洲’那个地方,我也去看过几次,城委开发‘绿谷洲’……我觉得这个决定,还是很英明的,‘绿谷洲’的兴起,只是时间早晚和规模大小的问题。另外,南江城办公地点向绿谷洲方向搬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尤其是上下班的高峰时段,减轻南江城内交通拥堵状况。” 老实说,燕琴调查过小毛崽,知他只有小学文化,未见面之前一直是瞧他不起的。不想见过之后,对他的看法大有改观,刚才说了文言文,这会儿又蹦出了Gdp一词,这使燕琴对小毛崽的兴趣在原基础上很浓了,不知何故,她突然很不屑的就问; “周总,你知道什么是Gdp吗?就敢跟我二哥大放厥词?” 此话一出,小毛崽本人感觉意外,就连燕涛、胡兵、吴可娜都吃惊不小。尤其是胡兵,怎么可以这样问呢?太不礼貌了,这不是要出人家的丑吗?他想开口为小毛崽解围,但瞟了一眼燕涛,发觉他似乎与燕琴的想法一致,大概也是想摸摸小毛崽的底子,看看他肚皮里到底有多少货色。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胡兵为小毛崽捏了一把汗,不知他会如何作答,答的上来吗? 第283章 拉入阵营 Gdp,这是各级政府大佬最为看重的东西。燕涛作为南江城一把手哪会不格外关注呢?那可是为政一方的政绩啊!故此,他一下子便振奋起来,但在脸上却未流露。 燕琴的表现让小毛崽很不爽,但又不便发泄。于是也不管在场的人反对还是不反对,讨厌还是不讨厌,拿起燕琴刚才放过来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大口。这会儿他打算豁出去了,完全抛弃了江蔷薇曾对他的提醒:谨言慎行。心想,我管你城主不城主的,大不了不来往就是了,反正老子从没想过要巴结你,当什么大官。 于是乎,小毛崽沉思了一会儿,收集了一下从前的记忆,然后不紧不慢地对燕琴说。看似对燕琴说,实则是讲给燕涛听的。 小毛崽说:“我嘛,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丁院长和我几个学长跟我聊过。Gdp叫国内生产总值,是代表一个国家领土范围之内,一年卖出的所有终端的商品和服务的价值总和。具体嘛,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假设一个地方总共只有100块钱,那这100块钱就是基础货币,也就是我们经常在新闻里面听到的m1,。假如这个地方总共只有三个人,一个农民,一个工人,一个歌手,如果农民拿着这100块钱去工人那里买了一件衣服,然后工人拿着这100块钱去歌手那里听了一首歌。歌手很开心,拿着这100块钱去农民那里买了一个西瓜,那这个时候这100块钱就流通循环了一圈,经过了三个人的手,那么Gdp就是300块钱。那么假设一年之内,像这样流通100次,那Gdp就是3万元。但是不管流通多少次,市场上的钱是不是依然还是只有100块呢?” “是啊就是100块钱。”燕琴猛然问,“这样Gdp的数字再高,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小毛崽笑了笑,吸了口烟,又接着说:“当Gdp是300元的时候,也就是流通了一次,农民只有一件衣服,工人只听了一首歌,歌手只吃了一个西瓜。对不?” “对呀!”燕琴点头,一双美丽的大眼紧紧凝视着小毛崽的脸庞,又焦急地问,“怎么啦?哎呀,你快说,快说呀!” 见此一幕,燕涛与妻子吴可娜对视一眼,微微笑了。而胡兵呢,却是一头雾水,暗想,这大公主怎么回事啊?何时对经济也这么感兴趣了? 小毛崽心无旁骛,接着说:“如果当Gdp是3万元的时候,也就是流通了100次,这是不是说明,农民就有了100件衣服,工人足足听了100首歌,歌手吃了100个西瓜呢?所以啊,你别小看就这100块钱的基础货币,但是他们享受到的产品和服务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就是经常听新闻里面说的,要加快流通速度的原因。再假设三个人都不愿意互相交换,农民自己给自己做衣服,工人自己唱歌给自己听,歌手自己下地种西瓜自己吃,市场上的基础货币也是100块钱,但Gdp就等于零,好像是没什么感觉对吧?大家也都能生活,该吃吃该喝喝,但是他们的生活质量和社会总财富就不一样。农民种完地回去还要自己做衣服,种地效率就会下降,而且做的衣服肯定也没有工人做的好,那工人自己唱歌肯定没有歌手唱歌唱的好听。歌手种西瓜远远没有农民种西瓜种的多,这就是我们经常听到的小农经济模型。所以说啊,Gdp越高,代表流通速度更快,代表一个经济体的协作越好,交换频率越快,分工就越明确,大家都可以专心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把不擅长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社会总效率就会更高,总产值自然就更高,老百姓想得到的产品和服务也就更丰富,生活就过得会更好。” 听到这,燕琴满眼崇拜,忍不住夸道:“我去。你武功高强,经济理论水平也这么高。你、你太厉害了。讲的通俗易懂,连我这个对经济一窍不通的人都听懂了。嘿嘿,丫的,了不得啊!” “周总,”吴可娜这时微笑着问道,“还有一个Gdp的三驾马车,它是什么?你知道不?” 燕涛没料到妻子竟然也会向小毛崽提问,不由得微微一怔,又转眼看了一眼胡兵,那眼神好像要胡兵开口帮小毛崽解围似的。可胡兵是何人?追随燕涛多年,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啥没见过?这会儿就是借他一个胆,他也不敢、也不能抹了城主夫人的面子不是? 哪知,就在这气氛有些尴尬的一刻,燕琴惊讶道:“二嫂,Gdp还有马车啊?”又转向小毛崽,问,“你知道吗?” 小毛崽笑了笑,说:“知道一点点。” 燕琴一阵激动,诧异道:“你又知道?那你快说说。” 小毛崽说:“大概意思就是说……我们生产的东西都卖给了谁?第一,卖给你、我、他,这也就是个人消费。第二,卖给政府、企业、机构,还有消费者。第三,卖给外国人。卖给个人的就叫消费,卖给企业和政府的,那就叫企业和政府采购,也叫投资,卖给外国人的就是我们说的出口。Gdp三驾马车就是消费、投资和出口。嘿嘿,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班门弄斧,献丑了。” 说完,他松了一口气,把烟头拧灭了,暗想,真塌马的累呀,我太难了! “很好,说的很好啊,小周总。”燕涛表示了肯定,然后转向燕琴一锤定音,拍板说,“琴琴,这事你跟大哥说说吧,就按小周总刚才的意思说。我也觉得,开发‘绿谷洲’有益南江城Gdp的提高。小周总毕竟是公职人员,操作起来多有不便,还是让燕君过来,他的身份运作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是!”燕琴应道,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军人的气势。 燕涛又转向小毛崽,问道:“小周总,我问你个事哈。南江城退下来了的余光明城主和江峰轩副城主你见过吗?我想去拜访他们一下,可我听说,这个……余光明城主自从退下来以后,人就不太正常了,对他的传闻很多,这是真的吗?” 又有趣闻听了,燕琴一阵高兴,转脸再次注视着小毛崽的脸庞,满是期待。 小毛崽笑笑说:“江副城主江峰轩是民政局局长江蔷薇的父亲,我没见过,不过他女儿江局长跟我倒是挺熟悉的,关系也比较好。江局长是个脚踏实地的女干部,很能干的女强人。至于余城主嘛,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他不正常的事情,不过,那都是坊间戏说,不靠谱,还是不说了吧?” 眼瞅着小毛崽有些为难,不愿背后议论领导,而落下一个对领导不敬的罪名。故此,燕琴急忙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他,笑着说:“周总,你抽烟,抽烟。别紧张嘛!抽烟,我给你点上。” “不用,我自己来。”小毛崽接过烟点上了。 燕琴说:“关于余城主的事,我好像也听古英说过,好像……南江城府里的官员们都当笑话一样在议论,到底怎么回事周总,你跟我们说说。” “说吧小周。”吴可娜也笑着说,“这里没外人,随便说。” 没有外人,那就是一家人咯?!这样一来,小毛崽方觉踏实,只见他吸了一口烟,说:“大家是这么传的,说是余城主退下来以后心情很失落,正巧买了新房子,便把新装修的房子各个房间都逐一命名。” 这倒是很新鲜啊!燕涛忍不住一笑,说:“给房间命名,怎么命名的呢?” 小毛崽说:“客厅命名为‘广电局’,过道命名为‘交通局’,书房命名为‘文化局’,卫生间命名为‘卫生局’,厨房命名为‘食品药品监管局’,主卧命名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老人房间命名为‘社保局’,小孩的房间命名为‘教育局’,保姆的房间命名为‘劳动局’,门口的狗舍挂一个牌子‘司察局’,大门口呐也挂了一个大大的牌子,是‘南江城人民政府’。” 一直没说话的胡兵,这时忍不住也猛然冒出一句,“哈哈,真亏他想得出啊!” 小毛崽一脸平静,又说:“完了之后呢,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啥呢?考虑了许久,走到院子里的鸡窝,挂牌命名为……‘夜总会’,做完这些呐,心里就踏实了。” “感觉自个是……官复原职了,哈哈!”燕涛大笑起来…… 饭局在愉快中结束,分手时; 吴可娜拿了两个事先准备好的大盒子交给小毛崽,笑说:“周总,这是我和你涛哥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小毛崽一看,都是大牌子的奢侈品,急忙推辞,“这太贵重了吧嫂子,我不能……” “收着吧。”燕琴在一旁说,“我二嫂的娘家就是做这行生意的,你就别客气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嫂子。”小毛崽笑着收下了。 这时燕涛过来了,右手握住小毛崽的手,左手使劲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小周总,很好,你很好。” 显然,这“很好,你很好。”说明他被他拉入阵营,成自己人了。当真是: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而胡兵呢?送了两条天蓝色包装的城级特供香烟给小毛崽。最后也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激动地说:“周总,常联系哦,改日我请你喝酒。” 这是还没喝到位啊!也是,顶头上司在场,做下属的跟班哪敢放开量来喝呢?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小毛崽洗了个澡,想了想还是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打了江蔷薇的电话,问:“就睡了?” “没呐,在看书。”江蔷薇答,又问,“见了燕城主了,酒喝得还开心吗?” “还行吧。”小毛崽说。接着就把席间的谈话内容,尤其是燕涛打算去看望她父亲江峰轩的信息告诉了江蔷薇。 得到这个信息,江蔷薇很高兴,当然咯,让她心喜难抑的还是小毛崽这个人,他与南江城主搭上了关系,却没忘记自己这个老女人。于是她在手机里说:“谢谢了小老弟。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好了,不早了,喝了酒你早点休息哦。那天去梅园,我们再好好聊。晚安。” ……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终于,清清与秀才林国庆离婚一事被大嫂洪玉知道了。 第284章 我不同意 得知清清与秀才林国庆离婚,洪玉的第一反应与汪杰几乎一样的震惊、气恼、疑惑不解。同时,她也有了一种莫名的、极其不舒服的闹心感觉。 当天中午她就把清清、汪杰叫回了家中,询问了一番。清清倒是直言不讳,敢作敢当,她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移情别恋,最后红杏出墙,导致婚姻破裂。 听完,洪玉没有表态,而是一副冷漠,若有所思的神情,她不是不想表态,而是根本就不知道面对清清,她能说什么,说什么才好?百般无奈,只是挺着个凸起的大肚子左手叉着腰,右手护着肚子,缓缓地在客厅空地走动着…… 清清、汪杰坐在长沙发上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表态。“长兄为父,长嫂如母”,如今大哥不在身边,她这个大嫂的态度对于清清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清清似乎不适应这种沉默压抑的气氛。只见她欠了欠上身,开口打破了沉默,口气愧疚地说; “大嫂,我没有和你商量就和秀才离了,还请你能谅解。”显然,她所表现出的愧疚,只是针对离婚这么久了到今天才告诉洪玉,除此没什么了。 洪玉心知肚明,微微笑笑,平静地说:“清清,刚才听你说了那么多。这个……感情方面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就行了,说不上什么谅解不谅解的。我嘛,只是为你担心啊,你大哥要是回来了,他恐怕会责备你的呀!秀才和你大哥……那可是手足兄弟,铁哥们。而且,你大哥特别喜欢明明,白白。唉……让我咋说好哦!” 清清诚实地说:“我也知道,是我对不起秀才。可我……大嫂,我也不瞒你,我现在的确是喜欢小马多一些,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哎呀!”汪杰打断她的话,直接埋怨道,“你怎么能跟着感觉走呐?清清,我们都不年轻了呀!何必……何必非要离婚呢?至于这样吗?建立一个家多不容易啊!你呀,你呀!” 洪玉说:“清清,事已至此,大嫂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对你,我是了解的,你各方面都比小妹要强一些,从小就是不安于现状,独立自主,性格像个男孩子,追求轰轰烈烈的头破血流,毫不畏惧,敢做敢当。可是清清,事事听人劝呀!汪杰说的对,我们都不年轻了,你呐,也是有女儿的母亲了,已经不再青春浪漫了。岁月如诗如歌,但感觉毕竟是感觉,难免虚无缥缈不切实际。我总觉得……我们女人的幸福,还是应该建立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过日子嘛,还是实实在在的好。既然你打算和那个小马一起过,那就好好过吧。该现实的地方还是现实一点好,不说平平淡淡才是真,起码……踏踏实实、从从容容吧。” 清清、汪杰沉默不语。 洪玉又说:“这样吧清清,你们没有房子,就搬回家来住吧,这段时间我回娘家陪我妈住。” “住家里?”汪杰狠狠一怔,诧异地说,“大嫂,这怎么好?要是大哥回来了,他能同意?” 洪玉说:“大哥这不还没回来嘛,就算回来了,我也会做工作的,你放心吧。另外就是,汪杰,你还是给清清请个保姆过来吧,费用就由小毛崽那边出。你跟小毛崽说说,就说是我的主意。他要是不听,就让他来找我。” 对于大嫂洪玉的这个决定,清清得到了一个态度,内心充满了感激,脱口说:“谢谢大嫂!” 洪玉又关切地问:“明明,白白呢?现在住哪?” 清清说:“秀才说,不能让她们分开,他全要去了。秀才现在升职当了处长,在单位分了一套房。” 洪玉又问:“那……孩子的上课和学习呢?这可是大事啊,再怎么着也不能耽误了孩子,这个千万马虎不得。” 汪杰回答说:“小毛崽已经把明明,白白,小猴子都送去‘育元贵族学校’去了。每周休息的时候,他都会去把他们接回来。对于三个孩子,小毛崽还是很上心的。就是……他就是太宠他们了,无条件的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花起钱来就像流水一样大手大脚的,我说他嘛,他就跟我嬉皮笑脸,阳奉阴违根本就不听我的。嗨,把我气得够呛。” 洪玉板下面孔,严肃地说:“汪杰,你开车带着我,下午我们去秀才那看看他,然后再回宾馆,我和小毛崽谈谈。这个小家伙也太不像话了,不问青红皂白动手就打人,目无法纪,不管管他也不行,太不像话了。” 显而易见,洪玉最后这句话,大有“指桑骂槐”借题发挥,多多少少含有一些发泄闹心的情绪。听到这话,清清虽略有不悦,但还是深明大义,劝道; “大嫂,你就不要说小毛崽了吧。细细想想,小毛崽的行为还是可以理解的,我不怪他,他和秀才也是兄弟呀!再说……” 汪杰忍不住冲道:“哼!你知道就好,真是的。还以大欺小,连小弟弟也欺负,不害臊!” “去你的。”清清一脸绯红,嗔怪地顶了一句汪杰。汪杰瞪了她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对洪玉说; “大嫂,那我们就先走了,处理完手上的事,我就过来。” “好的,我等你。”洪玉说。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夫妻两口子的感情之事。目送着汪杰和清清走出客厅的背影,洪玉的脸阴沉下来,凄然自语,“清清啊,清清,一个女人要懂得满足,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都是在流浪啊!你呀,早晚会后悔的呀!” 一走出客厅门,汪杰忽然想到了什么,诡异地问:“嗳清清,我说你……是不是到了女人的生理危险期呀?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欲望太强了?” 汪杰和清清、楚楚16岁上山下乡,插队农村就呆在一起了,情同姐妹,义如兄弟,关系特好,又都是已婚女人,说话自然直接随意,毫无隔膜。 而有些关系亲密的妇人谈及丈夫性能力的时候,更是肆无忌惮,胆大形象,口无遮拦; “唉,我那位像收电费的,一月一次。” “我老公像送传单的,随便一塞便了事。” “你们还好呢,我那口子像送牛奶的,放在门口人就走了。” 不过听了汪杰的话,清清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微怒道; “瞎说什么呀你?把我当水性杨花的欲女尤物了是吧?” “不是那意思,我是……唉!”汪杰辩解道,蓦然又沉重地说,“我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你也会移情别恋,红杏出墙。想想我们在知青点的时候,你再想想结婚以后,人家秀才对你多好啊!” 清清没有否认,不由忧伤感慨起来,说:“唉,就这样分手了,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啊!我和秀才整整在一起生活了……12年,秀才的确是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他是真的爱我,是我……对不起他,辜负了他。” 汪杰说:“清清,以我看,你和小马就不要打什么《结婚证》了吧,对于你们两个……我可是不看好。楚楚回来了,她肯定也会骂死你的。不过清清,我就纳闷了,小马在知青点的时候就对你有意思,那会儿,他干嘛不追你呢?” 清清说:“那时候有猴子、扁头保护,他敢吗他?再说了,那时候我和秀才心心相印,他就是追我,我也不会搭理他的。” 汪杰感慨道:“真是时过境迁,往事不堪回首啊!那时候也真是的,我失了身,不敢见人就想一死了之。而今呢?十六七岁的姑娘在大街上就敢和男生接吻。怀孕了就人流,根本不当一回事,跟我们做女孩子的时候完全两样,这变化啊,真是翻天覆地呀!” “行了别说了,上车走吧。”清清说,打开小毛崽给她买的那辆“宝利”车,正准备上车时,又问,“你的车呢?” “小孙开去加油了。你先走吧,我等下他。” “你配了司机?” “是啊!”汪杰一脸得意,“小毛崽给我配的,叫孙勇军,还是个退伍特种兵呐,既能当我的助理,也能当我的保镖。嘿嘿,怎么样,可以吧?” 清清羡慕死了,“太可以了呀!嘿嘿,小毛崽对你这个姐姐,真是没说的。” 下午,孙勇军开车带着汪杰、洪玉去了秀才林国庆工作的地方看望他,对于清清的出轨,两人悄悄离婚,作为大嫂的洪玉,当着林国庆的面也未指责清清什么,只是向秀才林国庆表达了一些安慰,并鼓励他要像个男人一样,振作精神,好好生活、工作。 离开林国庆,汪杰和洪玉又去了南江宾馆会小毛崽,不料小毛崽与从京都过来的燕君,为了飞宏集团贷款购买“绿谷洲”地皮的事务与银行信贷部的人交涉去了,没在宾馆。无奈,洪玉只好交代汪杰,说晚饭后带小毛崽去家里,她在家里等着他。 晚9点30分,汪杰让孙勇军下班了,她自己开车来到“望江楼”门外,等了一会儿等到了刚下酒桌的小毛崽,把他叫上了车。闻到他满嘴呼吸出来的酒气,她不无心疼地埋怨道: “你看看你,唉,又喝了多少酒啊?” 小毛崽笑笑说:“没喝多少,也就斤把子吧。贷款下来了,燕总请银行的人和‘绿谷洲’区长喝酒,我哪能不陪呢?他们马上去K歌,我都推辞了。” “那你清醒吗?大嫂找你谈事,你这个样子行吗?”汪杰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我亲爱的姐啊,你弟弟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吧走吧,没事的,我清楚得很。” 汪杰问:“买了多少地皮?” “计划是五千多亩。”小毛崽随口答,接着一脸纳闷,说,“嗳姐,你说怪不?‘仁旺集团’不知从哪儿闻到了味道,他们居然也买了五百多亩。莫非……莫非他们跟我们一样,也非常很看好‘绿谷洲’的前景?” 汪杰说:“这不奇怪。‘仁旺集团’表面上是李良仁在打理,其实后面的李良义才是决策人物,人家可是交通厅的厅长。你小毛崽能看出的商机,人家厅级高官会看不到?我的小弟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嗳小毛崽,我就搞不懂你了,你干嘛非得要燕君出面呢?你拿不下……‘绿谷洲’吗?” “我当然能拿下咯!”小毛崽说,“但是拿下的形式很重要,是以工业用地,还是以商业用地呢?这是关键,其中的弯弯绕复杂得很,涉及到法令法规,跟京都燕家人相比我算什么呀?京都燕家出面了,南江省南江城哪个官儿不会买面子,又有哪个官儿敢不买面子?不想在官场上混了吗?哼哼,真是好笑。” 工业用地与商业用地相比,价格相差很大,前者便宜很多很多。政府明文规定,如开发商按工业用地价格购买土地,那就必须用于工业建设,发展经济,解决本地就业问题,绝不可以用于商业,比如建造商品房出售谋取利润,否则就是违法违规的。 汪杰点头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我们这次以工业用地的价格买下地皮,以后不做工业用地开发……会留下隐患,对吗?” “聪明!” “不过,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够厚道啊?权钱交易,腐败。” “城政府会以建立工业园区立项,我们按工业用地价格购买,理所应当,合法合规。” “假如有变呢?” “那就是南江城政府的事了。” 汪杰不再说话了,认真开车。小毛崽若有所思,蓦然冷冷一笑,下意识地冒出了他常常喜欢挂在嘴上的那句可以表达多种含义的口头禅,“呵呵,真是好笑啊!”言罢,他的脸又慢慢阴森下来…… 汪杰侧脸瞟了他一眼,诙谐地问:“小弟弟,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小毛崽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严峻地说:“我不太明白,为何省里会反对燕城主的决定?省里好好的怎么会干涉城里的事务呢?还有,我们飞宏集团怎样才能把仁旺集团手里的地皮给弄过来?丁院长跟我说,‘绿谷洲’一定是个大金矿,我也相信那是个金矿。” “嘿嘿,那就看你的本事咯!”汪杰戏谑道。 …… 车在两层楼别墅前停稳,小毛崽和汪杰先后出来,走进大客厅,见到洪玉,互相打过招呼后,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洪玉首先说话,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小毛崽听清楚她的建议,要他为清清和马云飞请个保姆,平时照顾他们俩个的日常生活,小毛崽竟然暴跳如雷,绷着个大红脸,大声叫喊起来; “不行!我不同意!我一分钱也不出,绝对不出!” …… 第285章 何为伴侣 听到小毛崽叫喊着拒绝,洪玉、汪杰很意外,却未当真,只觉得他是因为清清抛弃秀才而打抱不平,闹小脾气而已。你花钱如流水,大手大脚谁不晓得,怎会计较几个请保姆的小钱呢?故此,两人相视一笑,洪玉笑问; “你说什么,一分钱也不出?” 汪杰也说:“小毛崽,请个小保姆,包吃包住一个月最多也就七八百块钱,这也不多嘛!你……你何时变得这么小气了啊?” 小毛崽解嘲似的说:“哼哼,真是好笑啊!小气?我小毛崽是小里小气的人吗?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 汪杰认真起来了,说:“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呢?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让你清清姐住在家里,给她请个保姆,这是大嫂安排的,你连大嫂的安排也不听吗?” 汪杰对于向前飞的话百依百顺,绝对服从,而今在洪玉这位大嫂面前,她依然是秉持着这个原则。哪知小毛崽却有自己的立场,只见他把手一挥,吼道; “我不听!” 见状,洪玉顿时拉下脸来,有些生气了。 “小毛崽!”汪杰大喝一声,那责备、恼怒溢于言表。 小毛崽不为所动,郑重地说:“大嫂,姐,你们先不要生气,也不要怪我。我什么都可以听你们的,唯独这件事,我是坚决不听,绝对不能答应,就是把我剁了,我也不听!” 居然说得这么坚定、果决。洪玉莫名地预感到某种不妙,放松了一下心情,和颜悦色地问:“那你……说说你的理由。” 小毛崽大声说:“要说理由,我有一千个一万个。” 汪杰这时说:“有理不在声高,你大呼小叫的干嘛?我看你呀就是想诡辩,你有什么理由啊?你是长大了,胆子也肥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是吧?竟然都敢……” 小毛崽叫了句:“姐!”顿时神色黯然,有气无力地说,“清清姐这样说我,连你也这样说我,这样看我?” “小毛崽。”洪玉温和地说,“你姐说的也没错吧?你是太胆大了一点。你本来就不该动手打人,你以为叫几个兄弟修理小马,揍他一顿就能解决问题了?清清跟我也说明了情况,她和小马是真心相爱,两厢情愿,清清她……” “狗屁!”小毛崽突然打断洪玉的话,“母狗不露腚,不怕公狗追。清清姐她就是疯了,疯了。” 这话可是太难听了啊!洪玉厉声凶道:“小毛崽,你越说越不像话了,这是人话吗?你要搞清楚,清清和汪杰一样,她也是你姐,有你这样说自己姐姐的吗?” 汪杰也是气愤不已,咕噜一句:“真是太放肆了。” 洪玉皱着眉头,仿佛想起了当年小毛崽醉酒后,深更半夜敲开她家门,口无遮拦左一个“老姑娘”右一个“老处女”地大骂她。于是乎关心地问: “小毛崽,你是不是喝多了?口无遮拦,胡言乱语。” 汪杰忙起身走进厨房,从冰柜里取出一瓶矿泉水,然后出来递给小毛崽,疼爱地说:“喝口水,解解酒,有话好好说。” “哈哈!放肆?难听?真塌马的好笑啊!”小毛崽猛然大笑起来,从汪杰手里接过矿泉水,“咕噜,咕噜”大口喝了几口。接着并没有理睬洪玉的话,在客厅里走动了起来,貌似冷静了一些,眼神中出现了奇异的仇恨之光,停住脚步,严峻地说; “我小毛崽是不知大小,不懂规矩的人吗?你们想想我小毛崽,好好看清楚我小毛崽。哼,我说的难听,我放肆!大嫂,姐,不怕告诉你们,如果不是清清姐自己愿意,如果秀才哥哥早点告诉我,那个小马敢动清清姐?敢打清清姐的飞机?他算老几呀他?我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我揍他,哼哼,我小毛崽对付他这种人已经算是最轻的了,看在清清姐的面子上,我已经是放他一码,便宜他了。” 洪玉进一步晓之以理,温和地开导说:“小毛崽呀,你也不小了吧,应该明白,你这不是在做生意,不是在商场,这是情场呀!处理感情方面的问题,能用这么简单、粗暴、极端的暴力手段吗?这有用吗?啊!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不是你常说的一句话吗?你也接触过很多女人,自诩是情场中的武林高手了,你怎么还如此糊涂呢?感情上的事情难以言错与对,是……难以评判的。” 小毛崽叫道:“可他们不是情,是孽,是在作孽,在造孽!” “小毛崽!”洪玉忽然喝道。 “大嫂,我懂你的意思,可我?我塌马的就是气不过,不服!”小毛崽又拧开盖猛灌了几口矿泉水,然后委屈而无奈地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这我懂。我也知道,棍子打了九十九,出门还是手拉手。那个姓马的不会怕打的,没准还会在清清姐面前卖惨呐,他一样和清清姐卿卿我我,这些我都能想得到。哼哼,感情,清清姐自顾自己谈情说爱,潇洒走一回。可是……可是她为什么就不想想秀才哥哥的感情呢?为什么就不考虑考虑自己女儿的感情呢?啊!” 听到这些话,洪玉和汪杰沉默了。 小毛崽又很情绪地说:“大嫂,姐,你们了解明明、白白吗?你们不了解,但我了解,比你们都清楚。我有深刻体会,我爸死的早,我妈呢?扔下我跟别人走了,音信全无,抛下我,让我在社会上流浪,自生自灭。” 说到这,小毛崽的眼里出现了晶莹的泪光,声音也有些沙哑了,不得不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是大哥收留了我,也认识了姐姐,是大哥和姐抚养了我,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唉……歌里唱得好啊,‘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像颗草。’我就是一颗草。我恨啊我,我恨自己的妈妈只顾自己而不顾我,我?我……我可是她亲生儿子呀!可是如今呢?清清姐也只顾自己的快活和什么所谓的爱情、感觉,全然不考虑自己女儿的幸福,让明明、白白也变成了可怜的小草。你们别看她们只有十几岁,可她们聪明着呐,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心里清楚就是自己的妈妈有外遇了,抛弃了她们,不要她们了。明明、白白,特别是明明,她现在就非常仇恨清清姐,恨自己的妈妈。这些……你们知道吗?啊!” 洪玉、汪杰心如灌铅,一言不发。她们都没和明明、白白在一起生活过,哪能了解? 小毛崽又说:“请保姆?哼哼,真是好笑啊!大嫂,不是我小毛崽小气。钱算什么?钱是王八蛋,用了还会赚。再说了,我们兄弟姐妹在大哥的带领下,现在富了,有的是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大嫂,小猴子、明明、白白,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要用钱,不论多少我都给,就是要我小毛崽这条贱命,我也给,绝不带皱眉的。先为儿女后为财,我们赚钱不用,不给兄弟姐妹们用,不给小猴子、明明、白白用,我们给谁用啊?小猴子、明明、白白要上学,我出钱送他们去‘贵族学校’,将来还供他们上大学,送他们出国深造,不就是几个钱嘛!只要孩子出息,这都不是问题。还有,秀才哥哥搬了新家要装修,我也拿出20万,让宫克去做。小猴子、明明、白白的钱,还有秀才哥哥的20万块钱,我出得舒服,出得高兴。可是要我给他们请保姆,每月七八百,我呸!给老子滚一边去!” “可是,你清清姐……”汪杰这时开口说。不想,话还未完就被小毛崽给打断了,只见他怒目而视,冲汪杰吼道; “我也不出!你也不能给。姐,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哈,你要是敢瞒着我偷偷给他们请保姆,我饶不了你。” “是吗?”汪杰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姐,你不用气我。”小毛崽又转向洪玉,说,“大嫂啊,我还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清清姐和楚楚姐都是大哥一手带大的,从小就是大哥为他们烧火做饭,结婚后,秀才哥哥,堂堂一个大男人,忙完了工作又忙家务。大哥看不过眼,几次要给他请保姆,秀才哥哥都说不要。那个姓马的凭什么?他在歌厅里点歌,说海枯石烂不变心,对清清姐忠贞不渝,他既然这么爱清清姐,就不可以为清清姐下厨房?还有清清姐,她喜欢那个姓马的,难道就不可以为他做饭?他们两个打算在一起了,就不能自己做饭做家务?哼,什么逻辑啊?两人不做饭,不如趁早散。还过什么过啊!” 洪玉、汪杰缄口不语。 小毛崽的烟瘾上来,也顾不了怀孕的洪玉了,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一连吸了几大口,貌似联想了什么,沉思下来,缓缓地说; “大嫂说得对,感情上的事情是难以言明,无法加以评判。但是,活着的人还是得面对现实,这个世界不是靠情绪组合的,而是靠理性。最起码有一点还是可以讲清楚的,那就是要赚钱,要生活,要过日子,要做人!” 听话听音,汪杰貌似洞悉到了什么,兴趣地问:“你又想表达什么高论啊?” 小毛崽说:“我没有什么高论,姐,你也别讥讽我。但我可以不吹牛地告诉你,我的眼睛比你的厉害,我从大哥、大嫂身上就看出了很多生活哲理,悟出了很多生命的意义。” 听到小毛崽的话,洪玉狠狠一怔,怔怔地瞅着他,眼神中注满了愕然、惊异…… “哦?那你快说说。”汪杰也是为之一震,两眼放光,兴趣盎然,她对大哥、大嫂的故事特别兴趣。 “何为伴侣?不就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吗?不就是朝阳、晚霞、暮雪、白头吗?”这是唐云烟对小毛崽说的话,此时此刻他心情异样,貌似想到了唐云烟和自己的师父、师母,才情不自禁地喃喃小声说出了这句话。接着他转向汪杰,又很平静地说; “姐,你还记得你结婚的那夜吗?那夜,我出了‘斗牛士’的节目以后,大哥触景生情,想念起了大嫂。他带我来到了劳家巷原来我们住的地方。大哥他……跟我说起了和大嫂认识的经过,没有浪漫的邂逅,更没有像电视剧里编的那样,英雄救美人,然后美人爱英雄。大哥和大嫂的认识很简单,就是通过生炉子做饭认识的。然后天天在一起玩,为了生活,为了一日三餐的过日子。大哥还告诉我说,他和大嫂为了能让清清姐、楚楚姐改善伙食,吃好一点,他在冬天里带着大嫂去沟里抓泥鳅。那次大嫂还扎破了脚,是大哥背着大嫂回来的。大哥还告诉我说,第一天生炉子,大嫂就跟大哥讲了一句话,大哥也常常用大嫂的这句话教育我,这句话是……火要空心,人要实心。大嫂,是这样的吗?” “小毛崽……”洪玉泪水涟涟,呜咽道,“你别说了,别说了吧。” “为什么不说?我要说,就要说。”小毛崽倔强起来,继续说道,“大嫂,你也不要哭,没什么好哭的。大哥在当时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我可以想到,你和大哥就是这样相爱的,没有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也没有灯红酒绿歌舞厅里的情意绵绵。可是大哥和大嫂却能够爱得深,爱得真,爱得实在,这才叫爱,这才叫情,这爱情就是建立在现实的、平凡的生活基础之上的,牢不可破也非常简单,也就是夫妻共同洗衣,长久永相依,夫妻共同做家务,感情不错误,夫妻共同烧火做饭,永远不分散。大哥和大嫂尚能如此,秀才哥哥尚能如此,而且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可是他们呢?姓马的和清清姐就不行?哼哼,真塌马的好笑!他们就那么尊贵吗?他们的命就那么好吗?我呸!” 洪玉不再流泪了,也不再想说什么了。 汪杰想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凝视着小毛崽的脸,脑海中仿佛闪现出了数年以前,那个邋邋遢遢,肮脏不堪,一副叫花子模样的小家伙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情景,不由暗想:“天哪,这是一个人吗?” 小毛崽却完全进入了一种状态,又很情绪地说:“我太了解大哥了,大哥是杨过似的人物,侠之大者。大哥他……不止一次对我说,小毛崽啊,不要为大哥担心,只要你们能快快乐乐的,只要你们能生活的美好、幸福,我这个做大哥的就开心了。可是如今呢?想想吧姐,你、清清姐、楚楚姐都是大哥的心头肉,秀才哥哥、扁头哥哥,还有牢里的猴哥,都是大哥的手足兄弟,你们六个人,那个不是被感情弄的遍体鳞伤,伤痕累累。大嫂,姐,你们想过没有,假如大哥回来了,看见小猴子,特别是明明、白白和我一样被母亲抛弃了,变成了可怜的小草,你们说大哥会有多伤心,多难过?我可以肯定,大哥如果不骂清清姐,如果不扒姓马的一层皮,我小毛崽从这里爬出去!” 说到这,小毛崽手指客厅门外,同时视线也跟了过去。然而这一转移,他突然刹住了下面的话,表情惊恐万状,陡然间又变得万分惊喜,兴奋地大喊一句; “楚楚姐姐?!” 第286章 重新开始 没错,忽然出现在门前、宛如从天而降的人,就是从深城成功戒毒回来的楚楚。 这会儿的楚楚上穿一件绿色棉质女式t恤,下穿一条蓝色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小旅行包;留着短发,也就是南江城人常说的“叔叔阿姨头发型”,她的面容苍白憔悴、疲惫不堪,很容易让人联想起那年春晚歌星唱的那首经典老歌; 我已厌倦漂泊 我已是满怀疲惫 眼里是酸楚的泪 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是空空的行囊 …… 一进门,楚楚就看见小毛崽,听到他的喊声,惊喜万分,扔下旅行包飞跑了过去,与迎面疾步奔过来的小毛崽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忍不住失声大哭起来,那晶莹剔透的泪水宛如决了堤的洪水,奔涌而出,连连说道; “小毛崽,我的好弟弟,姐姐回来了,回来了。总算见到你了,见到你了,我的好弟弟,呜呜……” “楚楚姐,楚楚姐!”小毛崽深受感染,不由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汪杰也奔了过来,把楚楚紧紧抱住,泣不成声,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楚楚,楚楚……” 洪玉挺着大肚子也快步走了过来,到楚楚面前也伸出双臂,呜咽地喊了一句:“小妹!”把楚楚抱住了。突然,她又松开了楚楚,神情痛苦地叫了起来,“哟,哎哟,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疼,哟,哎哟……” 楚楚吓坏了,忙扶住洪玉,“大嫂,大嫂!” 汪杰却兴奋不已,大声说:“小毛崽快叫车,大嫂要生了,快,快呀!” 洪晓早算准了女儿的预产期,也就这两天的事,提前跟120打了招呼,随时准备着,所以一接到电话,120很快就赶来了。送进三医院妇产科检查一番,立刻把洪玉推进了手术室。 小毛崽夹着自己的皮包,伏在走廊尽头窗台前抽着香烟,两眼看着城区的夜景,一脸的沉思;奇怪,楚楚姐回来了,大哥怎么没跟着回来呢?嘿嘿,真是好笑啊!什么情况啊?不对,大哥一定有情况,一定。想到此,他掏出手机给冷月打电话,问; “在家吗?” 冷月回答:“在呀,在电脑上看经典案例。怎么了,有任务?有事过来哟,我可想你了。” “好的。我现在还过去不了,等我忙完了就过去,等会见。”小毛崽说完关掉了手机,继续抽烟…… 这边,汪杰却亲热地握着楚楚的手坐在手术室走廊边的椅子上,含着泪说; “楚楚,我真为你高兴,你太坚强了,太勇敢了。” 楚楚万分惭愧,难过地说:“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兄弟姐妹啊!” 汪杰安慰道:“哎呀,楚楚,这样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回来了就好。你看你,脸色苍白,人也瘦了。回来了……可得好好养养。” “这次多亏了小毛崽呀!想想都觉得害怕,如果……”楚楚由衷地说,把脸转向了站在走廊尽头窗前抽烟的小毛崽,“如果不是他这个小弟弟的拯救,我恐怕已经被毒品埋葬了,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汪杰也把视线转移到了小毛崽这边,意味深长地说:“小毛崽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漂亮的小亚了,他身上的担子,现在很重啊!” 假如宁致远听到汪杰这话,针对小毛崽当下处境、地位、职务、人脉,他这位老师一定会这样感慨:起于微未之间,位列齐王之尊。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洪晓戴着口罩,一身白大褂从里面出来了。见此,汪杰、楚楚忙起身迎了上前。 楚楚叫了一句:“洪阿姨!” 洪晓摘下口罩一双母亲般慈爱的眼睛泪光闪闪,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从小就集千娇万宠于一身的楚楚,抬手整了整她的短发。蓦然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位神秘诡异,深不可测的老郎中针对年幼的楚楚说的话,“那丫头啊,命运多变,劫数亦多变,魂丢魄散,旁人可助其渡,收魂聚魄,却主在自渡。”不由得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却终还是无语,好一会儿才温柔地说; “好了,这下好了。孩子,你总算渡过了劫难,总算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比啥都强啊!” “洪阿姨,我……”楚楚哽咽起来。 “嗨呀,有完没完啊!楚楚姐,不要老说撒!”恰巧,小毛崽过来埋怨了她一句,又转向洪晓,问,“洪阿姨,大嫂情况怎么样,干嘛要手术啊?” 洪晓笑笑解释说:“年龄大了,盘骨老化,生不下来,只有剖腹产了,这很正常的,问题不大。” 汪杰问:“还要多长时间呢?” 洪晓说:“大概快了吧。” 不久,手术室的门又被拉开了,主刀的女大夫出来了,摘下口罩,笑盈盈地对洪晓说; “洪副院长,恭喜你了。” 洪晓激动地问:“生了,是……” 女大夫说:“是个男孩,6斤3两,母子平安。” 新的生命诞生了,汪杰、楚楚相视一笑,齐声说:“太好了。” “哈哈!带把的,耶——”小毛崽欢呼起来。不想,他的手机响了。于是乎重新走回走廊尽头窗口,掏出手机接听,“喂,我是,嗯,你说……” 电话是燕君打来的,他说:“周总,刚才总部给我来电话了,召我回去。” “哦,这么快就走?” “我估计可能会派我出国,去谈一项与外资合作的事情。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南江城这边‘绿谷洲’的开发……你就辛苦,多操心了哦。政策经济,经济政策,就等着看城里的具体政策吧,这个……你懂得。” “燕总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向你汇报的,也会找你二哥商量。” “那就这样吧,再联系吧,oK?” 关了手机,放进包里,小毛崽又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不想刚吸一口,手机又响了,拿出一听才知道,这次的电话是燕琴打来了。她一开口就是一句; “小师父,你好啊!” 那夜,燕琴拦住江蔷薇和小毛崽,请小毛崽吃夜宵,请求他陪她练习拳赛,也就是散打格斗。说是说“陪她”实则她是要求他“教她”。从小毛崽与“兵王”的两场实战的表现,鉴于自己所从事的刑警工作,燕琴觉得他的功夫很实用。 答应燕琴后,两人便约定每日5点整在人民公园内练习。屈指算来,时间已然不短了,燕琴的功夫在原基础上提高了不少。进步了,更能打了,这使酷爱武术的燕琴特别高兴。朝朝相处,晨晨练习,关系自然而然就亲近了,也随意了,“小师父”的称呼也就出来了。与此同时,她对于小毛崽的好感也加强了,在她身上女性的天性,貌似也略见一斑,那就是——慕强! 女性慕强的心理一旦在一个男人身上发生,那就是看他,他啥都强,啥都阳光明媚,赏心悦目。 “哦,小徒弟啊!”小毛崽迎合着她的口吻,也戏谑道,“这么晚打电话来……又想请我吃夜宵是吗?” “想得美哦你!” “那你……” 燕琴说:“就是明天一早,我要回家一趟,看看爷爷,明天早上不能去公园了,跟小师父来请个假,。尊师重道的传统美德,我还是有的哦。这次回去,我搞些好烟好酒过来孝敬你这个小师父。” 小毛崽说:“那就先谢谢了哦。你是和燕总一起回去吧,祝你一路顺风。” 接着,两人又惬意地聊了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小毛崽抽完烟才离开窗台。这时候,洪玉已经推出了手术室被安排进了一个单人病房。这个病房的服务级别颇高,收费也极其昂贵。以医养医,响应霹雳国政府号召,把医院当企业,日进斗金,财源滚滚,三医院领导做得可是相当出色。 进入病房,聊了一会儿,小毛崽才说:“大嫂,楚楚刚回来,一定累了,你看……” “行!”洪玉忙说,“你们先回去吧,这有我妈和护士照顾呐,没事的。楚楚,快回去,早点休息。” 小毛崽、汪杰、楚楚三人出了病房,下楼来,一出住院部大门,小毛崽就停了下来,抬手看了下手表:10点20分,然后问楚楚; “楚楚姐,还没吃饭的吧?” 楚楚一愣,那表情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小毛崽笑说:“那天回南江城,我也是一天没吃东西,心里有事,哪有胃口吃哦。走吧楚楚姐,我们回宾馆去吃好的,就当……我和我姐,为你接风洗尘。” “弟弟,我的好弟弟……”小弟弟的善解人意,使楚楚又是一阵感动,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竟控制不住伸开双臂又一次把他紧紧地、紧紧地搂住了。对于小毛崽这个弟弟,给予自己的拯救,她这个姐姐似乎无以为报,只有用这种最简单、最朴素、最亲切的拥抱形式来表达自己心中无限的感激之情。 小毛崽心领神会,完全理解,他身子比楚楚高出半个头,顺势也把楚楚抱住,用手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背部,大约过了十几秒才和煦道; “好了,我的好姐姐,一切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 在回南江宾馆的路上,小毛崽就吩咐餐饮部夜里当班员工弄四个菜送去三号包厢。到达宾馆后,他回了一趟总经理室从保险柜里取出了5万块钱塞进了皮包里,然后又回住处从吴可娜送他的大盒子里取出了两个包包。最后返回宾馆进入了包厢,在餐桌上坐了下来。 刚巧,女服务员把一瓶红葡萄酒、菜和高脚玻璃杯送来,一桌精致的酒席顷刻间便摆好了,四个菜分别是:清蒸甲鱼、臭桂鱼、糖醋排骨、油淋生菜。 小毛崽让女服务员打开红酒倒入醒酒器,说:“没事了,你去吧。”然后拿起醒酒器为楚楚、汪杰倒酒,自己也倒了半杯,放下醒酒器举起酒杯,笑着说,“楚楚姐,祝贺你回家,来,干!”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小毛崽又说:“楚楚姐,你快吃,快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 楚楚笑了,说:“还别说,这会儿我还真感觉饿了。” 汪杰为她夹了一块甲鱼肉,劝道:“饿了就快吃,别喝酒了,吃菜,喝汤,多吃些。” 楚楚低着头吃着,一个劲地点头…… 目睹楚楚的样子,汪杰心里一酸,眼里不由出现了泪光,用沙哑的声音,由衷地说:“楚楚,你能回来真好,我太高兴了。” 吃得差不多了,喝得也差不多了。小毛崽掏出烟递给楚楚一支,自己也含了一支。楚楚没有拒绝香烟,或许是吸毒留下的后遗症,她的烟瘾现在还挺大的。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问; “我姐和秀才,明明、白白,他们都好吗?” 小毛崽说:“清清姐和秀才离婚了。” 楚楚愕然,“什么,他们离婚了?” 小毛崽笑笑说:“等你碰到清清姐,你当面问问她就知道了。现在嘛,我们不说这个。” 汪杰附和着也说:“是啊楚楚,先不说这个。” 这时,小毛崽问:“楚楚姐,你在戒毒所见过大哥吗?” 楚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难过地说:“前三个月,大哥和施总经常来戒毒所看我,可后来就没来过了。我一出来就去找了施总,但没见到,也没打听到大哥的一点消息。”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在哪,是吗?” “是的。本来我还想再在深城多待几天,等见到施总再问问大哥的情况,可施总也很忙,四处跑业务见不到他人。而我太想家,太想你们了。” “我知道了,大哥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放心就好了。”小毛崽笑道。然后拿出五叠钱放在楚楚面前,“楚楚姐,这5万块钱你先拿着用。” “小毛崽,这个……”楚楚企图拒绝。 “拿着。”小毛崽急忙摆手制止她,认真地说,“楚楚姐,你听我说,我的意见是这样的,你刚回来,这段时间就先休息休息,好好养养身体。我姐再陪你去逛逛街,买些衣服,然后再去报个名学习一下开车,拿个驾照,等你拿到了驾照,我们再给你买辆车。钱嘛,你不用考虑,咱们兄弟姐妹现在不差钱。至于你以后想干什么,你自己先考虑考虑,或是等大哥回来了再说,你看行吗?” 楚楚点点头,说:“行!” 接着小毛崽又拿过来两个纸包,从里面取出两个包包,一个是爱马士包,放在楚楚面前;一个是LV路易威登包,放在了汪杰面前,并说:“这个给你们。” 汪杰、楚楚很意外,眼睛都睁大了。只听汪杰惊喜道:“世界品牌,奢侈名包啊!我一直都想买一个,可又觉得太贵,一直没舍得买。小毛崽,你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大惊小怪干嘛?拿着用就是了。”小毛崽不以为然,又说:“楚楚姐,现在,咱们兄弟姐妹与过去大不同了。你回来了,从现在开始忘记昨天,彻底告别过去,振奋起精神,重新开始,咱们兄弟姐妹们团结一心,跟着大哥一起向前看,向前奔,oK?” 陡然间,一股暖流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充满楚楚心头,不由使她泪光闪烁,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咬紧牙关,抿住嘴唇,神色坚毅地用力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小毛崽回以一笑,这一笑似乎表达了两字:加油!接着他又对汪杰说:“姐,现在不早了,要不……你就陪楚楚姐回家去看看司徒先生,你反正也是一个人,你们姐妹闺蜜啊,今晚就好好聊聊吧。” 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啊!汪杰激动地说:“好啊!我也是这样想的。走,楚楚,我们走。” 与两位姐姐分手,小毛崽开着车直奔冷月住处而去。在那过了夜,并把向前飞、施春生的照片交给了冷月,要她赶去深城调查向前飞判刑后的情况,尤其是他现在人在何处? …… 第287章 姐妹 女儿回来,终于战胜魔鬼的诱惑,彻底摆脱了毒品的折磨,获得新生。拥女儿入怀,司徒宇章不禁悲喜交加,老泪纵横。而楚楚呢?依偎在父亲的怀里亦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好在小毛崽有先见之明,让汪杰陪同楚楚回家来见父亲,她在一旁不住地劝慰缓解气氛,好不容易才使父女俩抹去眼泪,逐渐恢复了平静。 洗浴完毕,楚楚扶着父亲进卧室就寝,道了一句“晚安”后,她便和汪杰走进另一间卧室。卧室是清清、楚楚与司徒宇章、白芸相认后,司徒夫妇专门为她姐妹俩准备的。但清清与母亲之间存在着隔膜,不得释怀,放不下对母亲的怨气,居然一天也没回来住过。 汪杰、楚楚双双在床上躺下,睡意全无,姐妹重逢家长理短地聊了起来。从汪杰的嘴里,楚楚了解了她离开后家里兄弟姐妹所发生的一切变故,包括明明、白白、小猴子三个孩子的情况,不由阵阵唏嘘,感叹道; “唉,真是……真是没想到啊!” 一大早起床,顾不上吃早点,楚楚就让汪杰开车带着她去了白芸、司徒云母子的墓地祭奠了一番。 回来后,两人吃了早点,汪杰又开车带着楚楚去驾校报了名。这中间她接了几个电话,楚楚就说; “汪杰,你还是去上班吧,不用陪我了。” 汪杰说:“没事,工作我都安排好了,没关系的。我们现在去逛逛商场,给你买几件好衣裳。” 楚楚说:“买衣裳不急嘛!真的不用你陪,你去上班吧,别耽误了工作。我先去我姐那儿看看,回头我再去找你,中午咱俩一起吃饭。” 汪杰说:“那好吧,我送你过去。” 送楚楚到清清工作的单位后,汪杰便开车离开了,临行前她还不忘对楚楚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戒毒所一别已有大半年之久,今日姐妹重逢喜极而泣,特别是清清,犹为兴奋,就像当年楚楚从拘留所出来一样,上下打量、左看右看,全身检查了个遍才放下心,连连说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妹呀,姐都要佩服你了,你真是太坚强太勇敢了,姐祝贺你,真心祝贺你!”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楚楚有些不耐烦了,在沙发上坐下,自我解嘲地说,“经历了一场抽骨扒皮,命都差点没了,有什么值得你祝贺的呢?” 这里是清清和严诗英工作的办公室,严诗英外出办事了,办公室里就只有清清一人在。坐下后,楚楚拿出一包软“华子”抽出一支塞进嘴里,点燃抽了起来…… 清清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凝视着楚楚的脸,沉思着,似乎要从她脸上寻找一个答案:你到底是怎样战胜毒品的?你的坚强,你的毅力哪儿来的? 楚楚抽着烟,毫不回避她的目光。哪知,清清忽然感觉她的眼神出现了异样,很不对劲,便笑问:“小妹,你的眼神不对呀,干嘛这样看我啊?怪怪的,令人毛骨悚然。” “你说干嘛呢?” “我的事……汪杰跟你说过了?”清清恍然,试探性地问,“怎么,你也不理解,也怪姐?” 楚楚愤懑道:“理解?亏你说得出口哟你!你叫我怎么理解你?你也太没名堂了吧,啊?莫名其妙,离婚也赶时髦追时尚,秀才哪点儿对你不好?” “你见过秀才了?” “我昨天晚上才回来,今天一早去看看了妈和云,完了就来看你了,怎么去见他?就是见了他,我好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他从小就喜欢你、爱你,对你唯命是从,百依百顺跟舔狗似的。我看啊,你就是被他给宠坏了。闲则生事,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 “姐承认,是姐负了他。” “秀才倒是没什么,相信时间一长,他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这些做哥哥的,包括猴哥在内都是通情达理的。我啊,就是担心你哦!” “姐有什么好担心的嘛!嗳小妹,猴哥现在怎么样了?我都很久没去看他了。” “我哪知道他怎么样?我还没见到他呐。不过听汪杰说,猴哥一直都不肯见她,她心里特难过。猴哥和扁头为了她打了一架,兄弟反目,汪杰一直在心里怪罪自己。” “猴哥也是个痴情种啊,他太喜欢汪杰了,由爱而生恨,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楚楚面色愠怒,“正常,你也晓得正常?人家汪杰只是暗恋大哥,在精神上背叛了猴哥,可你呢?” 清清不高兴了,“你怎么又说我啊?没完了是吧?” 楚楚当仁不让,“不说你行吗?大哥要是出来了,你怎么见大哥?怎么跟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对感情是相当严肃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他比我们都要传统。他要是知道你红杏出墙抛弃了秀才,对你也许就是骂几句而已,不会拿你怎么样。可是马云飞呢,这就难说了吧?还有小毛崽,他们会放过他吗?” “小毛崽?嗳小妹,大嫂和汪杰不是做通了他的工作吗?他还会对小马动手?” “天晓得哟!姐啊,我真是搞不懂你也,你为什么非要弄得头破血流,家庭破裂不可呢?” 清清不以为然,妩媚一笑,“爱情来了,我也没办法呀!” 楚楚鄙夷说:“有羞没?” “就没羞!”清清做了个怪相,嬉笑道,“嘻嘻,你能拿姐……怎么滴?” “你呀!”楚楚瞪了清清一眼,然后正色说,“不过姐,说实话,我也接受不了小马。” “哦?”清清有些意外。 楚楚说:“算了,不说他了。你就住家里吧,我跟爸去住。嗳姐,你怎么也不去看看爸呀?妈妈不认,咱爸你也不认吗?你也太无情了吧?” 清清用力辩解说:“谁说我不认爸了?我只是现在忙,没空去而已嘛!” 楚楚却不吃她这套,绷着脸说:“没空?哼,你谈情说爱就有空了。姐啊姐,小妹为你脸红,为你难过哦!云走了,咱妈也走了,而我又……这打击多大啊!咱爸挺过来了,可他……爸也太孤单了,身体也比刚回国时差多了。想想,咱姐妹俩真是不孝啊!” 说到这,楚楚一阵伤心,不由哽咽,把手里抽的烟在清清为她准备的烟灰缸里用力拧灭,接着又抽出一支烟点燃,猛烈地吸了起来,平静了一会儿才又说:“好在丹丹和她老公,还有表舅常常去看咱爸,陪爸聊天。秀才每周休息也会带着明明、白白去陪爸。” “这就好。明明、白白有咱爸教育,我也就放心了。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们两个小丫头。” “爸哪有那么多时间呐,美协那么多事,一周才那么一天。明明、白白还有小猴子,他们三个就喜欢和小毛崽呆在一起。” “这怎么行啊?”清清急了,脸上出现满满的鄙夷,生气地说,“嗨呀,秀才怎么回事啊?他又不是不知道小毛崽的文化底子,他哪里教育得了明明、白白呢?他就晓得在物质金钱上满足他们的要求。这个小毛崽呀会把他们惯坏的。” “切!”楚楚很不屑地说,“你以为小毛崽还是当年的那个漂亮的小亚啊?时过境迁,今日不同往日,你也太小看人家了吧?小毛崽平时是油嘴滑舌,调皮捣蛋,好像玩世不恭,没个正经样,可这都是他的表象,你知道吗?” 楚楚吸了一口烟,认真地说:“其实,小毛崽聪明着呐,而且还是一个相当自律,很有原则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从不马虎,极其冷静睿智,刚毅果决。就拿我来说吧,如果当时不是小毛崽狠心坚持原则,控制局面,恐怕我也没有今天了。小毛崽很喜欢明明、白白和小猴子,可是他们要是不听话,不好好读书,人家小毛崽一样骂,一样揍得他们哭鼻子,毫不手软。汪杰向我诉苦,说小猴子原来从不好好吃饭,到了晚上就叫饿,调皮捣蛋,吵得汪杰没办法,只好深更半夜起来给他买吃的。后来,小毛崽知道了,他可不管汪杰心疼不心疼,硬是警告小猴子,正餐如果不吃饭,晚上饿了也没吃的,小猴子不听。到了晚上,小猴子饿了,哭着大闹,吵着汪杰要吃的,人家小毛崽硬是不让。结果呐,让小猴子活活的饿了一个晚上,后来怕了,老实了。从此到了吃饭时间,就乖乖的吃饭。把小猴子整的服服帖帖的,还一个劲地管小毛崽叫老大。嘿嘿,听得我当时就笑了。小毛崽还常常忆苦思甜,跟汪杰说,他小的时候讨饭讨不到,一饿就是几天几夜,让汪杰别惯着小猴子,说男孩子吃点苦,根本不算什么,当妈的别大惊小怪的。” 清清由衷道:“这样看来,小毛崽果然成熟了。” 楚楚说:“只不过大哥没回来,担子全落在了小毛崽的肩上,他啊实在是太忙了。汪杰告诉我说,小毛崽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你,准备和你谈谈,要你辞职出来,担任‘飞宏集团’的副总裁,全面负责开发‘绿谷洲’的项目,分担一点他的压力。小毛崽说,‘绿谷洲’是一个大项目,是个大金矿,只要开发出来,咱们兄弟姐妹能赚几十亿。” “哇,这么多?那太好了啊!”清清激动地叫了出来。 “好个屁呀好!”楚楚冲道,“人家小毛崽正要找你谈,可一听说你离婚了,抛弃秀才和明明、白白,把他气得哟,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嘻嘻!”清清得意地笑了,“没想到……小毛崽还蛮在乎我这个姐姐的嘛!竟然……竟然想到要我辞职出来当总裁?嘻嘻,有点意思。” 楚楚说:“人家小毛崽一直都很在乎你,很看好你的能力,不然会给你买车?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待人家的呢?小毛崽都不让我告诉你,他说,我们兄弟姐妹的‘飞宏集团’现在都有几个亿了,家大业大,只要大哥一回来就正式挂牌,把我们兄弟姐妹都安排进入‘飞宏集团’担任重要职务,好好干一番事业。” “嘿嘿,小毛崽这个小弟弟……行啊!” “你以为哦!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欺负人家,不害臊,不知好歹!在深城,大哥和小毛崽为了我,硬是带着钟国强、罗军,四个人就敢闯进野龙的公司。当时野龙有二十多个人,大哥和小毛崽四个人都不怕。小毛崽就想拿剑劈了野虎,取他的狗命,为我报仇雪耻。你也不想想,小马在他面前算什么?我老实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这个姐姐的面子,小马的手在不在手上都不知道了。你呀……我真是不屑得说你。” 清清讪讪笑笑,愧疚地说:“姐当时也是……也是头脑一时发热嘛!” “姐啊!”楚楚语重心长地说,“你真的要好好想想,大哥爱我们,因为我们是他妹妹。可是小毛崽呢?人家把我们俩也是当亲姐姐一样,无比尊重。我回来了,他对我关怀倍至,送我LV名包,还有5万块钱,叮嘱我说,让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好身体,先去学开车拿个驾照,然后也给我买辆车。人家小毛崽,一个小弟弟,他现在也是体制内的人了,正科级干部,混的是风生水起,人家这样做,他凭什么,图什么呀?” 这时,严诗英进来了,见此,楚楚只好收住了下面的话。清清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最后楚楚说道; “姐,小严,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送楚楚出门直到消失在楼道,严诗英问:“楚楚戒毒了?” 清清答:“是啊,全戒了。” 严诗英不由夸道:“哇,真不简单啊,太伟大了啊!佩服,佩服!” 清清也感慨道:“我小妹变了,完全变了。” …… 第288章 摆出一个态度 楚楚和汪杰按事先就说好了的,中午在一家普通的饭店里吃饭,楚楚对汪杰说:“下午忙不?不是很忙的话,你陪我去看看猴子吧。我想……见见他。” “下午就去?”汪杰愣住了,怔怔地盯着楚楚。尔后忧忧地说,“就怕我去了,他还是跟过去一样,不肯定见我,那就难堪了。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出来见了我,不说话,那……也没什么意义呀!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不,就下午去。”楚楚坚定地说,“你不用担心什么。我相信猴子,他也是个胸怀宽广的男人。” “那……好吧。我跟小毛崽打电话,让他安排一下。”汪杰说完拿出手机联系小毛崽。电话打通后,她把楚楚的意思告诉了他。 小毛崽自然是满口答应。接着就与郑司察联系,没过几分钟,他便回电话告诉汪杰,说一切搞定,都安排得妥妥的了。 下午2点30分,在郑司察的带领下,汪杰提着一个网兜和楚楚走进了劳改局服刑人员与家属见面的接待室,郑司察笑容满面对汪杰和楚楚说; “汪总,你们就在这等一会吧,猴子马上就会过来。” 汪杰说:“好的,谢谢你了,老郑。” 郑司察出去了,汪杰神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显得忐忑不安,来回走动起来。见状,楚楚笑了,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 “嘻嘻,汪杰,你这么紧张干吗?你跟猴子……你原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现在怎么……畏畏缩缩的是。” “我……”汪杰语塞。老实说,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紧张不安的情绪。 门开了,猴子身着服刑号服出现在了门前。看见他,汪杰忙迎了上去,激动地说:“猴子,你来了,快进来。我……” 猴子表情冷淡,没搭理她,而是直接快步走近楚楚,兴奋不已拉住她的手,高兴地说:“哎呀呀,楚楚小妹,你回来了。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楚楚不幸遭遇,小毛崽告诉过他。 楚楚妩媚一笑,“回来了。你看……我有什么变化吗?” 猴子这才认真打量起楚楚来,说:“嗯,有些变化,脸色……好像不如原来好看了。” 楚楚诙谐说:“没变……漂亮吗?” 猴子解嘲地说:“切!你这已经就够漂亮的了,还想变漂亮?你多大了啊,还想女大十八变啊你?还让别的女人活不活啊?” 楚楚“咯咯”直笑,说:“这么久没见,没想到猴哥变得这么幽默了,咯咯……” “楚楚,你来有事吗?”猴子笑问。很明显,他不想在这儿多待。出事后,他就特别害怕见到熟人,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兄弟姐妹们。 汪杰忙说:“猴子,我给你买了两条烟和一些奶粉,水果,你拿回去吃,吃完了我再买。” “谢谢!以后不要来了。”猴子冷冷地说,又转向楚楚,“楚楚,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说完,他从汪杰手里接过网兜,转身就要离开…… 哪知,刚走到门前,就听楚楚忽然大吼一声:“站住!” 猴子一怔,站住并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楚楚,那眼神好像是问:你还有事? 楚楚逼近一步,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突然绷起脸皱起眉,厉声质问道:“猴哥,你真的就这么恨汪杰吗?” 猴子狠狠一震…… 楚楚目光犀利,严峻地说:“汪杰暗恋大哥是不太好,可是她并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包二奶,一包就是好几年,常常夜不归宿,赚了钱就给二奶用,买这买那的,你对吗?是不是对人家汪杰的背叛?这几年,你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汪杰和我们兄弟姐妹,有谁指责过你吗?有谁怪罪过你吗?没有,一点也没有。你在这里,人家汪杰和小毛崽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你,四处活动,左右打点,一定不能让你受委屈了,而你猴哥呢?” 猴子缄口不语,凝视着楚楚,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错愕、疑惑不解,仿佛是不认识她似的,暗暗惊叹:这……这还是从前那个清纯幼稚,生动撒娇,风花雪夜的楚楚小妹吗?怎么变得这么泼辣了,口齿伶俐、咄咄逼人、字字诛心啊! 楚楚义愤填膺,又非常情绪地说:“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就行,人家汪杰只是、只是在心里想了一想,有多大的错呀?你就把人家当成十恶不赦的罪人,这样对待人家汪杰,你公平吗?难道就因为你是男人吗?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在我们兄弟姐妹当中,我不否认,我,我姐,汪杰,我们三个做妹妹的,失足过也犯过错。难道你猴子,你这个做哥哥的,就要一棍子把我们三个妹妹都打死吗?就要把我们赶出家门,不要我们吗?你猴哥就这么无情无义吗?你说,是不是?” “楚楚,不是的,我、我没有……”猴子慌忙申辩,却又组织不出合适、完整的词句,模样窘迫不已。 楚楚不予理睬,自顾自说:“扁头被你骂跑了,和刘志华去了魔城,两人也结婚要生孩子了。听说你和大哥,还有我都出事了,家里只有汪杰和小毛崽在扛着,他赶回来了。一回来就被大嫂狠狠地说了一顿,他也后悔了,他想来看你,跟你道歉,可又怕你猴哥不见他,大家都难堪,挂不住面子。” 猴子不语,百感交集,张口吐出一口大气…… 楚楚冷静了许多,接着说:“猴哥,你进来以后,这段时间,人家汪杰一个人带着小猴子,工作又忙,夜深人静,人家汪杰常常反思,回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尤其是在南纺厂大门口,你为她出头,一个打六个而身负重伤。在我面前,人家没说你一个不字,她总是自责,说自己过去没有好好地关心你,爱护你……” 听到这,猴子一阵心酸,竟然流出了两行清泪。目睹,楚楚急忙转移话锋,温和起来,柔声道:“猴哥,汪杰已经向兄弟姐妹们表明了态度,更是找扁头哥哥认真的谈了,也坚定地表明了态度,她和小猴子一道……等你出来。猴哥,楚楚小妹今天来看你,就想问你一句话,你心中对汪杰的恨……难道真的就比你对汪杰的爱,还要严重吗?多大点事,你猴哥,还要恨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汪杰早已是泪流满面了。而猴子呢?已然被楚楚的话给深深地触动了,融化了,他擦去脸上的泪痕,终于走近汪杰,欲言又止,最后抬手为她拭去泪珠儿…… 汪杰含泪看着他,低声说:“我和小猴子……在家等你!” 猴子用力点了一下头:“嗯!” 见此情形,楚楚走了过来,笑着说:“猴哥,现在流行一种说法,真正的男子汉必须具备三个条件。” 猴子一愣,调侃道,“不会吧?要三个条件。呵呵,这也太苛刻了吧?” 楚楚说:“三个条件是……上过山下过乡,离过婚,坐过牢。而你正好符合,猴哥啊,楚楚小妹相信你,你是真正的男、子、汉!” “哈哈!”猴子大笑起来,笑罢,他郑重其事地说,“楚楚小妹,话不多说了,哥哥懂!是骡子是马,等哥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好了,你们回去吧,我也该回队了。” 与猴子分手,汪杰和楚楚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汪杰不由冲楚楚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说; “楚楚,你……强!” 楚楚拍拍胸脯,心有余悸似的说:“天哪!我刚才……刚才,我都不知道怎么啦,怎么会……想也没多想,那话就一下子全蹦出来了。” “楚楚,你变了,真的变了。”汪杰说,“回去后我就跟小毛崽说,让你明天上班担任超市大楼总经理,全面管理。” “别别别!千万别说。”楚楚却说,“汪杰,你让我缓口气吧,还是等大哥回来了再说吧。” 汪杰发动车子,说:“先回宾馆吧,我们找小毛崽商量商量。” 回到南江宾馆,两人走进小毛崽的总经理室,发现小毛崽没在,只有农林莉正在清洗功夫茶具。见汪杰和楚楚进来,农林莉忙热情地说; “汪总,你们来了,快坐,我给你们泡茶。” 农林莉应聘进入南江宾馆工作后,兰欣很详细地给她介绍过宾馆前总经理向前飞的人事关系,自然清清、楚楚这对双胞胎姐妹也一并介绍了。农林莉未见过楚楚,今儿由汪杰带来见小毛崽,她也猜出了楚楚为何许人。茶泡好后,农林莉先给汪杰一杯,然后给了楚楚一杯,并微笑着说; “你好,请喝茶。” 汪杰和楚楚坐下,楚楚礼貌回礼:“谢谢!” 汪杰问农林莉:“周总呢?” 农林莉苦笑了一下,说:“周总,在会议室给‘飞宏’的几个经理和我们宾馆的几个经理开会,他正在大发脾气呐。” 汪杰和楚楚不由一怔,相视一眼。汪杰又问:“为什么发脾气?” 农林莉坐下说:“南江城要在‘长江路口’和‘英雄路口’建立交桥。” 汪杰说:“这事我知道,周总跟我说过,他打算用‘飞宏集团’的名誉接下工程,已经参与投标了。难道是竞标失败了?” 农林莉说:“是的,失败了。周总很生气,骂人了。” 汪杰若有所思,“这样啊。” 农林莉进一步说:“参与投标的有13家公司,最后只剩下了‘仁旺集团’和‘飞宏集团’,没想到昨天公布出来,‘仁旺集团’中标了。” 汪杰问:“是最后结果吗?” 农林莉想了想,说:“应该还不是吧,最后定标起码还要一周的时间。” 这时,小毛崽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看见汪杰、楚楚只是一愣,没有出现过多的表情。 农林莉站了起来,恭敬地叫了一句:“周总!” “嗯!”小毛崽点了下头,在楚楚身边坐下,掏出烟递给楚楚一支。楚楚拒绝了,示意不抽。于是他自己点燃一支吸了一大口,然后对农林莉说,“农秘书,你辛苦一下,再去和他们一起,另做一份标书,把图纸什么的都做一下修改。” 农林莉狠狠一怔,“什么,还要修改投标?” “小毛崽……”汪杰对于小毛崽的决定也很诧异。 小毛崽抬手制止两人,严厉地说:“农秘书,按我说的做,今天中午就是不吃饭,加班加点也要给我弄出来,下午下班前一定要交上去,最后跟‘仁旺集团’竞争一下。” 农林莉迟疑了一下,还是很不情愿地说:“好吧,我这就去做。” “等等!”汪杰猛然道,然后心平气和地对小毛崽说,“周总,你还是再认真考虑考虑吧,别冲动。这次南江城立交桥的工程非常庞大,耗资起码得在50个亿以上,关键是还得自己垫资40%,这可是一笔巨款啊!‘飞宏集团’和南江宾馆哪里拿得出呢?要论实力的话,客观地说……‘仁旺集团’跟‘飞宏集团’不相上下,但是……要论现在的资源和人脉、技术力量……我觉得,我们还是略微逊色。” 小毛崽说:“这我很清楚。我做了个调查,我们南江宾馆职工50%都没有房,我想买地皮建房,以福利房的形式分配给大家。如果南江宾馆和飞宏集团联合,能接下立交桥的工程,买地皮和建商品房的钱就都有了。好了汪总,你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就这么办吧。农秘书,你去吧,把我的想法跟大家说清楚来。为了自己的房子……大家努把力。九十九个头都叩了,哪还在乎这最后的一哆嗦。oK?” “嗯!”农林莉应道,然后出去了。 汪杰百般无奈,埋怨道:“小毛崽,你怎么……怎么这么意气用事呢?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到底想干嘛呀你?” “我想干嘛?呵呵!”小毛崽冷笑两下,抽了一口烟,这才流露出深奥诡异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我只想摆出一个态度,也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态度。” 摆出一个态度,啥态度? 楚楚一言未发,从小毛崽进来后,她便冷冷地凝视着他,仿佛要从他俊美的脸上破解什么密码似的。 …… 第289章 奇了怪了 第三天,这是三医院安排产妇与婴儿见面的日子。 一大早,楚楚就来到医院看望洪玉来了。洪玉躺在病床上,那床的靠背是活动的,向上摇起来了15°。楚楚坐在床前,两人聊起了白芸的突然去世和跳楼的司徒云。楚楚悲痛伤心,不停地抹泪…… 洪玉伸手抚摸了一下楚楚的短发,安慰说:“小妹啊,嫂子知道,也能理解你的心情,这样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落在谁的头上都难以承受,他们都是你最亲最亲的亲人。但你……还是要节哀才是,不要太难过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啊!你能完全戒掉毒品,从深渊里走出来,你母亲和司徒云泉下有知,他们也会为你的坚强、勇敢而感到高兴和欣慰的。特别是司徒云,他对你的爱是伟大的,你可不能辜负了他,不能让他白死了啊,懂吗?生活的路还很长、很长,你要更加坚强、勇敢地面对,快乐地走下去,啊!” 楚楚点点头…… 洪玉又问:“见了你爸和清清吗?” 楚楚说:“当夜就见了我爸,昨天也见了我姐,他们也为我能回来……感到高兴。” “那你……下一步怎么打算呢?” “具体还没想好,这几天心情总静不下来,思想乱得很。只是……我不想再搞美术了。” “哦?”洪玉略吃了一惊,不解地问,“这个,你可要谨慎啊,考虑清楚,画画……当一名优秀的艺术家是你从小就有的理想。而且,你和司徒云联合举办的画展也取得了成功,你在美术界……已经很有名气了,就这样放弃……” 楚楚说:“为了美术,小时候就险些丢了命,这次和云去深城又……大嫂,现在我一拿起画笔就会想到云和大哥,我……唉。昨天我去了南江宾馆坐了下,中午和汪杰、小毛崽在一起吃了午饭。吃饭的时候,汪杰提了一下,她建议小毛崽……让我出来管理超市大楼,可我担心我的能力。商业管理是我从未接触的领域,一窍不通,所以我没答应。不过昨天夜里,我想了很久,我还是想和大哥、小毛崽他们在一起工作。” “下海经商……”洪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楚楚说:“我发现,现在的小毛崽很睿智,在商业管理上面很有一套,在南江宾馆的威信也极高,我想先跟在他后面学习学习,历练一下。” 洪玉微笑着说:“小妹,经过了这么多的坎坷,相信你也长了见识,应该比从前更加成熟了。你的事嘛,以后做什么,我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只要你开心就行,无论你选择什么工作职业,大嫂和你大哥都会支持你的,懂吗?” 楚楚点头:“我懂!” 洪玉又说:“经商嘛,我一点也没有涉入,根本不懂。咱们家的生意,兄弟姐妹们有多少家当,我也不清楚。原来是你大哥在全权管理,现在全部交给了小毛崽和汪杰。你呐,还是跟他们商量商量,多听听小毛崽的意见,他是内行。” 这时,小毛崽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喊了一句:“大嫂!” 楚楚起身让出了一些位置,好奇地问他:“你怎么跑来了?宾馆不忙吗?” “没什么忙不忙的,宾馆里的事,我都让各个部门经理在盯着。”小毛崽在床上坐下,说,“为了立交桥的工程,我刚才去城委打了一转。” 楚楚问:“有结果吗?”慢慢也在床前坐下了。 小毛崽说:“还没结果,不过这个工程的结果,我早想到了,我们‘飞宏集团’肯定是竞争不过‘仁旺集团’的,在建筑方面,他们是强项,我们这次没戏。呵呵,真是好笑啊!” 楚楚一脸疑惑地问:“小毛崽,竞争失败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难过是?好像还挺高兴。” “呵呵,楚楚姐,你看出来了,你真觉得我很高兴?” “是有这种感觉。” 小毛崽认真地说:“楚楚姐,你看出来了,这说明你比我姐的眼力要强多了。不过,你心里有数就好,千万别说出去了,看透别说透,看破莫说破,这在商场也是一种生存手段,商场如战场,兵者,诡道也。” 洪玉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由问:“那你什么意思啊你?总得跟我们讲清楚吧。” 小毛崽扫了一眼病房,没见有人,便压低上门,说:“大嫂,楚楚姐,不知道你们到底了解大哥多少。据我对大哥的了解,从他这么多年的所做所为来分析,大哥雄心勃勃,他希望飞宏集团成为我们南江省、南江城的龙头老大,不然他不会把业务分布到聚乡市、中兴县和罗县。聚乡市有焦市长,中兴县有韩县主,罗县有小志哥哥,这些地方发展不是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南江城本地,在南江城最有实力做老大的目前就是仁旺集团,他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大哥在的话完全可以与他们抗衡。可是现在呢?我嘛不瞒你们,我小毛崽根本就不是李家两兄弟的对手,搞不过他们。但是咱们也不能束手待毙,我目前的想法就是利用立交桥工程拖住他们,政府投资搞基础建设,工程好接,可是接下了工程以后呢?两年完成施工,三年审计,五年追款,十几年就套住了,后续呢?资金链还能保证吗?还有很多很多,想得到想不到的麻烦都会出现。现在我的主要目标就是配合燕城主开放绿谷洲,把仁旺集团手里的绿谷洲地皮买过来。至于其它的嘛,那就等大哥回来再谈了。” 说到这,小毛崽的脸严峻起来,郑重其事地说,“大嫂、楚楚姐,这些事一定不要走漏了风声,不然……我们‘飞宏集团’的损失就大了啊!对于我的计谋和布局,除了大哥……恐怕很难有人看得透,‘仁旺集团’的高层嘛,我料他们也识不破。现在南江城和南江省官场的斗争也很复杂,如果大哥在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提到大哥,楚楚的脸陡然间便阴沉下来,不由低声叹了一口气…… 洪玉发现立刻安慰道:“小妹,别这样啊!” 小毛崽也急忙附和说:“是啊!楚楚姐,不要这么敏感嘛,要拿得起放得下。哦对了,你们看我买了什么?” 说着,小毛崽从皮包里取出了个精美的小长方形盒子,得意洋洋地在洪玉眼前晃了晃…… 楚楚觉得好笑,说:“吸奶器。你买这个干嘛呀?嘻嘻,你还怕大嫂没奶水呀?” 小毛崽一本正经地说:“是啊!我就是担心我的小侄子没母奶吃啊!所以……” 洪玉、楚楚相视一笑。见此,小毛崽不高兴了,竟然像个大孩子做了大好事却不被人认可似的,用力道:“你们笑什么?我可是询问了宾馆里的几个大妈哦,她们都告诉我说,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可食物很多都不是天然绿色食品,产妇很少有奶水,就是有也要吸出来。来来来,大嫂,坐起来吸一下试试。” 当下现实,经验之说。洪玉觉得小毛崽言之有理,更何况自己还是高龄产妇,的确存在这个“有无奶水”的问题。于是乎便欲起身来试试。哪知上身一动就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咧着嘴叫唤起来; “哎哟,哟,不行不行,痛,刀口痛!” 瞧着,小毛崽吓到了。楚楚忙扶着洪玉重新躺下,并嗔怪:“哎呀,你个臭毛崽,大嫂还不能坐起来,手术才三天,刀口还没这么快好的。” “哦,哦!”小毛崽讪讪地笑了。 楚楚又说:“孩子还没出来,吸出奶水也是浪费了呀!” 小毛崽不解,“不是说第三天就可以见到婴儿吗?” 洪玉脸上洋溢着幸福,说:“是第三天母子相见,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上午就会出来。” “要不我去看看,催催医生”小毛崽说着就要离开。 “不要去!”洪玉急忙叫住他,说,“不要妨碍医院正常的工作流程,我们等着就是了,不急嘛!”其实,她心里比谁都要着急。 这时,门外传来了喊声:“孩子出来了。”不一会儿,一名女护士怀里抱着一名婴儿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名护士。小毛崽、楚楚急忙闪到一边让开了地方。 女护士走近洪玉,笑盈盈地说:“洪护长,你儿子来了。” 洪玉猛然坐直身子,伸开双臂,亢奋迫切地说:“快给我,快给我!”从女护士手里接过了婴儿。 女护士嬉笑道:“洪护长,嘿嘿,要买喜糖哦!” “喝酒、喝酒!”小毛崽当即表态,从皮包里取出一叠钱,约有两千多块塞进女护士手里,说,“喝酒,喝喜酒!护士姐姐,你拿着,拿着,请你们喝喜酒,K歌。” 另一名护士忍不住说:“哇帅哥,好大方嘛,一掷千金啊,嘻嘻!” 抱婴儿的女护士面现为难,“这么钱呀,我们可不敢收。” “不多,不多!”小毛崽连连说,硬是塞进女护士手里。 洪玉这时说:“收下吧小英,这是我小叔子的一片心意。拿着,姐妹们吃个饭,再去唱唱歌,高兴高兴嘛!” 小英,也就是抱婴儿的护士这才收下钱,并高兴地说:“那就谢谢了,洪护长!” 另一名护士说:“洪护长,我们先走了,还要去几个病房送婴儿。” 洪玉说:“好的,好的。你们去忙。” 于是乎两名女护士从房间里出来了,小英看着手里的钞票,喜笑颜开道:“哇塞,有两千多块哦。嘻嘻,老板就老板啊,出手就是不一样。晚上我们叫大家一起出去吃饭,然后去K歌!” 房内;小毛崽好奇地凑近洪玉,盯着她怀里的婴儿说:“让我看看。嗳楚楚姐,你看像谁?” 楚楚看着婴儿说:“我看……还是像大哥多些。” “嗯!”洪玉欣喜不已,也说,“像,太像小武子了。” “哈哈,优良品种也!”小毛崽嬉笑道,又催洪玉说,“嗳大嫂,你快喂奶呀,喂奶。你看他小嘴吧唧吧唧,饿了哦。” “嗳嗳!”洪玉应道,撸开了上衣…… 不料,楚楚缓缓地在床前重新坐下,凝视着洪玉,猛然伏在床沿边失声哭了起来。见状,洪玉一怔,忙问;“小妹,怎么啦?” 楚楚抬起泪眼,愧疚地说:“大嫂,我对不起你和孩子啊!呜呜,我有罪,大哥有了儿子,可大哥却……却不能回来,父子还不能相见。大嫂,呜呜,呜呜……” 洪玉心头猛然一震,顿时也是泪光闪烁,想对楚楚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宝贝,终于没忍住,泪珠儿一滴一滴落了下来,而她的脸庞却出现了生动的笑容,对怀里的儿子说; “宝贝快叫小姑姑不哭,你看,我的小宝贝就好乖,不哭鼻子,吃奶,吃奶,乖……” 小毛崽欲言又止,饶他平时能言善辩,口齿伶俐,这会儿也不知如何启齿安慰。无奈,他只好扯了一下楚楚的衣服。楚楚幡然醒悟,立即止住哭泣,擦去眼泪抬起了头,抱歉地说:“大嫂,对不起,我不该……” 洪玉依然含泪微笑着,低着头,慈爱地对儿子说:“小宝贝,叫小姑姑不哭,啊?我们在家里等……等爸爸回来,啊?和妈妈一起在家里……等爸爸回来。” “大嫂!”楚楚轻声叫了一句,把餐巾纸递给了洪玉。洪玉接过,擦去了泪水,幸福地说:“小妹,我太高兴了,我和你大哥,终于……终于有儿子了,我真的太高兴,太幸福了。” “呵呵,真是奇了怪了呀!”小毛崽神色凝重,忽然没头没脑地咕噜一句,“真是好笑,太奇怪了。” 洪玉、楚楚纳闷,不解地瞅着他,仿佛在问:啥意思? “真是奇了怪了!”小毛崽抓着头皮,满脸疑云,若有所思地说,“刚才……刚才我叫大嫂坐起来,你们说她刀口没好,痛得哇哇叫,怎么这下就不痛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恐怕就是小毛崽与别人不同的地方,也正是他的睿智、聪明所在。他的眼睛善于观察、注意身边的一些诡异现象和疑难之事,并喜欢开动脑筋去追问、去思考,从而分析、寻找出自己想要的合乎逻辑的答案。 哪知,经他这一说,洪玉当即便出现了强烈的反应,只见她双眉一皱,锁成一团,表情瞬间就出现了极度痛苦,竟然又叫唤起来; “哟,哎哟,不行不行,痛,痛啊!” 楚楚忙把婴儿抱过来。小毛崽上前扶着洪玉,说:“躺下,躺下,不要动了。” 洪玉躺下,舒了一口气。楚楚把婴儿放在了她枕头边。小毛崽觉得好笑,忍不住咕噜一句:“嘿嘿,真是好笑啊!” 这时,清清提着一网兜营养品之类的东西进来了,激动地叫一句:“大嫂!” 小毛崽的脸立刻暗了下来,让开了。楚楚也让开了,对清清说:“姐,你坐!” 小毛崽拿起自己的包,“大嫂,我回宾馆了。”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小毛崽!”清清突然叫住他,笑着问,“弟弟呀,还在生姐姐的气呀?” “不敢!”小毛崽冷冷地回了一句,转向楚楚说,“楚楚姐,我们走,去驾校练车去。” 小毛崽、楚楚走出医院大门,小毛崽掏出烟,问楚楚:“你抽吗?” 楚楚说:“在外面不抽。” 小毛崽只好自己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楚楚笑问:“你真的还生气呀?” 小毛崽恨恨地说:“她只要是和那个姓马的在一起一天,我就生气一天,不理她。” 楚楚笑了,调侃道:“嘻嘻,没发现……你一个总经理,大老板,有时候还挺孩子气的嘛!如果他们永远都在一起呢?那你永远都生气啊?永远也不理她?” “永远?哼哼,绝不可能。” “何以见得?” 小毛崽面露严重的鄙夷,冷冷地说:“你看着吧,清清和这个姓马的都太愚蠢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闹矛盾的。我在女人堆里混了这么久,要说到谈情说爱,婚外走私,红杏出墙,找情人打联,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玩法。哼哼,他们连游戏规则都不懂,还谈什么永远,真是好笑!” 楚楚问:“你有情人吗?” 情人,凭我可能没有吗? 小毛崽笑笑,说:“男人骨子里都想找个情人,只是大多数的男人,比如说大哥吧,他是真心的爱大嫂。但他更是会因为责任感等等种种原因克制自己的欲望,而且情人是种奢饰品,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的,所以找情人这种事,大多都是有钱男人的游戏。而这个姓马的,他是有钱人吗?他有这个经济实力吗?一句话,他能让清清姐过上想要的生活吗?太自不量力了他。真是好笑。” 楚楚笑了,说:“没看出来呀,你都快成……情感专家了。” 小毛崽冷哼道:“这是清清姐的面子还在,要不然啊,我让他姓马的在南江城都待不下去。哼哼,真是好笑,还永远呐?楚楚姐,你等着看吧,不用我出手,他们很快就会分手。” …… 第290章 相处太难 果然不出小毛崽所料,清清和马云飞搬进两层楼别墅住在一起,朝夕相处,生活不到20天,两人之间就产生了矛盾,出现了别扭,令两人心情都感觉很不爽。特别是马云飞,饶是他才华横溢,笔杆子生花,平时口若悬河,嘴吐芬芳,一时间也是难以找到恰当的词语来描述、形容。那个憋屈、郁闷啊,真是无比。 不过,好在两人的确是真心相爱,相互倾慕,即使是出现了一些矛盾和别扭,两人还是彼此退让、隐忍,压抑住了对于对方的不满和埋怨,终是化解,避免了矛盾升级和别扭加强,毕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较为理智!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热情逐渐降温,心中的积怨一点一点地增加。终于在第36天,好似弹簧压迫到了极点反弹,火山终于爆发了。 话说这天傍晚; 清清坐在大客厅里的沙发上吹着落地电扇,手里端着一本杂志在看。此时已过立秋,进入了第14个“秋老虎”,日间烈日炎炎,到了晚间,气温还是比较低的,大客厅有个电风扇吹吹足够凉爽。 大约7点20分左右,夜幕完全降临,马云飞回来了。 上次写的31万字长篇小说《大哥老大》被向前飞打压,坚决不让投稿发表,他只好把稿子锁进抽屉里了。然而对于文学的热爱使他并未死心,他相信自己的写作能力,虽不敢肯定价值多少,但他却肯定作品定有价值,既然有价值何必丢弃呢?更何况,那是他花费心血一个字一个字啃出来的。于是乎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他又拿了出来,在原基础上,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增加了许多新的情节,小说名也改成了《兄弟姐妹》。 随着霹雳国家改革开放的力度加大,全面走向市场经济,文学艺术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快餐似的文学作品,随着互联网的诞生、兴起,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迅速占领市场进入大众视野,一些正规的国家级纯文学纸质刊物纷纷走向低迷,卖不出去,逐渐下架悲惨地退出了市场。 虽然方便面、肯德基、烧烤之类的食物,被专家们说成是垃圾食品,但那些东西的味道奇佳,能够充分挑起人的味蕾,深受广大食客喜欢,在市场上具有巨大的竞争力。 霹雳国厦城举办文稿交易,来自全国各地参加竞价的文学作品数百部,有小说、诗歌、散文、剧本、传记等种类,几乎都是作者亲自携带作品参加的。马云飞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但他掂量了自己的分量,没敢去参加。不过,由此他却洞悉、感觉到了,文学作品成为商品的时代已然成熟形成。于是,他审时度势,准备利用当下刚兴起的互联网平台,把《兄弟姐妹》发布出去。 在文学的道路上耕耘,马云飞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吃苦耐劳的精神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此时,眼见马云飞回来,清清放下手里的杂志,问:“你怎么才回来啊?”她有意在语气中掺杂了一些不满、恼怒的成分。 “哦,去见了几个同行,聊了聊小说。”马云飞解释说,走近在清清身边坐下,笑问,“做饭了吗?我有些饿了。” 清清说:“就等你回来做了,我菜都洗好了。” 马云飞愕然,“你说什么?” 清清把音量提高了,没好气地说:“等你做,菜我已经洗好了,这回……听清了吗?” 马云飞猛然站了起来,惊诧道:“又是等我回来做?你怎么回事呀你?你那么早下班,你就不可以坐一下吗?” 一连三个问号,充分表达了马云飞的愤懑。但清清对此嗤之以鼻,完全藐视,冷冷一笑,傲娇地说:“好笑耶!你不做,难道还要我去做吗?哼哼,岂有此理!” 听到这话,马云飞简直是怒火满腔了,但他没有发泄。其实,自光明正大,合法合规的睡在一起后,对于清清的日常所作所为,他是很有看法也是很有情绪的。但他又不能随心所欲的宣泄,内心世界也貌似不能与之交流。表面看上去是一个有修养的男人的大度、包容,可是这种大度是以压抑自己为代价的,包容也不是无限度的不是? “你?你……呵呵,哼哼!”马云飞气得笑了,说,“你真的是……纤纤玉指不沾阳春水啊!在一起这么久了,哪次不是我下厨的呀,啊?” “怎么啦?我从不下厨房的,你又不是不晓得。”清清神情傲慢,甚至还带有几分鄙视地说,“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在一起这么久了,多久啊?不就是一个多月吗?哦,这才一个多月,你就烦了呀?你的海枯石烂呢?你的……” “够了!”马云飞突然吼道,制止了清清的话,强压怒火,忍气吞声说,“好,好……我不烦,不烦。我去给你做,行了吧?”说完气冲冲地奔向了厨房…… 目睹,清清嘴角上扬,嘟噜一句:“哼,真是莫名其妙!” 马云飞走进厨房,绷着个铁青的脸,用电饭煲装了米,然后在水龙头下清洗准备做饭。忽然,他嫌弃地把锅扔下,大口喘着气,愤愤自语:“这叫什么日子嘛?哼,真塌马的见鬼了。” 貌似越想越觉得委屈、气恼、憋闷。于是乎他用挂在墙上的毛巾擦干手,气冲冲地走出了厨房。到沙发前,拿起自己的皮挎包就欲往外走。 “你去哪?”清清大声问。 马云飞答:“上馆子。” 清清狠狠一惊,猛然站了起来,“你又上馆子?” “家里没饭吃,不上馆子吃,到哪儿吃?”马云飞说完又抬腿往外走…… “你站住!”清清大喝一句。走近他,用力说,“你又上馆子,你知道你这一个月上了多少次馆子吗?你一个月挣了多少稿费啊?上馆子上馆子,钱都被你吃光光了,你还去?” “我用我自己的银子,你管不着。”马云飞的底气明显地不如刚才了。 清清更加生气了,大声说:“你说什么?用你自己的银子?你说话脸红不红啊你?这段日子,你见朋友,顾忌到你的面子,哪次不是我帮你买单?就说前天和昨天上馆子吧,不也是我掏的钱吗?两餐就花了我三百多块。还有你抽的烟,‘红塔山’一条一条的买,不也是我的钱吗?” 马云飞爱好文学创作,艰辛地爬格子。前妻很支持他,结婚后,尤其是文学作品商业化,他不停地创作,不停地投稿。尤其是向国内的,诸如《故事会》《今古传奇》《百家故事》等等故事刊物投稿,按一字两毛、五毛不等的价格获取稿酬,命中率极高,收入颇丰。就是现在,还有几家故事报纸和刊物还欠他几千块钱的稿费没给他呐。为此,前妻特高兴,对于他的文学创作更是全力支持,包揽了一切家务。不过呐,话也得说回来了,他前妻之所以能做到那一步,完全是出于对他的爱慕和感情。为心爱之人付出,女人大都是无私的,心甘情愿。 然而,自与清清邂逅,动笔创作《大哥老大》长篇小说后,马云飞向故事刊物投稿的频率就减少了,最后为零,不过他的雄心壮志让他对于经济收入不屑一顾,毫不在乎。故此,经济效益也几乎为零。 在马云飞的观念里,故事总脱离不了一个“俗”字,属于“俗文学”,难登大雅之堂,很难出人头地。如果能创作出一本“纯文学”的畅销书,那就可以一夜之间红遍全霹雳国。当然咯,这样也要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艰辛。风雨过后方能见彩虹,没有谁能够随随便便就成功。特别是文学创作。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你视金钱如“粪土”,金钱那你当什么呢?没钱,谈什么都硬气不起来。“我对钱不感兴趣”,这话可不是啥人,都可以、都敢说的。 可不,清清的话宛如一桶冷水浇到了马云飞的头上,使他身体一颤,舌头也僵硬了,无言以对。见状,清清的脸上流露出了嘲讽般的得意,戏谑道; “怎么啦?不说话了?” 士可杀不可辱啊!然而,清清的话却是事实。在这事实面前,马云飞无奈,只好说:“行,行,行!以后我再也不用你的钱了。” 说完,他毅然迈步又向门外走去,任清清在身后大骂“混蛋,你混蛋!”他头也没回一下。一出门,他的内心便涌起一种英雄为五斗米折腰的挫败感,不由在心里感叹、悔悟; 果然是相爱简单,相处太难,柴米油盐折磨人啊! 眼见马云飞消失在夜色中,清清无可奈何,只好走进厨房打算自己洗米做饭吃。可是在水龙头下洗米,洗着洗着她竟然停住了手,一脸思索也不知在想什么,呆若木鸡。好一会儿突然把锅一丢,转身出来了。哪知一转身,无意中脚碰到了装有蔬菜的盘子,一股无名的恼火腾起,抬脚就把盆子给踢开了。盆子被踢翻,里面的蔬菜撒在了地上。 清清没加理睬,走出厨房气鼓鼓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两眼凝视着客厅一角的饭桌出神,一动不动。良久良久,她的眼里仿佛出现了两个女儿的身影,仿佛出现了秀才林国庆给两个女儿,给她添饭的情景…… 再说马云飞在外面的一家小饭馆随便吃了一点东西,9点多钟才回来,至于清清是怎么解决的晚餐,他没过问。他不问,自然清清也不会主动告诉他。 大约是10点钟的样子,早已洗了澡的清清,身穿睡衣靠在床架上端着那本她喜欢的《读者》杂志在看。 马云飞则坐在书桌前也就是林国庆曾经的位置,正在书写着什么。大概是遇到卡了,他习惯性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茶,发现是空的,眉头一皱,微微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又拿起桌上的香烟打开,不想又是空的。“见鬼!”他嘟噜一句,把烟盒子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没烟抽,思路不畅,还写个毛线啊!于是乎他扭头转向清清,随口说; “清清,帮我买包烟来吧。” 清清没看他,回了一句:“自己去买。” 小马说:“我要写东西呀!” 清清放下杂志,怼道:“出去买包烟就会耽误你写东西了?切!”发现了地上的烟盒子,不由大声叫了起来,“你看你,又乱扔烟盒子,家里的卫生不用你打扫是吧?” 家?这是家吗? “你?你……”马云飞被清清怼得语塞。 清清却毫不在乎,冲道:“我?我怎么啦我?” 马云飞气坏了,“你哪像个做妻子的呀你?我正在创作,茶杯没茶了你不加,烟没了,你也不去帮我买,你……” “好笑耶!”清清貌似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般,讥讽道,“你自己干什么的,没手没脚啊?非要我给你倒茶买烟,你才能写出东西?什么逻辑啊这是!” “你?你真是一点也不像她、不如她,简直不够她的万分之一。” “她”指的是谁?清清一清二楚,正因为她知道,他这会提到她。清清彻底被激怒了,用力把《读者》往床上一摔,恼怒道:“你说什么?我不如她?我不如她,你干嘛还追我?” “我瞎了眼。” 清清怒不可遏,反击道:“我才瞎了眼呐。爱上你,和你这种人在一起。哼,写东西写东西,一个多月了,你写了什么?啊!连一个短篇也没有,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处处养尊处优。还好高骛远,妄想一举成名,没一样比得了人家秀才,竟然还好意思指责我?你还有良心没有啊?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连女儿都没去看一下,为了你……” “够了!”马云飞拍案而起,“我不要你为了我,我们分手!” “分手就分手!”清清毫不示弱,“这样的日子我早受够了,明天你就拿着你的所有东西出去,我们分手!”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了…… 第291章 不安分的夜 门被推开了,楚楚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其实,楚楚7点多钟就来了,独自一人一声不响地进入画室,坐在椅子上,双眼凝视着那幅以向前飞为模特所创作出来的、名为《大哥》的油画出神。无疑她是想念亲爱的云,想念从小到大都一直疼她、爱她、护她的大哥。在这期间,她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地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听到清清和马云飞的吵嘴声,起初她倒不想去干涉、掺和。哪知两人安静了许久,这会儿又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搅得她心烦意乱,实在忍不住,这才起身走出画室,上楼来了。 “又吵什么呀?”楚楚烦躁、厌恶地埋怨说,“这么大声,你们……” “你少多嘴,别管!”清清凶楚楚道。 “楚楚,”马云飞一脸惭愧,忙说,“你听我解释。” “得了吧小马,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们两个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还是分手吧。不然……唉,这是何苦啊?累不累呀!”楚楚不冷不热说。说完便一脸嫌弃地转身离开,并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一句“这是何苦啊,累不累呀?”好似一个大喇叭正在广播,突然间被人拉断了电源,没声了。又好似一针高效的镇静剂注入了清清、马云飞的体内,陡然间便使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闭嘴安静下来。 房间里静静的,只有墙上的电子挂钟发出轻微的“嚓、嚓”声,而这种静默仿佛让清清和马云飞的理智迅速恢复、回归了正常运转的轨道,毕竟都是有一定文化涵养的成年人了。 良久,还是马云飞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平静而缓慢地说:“清清,明天上午……我来收拾东西,我们分手,好合好散吧。” 清清缄口不语,疲惫地点了点头。 见清清默认,马云飞叹了口大气,又说:“今夜……我出去住,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夜已深,天空繁星点点、银色月光散满大地;大街上、南江城区内五颜六色的彩灯闪烁、燿目,呈现出改革开放后的一片繁华景象,看上去很美丽。 但是,这繁华、美丽的夜色下面有些什么呢?有位网友这样诙谐地调侃道: 有喝的、有碰的、三拳两胜玩命的 有喊的、有唱的、抓着话筒不放的 有胡的、有杠的、每圈都有进帐的 捏脚的、揉背的、按摩按到裸睡的 想念的、爱慕的、电话两头倾诉的 谈情的、说爱的、地上搂着乱踹的 眉来的、眼去的、惹的老公生气的 沾花的、惹草的、害的老婆乱找的 表演的、猛练的、跳楼招来观看的 狂欢的、作案的、满街都是乱窜的 卖淫的、嫖娼的、陋室独自玩枪的 撬门的、盗墓的、做梦都想致富的 开房的、上床的、干到高潮叫娘的 手摸的、舌舔的、干出小孩不管的 补肾的、吃鞭的、一干通宵累瘫的 …… 简直是:三教九流、五花八门、形形色色、包罗万象啊!当然咯,没必要去追究这位网友的总结性描述是否全面、属实,但这样的夜,注定是一个不安分的夜。 且说楚楚出来后,面对偌大的南江城,她心里莫名的郁闷、空落落、沉甸甸的,竟然无处可去,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于是乎只得掏出手机拨打了汪杰的手机,她想,汪杰是她的好姐妹,目前也是一个人,彼此抱团相互交流,应该可以取暖,驱除孤独与寂寞。 电话接通后,楚楚问:“汪杰,你睡了吗?” “哪有这么早睡呀?我还在……”汪杰随口答,蓦然想到了什么,忙把下面的话收住,笑问,“楚楚,是不是无聊了?你在哪儿,我过来陪你。” 楚楚说了句“好的。”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汪杰。没过多久,汪杰就赶来了,微笑着说:“我们走走吧,散散心。” “嗯!”楚楚点了一下头,然后忧伤、郁闷地说,“好烦哦我。” 汪杰笑笑说:“那走吧,我们随便走走。立秋了,晚上还是蛮凉快的。”她窥探到了楚楚心中的苦恼,料到她今夜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于是两人缓缓地、无目的地向前走去。楚楚从包里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然后说:“刚才回去了一趟,姐和小马又吵架了。” “又吵了?”汪杰狠狠一怔,问,“那清清呢?你干嘛不叫她也出来呀?咱们姐妹……” “我都懒得理她。”楚楚赌气地说,“他们明天可能会分手。那两个人啊,还真让小毛崽说中了,都不肯屈尊降贵放下身段,做一点点家务事就觉得委屈,鬼叫鬼叫的。” 汪杰说:“两个人原来都是有丈夫、妻子侍候着,养尊处优惯了。这么多年了都,这一下就……这也怪小毛崽,死活不肯帮他们请保姆,在经济上也拮据。” 楚楚反驳说:“什么呀,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我都给了我姐五千块钱用,她那会一下子就用完了?” “好啊楚楚,嘻嘻!”汪杰玩笑说,“你这要是被小毛崽知道了,他肯定得说你的。” “说就说吧,反正他们明天就要分手了,小毛崽知道了也没关系,他会给我面子的。我姐呀,说句不好听的话,也就只有大哥和秀才容得了她那个臭脾气,宠着她、让着她。她呀,谈情说爱,做情侣还行,真要她做妻子呀,哼哼,够呛哦,谁受得了啊?” “嗳楚楚,你说……和小马分手了,秀才会和她和好吗?秀才是真的爱清清。” “唉,秀才这次被我姐伤害得很重,我也搞不清楚他是否会原谅我姐。” 汪杰思索起来,说:“这个嘛,我猜……小毛崽应该能预想得到,有办法让清清和秀才言归于好。” 楚楚问:“小毛崽在哪?我们叫他来问问。” 汪杰说:“今天就算了吧,他去宁教授那了。他是宁教授的关门弟子,要听宁教授讲课,我们还是不影响他了吧。” “哦……”楚楚点点头,恍然大悟说,“难怪哦。” 汪杰不解:“什么难怪?” 楚楚笑笑解释说:“我说……难怪小毛崽的进步这么大,今非昔比哦,总是那么淡然、无所谓,却又时常在关键时刻表现出超人的远见、睿智、果敢,原来是有宁教授这样的高人在后面教育、指点他。” 汪杰说:“这都是大哥的安排,他躲‘严打’一回来,大哥就命令他去做宁教授的学生,跟着宁教授学历史。不过外因总是依靠内因起变化的,小毛崽这家伙也够聪明,记性特好,悟性也极高,宁教授也特别喜欢他。” 楚楚说:“汪杰,我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我最深的感触就是,现在的你,活得看似平淡、上班下班,其实一招一式都有章法,在‘飞宏集团’里有你的价值,有你的空间,整天忙忙碌碌,充充实实的。哪像我啊。” 汪杰嗔怪道:“哎呀楚楚,你这只是暂时的嘛!你别总这样唉声叹气,一蹶不振的撒!你刚回来,情绪还不稳定,等你静下心来,有你忙得。大哥说了‘飞宏集团’是我们兄弟姐妹的,‘飞宏集团’的大门永远都是敞开的,就等你来。” 楚楚猛然说:“嗳汪杰,我们去吃夜宵吧,就在路边吃烧烤得了。记得在深城的时候……”提到深城,楚楚的口气陡然间哀伤、沉重下来,“我和云常常去吃路边摊,他说,吃地摊可不简单,它需要很高的境界。” “嗯?”汪杰觉得很新奇,很不解地问,“吃个路边烧烤,怎么就和境界扯到一块了?” 楚楚解释说:“吃地摊嘛,你不必装腔作势,也不必注意别人的盘子会不会使你感到寒酸,而根据别人的盘子来决定你的饭菜规格。云还说,在那你不是吃给别人看的,而是百分百的吃给自己看,可以随心所欲体会自由的感觉。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情调呢?” 还真是这么回事耶!汪杰顿时便有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的感觉。不由暗暗赞叹、感慨起来:这个司徒云啊,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吃个路边摊……他也能拔高到这么高雅的高度,难怪楚楚会死心塌地、不可救药地爱上他咯。 然而,想到司徒云已然消失在了楚楚的生活中,留下的尽是满满的回忆,汪杰不由为楚楚的遭遇感到一阵悲哀,亦不忍心刺激楚楚,于是乎打哈哈地转移话题,作出轻松状说; “行啊!那我们就去吃路边摊的烧烤。让我也感觉一下返璞归真的情调。” 楚楚情绪低落,说:“我想喝点啤酒,你能喝吗?陪我喝点。” 汪杰爽快道:“能喝!走,就去……去‘秦家烧烤店’吧,听说那的烧烤味道很好,尤其是臭豆腐,堪称一绝。我们打个车去。” 楚楚回来后也听说过“秦家烧烤店”,但她没去过。这会儿汪杰一提议,她当即响应说:“好的。不用打车了,我们慢慢荡过去就行了,就当散步吧。” “秦家烧烤店”是一个姓秦的人与自己妻子开的夫妻店,坐落在南江城的“解放东路”街边。或许这“解放东路”的街边有烧烤店二十多家的缘故,夜夜人满为患,生意火爆,所以南江城都习惯地称这条街为:烧烤街。 秦家烧烤店有两层楼,二楼是住宿的,一楼才是开店对外营业。室内有6张餐桌,而在店门前却放有14张桌子。 走到距离“秦家烧烤店”20多米时,楚楚和汪杰就大吃一惊,只见烧烤店门前已经乱成一团,餐桌和椅子东倒西歪,食物散了一地,显然这是经过了一番打砸后造成的一片狼藉。六个光着膀子、纹了身的男人正对着一个赤膊、胸前系着围巾的男人拳打脚踢,而这被打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家烧烤店”的老板。 什么情况?老板挨打了。 第292章 心照不宣 旁边站着围观的三十多个人,居然没一个人出来制止那六个人的暴行。而六个人当中其中有三人就是在“大富豪”闹事,被小毛崽秒杀、暴揍了一顿的混混光头男和他的两个朋友。他们都是受人之托,拿了钱,带着任务来秦家烧烤店捣乱的。 通过缝隙,楚楚看清楚了挨打的老板,她顿时吓了一大跳,惊呼一句:“天哪!”瞬间神色紧张万分,焦急地对汪杰说;“汪杰,快打电话,快叫小毛崽过来,快!” “啊?怎么啦,你……”汪杰一头雾水,刚要问清楚,可还没等她问出口,就见楚楚已拨开“吃瓜”的围观者,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冲入六个行凶的人中间,护着烧烤店的老板,同时厉声喝道; “住手!你们住手!” 汪杰懵圈了、震惊了,但她还是动作飞快的掏出手机打了小毛崽的电话。电话一通,她便紧张地说:“小毛崽,你快过来,这里……这里出事了。楚楚的朋友……对,一定是楚楚的朋友,挨打了。你快过来呀,快!” 小毛崽问:“在哪?” 汪杰答道:“‘秦家烧烤店’,楚楚都上去拉架了,你快过来呀!不然楚楚要吃大亏的,他们有六个人呐!” 小毛崽知道秦家烧烤店的位置,他对汪杰说:“我马上就过来,不要冲动,你就说是我姐姐,先稳着他们,一定要稳住他们。” 挂了电话,汪杰想也没想也冲了上去。虽然她还不清楚楚楚为何这般冲动,但眼下姐妹有危险,她绝不可以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小秦烧烤店”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楚楚在深城被迫害的时候,曾伸出援手倾尽所有帮助过她多次的南江城老乡:秦向阳。 秦向阳怎么也回南江城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楚楚来不及问也来不及多想,冲上来后她就不顾一切制止对秦向阳拳打脚踢的人,使命地拉住他们,保护着秦向阳。 “住手!都住手!”汪杰也上前来了,灵机一动,用手指着六个人,横眉冷对,一脸煞气地训斥道:“我告诉你们,我是小毛崽的姐姐汪杰,她是小毛崽的姐姐楚楚,你们不想活了是吧?啊!敢对我们动手?”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一阵兴奋,顿时兴趣盎然、议论纷纷,有的没的叽叽喳喳八卦了起来; 只听一人说:“哇,小毛崽的姐姐来了,那小毛崽肯定马上也会来,嘿嘿,他来了就热闹了哦。”明显的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人也说:“小毛崽可是个大脚啊,筑爷和大重九都被他修理过,那个惨啊,都下跪求饶了。” 一人附和着也说:“可不是吗?小毛崽从小就不怕死,用刮刀捅了野龙,捅了三刀哦,差点就没命了。道上人见人怕,谁都不敢惹他,他就一玩命的疯子。” 一人不信,就问:“他不是当南江宾馆的总经理了吗?还会混社会,敢打敢杀啊?” 一人嘚瑟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当了总经理比原来更狠了,四面八方,黑道白道都要吃得开,玩得转。这几个人真是傻不拉鸡的,还不快跑。” 一人也说:“就是啊!要我就赶紧跑,遇到小毛崽,挨打也是白挨的,根本没有魂翻的机会。你们没看拳赛啊?那兵王都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还嬉皮笑脸,准备戏弄楚楚的光头男,听到汪杰的话和众人的八卦,一脸错愕、惊恐地盯着汪杰,瞠目结舌,仿佛还在怀疑,心有不甘:塌马的,老子就这么倒霉,哪儿哪儿都会碰到这个疯子?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上前来轻轻拍了一下光头男的手臂,凑近他耳朵低声说:“哥,那女的叫汪杰,真是小毛崽的姐姐,咱们……咱们快闪吧,惹不起啊!” 汪杰上前来时,面对六个混混,她的内心其实也是很胆怯,很害怕的,纯粹的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然而,她没料到的是,打出小毛崽的名号,眼瞅着光头男陡然间便出现畏惧的神情,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畏惧啊!她不禁暗暗得意,豁然明了,小毛崽本人虽未到,但他的能量、实力、名声却在、深入人心。这个世界真正是从地上拔根草也得凭点实力。接着,她又不由地在心里暗暗自嘲:虎睡着了也是虎,猫跳得再高还是猫啊! 目睹光头男一伙脸上的恐惧、慌乱,汪杰抓住时机,突然大吼一句:“还不快滚!” “啊?滚、我滚!”光头男彻底乱了方寸、恍恍惚惚、慌慌张张转身对同伴一挥手,沉声说,“走,快走,快走!” 光头男带头逃之夭夭,其余的人跟着也溜了,唯恐不及。可是那个刚才咬光头男耳朵的眼镜男却没跟着,小跑出十几米后朝汪杰这边瞟了一眼,然后跑进了一家名叫“大刘大厨艺”的烧烤店里去了。 江湖道场就是这样,胜者王,败者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除了躲闪、逃避、保命,别无选择。不然,只会是摁在地上被人摩擦,头破血流,一败涂地。 打砸捣乱的人跑了,楚楚这才把秦向阳扶着在椅子上坐下,关切地问:“向阳,你不要紧吧?我送你去医院吧。” “没事,不用了。”秦向阳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迹,他认出了楚楚,心知她是感恩他曾经对她有过帮助才奋不顾身为他出头的。一阵感激,眼里不由地泪光闪闪,微笑着说,“真是你啊楚楚!你还是……还是回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 回想起落难时,秦向阳对待自己的态度,楚楚内心也是一阵酸楚、感动,眼里也出现了一道雾气,连连说:“嗯,回来了,回来了。我回来都有一个多月了。” 秦向阳激动地说:“好、好、太好了。嗳楚楚,你快坐,我请你……请你们吃烧烤,快坐。”转向早已吓坏了的女服务员,吩咐道,“快把桌子收拾一下吧,打扫干净。” 烧烤店生意很好,秦向阳夫妻根本忙不过来,更何况他的妻子怀孕已有六个月,所以他就请了三个女人到店里打工。 危险解除了,两个女服务员立刻听从老板的指示,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而一个服务员却没动,只见她战战兢兢地走近汪杰和楚楚,到跟前后才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你真是小毛崽的姐姐,汪杰?” 汪杰点点头,笑问:“你是……” 这时,烧烤店内一名高中生打扮的女孩子跑了出来,到这女服务员身边,关心地问:“妈,怎么啦,你受伤没?” 秦向阳这时也过来了,对服务员说:“萍姐,干活呀,她们是我们的贵客,别怠慢了人家呀。” “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被称为“萍姐”的服务员连声说,忙去了。 忽然“叭、叭”几声刺耳的小车喇叭声传来,只见小毛崽的黑色飞驰风驰电掣地驶了过来,到小秦烧烤店正对面的路边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紧接着后面三辆小车和两辆中巴,在小毛崽车后面也都先后停了下来。 小毛崽一身金利来名品衣着,手里拿着自己的皮包带头下了车,紧跟在他后面的是津海、万剑、麻子。接着车里的人也都下了车,顿时“嘭、嘭、嘭”小车关车门的声音和“咔、咔”中巴车关车门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 从车里下来的人足足有30多人,有十多人手里还拿着棒球棍和明晃晃的大砍刀。他们跟着小毛崽、津海、万剑一起涌向小秦烧烤店门前,声势浩大、气势汹汹,这庞大的阵仗一下子便吸引了正在“烧烤街”吃烧烤的男男女女的眼球,赞满油渍的嘴惊讶得都成了“o”型,一些胆大的人纷纷围了上来,站在一边拭目以待事态的发展。 “人呢?”小毛崽问汪杰。 汪杰说:“都跑了。” “都跑了?跑哪去了?”津海一惊,猛然转向围观的众人,喝问,“跑哪去了?你们知道吗?说!他们是谁?” 众人纷纷摇头,不敢吭气。 “塌马的。”津海气得咕噜一句,“算他们运气。” “到底怎么回事?”小毛崽这时又问汪杰。 汪杰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是楚楚……” “嗯,我懂了。”小毛崽说完转向津海和万剑,“收起家伙,叫兄弟们都坐下来吃烧烤,都别站着,找地方坐,放开来吃。” “好咧!”津海、万剑应道,去安排了。 “看什么看?你们都坐下吃你们的烧烤去啊!”津海大声对围观的人吼道,接着走近兄弟们,近似于喊叫似的地大声说,“二哥说了,没事了没事了,收起家伙,大家都找位置坐,吃烧烤,啤酒、龙虾、羊肉串、臭豆腐管够,放开来吃。规矩一点,别惹事。” 小毛崽把楚楚拉到一边,小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楚说:“这个‘小秦烧烤店’的老板秦向阳,是我朋友,我在深城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秦向阳是个很老实很好的人,我和汪杰来这吃烧烤,看见他挨打,我就……” 小毛崽狠狠一怔,皱着眉头瞟了一眼烧烤店,问:“他知道你在深城的事?” 楚楚点点头。小毛崽又问:“他为什么事挨打?” 楚楚面现难色,“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见他挨打,我就想帮他。” 小毛崽点点头,“好的,我懂了,你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也去吃吧,等下我来陪你。放心,有我呐。” 烧烤街有一家售卖烟酒饮品之类的小店,老板是位40多岁的中年人,他正在不停地为津海、万剑他们这些顾客一箱一箱搬运、提供啤酒,忙得是不亦乐乎。 老板娘开店也有几年了,亲眼目睹过来吃烧烤的年轻人常常因为喝多了酒,头脑发热,为了一点点芝麻大的小事就起冲突,大打出手,打得是头破血流、一塌糊涂。可那都是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用的只是拳头、椅子、啤酒瓶子。打赢了的一方要么被拘留,要么就是赔钱,输了的人就只有进医院养伤,其结果都是两败俱伤,都不落好。但她却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兴师动众,一来就来30多个人,杂乱无章一大片,而且手里还拿着大棍、大砍刀。 天哪,这太吓人了啊!老板娘不由心惊肉跳,担忧地问:“老公,这不是黑社会嘛,他们……会给钱吗?万一不给……咱们哪惹得起哟!” “老板娘,”小毛崽这时走了进来,看着货架上的烟说,“给我拿三条‘华子’。”转身朝外面的津海喊,“津海,过来。” 老板娘神情畏惧,盯着小毛崽直发愣。见状,小毛崽纳闷,笑问:“怎么啦老板娘,不做生意呀?怕我不给钱是吧?呵呵,真是好笑啊!” “哦不,不!”老板娘恍惚,忙回转身拿了三条“华子”。正巧津海也过来,小毛崽把烟递给他说:“拿去给兄弟们抽,注意了,都是做小生意的,不容易,叫大家别惹事,吃好了就撤,我会买单的。” “哥哥放心,懂!”津海拿着烟走了。 小毛崽打开皮包掏钱,“一共多少钱?” 老板娘口吃地说:“三……三百二一条。” 小毛崽掏出钱付了账,走出了店门。 目送着小毛崽出门,老板娘笑了,对丈夫说:“他就是小毛崽啊?南江宾馆的老板。好像……好像也不怎么凶嘛!嘿嘿,人长得好帅呀,不是挺和气的嘛!” 老板说:“我也听说过他的事,他是很义气的一个人,够哥们,从不惹事,但你要是惹了他啊,呵呵,那就……惨了哦!今夜大刘……恐怕会有麻烦。” “那是活该。”老板娘愤愤地说,“看不得人家秦向阳生意比他好,就叫人来捣乱。哈哈,这下好了咯,人家秦向阳也是有人的,欺负老实人都没好下场。” 小毛崽回到小秦烧烤店,秦向阳带着他、楚楚两人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无人的包厢,一坐下,小毛崽便问他:“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向阳想了想,还是鼓起了勇气,说:“都是‘大刘大厨艺’的大刘搞得鬼,他的生意没我的跑火。刚开始他就找过我,问我要烧烤和臭豆腐作料的秘方,我没告诉他。” 楚楚插嘴问:“向阳,你的秘方……很特别吗?哦对了,你怎么会想到回南江城来开烧烤店的呢?” 秦向阳转向楚楚,老实巴交地说:“那天在宾馆里你忽然不见了,我很担心你,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南江城人,是老乡啊!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老乡不帮老乡,谁帮呀?我怕你出事,就没去上班,找了你几天,回来后就被老板炒鱿鱼了。” 楚楚愧疚不已,“是我连累了你。” “哪里哦!”秦向阳笑了笑,又说,“我还得感谢你哦!丢了工作,没事我就在街上四处晃,也希望能遇见你,带你回来。也去打了一下工,但没赚到钱。有一天,碰巧了在街上捡到了一个老板的皮包,里面有三万块钱和一些很重要的证件,担心人家失主着急,我就在原地等了他一个多钟头,最后把皮包还给了他。那人请我吃了饭,问了一些我的情况,他就介绍我去了湖西省沙城‘光头佬烧烤店’,在那拜了师学习了烧烤手艺。‘光头烧烤店’在沙城那边名气很大,生意也特别火爆,在那学习了三个月,我就回来了,在这跟我老婆一起开了这个店。” 楚楚由衷道:“嗯,好人有好报。” 小毛崽问:“那今天晚上……” 秦向阳继续说:“我师父很喜欢我,把他自己研制的独门秘方告诉了我,开店后,我的生意一直很火。可是大刘很不爽,他就派人来捣乱,想把我挤走,他……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嗯,我知道了。”小毛崽掏出一万块钱放到秦向阳面前,严肃地说,“你什么也别说,这个你收起来,我对你的要求就四个字……忘掉深城。” 封口费!秦向阳心头一震,直视着小毛崽犀利的目光,好一会儿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我懂!但这钱……” 小毛崽风轻云淡地说:“楚楚是我最亲的姐姐,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懂吗?” 秦向阳点点头,把钱收了起来。 小毛崽又说:“你叫人,把那个大刘给我叫过来。” “好的。”秦向阳应道,起身出去了。 小毛崽的目的,楚楚心领神会,但她却没说话。她知道,此时此刻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一切的一切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照不宣。 第293章 楚楚发飙 不一会儿,大刘大厨艺的店主大刘和那个眼镜男就被津海、万剑、麻子带了进来。秦向阳、汪杰跟着也进来了…… 津海和万剑、麻子手里都拿着一瓶啤酒,把大刘、眼镜男推到小毛崽面前,他三人就坐在一边继续悠然自乐地喝着啤酒。 大刘、眼镜男自然是知道所为何事才被带来这里,对于小毛崽,这位赫赫有名的南江宾馆周总经理的“光辉事迹”,他两人也道听途说了许多,这会儿亲见真人,作贼心虚、诚惶诚恐,不敢吭气。 小毛崽冷冷地打量了一下大刘,见他相貌平常,40岁左右,留着“锅盖头”,身体肥胖,光着个上身,胸前系着条大围兜,围兜上有许多油渍,可想而知那定是他炒菜、烤烧烤时留下的。眼见小毛崽盯着自己看,他心里直发怵,满脸堆笑地谄媚地道; “小毛崽,哦不,周总,你好,你好!” 小毛崽漠然地问:“大刘大厨艺,霸气啊!说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今夜怎么回事?居然敢砸人家的店,还六个打一个,刘老板好本事啊!” 大刘斜了一眼眼镜男,示意:你来解释。 眼镜男强打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解释说:“是……是我们吃烧烤的时候,那烧烤里……有个苍蝇,所以……所以……是个误会,误会啊大哥。” “狡辩!”楚楚厉声喝道,突然从津海手里夺过啤酒,高高扬起朝眼镜男的头上狠狠地砸了下来…… 眼镜男的头被砸破了,红红的鲜血直往下流。 见此,秦向阳、汪杰,大刘三人大惊失色、惊恐万状。而小毛崽、津海、万剑、麻子几人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但片刻便镇静下来,不动声色,冷冷地注视着怒火满腔、义愤填膺的楚楚,充满了好奇等待着她下一个的举动。这样的场景,他们曾经就制造过不少,早见怪不怪了。但女人敢这样出手发飙,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会儿的楚楚较之从前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砸了之后,握着半截破碎了的啤酒瓶子指着眼镜男,瞪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大声训斥道; “误会?误会你妈个头,当我们是傻子是吧?厨艺不精,技不如人,生意搞不赢人家就使用下三滥的卑鄙手段,你塌马的还敢说是误会?” 这是楚楚有生以来第一次爆粗口。在深城被人下套遭迫害,她现在是最最仇恨背后使坏下刀子的卑鄙小人。摸爬滚打在现在的社会,一个人要是越活越老实,那真是个奇迹。 我操!一个女人都这么猛,下手都这么狠,要是……大刘不敢再想下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啊!于是乎急忙服软,就差下跪了,连连说:“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我陪,我全陪。” 他又转向秦向阳,从围兜前的口袋里抓出一把钱放在桌上,这钱大概是今夜的部分营业收入,5块、10块的都有,约有300块左右。然后央求道:“小秦,是我大刘错了,对不起了,这是一点钱,算我……就算我赔你的医疗费,你就饶过我兄弟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完又转向小毛崽,继续哀求:“周总,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真的……真的不敢了。” 小毛崽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吸了一口烟,然后站了起来,冷冽地说:“我告诉你,你给我记住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人的生活不能越位,狼有狼的圈子,羊有羊的圈子,要守规则,羊要是乱来……硬是往狼群里钻,那是找死,懂吗?” 大刘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 小毛崽拍了拍大刘的肩头,口气和蔼了一些说:“哥哥,做人不能有嫉妒心,嫉妒心会害死人的哦。做生意就好好的做生意,不要想着去搞什么名堂,本分可发家,勤劳可致富,知道吗?” 小毛崽的语言准确、得体、极有分寸,他所表现出来的强者对弱者的威慑和大老板对小老板的宽容,沉重地打击了大刘的心灵,让他无地自容,只有低三下四不住地认错、道歉、服软。 大刘连连说:“知道,知道,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好了,看看外面打坏了什么东西,全部照价赔偿,就这样吧,好好做你的生意吧。”小毛崽十分鄙夷、嫌弃地说,“滚吧滚吧。” “好的,好的。”大刘如获大赦,急忙扶着眼镜男溜了出去。一出门,他便抓起围兜用力擦了一把额头、脸上的汗液…… “没事了,我们也下去喝酒了。”津海对小毛崽说,起身和万剑一起也出去了。 这时,汪杰猛然想起什么,问秦向阳:“小秦,你们店里的那个萍姐……她是哪里人啊?她刚才……干嘛要打听周总啊?” 小毛崽一愣,忙问:“谁打听我?” 秦向阳笑笑说:“哦,萍姐啊,她叫于萍,是我邻居……” “于萍?”听到这个名字,小毛崽顿时来了兴致,问,“秦老板,你说的于萍……原来是不是在电杆厂上班的?在电杆厂医务所工作?” 秦向阳回答:“是啊!” 小毛崽高兴极了,激动地说:“嘿嘿,真是好笑啊!真是她。不对呀,她怎么会……嗳秦老板,你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呀,于萍怎么会来你这打工,她不用上班吗?” 他想不明白。 第294章 好男人 说到于萍、萍姐。 秦向阳不自觉长叹一口气,沉重地说,“说起来,萍姐也是怪可怜的了。她前年在单位里下岗了,她丈夫的单位改制,也下岗了。夫妻俩人同时都没了工作,日子就难了,她丈夫去年在建筑工地打工,不小心断了一条腿。虽然装了假肢,但干不了什么活了,也没啥收入,家里经济困难……就全靠于萍一个人支撑了。她女儿见妈妈辛苦,也常常过来店里帮忙,生意好的话,我也会发工钱给她。毕竟,我们是多年的好邻居嘛,我只要能帮上的都会帮她们家。” 汪杰说:“就是那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吗?我注意了一下,很勤快的嘛!人也长得很秀气。” 关于下岗工人的苦,小毛崽早有所闻,对于那些下岗工人的不幸遭遇,他是很同情的。但他没想到于萍也会从单位里下岗出来。在电杆厂上班的时候,每每小毛崽调皮、惹祸了,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遇见,于萍总是像姐姐一样好心地奉劝过他也批评过他。当然咯,他从未听进去过。但在他的印象当中,于萍一直都是美丽漂亮、腼腆羞涩、心底善良的好姐姐。 “唉,没想到,多年不见,萍姐姐的生活居然也这么凄惨。”小毛崽心说,脸色不由地阴沉下来,紧锁着眉头,猛烈地吸着烟,不说话。 秦向阳继续说:“于萍的丈夫叫蔡建国,她女儿叫蔡建萍。建萍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子,也挺争气的,学习成绩特好,今年考取了重点大学,为攒够学费,她一天也打几份工呐。唉,咱老百姓的日子……难哦!” “哼哼,塌马的,真是好笑!”小毛崽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对秦向阳、汪杰、楚楚说,“我们下去吧,我去看看萍姐。” 由于小毛崽忽然带来30多位手下弟兄,安排他们都吃烧烤,一家店接待不过来,30多人不得不分散到各家店门前就坐,一下子把各家的生意都带火了。自然,小秦烧烤店门前的人居多。 此时已经凌晨1点了,烧烤街依然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小秦店里的人更是忙得是不可开交。于萍丈夫不放心妻子和女儿,也从家里出来了,正和妻子、女儿一道帮忙招待顾客。人帮人忙,远亲不如近邻嘛! 位置满了,秦向阳只好从店里搬出一张新的折叠方桌,摆放在一旁专门安排小毛崽、汪杰和楚楚三人。 然而,小毛崽急匆匆下来,却是直奔正在忙碌的于萍。还没到跟前就大喊:“萍姐姐!” 于萍刚送完一盘龙虾,听到喊声不禁一震,看清奔过来的小毛崽后,也是惊喜万分:“小毛崽,小毛崽!” “萍姐姐,萍姐姐!”一到跟前,小毛崽就伸开双臂,嬉笑道,“抱一抱,抱一抱。”说完便非常亲热地把于萍给抱住了。 嘿嘿,这个小家伙还和原来一样顽皮,一点没变啊! 被小毛崽抱住,于萍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那泪水竟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而她的脸庞却是注满了开心的笑容…… 这一幕,把楚楚和于萍丈夫、于萍女儿都给看呆了,啥情况啊这是?这么亲热。不过汪杰却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了,就这德行。 这时,秦向阳过来了,笑着说:“萍姐,和周总来这边坐吧,你陪周总吃点烧烤,我再去炒几个菜。” “对对对!萍姐,我们到一边坐。”小毛崽松开于萍,又转向秦向阳,吩咐道,“把萍姐的丈夫和她女儿也叫过来一起。” 桌子摆好后,小毛崽、汪杰、楚楚和于萍一家三口围着方桌前坐了下来,小毛崽向汪杰、楚楚介绍说:“这是于萍,跟我和大哥、大嫂原来是一个单位的。大嫂当年在电杆厂医务所的时候就跟她在一起,关系特好。”又指着汪杰、楚楚跟于萍介绍,“这是我汪杰姐姐和楚楚姐姐,都是向前飞的妹妹。” 于萍忙起身,鞠躬道:“你们好。” “你好!”汪杰、楚楚微微欠了欠上身齐声道。 于萍又转向丈夫和女儿对小毛崽说:“这是我老公,这是我女儿。” 于萍女儿起身,屈身礼貌道:“两位姐姐好。” 小毛崽笑说:“坐下,快坐下。别站起来。” 这时,秦向阳亲自端上来了几盘烧烤,另外还加了几个炒菜。汪杰、楚楚随便吃了一点,随意聊了一会儿。汪杰便对小毛崽说; “我和楚楚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哦。” “嗯!”小毛崽点头说,“去把津海、万剑他们的单全买了吧。” 汪杰、楚楚起身走了,买完所有的单又回来跟秦向阳和于萍一家人打了招呼,然后双双离开了烧烤街。 一走上大街,汪杰冲楚楚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说:“楚楚,我真是没想到啊,你现在很有大姐大的彪悍啊!完全跟大哥一样,威风凌凌,霸气侧漏,一个字……强!” 楚楚愤愤地说:“我现在最看不得这种人了,不敢明枪明炮、光明正大的斗,就知道搞阴谋诡计,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恶意竞争,卑鄙无耻。” 无疑,楚楚的思维,是用自身的不幸遭遇而获得形成的。汪杰很理解,怕引起楚楚再次伤感,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话题,说:“小毛崽肯定会把那个于萍和她丈夫都招进南江宾馆来工作。” “嗯!”楚楚附和道,“我也这样想,小毛崽还是很讲情义的,很同情弱者,和大哥一样嫉恶如仇,琴心剑胆。” 汪杰补充一句:“刚正不阿,又心地善良。” 楚楚感慨道:“唉,兄弟俩都是难得的……好男人啊!” 方桌前只剩下小毛崽和于萍一家人了,他觉得是该谈谈正事了。于是乎欠了欠上身正襟危坐,先掏出一支烟递给坐在一边的于萍丈夫蔡建国。蔡建国笑笑摆了摆手示意:谢谢!我不会。 小毛崽注意到,蔡建国皮肤黝黑,生了一张憨厚朴实大众脸,从相貌上看,八成也是一个与于萍类一样的谨慎、胆小、怕事、不善言辞的老实人,一床被子不盖两种人嘛!不抽烟,他也没勉强,自己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凝视着坐在对面的于萍,问道; “萍姐,你都下岗了,干嘛不来找我呢?找洪玉也行啊!你、刘霞,你们都在医务所工作过的,洪玉已经是我大嫂了。” “哦?”于萍很意外,也很为洪玉高兴,“洪姐她,她真的……真的还是嫁给了向前飞?呵呵,真好啊!” 小毛崽追问一句:“我问你,你干嘛不来找我?” 于萍支吾着说:“我不敢,也……也不好意思麻烦你。” 这倒是大实话。小毛崽心酸、埋怨道:“萍姐啊,萍姐,让我说你什么好哦!你看看你,唉……真是好笑!”说完,他又转向坐在身边的于萍女儿蔡建萍,笑问,“你考取重点大学了?” “考取了厦城大学。”蔡建萍点点头低声说,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考取重点高校应有的喜悦和骄傲。 小毛崽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笑道:“行啊小妹妹,哥哥祝贺你!”反手拿起自己的皮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叠钱,约有1万5的样子,放在于萍面前,然后说,“萍姐,蔡大哥,这钱,你们……” “不不,不可以!”于萍吓了一跳,急忙摆手拒绝,无功受禄,这怎么使得?1万5,对于他们这样夫妻双双下岗的家庭而言,那是巨款啊,今儿收了以后怎么还哦?这人情太大了。 “拿着!”小毛崽绷着脸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你看看你,这都凌晨一点多了,还让孩子陪着你干活,身体不要了?你这个当妈的……于心何忍啊?” “大哥,”蔡建萍猛然叫了一句,带着哭腔说,“我妈也是……也是为了我和我爸,为了我们这个家,不怪妈妈。” “我知道,你妈是个好女人。”小毛崽笑说,又转向于萍,“萍姐,等下你把在小秦烧烤店的工资全部结掉,上午十点钟,你和蔡大哥都来南江宾馆找我,我给你们安排新的工作,知道吗?” “可这钱,我不能要。” “你还认我小毛崽这个弟弟不?认就拿着,就当我这个舅舅给外甥女读大学的。嘿嘿,真是好笑啊你,出了厂就不认人了是吧?” 于萍抽泣,再也说不出话。 小毛崽劝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人帮人忙嘛。相信我小毛崽,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嘛。建萍,快把钱收起来。好好读书,毕业了就来我们‘飞宏集团’工作。” 于萍感激涕零,对女儿说:“建萍,快谢谢毛崽舅舅。” 蔡建萍又起身冲小毛崽鞠躬,含着泪激动地说:“谢谢毛崽舅舅。谢谢毛崽舅舅。” 就在这时,小秦烧烤店隔壁的烧烤店内的音响忽然响了,播放出了港城电影《监狱风云》里的主题歌曲:友谊之光! 霹雳国改革开放以后,很多港城艺人纷纷投向内地的巨大市场,而内地正处在从政治挂帅到以经济建设中心的转型期,一时间港城歌曲、影视风靡内地,港台明星成了众多歌迷的追逐偶像。 清清和林国庆的女儿明明,小小年龄就成了狂热的追星族,兴趣来了,小嘴里就会飘出港城歌曲,那港味歌曲唱得更是一级棒。 此时此刻歌声响起,津海、万剑、麻子一伙30来人顿时借着酒精的作用纷纷张口,不约而同地高声、用很不地道的港城话唱了起来; 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 多少友谊能长存 今日别离共你双双两握手 友谊常在你我心里 今天且要暂别 他朝也定能聚首 纵使不能会面 始终也是朋友 说有万里山隔阻两地遥 不需见面心中也知晓 友谊改不了 …… 《监狱风云》这部电影讲的就是监狱里犯人们之间发生的故事,而歌曲也是以周之发为首的犯人们在监狱里合唱的。周之发拉着二胡、穿着拖鞋与狱友们歌唱时,还吸引了一些狱警过来与他们同唱,那热烈的气氛、闪闪发光的情节,倒是令人泪目,经典啊! 显然,录音机里播放的这首《友谊之光》是经过了艺术加工、改编过后的、参杂了很多的士高节奏强劲的打击乐元素,两只落地音箱的低音喇叭突突地弹跳,仿佛要爆出来。 津海、万剑一伙人随着强劲的节奏忘我地舞动,一招一式五花八门,杂乱无章,乱七八糟的,他们这些个游走于法律边界,指不定那天就会进“号子”里去的,在普通百姓眼里都贴有“混混”、“地痞”、“流氓”标签的人,根本就不知啥为舞蹈,只是身体动了就行,美不美不管,也无需管,快乐就行。这样一来倒是很有些异样的味道、别有一番情趣,形成了一道另类的风景。 津海、万剑等人还时不时地端着酒杯走过来与小毛崽碰杯,然后双方仰首一饮而尽。 或许是自己的学费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心里高兴,于萍女儿蔡建萍居然也起身加入了合唱之中,情不自禁地与津海、万剑一伙人一道随着音乐节拍也激情飞扬、兴致勃勃地扭动了起来,直到曲终才满头大汗、笑呵呵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第295章 善良的一面 不想刚坐下,就见一位年约80左右的老太婆端着一盘一次性打火机走了过来,她的身边是一个6岁左右的小丫头。小丫头是老人的亲孙女,紧紧地抓住奶奶的衣角,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灵气,带着几分怯弱、畏缩。 “买打火机吗?”老人对小毛崽说。 小毛崽转过脸,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喝得醉醺醺的津海,正巧摇摇晃晃地过来了,忽然大喊一句:“老太婆!” 接着,他未经老人同意就伸手抢过来盘子,用力往桌上一放,带着满嘴的酒气高声说:“还有几个?老子全……全买了。” “还有……50个,一块钱……一个。”老人既高兴,又担心,不由怯生生地问,“你真的……全买了?” “我靠!”津海生气了,吼道,“你这个老太婆,不相信我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0元票子,塞进老人手里。“给你,给你!”又冲店里的秦向阳喊,“老板,拿几个……拿几个烤鸡腿过来,快点!” 目睹津海的言行举止,小毛崽的脸上露出了欣喜、满意的笑容,悠然自得地抽着烟…… 秦向阳拿着4个烤鸡腿用袋子装着小跑过来交给了津海。津海接过袋子,递给老人,依然是凶里凶气地大声说:“老太婆,拿着,快带你孙女回家去。” 他的动作像是推着,实际上是搀扶着老人手臂往一边走去,一脸的嫌弃与不忍,没好气地催促说:“快走快走,带你孙女回家,回家睡觉。小丫头,快扶着奶奶回家,快……快滚,滚回家去睡觉。塌马的,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卖打火机,切!这一老一小的,怎么抗得住?” 老太婆热泪盈眶,而两张核桃皮皱脸立刻笑得像两朵花,忙对孙女说:“丫丫,快、快谢谢叔叔。” 小丫头很懂事,冲津海弯腰鞠了一躬,甜甜地说:“谢谢叔叔!” “叔叔?我靠!我有这么老吗?”津海不乐意了。 小丫头立即改口,“谢谢大哥哥!” “哈哈……”津海大笑,说,“不谢不谢!快回家,快跟奶奶回家睡觉去!听话听话,乖哦!” 老人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起小丫头的手,高高兴兴地缓步离开了,边走边跟孙女说:“丫丫,今天咱们遇着好人了哦,嘻嘻,回家,回家吃烤鸡腿。” “兄弟!”津海这时用力拍了一下小毛崽的肩头,得意洋洋地说,“没想到啊,原来……原来做善事这么爽啊,哈哈,哈哈……” 小毛崽戏谑说:“行了兄弟,好事做了,锋哥也当了,歌也唱了,该爽够了吧?你呀,带着兄弟们也快撤吧,滚回去睡觉!” “好咧!”津海转向同伴,大声说,“麻子,过来把打火机给兄弟们分了,都撤,统统……统统给老子上车,滚回去……睡大觉。” 看着老人带着孙女离开的身影越走越远,于萍微微长叹一口气,神情复杂,在心里暗暗地感叹道: 大千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啊!看一个人,真的是不可以只看表面啊!有的人,西装革履、道貌岸然、高高在上,一副领导干部的派头,可在这外表的光鲜下面却隐藏着一颗猥琐、龌蹉、贪腐的心。而有的人呢?下里巴伦、粗俗不堪,一副桀骜不驯、凶巴巴的模样,肚子里却有着善良的一面,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想到这,于萍端起装有半杯啤酒的酒杯,呜咽地对小毛崽说:“小毛崽,来,萍姐姐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了,心里还有……还有我这个萍姐姐!” …… 上午十点,于萍和丈夫蔡建国拘拘束束地走进了南江宾馆总经理室。小毛崽热情地接待了两人,让夫妻俩在沙发上坐下,并亲自为两人泡了一壶茶。 接着,小毛崽叫来了秘书农林莉,吩咐她去人事部办理两人的入职手续和“五险一金”。蔡建国安排进保安部,考虑到蔡建国是个残废人,行动不便,小毛崽建议安排他去地下车库工作,具体由保安部经理罗军落实。于萍从前在单位医务所工作过,有一定的医疗工作经验,她被安排进了宾馆应急的医务部门,同时负责他总经理室的保洁,做一些迎来送往的服务工作。 工作安排完毕,农林莉带着于萍、蔡建国出去了。小毛崽回到高级的老板皮椅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大气,他为帮助了于萍一家而感到无比快乐和舒爽。体验了一番津海说的“原来做善事这么爽啊!”然而,他的这份爽意还没彻底地散尽,新的烦恼就来了。 且说兰欣手里拿着一本蓝色文件夹,走近小毛崽老板台前,在他对面坐下,叫了一句:“周总!” “嗯?”小毛崽狠狠一怔,猛然坐直身子,一脸的诧异,盯着兰欣,嬉笑问:“你叫我什么?” 兰欣一脸淡然,说:“叫你周总啊!难道……你不是吗?” “周总”,这是场面上人多不暴露两人的情人关系,她对他的称呼,亦是一种官称。两人的关系,两人心知肚明,单独相处之时,她常常亲昵地叫他“小坏蛋”或是“立平”。可眼下没第三人在这呀,她怎么一改平常的称谓?这显然就是一个“位置意识”摆放的问题,一句“周总”一下子就拉开了两人的位置,更是疏远了两人之间的亲密无间的关系。 小毛崽略微有些不快,也觉得荒唐可笑,于是眯起眼睛,微笑地问:“你今天怎么啦?怪怪的,好像……不太对劲哦!” 兰欣没回答,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宾馆专用信笺,调转了方向推到了小毛崽眼前。 “辞职报告?”小毛崽低头一瞧,眼神里掠过一道惊愕,但随即平息了,自嘲地笑了笑,说,“呵呵,真是好笑啊!辞职?你要辞职?”紧接着收住笑脸,问,“为什么辞职?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兰欣沉默了,想了一会儿才风牛马不相及地反问:“你知道……晶晶为何离开你吗?” “知道啊!”小毛崽脱口答。 可这跟你辞职有关系吗?哪跟哪啊!小毛崽本想这样问,但转念一想又觉多余,他敏感地洞悉到了,兰欣既然做出了辞职的决定,那就早预想到了他可能的反应,一定是准备好了理由,也酝酿好了一切措辞。于是乎他伸手到烟灰缸上方,弹了弹手里夹着的香烟上的烟灰,深吸了一口烟,上身往椅子背一靠,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淡淡地说; “你说!” 小毛崽那风轻云淡的样子,貌似在警告:假如你不说清楚,想辞职……门都没有! 兰欣面对小毛崽,她会怎么说呢? 第296章 舍不得你走 兰欣不为小毛崽的神情所动,缓慢而平静地说:“你知道的只是表面现象。” 小毛崽冷笑,“哼哼,真是好笑。” 兰欣认真地说:“晶晶跟我说过,她知道你爱她、疼她、护她,你想让她成为最快乐、最幸福的女人。而晶晶呢?她却很坦白地告诉过我,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所要求的只是一种普通意义上的婚姻、普通意义上的男人。她所选择的男人,无论是责任心、成就感,无论是才学、财富、胆识,都是出于普通女人对普通生活的思维范畴。但是你呢?她觉得,后来越来越觉得,你已经不是普通概念上的男人了,你善良、真诚,而又残忍、剽悍,太复杂了,具有太大的不确定性了,你仿佛……就是一个在人与魔之间的临界点上似动似静的幽灵,你自飘零你自狂,四海为家闯四方。” 小毛崽说:“没想到……晶晶为了看透我,还真的是费了一番功夫啊!用心了。不过晶晶已经走了,不说她了吧。说你,你是怎么看我的呢?你就直说,你干嘛要辞职、离开南江宾馆?离开我?是我对你不够好呢,还是你……觉得我待你不够真心实意?或者说……你厌倦了跟我在一起,已经不开心、不快乐了?” 兰欣平静地说:“你有一颗金子般善良的心,有担当。你对任何一个跟你上过床的女人都是真心实意的。这一点,晶晶不怀疑,我同样也是丝毫不怀疑的。不瞒你说,从发生了罗县那一夜开始,我常常自问,就这样突然跟你上了床,是爱上你了吗?爱你什么呢?又怎么会爱上你呢?我找不到答案。但是我却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不能还像过去那样压抑自己作为女人的应有的欲望和需求,不能没有一点激情地活下去,我也要轰轰烈烈地爱一回,犯罪就犯罪,负责就是,哭就哭个痛快,笑就笑个彻底。那时,我也时常暗暗告诫自己,女人不能太贪心了,尤其是像我这样的、曾被人定义为不详的‘白虎’女人。有你这个小坏蛋足矣,来到人间做回女人……没白活。” 听到这席话,小毛崽异常感动,却更是满腹狐疑,一脸的匪夷所思,不由郑重其事地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辞职离开呢?” “原因有两个。”兰欣说,“首先,我想出国。” “出国?”小毛崽不信。 “是的,出国。”兰欣肯定地说,“你看看现在的国人,有关系的、有本事的,有几个不想去国外?改革开放到现在,出国热已蔚然成风,形成了一种潮流,上次我和几个大学同学聚会,有几个是从国外回来的。你猜,我们一些同学都用什么眼光看待他们吗?羡慕、惊讶、嫉妒,而那几个从国外回来的呢?仿佛感觉自己多了许多优越感和神秘感,在我们这些还在国内打拼的同学眼里,他们体会到了自己的价值和一种满足,十分嘚瑟。当然咯,这可以理解。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体现自我价值,争取社会的承认吗?出国或许是最好的途径。” “哼哼,真是好笑!西方的月亮真的就要圆一点?”小毛崽冷笑两声,说,“在霹雳国内就不能体现、就会不被承认吗?这个不能作为辞职理由,说第二个。” 兰欣一本正经地说:“第二就是,我想……有个家。” 家,面对这个字眼。小毛崽如鲠在喉,彻底语塞、底气全无,好一会儿才说:“家!这才是你辞职的根本原因对吧?你已经有男人了?” 兰欣不语,既不点头承认,也不摇头否认。 蓦然间,小毛崽想起了江蔷薇针对他两人的关系曾跟他说过的那段肺腑之言:“在你我之间……隔着道德、责任和规矩。道德不让,责任不许,规矩不允。我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进一步没资格,退一步又舍不得,最痛苦的莫过于,爱而不得,忘而不舍。所以我想……你我只有顺应本心,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负遇见,不谈……亏欠。”想起这话,他貌似觉得都可以解释通了,释怀了不少。 “唉,难怪你近一个月以来,对我爱搭不理哦!”小毛崽长叹一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浑身涌起了沉重的无力感,不由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大口,又长长地呼出来,然后说,“从前所种都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我早料到了有这一天的,没有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家?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做母亲?行啊欣姐,既然我自作,那就我自受吧,你的辞职我批准。只是你记住一点……假如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定要……” 说着,他凑近兰欣,一字一顿、正儿八经地说:“一定要告诉我这个……小坏蛋,随时随刻,小坏蛋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眼前帮你,oK?” 兰欣一阵强烈的感动,瞬间泪光闪闪,但却依然风情万种,冲小毛崽妩媚一笑,点了一下头,轻声说:“嗯!一定。” 分手的话,道别的话,到这会儿可以说是说得差不多了,两人的心情似乎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气氛不再那么阴郁、沉重、生硬了。 “周总!”兰欣说,“我辞职以后,你可以全力培养一下农秘书,提拔她做副总。宾馆的事要管理,向总的‘飞宏集团’你也要去操心,没有个得力的副手帮你,你会很累的呀!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嘛!” 小毛崽说:“我也想啊!可是提拔农秘书,风言风语就会出来。现在啊,呵呵,也真是好笑!老总与漂亮女助手之间在别人的眼里,不是那么回事也是那么回事。” 兰欣说:“清者自清,不用理睬那么多吧?”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小毛崽叹了口气,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本来想晚些时候才告诉你的,可你要辞职了,告诉你也无妨。” “什么事?”兰欣问,又坚定地说,“只要我还能帮你,我一定全力以赴,义不容辞。” 小毛崽说:“我很快也会离开南江宾馆。城委组织部的人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时机成熟就会安排我去南江城党校学习半年。” “这是好事啊!进了党校,按惯例,出来了都会被提拔,官更大了。”兰欣诡秘一笑,问,“你跟城委组织部的人……也有关系?认识他们?” 小毛崽笑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仇书记跟我单独打了招呼,说他儿子仇冰,在国外留学,下周就毕业回国,他准备把他儿子安排进宾馆来给我当副手,那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想让他儿子也来宾馆,将来接替我的位置,或者是买下宾馆做为私有财产。” 兰欣笑笑说:“那我先提前祝贺你咯,祝你步步高升!” 小毛崽冷笑,说:“有什么好祝贺的嘛,升了官……那是要用我的自由为代价去换取的呀!我不喜欢。当官,特别是在霹雳国官场上混,你是不知道啊,哪有多累啊。不说别的,就是拉泡尿,要是跟领导在一起的话,你都得小心翼翼不能出岔子,让领导不爽,不然……” 兰欣觉得好笑,更觉得荒唐,好奇心顿起,便问:“这也太夸张了吧,小个便也有讲究?你说说,怎么个讲究法?” 小毛崽说:“有八点讲究。” “什么?还有八点讲究?”兰欣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坏蛋,你开什么玩笑啊你?” “我没有开玩笑。”小毛崽一本正经,“第一,不要站在领导前头;第二,掏出来的不要太多,不要让领导觉得你的比他的大;第三,尿得不能太快、太远、太高、太猛,别让领导觉得他不如你威风强壮;第四,领导尿完了,你也得打住。没尿完也得憋着,别让领导觉得他不如你持久;第五,尿得方向跟领导要绝对保持一致,以显示你的忠诚度很强;第六,领导抖三下,你就抖七八下,让领导觉得他的工作效率比你高得多;第七,领导掖起来了,你也得赶紧收起来马上给领导让路,使领导觉得他何时何地都有权威;第八,领导用一只手尿,你必须用两只手,以此证明领导才是真正的一把手。” “我的天哪!”兰欣惊呼,“这还让人活不?这这这……太不可思议,太荒唐了。” “夸张可能是夸张了些,但也说明问题啊,是不?你说,这样当官有什么意思?嘿嘿,真是好笑。” 兰欣猛然问:“你说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是你经历过呐,还是听来的?” “我哪会经历过呀,当然是听来的咯。”小毛崽说。蓦然微皱双眉,冷冷地注视着兰欣的脸,好像要从她的脸上寻找出什么似的。 兰欣觉得奇怪,“怎么啦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小毛崽一脸忧伤,“舍不得你走啊!” 兰欣深受感动,眼睛不由自主的潮湿了,低声说:“对不起,我也不想离开,但又不得不离开。这段时间,我……谢谢,谢谢你了。”忽然,她站了起来,走近小毛崽弯腰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尔后嫣然一笑,大声说,“行啊小坏蛋,你忙吧,我走了。” “嗯!”小毛崽点点头,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打电话,用不了几个电话费的。” “我会的。”兰欣说,转身离开走出了总经室。 目送着兰欣消失,小毛崽凝神注视着总经理室的门,自语道:“辞职?真的就是想……结婚成家吗?不辞职……就不能结婚成家了吗?不对,肯定不对,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啥原因呢? 第297章 阳体有劫 什么原因呢?小毛崽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想了呗,累不累呀?于是乎吸了一口大气,然后又大口吐了出来……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蓦然,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了几个女人的音容笑貌,苗苗、苏媛、唐云烟、江蔷薇、冷月,还有严诗英、燕琴、农林莉,接着他与这些女人接触、交往的情节也一一出现。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竟然低下头伸手从胸部掏出了那根诡链,喃喃自语:“师父让我天天戴着别下掉,不就是作为一个以后好相认的信物吗?可是都这么多年了,师父怎么……怎么还没派人来呢?云烟啊,云烟,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啊?你还好吗?你怎么也不来找我呢?莫非……莫非你也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方便来找我?” 婚姻、家庭,为何一定要有婚姻、家庭呢? 小毛崽苦思冥想,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最后索性也就不想了,他就是这么潇洒、洒脱,从来不自寻烦恼。于是乎他拧灭手里的烟头,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通鉴》,然后走近茶桌前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大口,长叹一口气,自语道:“唉……‘致治稽古’,‘穷物之理,执圣之劝’,还是看看咱们武大帝的东西吧,霸王道杂之……”便在沙发坐下翻开手里的《通鉴》,一丝不苟、认真专心地看了起来…… 其实,小毛崽从没想过要将比自己年长十岁的兰欣,培养成情人。可那欠抽的罗军,那天什么酒不好拿,偏偏就拿出了养身酒,偏偏兰欣离婚,那天就想借酒浇愁,还有那家旅馆,偏偏就只有一个房间可以淋浴,仿佛机缘巧合,命中注定一般。 小毛崽也从没想要处处留情,可人长得帅,女人缘就是太好,稍微把持不住,一不小心就给人家播下感情的种子。如果风流也是一种病的话,毫无疑问,他小毛崽已经是病入膏肓的人了。如果艳遇也算是一种霉运的话,那他现在也几乎是喝水都能塞牙缝了,倒霉透顶。 胡小秀对严诗英说过,他是极品流氓。不知是否就是这个意思。 看了一会儿《通鉴》,小毛崽的忽然想到了大哥向前飞和冷月。 一个月以前,也就是楚楚回南江城的当天夜里,他就吩咐冷月次日赶去深城调查、了解一下向前飞的情况。同时,把一张里面有100万的银行卡交给了冷月,作为活动经费。到了深城,按小毛崽提供的线索,冷月立马进入了侦探工作,通过各种手段,各种渠道终于了解到了,向前飞在深城的一些活动。 向前飞判刑后,在监狱服刑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被施春生给接出去了。是谁为他活动的呢?冷月调查不到,不清楚。出来后,施春生为向前飞安排了衣食住行。这样过了两个月,不知何故,向前飞忽然就离开深城北上去了霹雳国京都。 冷月把上面这些情况告诉小毛崽以后,小毛崽又要她也去京都,继续调查、了解向前飞的活动和行踪。然而,京都那么大,冷月人生地不熟的,要找一个人,调查一个人,谈何容易,无异于大海捞针,比登天还难。 “冷月去京都已经有十多天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小毛崽这样想,忍不住打了冷月的电话。电话一通,他就问:“冷月,现在怎么样了,你查到了什么没有?” 冷月在电话里说:“京都太大了,太难了。巧的是,我前几天在京都夏中医院附近偶然看见了向总,一路跟踪才知道他去了京都夏中医院。可是很奇怪,我守了几天也没见他再出来。” “你没进医院去看看?” “进去看了,也没见到他。京都夏中医院是霹雳国高干医院,戒备森严,只有一楼可以随便出入,二楼以上普通人根本上不去,有当兵的警卫,我上不去。不过我可以肯定,向总就在这家夏中医院里面。但是,他待在医院干嘛呢?我目前就不清楚了。我本想多了解一些再告诉你的,你就来电话了。” “在医院里面肯定是看望病人咯。我估计不是他义父病了,就是他义母病了。” “你是说前南江省的向省主和他的妻子单小小吗?” “是啊!他们都是霹雳国高级官员。” “我想也是这样的。”冷月坚定地说,“不过小毛崽,纸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别急,给我点时间,我保证能调查清楚的,你大哥到底在夏中医院干什么?相信我,我有办法。” “我相信你,你自己注意安全,京都不比南江城,千万别出什么事了。哦对了,钱够用吗?我再打两百万给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好办事;但事在人为,成事更在于人,有人有关系,路好走,事更好办。 “可以。至于我,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能保护好自己。就这样吧,你等我电话。”冷月说,最后还嬉笑地调戏了一句,“你想我吗?我好想你哦。” 关掉手机,小毛崽无力地靠在了沙发背上,一股强烈的悔意油然而生,他后悔晨练时为了避免尴尬,他有意把冷月、燕琴两人和他在一起锻炼的日子隔开了。不然两人认识了,冷月在京都的活动就方便多了,哪会像现在这般困难,举步维艰? 话回头,且说办完辞职手续,兰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早准备好了的旅行包出来了。她辞职离开南江宾馆除了小毛崽,她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农林莉和小毛崽给她配的司机兼助理李海龙,没人知道自然也就没人来送行,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忙得很。 11点20分,兰欣悄悄地登上了回家乡的列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惬意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带着甜美、幸福的笑容抚摸了几下自己的腹部……没错,她怀孕了。然而笑容出现不到一分钟,她的面容就被浓浓的乌云给笼罩了,禁不住唉声叹气,喃喃自语; “劫难,劫难,他会有什么劫难呢?难道我真是一个扫把星,不祥之人,连累到他了?” 那还是两个月以前,兰欣就感觉到身体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回忆与小毛崽在一起的日子,她第一时间就预感到了自己有可能是怀孕了。这事可非同小可啊,为了确定又不敢去南江城内大医院检查。经人介绍,她去了距离南江城50公里以外,十分偏僻的一家名为:“山中人医馆”的霹雳国国医诊所。 “山中人医馆”在一个山村里,医馆门前排着冗长的队伍,他们有的是在儿女搀扶下直不起身的老人,也有面色蜡黄的年轻人,被父母抱着啼哭不止的小孩子,亦有衣着华丽的富商和领导模样的体面人。 这“山中人医馆”,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家普通农户的小院,只不过与村中大多数草坯建造的房屋不同,这家的房子是由木头垒建而成。门的两侧有两块木板雕刻的对联,上联是:但愿世间人无病。下联是:何愁架上药生尘。上方则是一块看着有些年头的牌匾,笔锋苍劲有力的写着:山中人医馆。落款为:山中人题。 说巧不巧,诊所里的坐诊老郎中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以前配制特殊药水、小药丸,把童年的楚楚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那名霹雳国国医圣手,劳家巷丁大夫赞不绝口的神人神医:山中人。 山中人的模样依然和从前一样,依然是瞧不出年纪,但满头黑发,精气神十足依然就像是50岁的人。 好不容易轮到兰欣就诊了,只见山中人凝神花费了足足三分钟的时间为她把了脉。三分钟,这个把脉时间对于山中人而言,那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时间长啊。 兰欣安静地坐着,凝视着眼前的山中人,她居然也有宛如当年洪晓生出的那种奇异的感觉;只见他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明明就坐在你面前,却让人感觉到他的缥缈悠远,毫不真实。 完毕,山中人笑容可掬地问了一句:“姑娘是自然天成的?” 兰欣一愣,啥意思啊?想了一会儿才豁然明了,面带羞涩笑道:“老先生,您……您这也能把出来呀?您、您真厉害呀!神了。” 山中人一脸慈祥,解释说:“事物一切皆有相嘛!姑娘,你属土木之身,玄虚之体,你是有喜了。” “啊?”兰欣一脸错愕,惊讶不已。 山中人又说:“姑娘不必惊慌,好事嘛!白虎之女,土木之身,玄虚之体,孕之生命,何其难也,何其贵焉。你既已孕便应好自为之,百般呵护。阴可凤,阳可龙,可堪大用、光耀门楣啊!只是……” “老先生,您直说无妨。” “天道轮回,阴阳合一,生生不息,只是这阳体……有劫啊!” “阳体有劫?”兰欣大吃一惊,“您是说,孩子的父亲有劫难?” 山中人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不可言不可言啊!不过姑娘也不必惊慌,劫既定,数未定,可变可渡,十年八载亦未可知。你啊多思无用,顺其自然便可。该来的都会来,不是不报,时间未到,无疾不必用药,回去吧,且珍且惜之。”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离开老郎中,回到自己的宿舍,兰欣的内心充满了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和幸福,自己都四十一岁了,还能怀上孩子。当即就决定把这孩子生下来,这可是她和“小坏蛋”的孩子,来之不易啊。更何况老郎中还说了“阴可凤,阳可龙。”然而,想到老郎中说,“阳体有劫”。她又惊恐万状,不知如何是好。 正因如此,一个月以来,每每小毛崽打电话约她过夜,都被她以各种借口拒绝了,她怕云雨时,小坏蛋伤到她肚子里的胎儿。 告诉他吗?跟他成婚?兰欣这样想,但这个念头立刻就被她放弃了。不,他有婚姻恐惧症,不想也不会成婚,不可以用孩子来要挟他。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告诉他。 可是去哪里生孩子呢?思前想后,反复考虑,她选择了离开南江宾馆,暂时回自己的家乡去,至于以后,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老郎中不是说了吗,顺其自然便可,且行且惜之。她坚信天无绝人之路,她的孩子一定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降临人间。 …… 阳体有劫。啥劫? 兰欣不懂,但山中人自然是懂的,而且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人心知肚明。这两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小毛崽的祖师爷:善人老道和他的妻子觉仙子。 夜幕降临,前来就诊的患者纷纷离去,山中人命徒弟关了诊所大门,又吩咐徒弟弄了六盘菜,一壶老酒送去他卧房,摆在方桌上,准备了三套餐具。把徒弟打发走后,山中人在桌前坐下,倒好老酒,这才不慌不忙,缓缓道; “师兄,师姐,都出来吧,嘿嘿,师弟把酒给你们准备好了。” 话音一落,就见善人老道和觉仙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在桌前坐下了。觉仙子笑问:“师弟,你怎知师姐和师兄会来?” 山中人笑说:“把脉把出来的,那姑娘的脉象诡异,与师兄的诡链有丝丝相连,微微相扣,那阳体定是诡链主人无疑,与师兄脱不了干系。” “是啊!”善人老道说:“师弟的医术果然了得,把脉功夫深得师父真传,已达炉火纯青,惊为天人的境界,那孩子的父亲就是我的徒孙。师弟啊,师兄和你师姐就是为他而来的呀!” 山中人不解,“阳体虽有劫,可却是时日未到。你和师姐这么着急,所为何事?莫非,师兄想为他逆运改命不成?” 善人老道说:“劫数已定,不可更改。我已预测,快了。师弟啊,我和你师姐就在你这等着吧,时日到劫难生,我三人只可助其渡劫,换就其生命,为他重铸肉身。不然,我三人难以超脱凡尘,魂归故里。” “车到山前自有路。行啊,全凭师兄定夺。”山中人说着端起了酒杯,笑道,“数年未见,师弟敬师兄、师姐。” …… 故事诡异,扑朔迷离,要出乱子了。 第298章 切身体会 兰欣辞职前脚刚走,后脚仇荣耀书记的秘书张秘书就带着从国外提前回来的仇冰向小毛崽的总经理办公室走来…… 仇冰34岁,1米76的个头,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身穿银色西装,五官端正清秀,皮肤白白净净的给人一种文质彬彬、风度翩翩,很有修养的文化人感觉。 海归,知识分子,这也算是为南江宾馆引进了人才。 进门,小毛崽热情的迎了上去。不知何故,仇冰忽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只见他步伐散漫,分明是玩世不恭,一身板正的藏青色西装外套扣子已经解开,里面白衬衫的领口也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少许金色诡链,透着随性,却好似也压不出他通身肆意的匪气和邪魅,眉眼深邃、明亮,偏偏又气质骄傲、矜贵,貌似有种复杂的冲击感。 仇冰直觉,这个周总是个人物,不好惹。 仇冰来之前,小毛崽就告诉了农林莉,今儿她要接待她的新领导。故此眼见小毛崽、仇冰、张秘书三人坐下,不等小毛崽开口,农林莉轻轻抬手,拿起茶壶,动作优雅流畅,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她先是温杯洁具,动作行云流水,热水在杯中旋转,散发出丝丝热气。接着,她取茶、泡茶,手法娴熟,茶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弥漫空间。最后,她分茶、奉茶,将三杯香气四溢的茶分别放置在三人右手前方,然后做出请茶的姿势,轻声吐出两个字; “您请。” 仇冰全神贯注全过程,眼皮都没眨一下,竟然忘记了自己该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弯曲,轻轻敲打桌面表示谢意。 好优美的手法,好优美的女人。仇冰暗暗赞叹。 这是看上农秘书了?嘿嘿,真是好笑。目睹仇冰的神色,小毛崽嘴角微微上扬,“仇总,张秘书,请喝茶。”说完首先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哦,谢谢!”仇冰回过神,自知失礼,强行镇定也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尔后满眼赞赏,由衷夸道,“农秘书这茶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茶香、茶汤、茶味,无一不是上乘。农秘书对茶道的理解和造诣,远超常人啊!” “仇总,谬赞了。”农林莉有些不好意思了。 细节见真章。张秘书也忍不住笑说:“周总,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我在局里就听说了农秘书的优秀能干,工作出色。” 农林莉微微弯身,不卑不亢,“谢谢领导夸奖,以后在工作中还请仇总,张秘书多多关照。” 喝了一杯茶,寒暄客套了几句之后,小毛崽亲自带着仇冰去了为他准备好的副总办公室转了一下。最后才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又坐下喝茶…… 小毛崽拿出胡兵送给他的天蓝色包装的城级特供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仇冰。眼见香烟盒子,仇冰大吃一惊,但瞬间就镇静下,微笑着摆摆手说:“谢谢,不会。” 小毛崽发给张秘书一支,自己含了一支点上抽了起来,吞云吐雾,一副极其享受、惬意的样子。 仇冰问:“周总,你这烟我从没见过,是特供商品吧?” 小毛崽说:“是啊!是南江城里一位领导送的。城级特供,这特供香烟就是好抽,可惜你不好这口。” …… 就在兰欣把辞职申请报告放在小毛崽面前,与之话别的同时,马云飞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向前飞家两层楼老式别墅,离开清清。 收拾完毕,走出院子大门,他给清清打了电话:中午请清清吃饭,最后话别,好合好散嘛!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无论是江湖道场,还是情场。 马云飞请清清吃饭的地方也是南江城内最高档的“望江楼”,按他现有的经济条件而言,来“望江楼”吃饭也算是奢侈的高消费了。 马云飞点了5菜1汤,一瓶560块钱的红葡萄酒。5个菜分别南江城本地菜:炒鳝丝、糖醋鱼、清蒸大虾、白斩鸡、油淋生菜,汤是野生甲鱼汤。菜上齐,他拿起女服务员已经醒了半小时的葡萄酒,为清清倒了半杯,自己也倒了半杯,然后放下醒酒器端起高脚玻璃酒杯,笑着对清清说; “来,走一个!” “嗯!”清清也端起了酒杯。两人碰杯,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两人举杯一饮而尽。接着又倒酒。 看着桌上的菜,清清说:“这些菜……得花不少钱吧?” “难得奢侈一回。”马云飞放下醒酒器,长长叹了一口气,又不无感慨地说,“唉……生活就是生活啊,她因为有了爱情而丰富多彩、多姿、生动迷人、愉快欢欣,然而爱情的花朵脱离了现实生活就会枯萎凋零……失去花朵本有的艳丽和光彩。正如秀才所言,生活是活生生的,现实生活是爱情花朵赖以生存的圡壤。生活……就像季节一般自然,由不得你的好恶去选择春夏秋冬,严寒酷暑,而你我……” 清清端着高脚玻璃杯轻轻地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说:“如果在半年以前,听到你这番话,我会很欣赏。可是……此时此刻,你再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马云飞说:“欣赏是爱情的主要内容,男人与女人如果没有了欣赏,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导师,伟大啊!” 清清冷笑说:“可国外发生巨变,大楼倒塌,阵营也完全解体了,再伟大目前也无力回天,时代不同了。” “幽默,很幽默啊!”马云飞举杯,亢奋地说,“来清清,为你的幽默,干一杯。” 两人碰杯,又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马云飞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然后又倒酒。 清清说:“你今天好像有话要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在婚姻、家庭、爱情面前,你我都是失败阵营里的人,而且是败得很惨的那种。都成破罐了,还会怕再摔一下吗?” 马云飞说:“由我们同居的这段共同生活的日子来看,切身体会,我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想通了一个从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问题,那就是……爱情的物质性,换句话说,就是……物质文明。” 啥物质文明?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高大上,不就是钱吗?清清心里暗想,真是虚伪,对此很是不屑,但没表示,而是冷冷道:“请赐教。” 马云飞吸了一口烟,说:“我们的爱情是出自内心的,坦白地说就是……我是真的爱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当然咯,你也一样。可是为何,你我都是真爱对方,却又不能长相厮守呢?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太理想化了,太精神化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床上夫妻,床下君子。在床下……我们都太自私了,极端地自私啊!正因如此,我们都不愿意为对方牺牲自我,不愿为对方奉献一点点,针尖对麦芒,怎么可能不闹矛盾呢?怎么可能共处一室?” 清清说:“这就是你对我们这段生活的总结?” 马云飞吸了一口烟,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清清鄙夷地嗔道:“你别总唉声叹气撒,我们已经划句号了,你至于这样吗?路还长着呢。” 马云飞说:“由你我的这段经历,我想了很多,特别是想了想当今霹雳国家的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主的政策和形势。精神与物质,物质与精神,西方文化与传统文化,传统文化与西方文化的一些关系。目前……” “累不累呀你?”清清打断他的话,埋怨说,“你想这些政治层面上的东西干嘛呀?这是你该想的事吗?东方西方,男方北方,与你有啥关系?” 小马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啊!” 清清脸露鄙夷,说:“这话你也信?真是幼稚。社会的进步,国家的发展,制定什么政策,那都是上面的人考虑、决定的。作为普通百姓,你我都是蝼蚁,哪有资格呢?咱们只有安分守己、老实本分,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位卑未敢忘忧国。哼哼,你都位卑了,吃了上餐还得考虑下餐在哪?活着都难了,你还……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有用吗?有人在乎吗?哼,真是的。” “话是不错。可是……我终是不甘啊清清!”马云飞倔强地说,“我……我还要写,还要创作作品。文学与社会、与政治能分离吗?” “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摸着石头过河,很多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闯入战场了。但不管怎么讲,还是得先活下来,说白了就是要去抓钱、赚钱。现在不再是政治挂帅了,而是金钱挂帅,一切的一切价值都得用金钱来体现、衡量。你不甘心,不屈服。这个态度倒是很好,人嘛,应该有这种精神。”清清赞扬道,又温和地说,“所以小马,我劝你还是得现实一些,适应今天金钱至上的形势,不要再去好高骛远。毕竟……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笑贫不笑娼,要钱不要脸的社会啊!你的聪明才智我一直都是很欣赏的,你呀只要把精力用在赚钱上面,我相信你是能发财的。” 笑贫不笑娼,要钱不要脸。 马云飞默默吸着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乎清清又继续中肯地说:“你还是回家去吧,回到她身边去吧,真的。老实跟你说,其实呐,我也想了很久,这几天都没睡好。我们的确是太自私了,主要是我啊!做秀才妻子的时候,我就不好,根本不像个妻子的样子。跟你在一起,那就更离谱了。我啊太差劲了,与我比较起来,你的妻子嘛,凭心而论,她真是一个伟大的女人。你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名作家,在报刊、杂志上发表那么多的作品,说实在的……完全是因为你有她的缘故,是她在后面默默地为你奉献。文学创作是一项很辛苦的脑力劳动,必须一心一意,专心致志,在这条道路上行走,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的。你,假如还打算在这条路上继续奋斗的话,我想……没有她的支持和帮助,你是难以有所作为。成功的女人后面都有一个伟大的男人,而成功的男人后面,也定会有个伟大的女人。” 清清所说的这些,马云飞哪会不懂?他想的甚至比她讲得更深刻、更透彻,原本企图与之探讨一番,但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没啥意义了。没钱,人穷了,你说啥都不顶用。故此,他便不想纠结在这个已然不合时宜的话题上。于是他转口问:“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清清说:“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国内纸质刊物已经生存不下去了,《百家文艺》也面临着倒闭。我的同事小严已经辞职回家帮她父亲去打理公司了。” 马云飞微吃一惊,“小严,严诗英吗?她辞职了?” “是啊!杂志社生存不下去了,薪水都发不出了,单位要裁员,不走行吗?” “小严的文学修养和文学素质都是很高的。” “素质再高也得吃饭。我总觉得,你啊,以后搞文学创作也只能是当爱好,不能当职业。我也准备辞职下海经商,去我大哥的公司工作,有可能的话……就和楚楚陪父亲去国外看看,散散心,呼吸一下西方的空气。现在出国是种潮流,都说外国的月亮比霹雳国圆,我也想去瞧瞧,它究竟圆在哪里?” 喝了一口酒,清清又沉重地说:“吃了饭,我就去看看我父亲。儿子、妻子先后离他而去,忽然之间就成了空巢老人,这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也不知道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唉……我这个做女儿的啊,真是罪过啊!” 马云飞问:“那你女儿呢?你不去……看看?” 清清说:“我女儿在育元小学读书,平时都住校,今天周末应该可以出来回家住,下午下了班我就去接她们。” 吃完饭两人分手。 马云飞出了酒店就掏出手机分别给知青点的战友魏东、邹军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两人自己与清清分道扬镳的前后经过,并表达了自己的悔意和企图重返家庭回到前妻身边的意向,委托两人先行去一趟他家,与他前妻聊聊,探探口风,是否还能够原谅他出轨,重新接纳他。 几个小时后,马云飞接到了魏东的电话,魏东说:“云飞啊,你真是前世积了得了,找了一个胸襟比爷们还宽广的好老婆哦。”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但马云飞还是紧张的换了一个手接电话,小声问:“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魏东口气很不屑,在电话里大声说:“还什么意思?哼,你呀回来吧,你老婆和孩子都表示……原、谅、你!” 马云飞终于松了一口大气…… 回归家庭,破镜重缘。这样的结局,对于马云飞而言还是很不错的。至于他那部小说是否能赚钱,那也只能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他的运气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勤劳致富。这话不是对每个人都管用的。错误的楼梯架在了错误的墙上,越爬就越错误。 …… 第299章 怎么会这样 2点钟清清去上了班。 《百家文艺》读者越来越少,市场销量很不景气,经济效益每况日下,尽管有政策扶持,终是难以维持下去。 无疑,严诗英是清晰的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辞职离开,回家乡和父亲一道管理公司,发家致富。当然咯,工作是次要的,造成她离开南江城的主要原因恐怕还是小毛崽。爱而不得,追求无果,只有放下悄悄的离开,保持最后的自尊和体面。 临行前,严诗英把她与小毛崽的相识和爱上他,以及遭到拒绝的经过完整地告诉了清清。听后,清清大为震惊,劝慰道; “别走啊诗英,遇到一个入心的男人不容易,你怎么轻而易举就放弃呢?要不……要不我去跟我弟弟谈谈,你给他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帮你。” “不必了。”严诗英苦涩一笑,“清清姐,不瞒你说,我也了解了一下他的为人和处事风格。他嘛,的确很有魅力,在神与鬼之间,在天使与恶魔之间很难划出一道界限,摸不着,看不出更看不透。不过呐,如真跟他走到一起的话,短时间内肯定是幸福快乐的。但从长远来看嘛,他还是很不靠谱的。” 清清欲言又止,不知说啥好了。 严诗英一脸冷肃,“清清姐,你是了解我的个性的,我的男人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必须对我专一忠贞。而你弟弟小毛崽呢?他啊,高富帅,天马行空,桀骜不驯,又随心所欲,绝不可能拿我当他的唯一。” 清清点头很同意她的说法,一语双关道,“这倒是,我这个弟弟啊,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 “没事。”严诗英嫣然一笑,“清清姐,你不是说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人间处处有俊男。我想,我这一生一定会遇到理想的人。但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赚钱。这年头,都说男人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现在男女平等,女人要是有钱了,什么样的男模叫不来呢?” 严诗英离开了,杂志社领导没有安排新人过来,两人的编辑室只剩清清一人,寂寥落寞。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5点钟下班,清清匆匆赶往育元小学看女儿,她打算接到两个女儿,然后再去见父亲司徒宇章,与父亲共进晚餐。 周五周末,学校有规定,学生可以不用住校,放学回家与父母团聚,周一再统一返校。 “育元贵族学校”里的学生家庭个个非富即贵,不然也不配“贵族”二字了。5点钟正是学生放学的时间,学校大门已经全打开了,来接学生回家的家长们几乎全是开着私家小车来的,学校大门两旁都停满了,贵族气息很浓。 清清停好车,下车直奔校门口,站在大门前翘首以盼,在出来的学生群中寻找,等待着明明、白白出现,这会儿的她见女儿的心愿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强烈。 说巧不巧,一位衣着华贵、气质高雅与清清年龄相仿的女人牵着一个男孩的手出来了。只见那名男孩一脸的委屈,嘟噜着嘴说:“她们是双胞胎嘛,两个人打我一个,还、还叫了小猴子帮忙,有三个人啊他们。” 女人很生气,“都是同学,你们干嘛要打架吗?真不听话呀你,还是跟女同学打架。” “哼!我哪有不听话嘛!老妈,你不知道哦,明明那个臭丫头比男同学还厉害哦,很能打哦她。”男孩很不服气。他嘴里所说的“明明”就是清清的大女儿,而那个“小猴子”就是汪杰的儿子。 “好了好了!以后别打架了,啊?都是同学,要团结。回家回家,听妈的话,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女人对儿子说。无疑,这位家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说着母子俩与清清擦肩而过,走到停在一边的“宝马”车前开门上车了。 接着又有一些学生陆续从校门里出来,清清在学生中寻找着,很是焦急。终于还是忍不住跑上前去,拦住3个女生,问; “这位女同学,你好!阿姨问下你,明明、白白,你们认识吗?” 一女生说:“是双胞胎明明、白白吗?” 清清连连回答:“是啊是啊!明明、白白是双胞胎。” 这女学生笑着说:“明明、白白和我是一个班的同学。” 清清问:“她们怎么还没出来呢?” 另一女学生说:“明明、白白跟小刚他们打架了。明明、白白,还有那个小猴子,他们都被校长留下来了。” “啊?打架了?”清清大吃一惊,又微笑着问,“他们为什么是打架的呢?你知道吗?” 这女学生又说:“是小刚同学骂了明明、白白的妈妈,说了她们妈妈的坏话,明明和白白气不过就打了小刚。” “哦,是这样啊!”清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一脸木然说不出话来。心中暗暗窃喜,我的好女儿,她们是为了妈妈而去打架的。 3个女学生见清清没啥问的了,一女学生就礼貌地说:“阿姨,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清清一脸笑容,“好的,再见!再见!” 不得不承认,育元贵族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教育资源丰富,素质还是挺高的。这么有礼貌。清清这样想,对于女儿的某些担心,这会儿烟消云散。 这时,明明、白白和小猴子迈着胜利者嘚瑟的脚步出现了。白白和小猴子的书包背在身后,衣服也还算整齐。可是明明呢,书包单边挎在身上,头发和衣服乱得很,边走边整理着。显而易见,在与那个男生的打架时,她是出了大力的。 白白说:“姐,小刚要是再骂老妈,我们还扁打,好吗?” “好咧!”明明想也没想就说。 小猴子从旁边跑到明明、白白前面,用力说:“下次再打,白白你还来叫我。”说着比划了几下“嗨、嗨”,又说,“我把老大教我的功夫全施展出来,一定帮你们打哭他来。” 清清发现了3个孩子,一阵惊喜,不顾学校守门保安劝阻跑了学校,到面前兴奋地叫了一句:“女儿。” 明明、白白同时狠狠一怔,呆愣住了。片刻便仇视地盯着清清,尤其是明明,顿起了秀眉。小猴子莫名其妙,瞅了瞅明明、白白,又瞅了瞅清清,高兴地叫了一句; “清清大姨好!”称呼清清为大姨、楚楚为小姨,这是汪杰教导小猴子的,这样看来,小猴子虽然顽皮,却还是很听妈妈汪杰的话,也是个很有礼貌的男孩子。 “哦小猴,你好你好!”清清笑着回礼,又把心思放在了女儿身上,瞧着两女儿的神情,她很不解,更是奇怪。于是乎笑问,“怎么啦?不认识妈妈了?”在明明面前蹲下,为她整理书包和凌乱的上衣,既心疼又不满地说,“明明,你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衣服弄得这么脏、这么乱,哎呀,真是的。” 小猴子猛然说:“清清大姨,明明跟同学打架了,我也去帮忙了。嘿嘿,我们打赢了。” “是吗?”清清一惊,埋怨道,“女孩子打什么……” 哪知,没等清清把话说完,明明居然后退一步,躲开了清清,一脸的厌恶,大吼道:“起开!起开!本小姐不要你管,不爱我们,不爱爸爸,搞外遇抛弃我们。你起开,起开!” 清清愕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女儿的嘴里居然会吐出这样的词语,不由怔怔地瞅着明明,张着口竟说不出一个字。 “我们走!”明明宛如大姐大一般,大声命令。然后左手拉着白白,右手拉住小猴子,大步从清清身边走了过去。走出没多远,她又回过头来,伸手冲清清作出一个奇怪的动作,并大声吐出一个字——“逊!” 清清更加愕然了,眼睁睁地看着3个孩子远去,呆若木鸡,一片茫然,她简直不敢相信,不由喃喃自语:“天哪,明明?明明这丫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女儿?明明、白白……人呢?” 清清反应过来,左右巡视,可哪还有人影?于是乎急忙转身追出校门,只见明明、白白、小猴子钻进一辆牌照为9105的黑色飞驰车,走了。清清认得那是小毛崽的车子,可开车的不是小毛崽,而是罗军。 “明明,白白,明明……”清清追了几步便再没追了,仿佛依然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依然在心里不停地气恼、喃喃自问; “这丫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真是岂有此理!” 清清蒙圈了,大脑嗡嗡的,不住叨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第300章 父与女 女儿明明的表现,让清清很不爽,难以释怀。 快到6点,她才闷闷不乐驾驶着小毛崽给她买的那辆“宝利”车离开学校,来到了司徒宇章家楼下,停好车从车里出来了。一出来,她就下意识地抬头瞅了一眼三楼,然后向楼口内走去。 上楼到家门前,想了想,她还是放弃了敲门的念头,从肩上挎着的随身携带的坤包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可刚拿出钥匙,发现房门居然是虚掩着的没从里面锁住。 嗯?怎么门都不关紧呢?清清疑惑地想,轻轻推开门进去了。进门,她巡视了一下客厅,客厅里的摆设和物件都没变,还是与她和向前飞那天来的时候所看到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比较凌乱,有些物件上面都出现了少许的灰尘。 这是多久没整理打扫了呀。楚楚不是回来住了吗?她怎么也不搞家里的卫生呢?清清纳闷的想,但转念一想,楚楚从小到大也是娇生惯养,与她一样从不做家务的。更何况,楚楚心情还没彻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清清微微叹了口气。走近几步,转身朝卧室内看去,顿时就愣住了,只见睡床上的用品也是凌乱不堪,皱巴巴的。父亲司徒宇章坐在一把藤椅上,身旁的落地风扇正开着,缓缓地摇着头,微风时不时地吹在他身上,可以使他不会感觉着热。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手工装订的、有一般画报大小的画册,清清知道那本画册是楚楚下乡插队时在农村画的速写。不知何时司徒宇章人已经歪着脑袋枕着椅背上睡着了,拿着画册的手和画册翻开着放在大腿上…… 目睹这般情景,清清的大脑里一下子便跳出了几个常常用于描写空巢老人生活状态的词:孤独寂寞、凄凉无助、可怜兮兮。不由一阵心酸眼睛刹那间便湿润,出现了一道浓浓的雾气。她哭了。 良久,她轻轻走了过去,慢慢在藤椅前蹲了下来,张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生硬地吐出一个字:“爸!” “嗯?”司徒宇章慢慢睁开眼睛…… 自养父养母去世之后,20多年,清清的嘴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爸、妈”这样的字眼了。“爸、妈”这样的称呼对于她而言已然是太遥远、太陌生了,而对于面对可以接受“爸”这种称呼的人,她在心理上还是有那么一些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障碍与抵触。更何况她与生母经历过了那一段特殊的交集,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些“城门失火,殃及池塘”。不过万事开头难,毕竟血浓于水,第一声喊出之后,后面再喊那就比较顺口了,就像向前飞当年称呼向丰收为“爸”一样。 可不,眼见司徒宇章醒来,清清又很情绪、很自然、很亲切地叫了一声:“爸!”不再那么别扭、生硬了。 听到这声称呼,对于司徒宇章来说,无异于世界上最最美妙、动听的天籁之音。 “啊?”司徒宇章狠狠一震,猛然坐直身体,陡然间精神振奋,激动万分,“清清?是清清吗?”多日不见,他这个做父亲的连双胞胎女儿谁是谁一下子都分辨不出了,悲催啊!当然咯也不排除是惊喜的过了分的缘故。 “嗯,我是清清。”清清点头说。 “清清,我的女儿啊,没想到呀!”司徒宇章拉住清清的手,说,“真是没想到啊,来来来,搬个小凳子过来坐,坐。快快快,快坐!” “嗳!”清清搬来了一把小木椅在司徒宇章藤椅边坐下了,然后神色愧疚地说,“爸,清清不好,一直都没来看您,对不起,是女儿不孝,太不懂事了啊!” 司徒宇章平静了下来,微笑着说:“你这不是来了嘛!够了、够了,你能来看望爸,爸就满足了。” 清清看着父亲头上出现的白发和较之刚回国时已然松弛、添加了许多皱纹的脸部,说:“爸,您的身体还好吗?我看您……老了很多。” 司徒宇章随手整理了一下发型,不以为然地说:“岁月不饶人嘛!嗳清清,你呢,你近来还好吗?和小马在一起还……行吗?合得来吗?” 清清很诧异,心想:我和小马的事,您怎么知道? 司徒宇章貌似洞悉到了她的狐疑,笑笑解释说:“你和国庆离婚的事,国庆一直都瞒着没告诉我,还是……唉,不说这个吧。你和小马……” 清清垂下头,低声说:“我和小马也分手了,我们不合适。” 司徒宇章没有感觉到一点意外,表情淡然地说:“哦,也分手了。嗯,分了就分了吧,既然觉得在一起不合适,分手未必就是坏事,这没啥。”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那你……你去看了明明、白白吗?他们今天应该是不用住校,可以回家来住的吧。” 清清的脸一下子了板了下来,很生气地说:“刚才去看了。可她们不理睬我。明明那丫头居然……居然……唉,不知咋回事,明明那丫头居然会变成那个样子,一点礼貌也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司徒宇章说:“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啊,不奇怪,你是应该想到的,不是吗?” 清清不解,惊异地瞅着司徒宇章,仿佛在问:啥意思啊? 司徒宇章笑笑说:“明明,白白都是你的女儿嘛!她们的血液里都流淌着你的血液,有你的遗传基因。明明和白白啊,特别是明明,太像你了,性格、脾性、自尊与你几乎都是完全相同。我可以想象得到,明明这丫头不仅不理睬你,并且还对你出言不逊,是吗?明明小小年纪,可她聪明得很,懂事得很哦。明明啊,她一定是指责你了吧?” 清清没吭声,默认了。 司徒宇章感叹:“唉,我这个小孙女啊,真是可爱极了,呵呵,她那张小嘴……怼起人来,那可是……丝毫不留余地的呀!嗳清清,你来了……有些事……爸不知能否告诉你?有些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下午见女儿时,清清被明明弄得是一肚子气,恼火的不得了,可这股恼火又无处发泄,只能忍着、憋着。这会儿听到父亲的口吻里掺杂了试探、商量的语气,就像是刻意卖“关子”,她的胸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团无名之火,迁怒之意,带着几分撒娇、任性,没好气地说道; “爸,您这是怎么啦?我是很任性,很刁蛮,很无情也很不孝。这么长时间也没来看您,我承认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对,不好,我错了。” 瞧瞧这态度,你这是知错、认错吗?呵呵,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司徒宇章心想,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示,也没做声。 清清接着说:“爸,您就……您就别再这样惩罚女儿了吧。您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不管怎么讲,我毕竟还是您的亲生女儿,您的骨肉啊!” 司徒宇章很欣慰,连连说:“嗯,说的好,说的好啊!”接着平静而缓慢地说,“那时候,我和你妈受到冲击下放去了蒙内,对于未来的命运,我们倒是不怎么担忧。我始终都是相信我们的霹雳国家、相信我们的先进党,国主既然发动了运动,一定是有一定的考量的,我接受批判、认真改造。临行前,我和老武,也就是壮儿的父亲,整整谈了一整夜。我和你妈最害怕、最担心的就是你和楚楚的命运,老武看出了我的顾虑,就答应把你和楚楚过继过来,收养做他的女儿,当时老武是一城之主,高级干部,那会儿他还没有收到冲击。老武向我保证过,他一定会把你们姐妹俩当亲生女儿对待,一定把你们姐妹俩抚养长大成人。可是没想到……没过多久,老武夫妇也……双双撒手人寰。运动给我和你妈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可是这种伤害远远不及骨肉分离所带来的伤害之万分之一啊!可怜天下父母心,不是万不得已,不是迫于无奈、走投无路,不是为了自己孩子的命运考虑,哪个做父母的会忍心把自己的骨肉交给他人?那怕这个人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慈悲之人。唉……人类最大的悲痛也不过就是失去至亲至爱吧?也不过就是骨肉的生死离别吧?” 清清没有回答,在这方面,她是理解的。 司徒宇章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平静地说:“在蒙内,我做了一幅油画,取名为‘大草原’,一个偶然的机遇,被一名西国油画家,他叫‘奥克罗斯’,看到了,出于共同的兴趣爱好,我和奥克罗斯成了好朋友、知己。在他的操作和帮助下,我和你妈离开了蒙内去了西国。在国外,你母亲最想念的就是自己的一对双胞胎的女儿,随着国家改革开放,我们回来了。一回到国内,我们就四处寻找、打听你们的下落,总算是上帝仁慈,让我们一家四口相见了。可是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这一相见竟然……竟然就出现了那样尴尬的局面,母女相见却不能相认,更不能相聚……” 说到这,司徒宇章的神情出现了深沉的思索,过了良久他才开口,缓缓地叙述起来,仿佛他手里油画画笔,渐渐地、渐渐地在清清的脑海里描绘出了3幅清晰可见的生动画面。 那会是怎样的图画,图画中又会呈现出怎样的画面呢? 第301章 精神病患者 第1幅图画面; 一天深夜,司徒宇章家。夫妻俩人坐在大床上靠在床架上,司徒宇章搂着妻子白芸,轻轻安慰般地握着她的手,而白芸依偎在丈夫的怀里,低声抽泣,伤心呜咽; “司徒,为什么啊?楚楚和云儿去深城都这么久了,清清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哩?她……她为什么会这么仇恨我,讨厌我?我?我可是她的亲妈啊!呜呜……司徒,你说,你告诉我,我这个做妈的真的……真的在小清的心目中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不可原谅的吗?司徒,我心里也晓得,清清和我年轻时一样,有很多坏毛病,任性、倔强,常常盛气凌人、自以为是。可是我……我没有怪她呀,真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罪过,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啊!可我、可我、我……我就是想清清也能像楚楚一样,叫我一声……妈!司徒,你说,我这点要求过分吗?” 司徒宇章说:“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芸儿,你放心,清清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会认你的,也一定会认你这个妈妈的,别急嘛。” 白芸不再哭泣了,“可是,都这么久了啊!” 司徒宇章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我们应该给女儿多一点时间。清清和楚楚的性格毕竟是不同的嘛,我们应该充分信任她,她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对对对!过犹不及,过犹不及,是该多给她一点时间。”白芸喃喃道,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离开司徒宇章胸脯坐了起来,用力说,“嗳司徒,我们去看看清清好吗?” 司徒宇章很意外:“去看清清?” “是啊!”白芸肯定地说,“我想去看看她,就看一眼,好吗?我们不让她发现,我们就躲在一边偷偷地看上一眼。” 司徒宇章笑了:“好的,好的。” “那快走。”白芸激动异常,说完就准备下床…… 司徒宇章急忙拉住她,两手扶着她的肩头,哄劝道:“瞧你这火爆的急性子,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去,好吗?明天我一定陪你去。” 白芸恍然大悟,神经质地喃喃说:“哦,哦,明天去,今天太晚了,明天去!嘻嘻,我明天就可以看见清清了,太美了,太美了。” 司徒宇章说:“芸儿,不早了,休息吧?” “好的,休息。”白芸躺下了,脸上带着孩子般甜美的笑容,闭上了眼睛,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咕噜道,“嘻嘻,我明天就可以看见清清了,太美了,太美了……” …… 第2幅图画面; 下午5时左右。在一座高大雄伟的高楼的一侧,一个距离高楼约有50米左右,不易被人注意、发现的地方,司徒宇章一手搂着妻子白芸的肩头,和妻子一道站在高楼墙角边,两人都戴着黑色墨镜,就像是大明星出行生怕被粉丝认出而受到围观、骚扰似的。夫妻俩个,尤其是白芸专心致志注视着高楼的大门口,虽然戴着大墨镜,但依然是掩盖不住她脸上焦急不安、紧张忐忑的神情。 终于,清清挎着一个坤包的身影在大楼口出现了……清清的确是动人,身材匀称,一头长发像飘柔的波浪披于身后,一套质地华贵、做工考究的淡青色裙装穿在她身上,使她少妇饱满的胸脯和修长的身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别有一种不同风韵的性感与艳美。这会儿的清清正处于与马云飞热恋之中,大概是赴约,脸上洋溢着明媚的春风、喜气洋洋,疾步匆匆走出大门,直奔停车场自己的那辆“宝利”车,打开车门上车,启动车子倒车,调头,又加速离开,不一会便远去,消失在了司徒宇章和白芸的视线中…… 目睹,白芸满心欢喜,喋喋不休:“啊,清清在笑耶,我的女儿在笑耶!她笑得好开心、好美丽、好青春啊,嘻嘻,真好,真是好啊!” 司徒宇章轻声说:“放心了。” 白芸取下墨镜用手纸低头擦拭眼睛,嘴里却依然是连声喃喃:“放心,放心。我女儿笑了,这说明她很好,过得很开心。她的笑容好美丽、好生动。司徒,你发现没有,她的笑容栩栩如生……就像你画笔下的那个……那个快乐女神,真好,真好啊!” …… 第3幅图画面; 这是下午,依然是清清快下班的5时左右,天空下起了小雨,夏季里的雨水让人感觉到凉爽、惬意。 司徒宇章、白芸还是戴着一副大墨镜,还是站在那个距离大楼约有50米左右,不易被人注意、发现的老地方,不同的是司徒宇章这会儿一手楼着妻子的肩头,而另一只手却撑着一把黑色大雨伞,注视着大楼门口,等待着大女儿的出现。哪知等待了许久,在楼里工作的人三三两两、陆陆续续都下班出来了,人越来越少,清清的身影却仍未出现。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白芸着急了,自言自语:“奇怪,清清怎么还没出来呢?下班时间早过了,人都走光了。嗳司徒,你说……清清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怎么可能呢?”司徒宇章安慰说,“清清是领导,工作比较多,下班时间也不一定就准确,这很正常嘛!” 白芸说:“这怎么好啊!下班不准时,饿了怎么办?时间一长会患胃病的呀!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呢?” 话音刚落,清清的身影便出现了,只见她满脸愁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走到门前站定看看了天色,犹豫了片刻后毅然冲进了雨中,奔向自己停在停车场内的“宝利”车…… 目睹,白芸的表情陡然间便痛苦、担忧起来,喃喃道:“司徒,你看,你看,小清没有笑容,她没有笑容,而是……是满脸的忧愁、不开心……小清她……” 司徒宇章说:“不是的,清清那是思考的表情,不是忧愁,你看错了。” 白芸思索着,认真地说:“不,不对!思索的神色不是这个样子,不是这个表情。清清她……她心里一定有事,不开心了,有烦恼了。哎呀,这怎么好啊,这怎么好啊!” “唉……”司徒宇章无力地叹了一口大气,轻轻搂紧一些妻子,开导说,“芸儿,在工作、生活当中遇到一点烦恼,这是很正常的嘛,你啊……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吧?世间本无事,用人自扰之,这不好……” “不,不要!”白芸倔强、固执地说,“我不要我女儿烦恼,不要。清清那么美丽漂亮,那么青春灿烂,她的生活也应该是美丽的,是青春快乐的,她应该笑。可是……她今天怎么啦?为什么看不到她的笑容?为什么?为什么啊?” 司徒宇章无法回答,一言不发。 白芸思维却被“女儿今天为何没有笑容”牢牢地纠结着,苦思冥想,不得释怀,自问自答,叨叨絮絮:“为什么啊?是国庆和她闹别扭了?还是明明、白白不听话惹她生气了?是谁?是谁?” 白芸不得其解,忽然紧张、恐慌起来,胆怯地说:“难道是我?是我又惹她不开心了吗?是我……是我不该来这看她吗?是我……天哪,这可怎么办啊?呜呜,这可怎么好啊?我?我……” 面对这般情形,司徒宇章万般无奈,除了把妻子搂住靠近自己一些,毫无办法。 …… 认认真真描绘、叙述完以上3幅图画,司徒宇章精疲力尽,休息了一会儿才又缓慢地说:“我是一个美术工作者,只擅长作画,不会讲故事,但我说的……确是真真实实的,没有一丁点虚构的成分。那几天,我和你妈妈就是那样躲在一边偷偷地注视着你,默默地看着你,直到你开着小车离开,远去。看到你喜气洋洋,脸上充满愉快的笑容,你妈妈也为你感到快乐、欢欣。可是,因为你的脸上出现烦恼忧愁,她就莫名其妙地为你担忧,不停地唠唠叨叨、喋喋不休,就像一个弱智的儿童。” 这哪是什么弱智的儿童,简直就是精神病患者,而且病的不轻。 清清微微低着头,缄口不语,内心却是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司徒宇章说:“那天回来后,你妈妈就常常寝食不安,在我面前喋喋不休,唠叨个没完。你妈妈白芸,我了解她,也理解她,她想打听你的情况,可又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存在,战战兢兢的。她啊,更害怕因为她的出现而给你带来更多的烦恼,而她又是最不希望你烦恼和不开心的啊!我的孩子!你妈妈是爱你的,虽然她曾经在口头上伤害过你,但她那是站在儿子司徒云的立场上。唉……做大人的,做父母的,谁不爱不疼自己的孩子呢?就算行为言语有所极端,那也是……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你妈妈与我同甘共苦40多年,她无数次地跟我说到你和楚楚,总是含着泪水对我说,她年纪不小了,身体也每况日下、越来越差,今生今世也别无他求,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亲耳听到一声,听到一声自己的女儿……喊她一声……妈妈!可是令人遗憾的是,她的这个小小的愿望一直到死,也没能得到实现。你妈妈她,她……” 司徒宇章终于情绪激动、悲痛,声音沙哑的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清清心里酸酸的,伸手握着他的手,轻唤一声:“爸!” 司徒宇章平复了一下心情,抽出自己的手坐直身子,又抬起手抚摸着清清的秀发,面带慈祥的笑容,风轻云淡地说:“清清,往事已成过去,你妈妈和你弟弟云儿都去了,他们母子在天堂也可以做个伴,应该可以生活的很好,我们不必为他们操心了。只是你……爸爸只想劝你一下,提醒你一下……对待明明、白白,你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再走你妈妈的老路,明白吗?” 清清狠狠一震,惊诧地凝视着司徒宇章,一脸的狐疑,仿佛在说:怎么可能哦! 见此,司徒宇章微微笑了笑,语重心长、含义深刻地说:“孩子,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你和国庆离婚,毕竟是你移情别恋,这给明明、白白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明明、白白都不小了,她们有自己的爱憎和好恶观念,更为重要的是……明明、白白是你的骨肉,是你的女儿,明明、白白,特别是明明,她……她真的是太像你了,这……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听到这话,清清的心犹如压上了一块大石头,猛然沉重了下来,点点头说:“嗯!爸,这两天我陪你,等会我把小妹也叫回来。至于明明、白白嘛,周一……周一我再去学校门口看看她们。我会找她们俩好好……谈谈,明明……” 末了,她紧抿嘴唇,暗暗道:我就不信了,哼!明明这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302章 功夫不行 话说清清与父亲在一起说话的同时,也就是下午6点40分,天色依然明亮。南江宾馆“聚义厅”包厢内,小毛崽和汪杰正坐在餐桌前吃饭。在桌上还有一套干净的餐具,那是为林国庆准备的。 饭桌上有9个菜1个雪梨肉饼汤,都已经动过了的,那是明明、白白和小猴子吃的,3个孩子吃好吃饱后就去宾馆娱乐室玩耍去了。 小毛崽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问汪杰:“林哥知道清清和姓马的分手了吗?” 汪杰说:“知道。楚楚告诉了他。” 小毛崽举杯把杯中仅有的一点酒喝完,拿起酒瓶又往杯中倒酒,随口说:“嗳姐,其实呐,我倒是觉得林哥和楚楚倒是很般配的,这段日子,楚楚常常去林哥那帮助他照顾明明、白白,房子装修也是楚楚在全程盯着,很上心,要是……” “你混蛋啊你!”汪杰打断他的话,愠怒道,“这样有悖伦理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说小毛崽,你脑袋瓜子里怎么尽是一些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东西?秀才和楚楚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小毛崽一脸委屈,不服气地说:“你想哪儿去了呀?呵呵,真是好笑!我的意思只是说楚楚人好,性格与清清完全不同,他们俩个很适合在一起过日子,又没说楚楚就得和林哥在一起。你呀……行行行,我不说了,来,走一个。”说完,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酒杯,动筷子夹菜吃,不再搭理汪杰了。 汪杰说:“谁要你沉默了。清清和秀才分手了,我看他们应该言归于好,我们应该做做他们的工作,让他们复婚。” 小毛崽咧咧嘴痞笑了,调侃道:“单身是山路,恋爱是大路,分手是岔路,试婚是探路,结婚是绝路,重婚是短路,离婚是活路,复婚、再婚……那是死路。林哥和清清复婚……呵呵,真是好笑啊!” 汪杰说:“你正经一点行不行?姐没跟你开玩笑。” “我是正经的呀!”小毛崽说,接着又怡然自得、自足、自嘲地说,“想想嘛,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聪明、有智慧。只谈恋爱不结婚,只做情侣不做夫妻,要女人不要婚姻,这多潇洒快活啊!” 汪杰喘了口大气,说:“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来。” 小毛崽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呢?结婚成家、生儿育女,为人夫做人父,那是要担很大的责任的。还有一大堆子家庭琐事,亲戚关系,也都是要花心思费功夫去经营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懂不懂啊?不懂,还在这里叽叽歪歪说我。” 这话听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嘛!汪杰心想,微皱着眉头,思索着没作声。 小毛崽瞟了汪杰一眼,咧嘴冷笑了一下,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往后靠在椅背上,然后说:“不过我想……清清和林哥复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完全取决于清清的态度和她的手段。” 听到这话,汪杰来了兴致,忙问:“你有办法?” “当然咯!”小毛崽嘚瑟起来,“我是谁呀?” 汪杰很不屑地冒出一句,大有激将的意思:“大言不惭!” “不信拉倒!”小毛崽一脸的无所谓。 汪杰却慌了,一脸的讨好,说:“我信我信!你快给姐说说。来来来,姐给你倒酒喝。”说着拿起酒杯给小毛崽面前的酒杯注满了酒,又笑眯眯地哄道,“快跟姐讲讲。” “行,看在你倒酒的份上,弟弟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小毛崽坐直,凑近汪杰,然后认真地说,“如果清清真想复婚的话,她只要走好两步就可以了。首先,与女儿的关系搞好,要像个母亲的样子,最好是给……明明、白白道个歉。” 汪杰说:“这是必须的,这个清清肯定能做到,也能做好。眼泪都是往下流的,清清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女儿呢?然后呢。” 小毛崽一本正经地说:“这第二嘛,就是……目前不必理睬林哥,吊着他,最重要最关键的就是要……忍住,千万千万不能认错,千万千万不能给林哥道歉。” 这是什么招啊?汪杰一震,脸上除了惊诧还是惊诧,说:“瞧你这话说的,清清本来就错了,凭什么她不认错?又凭什么不道歉?知错就得改,就得认错道歉,这是必须的。” 小毛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诡秘地冲汪杰笑了笑,把烟放进嘴里吸了起来,盯着她,眼里注满了鄙夷和轻蔑,仿佛在说:姐啊,你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男人有时也是很贱的。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林国庆出现在了门前,进来了。 汪杰问:“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在吃了。” 林国庆在桌前坐下,解释说:“会议结束的晚了些,唉,没办法。嗳明明、白白呢?她们吃了吗?” 汪杰说:“都吃好了,在宾馆娱乐室里玩呐。” 林国庆诧异:“又在玩游戏机?” “哎呀,小孩子嘛贪玩是天性,让她们玩吧”小毛崽随口说,拿起酒瓶往林国庆面前的酒杯倒酒,“工作都完了,咱哥俩喝点。” 倒上两杯酒,小毛崽端起酒杯,兴奋地说:“这次你给的项目,让宫克赚了不少,我们‘飞宏集团’也有一些进账。宫克脱贫致富了,他母亲高兴得不得了,一个劲地感谢大嫂她妈这个老同学,大嫂也高兴极了。林哥,道谢的话小弟就不说了,都在酒里了,一个字,干!” 眼见两人碰杯喝干,汪杰忙拿起酒瓶为两人倒酒。 林国庆说:“宫克还是有些能力的,人际关系也搞得很好,是个人才。不过小毛崽,以后要是再接我们那的项目恐怕就困难了,几乎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小毛崽和汪杰几乎是同时问道。 林国庆说:“我们局长是李厅长一手提拔的,李家兄弟俩的‘仁旺集团’已经全部包揽了所有的大项目大工程。呵呵,交通厅交通局里的大蛋糕……毕竟是李家的嘛!以后要是还有的话,那也是一些小项目、小工程,利润空间都不会很大,李家看不上的东西才会施舍给别人。” 小毛崽点头说,“我懂了!” “秀才!”汪杰这时劝道,“你快吃呀,别光顾说话撒。” 小毛崽的酒量远远大于林国庆,但林国庆来之前,他就喝了3两多了,这会儿又与林国庆连干了几杯,不知不觉就7两多进肚了,脸色微微发红。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吐了一口烟雾,猛然想到了什么,似醉非醉地说; “嗳林哥,刚才我和我姐聊了你和清清的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懂,你和清清从小就在一起玩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基础应该是相当好的,对吧?应该跟大哥大嫂一样,可是大嫂那么爱大哥,忠于大哥,而你和清清……怎么就……就……”他的脸上布满了疑云。 林国庆有些尴尬,苦涩一笑,说:“人和人终归是不同的嘛!风际星球在不停地运动,人和社会也在不停地变化,尤其是现在的霹雳国,这有什么不懂的呢?” 小毛崽又一本正经地说:“话是不错,社会在进步,人也在不断地变化着。但我就是想不通,清清移情别恋,感情走私,居然连肉体也走私,没理由啊!宁老爷子还有我的师母,他们都给我讲过因果律方面的知识,我常常想,清清的……因在哪,是什么因导致了她结那样的果?我说林哥,你是不是……床上功夫也不行,不达标啊?所以……” “嘻嘻!”汪杰突然笑了,陡然间又觉得失态,急忙用手捂住嘴巴,强行忍住了笑。 林国庆当即臊得不行,一脸窘状,瞪起眼嗔怪道:“亏你想得出来呀,老弟。” 为清清红杏出墙与林国庆离婚一事,小毛崽只觉得“不寒而栗”,其原因他的确深感匪夷所思,也着实分析、思考了许久也纠结了许久,但终是难得其解,难明其究,故此才有此一问,在他看来这是很严肃、很现实的事情,必须认真对待,马虎不得。于是乎眼见汪杰偷着发笑,他气便不打一处来,猛然转向她,凶道;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汪杰被小毛崽“凶神恶煞,义愤填膺”的样子惹得更觉好笑了,却不敢肆无忌惮,只好捂住嘴连连摇头,含糊不清地说:“我没笑,我没笑。” 小毛崽绷着脸,正色说:“姐,这是一个很人性、很严肃的问题,你懂不懂?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因存在。笑笑笑,你就知道笑。夫妻之间要有情有爱,情出内心,心心相印,爱于行动,动于举指。爱在于做,不做怎么爱?我看你啊,在床上也是不够温柔,每次都是在尽妻子的义务完成任务了事,所以猴哥才会……” “小毛崽!”林国庆拿起筷子敲了一下小毛崽的脑袋,埋怨道,“没大没小,还不住口?” “好好好!我住口住口,不说了。”小毛崽起身来,拿起桌上自己的皮包,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慢慢聊吧,懒得理你们,我去跟小猴子他们玩去。”说着转身出了包厢。 汪杰不再笑了,平静了一下情绪,但她不敢顺着小毛崽刚才的“夫妻生活”“性能力”话题与林国庆谈论,太伤人自尊了,而是问:“国庆,事到如今,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国庆心知汪杰指的是什么,淡淡地说:“我?呵呵,我没什么想法,清清和马云飞分手既是情理之中的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汪杰说:“今天我和楚楚聊了很久,跟清清也通了电话。清清是很要强的人,在电话里,她嘴上虽没说什么,但我感觉得到,她……还是很内疚,很后悔的。” 林国庆喝完杯中酒,拿起小碗添饭,然后低头吃了起来,没作声。显然,对这样尴尬的话题他已然是索然无味,不愿提及,起码是目前不愿提及。 汪杰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便转移话题,又问:“国庆,你找了女朋友吗?” “工作太忙,哪有那闲工夫啊。”林国庆随口说,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咬嚼起来,不由夸道,“你们宾馆里的菜,味道很好嘛!嗳汪杰,你和小毛崽就天天这样吃宾馆?” 汪杰不无伤感,感叹道:“有什么办法呢?宾馆里的菜肴吃是好吃,但就是缺乏……一种家的感觉。” 林国庆说:“这是自然,要饱还是家常饭,要暖还是粗布衣嘛!” 汪杰忧伤起来,情绪地说:“这人啊,就是这么贱。有了家嘛不好好珍惜,也常常嫌弃家里的饭菜不可口,上馆子吃宾馆。可是一旦失去了家,上馆子吃宾馆,这吃来吃去的……时间一长,还是怀念家里的味道。” …… 第303章 检查作业 南江宾馆娱乐室内很大,有健身、电子游戏机、台球……等等休闲娱乐设备,这些服务主要就是为各方来南江城下榻宾馆内的顾客提供的,全免费。 娱乐室的角落里单独安装了一台游戏机。游戏机是那种进口高端的柜式游戏机,高1米,有29寸的屏幕,两个操作杆,体积也比较大。这是猴子与汪杰离婚后,汪杰独自带着小猴子,课余休息时候,小毛崽担心小猴子总纠缠着汪杰,影响她工作,而特意花费了1万3为小猴子购买安装在那的,小猴子玩起游戏机自然就没心情再去打扰妈妈工作了。正如小毛崽自己所言:先为儿女后为财。为了孩子,他还是很舍得花钱的。至于这种教育方法对不对,那就另说了。 小猴子、明明、白白来到娱乐室,明明首先上机玩了一把武打游戏“龙虎斗”,可是没打一会就败下阵来。接着白白上阵,可命运还不如姐姐,没一会也完全败下阵来。 明明、白白是林国庆与清清离婚后,休息不住校才入住南江宾馆的,打游戏机的历史远没有小猴子长,与小猴子这样的高手相比,那技术水平自然是差劲得很。 这不,小猴子一上游戏机,浑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活跃、运动起来,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别提多精神、亢奋,更让明明、白白生气的是,这家伙技术老道,两手抓住操作杆、控制起游戏里的武打人物极其灵敏,过五关斩六将居然始终不落败,一玩就是10多分钟,且连连得分,弄得姐妹俩感觉很是烦躁、无趣。 “你怎么还不死啊?”白白翘起小嘴闷闷不乐地说。 “我最少打5万分。”小猴子神奇十足,骄傲地说,“死?哼,还早着咧!” “切!”明明生气了,说,“本小姐不玩了。” 白白用力说:“叫毛崽舅舅也给我们一人买一台。不跟你玩了,姐,我们走。” 一句“不跟你玩了”把小猴子吓坏了,他急忙抬手“啪”的一下用力捶了一下关机键,拦住明明、白白,嬉皮笑脸地说:“别走啊小姐姐,我让你们玩还不行吗?” 明明拉着白白,说:“白白,你先玩。” 白白知趣地对明明说:“姐,我又不熟练,还是你玩吧。” 小猴子把明明推到游戏机前说:“明明你玩,你玩。” 明明走近游戏机前,开机,然后手握着操纵杆玩了起来,她玩的依然是“龙虎斗”,白白和小猴子站在一边眼盯着屏幕,不住地为她加油、鼓劲、喝彩…… 大约过了40分钟的样子,小毛崽走了过来,大声说:“好了,不玩了,去我办公室,检查检查你们一个星期来的学习情况,走了走了,明明关机了,走!” 来到小毛崽的总经理室,小毛崽走近办公桌,在皮椅上坐下,要明明、白白和小猴子把一周来的作业全从书包里掏了出来,让他一一过目检查。检查作业小毛崽倒没说啥,然而检查到周3,也就是前天的一份数学考卷,小毛崽顿时火冒三丈,大发脾气。 塌马的,你们这是怎么考的啊?小毛崽咕噜一句,猛然拍案而起,指着一边的空地冲明明、白白、小猴子厉声命令道,“都过去,都给我蹲桩去!” 蹲桩,这是小毛崽平时教三个孩子练习武功时的动作。但眼下命令蹲桩,明明、白白、小猴子瞅着他一副“要吃人”的凶相,心知肚明,这次毛崽舅舅不是让他们练功而是惩罚他们,尽管心里不愿,但也不敢违抗,乖乖地走到一边原来练习蹲桩的老地方,两腿一弯平伸出双手,老老实实地摆出了蹲桩的姿势,三人皆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相,哭丧着脸蛋,可怜兮兮的。 小毛崽大概是被气得太厉害了,重新坐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掏出烟点燃一支抽了起来,然后把烟和火机扔在了老板台上。抽完一支烟,小毛崽这才拿起平时专门用来教育三个孩子、约有两尺的细木棍走出了老板台,俨然一副私塾里“教书先生”的模样,在三个孩子面前神气活现地来回走动起来,边走边说; “卧如弓,站如松,走如风,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什么是功?蹲桩就是基本功。蹲桩要坚稳、扎实,更不能怕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懂不懂?” “懂!”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白白这时痛苦地说:“毛崽舅舅,我……我不行了耶。” 明明附和着也喊:“毛崽舅舅……” “蹲好!不准动!才刚刚蹲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叫不行了,啊?”小毛崽打断明明的话训道,用木棍抽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又用木棍指点着她的鼻子,严厉地说,“明明,我告诉你,你给我记住咯。你比白白、小猴子都要大,你是姐姐,是大姐大,知道吗?要做好大姐大你就得有本事,就要比别人强,你不强,别人怎么会服你?怎么会听你指挥?” 还别说,小毛崽的这话仿佛一副灵丹妙药灌进了明明嘴里,让她瞬间便精神起来,紧闭嘴唇,咬紧牙关,挺直了腰杆,脸上出现了不屈不挠的倔强神情。 不想,白白这时也叫苦了,“毛崽舅舅,好累哦我。” 小毛崽紧绷着脸说:“这就累了?想当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跟着你们大舅后面学武功的时候,我一蹲就是两个小时。” “老大啊!”小猴子这时说,“真的好累呀,受不了……” 没等他说完,小毛崽一木棍就抽了过去,这次比抽明明的力量要大了一些,在他看来男孩和女孩还是有区别的。 “哎哟!”小猴子猛然叫了起来,痛得都快流眼泪了。 “哎哟什么?啊!”小毛崽喝道,毫不手软又抽了一下,又训斥,“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这点痛都受不了,长大了怎么顶天立地?”训斥完又抽了两下…… 见状,明明、白白两姐妹相视一眼,偷着笑了。目睹,小猴子觉得糗大了,哭丧着脸说:“老大啊,我可是你的亲小弟哦,你老人家就……就给点面子撒!” 不用想也知道,小猴子的这些口语都是平时小毛崽嘴里常说的,他只是鹦鹉学舌、有样学样,照搬来了。 小毛崽诧异说:“哟呵,真是好笑耶!你还跟我谈面子?你,你们怎么不给我面子?”走近老板台,用木棍敲打台面,又转向三人,气愤地说,“你们看看你们的考试卷,明明四十五分,白白四十九分,你小猴子更厉害,考了个三十一分,你们都是怎么读书的?啊!小子不读书,不知书里有黄金吗?家无读书郎,官从何处来?” 小猴子委屈道:“老大,我笨呀!” 小毛崽气得笑了,说:“嘿嘿,真是好笑。你小猴子会笨?你打游戏机一上手就五万分以上,考了三十一分还晓得改成八十一分,你会笨?人家明明、白白老实、诚恳,敢做敢当,考了多少就是多少,这次没考好下次努力考好就是了。可你呢?你胆子现在可是越来越大了啊!吃了豹子胆了是吧,竟然还敢玩假、骗人了,连老大也敢骗。”说完,又挥起木棍狠狠地抽打了几下小猴子的屁股。“我叫你骗人,我叫你骗人!” “哎哟,哎哟!”小猴子叫了起来,痛得哭了,央求道,“老大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小毛崽喝道:“不准哭!你是不是男子汉啊?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再痛也得给我忍住。” 小猴子擦了一把泪,当真忍住没再哭了,貌似要以此在明明、白白俩姐妹面前证明一下自己,他是男子汉。 小毛崽又转向明明、白白教训道:“还有你们两个,一天到晚本小姐本小姐的,看起港城电影来,什么酷啊,帅啊,逊啊,谁是谁的马子,你们一看就知道,什么都懂,流行歌曲听一遍就会唱了,一个比一个厉害。怎么……怎么考起试来就不行了呢?” “本小姐……”明明猛然说,像是要解释什么。 “又来了。”小毛崽凶道,顺手抽打了一下明明的屁股。 “哎哟!”明明痛得叫了一句。 “都蹲好!”小毛崽大声说,走近老板台把木棍扔在台上,拿起烟点燃抽了起来,回转身又严肃地说,“想当年,我没好好学习,你们大舅就用拳头打我,打的我飞起来。” “疼吗?”白白好奇地问。 “当然疼咯!”小毛崽说,“你们大舅不仅打我,还罚我下跪。不过我从来就不怪你们大舅,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大舅是为了我好,要是没有你们大舅当年那样严厉的管我,你们说,我能当宾馆总经理吗?能有钱有车吗?” “不能!”明明、白白、小猴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对!”小毛崽说,“所以,你们三个人都要好好地给我记住来,今天小舅舅要你们蹲桩,要你们好好读书学习,挨打了,痛了,吃苦了,那是为了让你们学本事,学好了本事,有本事了,而且本事比别人大,以后等你们都长大了你们才会出人头地,才不会吃苦,明白不明白?” 三个孩子似乎心领神会,竟然又是异口同声地高声回答道:“明白!” 这时,门开了,林国庆和汪杰先后进来了。 明明、白白看见林国庆,立刻大喊“爸爸,爸爸”燕子般地飞了过去,把林国庆紧紧地搂住了。小猴子也跑近汪杰,喊了一句“妈”也拉住了汪杰的手。 汪杰笑问:“小毛崽,你们在干嘛呢?” 林国庆说:“教武功吧。” 小毛崽走近沙发,坐下,说:“还教武功呐,你们看看他们的考试卷,在桌上。一个三十一分,一个四十五分,连白白也只考了四十九分。唉……气死我了。” “哦?”林国庆吃了一惊。 “考这么差?”汪杰脱口说,也不敢相信。 两人走进办公桌,拿起自己孩子的试卷查阅,汪杰疑惑地说:“这不是……八十一分吗?” 小毛崽冷笑:“那是你儿子自己改的,3字改成了8。” “啊!”汪杰恼火了,瞪着小猴子,“儿子,你……” 林国庆劝道:“汪杰,不能怪孩子,是我们做大人的有责任,有责任啊!” 听到这话,汪杰唉声叹气:“是啊,是我们的责任。” 小猴子抱住汪杰,哭丧着脸说:“老妈,我错了。这次……这次是没准备好撒!” 眼见父亲难过的样子,明明、白白心里也很不好受,明明懂事地说:“老爸,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考好。” 白白也安慰说:“老爸,我下次也一定考好,你不要难过了,好吗?” 林国庆眼里出现了泪光,沉闷地“嗯”了一声,说:“不怪你们,是爸爸太忙了,没有……没有好好关心你们。” 秀才林国庆带着女儿离开,汪杰牵着小猴子的手也离开了。 目睹这父与女、母与子,小毛崽长长地呼出一口烟,嘴角一抽,咕噜了一句:呵呵,真是好笑!暗暗得意,还是不结婚好啊! 总经理室就留下小毛崽一人了,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才8点40分,不由自语,晚上去哪儿过呢?找薇姐吗?对,今夜去梅园。 于是拿出手机准备打江蔷薇的电话,哪知还没按键,电话就响了,打开一接听,顿时高兴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冷月,你、你回来了?” …… 第304章 成了好朋友 冷月从京都回来,这不就是说任务完成了,调查大哥有结果了。 小毛崽惊喜难抑,忙问:“你在哪?在家吗?我现在就过去,你等着我。” 走进房门,小毛崽就看见冷月身穿一件丝绸睡裙坐在功夫茶桌前悠闲的喝着刚泡好的茶,正等着他。 “怎么样?我大哥在哪?你快告诉我。”小毛崽迫不及待问。 冷月却不急不躁,“急什么嘛,坐下喝茶,我慢慢跟你说,一晚上呐,时间有的是。” “那是。”小毛崽讪讪笑道。把自己的皮包放下,喝了口茶,又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冷月,做出期待状。 冷月面无表情,古井无波,用叙述一桩普通案件的口味,淡淡道:“还是从前省主向丰收的妻子单小小说起吧。几个月以前,也就是你大哥向总判刑三个月以后,单小小到外地去见一位老朋友,车子在高速路上,对向行驶的一辆大卡车突然爆胎,从隔离带冲了过来,然后直接撞在了单小小的车子上,司机当场就死了,单小小受伤也非常严重。幸好当地的交通司察看到了车上的证件,知道单小小不是一般人,所以用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单小小送到了附近医院抢救,保住了性命。接着,单小小就被转到了京都夏中医院,那是一家高干医院,医疗条件和医疗水平都是顶极的。但情况很不好,人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说很有可能会导致脑死亡。脑死亡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严格来讲,脑死亡就等于一个人已经死亡了,虽然还可以继续上循环机和呼吸机,来维持住一个人生命特征的表象,但这已经是毫无意义了,因为人已经死了,只要这些仪器一摘掉,人就完了,就算不摘掉,人的肌肉组织也会缓慢地腐坏。总之一句话,单小小情况严重,人也特别危险。” 说到这,冷月停了下来,抿了一口茶,又继续说:“尽管如此,但向老不放弃,医院也没有放弃,四处寻医,终于寻找到了一位民间神医。神医经过一番诊断、救治,最后得出结论,说单小小身体的受伤程度很好医治,恢复不是问题。但大脑受伤严重,处于极深度的昏迷,必须亲人用亲情呼唤、刺激大脑神经,苏醒她的大脑,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神医并没有说明具体的时间,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五年都有可能。可是,单小小早年参加革命,早已经与家人失去了联系,现在唯有的亲人只有丈夫向老和义子向总,也就是你大哥向前飞。” 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 冷月接着说:“其实呐,你大哥判刑以后,他哥们施春生施总不忍心他在狱中服刑。具体找了谁,利用了什么关系,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查到向总只是在监狱里待了一个月就出来了。出来后常常去戒毒所探望妹妹楚楚。” “这个情况我知道。”小毛崽说,“楚楚跟我说过了,我大哥是陪了楚楚三个月才离开深城去京都的。” “是谁告诉向总,他义母单小小出事的呢?这个我也没查到,我觉得这个并不重要。” 小毛崽点点头,“是谁告诉的无所谓。我大哥的关系网,他的能量,不是我们可以想象到的,你还是捡重点说。你进入夏中医院了吗?见到我大哥了吗?” 冷月得意一笑,然后说:“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我在医院附近整整守了一周,终于有一天中午,我在馆子店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名夏中医院的沈大夫,42岁。我上前与他搭讪,聊了几次就熟悉了,请他吃了几餐饭,后来还送了他一个50万的大红包。就在一个月以前的一天深夜,我换上了他给我准备的白大褂,假扮护士进去了。进去后,我算是开眼了,单小小住在顶楼的一个高干特6号病房内。那病房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大,真的大。整个病房占据起码有三四百平方米,除了设有患者的病房,另外还设有两间亲属房和一间护工房,客厅更是大的离谱,而且装修极尽奢华,全部的高档真皮沙发和进口红木家具,各式家电也是应有尽有,比起你们南江宾馆的总统套房,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大哥向总,真是个大孝子,对单小小的感情极其深厚,他一个人住在家属房里,照顾单小小,天天陪在病床前,按神医的要求不停地与单小小说话、聊天、按摩,刺激她的大脑神经,几个月来一直坚持,一刻也没有中断。大概是他的一片孝心感动了苍天吧,单小小终于醒了,恢复了意识。” “醒了?”小毛崽不敢相信,“真的醒了,谢天谢地啊,单小小被我大哥唤醒了?我去,大哥真行啊!嘿嘿,真是好笑。” “是的,单小小苏醒了。”冷月肯定地说,“单小小醒来之后,那名神医又来给她检查复诊了一番,最后建议她还是回家休养,一来精神放松,心情愉悦。二来饮食起居也更方便自由一些,这样更有助于身体各个机能的恢复。” “家里肯定比医院好咯。那个宁老爷手术住了一天就吵着要回家,嘿嘿,真是好笑。他说每天面对着四面白墙,闻着那股子药味,就是没病的人也会生出病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冷月忽然“嘿嘿”笑了两下,“你是没看见哦,单小小那天出院,前呼后拥的人,就像是电视剧古装大戏里的皇后出宫一样。啧啧,那场面啊!真不愧是霹雳国高级干部。” 50万花的值啊。 到此为止,小毛崽算是全部了解了大哥向前飞的全部情况,脸色不由凝重,问:“依现在这种情况,你说,我大哥何时会回来呢?” 冷月若有所思,“这个就说不准了。根本没有办法确定。不过依我看嘛,只要单小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大哥就该回来了,应该快了。没办法,只有耐心等待了。” “耐心等待,等多久呢?那你说,这事,我要不要告诉我大嫂呢?” 冷月思索着说:“这个……说不好。据我分析嘛,你大哥一个月就能从监狱里出来,然后去京都照顾单小小,神通广大,对于你、对于南江城的情况,他应该是知道的。他不联系你,一定有他的考量。” “算了,还是不说吧。在深城分手的时候,我大哥跟我说了,该回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回来,让我不要管他。嘿嘿,真是好笑。不想他了,想多了烧脑,累。” 冷月附和,“也行,顺其自然吧。” “冷月,”小毛崽猛然诚恳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这样一来,我心里就有数了。” 冷月妩媚一笑,“谢我?拿什么谢呢?” “以身相许。”小毛崽脱口道。猛然想到什么,又说,“哦对了,明天晨练,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 “什么人?男的女的?” “女的,司察局刑警队副队长燕琴,也就是南江城燕城主的亲妹妹。” 冷月微眯双眼,心事不明,缓缓道:“燕城主的妹妹……燕琴,你和她有交情?” 小毛崽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醋味,却不点破,“燕琴是个武痴,当过侦察兵,喜欢舞刀弄枪的,上次看了我与兵王的拳赛,请我吃了夜宵,要我教她功夫。嘿嘿,真是好笑。” 冷月冷眼瞅着他,不吭声。 小毛崽又说:“燕琴是京都燕家大小姐,你去了京都后,本来我想让你去找她,可你们不认识,就没跟你说。明天晨练你们认识一下,跟她比划比划,怎么样?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她还是京都燕家的人,顶级豪门,这样的权贵,你就不想攀附一下?” 冷月冷冷一笑,自嘲道:“攀附权贵?我倒是想啊,可是攀得上吗我?千百年来,无形的等级、贫富阶层,哪一处不是天堑一般隔着芸芸众生?” 那夜,也就是洪玉生产的那夜,燕琴打电话向小毛崽请假随燕君一道回京都老家,在家里待了三天就返回了南江城,给小毛崽弄了三条大红色包装的国级特供香烟。接着便和往常一样,常常去南华路人民公园与小毛崽这位小师父一起晨练。 当夜,小毛崽、冷月相拥而卧,共同进入温柔乡,又一次让他体会了一番只要女人不要婚姻的自由与潇洒。 次日一大早,两人又双双来到南华路人民公园,没等一会燕琴就来了。 燕琴比冷月大半岁。今儿她穿的是一身白色匹克牌运动服,脚上也是红白色相配的匹克牌运动鞋,虽出生豪门权贵之家,但在冷月面前,她却没有一丝一毫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傲娇表现。 冷月也是一身价值不菲的黄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面对燕家公主,她和平常一样一副沉稳的表情,很淡定。 或许是跟随同一个男人来的缘故,亦或许是彼此看对方都顺眼,又有共同的武术爱好,两人都没有排斥对方的感觉。 小毛崽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两人友好地握了手,“你好。”“你好。” 小毛崽便对燕琴说:“燕琴,冷月也是武术爱好者,练家子哦,你……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哦。” “是吗?”燕琴嗤之以鼻,冷冷一笑,她没把她放在眼里。 冷月瞪了小毛崽一眼,然后笑道:“琴姐,你别听他瞎说,我三脚猫的拳脚根本出不了手。” “不理他,咱们姐妹切磋咱们的,来吧。不过,我瞧着……你可能是差点儿意思。”燕琴扬着眉,轻声说,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了。 果然,交手没几个回合,冷月就明显的差点意思了,完全不是燕琴的对手。 冷月只得认输,“不行不行,不打了不打了,琴姐太厉害了。” 小毛崽站在一旁哈哈大笑,笑罢,便说:“那就休息吧,练练‘武易经’十二式,活络通筋,强身健体。” 于是,小毛崽带头摆正姿势,三人一道练习起“武易经”十二式来…… 从此以后,冷月和燕琴成为了好朋友。 第305章 是报应吗 话回头,再说周六、周日休息,清清和楚楚足足陪了父亲司徒宇章两天,这使司徒宇章享受天伦,别提多开心,人也仿佛年轻了几岁。在这两天里,看着自己的女儿,他的脑海里逐渐地冒出了一个念头,并逐渐形成了一个意向、一个决定。 周一,清清一大早就独自出门了,她要去见明明和白白。 由于房子装修完毕才两个多月的时间,考虑到新居仍然会有一些对人体不太好的气味,在小毛崽的安排下,周六和周日,林国庆带着女儿都在南江宾馆里住。 周一一大早,林国庆就带着女儿出来了,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吃早点。瓦罐汤、油条、汤面刚端上来摆在父女三人面前,就见一辆黑色“奥迪”出现在小餐馆门前停了下来,年纪约25岁左右的司机从车里出来,这是林国庆的司机小李。小李是接到林国庆电话后才来这接他的。 走到林国庆面前,小李恭敬地叫了一句:“林处!” “嗯!”林国庆点头算是回应了,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然后对女儿说,“明明,你带着妹妹慢慢吃哈,爸爸今天要去工地检查,路上还要走几个小时呐,要迟到了,爸爸跟小李叔叔先走了啊!” 明明说:“好的。” 林国庆又对白白说:“白白,吃好了就跟姐姐去上课,爸爸先走了哈。星期五下午放学,爸爸再来接你们回家。” “好咧!”白白说。说完和明明一道冲小李摆摆手,齐声很礼貌地说,“李叔叔再见!” “明明、白白再见!乖哈!”小李回礼道。 林国庆拿起自己的皮包,在柜台买了单,便出门与小李一道钻进了“奥迪”车。 小李启动车子,由衷地说:“林处,你的双胞胎女儿……真是可爱极了!” 林国庆心里美滋滋的,满脸的得意和幸福。 与此同时,清清把车开到旁边的停车场停下,挎着随身带的坤包从车里出来,直奔学校大门口,左右巡视,等待着女儿明明、白白,此时此刻,她见女儿的欲望比上周五更要强烈。 焦躁不安地等待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清清才发现距离约有30米远的地方,明明、白白穿着统一的夏季校服,背着书包出现了,向她这边走过来。不由喜出望外抬脚小跑着迎了上去。 “明明、白白!”到面前,清清激动地叫了一句。 明明、白白站住了,怔怔地看着清清,一脸的奇异。 清清笑问:“吃了早饭吗?” 白白欲言又止,怯生生瞟了一眼身边的姐姐。明明牵起妹妹的手,板着脸冲清清道:“不管你的事,起开了。” 清清生气了,“明明,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啊?啊!怎么这么冲?” 明明毫不在意,扬起眉头用力怼道:“本小姐就是这样说话的,就这么冲,怎么样?哼!” “你?你……”清清被怼得一时都不知如何言语了。 明明又恨恨地说:“你有什么资格跑来管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呀?” “我是谁?”清清愕然,“我是你们的妈妈啊!亲妈!” 白白哭丧着脸反问:“你是亲妈,干嘛不要我们,不要爸爸,要跟别的叔叔在一起?” 明明气恼地说:“抛弃我们,让我们被同学骂。哼,还有脸说呐!本小姐才不要呐,你起开了,我们要去上课了。”说完,牵着白白的手从一边走了过去。 清清本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之人,可是这会,面对自己的女儿,她的舌头仿佛跟她的身体一样,陡然间麻木僵硬了,居然气得一个词也说不出来,是的,她很生气,眼睁睁地瞧着女儿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无动于衷。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一对女儿一步一步地走远…… 不想,明明牵着妹妹的手刚走出几步,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她竟然忽然张口大声唱起了港城歌曲;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从此以后 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 假装生命中没有你 …… 白白被姐姐牵着手,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抿着小嘴默默地叫了一声:“妈妈。”秀丽清纯的脸蛋上挂起了两串泪珠儿……明明的歌声随风飘来,震耳发聩,令清清万分错愕、惊异,刚才的对于明明的气恼顷刻间烟消云散;而白白的泪珠儿映入眼眸,却好似一把利剑刺入她胸膛,令她感觉一阵疼痛,心颤肺抖,不由仰面望天,嘴唇哆哆嗦嗦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的天哪!” 懵懵懂懂、迷迷糊糊地钻进自己的“宝马”车,清清把头重重地埋在了方向盘上,重重地喘着粗气。大约过了10分钟的样子,她的情绪才恢复了正常,头脑清晰,发动车子离开学校停车场,一直向郊外奔去。 大约走了40分钟的车程,前面出现了一片丘陵山脉,进山的大门,门头上写着“福祥陵园”4个大字。“福祥陵园”,这是白芸和义子司徒云“居住”的地方,门口有几个摆卖祭品的商贩,没什么生意,如果不是节日性的扫墓这里平时是很冷清的。大门有一个门卫,但是并不过问进出车辆和人员,车辆一进大门就能看见醒目的路标,指向墓区和办公区。 天高云淡,凉爽的风吹来秋天的气息,这是最美的季节。“福祥陵园”是永久性公墓,管理建设的很人性化,陵园被笼罩在满山遍野的秋色中,郁郁葱葱,虽没有高山峻岭的磅礴气势,却别有一种温婉的风韵,给人一种进入了休闲公园一样的感觉。 陵园道路宽敞,干净,两边竖立着各种神话传说中的神仙雕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隐藏在各处的喇叭里传出单调、很少有人听懂的佛门歌曲,在陵园内回旋。 清清停下车走进接待办公室,屋里只有一位30多岁的女士值班,见清清进来很热情地打招呼:“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好!”清清回礼,然后略微尴尬地说,“我来扫墓,可是又不知……” 女士笑问:“叫什么?” 清清回答:“白芸,司徒云,母子合墓,进来没多久。” 女士低头翻动记录本,找到了白芸和司徒云的记录后,抬起头说:“在A6区,那是陵园最好、最清静的地段,很好找的。” 清清说了句“谢谢”转身出来了。在商贩手里买了一大束鲜花,然后缓步向陵园内A6区走去……她的内心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感觉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白芸和司徒云的合墓是司徒宇章花费了38万购买下来的,属于豪宅了。 找到母亲白芸、司徒云的合墓,清清弯腰把手里的鲜花放在了墓碑前,然后直起身子,凝视着镶嵌在墓碑上白芸的黑白照。良久,她双膝一弯跪在了墓碑前,垂下头失声哭泣起来,哭了片刻她又猛然抬起泪脸,对着白芸的照片喊了几声; “妈!妈!”紧接着又怀着一个真诚忏悔的心,哭着说道,“妈,对不起!清清对不起您,妈,妈,清清在叫您,您听到了吗?原谅女儿吧,不要……不要再惩罚女儿了,好吗?妈,女儿错了,女儿求您了,原谅女儿,好吗?” 白芸镶嵌在墓碑里的照片是她30岁生日那天照的,照片里的白芸容貌与女儿清清、楚楚有很多相似之处,美丽、清纯、刚毅,正面带微笑、沉默地注视着清清…… 清清感觉自己的心情是又闷又沉,透不过气来。哭泣了一阵子才好像舒缓了许多,人也冷静下来,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去泪水,又铺了几张纸在地上,然后在纸上坐了下来,看着墓碑里白芸的照片,说; “妈,我去看了爸,跟爸聊了很多,咱们母女分别30来年才相见,却是这样的结局,都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好,不孝啊!可是妈,我和秀才离婚了,想想,离婚也没啥大不了的吧?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不理解的是,我的女儿明明,她、她居然会恨我,不理我,对我这个当妈的出言不逊,很不礼貌。明明、白白,那都是我一泡屎一泡尿带大的宝贝女儿啊。明明、白白,我没想要抛弃她们啊,我是爱她们的,真的爱她们啊。可是妈,您说,这是我的报应妈?是我对您不孝,她们才……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道有轮回,试看苍天饶过谁?报应,报应,妈,您说,这真的是我的报应吗?” 说到这,清清停了下来,转眼看着墓碑上司徒云的照片,说:“司徒云,你在那边还好吗?姐跟你说话,你听得到吗?楚楚已经戒毒回来了,楚楚很坚强,她很想念你。唉,咱们这家人啊!司徒云,楚楚不用你操心了,在那边好好照顾咱妈吧。好了,司徒云,妈,我回去了,下次我带明明、白白来看你们。” 说完,清清站了起来,对着墓碑鞠了三躬,然后离开了。 夜里10点,清清穿着短袖睡衣和妹妹楚楚坐在床上,身子靠在床架上,她把白天所发生的事告诉了楚楚,一扫平日里强悍的做派,最后凄楚道; “我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明明她,她竟然会这样对待我。小妹,你说这算不算是姐的报应?现在这情况,姐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这会儿两姐妹的位置仿佛置换了,一惯强势的清清貌似转变成了柔弱不堪、多愁善感,需要安慰劝导的妹妹。 第306章 从没想过 听到这话,楚楚貌似觉得好笑,瞅着姐姐的脸,笑问:“怎么啦姐,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了是?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哦。是不是被明明怼了几句,有所触动了?性格转变了?” 清清叹了口气,“我就是想不通,明明那丫头怎么会,怎么敢那样跟我说话,倒反天罡了简直是。” “倒反天罡?哼哼,姐啊姐。”楚楚冷笑两下,尔后道,“大哥二哥都很传统,咱们受其影响,从小也深深根植了一些传统观念。子不嫌母丑,女不嫌父恶。大是哥小是弟,长幼有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做儿女的就应该顺从父母,就必须服从父母,不可违逆,那怕父母是错的。可今非昔比了,改革开放,时代变了,很多观念也变了。姐,你看看当今社会形势,难道……你还没发觉你错在哪儿吗?” 清清沉默不语。 楚楚又和颜悦色:“虽说是血浓于水,但是姐,由你和妈之间闹得矛盾,我觉得血缘关系、亲情之间,随着时间的消磨和彼此的疏远,再浓也难免会淡化、消失。记得那时候,我失恋了,你跟我说过,生而未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我心里很乱,今天一天都是云里雾里的,懵懵懂懂,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是觉得窝火、憋屈,明明这丫头……竟然,竟然……唉,想想我就生气。” “父女情深,女孩子都是特别亲近父亲,很贴心的。你抛弃了秀才,弄得一个好端端的家散了,明明能不记恨你吗?依我说呀,你还真没什么好生明明的气的。年代不同了,明明和白白比我们小时候智商高多了,我们看不明白她们,很多地方都不懂她们,可她们看我们确是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尤其是现在改革开放,她们接触、看过的影视片又多,受到的影响也很大。明明的性格又特别像你,嫉恶如仇,自尊心极强。哦,你还不知道吧,今天下午我去宾馆,汪杰告诉我说,明明在学校里被几个男同学嘲笑了,她啊带着白白、小猴子把人家打了一顿,家长都告状了。” 清清回忆说:“这个……我听明明同学说了。这事最后怎么解决的呢?” 楚楚说:“小毛崽和汪杰去了学校,解决了。明明、白白还有小猴子,这次数学考试考的很差,明明45分,白白49分,小猴子最差只有31分。” “怎么会考这么差?”清清很惊讶,“明明、白白的数学成绩一直都是很好的呀,考试最少也是98分以上,怎么一下子退步的这么厉害?秀才呢,他平时不管女儿的学习吗?” 楚楚解释说:“秀才提拔当处长了,工作比过去忙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南江城在发展,不是建高速公路就是建立交桥,秀才三天两头就要下工地,父女十天半月才能见上一面。再说,她们又进了育元贵族学校办理了全住校,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一回来就在小毛崽那里打游戏机,看港城录像三个小家伙像过年似的,好的没学到,港城片里的口语倒是学的很好,明明那丫头出口就是本小姐本小姐的一副大姐大的派头,还有什么酷啊、帅呀、逊啊,流行歌曲整天吊在嘴里唱。” 清清气愤道:“太不像话了,这还行?这样下去还怎么考大学?” 楚楚严肃地说:“这样下去是不行,是没法考大学。可是姐,你想过没有这是怎么造成的呢?是你呀姐,你这个当妈的要负主要责任。单亲家庭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身心健康是会收到影响的。老实说,你和秀才离婚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理解你,但是我不能理解的就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去看自己的女儿,你懂吗?明明、白白,她们需要的是你对她们的重视和关爱。就像我们小的时候需要大哥、二哥的重视和关爱一样,小时候家里穷,可我们一样感觉很快乐,为什么呢?不就是因为有大哥、二哥在乎我们,我们两姐妹有他们的重视和关爱吗?姐啊,将心比心吧,咱妈只是维护自己的义子,出言不逊伤害了你的自尊,你就受不了了而怀恨在心,耿耿于怀不认母亲。而如今呢?明明、白白也是你的女儿呀,她们……” “小妹!”清清突然叫了一句,沉重地说,“你不用说了,姐懂了,懂了!报应啊,这是姐的报应。” 这会儿,她好像真的懂了,似乎找到了症结所在。故此,楚楚不再说什么了,从床头柜上拿过香烟点燃抽了起来,提醒道; “姐,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清清点头,“周五她们回来了,我去秀才那看看她们两姐妹。” “哦对了。”楚楚忽然想起了什么,说,“爸跟我说,他这几天抽空会去找小毛崽谈了谈。” 清清一震,很不解:“找小毛崽谈什么?” 楚楚思索着说:“具体谈什么,爸没跟我说。不过我注意到了,爸这几天……总是坐在藤椅上沉思,好像……好像是在考虑什么重大的问题似的。还跟国外的一个叫奥克罗斯的人通了很长的电话。” “奥克罗斯,好像听爸提过这个人。”清清回忆着说,“他是爸在西国的好朋友。跟他通电话……有事?” 楚楚说:“我猜想,爸可能想带我们……出国!” “出国?”清清大吃一惊,“真的假的?” 次日晚饭后,司徒宇章把女儿叫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又分别为自己和女儿煮了西国正宗咖啡,说:“清清,楚楚,喝咖啡,西国的,味道还是可以的。”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清清端起咖啡也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楚楚,然后对司徒宇章说:“爸,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和楚楚说啊,有什么你就说吧,别弄的这么浓重嘛,你看你正襟危坐搞得像外交谈判似的,没必要。再怎么不济,我们还是一家人,亲父女不是?” “是啊爸,”楚楚附和着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和姐又不是三岁毛丫头,真不必弄的这么仪式化。” 司徒宇章轻松下来,说:“爸是有话要对你们姐妹说啊!从我回国后,这段时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实在是出人意外。当然咯,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去纠结了,你们的妈妈和弟弟走了,但我们父女的路,尤其是你们姐妹俩的路还很长,生活还得继续下去啊。可是慢慢长路该如何走呢?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呢?我反复考虑了很久啊!” “爸,对于我和小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啊?你希望我们怎么生活呢?”清清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楚楚。 楚楚沉默,没有要说话的表示,而是从自己的坤包里取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起来,烟雾缭绕弥漫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但态度摆出来了,先听听,再说。 司徒宇章说:“我和你们的妈妈,弟弟在西国生活了三十余年,在西国多斯尔市区有五处房产,一个油画沙龙文艺馆,文艺馆的性质类似于霹雳国内的会所,商业性的,还有一个我入股百分之三十的霹雳国餐馆,餐馆主要是以霹雳国菜招揽顾客。还有一个葡萄酒庄也有我和你们妈妈的股份,有百分之二十。我是一个美术艺人,除了在画室里作画,还在西国多斯美术学院讲课,我是被院方聘请去的,一周三节课,我呢,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因此,我们家的这些产业都是你们的妈妈在经营,打理。你们的妈妈在商业管理和企业经营方面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这是我望尘莫及,自愧不如的。在西国我们家的一切,包括我和你们的弟弟司徒云,生活起居,工作作息,外交应酬,花销开支,个人用度等等,等等都是你们的妈妈不辞辛劳,亲手操持,规划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现在回忆起来,你们的妈妈跟着我,真是辛苦了啊!” 女强人啊!清清心里猛然冒出了对母亲的评价。难怪司徒云对母亲言听计从,百依百顺;难怪那天自己第一天来家里看望父亲,家里乱七八糟的,敢情父亲只会作画,不会家务啊! “爸,”楚楚叫了一句,然后劝慰说,“妈和云已经走了,你就……就不要再提他们了吧。” 司徒宇章吸了一口气,仿佛从某种情绪挣脱出来了似的平静下来,说:“前几日,我跟远在西国的朋友奥克罗斯先生通了电话,请他帮忙把我们家的财产都统计评估一下,到底价值多少。” 清清问:“为什么?” 司徒宇章说:“我想带你们姐妹俩去一趟西国,看看这个自由浪漫的国度,如果你们喜欢那里的风土人情,适应那里的生活环境,就可以考虑留在那,至于国籍什么的,我想,凭我在西国的地位、美术界的声望,请奥克先生帮一下忙,应该不是问题。” “去西国生活?”清清、楚楚异口同声,相视一眼,然后都把目光转向了父亲。清清说:“离开南江城去外地生活,我从没这样想过。”又转向楚楚,问,“你呢小妹,你怎么考虑的?说说你的想法。” 楚楚说:“我也从未有过移民的想法。” 司徒宇章说:“要你们姐妹俩移民去西国生活只是我的个人想法,至于你们嘛,还是应该多考虑考虑,不必马上决定。” 楚楚说:“爸,要不我和姐找小毛崽他们商量商量再定,不急于一时。姐,你认为呢?” 清清思索着说:“行!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司徒宇章说:“还是早做决定的好。” 清清纳闷了,“干嘛这么着急啊?” 司徒宇章说:“奥克先生告诉我,他准备投资一亿西国币成立一个跨国性质的‘奥克公司’,总部设在西国首都,按需要分公司可以遍布风际星球各国,主要经营电子通信、海上运输方面的业务,问我是否有兴趣入股。我已过花甲之年,老了,精力有限,再者兴趣使然,根本就不适宜商海中的扑腾。所以,我想由我出资参股让你们姐妹俩进入奥克公司,负责奥克公司在霹雳国内的业务。毕竟,你们正值年富力强,风华正茂的年龄,要走的路还很漫长。” 父爱如山,原来父亲是在为女儿的将来铺路啊!到此为止,清清,楚楚总算是明白了司徒宇章的良苦用心。 不过,这仅仅是物质上的,按司徒宇章的本意,他其实是很希望楚楚能够出国留学深造,放开视角接触一下西国的艺术,继承他的衣钵,真正成为一名艺术家。可是想起她的痛苦遭遇,失去爱人以后,心理阴影弥漫,尚未释怀放下,所以作为父亲的他不敢开口,只是说; “我已经找周总谈过了,他很赞成我入股奥克公司,不过对于你们姐妹是否出国,进入奥克公司,他没有表态。周总也是个大忙人,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就公干去了,根本没时间深谈。” “姐,”楚楚猛然说,“要不你给汪杰打个电话,问问她小毛崽今晚忙不,我们主动找他去,就在大嫂那儿碰头。大家商量一下。” “行啊!”清清说,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手机。电话打通后,问,“汪杰,晚上你和小毛崽忙不?我和楚楚有事找你们商量。” 汪杰说:“我不忙,倒是小毛崽……他被仇书记的儿子请去吃饭了,不知……要不这样吧,在那儿碰头你告诉我,我和小毛崽一起过去。” 清清说:“就在家里吧。” 无疑,清清说的这个家就是向前飞的家。与马云飞分手后,清清独自一人住在那儿。第二天,洪玉和母亲带着孩子就过来陪她一起住了,小毛崽花高价请了两个40多岁精明干练的月嫂过来,包吃包住。一个负责家务和院子里的环境卫生,一个负责几个人的三餐饮食兼带着协助洪晓、洪玉母女照顾小宝宝。如此一来,清清又回到了坐在客厅里端着小说或是杂志阅读等待开饭的逍遥日子。 第307章 主心骨 由于有事情商量,洪玉早早的便让两个阿姨休息一晚回自己家去了,兄弟姐妹的事情外人不宜知晓。 清清、楚楚过来时,洪玉怀抱着已经入睡了的小宝宝和母亲坐在客厅里的真皮沙发上说话。眼见姐妹俩到来,坐下后,洪玉问:“什么事啊?” 清清把父亲司徒宇章的打算告诉了洪玉母女,最后征求意见,问:“大嫂,你说我和小妹去好呢,还是不去好呢?” 洪玉说:“这个还不是你们自己拿主意。” 楚楚诚恳、忧伤地说:“大嫂,我们就是也没主意啊,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真不晓得怎么样才好。深城给我的教训太惨重了,我也不再想离开南江城离开你们,可是我爸他……他独自一人也实在是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唉……” 自古忠孝两难全,鱼和熊掌岂能兼得?洪玉沉默不语,深感为难也想不出两全之良策。洪晓这时说:“楚楚,要不还是等汪经理和小周来商量商量,听听他们的意见,毕竟这不是小事情啊!你们也别着急,总会有好办法的。” 正巧汪杰进来了,与洪晓打了招呼又关心了一下小宝宝,这才坐了下来。楚楚忙问:“小毛崽呢,没来吗?” 汪杰说:“他被仇书记的儿子请去吃饭了。仇书记的年龄还有几年就要到了,退居二线。” “老子要退了,儿子还请人吃饭,有意思。”清清不解,觉得好笑,调侃道,“可是,这跟他小毛崽有什么关系呢?莫非……他小毛崽还有本事让仇书记不退,继续留用发挥余热?” 汪杰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现在的小毛崽呀非比寻常,能量大着呐,你可别小瞧了他哦。他现在和南江城燕城主的关系很好,上面打算由他接替仇书记的位置。仇书记的儿子请他吃饭定是有事相求。” 洪玉这时说:“这就更没道理啊!小毛崽接仇书记的班,升了,这……这应该小毛崽请仇书记吃饭才说得过去呀,怎么……怎么可能还会有事相求呢?” 汪杰说:“我也觉得蹊跷,至于什么原因……我就不清楚了,也不想去搞清楚。” 楚楚说:“你就没问问小毛崽?” 汪杰很不爽地说:“我问了,可这小家伙不但不肯说。还、还要我别去多他的事,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我好。哼哼,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唉,气死我了都。” 瞧着汪杰一脸的委屈状,楚楚偷着笑了。清清却冷笑一下,不满地说:“还真是翅膀硬了哈他。” “我回来了。”小毛崽一跨进门就大声说道。走近后没理睬清清,直接把她当空气似的忽略了,而是恭敬、礼貌地跟楚楚打招呼,“楚楚姐来了。”接着又走近洪玉,顽皮地抬手企图用手指触摸她怀里小宝宝的小脸蛋,“小侄子睡着了。” “别动,”洪玉推开他的手,温怒道,“你起开,看你一身的烟味酒气,难闻死了。” 洪晓伸出双手对洪玉说:“把孩子给我吧,我抱他上楼睡。”又转向小毛崽和清清、楚楚、汪杰,“你们聊吧,我上楼了。” “阿姨再见!”小毛崽摆了摆,目送着洪晓上楼后才在汪杰身边坐了下来,掏出香烟递给了楚楚一支,自己也含了一支点燃抽了起来……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洪玉生气地说,“没看见你清清姐也在吗?没规矩。” “哦不好意思,对不起了,清清姐好。”小毛崽急忙嬉皮笑脸地冲清清道歉,并解释说,“可能是酒喝多了,刚才眼蒙了,清清姐别在意哈。” 清清板着个脸没吱声。见状,汪杰急忙打圆场,问小毛崽:“仇冰干嘛请你吃饭啊?” 小毛崽随口说:“跟你有关系吗?问那么多干嘛。真是好笑耶你!” 洪玉当即训斥道:“好好说话。” 小毛崽不服气,“我是在好好说话啊大嫂,这事真跟我姐没啥关系。而且不告诉她,我是为她好。” 清清貌似看不下去了,愤愤然,“狡辩。” “这怎么是狡辩呢?”小毛崽转向清清,解释说,“商场如战场啊清清姐。现在商场上混的人那个不是如狼似虎又狡诈狠辣?你再看看我姐吧,她是什么人啊,她什么性格呢?她根本就驾驭不了这种险恶环境,更对付不了那些诡计多端的商中精英。事儿知道的多,她就会想的多,担心忧愁的多,何必呢?”又转向汪杰,说,“我的好姐姐啊,到现在了,你对你自己吃几碗饭几两米真没一点数?好奇害死猫,要有边界感,少打听一点,少关注一点,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做你的财务不好吗?唉,真是好笑。” 汪杰不服气,拍打了一下他,“你就不可以好好跟姐说呀,在你眼里,姐是不知好歹,不明是非的人吗?哦对了,绿谷洲地皮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姐等会再找你算账,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你。” 听到这话,小毛崽顿时表现出一副苦不堪言,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嘀咕一句,“真是稀泥扶不上墙,啥也不是。” 瞧这话说的,汪杰的脸色当即变得铁青,欲发作。见此,楚楚忙问:“小毛崽,你喝了多少酒啊?没醉吧你。我听着……感觉你……都是在说醉话。” 小毛崽说:“我没喝多少,真的。哦对了,楚楚姐,你们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要商量啊?” 楚楚对清清说:“姐,还是你跟小毛崽说吧。”说完,她把小毛崽给的烟放进嘴里也默默地抽了起来,貌似有姐姐在她不想说话了。 “是这样的。”清清把父亲司徒宇章的打算详细地告诉了小毛崽,最后认真地说:“我们现在都六神无主,不知何去何从,所以……你虽然年龄比我们这些姐姐小,但你已经成熟了,现在嘛大哥不在,我们都把你当主心骨了,就想听听你的意见,看看你的态度。” “是啊小毛崽。”洪玉附和着也说,“你清清姐和楚楚姐都感觉挺为难,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一筹莫展。而你呐,从深城回来后,当上了宾馆总经理还全权负责起了我们飞宏集团的一切工作,方方面面都表现得很出色,比我们优秀多了。你清清姐说的没错,大哥现在还没回来,我们的的确确是把你这个小弟弟当主心骨对待了,面对现在这种复杂的局面,我们就想听听你的意见。刚才听清清说,她爸司徒先生也找过你了,想必你心里早有了盘算,对吗?你不妨说出来,谈谈你的想法。” 小毛崽微皱双眉,猛烈地大口吸烟,右手不停地摆弄着白色ZIppo打火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力“咔”的一下合拢打火机,果决地说道:“我觉得,清清姐姐和楚楚姐姐这个时候不能出去。” 听到这句话,四人微微一震,你看我,我看她,最后把目光全部注入到了小毛崽的脸上,仿佛都在说同样的一句话;为什么呢? 小毛崽正襟危坐,郑重其事地说:“司徒先生可以回西国入股进入奥克先生的‘奥克公司’。奥克公司对于我们飞宏集团来说好比是一支潜力股,无论他将来是涨还是跌都是利大于弊,虽然飞宏集团还没有跨国业务,但这不代表以后就没有,能搭上奥克公司这条线索飞宏集团肯定不会吃亏的。如果你们对霹雳国有一点了解的话,就会知道招商引资在我们霹雳国是一股怎样的潮流。积极走向外资是政府的要求,这里有外部大环境的影响,也有企业内部求生存的需要,原因很复杂。为了飞宏集团的将来,司徒先生入股奥克公司,利大于弊。他这次出国,可以让元丹丹和元厂长陪他去。说句清清姐姐、楚楚姐姐不生气的话,你们姐妹在谈判股权方面丝毫没有经验,你们能与奥克公司谈吗?谈的下来吗?这个谈判,最后还是得靠司徒先生自己,力争利益最大化。拿到股权是股东了就可以参加董事会。假如司徒先生对商业不感兴趣,那就可以把股权转给清清姐姐、楚楚姐姐。司徒先生是找我谈了,我也看出来了他目的,他这次只是想有女儿陪在身边,是父女亲情在作祟,与商业无关。” 汪杰这时问:“元丹丹和她父亲去,那他们会有股份拿吗?拿多少呢?” “你问我?嘿嘿,真是好笑。你问错了人姐姐,你应该问清清姐姐和楚楚姐姐,懂吗?” 汪杰一头雾水,看了一眼清清和楚楚,见两人亦是若有所思,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无奈,她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小毛崽脸上,期待着他开口。 小毛崽笑了笑,说:“姐姐,你要搞清楚,进入奥克公司,这是司徒先生和女儿,亲戚的事。至于股份资产,那钱是司徒先生的,与我们飞宏集团无关。清清姐姐、楚楚姐姐要分钱分财产,你也要去管吗?” “是这么回事。看我,嘿嘿,真笨。”汪杰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笑了。 小毛崽又说:“大哥要是回来,飞宏集团挂牌成立,而清清姐姐、楚楚姐姐一旦入股奥克公司,两者就会是商业合作关系。当然咯,这是以后的事情。” 洪玉这时问:“那清清、楚楚不去,她们留在国内干嘛呢?” 小毛崽说:“至于清清姐姐和楚楚姐姐留在国内嘛,我考虑……大嫂,你们对我小毛崽应该是彻底了解的。不错,跟着大哥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大哥安排我做宁教授的关门弟子,我也打开了一扇窗户学习了很多,进步了很多,脱胎换骨了。接手南江宾馆和飞宏集团,我的视野也开阔了很多,也是今非昔比。但是呢,三教九流里我知道我属于那一流,我……” “小毛崽,”洪玉不高兴了,打断他说,“不要妄自菲薄,自贬身价。” 小毛崽认真地说:“大嫂,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不瞒你们说啊,自从深城回来服从大哥的安排,直到现在,我都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为什么呢?我怕啊,我怕辜负了大哥,辜负了各位姐姐,更怕稍有不慎就毁了飞宏集团。飞宏集团可是倾注了大哥全部的热血和精力啊!唉,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你们不了解飞宏集团,可我清楚啊大嫂。我姐管理着飞宏集团的财务,这是最重要的咽喉部门,一点差错都没有,这个我很放心。可是除了财务,其他的各个部门呢?情况怎么样呢?” 洪玉紧张起来,忍不住问:“怎么样?” 小毛崽掏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把打火机塞进口袋,没心事再摆弄了,正儿八经而又满脸忧伤地说:“大嫂,按大哥跟我描绘设想的蓝图来说,飞宏集团应该会是一个涉及各个领域的,十分庞大的非常正规化、现代化、系统化的集团公司,是可以在南江城甚至于在南江省都可以立足,名列前茅的领军人物。可是现在呢,飞宏集团各个部门领域都是一片混乱,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为什么会这样呢?是我和我姐没用心、没努力吗?不是的,绝对不是的。而是我们……没人啊大嫂。就拿商业大厦来说吧,按大哥的初衷,他是想把商业大厦建立成令人瞩目的,集商贸,购物,餐饮,住宿于一身,以优美的购物环境和完善的服务设施吸引顾客,这还仅仅是南江城本地,还有外地的呢,部门多了去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蓝图是大哥描绘出来的,提纲揭领靠大哥,纲举则目张,可具体各个部门都需要人去管理不是,这人呢,在哪?目前,我们最大的软肋,就是没有高端的,没有在各个领域内都能独当一面、出类拔萃的专业高端管理人才啊,一句话,我们没有精英啊大嫂。清清姐姐……” 楚楚把香烟放到嘴上,两个夹着烟的手指贴着嘴唇,眼睛望着小毛崽的脸。那眼神,俨然是一个不得其解的问号。 “小毛崽。”清清突然叫了一句,打断了他的话。 “嗯?”小毛崽一怔,凝视着清清。只见她不知何故眼眶里竟然出现了一道雾气,泪湿眼眶也是直视着他,好一会儿才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小毛崽,你担子这么重,压力这么大,我这个做姐姐的,还给你添了乱,让你受委屈了。真的,对不起。” 啥意思,跟我道歉?小毛崽惊讶不已,急忙说:“清清姐,你别……”话未完,包里的手机就响了。“我接个电话。”说着拿出包里的手机接听。“喂,我是。好,你就在南江宾馆等我,我马上就来,见面说。” 接完电话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小毛崽站了起来,说:“清清姐,我现在有急事,得走了。这样,你和楚楚姐姐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 汪杰问:“谁的电话?” 小毛崽随口答:“涂昆的。” “涂昆的?你们在搞什么鬼?”一听到这个名字,汪杰猛然站了起来,一脸愤怒,可还没等她冲他发火,小毛崽拿起自己的真皮皮包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第308章 经验之谈 独自请小毛崽吃饭,完全是仇荣耀的意思,不仅是汪杰、洪玉她们不理解,就是做儿子的仇冰也琢磨不透父亲的用意何在,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他曾问父亲:“爸,虽然你干不了几年了,但你现在,此时此刻还是周总的直接领导,有必要单独请他吃饭吗?这在逻辑上、情理上都说不通啊这,你到底什么意思吗你?” 仇荣耀说:“儿子,你留学海外,刚回来,根本就不了解霹雳国官场的一些规矩,和一些官场上的潜规则。请人吃饭,这里面大有学问,水深着呐。” 的确,在霹雳国官场,乃至于体制公门内,想干什么事就先吃什么饭。正所谓,常跟领导吃饭,升官是迟早的事;常跟大款吃饭,发财是迟早的事;常跟情人吃饭,肾虚是迟早的事;常跟异性吃饭,上床是迟早的事。 而霹雳国的食文化又是极其丰富,其菜肴之多,味之美,早已征服了整个风际星球的。有人说,霹雳国人有三把刀为世界所不及,第一把就是厨刀。吃的内容丰富,吃的方法自然也是五花八门了,有烤,有炖,有蒸,有卤,有烩,有熘,有炒,有拌……等等数不胜数。 当然咯,仇荣耀不会跟儿子讲述这些内容,对于儿子,他只能是谆谆教导、指点迷津。于是,他接着说:“你不仅要单独请小周吃饭,你还得送礼。” “还要送礼?”仇冰更不解了,“送什么礼物呢?” 仇荣耀说:“不是物,而是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就送20万现金吧,估计他不会嫌少的。” “我去。20万。”仇冰彻底凌乱了,不可理解,“还要送现金。爸,这、这不是行贿吗?有这个必要吗?你就不怕督察办公室的人出面,闹个晚节不保?” “儿子,”仇荣耀打断他的话,摆出一副在官场上身经百战,大获全胜的骄傲姿态,带着经验丰富的口吻说道,“你的意识狭隘了,这不叫行贿,这叫搞好关系,团结同事,筹集人脉,铺路。要想富,先修路嘛儿子。团结能人做大事;团结好人做实事;团结坏人不坏事。可小周呢?他既不是能人,也不是好人,更不是坏人。我在管理局干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对于小周这个人的成长经历嘛,我还是很清楚的,他是一个能量巨大的、后台过硬、不可小觑的人物。儿子,你现在虽然是进入了南江宾馆,但你还只是一个副总,宾馆还不完全属于你。你还要进步,也能更进一步。进步嘛,首先自己要行;其次要有人说你行;再次,说你行的人要行;然后,你说谁行谁就行;最后,谁还敢说你不行。儿子啊,你爸能当上管理局的书记,那纯粹是运气。书记一职,那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还有几年我就到站了。而你的路还很长啊,你的运气嘛,肯定不会有你爸的好。全凭运气,而不努力去给自己制造机会,打造运气,那是绝对不行的。” 为官之道,经验之谈啊!仇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仇荣耀进一步,不紧不慢地说:“小周是靠老省主的儿子,前南江宾馆总经理向前飞举荐上位的。关于他的任命,拍板的时候,京都燕家也跟我们管理局打了招呼,小周年纪轻轻,却手眼通天啊。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听到消息,说他与现任南江城燕城主的关系非同一般,走得很近,是燕城主的人。而且嘛,最近,局里也出现了些传闻,说南江城组织部近日很可能会派他去南江城党校学习。进党校学习,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那就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回来后升职,接你老爸的班啊儿子。你想想看吧,你能与这样的人物搞好关系,会吃亏吗?你有亏吃吗?” 听到这会儿,仇冰方才有了幡然醒悟,茅塞顿开的感觉。于是,他深吸了一口大气,连连点头,郑重地说:“我懂了爸,我这就单独约他出来吃饭,我想,他应该会给面子的。” “记住。”仇荣耀忽然板下面孔,严厉地说,“最关键的一点,重中之重,在他离开南江宾馆之前,务必请他为你写一封举荐信,举荐你接他的位置。嘿嘿,有了他的举荐信,在局里,我就好运作了,你接任南江宾馆总经理的职务,问题就不大了。至于20万嘛,也不多嘛。舍不得孩子,岂能套到狼呢?官职在身,何愁金银不来?” “嘿嘿,”仇冰笑了笑,说,“这个周总啊,官运,还不是一般的好啊!” “儿子啊!”仇荣耀慈爱的轻唤一声,老成世故的笑了笑,劝慰道,“你也不必太羡慕他了,在这人生的道场上,人人摸爬滚打,精疲力尽,各人自有各人的运势和造化嘛!你啊,留学在外,洋墨水喝了不少,但霹雳国古人的智慧,那也是不可不学啊!” …… 仇冰约请小毛崽吃饭的地点不是在南江城上档次的豪华酒店,而是当初小毛崽刚回南江城时,请兰晶吃午饭的小酒家,也就是那夜小毛崽与向前飞喝了四瓶酒,酩酊大醉的小酒家;李家巷的“华涛酒家”。 来“华涛酒家”吃饭,仇冰是经过了一番调查的,了解到小毛崽喜欢吃这家店的鱼嘴、鳝段。另外,那地方也够隐蔽,适合做交易,安全系数高。自然,对于仇冰单独邀请,吃鱼嘴饮酒,其目的与用心,小毛崽是一清二楚的。一封举荐信而已,不难办。故此,他就没跟他客气,喝了酒拿了钱,拜拜走人了。 离开华涛酒家,提着20万现金回到住处,把钱放好,小毛崽就去向前飞家见洪玉和清清她们了。接到涂昆的电话后,又匆匆忙忙赶回了南江宾馆。 涂昆的小车停在南江宾馆停车场,他是在车内给小毛崽打的电话。眼见小毛崽身影出现,走进南江宾馆。一直在车内等待的涂昆这才钻出了小车。 大约半个钟头,涂昆一人出来了,打开自己小车门钻了进去,然后启动车子,离开了。 …… 20万现金送出去了。仇冰感觉自己应该是南江宾馆总经理无疑了,浑身极其舒坦。漫步在南江城大道上。看着道路两旁的酒店、宾馆和各类商家店面门楣上,那闪烁的彩灯,好像都比平时要明亮、鲜艳了许多。就连空气都比平时要纯洁、清新了几倍。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种宽松、淡雅的心境了,他感到格外愉快。 故此,仇冰不想这么早就回家,打算约南江大学读书时的老同学出来喝咖啡,聊聊天。巧得是,他还没掏出手机,老同学就打响了他的手机。 仇冰的老同学不是别人,而是小毛崽在湖西省株城见过的陆群。或许都是南江城不大不小的局级干部的后代,属于同一个圈子。在南江大学读书时,两人的关系就非常好。陆群喜欢李菲,追求李菲而去株城陪伴李菲度暑假,那主意就是他帮陆群出的。遗憾的是,李菲考虑到自己哥哥是个残疾,多有不便,为了照顾自家的生意,拒绝了陆群,大学一毕业便返回了株城,和哥哥一道干起了个体户。 大学毕业后,仇冰出国深造。而陆群则与南江城青山区百货大楼总经理的女儿恋爱并结了婚。婚后,在岳父和自己父亲的大力支持、帮助下,成立了一家名为“群利”的房地产公司。几年下来,他和妻子共同经营的“群利公司”,虽比不上仁旺集团那样的大集团公司,但也是风生水起,小有规模,在南江城内有些名气。 此刻,陆群打电话给仇冰,开口就说:“老同学,你可要帮帮我啊,拉兄弟一把” 仇冰笑了,对电话中说:“行啊,来吧,我也正想找你聊聊呐。” 陆群说:“就在‘月亮湾’吧,我请你喝咖啡。” “月亮湾”咖啡厅不是很大,但幽雅的气氛最适合谈话。 进了咖啡厅,找到最边沿的位置坐下,陆群要了两杯最贵的咖啡,他大概是渴了、急了,顾不上喝咖啡应有的风度,咖啡一上桌,他不顾三七二十一,端起杯子就是一大口…… 陆群和几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只是当了房地产老板,身体微微发胖了。 仇冰缓缓地搅动着咖啡,满脸笑容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啊?至于嘛你?一点素质都没有,哪还像个老总哦你。” 老同学之间说话,就是轻松自如。陆群却是一脸的苦涩,说:“你是不晓得啊老同学,我都急得要跳楼了哦。” 仇冰一震,脱口问:“这么严重?” 陆群安静了一些,说:“今天仁旺集团的李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要我用五千万买下他在绿谷洲的五百亩地皮。” 仇冰说:“这不是好事吗,你的‘群利公司’不就是房地产公司嘛,有地皮还不好吗?” 陆群说:“可绿谷洲的地皮完全就是一块废地皮啊老同学,不值钱的,谁敢买呀?” 仇冰一怔,“废地皮?怎么讲?现在房地产火得很,房地产公司要拿地皮,那个老总不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怎么可能还有废地皮存在呢?” 真是隔行如隔山啊!陆群很理解老同学在这方面的无知,于是他只得解释说:“绿谷洲本来确实是一块好地,价值千金,南江城燕城主极力主张开发,把城政府搬迁过去。可是副城主岳中月和一些南江城本地的一些官员全都反对,极力阻止燕城主的开发计划。” 仇冰更不解了,问:“为什么反对?” 陆群喝了一小口咖啡,说:“岳副城主是倪省长的人,而倪省长呢,他主张开发南江城东面的倪家村,和倪家村附近的几个村庄,建议把南江城政府办公地点建在倪家村那边去。倪省长是倪家村的人,他想报答家乡父老乡亲,让家乡人致富。可这一南一北相距几百里啊!” “哦,我有些明白了。”仇冰微微点头,说,“可是‘仁旺’老总为何要卖地皮呢?仁旺集团规模何其大,业务何其广,他们怎么可能就差这五千万资金周转呢?不至于吧。难道‘仁旺集团’在银行贷不到款?” 陆群说:“据我了解,‘仁旺集团’打败了‘飞宏集团’接下了省里的几个立交桥的大工程,利润巨大,但省政府要求那些工程启动需要承包商先行垫付一些资金,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虽然李总的兄弟是交通厅长,可省财政厅的人与他好像不是一路的,复杂啊,那水呀深着呐。再说李总贷的款子已经够多的了,现在再去巨额贷款……唉,难啊。五千万啊老同学,现在就是把我的公司买了,我也拿不出来啊我!就算是我砸锅卖铁凑足了,那我的‘群利公司’也就差不多了。更何况,现在李总和各个地产商的眼睛都盯着倪家村那边,投入大量资金抢购地皮,我也想去啊!” “这官场斗争确实复杂,可是这和你似乎关系不大吧。你既然不打算要那块地皮,也没钱,你跟他说清楚,直接拒绝不就是了,总不能把自己扔进去吧。人家‘仁旺集团’家大、业大、实力、势力都大,起死回生易如反掌,分分钟的事,可你呢?” “老同学啊,这个道理我哪会不知?可哪有那么简单哦,我能拒绝嘛我?‘仁旺集团’那是我一个小小的‘群利公司’得罪得起的吗?更何况,‘仁旺集团’李总和我还是合作关系,我刚起步的时候就是李总帮了我,给了我几块地皮,我才发了家,李总待我不薄。假如这次不接他的盘,以后在南江城地界上,我还咋混啊我。” 对于商界和房地产行业里的一些内幕,仇冰不怎么了解,但对于南江城、甚至于南江省的官场格局,政治生态,他曾听父亲讲解过一些,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刚才从陆群口中,他又敏锐的发觉了一个南江城官场现象。那就是,以燕涛城主为代表的一方外来势力,弱于南江城本地官员的势力,大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味道”,起码目前是这样。当然咯这些内容,仇冰没说出口,他只是问; “那你找我,我又能帮到你什么呢?” 陆群移动上身,凑近一些,笑着说:“你现在不是南江宾馆的副总了吗,你看,你能不能跟你们周总说说,请他帮个忙,以南江宾馆的名义买下绿谷洲的地皮,成交之后,我定当重谢,绝对亏不了他。” 让南江宾馆接盘,仇冰思索起来…… 陆群又说:“追菲菲的时候,我和周总在株城有过一面之交,我感觉周总不像是难说话的人。老同学,你看……” 仇冰有些为难了,“我没听说南江宾馆有买地皮建房的计划呀,这个嘛……要不这样吧,明天我陪你去找周总,你当面跟他谈,我在一边给你助助力,吹吹风。” 陆群用力说:“行!明天一上班我就去南江宾馆找你。” 第309章 姐弟反目 次日一早8点多钟,陆群就驾车来到了南江宾馆大楼前,等到仇冰后两人大步进楼,直奔小毛崽的总经理办公室而去。 哪知走到小毛崽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时,便看见宾馆几个部门经理都站在距离办公室十多米远的楼道中,聚在一起的的咕咕、议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仇冰、陆群感觉到了不对劲。 宾馆钟经理看见仇冰过来,忙上前打招呼,“仇总早!” 仇冰问:“怎么回事?你们都站在这干嘛?不工作了。” 钟经理看了一眼总经理室,低声答道:“周总和汪总在里面吵起来了,吵得很厉害,我们想进去劝劝。” 仇冰迷惑了,“汪总?是不是原来的宾馆财务部的经理汪杰。她不是早离开宾馆了吗?怎么会……他们为什么事吵啊?” 钟经理答:“不清楚。” 话音刚落,就见汪杰挎着自己的坤包气急败坏的用力拉开小毛崽办公室的门,满脸泪水,哭哭啼啼的出来了。边走边用纸巾擦拭眼睛,从仇冰几人身旁经过来到电梯门前,按了几下,又看了一眼电梯指示灯,然后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大概是嫌弃电梯太慢,亦或是不想让在场的人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不等电梯上来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见此,仇冰、陆群、钟经理等人都没吭声,心里却在犯迷糊;到底什么事啊,这么伤心? 没容大家多想,仇冰板下面孔,严肃地说:“不要围在这里了,像什么样子?都去工作吧,散了。”待钟经理几人走后,仇冰又对陆群说,“老同学,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这样吧,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会,我去找农秘书了解一下,看看周总的状态如何。” 农林莉一直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没敢离开也没敢进去劝架。她了解汪杰与小毛崽的姐弟关系,也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能参与,只能守在门口等待老总的指示,这是做秘书应有的觉悟。 于萍站在农林莉身边,她是准备进去打扫卫生的。 仇冰无视于萍,直接走近农林莉询问了一下小毛崽与汪杰吵架的原因,了解后他对农林莉和于萍说:“你们别站在这里了,我进去看看周总吧。” 农林莉提醒道:“你注意,周总今天的脾气特别不好。” “嗯,我有分寸。”仇冰说。眼见农林莉和于萍走远,他才敲了敲门板,喊,“周总,周总。我仇冰啊!” 门里传来了小毛崽的声音,“进来。” 仇冰推门进入,只见小毛崽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抽着香烟,右手不停地摆弄着白色ZIppo打火机,穿着皮鞋的双脚交叉高高地架在功夫茶台子上。而功夫茶台子上原有的6个小茶杯东倒西歪躺在台子上,那烧水的水壶被摔在了地上,已经破成了几块,壶里的水洒在了地面上。 这定是周总摔的。仇冰笑了笑,问:“周总,这是遇到啥事了,发这么大脾气?” 小毛崽吐出一口烟雾,说:“仇总,我心情不好,宾馆的工作你负责起来吧。我没事,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等下还要接待向总的妹妹,她们……” 话未完,敲门声就传来了,接着清清、楚楚推门先后进来了。见到仇冰,清清首先打招呼,“你好!” “你好!”仇冰回礼,然后转向小毛崽,说,“周总,你忙,我先去工作了。” 小毛崽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抽着香烟…… 待仇冰离开后,清清、楚楚在沙发上坐下,楚楚紧张地问道:“你这里怎么啦?你看看,东西都摔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你跟谁吵架了?” 小毛崽一改刚才的状态,端正了一些坐姿振奋起来,笑着说:“刚才跟姐姐叫了两句,没事。” “汪杰?!”清清、楚楚异口同声吐出这个名字,一脸的错愕,不敢相信。姐妹俩知道他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到何种程度,怎么会吵架呢?难道、难道是他们姐弟反目了? 小毛崽认真地说:“没事,我跟姐姐的事都是误会,我会去找她解释清楚的。你们不要参与。记住,一定不能参与,就当不知道就可以了,我另有打算。” 清清、楚楚相视一眼,虽然满腹狐疑,但清清还是说:“嗯!我们不参与。你们自己解决。不过你今天叫我们来,到底什么事呢?” 小毛崽问:“司徒先生什么时候回西国?” 清清答:“后天,机票也买好了,我表妹丹丹和表舅会陪他一起过去。” 元丹丹与司徒宇章、白芸的亲戚关系,小毛崽是知晓的,对此他没说什么,而是说:“我叫你们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你们先了解、熟悉一下我们的飞宏集团的业务范围,和飞宏集团目前的处境。” 清清说:“你说,我和楚楚听你的安排。”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小毛崽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清清面前,“这里面有两百万,你们拿着。” 清清接过卡,问:“这是干嘛?” 小毛崽说:“干嘛?嘿嘿,真是好笑。当然是拿着用咯。你们先去小志哥哥那里。小志哥哥现在是罗县县主了,飞宏集团在他那里有产业,而且还不少咧。都是大哥在的时候让我去洽谈办理的,你们去见小志哥哥,具体怎么做以后等大哥回来再说,现在了解了解,心中有数就可以了。然后你们再去一趟聚乡市见见焦洪波市长,聚乡市也有我们的产业,你们也应该了解了解。下去了,如果发现有地皮可以买,你们全部买下来,要是有大项目的话,觉得有前途,你们也可以谈下来,钱不是问题。” 清清和楚楚对视一眼,深感震撼。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笑笑又说:“还有哦,见了焦市长以后,你们再去中兴县见韩县主。见韩县主的礼品一定要买好的。韩县主夫妇,特别是胡大姐,那是大哥的恩人,一定不能亏待了。不然大哥晓得了会骂人的。” 楚楚猛然说:“小毛崽,我们哪懂商场里的事啊!我和我姐从没接触过啊!” 清清附和着也说:“就是啊!” “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嘛!”说到这,小毛崽得意的摊开两手,一副嘚瑟、骄傲的样子,说,“你们看看我,原来不就是个叫花子小混混嘛,我懂什么呀!楚楚姐当年怎么说我来着,小弟弟,《牛虫》里小亚,对吗?可现在呢?再看看我,跟着大哥,不是也混好了吗?” 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清清、楚楚都笑了。 小毛崽也得意的笑了,正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他对清清、楚楚摆下手,然后接电话,并打开了免提。电话是燕君打来的,他问; “周总吗?我就想确认一下,你真打算用武清清和武楚楚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紧张、惊疑地凝视着小毛崽。 “是啊燕总!不瞒你说,清清、楚楚都是我姐,我们在一口锅里吃了多年的饭,对于她们姐妹俩的能力,我还是很了解的,完全有能力胜任。” “那行,你决定就是了,我没意见,估计胡总那块也不会有啥意见,我们相信你的眼光。就这样吧,再见。” 清清问:“你们电话里说的什么啊?” 小毛崽笑笑,坐直身子,然后郑重其事道,“我昨天就打电话给了飞宏集团的几个董事,建议你们担任飞宏集团副总裁。” 其实,安排清清、楚楚的工作,任命两人的职务,小毛崽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他有这个权力。而他之所以打电话征求燕君的意见,那完全是出于尊重,这也是他小毛崽的聪明之处,懂事。 楚楚不敢相信,“我和我姐,担任集团副总裁?” “是的。我相信你们。我跟下面也都打好招呼了,你们这次下去是以飞宏集团副总裁的身份下去的,如果发现有什么人,做了不利于飞宏集团的事,亦或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你们酌情考虑就地解决,人不行就撤掉,一定要拿出老总的威仪出来,千万不要怕,胆大一点,有什么事我会为你们兜着。” 说完,小毛崽起身走到老板台前,按了一下台上呼叫机,“农秘书,叫李海龙来我这一下。” 兰欣辞职离开了,她的司机李海龙还未安排具体的工作。不一会儿李海龙进来了,恭敬喊了一句:“周总。” 小毛崽回到沙发上坐下,对清清、楚楚介绍说:“这是司机李海龙,退伍特种兵。”又转向清清、楚楚,跟李海龙介绍说,“这位是飞宏集团的副总裁武清清,这位是副总裁武楚楚。” 李海龙当即挺直身板,立正,“两位副总好。” 清清、楚楚齐声回礼:“你好。” 小毛崽拿出车钥匙递给李海龙,交代说:“你开我的车子出一趟差,送两位副总下去调研,看看飞宏集团下面几个分公司的筹建情况。车子我昨天就保养好了,刚取回来的,跑长途没问题。另外,一路上一定要确保两位总裁的人身安全,明白吗?” 李海龙高声答:“是!” 一出门,楚楚忽然对清清说:“姐,你掐我一下,这不是梦吧?小毛崽一句话,咱们就成副总裁了。” 清清瞪了一眼,笑道:“臭丫头,还掐什么掐啊!是真的,不是梦。” 楚楚一脸得意,扬着眉毛说:“嘿嘿,见了二哥,那我也得显摆显摆了,俺楚楚小妹如今也当总裁了,不比他武县主差吧?嘻嘻、哈哈……” …… 仇冰回到自己的副总办公室,在那等待他的陆群便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情况?” 仇冰在沙发上坐下,冷冷地说:“姐弟反目了。” 陆群完全不信,“不可能吧。我听说周总和他这个汪杰姐姐的感情相当深厚的,怎么可能会反目呢?到底为了什么事闹矛盾的呢?” 仇冰说:“听农秘书跟我说,飞宏集团也在绿谷洲买了土地,数量还不少。周总也听到了绿谷洲不开发的消息,主张全卖掉,把资金抽出来,另谋发展。可汪杰坚决不同意,说那是大哥向前飞飞宏集团的产业,不能卖,要卖也要等向前飞回来卖。咯,一个要卖,一个不让卖,结果就吵了起来。” 陆群点点头,示意听明白了。 仇冰又说:“这样一来,我看啊,你走周总这条路……恐怕是行不通了,只有另辟蹊径了。要不,你去找找汪杰看,跟她谈谈。目前,向前飞的飞宏集团,她主管财务,权力也不小啊,应该可能做主。” “找汪杰?”陆群思索着说,摇摇头,“我跟她没接触过,太冒昧了不合适。在飞宏集团内部,她的权力……大不过周总。找她不行。飞宏集团负责房地产的人,现在是涂昆。” 仇冰说:“那就找涂昆咯。让他去找汪杰谈。” 陆群思索着,沉默不语。 仇冰劝道:“嗨呀老同学,碰碰运气嘛,给他点好处,死马当活马医咯。” …… 第310章 给你庆功 涂昆36岁,是飞宏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小毛崽特别器重的心腹,他的办公地点没在南江宾馆内。 仇冰、陆群开车来到涂昆的办公室,坐下,委婉说明来的目的。涂昆当即就表示拒绝,连连说道;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呢?你们不是刚从南江宾馆那过来吗?难道没见周总和汪总为了绿谷洲地皮的事大吵了一顿?我刚才也都听说了,姐弟都反目了,这时候我再去开口,不是找死吗?不行不行!” 陆群满脸堆笑,掏出香烟递给涂昆,“涂总,你先别激动嘛,抽支烟,冷静一下,听我跟你说。” 涂昆接过烟放进嘴里,陆群立马为其点燃,自己也点燃一支,尔后说:“我知道你难以开口跟周总说,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汪总说说,商量商量。” “找汪总?!”涂昆很意外,一副迷糊的表情,“什么意思?” 陆群说:“我的意思是,毕竟,飞宏集团是汪总在主管财务嘛,账上有多少钱,周总可能并不清楚。五千万,我想飞宏集团应该不缺吧。” 涂昆抽烟不语,一脸沉思。 见此,陆群看了一眼仇冰。仇冰领悟,起身笑道:“我去方便一下。你们慢聊,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家交个朋友也不错嘛。改日我请二位喝酒。”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眼见仇冰出去了,屋里就剩两人了,好时刻。 来到南江宾馆,亲眼目睹汪杰与小毛崽吵架以后,汪杰流着泪跑出总经理室的模样,陆群出卖手里地皮的信念更强烈了。只见他移动身子稍微凑近了一些涂昆,从皮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档案袋放在了涂昆面前。 涂昆一惊,仓皇推开,“陆总,这是啥意思?别搞这套。” 陆群一脸笑容,“没啥意思,也就一点小意思,意思意思。嘿嘿,不多,你别嫌弃,也就十个达布溜而已,几杯茶几条烟的事。”说着又把档案袋推了过去。 烟搭桥,酒铺路,慷慨送礼才能吃得开。陆群深谙此道,很会来事。 涂昆这回没再推开,而是一脸的为难,神情凝重,说:“陆总啊,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难啊。你也是搞地产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绿谷洲那边的地皮倪省长不主张开发,目前都是废地,到底何时开发谁也不知啊。这年头,谁愿意把钱搁在那呢?除非资金雄厚,等得起。周总现在也在想办法脱手,盘活资金,准备投入倪家村。如果我现在去找汪总的话,他知道了,那我……我在他眼里成什么人了?这不是背叛吗?”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忐忐忑忑,瞟了一眼鼓鼓的档案袋。仿佛在想,十个达布溜,做一下说客动动嘴皮就能拿,何乐不为?故此,他话锋一转,含含糊糊,“不过呐,关于绿谷洲,汪总也有汪总自己的想法。汪总……唉,伤脑筋啊这事。” 瞧着涂昆目光盯着装有十个达布溜的档案袋就拔不出来,那见钱眼开,垂涎三尺的样子,陆群心中窃喜。于是又进一步说:“涂总,汪总毕竟是管理财务的嘛。账上有钱没钱,她比周总清楚。涂总,说白了这也是一场赌博,一旦绿谷洲开发了,那就赌赢了,事后就是周总知道了是你在后面帮我,我想周总也不会怪罪于你。你看,你就帮帮忙跟汪总说说。不瞒你说啊涂总,我的小公司实在是压不起这笔资金,赌不起啊。据我了解,飞宏集团目前并没有接手什么大项目,账上资金应该是丰厚的,没准……” “行。”涂昆终于咬牙道,“我去找汪总说说,帮你碰碰运气。哦对了,转让合同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切手续都准备好了。”陆群惊喜万分。 涂昆站了起来,“那行吧,我们现在就去找汪总谈谈,陪你赌一把。” 为了绿谷洲地皮一事,汪杰与小毛崽大叫了一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冷静、难过了许久,涂昆领着陆群进来了。 把目的一讲,汪杰的心陡然一沉,凝视着涂昆,好一会儿才问:“涂总,你觉得呢?” 涂昆犹豫着说:“我的看法是,绿谷洲迟早是会开发的,这是可以肯定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假如我们集团账上有余钱的话,还是可以赌一把的,囤点土地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官场风云,瞬息万变,谁知道明天会咋样呢?” 汪杰沉吟片刻,终于咬牙道:“行!我买!” 办完土地转让手续,陆群万分激动,“谢谢汪总,谢谢!” 汪杰淡淡地说:“不客气,钱马上就给你打过去。” 陆群又是一阵连连道谢。 涂昆这时笑说:“汪总,那我和陆总就先走了,你忙。” 出来后,陆群喜悦难抑,开车带着仇冰走了,没一会,他妻子就来电话告诉他,飞宏集团打过来的五千万到账了。 自然,涂昆也是心情亢奋,钻进自己的小车,立马拿出手机打了小毛崽电话,“周总,地皮到手了,刚办完了手续。” “很好很好。嗳涂总,他送了几个达布溜给你呐?” “十个。” “十个,还算大气,你收着吧。” “谢谢周总!”涂昆笑说,关掉手机放好,忍不住自语道,嘿嘿,配合周总演了场戏就来了十万。 这边,挂了涂昆的电话,小毛崽在沙发上坐下掏出烟抽了起来,右手又得意地摆弄起白色ZIppo打火机来。刚才被他摔碎的茶具已经换了一套新的,于萍把室内打扫的干干净净,农林莉也给他泡好了一壶茶。抽了几口烟,小毛崽又十分惬意的端起小茶杯喝茶,一副飘飘然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丝毫不知一些人针对他小毛崽所设计的圈套,正在酝酿,逐渐形成,准备实施了。 下午下班,小毛崽走进宾馆聚义厅包厢,吩咐宾馆后厨弄了一个汤和四个精致的好菜,又命服务员拿来了两套餐具和一瓶拉菲红酒,打开红酒倒入醒酒器,他便静静地坐在桌前等待着。 他等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亲爱的姐姐:汪杰。 汪杰进来了,在桌前放下小毛崽送她的LV包,黑着脸瞪着他,没好气地说:“你又耍什么鬼花招?你今天必须给姐姐道歉。” 小毛崽不语,怔怔地瞅着她,仿佛是在有意气她似的。果然,眼见他沉默不语直盯着自己,汪杰更不高兴了,“看着我干嘛,不认识你姐姐了?还不快给我道歉?” 小毛崽笑了笑,拿起醒酒器为汪杰倒酒,又给自己倒上了,这才说:“我不要给你道歉,是要给你庆功,你今天做了一笔大买卖。来,干杯!” 汪杰一愣,迷糊了,“你不怪我自作主张买了地皮?” 小毛崽摇摇头,“不怪不怪。哎呀,来来来,先喝酒,喝了酒再说。” 汪杰不解,“你到底几个意思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毛崽说:“你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会想办法把仁旺集团手里的地皮弄过来,我……” “这个不说了吧,反正地皮都买了。宝都押了,赌都赌了。”汪杰打断他,说,“但我就是搞不明白,现在谁都知道,倪省长和岳副城主都不主张开发绿谷洲,而是要去开发倪省长家乡的倪家村,造福家乡人民,现在很多人都在往那边投资,抢地皮。陆总卖掉绿谷洲地皮抽出资金,我估计也是想去那边买地皮。倪省长作为南江省一省之长,势力庞大,他决定的事情,南江城里的领导敢不服从吗?燕城主官小一级,又是刚刚才空降来南江城工作,脚都没站稳呐,他怎么搞得赢他们呢?我今天……我就怕,万一输了怎么办?” 小毛崽笑笑,肯定地说:“姐,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倪家村那边,近期,起码是五年之内,绝对不会开发。你赢定了。” “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咯。”小毛崽轻轻地说,然后喝了一口酒吸了一口烟,一副认真的表情,“首先,倪家村那边有七八个村庄,要开发倪家村就得把他们全部迁移,重新安置,工程巨大,这样就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反观绿谷洲,那边几乎都是荒地荒山,没有村庄,开发起来很容易,城里只需投入少量的资金。你是管钱的,你说,要是你,你是愿意花大钱办大事呢,还是花小钱同样办大事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选择花小钱办大事咯。” “倪省长是为了家乡父老乡亲谋福祉,花大钱。可关省主呢?他谋什么?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倪省长的决定在关省主这一关就没过,省里不同意,一直僵到现在。另外,虽然燕城主的官没倪省长的大,他开发绿谷洲的决定被否决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啊。你想想看,燕涛城主是京都燕家二少,他空降来南江城,刚刚上任想烧第一把大火做些政绩出来,让大家看看,你倪省长就想把人家的大火给灭了,他怎么想?我接触过燕涛城主,在一起喝过酒,他可是神勇军部队出来的参战老兵,敢打敢冲,敢想敢干,是个做实事干大事的人,他能服气吗?还有,省里强行干扰城里的事务,你不觉得管的太宽了吗?更何况,燕城主的这把大火对南江省、南江城的Gdp提高都有帮助,完全是可行的。最后,面对南江省、南江城现在的局面,倪省长和关省主的权斗,南江城本地势力与外来的燕涛城主的斗争,京都高层肯定会出面干涉的。霹雳国高层需要的是一个和谐稳定的社会,发展经济,搞经济建设更需要一个和谐稳定的环境。南江省、南江城也需要和谐稳定。但是怎样才能和谐稳定呢?只有从经济上考虑了,对不?” 第311章 圈套 言之有理。汪杰点点头表示明白,可是官场斗争尔诈我虞的过于复杂,弯弯绕绕的东西太多,讨厌,她不想知道,更不感兴趣。喝了一口酒,猛然想到了什么,板下面孔,嗔怪道; “你这个臭毛崽,你既然早清楚了,心里也早有盘算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害得我们在宾馆里大吵,这事都传开了,都在看笑话,害我难过了一天。你逗姐姐玩是吧?” 小毛崽讪讪一笑,说:“哪有啊姐。不瞒你说,设这个圈套,做这个局,把投资者目光都转移到倪家村方向,这是我和燕君、涂昆商量策划的。至于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是,为了保证我们整体计划的真实性,就必须有人出来配合,而姐姐你呢,一是飞宏集团举足轻重的副总,有权,又是主管财务的,手里抓着钱。大家都晓得你跟我的姐弟感情深厚,你附和整体计划的需要,附和充当牺牲品的条件。只是……嘿嘿,委屈了你的眼泪。来来来,弟弟敬你,给姐姐陪不是。” 说完,小毛崽举起了酒杯,汪杰嫣然一笑也举起了酒杯,轻啐了一句:“臭毛崽!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姐弟俩碰杯一饮而尽,气氛温馨,洋溢着浓郁的亲情……汪杰猛然问; “清清和楚楚应该到罗县了吧?你这次安排她们下去,主要就是让她们了解飞宏集团的业务吗?” “是的。另外嘛……”小毛崽话没完,手机就响了,拿出接听才知是楚楚打来的,于是他问,“楚楚姐,见了你二哥吗?” 楚楚答道:“见了,我和姐正在二哥二嫂家喝茶聊天呐,二哥让我问你,你何时能下来一趟?二哥想和你讨论一下罗县Gdp方面的事情。” 小毛崽说:“近期我可能下去不了,我的工作很快就要换了,可能会去南江城党校学习半年,以后干什么还不知道呐。” 罗县武志家; 清清、楚楚和武志、武志妻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唠家常。楚楚打电话,手机开了免提,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楚电话内容。 听到这,武志伸手接过了楚楚的手机,说:“周总,那哥哥提前恭喜你又要进步了。周总,你是来过罗县的,对于我们罗县贫困的现状,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小毛崽若有所思,“武志哥哥,针对罗县的经济现状嘛,我觉得,罗县区域经济的面还是比较宽泛的,我建议你是不是……可以找一个小地方,弄一个小切口。比如说,考虑考虑罗沟坡如何发展,用罗沟坡延伸开去,这个思路,大概就是贫困山区如何发展了吧?罗沟坡,你不是也去过吗?” “去过,我带人去看过。对罗沟坡,我还是了解的。” “贫困山区往往都是旅游资源富集的地方,发展旅游经济得天独厚。开发一个山头、带富一地百姓,开发一个沟坡,繁荣一方经济,这样一来Gdp不就上来吗?我听丁院长和我几个学长讲过这样的案例,已经是举不胜举了。最重要的是你们县政府要找出旅游带动罗沟坡经济发展的具体路径和方法,这个课题就是解剖麻雀,以小见大,以点带面。如果你认为可以的话,景区旅游点的开发,飞宏集团可以买下起码50年的使用期,武志哥哥,这个具体怎么运作,你可以找清清姐和楚楚姐一起商量着来,怎么样?” 武志很兴奋,“可以。好的,再联系。”然后关了手机,还给楚楚。 楚楚接过手机,说:“二哥,要是我们买下来开发,那你可得多提供政策上的优惠。” “行行行!二哥一定在政策允许的范围之内给你们最大的优惠政策,这个不是问题。”武志笑道,然后叹了口气,赞叹,“周总是个人才啊!可惜我身边就没有这样的得力人才,大哥也真是好福气啊,身边竟然有这样的干将可用。” 清清说:“大哥培养小毛崽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楚楚说:“该说不说,也是人家小毛崽冰雪聪明,自己争气。” 武志忽然问:“大哥有消息了吗?” 清清回答:“还没有,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竟然玩起失联来了。大嫂生了儿子,本想要小毛崽派人去深城看看,可他不同意。” 武志不解,“为什么?” 清清说:“小毛崽说,这是大哥的意思。” 武志笑笑,“我们这个大哥啊,从小就自大、独断专行、霸道十足,也只有小妹可以对他撒撒娇,敢说他几句,我和你的话,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大哥已经三次判刑入狱了。嘿嘿,都成老油条了。” 这边,南江宾馆聚义厅内; 汪杰猛然问:“嗳毛崽,你说清清和秀才能复婚吗?” 小毛崽若有所思起来,“复合,应该问题不大,但有几个前提条件。” “什么前提条件?跟姐说说。”汪杰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小毛崽说:“首先,清清姐姐要耐得住寂寞,不能再去找别的男人了。其次,必须和明明、白白,特别是明明的关系要搞好,让她们得到母爱。最后就是让秀才哥哥在情感上、心理上获得一种平衡感,说白了就是也让他在外面找几个女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秀才那么爱清清,怎么可能还会去找别的女人?” “姐,你要搞清楚,男人只会肉体走私,在感情上大都是忠贞专一的,你就是给秀才再多的女人,他也只会是肉体上享受,爽一爽,如果真爱清清姐,还是一样会爱的,感情不会变。男人,上半身是修养,下半身是本质;女人,上半身是诱饵,下半身是陷阱。” “你是说,秀才也会耐不住寂寞,忍受不了孤独?” “准确地说,是有人会千方百计的不让他寂寞、孤独。秀才哥哥是监察工程质量的处长,这是一个高危职业,胆大赚大钱,胆小赚小钱。你说,那些与飞宏集团有业务往来的人,为了早点拿到工程款,他们哪个不是对你恭恭敬敬,请客送礼的。” 汪杰明白了,点点头,“这倒是。” 小毛崽又说:“对你是简单的请客送礼,为了工程早过审拿到工程款,他们对秀才哥哥就不是简单的请客送礼了,而是金钱美女,甚至花样更多。不管花母鸡,还是黄母鸡,能下蛋的就是好母鸡。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为达目的,个个是搅尽了脑汁。” “腐败。”汪杰脱口道。 小毛崽冷笑,“现在还有几个不腐败的吗?嘿嘿,真是好笑。” 汪杰又问:“那你看,秀才顶得住诱惑吗?” “哼哼!”小毛崽冷哼道,“这我哪知道啊?你当我是秀才哥哥肚里的蛔虫了是吧。算了吧姐,别想了也别管了,想也想不到,管也管不了。还是交给时间吧,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的。来来来,我们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愁。”拿起醒酒器又倒酒,又唠叨,“我的好姐姐啊,说白了,人生就只有三天,活在昨天的人迷惑;活在明天的人等待;活在今天的人最踏实。喝酒,干杯!” 于是拿起酒杯送到汪杰面前,姐弟碰杯又是一饮而尽。饮罢,他的手机就响了,拿出一接才知是林子基打来的。 林子基说:“小毛崽,吃了吗?” 小毛崽答:“正在吃呐。有事?” “也没什么事,刚才约了杨老板和冯老板打麻将,兄弟们都很想你啊!过来哟,就在杨老板的狮子楼顶层包厢里玩。” 狮子楼老板杨洪,望江楼老板冯子翔,小毛崽都认识。 自上次与燕涛、吴可娜、燕琴,胡兵四人在望江楼聚餐后,小毛崽与燕琴、胡兵分别多次在狮子楼和望江楼吃饭。杨洪、冯子翔知道他们身份显赫,每次见他们来了都会亲自去给他们敬酒,为了示好还赠送了酒楼的贵宾卡。一来二去的,小毛崽就与两位老板结交上了,关系处得很好。 杨洪、冯子翔打麻将的瘾特别大,而且都喜欢长时间的打。毫不夸张的说,假如有女人和打麻将供两人选择,那他俩一定会不假思索地放弃女人,选择打麻将。 今儿把绿谷洲的地皮弄到手了,小毛崽心情大好,听林子基说有麻将打,心灵顿时活络起来,立马便答应道:“好啊,吃好了我就过去,oK。” 哪知,酒足饭饱,开开心心与汪杰从聚义厅包厢出来,分手,钻进自己的小车,还没启动,燕琴的电话就打来了,只听燕琴在电话里紧张地问; “小师父,你在干嘛?你是不是准备去狮子楼打麻将?” “你怎么知道?” “一定不要去,那可能是个圈套。 听到这话,小毛崽大吃一惊,“我靠!圈套?真的假的?哼哼,他林子基也敢给老子下套?他妈的不想活了吗?” “敢不敢,活不活的另说,这个你别管,先保持沉默,按兵不动。我们找个地方碰头,见了面再聊。就在……就在我们晨练的南华路人民公园里吧,记住,保持沉默,按兵不动。” “行,我听你的,我这就去公园等你。”小毛崽说完启动车子直奔公园而去。 圈套,谁会对小毛崽下套呢? 第312章 以夷制夷 原来; 顾文那次在“月色人间”高级会所与吴可坤喝酒聊天谈及燕琴之后,次日,他就花大价钱雇了一名经验丰富的私家侦探前往南江城调查燕琴的活动,尤其是调查她与异性接触的情况。 半个月后,私家侦探返回京都和顾文、吴可坤再次来到月色人间会所。私家侦探把调查结果,也就是燕琴与小毛崽接触的24张照片交给了顾文。照片有燕琴和小毛崽在一起的各个时间段,各个场所活动的留影。完全达到了,顾文所要求的,“我要掌握第一手资料,琴琴跟那个男的接触了,就是在哪家饭店用餐?几点吃的饭,我也要一清二楚。”同时,私家侦探还较为详细的向顾文汇报了小毛崽的工作、职务、简历,以及在南江城江湖黑道上的名誉、地位。 对于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顾文还是很满意的,付了钱打发私家侦探离开。看着照片,尤其是燕琴、小毛崽两人那夜在望江楼喝酒后出来,燕琴酒精上头亲热的把手搭在小毛崽肩头的亲昵照,顾文肺都气炸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塌马的,小毛崽,这个王八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觊觎我的女人。”把照片撕了个稀烂扔向了空中,撒了一地。 吴可坤看在眼里,端起高脚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待顾文平静了许多才冷冷地问:“哥们,这情况知道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办了这丫的,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顾文脱口道。 吴可坤问:“怎么个身败名裂,怎么个万劫不复呢?” 顾文无语。显然,刚才的话全是气昏了头,突然蹦出来的愤懑之语,没有具体内容。恋爱脑,昏头了。 “顾少,冷静冷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冲动是魔鬼,带着情绪做出的决定,往往是最愚蠢的。” “这我知道。可我……我怎咽得下这口气?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继续下去,一旦日久生情,怎么收场?吴少,你给出出主意,针对目前的状况,我该如何是好?” 吴可坤一脸思索,“就两人目前的关系,和关系的热度来分析,这位燕家公主如果继续与这个周总接触、发展下去,确实对你不利,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加以阻止。但问题是怎么阻止才有效呢?” “办他!” “办他!怎么办呢?周总也是公职人员,体制中人。向督查办公室举报告发他吗?说他作风有问题,道德品质败坏?贪污受贿,违法违规?或是官商勾结,腐败严重?用这招术……好像行不通吧,举报人难找,证据更难找。这样做的话,很容易引起公愤,招来报复。身在公门,谁不知道谁啊!一点点争风吃醋的小事你就去惊动督查办公室的人,这怎么行呢?太没格调了。” 顾文很清楚,在霹雳国官场中用那几招对付政敌,可谓是利器、杀手锏,往往效果奇佳。可要是用来对付这个小毛崽,最后效果如何,那就难说得很。故此,他摇摇头,说:“用这些伎俩,恐怕不是上策。” “除此,那怎么办呢?威胁他?收买他?或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他?” 顾文一副阴云密布,一筹莫展的苦恼神情,不做声。 吴可坤说:“威胁他,他会怕吗?他本就是个在江湖道场中混的,敢玩命的人,自身功夫又了得,连兵王都不是他对手。收买他吗,那就更不行了,他一个宾馆总经理,能差钱吗?” “那就……做了他?”顾文咬牙切齿道。 吴可坤不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顾文凝视着他,问:“哥们,以你的处世方式,你会怎么处理呢?我现在六神无主,想听听你的意见。” 吴可坤说:“做了他,除掉他这不难,花个一百万请个杀手杀人,分分钟的事情。但是,杀了人不留下麻烦恐怕就不容易了,杀手和知情人是你一辈子的隐患,谁都有睡不着的时候不是?” “解决麻烦,隐患,对我顾家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凭你顾大少的能量,这个我信,可那都是法律刑事上的东西,是刑事安全。但是在内呢?你自己能不留下心病吗?真杀了他,那你就是背着一条人命在过日子,这是一辈子无药可治的绝症,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这些,仅仅是其一,还有其二、其三。” 顾文点点头,“有道理。说说其二、其三。” 吴可坤说:“人忽然被杀了,燕琴会怎么想?她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呢?面对她,你能做到坦然释怀,伪装的若无其事吗?再说了,国家干部被杀了,司察部门不会不管,肯定是要立案侦察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旦破了案,你怎么脱身?其三,黑道不是谁家的独家买卖,你能花钱买到的东西,别人也一定能。钱能解决的问题,叫问题吗?刚才那侦探不是说了,周总和南江城黑道大佬赵勇,还有老省主的儿子向前飞的关系都非常铁,他们都是不缺买人命的钱。顾少,在京都我也有几个江湖道场的朋友,多少也了解一些他们行事风格,江湖道场不是万能的,江湖是人情世故,道场黑道,那道就是规矩,既有所能就必有所不能,争凶斗狠的那不叫黑道,那叫地痞流氓,是小混混上不得台面,见不得世面的胡闹。” “照你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是吗?听之、任之?” “当然不是咯。不然,我们这些权贵与平民还有区别吗?依我看嘛,只能采取以夷制夷、港人治港的办法。” “以夷制夷?”顾文眼睛一亮,似有所触动,思考着这四个字的含义,不禁喃喃,“以夷制夷,港人治港?!” “是的,以夷制夷,港人治港。”吴可坤肯定地说,“我看,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南江城吧,与当地官员接触一下,然后让他们出面,帮你把这个小毛崽给办了。” 顾文一怔,“你不陪我去吗?” “我陪你去南江城?呵呵,哥们,你开什么玩笑?”吴可坤笑了,一脸的不屑。 顾文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去,这怎么可以呢?我姐夫现任南江城主,周总和我姐夫的关系密切,我怎么可以帮你去办我姐夫的人呢?这要是被我姐和我姐夫知道了,我还怎么见人?现在跟你说这事,我都对不起我姐和我姐夫了,你还……” 顾文把脸一板,问:“吴可坤,咱们是不是发小?是不是同学、铁哥们?” 吴可坤讪讪笑道:“这是两码子事。” 顾文郑重其事道:“你陪我走一趟,费用全算我的。另外,我顾家在海城的那五个亿的项目,我全交给你做。” “此话当真?那五个亿的项目,你……让给我吴家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五个亿的大项目,只需去南江城走一趟就来了。这是怎样的大买卖啊。那可是五个亿啊,哥们不去,不要,那不成傻b了吗? 吴可坤兴奋不已,脱口道:“成交。” 然而,还没等两人动身就听说燕琴和燕君回京都了。于是乎顾文携带重礼走进了燕家大门,不想,那燕琴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比从前还要过分、还要恶劣,竟然闭门不见。无奈,顾文只好带着吴可坤亲自前往南江城,采取“以夷制夷,港人治港”的办法。 来到南江城下榻在君悦星级宾馆住进总统套房,顾文、吴可坤首先去拜见了顾家一路提携、关照的南江省倪省长。然后又去见了南江城岳副城主,这都是顾家阵营里的人。傍晚时分两人才去了燕涛家,顾文自以为是的、未来的:二舅哥夫妇。 顾文追求妹妹燕琴,作为二哥的燕涛是一清二楚的,他和大哥燕海一样,都很看好顾文,非常赞成两家老爷子洽谈的这场强强联手,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今儿小舅子和未来的妹夫从京都来了,他们夫妇自然是热情接待,留两人吃了晚饭。 得知京都顶级豪门的顾大少、吴大少来了南江城的消息,查到了两人的住处,李良义、李良仁两兄弟和南江城司察局长占远山立马携带礼品屁颠屁颠的跑来拜见,京都顶级豪门的大腿,那可不是一般的粗。 “来了都请坐,李厅,占局,李总,不要拘束嘛,坐,坐。”顾文笑容满面,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 或许是表示对世家子弟的尊重,亦或许是对京都顶级家族权势滔天的畏惧,李良义、李良仁和占远山此次前来穿着都是中规中矩,非常正式。 李良义51岁,身着标准的藏青色“干部服”,从发型到举止、神态来看都是严谨有素的大领导形象。 占远山48岁,体格强健,一身黑色司察官服威风凛凛,庄严肃然,浑身都透着果敢、干练。 李良仁却是一身西装革履,一副遨游商海,经验丰富的总裁形象。 寒暄,闲聊了好一会儿,顾文借故打电话出了总统套房。 你方唱罢,我再上。吴可坤心领神会,故此淡然开口道:“我姐夫的妹妹燕琴,你们都认识吧?她和顾少有婚约,是两家老人钦定的,顾少很喜欢燕琴,追了十几年了,今年应该可以举行婚礼,喜结连理。可是据我们了解,燕琴来南江城工作以后,南江宾馆的周总,也就是外号叫小毛崽的人,不知天高地厚,翻墙越界,尽然觊觎燕家大小姐的美貌,企图巴结燕家,攀附权贵,三天两头的跑去纠缠燕琴,弄得顾少这个未婚夫,很是不爽。” 听到这番话,李良义、李良仁、占远山心里咯噔一下,惊疑的相互看了一眼,心想,还有这样的事?接着三人又暗暗揣测吴少透露这信息的用意。 “吴少。”李良仁猛然愤愤地说,“我早认识小毛崽,这家伙就一底层的小混混,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在行,小人一个。不过现在,混得倒是有些人模狗样。” 占远山恨恨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打主意都打到顾少头上来了,依我看,应该办了他。” “办了他?呵呵,为了顾家的脸面和尊严,顾少肯定是要办他的。人嘛,狂妄自大,找不准自己的定位,那是要受到惩罚的。”吴可坤冷冷一笑,继而作出为难状,“可是怎么办他呢?你们可有啥好主意?不妨说说。” 好主意,怎样的主意才算得上是好呢? 第313章 晚间新闻 李家兄弟和占远山三人不言语了,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凭他们在南江城的地位和权力,捏死一只蚂蚁不费吹灰之力。但问题是,顾少要办的这个人并非无权无势的小蚂蚁。相反,在南江城内,无论白道黑道,此人都是具有一定能量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难办啊。 南江宾馆周总,小毛崽是好惹的吗? 李良仁打死也忘不了,那夜在欢乐场KtV888包厢里,小毛崽对大重九放的四枪。忘不了,他用枪口压住他裆部时说的话,“不要和我硬碰硬,我一般不惹事,一旦惹了事,那也不叫事,叫……新闻。” 眼见三人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吴可坤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矮柜前蹲下,从里面拿出三条大红色包装的特供香烟,然后一人分了一条,笑容可掬,说:“这次来的匆忙,没准备啥好东西,这烟你们就拿着抽吧。” 我的乖乖!国一级的内部特供香烟,在霹雳国内无市亦无价,在南江城、南江省极为罕见。如果这都不叫好东西,那啥叫好东西呢?吴少真是太客气了。 手里拿着香烟,三人激动不已,顿感地位拔高,身价倍增,欣喜难抑,连连道谢。只见李良仁控制不住,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对于小毛崽的恐惧烟消云散了。 可不,想起那夜被小毛崽揍了一顿,李良仁不由灵光一闪,计上心来,用力说; “吴少,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办他,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吴可坤一喜,笑问:“什么好办法?你不妨说说。” “我们可以约小毛崽出来打麻将,然后……”李良仁亢奋地说,接着冷静下来,完整地把自己想到的好办法全盘托出。 听完,吴可坤一拍大腿,“好,这个办法好啊,简直天衣无缝,就这么办。”接着又双手抱拳宛如江湖人士冲三人一拱,说,“这事就拜托三位了。” 李良仁想到的好办法就是,约小毛崽出来打麻将,然后背地里通知派出所司察人员破门而入,当场抓赌,依照《刑法》第303条规定,给他定个赌博罪。赌博罪可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并处罚金。同时派出电视台新闻记者和报纸媒体记者,进行现场报道,公布于众,让他身败名裂,臭名远播。 此计甚妙。高,实在是高。可是打麻将要四个人,另外三个人又安排谁呢? 李良义、李良仁、占远山最后商量一致决定,安排林子基和狮子楼老板杨洪、望江楼老板冯子翔。由林子基出面邀请三人,地点选择在狮子楼顶层包厢内。 选择杨洪,冯子翔二人,一是两人麻将瘾特大,邀他俩参加麻将局肯定不会拒绝,二是占远山建立经济据点发家致富,早就盯上了这两家生意火爆的酒楼,此时正是个机会,一箭双雕。三十六计,不说是“借刀杀人”,起码也能算是“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趁火打劫”了吧。 狮子楼酒楼,望江楼酒楼地处东湖区内,归东湖区管辖。 次日傍晚6点钟,占远山便把手下心腹南江城司察局东湖区分局曹局长叫到身边,安排了他去完成这次的抓赌任务。 占局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这是何等的看重啊?哈哈,祖上积德,祖坟冒烟了,进一步升迁指日可待。 曹局长受宠若惊,行了一个标准礼,信誓旦旦,“占局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占局长办公室,按全盘计划规定的时间,曹局长打了南江城电视台台长的手机,告诉他说,接到群众举报,今夜狮子楼酒楼有一场赌资巨大的赌博,东湖区司察分局响应南江城司察局领导指示,有力打击南江城“黄、赌、毒”,决定出警抓捕罪犯,为了告诫百姓赌博的危害,起到震慑、教育作用,希望电视台新闻记者配合分局行动,进行现场报道,并在今夜10点的《晚间新闻》中播放这则新闻。 与曹局长通完电话,电视台长立刻拨打了主管电视新闻媒体的副台长吴可娜。 听到电话内容,吴可娜笑了,“台长,什么样的赌博值得我们电视台记者亲自前往现场报道啊?再说了,晚间新闻节目要播放的内容都编辑好了,临时更换……恐怕不妥吧?” “吴副台长,我知道,临时更换、调整新闻是有一定的难度。可是曹局长说了,这次的赌博案非同寻常,参与的人员在南江城都是有身有份的人物,不是一般普通赌棍。这则新闻一出,收视热度肯定只高不低,视听效果奇佳。” “是吗?呵呵,都是有一定身份的人,都谁啊?” “有南江宾馆的周总,狮子楼老板,还有望江楼老板。所以,你还是辛苦辛苦,布置一下,配合司察局打击黄赌毒的行动。” “行啊!我立刻安排,积极配合司察的抓赌行动。” 说巧不巧,刚关机,丈夫燕涛正好下班进门。吴可娜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然后说:“有个事跟你说下,还挺重要的。”接着,她就把台长所说的内容告诉了丈夫。 “竟然有这样的事?”燕涛大吃一惊,“什么打击黄赌毒,我听着……像是有人刻意为之设计的圈套。不行,得阻止小周总别上当。”于是急忙掏出手机打了燕琴的电话,并要她立即通知小周总不要去打麻将。 晚10点整,南江城电视台整点播放南江城新闻,播放了东湖区分局司察抓赌现场; 只见屏幕内镜头拍摄了杨洪、冯子翔、林子基和另外一名中年人站在墙边,垂头丧气的面部神情。麻将机,麻将牌上面凌乱的摆着推起来的百元大钞。 女记者现身屏幕中,面向观众说道:“东湖区分局司察接到群众举报立即出警,现场抓获赌博人员杨某、冯某某等四人,查获赌资近十三万元。这是东湖区司察分局近年来侦破的一桩赌资巨大的赌博案……” 宾馆总统套房内; 吴可坤、顾文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看着电视屏幕,大为不解,顾文说:“怎么没有那个小毛崽呢?怎么回事,居然让他漏网了?” “大概……可能是走漏了消息吧?”吴可坤亦是深感迷惑,摇摇头,冷笑道,“什么人啊这是,连这点小事也办不了。” “废物,真是废物。居然没有一点保密意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行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还是明天回京都吧。” 顾文没作声,拿起红酒瓶给吴可坤倒酒,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气得只喘大气…… 吴可坤安慰道:“别生气了哥们,东方不亮西方亮嘛!” 顾文一震,“你还有什么招?” “绝招!”吴可坤脱口道,举杯喝了一口酒,然后说,“现在,最可行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你回去后给你家老爷子不断施加压力,越大越好,请他老人家亲登燕家的大门,催婚,就是逼婚也行。” 听到这话,顾文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有气无力道:“那明天,我们就回去吧。” 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百密一疏,导致占局长自以为是一箭双雕的美计,跑了一雕,也就是说,小毛崽没去打麻将躲过了司察抓赌。不过,对于这样的结局,占局长和李良义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还是射中了一只雕,一只大雕,而这只大雕正是他俩人所想要的。 试想,到这地步了,那狮子楼老板杨洪、望江楼老板冯子翔双双落网,人被关进了局子,他俩还敢不破财消灾吗? 燕涛家客厅内; 燕涛与妻子吴可娜也在关注着晚间新闻内容,只见燕涛满脸冰霜,阴云密布,沉声道:“抓赌,抓小周总。哼哼,占局长这是要公开与我叫板啊!” 吴可娜一震,“怎么讲?一个小小的司察局长也会有这胆子?” 燕涛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小周总是谁?他是我燕家老爷子出面打了招呼,举荐担任南江宾馆总经理的人,南江城组织部的人都知道。我来南江城后,大家也已然知晓了我很看重他,准备用他。现在竟然明目张胆地去抓他,一旦他在赌博现场被抓,新闻播放,铁证如山,身败名裂。你说,我燕家,还有我这个南江城新上任的城主,是不是就落了个识人不清,用人不当的罪名?哼哼,阳谋,好高级的阳谋啊!” 吴可娜担忧了,问:“那怎么办呢?占远山可是岳副城主的人,而岳副城主与倪省长走的很近,他们都是顾家老爷子关照的老部下,不好动啊!” 燕涛说:“那就先不动。将欲败之,必欲辅之。让子弹多飞一会吧,时候到,我就该好好整顿整顿南江城司察局了,局长的位置嘛,先让他占远山坐着吧。” 显然,南江城司察局占远山局长给燕涛城主留下了印象。不过,这仅仅还是第一次。 话回头,再说燕琴与小毛崽在公园碰了面,燕琴讲明了打麻将有可能是有人设的局对他下套,算计他。小毛崽根本不信,很不以为然,“嘿嘿,真是好笑。他林子基有哪个胆子给我下套,算计我?” “林子基不敢,别人敢不敢呢?”燕琴不满道,“你丫别太自以为是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以为你是谁啊?得得得,不信是吧?咱们找个地方看看晚间新闻就知道了。” “那行,就去我姐那看吧,光明路玫瑰园小区。” 驾车来到汪杰家,小毛崽为两人相互介绍了一番,等到10点钟观看了晚间新闻。汪杰很知趣,与燕琴打过招呼就回卧房休息去了。 看完晚间新闻,燕琴说:“怎么样,信了吧?你注意看镜头的拍摄过程,很明显,重点就拍摄了杨老板、冯老板,林子基和另外那人一带而过,这就可以肯定,林子基和那个人就是他们安排的内线人物。还有麻将机上堆放的赌资,拍摄时间最长。要想把赌博罪坐实,赌资就得在5万元以上才行,这是《刑法》明文规定的。” 听到燕琴一番话,看着电视新闻,小毛崽无语了,好半天才抽动了一下嘴角,咕噜了一句; “哼哼,真是好笑啊!林子基啊,林子基。” 第314章 你疯了 接到燕涛电话,听说有人设麻将局要算计小毛崽。燕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可能是从京都来到南江城的顾文与南江城司察搞的鬼。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俩无冤无仇的,顾文干嘛要算计他呢?一个是顾家大少,一个是小小的宾馆总经理。那身份、地位、权势天差地别,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又无利害冲突。不,不会是顾文。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无疑,燕琴这样分析,那完全是把男人之间的吃醋、情斗排除在外了。 不过这会儿,听到小毛崽嘴里念叨林子基的名字,她问:“你准备找林子基算账吗?这人倒是一个突破口,可以顺藤摸瓜,查查后面的人物,瞧瞧到底是谁在作妖?” “不去。”小毛崽摇摇头,说,“这次抓赌完全是司察局搞得节目,林子基虽然是做了钩子,打电话约了我。但凭我对他的了解,他是没胆子跟我作对的,这个我可以肯定。现在,他既然被司察局盯上了,人家要利用他,凭他,敢不顺从吗?嘿嘿,真是好笑。东湖区司察分局曹局长要对付他这样的人,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那对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呢?” “没打算,算了吧。” “算了?”燕琴先是一震,继而笑了,不怀好意讥讽道,“凭你睚眦必报的小人心态,你丫会算了?骗鬼啊你。” “是真的,真的算了。”小毛崽肯定地说。 燕琴依然不信,不禁微蹙秀眉凝视着他的脸庞,貌似要求证什么似的。 小毛崽说:“记得师母曾经教导过我,无论何时何地,凡事都要学会放下,拿得起是能力,放得下才叫本事。我嘛,从一个四处要饭找东西吃的小混混,在道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我觉得,现在很多事情,不仅仅是要放下,更重要的还是要……算了,何必呢?” 莫名其妙,你丫的才31岁,居然像个百岁老人,老成持重的,沧桑感咋这么强呢?能有这么宽大的心胸,活得这么敞亮、通透?燕琴这样想着,满脑子问号。猛然觉得小毛崽仿佛忽然之间坠入了层层迷雾之中,让人摸不着,更看不透,虚无缥缈的很不真实。 “怎么啦?”小毛崽瞅着愣愣发呆的燕琴,觉得好笑,调侃道,“干嘛这样看着我?怎么,没见过帅得这么具体的帅哥是吧?” 燕琴梗了一梗,轻啐一句:“德性!”然后呼出一口大气,“行啊,放下就放下,算了就算了,不追究了。” 的确,小毛崽是真的打算算了,不去找林子基的麻烦,在他眼里林子基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是一颗小的不能再小了的尘埃,可怜之人。跟这种人计较,跌了身份不算,还浪费表情,毫无意义。但是,对于林子基后面的人物,他倒是没打算放过,只是他不愿告诉燕琴而已。 夫修道者度其时而动,动而不时,焉得享乎。 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就不失手,这才是高手。不是不报,要等时机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自然,燕琴也没再去费心费神,多管闲事,一门心思投入到了缉毒工作当中。 然而,晚间新闻已然播出,曝光了狮子楼赌资巨大的赌博案,并现场抓获了参与赌博的罪犯,这事就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算了。 林子基和那位没曝光姓名的人当夜释放了。而杨洪、冯子翔,这两位腰缠万贯的老板却被扔进了拘留所。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怕你有钱,就怕有人惦记上了你的钱。 这不。次日,两位老板的妻子哭哭啼啼来到拘留所看望自己的丈夫,传达了东湖区分局曹局长送过来的信息; 一是让出酒楼40%的股份,或是卖掉酒楼,价格由买方定;二是公事公办,按《刑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30万元处罚金。 “塌马的,这不是强取豪夺,公开抢劫吗?”杨洪和冯子翔在不同的号子里,同时怒吼出了这句同样的话。 没错!老子就是看上了你的酒楼,强取豪夺,不公开的公开抢劫。 答应不?不答应吗?行,30万元处罚金,还有三年有期徒刑等着你去服刑。不服气吗?也行,你去向上级部门,或是督察办公室告发、检举。你没赌博吗?冤枉你了吗?去求人吗?找朋友、哥们帮忙吗?也可以,随你去找。可是,面对南江城司察局实权派人物,会有人出面帮你说情吗?不想在南江城待了吧? 真理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金钱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更是一文不值,屁都不算。作为酒楼老板的妻子,哪会不懂这些呢? 百般无奈,心灰意冷。妻子只得劝慰丈夫:“老公,算了吧,民不与官斗,咱惹不起躲得起。还是把酒楼卖了吧,全卖了,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咱不受那牢狱之苦。以后也不搞酒楼了好不好?咱们去求求永利兄弟,去海城投靠他。” 妻子口中说的“永利兄弟”,无疑就是在海城开公司的前省长胡发奎的儿子:胡永利。 如此这般,再傻的丈夫也知道该如何选择了。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吧。 故此,狮子楼,望江楼易主成了仁旺集团旗下的产业,占远山两酒楼各占30%股份,收入杠杠的。转让协议一签,杨洪、冯子翔走出了拘留所的铁门,自由了。 这样一来,打麻将的牌局才算结束,占局长、李良义一箭一雕完美收官,收获满满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不久,南江省政府通过了南江城燕涛城主开发绿谷洲,把南江城委办公地迁移过去的方案。倪家村暂缓动迁。 文件下达,新闻报道,得知后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顿足锤胸,后悔不已;也有人举杯痛饮,赞美燕城主英明。与此同时,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导收到了小毛崽举荐仇冰出任南江宾馆总经理的举荐信,仇冰副转正,被正式任命为南江宾馆总经理。而小毛崽呢?他也收到了南江城组织部文件,卸去一切职务前往南江城党校学习,为期6个月。 好不容易,风平浪静,大家各忙各的,各干各的相安无事。然而,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平静的水面总会有暗流涌动,金钱社会嘛,阳光再怎么温暖,再怎么灿烂也驱散不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犯罪。 奇异的霹雳国,总免不了会出现一些奇异的事。 这天11号下午5点多钟,小毛崽在党校接到了燕琴的电话。 “吃了没?”燕琴的口气凶巴巴、气鼓鼓的。 小毛崽一怔,“嚯,这么凶,谁惹你了?” “少废话,问你吃了没?没吃,找个地方陪我喝几杯。姑奶奶今儿气到了,想喝酒。” “行啊!就去华涛酒家吃鱼嘴。”小毛崽说完关了手机,又咕噜一句,“嘿嘿,燕家公主也会被人气到?真是好笑。” 华涛酒家所在地,燕琴知道,他和小毛崽结识后,两人可没少来。燕琴乃地地道道的京都人,不太吃辣,开始还不太适应华涛酒家招牌菜,鱼嘴、鳝段中所含有的微酸、浓辣。不过,吃了三四次以后也就入乡随俗,勉强可以接受了。 话说小毛崽打车先到一步,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华涛酒家招牌菜;鱼嘴、鳝段、豆腐条、小青菜。服务员把两套酒具、四个菜上齐,刚在桌上摆放好,燕琴就来了。 只见她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上身一件天蓝色棉质t恤,领子顿了起来。腰间是黑色快拆快插战术弹力腰带,下身穿着一条黑色司察战术裤,脚上是一双黑色中统作训战术靴,右大腿上还别着一把手枪。 “嘿嘿,真是好笑啊你,”小毛崽玩笑道,“这是刚执行任务来是吧,衣服都没换?果然是气得不轻啊!” “生气了,懒得换。”燕琴脱口答,便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接着从里面取出两瓶特供52度白酒,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坐下便说; “老规矩,一人整一瓶。” “行!听你的。”小毛崽说,拿起酒瓶开酒,倒酒,并问,“出什么事了?生这么大的气?” “嗨,气死宝宝了。”说完,燕琴举杯一口就闷了。 “别急,慢慢喝。”小毛崽劝道,陪燕琴也闷了一杯,又倒酒,并问,“你干嘛生气啊?说来听听。” 燕琴吃了两块鳝段,平静了一些才说:“得到内线情报,说是从深城来的几个毒贩,今天下午三点会与南江城本地毒贩在百货大楼楼顶进行毒品交易。我立刻布置了人手乔装打扮,提前隐蔽在百货大楼四周,等待命令对毒贩实行抓捕,一网打尽。可是,可是……谁曾想,刚布置好人手,上面就来了命令让全部撤退,说是时间搞错了,不是今天11号下午,而是明天12号夜晚。饿的娘啊!你说,这叫什么事?” 说完,她气得又是举杯一口闷了,用力把酒杯一顿,愤愤道,“情报部门,这都是干什么吃的?连这也会弄错,我真是无语啊我。”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笑了,“干嘛跟我说这些啊?这可都是你们刑警司察的内部机密哦。” “姑奶奶信你,行不?” 小毛崽报以一笑,看着她已然泛红的漂亮脸颊,煞是动人,不由一阵恻然,柔声说:“燕琴,你跟我是老庚吧,也快32了吧?女人干司察刑警真不行。你该嫁人成家。。” “怎么着,瞧不起我?” “你别不承认,女人干这行,体能和思维都跟不上男司察,到头来当个穿制服的花瓶都可能嫌你年龄大了,不够鲜亮。你还想撑多久,敢撑到35岁吗?” 燕琴说:“不敢。这次来南江城工作,得到线报,我就想抓几个毒贩,为民除害做出一点成绩,给自己的缉毒生涯画上一个没有遗憾的句号,然后武器入库。” 话说完,手机就叫了起来,拿出手机打开一接,只听手机里传来古英焦急的声音:“琴姐,我刚在队里得到消息,说内线情报无误,毒贩的确是今天11号下午在百货大楼交易。” 燕琴大吃一惊,“真的?” 古英非常肯定,“千真万确。我和小高都去确认了,他们已经交易完了,现在正驾车返回深城,现在0021国道上,两辆黑色奔驰车,车牌是深6767,深6782。琴姐,现在怎么办?” 燕琴想也没想就说:“我现在就出发去国道上追,绝不能让他们跑回深城。你通知队长立刻派人过来跟我会合。” 说完,她把手机塞入口袋,又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打开保险“咔嚓”一下,子弹推上膛。然后对小毛崽说; “走,陪我去追毒贩。” “你疯了?”小毛崽惊愕不已,“就我俩去追,就你手里一把枪?这怎么……” 燕琴不容小毛崽说完,一把抓住他肩头,往外扯,“少啰嗦!走走走,快,晚了他们就跑了。” …… 第315章 枪战 被燕琴抓住衣服往外扯,小毛崽狼狈至极,暗暗叫苦,连连道:“疯了,你真是疯了。行行行!我陪你去,你放手啊你。” 燕琴松了手,一出华涛酒家,两人一左一右钻进了燕琴的黑色别克车,并麻利地系好安全带。 燕琴驾驶着小车直奔0021国道,一出南江城区,她就拿出警报器打开放到了车顶上,脚踩油门提速了。听到急促刺耳的警笛声,路上车辆纷纷知趣的开往一边,让出了道。 好在两人是刚喝酒就接到了古英的电话,只有二两酒进了肚,这对于酒量一斤以上的燕琴、小毛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漱漱口而已。当然咯,如果是遇到查酒驾的司察,让你张口一吹,罚款、拘留、吊销行车执照,那肯定是跑不掉的。 小毛崽掏出烟点燃吸了起来,时不时瞟了她几眼,默不作声,内心却很不平静。暗想,这燕家公主为了抓捕毒犯,真是敢拼啊,命都可以不要,精神可佳,动作太差。毒犯贩毒,人家都是提着脑袋赚钱,个个皆是亡命之徒,你喝了酒违规开车追捕不说,还单枪匹马。嘿嘿,真是好笑。这豪门大家族出来的小姐,咋就这么任性呢?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头脑发热不计后果。这万一……她可是燕城主的亲妹妹,叫了我“小师父”的美女徒弟呀!不,不能让她出事。不能,绝对不能。 这样一想,小毛崽豪气萌发,心情亦是紧张、警惕起来,做好了全力配合,全力保护燕琴的思想准备。 在国道上飞速追赶了约有20多分钟,燕琴终于发现了一辆车牌为“深6767”的黑色奔驰车,接着又看见了前面车牌为“深6782”的黑色奔驰车。 “你丫的。看你往哪儿跑?”燕琴咬牙自语,一脚油门到底,冲上前拦住了车牌为“深6782”的车。紧接着从车里出来,拔出枪对准奔驰车,小毛崽紧随其后,如保镖似的站在她身边。 燕琴大声命令:“都下车,出来,都出来!” 两辆车被逼的停了下来,车牌“深6782”的车内走出四个人。小毛崽都认识,他们分别是野虎、野牛和刘筑、殷宇。接着,车牌“深6767”的车内也先后走出四个人。小毛崽只认识其中的丁翔,其余三人不认识。 一边是8个人,看着燕琴手里的枪,毫不畏惧;一边2个人,面对8人,面不改色。双方相距约有30米的样子,气氛紧张、诡异莫测都不知下面将会发生什么。 燕琴又厉声命令:“都蹲下,双手抱头,快,统统蹲下,双手抱头。” 都蹲下,双手抱头,让你抓,可能吗?绝对不可能。于是乎小毛崽低声提醒道:“准备开枪。” 果然,野牛突然带头右手伸到腰间准备拔枪。但还没等他拔出枪,燕琴抢先开了两枪,击中他上身,人猛地倒在了一边。接着刘筑、殷宇、失去了右臂的野虎和丁翔四人也都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并一起对准燕琴、小毛崽开了枪。 一把枪对付七把枪,那火力对决,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局。见此,小毛崽猛然扑向燕琴,把她扑倒在地抱着她,向别克车后翻滚过去躲了起来。然而,很不幸的是,燕琴肩头和腹部分别中枪,鲜血直往外涌。 小毛崽抢过燕琴的手枪,又说:“子弹也全给我。快!” 燕琴坐在地上,上身靠着车轮,从裤口袋里掏出两个弹夹。小毛崽拿过弹夹攥在手里,顾不上燕琴的伤势,一倒地麻溜地钻进车底下,又迅速向前爬了一点,看见躲在车轮旁边的野虎后,“嗙、嗙”就是两枪过去。紧接着他又发现了殷宇,又是“嗙、嗙”两枪过去。接着,他就后缩身体爬出车底,躲在车轮边上不动,更换子弹夹。 野虎脑门中了一枪,胸部中了一枪,当场毙命。殷宇胸部中了两枪,还剩一口气估计也是活不成了。 “都散开,围上去,毙了他们两个。”刘筑顾不上死去的哥哥和负伤的殷宇,气急败坏大声喊道,不断向小毛崽躲藏的地方逼近、开枪…… 小毛崽不敢冒头,移到燕琴身边,沉声问:“坚持的住吗?” 燕琴按住腹部伤口,一脸痛苦,艰难地吐出两字:“还行。” “那好。”小毛崽咬牙道,“我把他们引开来打,你注意躲好来。” 燕琴张口欲喊,可还没等她开口,小毛崽已经闪到一边不见了。只听又是一阵“乒乒、乓乓”密集的枪声传来,不知何故,听到这枪声,那一惯坚强的燕琴猛然泪如雨下,用后脑撞击车轮,嘴里恨恨骂道:“丫的,王八蛋,王八蛋。” 这“王八蛋”骂的是谁呢?这会儿恐怕连燕琴自己都难以说清楚。 好在就在这时,一阵“喔,喔”的警笛声传来,由远而近,越来越近。这亲切的警笛声,使燕琴浑身松软,叹了一口大气,头一歪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听到警笛声,刘筑一伙顿时就有些慌了,只见他对丁翔几人大声说:“都别打了,准备撤,把我哥和牛哥抬上车,快。”说着就动手搬动野虎的尸体。 哪知,野牛突然抱住野虎制止了他,喘着微弱的大气说:“筑子,你们……你们快跑,快跑。” “不行!”刘筑大吼,“我要带你们走,我……” 话未完,只听“乓乓乓”又是三枪过来,一枪打中了刘筑肩头。无疑,只是小毛崽躲在暗处打的。见此,丁翔几人立刻还击…… “快走!”野牛又叫了起来,又转向丁翔几人,“你们快跑,快跑啊!” 无奈,丁翔几人只得强行把刘筑塞进车里,开着车扔下奄奄一息的野牛、殷宇和野虎的尸体跑了。 野牛自知难以活命又不愿被抓,挣扎着从裤口袋里掏出一颗手雷,看着死去的野虎,微微一笑,“兄弟,咱哥俩一起上路吧。”说完,使劲扯掉了手雷上的环子…… …… 不知过了多久,燕琴睁开眼睛醒了过来,清醒了一会儿才知自己已经进了医院。转头看见合衣躺在陪护床上的古英,她便唤了两句:“古英,古英。” 听到声音,古英一惊,急忙起来,惊喜道:“琴姐,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说完,古英就跑了出去,不一会便领着两位大夫进来了。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大夫,检查了一下燕琴的伤处,笑说; “很好很好。没事燕队副,手术很成功,好好休息,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谢谢大夫。”古英表示感谢。 “应该的。”大夫说,然后出去了。 古英问:“琴姐,你饿吗?我给你弄些吃的来。肉片黑鱼粥怎么样,吃吗?” “我现在还不想吃。”燕琴无力地说,“周总人呢?他在哪?快跟我说说。” “周总人没事,已经回党校去了。”古英说。 “太好了。”燕琴低声咕噜,虽为他庆幸,却也免不了少许狐疑,当时枪战挺激烈的,他居然毫发未损,没受伤?嘿嘿,小师父运气真好。 “怎么啦琴姐?”古英问。 “哦,没什么。” 古英不再问什么了,接着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燕琴,她被送来这家医院,也就是南江省司察厅二医院2号特护病房的全部过程。 下午5点多,古英与燕琴通完电话,她立刻报告了刑警队长。 “什么,燕琴一个人去追毒犯了?”队长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燕姐要你赶紧派人去与她会合。” “这个,我得请示钱副局长啊,你等等……” “还等?”古英恼火了,“我告诉你队长,燕姐是谁?你不知道吗?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这身衣服就别想穿了。我们全体队员都会跟着你倒霉。” 燕琴是谁?她可是燕家公主啊,燕家老爷子可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人,是如今国主和太上皇见了都很客气对待的顶级大佬,他老人家最最宠爱的宝贝孙女要是出了事,这责任谁的肩膀担得起? 于是,队长忙对古英说:“那这样吧,你和小高立刻赶去支援,我马上向钱副局长请示。然后我亲自带人赶过去,一定要保证燕队副的安全。” 就这样,古英和小高先行火速赶了过来。到达枪战现场时,只有一辆车牌为深6782的奔驰,另一辆不见了。地上留下了手雷爆炸后的情形,尸体多多少少被炸烂了一些。发现昏迷的燕琴,古英当即打了120。之后,把燕琴抬上车载着小毛崽又往南江城内赶。中途遇见120急救车,让燕琴换了车。 回到南江城,小毛崽便离开回党校去了。燕琴被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 燕琴问:“现在几点了?” 古英说,“快6点了。琴姐,我还是去给你熬些肉片黑鱼粥来。” 天大亮,喝了一碗粥,护士又来给燕琴点滴。 中午12点,燕涛和吴可娜走进了病房,坐在病床前听取了燕琴讲述的事件前后经过。燕涛火冒三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两手叉腰,气愤道; “司察局内部居然会发生这么奇葩的事情,占远山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这要是在战场上,老子早塌马的毙了他。简直岂有此理。” 显而易见,司察局长占远山又一次给燕城主留下了一个印象。这次的印象比前一次,似乎还要深刻。 “燕涛。”吴可娜这时小声劝道,“你小点声,那么激动干嘛?别影响琴琴休息。” “二哥。”燕琴轻唤一声,说,“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司察局有些古怪。要不要……” 燕涛摆了摆手,制止她说下去,“琴琴,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爷爷很快就会派专机来接你回京都疗伤。” 燕琴生气了,撅起嘴唇咕噜,“二哥,你干嘛呀?” 燕涛笑了,“臭丫头,你怪我?我又没告诉他。嘿嘿,你呀没脑子啊,这么大的事情瞒得住吗?爷爷听说你负伤了,而且还是枪伤,你说他还放心你在南江城待吗?我听说,爷爷把省厅厅长都训了一顿,爷爷有多宝贝你这孙女,你心里没点数啊?” 燕琴赌气道:“我才不回去呐。” 吴可娜笑了笑,“琴琴啊,这回……老爷子绝对不会再依你了,就是绑,他老人家也会把你绑回京都。” 燕涛安慰道:“琴琴,爷爷年纪大了,顺着他点吧,听话啊,别闹,等会京都来了人,你就跟他们回去吧。” “二哥,我来南江城就是为了抓毒犯的。可现在呢?毒犯没抓着,还挨了两枪,要不是周总在场,我、我……”燕琴委屈的哭了,“回去,我回去还怎么有脸见人嘛?羞都羞死了。” 半个钟头后,燕家老爷子派来的8个人就来了,用担架把燕琴抬走了。燕琴听了二哥燕涛的话,没闹。 古英陪燕琴也回京都去了。 然而,刑警队燕琴副队长负伤,三名毒犯死亡,这桩案子怎么办呢?真的是时间搞错了吗? 第316章 自己考虑 刘筑、丁翔等人逃回深城立刻找了一家小诊所手术,取出了子弹,然后躲了起来,并派人告诉了野龙,野虎、野牛被小毛崽杀害了。 野龙董事长室内; 得知这个噩耗,野龙当场气得摔了茶杯。接着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仰靠在沙发背上,一阵悲伤,流下了两行清泪,四十多年的老兄弟就这么被人杀了,就这么没了。 “龙,节哀,不要太难过了。”叶如玉在一旁坐下,不住的安慰,亦是又气又难过,“野虎、野牛兄弟也真是掉钱眼里去了,早跟他们说了不能发那丧尽天良的财,就是不听,落得如此下场。” 不一会儿,得知消息的野狼和叶如文也来了。 叶如玉说:“龙,现在,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是,该把野虎、野牛安葬在哪里?是深城好呢,还是家乡南江城好?” 野龙说:“这个还是由野虎弟弟来决定吧。只是以后,我们赚钱的路子,得好好考虑考虑了。野虎、野牛糊涂,真的是糊涂啊!要钱不要命,深城出了事,好不容易给他们摆平了,人出来,又跑去南江城那边搞名堂,兄弟们一起在深城好好赚钱不行吗?为什么……为什么非得要往死路上赶呢?贩卖毒品,那东西是粘不得的啊!赚那种钱,那是什么钱财啊?” “其实,自从野虎断了一只手臂,我就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叶如玉说着站了起来,然后来回走动起来。沉吟一会又开口了,即是对野龙也是对在座的弟弟叶如文和野狼说,“钱财固然很重要,我自己就很爱钱,人人都有私心、欲望,为了钱财也会搞点小阴谋、耍点小聪明,这算不得什么坏事。但凡事都得有个尺度,得限定在人性的行为之类,想清楚什么样的钱财能赚,什么样的钱财不能赚。人不能把钱财带进坟墓,可钱财可以把人送进坟墓。如果钱财的代价是别人家庭的痛苦、绝望,是由此引发的绑架、斗殴和向前飞妹夫那样的自杀,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如果我们是坐在眼泪、血腥和白骨上面,我们能心安理得吗?我看化成鬼埋到地下也不会踏实。如果钱财再多,也不能给我们带来心理上的幸福和满足,而是带来永远都抹不掉的负罪感,那么钱财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呢?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代又会怎么看待我们呢?天道有轮回,出来混……迟早都是要换的,谁也逃不脱。” 野龙、野狼和叶如文皆是沉默不语,满眼疑问地注视着叶如玉,貌似都不理解,怎么会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莫名其妙? 叶如玉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见此,野龙顿时紧张起来,忙问:“怎么啦,肚子不舒服吗?” 叶如玉幸福一笑,“没事,宝宝很乖。” 无疑,叶如玉是又怀上了。可不知怎么的,抚摸了肚里不足三月的宝宝,她脸色逐渐阴郁下来,含义深刻地说:“龙,我在想,野虎兄弟去了,他弟弟‘筑爷’会怎么想呢?筑爷的名号,在南江城可是响当当的,手下也有一帮兄弟。另外,我们与向前飞的赌约是否还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叶如玉猛然称呼野虎弟弟为“筑爷”,没头没脑的。这使野龙、叶如文心里咯噔一下,紧锁眉头惊疑的看着叶如玉; 筑爷,这是南江城黑道中小混混对刘筑的称呼,你也这样叫他,什么意思啊你?莫非是在担心他,还会悄悄溜去南江城搞事,为野虎、野牛报仇? …… 野虎的案子,的确是一桩非常让人头疼的棘手案子。 作为城主的燕涛深感为难,中午休息时,他让秘书把胡兵叫到了办公室,问他:“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胡兵已经了解了案件的起因和燕琴负伤的全部经过,他答:“以我看,你还是保持沉默为好,不要去插手案件。毕竟,我们阵地的工事还没完全建筑好,人员也不够,一旦公开宣战,在常委会打起来的话,还不是绝对的优势。” 燕涛微微点颌,没吱声。很明显,他似乎也是这样考量、思虑的。 看出这一点后,胡兵又说:“城主,咱们都是侦察兵出身,情报在时间上搞错,这种可能性很小。可事实又是错了,导致毒犯交易成功,全身而退。这只能说明司察局内部有问题,可能有内鬼,刻意为之暗暗帮助毒犯。琴琴的负伤,只是一个意外的突发事件,是偶然的。但南江城司察局内部的斗争,很复杂啊!” “到现在为止,主管政法司察的岳副城主也没来向我汇报,起码的交代也没有。” 胡兵笑了,“岳副城主那有脸来呢?向你汇报,哼哼,怎么汇报?他主管的部门,内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占局长掩盖还来不及呐,他敢向上汇报?自我检讨、主动承担责任吗?就算他汇报了,这样做了,他是岳副城主的人,岳副城主就会大义灭亲、不护犊子?呵呵,家丑不可外扬啊!” “行啊!”燕涛这时说,“那就让他们去吧,看他们能蹦达多高?这次事件,省厅不会不管的,交给他们吧。黄赌毒,这个毒品犯罪,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绝对不容许的。这次城委选定常委,把占远山踢出去,把民政局局长江蔷薇和司察局政法书记拉进来。你去活动活动,和秘书长、组织部长通通气,交换一下意见。下午我再去见见关省主,听听他的意见。” 胡兵猛然问:“周总呢?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这个嘛!”燕涛若有所思,“小周总的工作,我也考虑了,等他党校结业后,我打算安排他去绿谷洲区担任副区长,主要负责绿谷洲的开发。你可以找他聊聊,提前告诉他我的想法,也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胡兵很高兴,“行啊,晚上找他喝酒,跟他聊聊。” …… 下午下班后,胡兵就打电话约小毛崽出来喝酒,他选择的地方是狮子楼。狮子楼换了老板,主厨却没换,菜肴的味道和品质依然如故,均属上乘,很受食客欢迎。 狮子楼的新老板是李良义的一个远房表弟,46岁,中等个头,身材肥胖肥胖,尤其是肚子,挺得很大像八个月的孕妇,头发稀疏有些秃顶,面容谦和,总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感觉。此人原来也是开酒店的,很有酒店管理能力,迎来送往,待人接物,八面玲珑很有一套,不亚于前老板杨洪。他是李良义亲自选定的。 听说胡兵、小毛崽来了狮子楼,已经进入二楼3号小包厢,服务员上完菜过了半小时。他立马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放了一瓶南江城名酒和一个酒杯,宛如一个服务生,走进了包厢。 “二位领导好,打扰了。”李良义表弟满脸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刚接手狮子楼的负责人,鄙人姓金,双名木根,金木根,感谢领导百忙之中抽空光临,初次见面。这瓶劣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便恭恭敬敬地把珍藏30年原浆52度四特酒放在了桌上,又笑道:“我敬二位领导一杯,我干了,二位随意。”说完,仰首一饮而尽。 金木根自我介绍时,并未抬出自己表哥李良义的厅长身份。这是几个意思啊?这使胡兵、小毛崽有些小小的意外,愣了片刻,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也是端起酒杯礼貌地站了起来。 “金总太客气了。”小毛崽笑说,然后和胡兵一道把杯中酒也干了。 眼见胡兵、小毛崽喝了酒,赏脸给了面子。金木根很高兴,连连道:“谢谢,谢谢!”又掏出两张贵宾卡放在桌上。“以后还望二位领导多多关照,多多关照。那……二位领导慢用,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便退了出去。 胡兵、小毛崽相视而笑。只听胡兵说:“此人泾渭分明,拎得清,很会来事嘛,是个人物。这卡……” “收啊!咱们吃饭又不是不给钱,干嘛不收?”小毛崽拿起卡塞进了皮包里。 胡兵也收起了卡,“来,走一个。” 干了一杯,又接着倒酒。小毛崽问:“燕琴回京都去了吧?” “是啊!”胡兵说,“燕家老爷子派人接走了。燕琴也是参战老兵,打仗没受伤,如今却负了这么重的枪伤,估计燕家不会再让她回南江城工作了,也不会让她再当司察了。” “燕城主对这事怎么看?会出面调查吗?” “应该不会。这事不好查啊,一旦要查的话,那牵涉的人,牵涉的事就多了,估计会冷处理。司察局内部通报一下,该批评的批评一下,该表彰的口头表彰一下,司察局丢不起这人,水太深了,不了了之吧。” “这样最好,不然大家都难堪。嘿嘿,真是好笑。想想当时的情形,燕家这位公主也真是太任性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酒驾,单枪匹马追赶毒犯根本不考虑后果。” “听说死了三个毒犯,都是你打死的?” “不是。”小毛崽点燃一支烟,解释说,“燕琴首先开枪打中了一个,他们反抗打伤了她。然后我才拿过枪打的,打死了两个,可能当场并没死,是他们自己拉爆了手雷被炸死的。”末了,他还不无赞赏的咕噜一句,“那野牛,还真是条汉子,真有种。” 胡兵笑说:“你这次又救了燕琴,如此看来,你和燕家兄妹还真是缘分不浅啊。来,干。” 两人连碰了三杯,瓶子里的酒顷刻下去了小半瓶。 吃了几口菜压酒,胡兵问:“在党校学习还好吗?同学关系怎么样?” 小毛崽说:“都还行吧,没有特别好的,也没有特别不好的,都是来镀金的,大家都是瞎子吃饺子,心中有数,结业后都能进一步,谁也不得罪谁,保持正常的联络。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那你猜猜看,你党校毕业后,燕城主会安排你去哪里工作?” 小毛崽吸了一口烟,淡然一笑说:“这还用猜吗?肯定是去绿谷洲区那边工作咯,负责绿谷洲的开发。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用我不比用别人更放心?” 胡兵端起酒杯,笑道:“来,提前祝贺你。” 小毛崽也不矫情,举起了酒杯,“干!” 这顿酒,两人直喝得晕乎乎的,似醉非醉感觉浑身舒爽了才停止。 11点40分,小毛崽才打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进门把皮包往沙发上一扔,人就在沙发上躺下了,掏出烟很享受地抽了起来。哪知,还没抽几口,手机就响了。 “谁呀?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小毛崽很不高兴的嘀咕道,起身拿过皮包取出手机接听。这一接不要紧,可是听到手机里的声音,他大惊失色,酒劲瞬间就跑了一大半。 电话居然是向前飞打来的,只听向前飞说:“小毛崽,没想到是我吧?” 小毛崽激动不已,“没想到,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向前飞说:“长话短说,我告诉你,我明天上午9点钟会和我义父义母回家来,你准备接待一下。” “接待,怎么接待啊?” “这个嘛,你自己考虑吧,想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咯,大哥信你,你干什么都不会让大哥失望的。” “哎呀,真是好笑。大哥,你又来考验我。大哥啊,你这毛病得改,一定得改,不改不行。” “哈哈,好了,就这样吧,明天就要回南江城了,几个京都朋友约了我吃夜宵,我得去跟他们告个别。小老弟,明天见。” 准备接待,还自己考虑。如果只是接待大哥一人还好办,可同来的还有早已进入霹雳国中枢的高官,南江省老省主向丰收夫妇,那可是顶天的大人物,这该怎么接待呢? 自己考虑,自己考虑。 小毛崽第一次感觉,自己头大了,脑子不够用了。 第317章 职责所在 没错,向前飞只是打电话通知小毛崽,明天上午9点钟会与义父向丰收、义母单小小一道回家来,除此没再多说什么。其用心就是想考验、锻炼一下他接待大领导的能力,要想在官场中发展、进一步升迁,不会迎来送往,那怎么行呢? 小毛崽想了一支烟的功夫,然后拿出手机打了汪杰的电话,问:“姐,你睡了吗?” 汪杰回答:“刚准备睡呐,怎么,有事吗?” 小毛崽说:“有事。我刚喝了酒回来,等我洗个澡就去你那住一夜,有事跟你说,你等着我哈。” 没容汪杰发问,他就把手机挂了。进卫生间洗了澡,人几乎完全清醒,穿上一套干净的休闲服出了门,开车直奔汪杰所在的光明路玫瑰园小区。进了小区,他开车在冷月所住的c区021号溜了一下看见室内关了灯,便调头直奔汪杰的住处:b区013号。 室内,汪杰早已穿着一套绵绸睡衣,坐在功夫茶桌前等待着小毛崽。小毛崽一进门,汪杰就开始烧水,水烧开了便动手泡茶,并问:“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 小毛崽说:“大哥要回来了。” 汪杰狠狠一震,惊讶道:“你说什么?大哥要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 小毛崽说:“明天上午9点钟,和大哥一起来的还有他的义父义母。大哥要我做好接待工作,你说我们该怎么接待?” “我哪知道。”汪杰泡好了一壶茶后又说,“大哥倒没什么,可他义父义母,那都是高干啊,我们从来没接待过,哪会知道怎么操作?” “就是啊!一点经验都没有。嘿嘿,真是好笑,大哥就喜欢跟我来这套,玩深沉考验我。” “这么多年了,大哥不考验你,不扶持你,你能走到今天这地步吗?你还发牢骚,真是不识好歹。” “不是那意思啊姐,我是怕没按大哥的路子走,接待不好,达不到他的要求,误事啊。” “要不……问问那些有接待领导经验的人?” “我也想过去问别人,却又怕泄了密。国一级的大佬出行一般来说都是保密的。大哥的义父义母都不是一般的高级干部,他们来南江城,京都那边肯定会派出几个中央警卫团的人跟随,贴身警卫,也早就打好招呼了,要求地方做好安保工作。关省主就是大哥义父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一定也得到了消息,这个我知道,安保方面不用我们操心。但这只是一方面。” “不对呀!”汪杰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大哥不是在深城判的刑吗?怎么又跑到京都去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毛崽喝了一口茶,又点燃一支烟,然后才把他派冷月去深城、京都调查向前飞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汪杰。 汪杰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现在担心的是什么呢?” 小毛崽说:“我现在最为难的就是,明天我们在家等大哥他们,谁能在场,谁不能在场?特别是姐姐你,还有清清姐、楚楚姐和小志哥哥。” “清清、楚楚、武志都是大哥的亲人,当然可以在场咯,至于我嘛,我看就不必了吧?严格说起来,姐毕竟是外人嘛。” 小毛崽猛吸了几口烟,凝视着汪杰的脸,沉思了一会儿,用力说:“不行!你是我最最亲的姐姐,你一定得到场。” 汪杰很感动,笑道:“弟弟,姐到场不到场无所谓了,站在山顶上和站在山脚下的两个人,虽然地位不同,但在对方眼里,都是同样的渺小。他们都是新闻联播里才能看到的人物,而你姐我呢,呵呵,只是一个小百姓,能拥有今天的地位和生活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想掺和进去,你不是常常告诫姐姐要知足常乐吗?今天怎么就变了呢?出尔反尔。不过,姐知道你的心意,没事的好弟弟,只要你不觉得为难就行了。” 不怕群众不满意,就怕领导不注意。 小毛崽脑子里电光火石的权衡了一番,坚定道:“不行,此一时彼一时啊!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没在官场上待过不知道其中的道道,水深着呐。接待老省主这样的大佬,这是一个露脸的最好机会,能与国一级的大领导站在一起,那身份与地位是不同的,对你将来的好处不可估量,懂吗?前段时间咱们两个不就吃过这个亏吗?人家只认大哥,而你和我呢?啥也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 汪杰微微点头,没言语。前些时间,四处跑钱四处碰壁的日子,倒是令她刻骨铭心,记忆深刻。不过,她没想过要去改变。 小毛崽拿出手机按了清清的手机号码,不一会儿手机通了,只听清清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了,“小毛崽,什么事?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小毛崽问:“清清姐,你们还在罗县吗?” “是啊还在罗县,在跟我二哥谈开发旅游点的事情。” 小毛崽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说:“我跟你说,你现在就起来,让李海龙送你们回来,一定要在8点半之前赶到家,记住一定要在8点半之前赶到家。大哥明天上午9点钟就会和老省主来家里。另外也通知一下武志哥哥,最好让他也过来一趟,见见老省主。记住,一定要在8点半钟之前赶到南江城。” “好的,好的,一定赶到,一定。” 手机里,清清的声音无比亢奋,把睡在一边的楚楚都给吵醒了。听到电话内容,楚楚咕噜一下坐了起来,控制不住,归心似箭,“姐,我们现在就回去,告诉二哥,我们马上就出发,回南江城。哈哈,大哥终于要回来了,太好了。” 与清清通完电话,小毛崽又打了国强的手机,吩咐他明天早上5点钟带6名保安过来向前飞家整理一下屋外的卫生和植物,接着他又打了仇冰的电话,要他帮忙,吩咐于萍带3名安洁人员过来,帮助整理屋内卫生。 小毛崽虽然离开了南江宾馆,仇冰接任总经理,但他开口,仇冰自是不会拒绝。安排妥当,小毛崽才松了一口气,问; “姐,你觉得还需要再做些什么吗?” 汪杰说:“宁教授呢,你不告诉他,让他上午也过来一趟?” 小毛崽想了想,说:“宁老爷子嘛,还是不叫了吧。向老这次回来,肯定会去见他的,明天就不叫他来了。” 汪杰又问:“大嫂呢?她知道大哥明天回来吗?” 小毛崽说:“这个大哥没说,我也没问。这个我们不管,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不过,我估计大哥不会告诉大嫂,不然,大嫂得到消息,今夜哪能睡得着觉?大哥大嫂这两口子啊,也真是会折腾。嘿嘿,真是好笑。” 大哥向前飞要回来了,这使小毛崽和汪杰都格外兴奋,睡意全无,坐在功夫茶桌前喝着茶,聊着天,直到凌晨三点,汪杰实在是扛不住瞌睡才去睡觉,小毛崽却是合衣躺在沙发上休息。 4点钟,姐弟俩睁开了睡眼,洗漱完毕后出门,小毛崽开着小车带着汪杰直奔向前飞家的两层楼老式别墅而去。他估计今天定会来许多小车,别墅院内肯定是停不下的。于是便把车停在了距离别墅三百米远的地方,然后和汪杰一道步行走了过来。 清清与秀才林国庆离婚,与马云飞好上了,洪玉考虑到俩人没房就让清清、马云飞暂时住了进来。分手后,马云飞搬了出去,洪玉母女带着小宝宝和两个月嫂又回来住了,毕竟二层楼老式别墅宽敞,房间也多,住着舒服。 5点钟不到,洪玉她们还没未开门。小毛崽、汪杰走近大门按响了门铃。不一会,一月嫂开了门。 小毛崽问:“我大嫂和她妈起床了吗?” 月嫂答:“起来了,正在穿衣呐。” 走进大门,小毛崽又说:“去把我大嫂叫下来。” “好咧。”月嫂应道,“你们就在这吃早点吧,我多做两份。” 小毛崽、汪杰齐声说:“可以。” 洪玉洗漱完毕笑盈盈地过来了,在沙发上坐下后问:“小毛崽,汪杰,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小毛崽说:“大哥今天要回来了。” “什么?”洪玉突然抓住小毛崽的手,不敢相信他的话,“你说什么,你大哥、小武子今天……今天要回来了?” “是的。今天回来。”小毛崽肯定地回答,又转向汪杰,“你跟大嫂说,我去安排一下外面。” 洪玉喜悦难抑,热泪盈眶,一转身又猛地握住汪杰的手,紧张地问:“是真的吗?小武子今天真的……真的要回来了吗?几点钟到,他几点钟会到家?我去……我去接他。” 汪杰笑说:“大嫂,你别激动。大哥9点钟才能到家,我们在这等着就行了。” 这边,小毛崽出了门,正巧国强带着6名保安,于萍带着3名安洁都来了。小毛崽对国强说:“你们把院子整理一下,搞干净来,动作快点,去吧。”接着,他又对于萍说,“萍姐,你们都跟我进来。” 跟着小毛崽进屋,一见到洪玉,于萍惊喜地叫了一句“洪姐”跑了过来,抓住了洪玉的手,控制不住,喜极而泣。 “萍姐。”小毛崽过来说,“时间紧迫,抓紧整理,打扫卫生,有空再聊。” “好的,好的。”于萍擦了一把泪,带着保洁工作去了。 小毛崽又对汪杰和洪玉交代说:“姐,你和大嫂在这盯着,7点之前全部完工。我去外面盯着。” 国强带来的人6名保安,于萍带来的3名保洁都很给力,不到6点40分就按小毛崽的要求里里外外全部整理打扫完毕,然后全部离开了。 于萍与洪玉是电杆厂医务所的老同事,多年没见,干完活,她被洪玉留下来一起吃早点,叙说分别之情。 哪知,洪玉、于萍、洪晓和小毛崽、汪杰刚吃完,桌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见6名身着黑色西服,身材健硕、剽悍、面容冷肃,30岁左右的男子健步走了进来,个个目光犀利沉稳,有着强大的压迫力。 一人走近,沉声问:“这里是向前飞家吧,你们谁是周立平?” 小毛崽自与燕涛、胡兵、燕琴相识后,与胡兵、燕琴吃饭喝酒时曾听他俩聊过一些,霹雳国政府顶级官员一旦出动,所到之处,三公里以内全部戒严,所有电讯也要保持静默。安保措施是里三层外三层,最外围的是地方上的司察,中间是省厅保卫局的,最内层的就是中央警卫团的护卫。 此刻见西装男发问,瞧他面容冷峻,眼神却是凌厉至极,咄咄逼人,透出一股子与农卫东三个兵王极其相似的军人英武气息。 小毛崽当即断定,这位定是警卫团的护卫,于是赶忙起身,一个标准的立正,大声说:“报告首长,我就是周立平。” “我姓姜,警卫团的。”姜护卫说,尔后转向身后的5个人,命令,“你们行动,仔细排查。” “是!”5人齐声答,然后散开四处检查起来。 姜护卫转向小毛崽,说:“请你介绍一下,在场的各位姓名、身份。” 小毛崽倒是镇静自若,首先走近洪玉,介绍说:“这是洪玉,向前飞的妻子,向老的儿媳妇。”他刻意把向老搬了出来。 果然,一听是向老的儿媳妇,姜护卫立马一个立正、敬礼,“少夫人好。” “少夫人!”洪玉一时难以适应这个在豪门大家族习以为常的称呼,有些不知所措,急忙回礼:“你好!你好!” 小毛崽又转向洪晓,介绍说:“这位是洪玉的母亲,洪晓,向前飞岳母。”又转向汪杰,“这位是汪杰,向前飞的妹妹。”最后才转向于萍,“这位是于萍。她……” 听到这个名字,姜护卫微微皱了一下眉,冷冷说:“这位女士,请你立刻离开。” 于萍胆怯道:“好的,好的。”顾不上与洪玉打招呼,慌忙小跑着向门外奔去。 姜护卫跟在后面,一直到门口看着她离开。 什么情况啊?这么大阵仗。汪杰只觉得气都透不过来,抓住洪玉的手,一脸煞白:“大嫂,这么严格啊?啧啧啧,吓死我了。”说完用手拍了拍胸部,不住的要求自己镇静,再镇静。 “我也是,心都不补直跳。”洪玉也是一副胆怯、紧张的表情。 这时,5名四处检查的护卫先后回到姜护卫身边,纷纷向他报告说:“报告姜组长,检查完毕,安全。” 不料,被称为姜组长的人,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打开接听后,当即严厉下令:“武清清、武楚楚姐妹可以进来,那个武志不行,让他立刻离开。” 听到这话,小毛崽、洪玉、汪杰和洪晓皆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满脸的疑惑不解…… 洪玉壮起胆子走近姜组长,解释说:“姜同志,武志是我丈夫的弟弟,他干嘛,为何不让他进来啊?” 姜组长面无表情道:“少夫人,所有不在名单上的人今天一律不允许靠近,更不可以进入。” 小毛崽也说:“姜组长,武志的确是向前飞的弟弟,现任罗县县主,不是外人。” 姜组长依然一副铁面无私、冷肃表情,“武志不在名单之内,我也是奉命行事,职责所在,不在名单之内的人一律不容许进入。” 中央警卫团护卫身份超然,小毛崽不再敢多嘴了,只是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姜组长刚才提到了名单,莫非……事前准备了一份见面名单?汪杰、清清、楚楚都在名单之内,而武志没在。没道理呀,武志不是外人,他可是大哥的亲弟弟啊!他怎么会不在见面名单之内呢?谁列的名单啊? 第318章 来看孙子的 武志被拦在警戒线之外,并勒令离开,完全是向前飞一个小小的失误造成的。 那是,单小小苏醒过来后,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回到了家中疗养,向前飞日夜守护,配合医生精心护理着。这样一来使单小小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见好,没多久便接近痊愈,各个机能都基本恢复了正常,只是身子还比较虚弱。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可谓是向前飞第二挽救了单小小的生命。 一天夜里,单小小无意中偷听到了向前飞与人通话的电话内容,得知他已做了父亲,为了照顾她这个义母,才寸步不离,连孩子出生到现在一直都能没回去见面。 真是妈的好儿子啊!单小小深为感动,更是愧疚的无地自容。于是乎当夜就把他们的飞儿做了父亲,他们有了孙子的事情告诉了丈夫向丰收,并要求向丰收赶紧安排回南江城一趟,让飞儿父子团聚,自己也去看望孙子。 此时的向丰收已然进入了霹雳国政府中枢机构,成为了能与国主和太上皇坐在一起共商国家大事的、为数不多的叱咤风云的国家重要领导人。 如此这般,还真是应验了宁致远当年对向丰收说的话,“一朝君子一朝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人早有云:‘一阴一阳谓之道。’没准你我在霹雳国还有出头之日哦,谁连累谁呀?” 而今,这样矗立于高山之巅的顶级大佬要回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中央警卫团团长自是高度重视,不敢掉以轻心,一切皆按保卫条例严格执行。然而,向丰收却不想惊动地方,干扰他们正常工作。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中央警卫团只派了姜组长以及5名贴身护卫执行安保任务。 领导安全大于天。出于安全考虑,姜组长找到向前飞征求他的意见,并要他列出一份名单,这次回南江城可以见面的人员名单。向前飞依言照做列了一份名单交给了姜组长,名单中没有写弟弟武志的名字,他觉得弟弟人在罗县担任一县之主,平时工作一定繁忙,来日方长,没必要一回去就急着见面,而让他特意放下手上工作赶来南江城。所以,武志才会像不在名单之内的于萍一样,被要求立刻离开,拒绝进入。 武志被拦下,清清、楚楚却顺利进来了。一进门,两姐妹便激动的与大嫂、小毛崽、汪杰打招呼。过后,楚楚神秘兮兮,很大惊小怪地说:“你们是没出去看哦,大哥和他义父义母要回来了。啧啧啧,那个戒备森严啊,周围区域都实行部分的交通管制了。” 汪杰看了一眼几个护卫,小声提醒,“楚楚别说了,注意别人听到。” 这时,姜组长走了过来,问:“少夫人,时间快到了,你要不要出去迎接一下首长。” 洪玉连连说:“要去的。要去的。” “大嫂!”小毛崽猛然叫了一句,说,“你和洪伯母就不要出去了吧,外面风大。你们和宝宝还是在客厅里等吧,我们出去迎接就可以了。” 清清急忙附和,“对对对,大嫂,洪阿姨,你们就抱着宝宝在家里等,我们去迎接。” 于是,小毛崽、清清、楚楚、汪杰和姜组长出门了。 洪玉和母亲洪晓只好抱着宝宝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候,两月嫂拿着宝宝随时要喝的奶瓶,和要更换的尿不湿站在身后,等待吩咐。 “妈,”洪玉欣喜难抑,“小武子要回来了,真的要回来。” “是啊是啊,要回来了。”洪晓也为女儿高兴,又提醒道,“嗳小珏,等会见到公婆,你可得注意说话哦,保持平常心态,别失礼了。” 洪玉安慰母亲,“放心吧妈,旅行结婚去京都时早见过他们了,我知道的。” 院门外; 小毛崽、清清、楚楚、汪杰压抑不住激动紧张,忐忑不安地站在院外马路边等待着;姜组长也站在边上,时不时地观察着四周围的动态。 不一会就见一辆黑色高配的奥迪车缓缓驶来,在姜组长面前停下,一位秘书打扮的人忙从车内出来,紧接着两个警卫模样的人也出来了。秘书跑去另一侧把车门拉开,只见南江省省主关咏从车里出来了,看见姜组长后走了过来,问; “向老还没到吗?” 姜组长答:“没有。” 关咏说:“那我们就在这等吧。” 几分钟后,一辆防弹考斯特中巴,后面跟着一辆120应急救护车在南江省司察厅警车的护送之下过来了,从关咏、小毛崽他们面前经过直接进入了大院内。 车停稳,车门打开,四名警卫团护卫首先跳下中巴车,找准方位,两手放在小腹前站立着,保持着警惕、警卫状态。接着向前飞也下了车,把向丰收扶下了车…… 向丰收上身一件白色衬衣,依然是黝黑的国字型脸庞,两道浓眉犹如两把利剑悬在那里,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凛冽,威严,与几年前在南江省担任省主时没多大变化。只不过,这会儿的他精神愉快,心情喜悦,一下车便笑容满面走开几步,打量起四周来。 关咏快步走了过来,到跟前恭敬地叫了句:“向老,您好,小关向您报到。” 向丰收一怔,“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关咏笑说:“老领导回南江省指导工作,我岂有不来之理?” 向丰收说:“什么指导工作?我告诉你小关,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来看孙子的,不谈工作,你快回去吧,回去。” 关咏是向丰收在南江省任省主时就特别看重的人才,一路提携终于使其官居省主之位,成为一方诸侯,迄今为止已是一届有余,两届未满,一旦两届年限到了,该何去何从呢?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所以有人说,权力是令人上瘾的东西,一旦沾上就戒不掉,只想获取更多更大的权力让自己过瘾。 故此,关咏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而是虔诚地说:“向老,几年不见老领导,小关想您啊!” 前不久,南江省领导有关南江城政府办公地迁移一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影响了和谐稳定发展经济之国策。为此,国主和向丰收、燕家老爷子等几位老人很不高兴。今日既然看孙子来到了南江省,何不借机敲打敲打某些人了? 于是,向丰收淡然道:“行吧,中午去你那,下午跟大家见个面。你现在回去吧。” “是,我这就回去准备。”关咏说完转身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他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要这句话:中午去你那,下午跟大家见个面。 追随向丰收多年,关咏还是很了解老领导的性格和工作作风,深知这“下午跟大家见面”的文章,定是意义重大。再者,他也很清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己位置巩固了,南江省、南江城谁会受益呢?不言而喻。 话说刚才,向前飞把向丰收扶下车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单小小也扶下了车,母子俩没去理会向丰收和关咏,也没去理会小毛崽他们,而是径直向客厅内走去。 单小小早已离休,年近70,虽是经历了一场车祸,但此刻看上去精气神还是很好的,休闲在家,着装打扮与从前在位时的风格大不一样,整个人温婉慈爱,簪着一支碧玉簪,穿着中式旗袍,披着一块刺绣披肩,活脱脱的一位豪门太奶奶模样,奢华、高贵而不失优雅、平易近人,与当年担任商厅厅长时“铁娘子”的形象相比较,完全判若两人。 单小小之所以这样打扮自己,一是她参加革命之前就是京都大家庭出来的小姐,对于传统着装的风姿仪态,情有独钟。二是增加亲和力,不想给他人太多的压力。 眼见向前飞扶着单小小进来,洪玉慌忙迎了上来,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一串一串滚落下来,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目睹爱妻如此模样,向前飞亦是一阵心酸…… 向前飞、洪玉旅游结婚时去京都见过单小小和向丰收。 到跟前,洪玉强行镇静,擦了一把泪水,含泪微笑冲单小小甜甜地叫了一声:“妈,您来了。” 相思之苦有多苦,单小小多年以前就饱尝过了,她很理解洪玉的心境。眼见洪玉生产过后依然还是在京都见到的一样,五官清秀,气质沉静、端方有礼、态度柔顺却毫无谄媚,更是喜欢,不禁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小珏,是妈不好,连累了你和飞儿。” 洪玉使命摇头,“妈,您千万别这么说。” 这时,向丰收进来了,洪玉微微鞠了一点上身,叫了声:“爸。” 向丰收却问:“我孙子呢?” 洪玉答:“在吃奶。” 月嫂正巧抱着宝宝坐在沙发上喂完奶,见向丰收过来,连忙站了起来,对洪玉说:“吃饱了。” “给我抱抱,给我抱抱。”向丰收说着就伸出手从月嫂手里抱过宝宝。哪知宝宝一到他怀里,竟然瘪了几下小嘴,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向丰收急了,忙摇晃起来,嘴里还“哦、哦”的哄了起来,“宝宝乖,宝宝乖乖,哦,哦,不哭,不哭。” 单小小心痛了,忙说:“给我抱抱,”伸出双手接过了宝宝。说来也怪,宝宝到了单小小怀里就突然不哭了,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冲着单小小笑了起来,可爱至极,这可把单小小乐坏了,连连说:“老向,飞儿,你们瞧,他对我笑了,嘿嘿,对我笑了。” 又看着怀里的宝宝,笑眯眯道:“宝宝还是喜欢奶奶哦,是吧?乖宝宝,奶奶的乖孙哦,奶奶的乖宝宝哦。” “爸,妈。”向前飞这时说,“给宝宝取个名吧。” 看眼下这情形,宝宝取名,那姓氏用“武”字,还是“向”字?大家已然达成了默契,无需多言了。故此,向丰收若有所思点点头,“你叫前飞。发展是硬道理,凡事向前走,大步前进,我看简单点,就叫前进吧。” 向前飞征求似的看了一眼洪玉,洪玉点点头。于是向前飞大声说:“行,就叫向前进。” 不知何故?这时,向丰收猛然握着向前飞的手,诚恳道:“飞儿,爸谢谢你!” 向前飞深知向丰收这句“谢谢你”意味着什么,有什么样的深刻的含义?顿时他就黑下了脸色,埋怨道:“爸,说什么呢你?”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转移话题,“爸,忘了介绍我岳母了。” 听到这话,洪晓走了过来,向前飞介绍道:“爸,妈,这是我岳母。” 洪晓微微鞠躬,“向老,您好!大姐,您好!”看上去,她感觉单小小应该年长于她,所以才称呼单小小大姐。不过,单小小的确比洪晓大一岁。 这时,月嫂过来了,对单小小说:“伯母,把孩子给我吧,宝宝马上要尿尿了。” “哦,好的,好的。”单小小很舍不得的把宝宝交给了月嫂。 向前飞说:“爸,妈,咱们坐下说话吧。” 待向丰收、单小小坐下后,向前飞招呼清清、楚楚和小毛崽、汪杰过来,然后介绍说,“这是我妹妹清清、楚楚、汪杰。” 三人微微鞠躬,齐声说:“向老好,伯母好。” “你们好。”单小小点头回礼,又欣喜、颇有感慨道,“双胞胎,孪生姐妹清清、楚楚,都是飞儿一手带大的。我的飞儿,真是……真是太不容易了啊!” 向前飞又转向小毛崽,正想开口,就见单小小一抬手制止他,说:“他我知道,周立平,小毛崽,对不?小毛崽的名号在南江城内大名鼎鼎,我和你爸早已如雷贯耳了,是吧老向?” 向丰收笑说:“不错,我早有耳闻,他是飞儿最顽皮,也是飞儿最喜欢,最器重的小弟。” 这是什么评价啊?是好,还是坏呢?小毛崽不敢吭气,低着头憨憨直笑。 向前飞抚摸着他的头发,“是啊,他是我最喜欢的小弟弟,人是有些顽皮,但也特别听话,特别争气。” 这时,姜组长进来了,走到向丰收跟前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向丰收听了一震,笑道; “呵呵,这个老家伙也闻到味道了,放他进来吧。” 姜组长答了一字“是”转身便要走。 一句“老家伙”,机灵的小毛崽当即便猜到了是谁,忙不失时机的小声对向前飞说:“大哥,小志哥哥也来了,被拦在了外面了。” “是吗,小志也过来了?”向前飞不由一愣,急忙叫住了姜组长。 “宁老爷子要来了,这下热闹了。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在心里嘀咕道。 第319章 开心就好 正如小毛崽所猜想的一样,向丰收嘴里的“老家伙”不是别人,正是离休在家的宁致远教授。他是从在省政府工作的一名学生口里得知向丰收来南江城了,中午还会在省政府吃午饭。 宁致远很清楚,像向丰收这样的大佬出京都来到地方,何时到达何地?到达地点待多久?见什么人?那都是经过了缜密安排的,非常严格,绝不会也绝不容许出一点乱子。中午在省政府吃饭,饭后见部分领导,听取工作汇报,然后必会离开南江城,飞回京都国府。 霹雳国政府领导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相当重要的。 故此,宁致远才会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见见同在一个采石场劳动改造过的老伙计。不然,错过了这次机会,真不知道要等到那个猴年马月。 宁致远、武志一前一后进来了。只见一进门,宁致远就直奔向丰收,大声打招呼,“老伙计,哈哈,总算又见到你了,你可好啊?”同时伸出右手…… 老伙计重逢,向丰收亦是激动不已,“好好好,好得很呐,老伙计!” 宁致远又转向单小小,“小小,近来可好?” 单小小笑说:“托您的福,好着呐。” “这话不对!”宁致远把脸一板,“你不是托了我的福,你是托了你儿子的福,是你有个好儿子。” 这话可是说到心坎上了,十分中听。向丰收、单小小相视而笑,掩饰不住一脸的得意。 “唉,”宁致远叹了口了气,故作忧伤,“可不像我啊,额外收了一大一小两个学生,全是白眼狼。” 单小小微微一愣,“是吗?宁老可是说我的飞儿?” “可不是吗?这都快一年了,不仅一个电话也没有,连面也见不着。” 向前飞站在一边急忙鞠躬,道歉,“宁老,是前飞的不是,在这给您老赔礼了。” 宁致远冷哼一声。见此,向丰收猛然大声冲他说:“宁老头,你还端起来了是吧,飞儿都给你赔不是了,你还装模作样。” 见此一幕,在场的洪晓母女、清清、楚楚,还有小毛崽、汪杰,就连单小小都是心里咯噔一下,满脸疑惑,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好的重逢之日,话语里怎么冒出火药来了? 向前飞倒是不以为然,一副风轻云淡,见怪不怪的神情,面带笑意跟单小小解释; “妈,你有所不知,当年爸、宁老和我,我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爸那会儿几乎天天和宁老斗嘴,比现在厉害多了。宁老说,这是乐观主义,大鸣大放。” 宁老哈哈大笑,“飞儿还记得啊,好好好,好啊!”忽然又是脸色一变,“还是飞儿好,比我那个小弟子好。那个臭小子,知道向老要来了,竟然也不告诉我一声。”转脸一瞧,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小毛崽,一抬手便道,“臭小子,过来过来,躲在那干嘛?” 小毛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宁致远向向丰收、单小小介绍说:“向老,这就是我收的关门小弟子。嗳,我说臭小子,你干嘛也不告诉我,想气死我是吗?” 小毛崽说:“老爷子,你昨晚喝了几两啊?酒还没醒啊,人家向老是专门来看大孙子的,有你什么事啊?叽叽歪歪的,真是好笑。” 宁致远梗了梗,硬是被怼得哑口无言。 向丰收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错,这话说的没错。”说完,又弯腰凑近宁致远,非常嘚瑟道,“我来看我的大孙子,有你这老家伙什么事啊?” “向老头啊,向老头。”宁致远又故作痛惜状,“我真是后悔啊我,想当年……” “老爷子。”小毛崽敏感地觉察到了宁致远下面可能要说的话,急忙打断他,说,“你有什么好后悔的呀?向老有我大哥,你这不是有我嘛。” “对对对!”宁致远恍然大悟,立马也骄傲起来,也嘚瑟起来,对向丰收说,“向老头,你有飞儿,有大孙子,你老向家有后了,香火不断,我祝贺你。可我也不比你差多少,我有小弟子。你知道不?我心脏支架手术那会儿,我的小弟子啊,那也是天天好吃好喝的侍候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孝顺着呐!” 常言道,在外靠朋友,在家靠父母。 小时候有父母为儿女遮风挡雨,父母是儿女的靠山,坚强后盾。如今儿女长大了,父母也老了,儿女便成了父母的依仗。人生可以不完美,但不可以不完整。父母在,家就在,有儿有女,香火不断,后继有人才是完整的人生。 正如那歌中所唱;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总操心就图个平平安安。 或许是宁致远的基因优良,亦或是教育的缘故,他的一儿一女也是相当的出色,高中毕业考取了京都名牌大学,毕业后又获得了公派出国留学深造的资格。那会儿宁致远还是在职任教,身份是宁教授,宁校长。儿女着实令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光荣,在大学教师队伍里,狠狠地骄傲了一把,得到了教子有方的美誉。 可谁能想到,儿女一留洋竟然抛弃霹雳国国籍双双加入外籍,移民不回来了。就连霹雳国传统节日春节也不回来看望一下老父亲,把宁致远气得哟,无比。 刚离休那年,宁致远不远万里乘机去看望儿女,苦口婆心力劝儿女不要忘祖背宗,还是回来报孝国家。不想,儿女不但不听劝,还赶他离开,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老爸啊,你年纪大了,就别再来回折腾了吧,还是回你的祖国去吧,” 听到这话,宁致远差点就岔了气。 从这以后,开始两年宁致远倒是还有些力气骂儿女几句,“真是个白眼狼!”后来年龄大了,人也懂事了,精疲力尽,连连叹息“罢了,罢了。”连骂人都懒得骂了。当然咯,宁致远之所以能决定“罢了,罢了。”其主要原因还是,那时刻小毛崽正巧出现了。 小毛崽何许人也,那可是撩妹,逗老人开心的绝顶高手。拿捏一个宁老爷子,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这边,虽然向丰收夫妇是霹雳国政府高官,身份高贵、地位显赫。但同样都是人,具有同样的人性,享受天伦之乐,无高低贵贱之分。 可不是吗?单小小忽生感慨,意味深长地对宁致远和向丰收说,“是啊!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啊,有这份孝心,膝下承欢,实属难得,夫复何求?” 这时,向丰收的秘书走了过来,轻声说:“向老,您该去省政府了。” 向丰收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对宁致远说:“宁老,多年未见,陪我去省委看看?” “好啊!”宁致远当即答应。 向丰收又对向前飞说:“飞儿,你和小珏也一起去。” 向前飞应道:“好的。” 先前,武志随宁致远进来,向前飞见到有日子没见的亲弟弟,万分激动,欣喜难抑,叫了句“小志”,大步上前给弟弟来了个熊抱。 武志在罗县担任县主,已是官场中人,单小小是知道的。这会儿,两兄弟亲热的拥抱在一起,这一幕全然被单小小看在眼里,此时就要离开去省政府了,在省政府能见到什么样的人物,对于一个县主而言,那会是个怎样的机遇?又会释放出怎样的信息?单小小自是再清楚不过了。于是乎,她对向丰收说; “老向,我看飞儿的弟弟,武县主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向丰收很爽快,“行啊!” 这样,洪玉搀扶着单小小的手臂,向前飞走在向丰收和宁致远身旁,一行人出了客厅大门。小毛崽、清清、楚楚、汪杰、洪晓跟在后面送行,站在门口,准备目送他们上车。 哪知,小毛崽突然大叫一声,“老爷子!”快步跑了过去,把宁致远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话。 这个小毛崽又想搞什么名堂? 清清、楚楚、汪杰看不懂,对此很是不解,暗暗埋怨他,人家宁老是受向老邀请去省政府的,你还敢拦着,宁老会听你的?真是搞不清自己什么身份了?本是灵犀之人,这会儿怎么这么不懂事了呢? 不想,站在一边的向前飞却是一脸满意的笑容,冲小毛崽使了个夸奖的眼神,他看透了他的心事。 更令清清三人匪夷所思的是,听了小毛崽的话以后,那宁致远居然满心欢喜,转身走近向丰收和单小小,正色道; “向老,我就不去了吧。还是你们去吧,那场合不适合我。”伸出双手紧握住向丰收的手,又郑重其事说,“保重身体,注意休息。”又转向单小小,“小小,你也多多保重身体。下次来看大孙子,我们再见。” 向丰收说:“行啊老伙计,随你,开心就好,你也多多保重,再见!” 走了,都走了,戒严解除了。 汪杰、清清、楚楚三人如释重负,相视而笑,都觉得是解放了,松了一口大气,浑身舒坦。 洪晓这时说:“清清,都到屋里坐吧。宁老,请进屋里坐坐吧。” 宁致远曾经见识过,也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故此今日前来见老伙计,刻意给自己打扮了一番。穿了一套灰色条纹高档西服,纯白色衬衣,扎了一条红色暗花丝绸领带,脸面修理的干干净净,夹杂着少许银丝的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一副老教授知识分子的形象,与平时不修边幅的模样相比,倒是焕然一新,令人刮目相看。 自那次手术住院后,小毛崽就不止一次的跟他谈起找老伴的事,并指名道姓的说白了,对象就是向前飞的岳母洪晓。可以说,对于洪晓的个人情况,他心中是有数的。 今日见到本人,洪晓清秀的容貌,沉稳淡然的气质,还有刻满皱纹的眼角,慈祥目光中夹杂着的几许孤独,一下子就打动了他,中了他的意,第二春迅速萌芽,竟然是一见钟情了。 此时听到洪晓的邀请,那语音清脆悦耳,煞是好听,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表情像个腼腆的大男孩,支吾道; “哦、哦,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众人重新回到客厅,洪晓又热情道:“宁老,你请坐。” 宁致远很客气,“你也坐吧。” 一月嫂这时送过来一杯茶放在宁致远面前的茶几上,“您请喝茶。” 就眼下,洪晓对宁致远的态度,小毛崽断定,他与向前飞去深城之前,一定是和洪玉聊起过宁致远,两口子也对母亲洪晓提起过宁致远这个人,表达了撮合两位老人之意。洪晓今天见宁致远也是非常满意,有了进一步下去的意思。不然,哪会这么客客气气,又是请进屋,又是请喝茶的。 儿女自有儿女福,老人也应该追求属于自己的快乐、幸福。 “洪伯母,”小毛崽说,“你陪宁老爷子聊聊天,我去看看大哥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中午我们就去宾馆用餐,我已经安排好了。” “好的,你去吧。”洪晓笑说。对于这个小毛崽,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是越来越喜欢了。 这次回南江城,从京都带来的东西早已被向丰收的警卫搬进来放在了客厅墙角边上。 得到洪晓许可,小毛崽冲站在一边说话的清清、楚楚、汪杰一招手,大声说:“楚楚姐,你们快过来呀,我们看看大哥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向前飞带回来的东西分别是用四个大小不一、外观非常精致、漂亮的纸箱包装着,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第320章 奢侈一回 清清、楚楚、汪杰三人并不太关心大哥向前飞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东西都在那放着,跑不掉的。这会儿,她三人似乎好奇,只想解开笼罩在小毛崽身上的疑团。 只听清清问:“嗳小毛崽,你刚才跟宁老说了什么啊?他居然连省政府都不去了?” 楚楚也附和着也问:“是啊!你到底说了什么,宁老居然那么听你的话?” “很简单啊!我跟他说。”小毛崽笑说,“你跑省政府去干嘛?人家都是当官的,你一个知识分子,文化人跟他们又不是一个圈子的。再说了,下午大家都要办公,中午吃饭不能喝酒,你去那有什么意思?一点也不好玩,不如跟着我,中午带你去喝酒。所以,他就留下来了哦。” 楚楚点头说:“说的是。宁老要是真去了确实没啥意思,尴尬得很,要我也不会去。” 汪杰也有同感,附和道:“谁说不是啊?刚才见到警卫团的人,把于萍赶走了,把武志也拦住了,我都吓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过,嘿嘿,我偷偷观察看了一下,还是清清镇定,像个集团老总的样子。” 清清否认,“哪里哦?我也心慌啊!” 楚楚笑了,怼道:“你也会怕?” “这都不叫事,见多了就习惯了。不过,我告诉你们,我留下宁老爷子的最大目的就是……”小毛崽说着停了下来,诡异地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聊天的洪晓和宁致远的背影。又问,“看看,你们觉得怎么样?两人般配不?” 清清、楚楚、汪杰同时看向洪晓和宁致远那边,偷着笑了,然后异口同声道:“绝配!” 话音一落,清清又补充了一句,“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啊!洪阿姨的晚年生活,有着落了。” 楚楚感叹道:“洪阿姨为了大嫂这个宝贝女儿,一直守寡,孤身一人,数十年来,母女俩相依为命。洪阿姨真是苦了大半辈子啊,晚年是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应该好好享受一番夕阳无限好的快乐时光了。” 小毛崽这时说:“好了,开箱看看有些什么东西?” 看了看包装盒上的标签才知道,四个纸箱里分别装的是;进口纯奶粉、国一级特供香烟十条、特供50年茅台酒6瓶、罗曼尼康帝红葡萄酒6瓶。 “把酒撒开,一样拿一瓶,中午我们喝。”小毛崽说着动手撒开了包装,取出一瓶红酒一瓶茅台,然后拿着走到宁致远和洪晓面前,清清三人也跟着过来了。 小毛崽说:“老爷子,中午咱爷俩喝这个,老规矩,我七两,你三两。这是咱爷俩的红线,无论如何不能越过。” 宁致远高兴极了,脱口道:“行!听你的。” 小毛崽又对洪晓和清清三人说:“洪伯母,今儿大哥回来,你们就喝这个庆祝一下。我跟你们说啊,这酒都是高档特供,少说也是十几万哦。” 这么贵呀?清清、楚楚、汪杰顿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啊?”洪晓大吃一惊,很是心痛的样子,“十几万啊,中午一餐就要……就要喝掉十几万啊?这也太……太奢侈了吧?” 宁致远劝道:“不奢侈不奢侈,这不是飞儿回来了嘛,高兴嘛,奢侈一下就奢侈一下嘛!” 楚楚附和也说:“是啊洪阿姨,我大哥回来了,和大嫂、宝宝一家人团聚了,应该庆祝一下,不奢侈。” “行吧!”洪晓笑说,“就依你们,中午我也陪你们喝一点,奢侈一回,庆祝庆祝,高兴高兴。” 小毛崽猛然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汪杰也冒出一句,“酒是南江水,越喝越貌美。” …… 再说向前飞、洪玉陪着向丰收夫妇来到南江省政府,吃了中饭以后,午休了一个小时,然后两人又陪着单小小去商厅见了一些老部下。 而向丰收呢,却在省政府会客大厅里与关咏、倪省长等二十多位省、城各级重要领导座谈了两个多钟头。 下午4点半,向丰收、单小小等人便乘坐专机返回京都国府,结束了南江城之旅。 从前,单小小是刻意带着义子向前飞在众人面前露脸,留下一个印象,而今连带着儿媳也让大家认识了。 向前飞、洪玉送走向丰收夫妇后,返回到两层楼老别墅。 先前人多,楚楚强行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没有爆发。然而这会儿都是家里人在场,一见到大哥向前飞进入客厅,楚楚当即叫喊着“大哥,大哥!”扑了上去,紧紧地把他抱住了,控制不住泪如暴雨,倾泄而下…… 同样的,向前飞见到重获新生的小妹亦是热泪盈眶,心潮澎湃,五味杂陈。 洪玉,清清和武志站在一边,含着眼泪面带笑容地看着,没去打扰。好一会儿还是洪玉开口劝道; “小妹,不哭了,大哥这次回来了,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是啊小妹。”向前飞推开楚楚,为她擦去泪水,安慰道,“不哭了,以后大哥会一直陪着你的。乖了,不哭了,不哭了。今天咱们一家人都在,我们坐下说话。” …… 晚饭时,向前飞打电话要小毛崽过来一起吃晚饭,但被小毛崽拒绝了,他对向前飞说; “大哥,今晚我和我姐就不过去了,晚饭就让清清姐、楚楚姐,还有小志哥哥陪你吧。你呀也该和大嫂好好团圆团圆,叙叙你们的分别之情嘛,我不掺和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嫂可是受苦了,想你啊!挨了一刀给你生了个带把的,你都不在身边。大哥啊,好好抚慰抚慰大嫂哦。” “关于飞宏集团的事,你放心好了,所有的合约和相关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财务方面的所有账目,我姐也整理好了。明天我会跟党校领导请假一天,一早我和我姐就会去你那里,详细地向你汇报。至于人事方面,还有别的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聊,你回来了,时间有的是,不急于这一时嘛。” 次日一早,武志返回罗县,清清、楚楚依然是服从小毛崽的安排随武志一同前往罗县,洽谈未谈完的有关开发旅游点的事宜。然后再去聚乡市见焦洪波市长,去中兴县见韩县主。 对于小毛崽任命清清、楚楚为飞宏集团副总的决定,向前飞完全认可。 兄弟姐妹团结一心,奋勇向前,共同致富,这是他最希望的。 此时正值秋季,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照耀在人身上还是很舒服的,洪晓和两月嫂带着宝宝进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9点钟,小毛崽和汪杰走进了两层楼老别墅。 小毛崽向向前飞详细汇报了飞宏集团目前的状况,重点说明了股份分配和绿谷洲开发的情况。接着,汪杰也详细地向向前飞汇报了飞宏集团的财务情况。 听后,向前飞很满意,奖励了一条大红色包装的特供香烟。小毛崽接过香烟,说; “大哥,你现在回来了,总得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吧。不怕告诉你啊大哥,为了飞宏集团的事,我妞都少泡了几个,日子过得跟和尚苦行憎似的。” 向前飞说:“行,都交给大哥,你啊就安心在党校好好学习吧。” “小毛崽,”洪玉这时说,“你也三十多了吧,该正儿八经的找一个女朋友成家立业,结婚生子。” “别别别,大嫂,这个我有数,不劳您老人家操心。”小毛崽调侃道,“你啊,还是好好想想,再跟大哥给我生个侄女出来。” 洪玉轻骂一句:“臭毛崽!” 汪杰捂住嘴巴嘿嘿笑了。小毛崽转向她,“笑什么笑啊姐,等我猴哥出来了,你也得给我生个外甥女出来,女孩子多好啊。你看明明、白白,那两个丫头多可爱啊!” “是啊!”向前飞猛然说,“我还没见到秀才呢,秀才和清清,明明、白白,他们一家人还好吗?我还怪想明明、白白的呐。这次回来的急,我都没给明明,白白买礼物。” 洪玉和汪杰相视,没言语。 向前飞觉得奇怪,问:“怎么啦?秀才和清清一家过得不好吗?”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玩笑道,“大哥,你又装什么傻啊?” 向前飞一愣,恍然大悟,顿时一脸气愤。 洪玉不解,问小毛崽:“你跟大哥说了?” 小毛崽说:“大嫂啊,大哥何等聪明,还用我说?不怕告诉你,我和大哥去深城之前,大哥就发觉了不对劲,早提醒了秀才哥哥,可是……呵呵,真是好笑。不跟你们说了,我出去抽支烟,你们先聊。”便起身走出了客厅。 汪杰问:“大哥,小毛崽说的是真的?你早就有预感?” 向前飞点点头,“是啊!我一发现不对头就提醒了秀才,要他好好管管清清,不要太放纵她了,天天外出,深更半夜才回家,可是秀才他……他真是太迁就清清了。清清与楚楚不同,她胆大、倔强,是个桀骜不驯的人。” 洪玉嫣然一笑,说:“你也知道清清胆大、倔强,桀骜不驯,那秀才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斯斯文文的,他又怎么管得了清清呢?” 这话让向前飞很无奈,便问汪杰:“他们离婚多久了?” 汪杰回答:“有大半年了,明明、白白全归秀才抚养。不过大哥,这事我和楚楚都说了清清,大嫂也说了,但大嫂毕竟不好说的太重了。现在,清清和小马已经分手了,清清好像也有些后悔。” 向前飞又问:“小毛崽呢,他就没有一点反应?” 汪杰说:“小毛崽知道后修理了一下小马,但毕竟是清清姐姐情人嘛,清清的面子摆在那,他也不好太过分了。他也找秀才聊了,可是飞宏集团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过多的过问,而且这事也不太好去多管。小毛崽的意思是,我们也不必多说什么,让时间去化解他们的感情矛盾,清清和秀才有女儿了,以后还是会复婚的。” 向前飞若有所思,没言语。 这时,小毛崽抽了一支烟回来了,大声说:“大哥,我刚才在周围转了一圈,你们这个房子老了,该换新的了,这里的环境没有绿谷洲的那边好,还是在那边建一座别墅吧,建大一点的,现代化的。” 洪玉问:“那这房子呢,怎么办?” 小毛崽说:“这里嘛,大哥会考虑买下来,拆了重建啊!” “这个先不考虑吧。”向前飞说,“你打电话叫秀才晚上过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好咧!”小毛崽道,里立马掏出手机打了秀才林国庆的电话。 次日夜晚,向前飞带着小毛崽、汪杰约见了南江省司察厅副厅长孙明,并一起吃了晚饭,并开口请他帮忙活动,尽快把猴子弄出来,孙明欣然同意,一定帮忙为他减刑。 与孙明同来的是他的心腹部下青山区司察分局局长姚国轩、南江城监狱管理局局长肖强。 第二天,向前飞又约见了赵勇等几个朋友,并在一起吃了饭,不亦乐乎。 该见的都见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接着,向前飞便意气风发,精神抖擞,按部就班,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成立飞宏集团公司的工作之中。一切工作都是井然有序,顺风顺水。 这期间,小毛崽在党校学习,没再过问飞宏集团之事,白天上课,夜晚不是与津海一帮兄弟们喝酒K歌,就是与情人江蔷薇,或是冷月幽会,双双共赴巫山,翻云覆雨,日子过得潇洒快活,宛如神仙一般。 当真是,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 哪知,逍遥快活没几天,就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321章 特别重视 这天周日,党校休息,小毛崽接到了冷月的电话。 “毛崽,今天没课吧?我完成了一单生意,运气好,搞到了两瓶30年的飞天茅台酒。中午过来吧,我们一起喝哦。下午嘛,嘿嘿,就在我这休息,怎么样?” 她只说了“搞到了两瓶30年的飞天茅台酒”,没说买了两瓶。在哪搞到的呢?又是怎么搞到的呢?对此,小毛崽没问,也没去在意这字眼中的玄机。 两人接触的时间不短了,冷月对小毛崽的称呼也变亲切了,由原来的“周总”改成了“毛崽”,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了,亲热程度可见一斑。或许就是这层关系的缘故,他很放心、信任她了。 美酒,美女。哈哈,真是好笑啊!小毛崽欣喜不已,当即便答应道:“好啊!正好下午没啥事,你等我。” 以往两人相聚共餐都是冷月把菜买好,小毛崽来了再下厨动手做菜,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偶尔帮一下忙。 冷月很喜欢看他炒菜,感觉有小家庭的味道,那是一份独有的欣赏,可以给她带来特别的享受。尤其是看他蛋炒粉; 放油、放鸡蛋、放粉,飞花点翠地舀盐、酱、蒜、胡椒粉、辣椒粉、孜然粉…… 一手不停地翻炒,另一只手不停地抛起炒粉,米粉和掺加其中的辅料从锅中跃起,又从空中跌落。一次、两次、三次,看上去就像杂技表演似的煞是精彩,他两手臂紧致健壮的肌肉,一拉一收,一紧一松,线条流畅更是充满魅力,格外动人,令她赏心悦目,旌旗摇曳,美不胜收。 而今天,冷月却一反常态,一大早就去菜场和超市逛了逛,把中午准备吃的菜全买来了,并亲自下厨做好了,四菜一汤。 小毛崽来了,放下皮包在饭桌前坐下,看着飞天茅台酒,说:“飞天茅台是好酒啊,酱香型的,入口即化。是52度的吧,高度酒你也能喝?” 冷月一脸狐媚,“别人不行,陪你,我就能喝。” “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咕噜一句,拿起酒瓶开酒,先给冷月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倒满了一杯。酒杯不大,只是一两的白瓷酒杯。 冷月端起酒杯,“你大哥回来了,你也该轻松了吧。来,先走一个,祝贺你卸下担子解放了,以后可以自由活动,为所欲为了。” 小毛崽听出了话外之意,不由一脸邪魅,调戏道:“和你吗?” 冷月毫不回避,抿嘴一笑,“我当然想咯!” “oK!干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小毛崽放下酒杯,拿起酒瓶又倒酒。哪知,刚倒满酒,还没放下酒瓶,只听“啪”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撞开了,6名身穿制服的司察刑警气势凛凛的闯了进来。 见此,小毛崽不由一震,当即惊诧、疑惑地转向冷月,“什么情况?司察怎么跑来了?” 看见6名司察,冷月大吃一惊,不由得浑身也是猛烈一震,刚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恐慌起来。但片刻她又镇定下来,放下酒杯,嘴角抽搐一下,冲小毛崽强挤出一丝苦笑,没吭气。 冷月和汪杰所在的玫瑰园小区地处南江城青山区,归青山司察分局管辖。分局长姚国轩是孙明的心腹,与向前飞、小毛崽都是认识的,前几日还在一起喝过酒,关系匪浅。 进来的6名司察都是青山区分局刑警队的,走在前面的是刑警队副队长徐来。见到小毛崽,他很意外,小吃了一惊,然后笑着打招呼; “周总,你怎么会在这?” 小毛崽并不认识徐来,但对方主动打招呼,说明是认识自己的,于是他也站了起来,笑问:“你是……” 徐来主动伸出手,笑答:“我是青山区刑警副队长徐来,姚局长的部下。” 听到这话,小毛崽释然了,他曾去过几次青山区分局见姚国轩局长,定是这徐来看见过他,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与姚局长的关系,所以才会如此客气。 小毛崽扫了一眼司察,问:“徐队副,你们来这,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执行一项公务的。”徐来说着掏出了一份《逮捕证》和一份《搜查证》 小毛崽不作声了,预感到了某种不妙。 徐来又把《逮捕证》和《搜查证》送到冷月眼前,让她过目,然后对身边的司察说:“带走吧。” 冷月似乎是料到了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心理上早有所准备。这会儿倒是面无表情,泰然自若,伸出双手让司察铐住,然后离开饭桌向门外走去,可见,她的心理素质还是蛮强大的。 司察开来了两辆车,一辆囚车、一辆司察执勤小车。冷月被两名司察带出来,登上了那辆囚车,接着一名司察也跟着上去了。另一名司察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向分局张副局长汇报,他在电话里说; “报告张副局,我们在疑犯家看到了小毛崽,他和疑犯正在一起吃饭。” 张副局笑了,“呵呵,小毛崽也在。好啊,把他也带回分局里来。”说完,他便关了手机,考虑了一会儿果断的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了顶头上司占远山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一通,张副局立马汇报了刚刚得到的消息。听后,占远山有些激动,“好啊!把小毛崽给我带回来,好好审一下,把案子办好。” 说完,他便扣下了电话,冷笑两声自语道:“哼哼,小毛崽啊,小毛崽,上次让你跑了,这回我看你要如何脱身?” 显而易见,青山区分局张副局长是占远山的人,他很清楚前段时间播放的南江城《晚间新闻》里隐藏的东西,也清楚自己的上司要拉拢、对付小毛崽的心思。此刻,机会从天而降,千载难逢,岂有错过之理?此时不立功,还待何时? 房内; 眼睁睁地看着冷月被司察押走,小毛崽一筹莫展,毫无办法,问:“徐队副,他是我朋友,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她犯了什么事?” “盗窃。”徐来回答,然后对部下说,“各个地方都搜一下吧。” 盗窃?!小毛崽吸了一口寒气,尔后对徐来说:“徐队副,公务要紧,你们忙。”然后走到一边的沙发前坐下,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他想继续问,但最终还是忍住没开口。 盗窃,冷月盗窃了什么呢? 小毛崽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无论冷月盗窃了什么?今儿司察来抓冷月,一定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正巧自己在现场,司察有理由把他当成同伙、嫌疑犯看待。无论如何,他都会被带去分局做笔录,让他把与冷月的关系说清楚。 徐来没有理会小毛崽的迷惑,带领部下开始各个房间搜查。进入那间小毛崽也不曾进入的房间,搜查过后,不知何故,徐来转身对小毛崽说; “周总,你也来看看吧。” 小毛崽起身走了过去,进屋一看,只见挂衣柜里有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无疑,这是冷月作案时穿的。墙角处有一个高约1米,宽80公分的保险柜,柜门打开了,里面露出一叠一叠的百元大钞和5根金光闪闪,重约1斤的金条。 “哼哼,真是好笑。从哪盗来的?这么多。”小毛崽冷哼道,转身离开了。 此时,小毛崽心中众多疑团总算是解开了一个,难怪她那么有钱咯,平时大手大脚,挥金如土,眉都不皱一下,原来都是盗窃来的。可是,她在哪偷的呢? 搜查工作做完,准备收队了。徐来来了一个电话,只见他恭敬地应道:“是、是,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做好。” 接完电话,徐来走近小毛崽,面带几分歉意说:“周总,不好意思啊,今天这种情况嘛,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分局,不然……” “理解!”小毛崽站了起来,“我跟你去。” 徐来和小毛崽,另3名司察出来后,直接上了执勤车,关上车门直奔青山区分局而去。 车子启动,徐来问:“周总,要不要跟姚局说一声呢?” “可以。”小毛崽答,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得到许可,徐来打了姚局长的电话,汇报了情况。听完,姚局长笑了,“嘿嘿,我知道了,没事,你按程序办就行了。哦对了,他没吃饭吧,到了分局买一份盒饭给他。” 姚局跟周总的关系就是不一般啊!徐来暗想,当即便盘算起来,到了分局一定要好好招待,万万不可得罪。然而,想到刚才接到的张副局的电话,他又犯难了。 到了分局,冷月被带去了审讯室,而小毛崽却被徐来领进了刑警队长的办公室,犹如做客串门一般。 队长正巧在办公室办公,一见徐来带着小毛崽进来,忙起身迎了上去,热情打招呼,好像见了老朋友一样,“周总,你好你好。快请坐,请坐。” “不客气。”小毛崽随口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香烟独自抽了起来…… 对于南江城司察局,乃至于南江省司察厅内部的派系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小毛崽不是一无所知,一点也不了解。不过,他不想掺和,即使现在作为冷月同伙、嫌疑人被带到了分局,有些麻烦,他也毫不在乎,不仅仅是他知道会有人为他出面解决这些麻烦,更重要的还是,他自信这不算麻烦,也就是说,他的的确确不知道冷月究竟做了什么盗窃之事,他与冷月仅仅是好朋友,除此别无瓜葛。 冷月的案子不可能牵涉到他。 身正不怕影子邪。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周总,你先坐着,我和徐队副聊两句。”队长说完就把徐来拉出了办公室,板着脸埋怨道,“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难道不知道周总是姚局的座上宾吗?他可是孙副厅的兄弟向前飞最最亲密的小弟啊,也是燕城主特别看重的人物,你把他带回局里,这影响,这后果,要是上面怪罪下来,你我担得起吗?” 徐来很委屈,解释说:“我也不想啊,可是张副局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把他带回局里来,说是占局长的意思,还说要好好审讯,你说我能怎么办?占局、张副局,咱也得罪不起啊队长。” 这叫什么事啊?刑警队长的头大了,沉吟片刻,说:“这样吧,你先好好招待一下周总,我出去一下。” “好的。你去吧,这里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徐来答道。接着走进办公室,好烟好茶招待着小毛崽,又命人打来了盒饭,这待遇,哪像是嫌疑犯啊! 小毛崽还真有些饿了,抽出筷子悠哉悠哉地吃起盒饭来,就像没事人似的,全然没去理会徐来的态度。 刚吃完饭,燕涛的秘书就来了。自那次望江楼吃了饭以后,燕涛就重新选了一个秘书,也就是现在的付小兵担任自己的秘书,付小兵28岁,南江大学本科毕业生。 相比原来的秘书小龚,秘书付小兵头脑灵光多了。 见到付秘书,小毛崽、徐来立刻起身,寒暄了一阵重新坐下,付秘书冷冷地问徐来:“徐副队长,怎么回事,周总犯了何事,要被你们带来分局?你难道不清楚这样做的影响有多大吗?” 徐来一脸难堪,开口想解释。不想,小毛崽却强先道:“付秘书,不怪徐队副,他也是执行公务嘛!正巧我在冷月家吃饭,所以顺便就过来了。这事说的清楚的。” “付秘书,冷月是盗窃犯,证据确凿。”徐来说道,他不想说出带周总过来是张副局长的意思。县官不如现管,在司察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这个简单的道理他徐来还是懂的。 哪知,徐来话刚说完,分局张副局长敲了敲门,不等回应便推门进来了。张副局长不认识付秘书,没与他打招呼,而是黑着脸,直接喝问自己的部下; “徐来,你这是怎么回事?周立平作为盗窃犯的同伙,怎么会在这?” 进门不问青红皂白,开口就说是盗窃犯的同伙。这可把徐来给整慌了,急忙解释,“张副局,周总他……” “别说了。”张副局打断他的话,厉声命令,“占局长对于冷月这桩盗窃案特别重视,你立刻带他去审讯室审讯。走正规法律流程,严格调查、审讯,做好口供记录。一个嫌疑犯在刑警队长的办公室里待着,成何体统?还有没有王法了?” 听到这话,付秘书和小毛崽心里不由都是“咯噔”一下,俊脸顿时便沉了下来,出现了愤懑、恼怒的神色,凝视着这位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张副局长。 好一个不长眼的家伙,这是想干嘛? 竟然直接越过青山区司察分局局长,把南江城司察局局长给搬了出来。南江城司察局长的官职很大吗?还特别重视,有多特别呢? 屋内的气氛顷刻间便降至冰点,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寂,让人感到阴郁、憋闷…… 第322章 也是碰巧了 沉闷的气氛维持不到一分钟,付秘书冷冷一笑,讥讽道:“呵呵,张副局长的官威挺大的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听到这话,张副局微微一愣,谁啊?竟敢这样跟老子说话,不由转脸惊疑地打量起付秘书来。只见他35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带着一副细黑框眼镜,五官端正、清秀,文质彬彬的。这不就是一柔弱的书生嘛! 瞅着张副局惊疑的样子,付秘书又满脸笑意,风轻云淡,漫不经心地说:“张副局,我自我介绍一下吧。鄙人姓付,贱名小兵,付小兵。本人不才,现任南江城燕城主秘书一职。” 燕城主的秘书付小兵?! 张副局惊了一激灵,狠狠瞪了徐来一眼,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恐怕徐来这会儿早死十八回了。紧接着,他一脸堆笑走近付秘书,伸出双手,谄媚道:“付秘书,您好,您好!实在不知……” 南江城第一大秘,他一个分局长根本惹不起,也得罪不起。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付秘书没有伸手,直接无视,起身站了起来,闪过他,慢悠悠地在室内空地走了几步,然后对小毛崽说:“周总,城主听说你进了分局,特别关心,就让我过来了解一下。既然是了解嘛,到哪不行呢?非得要在审讯室才能了解吗?张副局,你说是吗?” 审讯室与办公室的区别自然是很大的,尤其是对于小毛崽现在的身份而言。 在办公室,可以是了解,无论结局如何都可当做是朋友、同事之间的聊天,没有丝毫的后遗症。而一旦进入了审讯室,那就得按正规的法律审讯流程来了,小毛崽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员记录下来,作为口供输入档案。这样一来,就留下案底了,不算污点也算污点,对以后的发展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影响的。 更有甚者,假如是被哪个别有用心的媒体人发觉了,妙笔生花,写一篇小文把此事曝光,后果就难以想象了。 人嘴两张皮,政敌对政敌,啥事都能笔。这一笔,有的没的,文章就精彩无限了。 付秘书很清楚这一点。张副局更清楚其中之厉害,所以才会那样命令徐来。然而此刻,付秘书却挺身而出,为小毛崽出头说话,傻瓜都晓得,他来此,代表的可是南江城城主,南江城的老大。 失算了。张副局顿时就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了,不敢再坚持了,虽然他很想在上司面前立功受奖,好好表现一番,但是,巨石压草,草能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但南江城司察局长,在南江城一把手面前,哪能算是虎呢? 权衡利弊,衡量轻重。张副局长的额头溢出了汗液,一颗心怦怦直跳,仿佛看到了出现在自己前途中的一片黑暗。这会儿的他不敢再考虑如何讨好局长了,而是想着如何才能换回局面,安抚第一大秘,千万千万别在城主那里参他一本。无奈,只得硬起头皮,战战兢兢说; “付秘书,那您说……怎么办才好呢?我听您的。” 付秘书随口道:“就在这问吧。我相信,周总是不会有所隐瞒的。你们也不想想,周总身为南江宾馆总经理,现在是南江城党校的学生,前途大好,他会愚蠢到与盗窃犯同流合污?他会傻到去盗窃钱财?自毁长城?哼哼,真是荒唐至极!” “付秘书说的是。”张副局附和道。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在沙发上坐下,对早已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的徐来,厉声道:“徐来,人是你带回来的,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不妨直接问。付秘书刚才不是说了嘛,周总是不会有所隐瞒的。” 付秘书我惹不起,你一个小小的刑警队副,我还整不了你吗? 徐来明知这是张副局长在甩锅给他,无可奈何,定了定神,壮起胆子问:“周总,你、你和那个冷月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关系。”小毛崽脱口答,很干脆。进分局后,他权衡利弊,已然下定了决心,要救冷月,让法院把对冷月的处罚降到最低点。 然而,怎样才能做到呢?无疑,首先就得把冷月的人际关系摆出来,借我的地位把她的地位拔高来。 张副局、徐来、付秘书都没作声。各怀心事,但都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位周总,八面玲珑,四通八达,背景强硬,关系网络巨大,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 可是出了这档子事,不明不白的,总不能稀里糊涂装傻吧?不然,怎好向上峰交差呢?就是作秀忽悠,假动作也得搞一下,来几句吧。 小毛崽貌似看穿了三人的心事,于是笑了笑,半玩笑半认真地说:“三位领导都不是外人,不要慌嘛,太阳下山还有月光嘛。我就跟你们全部坦白交代了吧。我和冷月的确是朋友,我和她的认识是通过她的一张名片认识的。冷月原来是搞侦探的,她把名片塞进了我的住处。哦对了,你们听说了我与三个兵王的拳赛吗?” 徐来说:“我听说过,好像是你打赢了。” “我也有所耳闻,知道有这么回事。”付秘书也说,接着有意看向张副局,问,“张副局,你知道这回事吗?” 张副局讪讪一笑,“知道,知道。” 小毛崽又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为了取胜,我就请冷月帮我调查三个兵王的实力,请她去现场偷拍了兵王的格斗实况,这样一来我就心中有数了,结果我打败了兵王,获胜了。冷月这个美女嘛,她喜欢健身,热爱武术,而我也是习武之人,我们经常在南华路人民公园里练习格斗,一来二去的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哦还有,燕城主的妹妹燕琴也认识冷月,可以说也是朋友,武术爱好者,同门中人,志同道合。” 付秘书一惊,“燕城主的妹妹也认识她?” “是啊!”小毛崽脱口答,又缓缓说,“这不奇怪啊,是我介绍她们认识的,大家都喜欢武术,有共同的爱好嘛!至于冷月干了什么盗窃违法之类的事情嘛,我就不知道了,燕琴也一定不知道。人嘛,谁没有一点自己不可告人的隐私空间呢?” 徐来小心翼翼,“那你今天……” 小毛崽说:“她打电话请我吃饭,正好今天党校休息,我也没事就去了,没想到你们来了。全部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交代完毕。党纪国法,该受那一条,我受。” 付秘书笑了,“不知者不怪嘛,周总,你可真幽默啊。不过这里是青山区分局,张副局的地盘,还是得由张副局定夺啊!张副局长,你看……周总违反了哪条党纪国法呢?交友不慎……算不算违法违规?要不要拘留呢?” 张副局忙说,“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付秘书、周总,你们请便。”末了,他还强行握住付秘书的手,套近乎,“付秘书,刚才实在是抱歉,有眼不识泰山,不好意思。改日我做东,请你和周总喝酒。” “张副局长。”小毛崽板着面孔,脸色严峻,冷肃道,“酒嘛就免了,分局的酒不是那么好喝的。今儿你人也抓了,该怎么办,你看着办。不放过一个坏人,也别冤枉一个好人。至于我嘛,哼哼,你大可放心,好好考虑考虑就行了,想清楚,要我配合什么,我随叫随到。你们分局嘛,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龙潭虎穴,是吧?”说完,头也没回大步走了出去。 一出门,他便嘴角一抽,暗暗咕噜,“哼哼,真塌马的好笑,老子不发威,还真当老子是病猫了不成。想抓就抓,想放就放。” 办公室内,付秘书对张副局长扔下一句,“告辞。”也走了出去。 这气势,这话语,是提醒呢,还是敲打、威胁呢? 张副局长怔愣住了,看着两人出门,硬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出了青山区分局,与付秘书握手分别,小毛崽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心里沉甸甸的。 如果小毛崽所说的内容算是坦白交代,那么这些交代确实是与冷月所犯的盗窃案联系不上,定不了啥罪。 然而,这也只是小毛崽的一面之词,被关在审讯室里的冷月,面对司察的审讯,她又是如何说明她与小毛崽的关系呢?面对司察在她住所里搜出来的赃款、赃物,她该如何坦白、交代呢? 小毛崽很为冷月担忧,不知她将会面临怎样的法律制裁。 再说付秘书回到南江城委燕城主的办公室,把小毛崽所讲述的内容向燕涛做了汇报,最后说:“周总还说,燕琴和这个冷月也是比较好的朋友。” “什么?”燕涛大吃一惊,“我妹妹燕琴也认识这个冷月,是好朋友?” 付秘书肯定地说:“周总是这样说的。” “这样吧小付。”燕涛正色道,“你再去分局,全程跟踪一下,关注一下案件的审理情况。” “好的,我这就去。”付秘书应道,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琴琴怎么会认识这个冷月呢?燕涛心想,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了燕琴的手机,电话通了,燕涛首先关心地问; “琴琴,伤势怎么样了?” “好多了。二哥,你打电话不仅仅是问我的伤吧?有事直说。” “臭丫头,就你聪明。有个人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冷月,你认识吗?” “冷月?认识啊!怎么啦?” “你们什么关系?她和小周总又是什么关系?” “瞧你这话问的。关系嘛,可以说是比较投缘,有共同的爱好,志同道合。我、冷月,还有周总,我们常常在南华路人民公园里练武,时间不长,但关系挺不错的。嗳二哥,你好好的问她干嘛?” “就是在一起练武,没别的交集了?” “是啊!没别的,就是在一起练武,别的我也没兴趣呀!” “我知道了。就这样吧,你好好养伤,听爷爷的话,别任性惹老人家不开心了,知道吗?挂了,二哥要工作了。” 放下电话,在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督察办公室主任蒋子道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敲门进来了。 蒋子道也是神勇军部队转业下来的干部,今年53岁,中等身材,国字型脸庞,一身黑色西服,留着精干的小平头,整个人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很有督察干部的威仪,是贪腐官员见了会发抖的那种威仪。 蒋子道在燕涛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正色道:“城主,我来向您汇报一下有关南江城房管局长林意凡贪腐一案的调查结果。” 燕涛点头,“你说。” 蒋子道认真地说:“林意凡,今年57岁,迄今为止担任南江城房管局长一职已有8年之久。8年时间,他利用职务之便和手中权力,严重违纪违规,贪污受贿。今天上午我们办公室人员联合银行工作人员去了他窝藏赃款赃物的别墅。查获、清算现金1点2亿元,古玩字画估算了一下,价值约计8千万左右。另外,他名下有房产138套,各种豪车78辆,情人13人。” 说到这,蒋子道停了下来,双手把档案袋递给燕涛,“这里面是我们督查办公室8个月以来对林意凡腐败案件侦查的全部资料。” 燕涛很满意,接过档案袋放在一边,说:“很好啊!蒋主任,8个多月,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林意凡的认罪态度倒是很好的,供出了许多涉事官员,名单都在资料里有记录。城主,林意凡的案子,您看……” 燕涛阴沉着脸,气愤地说:“1点2个亿,古玩字画8千多万,南江城一个小小的局长,竟敢如此巨额贪腐,胆大妄为,令人发指啊!交给检查院吧,双规,起诉,依法惩治,绝不姑息。” “是!我立刻就办。” “哦对了,听说,你们侦查林意凡案件的同时,还带出了一桩盗窃案,是吗?” “是的。”蒋子道肯定地说,笑了笑,“说起这个入室行窃的盗窃案嘛,也是碰巧了,很偶然。” “偶然?”燕涛有了兴致,笑问,“怎么回事?” 蒋子道说:“为了防止林意凡转移赃款赃物,我们办公室人员一直监视着他的别墅。昨天夜里8点钟开始就在别墅周围蹲守了,11点钟,发现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进入了别墅,鬼鬼祟祟的行迹十分可疑,觉得很蹊跷就没去惊扰她。20分钟后,也就是11点28分才看见她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袱从别墅里出来。我们立刻就向青山区司察分局报了案。分局司察的工作效益还真是高,据说已经抓到了入室行窃的人,是个年轻女子。” “蒋主任,你们发现这个女贼的时候,她有同伙吗?入室行窃,外面没有人给她把风吗?” “没有发现有同伙,就她一个人。从林意凡的交代材料来看,这个女贼与林意凡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一伙的。” 燕涛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猛然又问:“照你这么说的话,林意凡与女贼没有关系,那这明显的就存在一个问题了。这个女贼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她又是怎么发现林意凡窝藏赃款赃物窝点的呢?这其中有什么名堂呢?” 蒋子道笑了笑,回答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个嘛,恐怕就要询问分局的司察了,我想……只有审讯完了盗贼,破了案才能查清楚其中的猫腻。” 是啊,只有审讯完入室行窃的冷月,破了案才能知道。 第323章 偷着乐了 燕琴回到京都,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出院回家疗养了,伤势恢复的很好。与二哥燕涛通过电话后,她左想右想,总觉得事有古怪,心神不宁,终于还是放心不下,打了小毛崽的手机。 电话一通,燕琴便急切地问:“小师父,你和冷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刚才我二哥打电话来了,问冷月和我的关系。” 小毛崽说:“是啊,冷月出了点事,入室行窃,已经被抓起来了。” 燕琴吓了一跳,“什么,冷月入室行窃?盗窃,她是盗窃犯?” “是啊!”小毛崽很肯定地说,接着便把中午吃饭时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燕琴。 联想到与冷月认识后,在公园里一起练武的情节,燕琴冷笑了,“呵呵,真是没想到啊,冷月这妞藏的够深的嘛。丫的,胆子不小啊!那这事对你有影响吗?会连累到你不?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能怎么办?还不是由警察去破案。至于影响嘛,我觉得应该不大吧,了不起就是让人在背后议论议论,说我贪图美色、交友不慎咯。不过事已至此,无所谓了。嗳燕琴,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谢小师父关心,嘿嘿,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好好养伤哦。至于冷月的案子嘛,你二哥的秘书已经出面了,应该好办,警察应该不会为难她。你不用过问了。就这样吧,有事再联系哦,拜拜!” “嗳等等,小师父,你的qq号是多少啊?咱们加个qq,聊天方面,还可以视频,你可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没有qq,不会玩电脑,也不喜欢玩那种东西。就这样哦,拜拜!”说完,小毛崽急忙关掉了手机。 其实,小毛崽是会上电脑在键盘上打字的,打字的速度还不慢。他也有qq号,与江蔷薇就经常在qq里聊天。晚上想念对方了,又不便在一起,两人就聊天,打情骂俏,海阔天空的海聊,官场商场、白道黑道无一不涉及,一聊就到深夜12点才依依不舍关机下电脑。他之所以不告诉燕琴,很显然,他不想与她有过多的交集。 在与燕琴的接触当中,小毛崽感觉燕琴是个特别直率、坦诚、光明磊落的仗义女子,胆大、任性有担当,对自己也充满了好感与倾慕。但考虑到她毕竟是燕家公主,豪门之女,高高在上与他不是一路人,太多交集不一定是好事。 关于冷月入室行窃的盗窃案,燕涛秘书付小兵的出面,他代表着谁?青山区分局每个警察都清楚。故此,对待冷月的态度也是客客气气的,完全不同于其他的嫌疑犯。 下午2点整,分局负责审讯的两名警察把冷月带进了审讯室,让她在嫌疑犯专座上坐下。警察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一会,主审警察的耳机里就传来了分局长姚国轩的指示; “开始吧。与本案无关的就不要问了。” 审讯室约有20平方米,嫌疑犯专用位置背后墙壁上写着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正面是一面水银大镜子,很特别。之所以说它特别,那是因为坐在嫌疑犯专用座位上的人,看不透镜子,镜子后面是一个房间,也就是监视室。待在里面的人可以透过镜子看清楚审讯室里的人和审讯室内所发生的一切。 审讯室的四个角安装了四个摄像头,直接连结到镜子后面的监视室。此时,室内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付小兵,一个是分局局长姚国轩。城主秘书都光临了,关注本案,作为分局长不能不陪同。 分局两名警察,一名负责审讯,一名负责用电脑记录口供。正常地询问了姓名、年龄、职业之后,主审警察问; “我们的政策,你应该知道吧?希望你不要心存任何的侥幸心理,老实坦白交代。你是怎么发现那座别墅里藏有财物的呢?” “偶然发现的。”冷月答道。她神色镇静、冷漠,丝毫没有一般犯人脸上的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 主审警察不信,“偶然发现的?你具体说说,怎么偶然发现的。” 冷月说:“我是南江城内做侦探生意的,喜欢帮别人调查他们想知道的秘密。半年前,林意凡的妻子找到我,请我帮她调查她丈夫林意凡在外面的情人。她出价很高,我接了她的单。接单以后,我就开始跟踪林意凡,连续跟踪了二十多天,发现他每隔几天,就会在夜里9点钟左右,一个人背着一个旅行包进入别墅,在里面待40来分钟就出来,然后就离开不再回来了。我很好奇,以为别墅里有他的情人,就悄悄地进去看了看。” “你是怎么进去的?” “用工具撬窗进去的。进去以后,才发现了里面没有人,而是藏着大量的现金、字画和名酒、金条。我就动了拿走归为己有的心思。” “拿了几次?” “就昨天一次。” 主审警察完全不信,猛然用威慑的目光盯着冷月,问:“真的就是昨天一次吗?” 冷月肯定道:“就一次。我知道我自己做了什么,会承担什么后果。事到如今,我没有必要隐瞒。自我动了心思以后,我是想过早些动手进去拿。可是,我发现四周好像有人在监视那栋别墅,害怕被抓就没敢再进去。我又连续观察了一段时间,天天夜里都有人监视,由此我断定,林意凡一定是纪委的人盯上了,也就是说,他出事了。他真要是出了事,那毫无疑问,别墅里面藏的钱财和宝物肯定就会被搜走,我很不甘心。直到昨天晚上,我又去了,观察了一下,没发现有人监视别墅,我才进去的,没想到还是掉以轻心,被你们发现了。” 冷月没有说假话,别墅之所以在前期被监视的紧,那是因为南江城纪委人员调查林意凡贪腐案时,侦察到了他藏匿赃款赃物的地方,监视人员派的多一些。而昨天呢,案件已经接近收尾,蒋子道主任体恤部下的辛苦,撤去了大部分人员,只留下了两名纪委的人继续监视。冷月没有发现,所以才行动了。 这些情况,主审警察是不知道的,也没去关心。而是又问:“除了林意凡别墅以外,你在其它的地方还做过案吗?” 冷月答:“没有。” “没有?”主审警察又是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严厉地补充了一句,“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再问你一次,除了林意凡别墅以外,你在其它的地方还做过案吗?” 冷月答道:“没有,真没有。我是有原则的,入室行窃是违法的,既然打算要做违法的事了。那么,第一就要保证安全,第二要保证不落空,就是说要有钱财宝物值得我出手去偷。普通百姓人家都满足不了我的这个前提,我干嘛要去入室行窃呢?我又不是傻子。反过来,像林意凡这样的贪官就不一样了,不仅有钱财有宝物,而且都是脏款赃物,不义之财。拿了他的东西,他是不敢报案的,对我而言,安全系数很高。” 这话没毛病,在逻辑上也讲得过去。 到此,冷月的案子基本是水落石出,大白天下。于是,姚国轩对坐在身边的付秘书说:“付秘书,你看……还有审下去的必要吗?” “差不多了,就这样吧。”付小兵伸出手与姚国轩握手,“谢谢姚局,这样……我就好跟城主交差了。我告辞了,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送付小兵出门,姚国轩回头对放在桌子上面的一个话筒说; “就到这里吧,不用再审了。” 结束审讯,办过了拘留手续后,冷月被关进了拘留所一个单人房间,等待最后的宣判。 回到南江城委,付小兵向燕涛做了详细的汇报。听后,燕涛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没说一句话。 然而,对于冷月的案子,小毛崽却很纠结,他想帮冷月,但他始终是拿不定主意该去找谁开这个口。 找燕涛城主吗?秘书付小兵出面了,自己再开口暗示一下,助把力,燕涛肯定不会拒绝。可是,这样做的话,那燕涛会如何感想呢?会不会误会自己是借机在向他索求当年的回报? 燕涛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是在冷月和自己刚刚被带进分局就迅速指派付秘书过来了。是谁跟他通风报信的呢?青山区分局刑警队长,只有他当时借故离开了办公室,有时间打电话,他是燕涛的人。 燕涛既然派秘书出面了,这说明已经是插手案件了,再去找他,还有必要吗? 找大哥向前飞吗?凭什么,又怎么开口呢?说冷月是自己的情人、女朋友?告诉大哥,冷月曾帮过自己去深城、京都都搞过调查?万一大哥多心,好你个小毛崽,胆子肥了,居然也敢派人调查我了,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不好,都不好,不能这么玩。 小毛崽这样想,最后终于决定,案件到了今天这步,不向任何人求助,也不开口替冷月说情。想帮忙的人,不用你开口,不想帮忙的人,你开口也没用。 这样一来,小毛崽的心情宽松了许多,不禁又收集起与冷月从相识到上床的各个细节来,狠狠地回忆了一番,这番操作下来,他忽然感觉,从一开始直到今天,一切的一切,貌似都是冷月精心设置的一个局,也就是说,他被冷月利用了,被她算计了。 “嘿嘿,真是好笑啊!”小毛崽在心里说,“原来她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有被抓的一天,早就想好了利用我的人脉关系为她脱罪、减刑,好深的心机啊!” 想到被人算计、利用了,而且是个女人。小毛崽不爽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啥大不了的,被人利用说明自己有用。再说了,自己也不是利用了她吗?更何况,与她交往自己得到了很多,这笔交易自己不仅没亏,反而占了人家肉体上的大便宜,划得来。 很快,针对冷月盗窃案,检查院进行了起诉,法院受理,对冷月进行了最终判决; 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处罚金5万元。 判两年缓刑两年,就是指判决后不用送监狱执行,而是在外执行,由社区、派出所矫正、监督。两年内没有违法、犯罪被收监,满3年后原判刑罚就算执行完毕。 按《刑法》明文规定盗窃罪成立的三个必须条件;数额较大、多次盗窃、主观故意。 主观故意不用说了,肯定是故意的。而数额较大、多次盗窃。冷月自己比谁都清楚,数额到底有多大?多次盗窃,这个“多次”到底有多少次?当然咯,这些内容,打死她也不会说出去的。抓贼抓赃,没当场抓现行,傻瓜才主动坦白呐。 站在被告席上,听到这个判决,冷月面无表情,内心却是偷着乐了,对小毛崽更是充满了感激。她是懂刑法的,这个判决已经是最轻最轻的了,判了跟没判一样。 虽然小毛崽没有把冷月盗窃案的事,以及自己与冷月的关系告诉向前飞和汪杰,但他俩还是知道了。不过,向前飞和汪杰都没说他什么,只是以大哥和姐姐关心弟弟的口吻,奉劝他,安心在党校学习,前途要紧,吸取这次教训,以后少与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 小毛崽表面上唯唯诺诺,点头直说“我听大哥的。”“我听姐姐的。”而在心底里却盘算着,等党校学习结束,平静一段时间,一定去看看冷月,安慰安慰,亲热亲热。 他不想失去她。 哪知,没过多久就又出事了,一件比天还大的事件,轰动了南江城,就连南江省公安厅都被惊动了。 莫名其妙的,小毛崽突然失联了。 第324章 人到底在哪儿 话说时间进入了深秋,天气转凉了,人们都穿上了长袖羊毛衫保暖。但向前飞却依然是里面衬衣外套西装,他身体强健,御寒能力强。 宫克自接下商贸大厦的整体装修业务之后,丝毫不敢松懈,立刻组建了一支50人的装修团队,严格按照小毛崽的要求操作施工,尽心尽力,一丝不苟,终于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完工了。 下午1点钟,宫克打电话告诉了仍在南江城党校学习的小毛崽。小毛崽又把这消息转告给了向前飞。 2点钟,向前飞带着质检审计人员亲赴大厦检查、审计、验收,直到下午4点多钟,天色昏暗下起了中雨才结束。向前飞很满意,充分肯定了宫克的能力。 夜幕完全降临,开着小车回家时,中雨转大雨,越下越大。 向前飞返回南江城的第三天就换了车,由原来的国产“海船”牌小车换成了一辆黑色进口奔驰豪车。 6点20分,向前飞、洪玉夫妻俩坐在桌前吃着晚餐,聊起了商贸大厦。 向前飞说:“装修工程彻底完工了,明天就可以购买办公用具进入大厦办公。呵呵,过不了几天,飞宏集团就可以挂牌,正式注册成立了。哦对了,我跟小毛崽说下,看他有没有空,让他明天也过来看看,兄弟姐妹们碰个头。” 哪知,按了小毛崽手机号码,电话一通,手机里居然传来了女声电子语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咦!”向前飞一愣,“怎么回事?小毛崽不接我电话。”接着,他又打了一个,依然是电子语音回复。 洪玉说:“是不是他手机没电了啊?等会再打吧。” 吃好饭,离开饭桌走到沙发前坐下,向前飞再次拨打了小毛崽的手机,却依然是无法接通。顿时,他脸色黑了下来,有些不高兴了,起身走到客厅门外,掏出一支烟点燃猛烈地抽了起来…… 家中有小宝宝向前进,室内抽烟污染空间,洪玉一直不允许向前飞在室内吸烟。为了儿子健康成长,向前飞很自觉,严格遵守照办。 此时,天色如墨,漆黑漆黑,雨也越下越大,越下越猛,伴随着狂风,电闪雷鸣。 抽完一支烟,向前飞掏出手机又打了小毛崽手机,却还是无法接通。如果说刚才是生气的话,那么这会儿,他有些惶恐了,心揪了起来,仿佛预感到了某种不妙似的,忐忑不安……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接电话?向前飞想不出原因。于是又拨打了赵勇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和小毛崽在一起? “没有啊!”赵勇回答说,“我和兄弟们刚喝了酒,现在都在K歌呐。刚才津海也打了小毛崽的手机,想叫他也过来一起嗨,也是打不通。嘿嘿,这家伙八成又去泡妞去了,重色轻友。” “我知道了。”向前飞结束了通话,又打了汪杰的手机,问她晚上有没有联系过小毛崽? 在向前飞的活动之下,猴子已经减刑出来了,两夫妻不计前嫌,破镜重圆,一家三口现在是和和美美的生活。 汪杰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候接到向前飞电话的,结束通话,她立马也打了小毛崽手机,也是无法接通。她生气的咕噜了一句:“这个臭毛崽,干什么去了?竟然不接我电话。” 这时,在自己房间里玩电脑游戏的猴子,感觉到了不对劲,走了出来,问:“是大哥的电话吧,出什么事了吗?” 汪杰答道:“大哥打电话来说,他联系不上小毛崽了,我刚才也打了他手机,也是打不通。” 猴子不解,一脸疑惑,“这就怪了,小毛崽一般不会关机的,怎么会联系不上呢?要不,你在打打清清、楚楚的电话,问问她们看。” “嗯!”汪杰点头,又拨打了清清、楚楚的手机,结果姐妹两人的回复也是一样,都打不通小毛崽的电话。 猴子安慰道:“你别急,也许是他正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不方便接电话。” “有可能。这个臭毛崽,在党校学习也不安分,还在外面鬼混。”汪杰低声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刚才紧缩的心,还是稍微轻松了一些,找女人可以,不出乱子就行。 “哼哼!”猴子吐槽道,“他会安分,那就不叫小毛崽了哦。” 在汪杰之前,向前飞就已经打了清清、楚楚的电话,还打了秀才林国庆的电话询问。不想,其结果都是一样的,联系不上小毛崽。 失联了,小毛崽失联了。好好的,他怎么会突然失联呢? 洪玉看出了向前飞心中的惶恐,安慰道:“小武子,你别太担心了。或许、或许是小毛崽正在泡妞,正在某个地方和某个女人在一起,不方便接你的电话也说不定啊!” 向前飞忧忧地说:“有这种可能,只是这种可能性极小。小毛崽不论干什么,不论在哪儿玩,都不可能不接我的电话。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可能出事了。” “出事,不会吧?”洪玉安慰道,“冷月已经判了,案子也早结了,最近南江城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发生啊,你是不是太多心了?呵呵,杞人忧天。” 向前飞却没有笑,眉头锁成了一团,目光犀利,脸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沉默不语,那神情比黑夜还要恶劣。 见此,洪玉又柔声说:“要不,明天一早就报案,再给孙明打个电话,问问他看,南江城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向前飞叹了口大气,有气无力,“也只有这样了。” 深夜11点多钟,向前飞才上床休息,虽然是躺下了,但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思绪万千,那种不好的预感不断地纠缠着他,侵蚀着他,甩也甩不掉,并且是越来越强烈,令他揪心,更加的惶恐不安。 与向前飞有同感的人,还有小毛崽的女人,江蔷薇和冷月。不过值得说明的是,江蔷薇、冷月,因为小毛崽没回电话,而产生出的惶恐不安与向前飞的性质截然不同。 可不是吗? 冷月独自一人待在家里看侦探小说,以往总是很快就会投入书中情节,关注书中人物命运。可不知何故,今儿却总是定不下神,一颗心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情绪也是莫名其妙地烦躁不安。忍不住便打了小毛崽的手机,她倒不是想叫他过来陪她过夜,就是想念他,跟他聊几句,听听他的声音也觉得舒服、踏实。 不想,电话打过去,回复她的竟是电子语音。 怪事,他怎么不接电话?难道是他嫌弃我了吗?害怕我会影响他的进步?要与我断绝来往?不会吧,他不像是这种人啊!冷月这样想,但无论如何苦思冥想,她也想不出,他不接她电话的原因。 再说江蔷薇,下午4点钟的时候,她就打了小毛崽的电话,明目张胆地告诉了他,自己想他了,约他晚上去梅园圣地过夜。“oK!”小毛崽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还暧昧、黄色了几句。 下了班,江蔷薇买了菜,开车直奔梅园,把菜洗干净就等小毛崽来做了。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8点多钟也没见小毛崽人出现。于是打电话询问,不料,手机里居然传来的是电子语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怎么不接电话?江蔷薇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向前飞家;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雨停了,起床洗漱完毕,向前飞就迫不及待地打了孙明的手机。 自孙明转业回南江城进入公安局,然后又进入南江省公安厅工作,这么多年了,无论大事小事,向前飞都从未这么早打饶过孙明。 此刻,拿起手机一看,号码显示是向前飞的来电,孙明笑了,问:“前飞啊,这么早就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向前飞说:“是有事。我问你,昨天白天和夜间,南江城内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 “昨天白天和夜间?”孙明回忆了一下,回答说,“没有吧,我没有接到这方面的报告啊!昨天白天和夜间都很正常啊,没有什么大案要案发生。怎么啦前飞,是不是你那里出了什么事啊?你说,有什么麻烦,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向前飞说:“麻烦不麻烦,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小毛崽从昨夜6点钟开始就失联了,我打了他十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孙明,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出事了。” 孙明明白了,严肃道:“这样啊!你先别急,我马上就下令给南江城公安局,命令他们重视这个事,立刻立案,把小毛崽的失联当做人口失踪案件来办理,出动各地派出所公安力量寻找小毛崽的踪迹。哦对了,你跟燕城主打了电话吗?问没问他知道不知道小毛崽的情况。” 向前飞说:“现在早了点,等会我再打电话问问。” 孙明说:“先就这样吧,我这就去下令,有线索,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你。” 8点50分,向前飞估计燕涛已经进入南江城政府大楼上班了,便打了他的手机。一听电话内容,燕涛吸了一口寒气,貌似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回答向前飞说; “情况我知道了,我立刻命令公安局去调查。” 关了手机随手扔在办公桌上,燕涛把秘书付小兵叫了进来,把小毛崽失联已经十多个小时的情况跟他说明了,吩咐他立刻去南江城公安局找占远山局长,立案侦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小毛崽,搞清楚他失联的原因,否则撤了他,出门后顺便再把胡兵叫来见他。 付小兵领命出去了,没一会儿胡兵就进来了,问:“出什么事了?” “小周总失联了。”燕涛说,接着把向前飞打了他电话的经过告诉了胡兵。 “昨天6点半就联系不到人,看来是出了状况,不正常。”胡兵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是不是可以让省厅用天眼查看一下?” 燕涛说:“据我了解,目前我国的北斗天眼卫星科技,还没有那么先进,无法覆盖侦察,准确定位。” “运用科技不行的话,那就啰嗦了,只有静等公安局的消息了。”胡兵无奈地说,心里亦是沉甸甸的,为小毛崽担忧起来。 燕涛沉重道:“是啊!是很被动。一名党校学员,国家干部,竟然会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失联十多个钟头,这事严重了。南江城的治安……令人堪忧啊!” 9点整,南江宾馆员工上班时间到了,纷纷进入自己的岗位。飞宏集团虽然还未正式挂牌公开对外营业。但集团员工,尤其是保安人员都是正常上班的。这是向前飞回来之前,小毛崽一手安排、要求的。 南江宾馆保安人员,飞宏集团保安人员都是小毛崽招进来的,亲如兄弟。一上班,他们就听说了小毛崽人突然失踪、失联的消息,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为他的人身安全捏着一把汗,尤其是国强和罗军,但着急也干着急。 飞宏集团大厦共46层,顶层是总裁向前飞的总裁室。 9点整,向前飞就来了,独自一人乘坐总裁专属电梯直达顶层,进入宽敞空无一物的总裁室,走到钢化玻璃墙前,拉开帘布,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不一会,猴子、汪杰和清清、楚楚进来了。汪杰首先开口问; “大哥,小毛崽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向前飞说,“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了,省厅也特别重视,我们不用管了。猴子,你的总经理办公室安排在宾馆那边,方便工作。你们现在去看看我们订购的办公用品到了没有,如果到了就叫人搬进来,抓紧时间布置完成,今明两天把一切都搞定。”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猴子说,然后转向清清,“我们走吧。” 猴子四人离开了,向前飞心如灌铅,又面向钢化玻璃墙外抽起香烟来,烟雾冉冉升起弥漫着他严峻思索的脸庞,思绪随着烟雾也缓缓地在空中飘散…… 小老弟啊,小老弟,你人到底在哪儿?大哥担心你啊,你知道吗? 虽然小毛崽失联了,但飞宏集团的各项工作都未停歇,以向前飞为首的兄弟姐妹们和已经成为飞宏集团员工的人各自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下午4点23分,向前飞的手机叫了起来,拿出一瞧,来电显示是南江省公安厅副厅长孙明的电话。 向前飞第一反应就是:小毛崽有消息了?! 不错!是小毛崽有消息了,但这消息,对于向前飞而言,却是一个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万箭攒心的——噩耗。 第325章 诡异的仇杀 看清楚孙明来电的手机号,向前飞的心一下子便窜到了嗓子眼,忙打开手机接听,焦急忙慌问:“是小毛崽有消息了吗?快说。” “是啊。”孙明的声音倒是很冷静,“不过前飞,你听了不要太激动了,保持镇静。小毛崽,他已经……遇害了。” 向前飞愕然,“什么?你说什么?小毛崽遇害了?这怎么可能?小毛崽武力值极高,七八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会……到底什么情况?孙明,你给我说清楚,小毛崽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说,说啊!”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怒吼出来的。那声音的贝分震得孙明耳膜生痛,急忙移开手机。 孙明知道向前飞与小毛崽的关系,更清楚他对小毛崽的感情,他不仅仅是扶妹魔、宠妹魔,也是一个扶弟魔、宠弟魔。那扶持、宠爱的程度,超乎常人想象。 故此,孙明没有马上回答,大约过了二十多秒的样子,估计向前飞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了,他才沉声说; “前飞,小毛崽的尸体已经送来了殡仪馆,我现在就在馆长的办公室里,燕城主、胡副部长也在,我们都看过了。你过来吧,最后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他。”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向前飞痛苦地说,这会儿几乎完全冷静下来了,他知道孙明对他不会说假话。在这之前,他就有所预感小毛崽是发生了意外,只是人为的不愿相信而已,这会儿得到证实,不得不强行要求自己保持镇定,理智的面对现实。 向前飞毕竟不是经受不起打击的男人,更何况经历楚楚小妹被迫害吸毒,自己冲动入狱,较之以前,他性情变了许多、许多。 又冷静了好一会儿,向前飞才完全恢复了正常的心态,打了猴子的电话,让他把汪杰、清清、楚楚都叫来。 向前飞简单地向他们说明了一下小毛崽的情况,提醒他们去认尸,要有个心理准备。然后让四人随他一起前去南江城殡仪馆确认。 四名省厅警察和燕涛秘书站在殡仪馆大门前,警卫、保护着领导的安全。 殡仪馆停尸房内,一具尸体摆放在停尸床上,上面覆盖了一张白布。 向前飞和猴子、汪杰、清清、楚楚来了,五个人的小腿上就像是绑了一块铁块似的,格外沉重,每走一步都感觉十分吃力。 走近停尸床,向前飞抬手缓缓地揭开了白布,一点一点、慢慢地揭到腹部位置,他才停住了手。只见尸体裸露着的上身,胸部明显地有六道刀具砍伤的痕迹,还有两道旧的刀疤;两眼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面颊也有三道刀具砍伤的痕迹,使得本来面目很模糊,惨不忍睹。 尽管如此,但死者俊美、酷帅的脸部轮廓,线条精致的嘴唇、鼻子,还是让向前飞五人一眼就辨认出来,确定死者就是他们亲爱的小弟弟:小毛崽。 看清楚死者,只听汪杰脱口呼唤一句,“弟弟!”两眼一黑,身体一软便昏厥过去。 见此,猴子和已然也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清清、楚楚慌忙上前扶住她,没让她的身体倒地。 向前飞瞟了一眼悲伤过度的汪杰,然后抬手把白布又重新盖住了小毛崽的脸,吸了一口大气,尔后说:“我们出去吧。” 走出停尸房,向前飞对猴子和清清、楚楚说:“你们扶汪杰先回去吧,多安慰安慰她。我去见见孙明、燕城主,跟他们聊聊小毛崽遇害的事情。” 猴子点点头,“嗯”了一声。清清和楚楚擦了一把刚才流下的泪水,安慰道:“大哥,你也要节哀,不要太难过了。” 向前飞沉声“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们都回去吧,你们也要节哀顺变。” 看着猴子四人离开,向前飞才走进了殡仪馆馆长办公室。 孙明、燕涛、胡兵正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 进来后,向前飞掏出烟点燃抽了起来。待他吸了几口烟,孙明问他:“看过尸体了,确认是小毛崽吗?” 向前飞答:“是他,我可以肯定。” 孙明说:“从尸体身上所受的刀伤来看,死者生前与人进行过剧烈的搏斗,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起仇杀案件。” 燕涛附和说道:“我也这样认为。但我有些疑惑,我是比较了解周总的,他功夫了得,武力值颇高,与人搏斗……应该不至于被动到被杀的地步吧?” “是的。”胡兵这时也说,“周总的确很能打,前段时间他与兵王的格斗赛,我亲眼目睹了他的功夫,的确了得。还有,我注意到,他那根金项链也不见了,定是被人抢去了。以后侦查此案,这也是一个线索。” 孙明说:“疑点很多啊,都有待于后续的侦查,破解,我已经下令,命令南江城公安局成立专案组,侦破这个案子。” “一名党校学员,年轻有为的国家干部就这样被人杀害了,可见南江城的黑恶势力有多么的猖狂,这事一定要追查到底,严惩不贷。”燕涛怒火满腔,愤然道。话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接了电话,他对孙明、向前飞说,“你们聊吧,城里有些事要处理,我和胡兵就先走了。” 孙明、向前飞起身相送。 一出门,燕涛便紧握住向前飞的手,说:“向总,周总被害的案子,我会亲自过问,追查到底,将凶手绳之以法。” 目送着燕涛、胡兵离开。孙明、向前飞又返回到办公室,并排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向前飞问:“你们是在哪儿发现小毛崽的?” “是在城郊梅林山脚下的一个菜园子里发现的。”孙明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五张照片,全放在了茶几上,并说,“你看看吧。中午雨停了,一位菜农去菜地摘菜,发现了小毛崽的尸体,报了案。接到报案当地梅林派出所立刻出警赶赴现场,法医也当场进行了鉴定,当时小毛崽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得到报告,我让他们把尸体运了回来。小毛崽现在是党校学员,国家干部,体制中人,他的遇害各个部门的有关领导都非常重视。” 向前飞皱着眉头,看着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是;小毛崽身体粘满了泥土,大腿以上部位扒在菜地上,大腿以下部位却在土里埋着。 向前飞惊疑地问:“这都是现场拍的吗?怎么这么奇怪啊?” “是啊!是很诡异,很多地方,我也觉得奇怪,令人匪夷所思啊。”孙明也肯定地说,“从照片上看,这个菜园子绝不是案发第一现场,那第一现场在哪儿呢?。从现场情形分析、判断,小毛崽是死后被人运到这里的,而且是被挖坑埋进了土里。他人都死了,怎么爬出来的呢?据法医检查鉴定,小毛崽身体多处受伤,身体二十多处骨折,手脚都断了。就算他当时人没死透,仍有生命气息,埋进土里也绝无可能爬出来,他……他哪来的力气?这很不可思议啊!” “有人帮忙?” “这好像也解释不通啊!既然是有人想帮他,企图救他,那这人为何又不把他全部拉出来,让双脚还留在土里呢?为何不帮到底呢?把他救出来以后,为何不报警送去医院抢救呢?而是把人拉出来一半就撒手不管了,让尸体淋了一夜的雨?有这么救人的吗?没道理,逻辑上说不通啊!” 向前飞回答不了孙明说的疑问,沉默不语。 孙明又说:“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古怪、诡异,让人琢磨不透,总觉得不真实,可现实偏偏又是如此,真实性不容怀疑。前飞,不瞒你说,这是我进入公安系统工作以来,遇到的一起最奇异、古怪的刑事案件,以我的思维根本就理解不了,太诡异了啊!” 向前飞收集起照片还给孙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交给专案组的人去考虑吧,案子破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孙明收起照片,忧伤道:“这个案子难度很大,难破啊!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雨,这个第二现场被破坏的很严重,寻找不到任何线索。现在嘛,我觉得最大的突破口就是找到与小毛崽有仇的人,逐一排查,从可能杀害小毛崽的人员中间侦查破案。你是了解小毛崽的,你知道他有哪些仇人吗?” 向前飞回忆着说:“我有一年多没在南江城,这期间他得罪过谁,与谁结了仇,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我所知道的嘛,也就只有野虎两兄弟。” “前半个月,南江城刑警队在缉查一桩毒案的时候,小毛崽和燕城主的妹妹燕琴,两人与毒犯进行过一场枪战。据我掌握的材料看,小毛崽当时打死了两名毒犯,其中一个就是野虎,真名叫刘建。” “哦?还有这样的事?小毛崽打死了野虎?”向前飞很诧异。显然,他不知道这事。 “是的。我们省厅有关人员后期参与了调查,可是这个南江城公安局啊,内部派系斗争激烈,乌烟瘴气的。连我都……哼哼!”孙明意味深长的冷笑两声,摇摇头没说下去了。 向前飞并不关心毒案毒犯,也不关心枪战,更不关心公安局的派系斗争,他只在乎小毛崽,于是他对孙明说:“既然这样,那野虎的弟弟就有很大的嫌疑,他有这个报复的杀人动机,小毛崽遇害的案子,我看可以从野虎弟弟刘筑着手开展。” “好吧,回去后我立刻命令南江城公安局着手调查,侦破此案。”孙明信誓旦旦,又问,“那小毛崽的尸体,你打算哪天火化,安葬呢?” 向前飞沉重道:“今天已经来不及了,明天吧,让他早些入土为安。” “那就这样,我们走吧。” 一出门,目送着孙明先行离开,向前飞才拉开车门,坐上自己的黑色奔驰车。 他没有启动车子,而是掏出手机打了远在魔城的扁头常青的电话,告诉了他小毛崽已经被害的噩耗,明天火化安葬,并要他回南江城来最后为小毛崽送行。接着,向前飞又打了秀才林国庆的电话,通知他,小毛崽明天上午火化。 关掉手机,随手扔在副驾座上,他又掏出一支烟点燃,转脸看向殡仪馆大门,静静地抽着烟……他的神态就像雕塑一样平静,可是过了一会儿,眼泪却像决堤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流,心里喃喃; 小毛崽啊,小毛崽,我的小老弟,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一句话也不说,怎么就这样……就这样离开大哥了呢? …… 联系好火化的一切程序,办理好手续。 10点半,向前飞端着用红色绸布覆盖着的骨灰盒从火葬场出来,上了一辆中巴车,那是小毛崽的骨灰盒。 接着,猴子、汪杰、清清、楚楚、扁头常青、秀才林国庆随后也上了车,兄弟姐妹们皆是心里压了一块巨石样的,坐在车上默默无语。 中巴车启动直奔“福祥陵园”而去。 后面跟着8辆黑色小车,车上坐着赵勇、津海、万剑等人,他们都是小毛崽生前的好兄弟。 一个月后,向前飞打电话问孙明,“孙明,小毛崽的案子有眉目了吗?” 孙明回答说:“没有。小毛崽遇害的前后三天,警察各个车站、高速公路收费站,港口都去调查过了,没有发现刘筑的踪迹。” “这是不是说,刘筑一个月前没有来过南江城?”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排除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进入南江城,所有的行动,包括落脚点都隐蔽的很好,没有露出一点马脚。” 向前飞有些失望,“如此,那小毛崽遇害一案就成了一桩悬案了,是吗?” “不!”孙明坚定地说,“不会,我们公安部门绝不会放弃,会一直追查下去,直到破案的那一天。正义有时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正义有时会迟到,迟到多久呢? 岁月如流,时光如梭。 一晃五年,十年,二十年过去了,时间进入了2018年。小毛崽遇害一案仍未破案。 小毛崽真的遇害,死了吗?当然没有。 小毛崽遇害不假,但他却没有死去。既然没死,那他人现在在哪儿呢? 霹雳闪电,奇异无限。 后续的故事又会是怎样的呢? 第326章 长发青年 2018年10月23号,天高云淡,舒爽的风吹来秋天的气息,这是最美的季节。 南江城外的福祥陵园,这座永久性公墓还是和20年前一个样,被笼罩在满山遍野的秋色之中,郁郁葱葱,没有高山峻岭的磅礴气势,却别有一种温婉的风韵,给人一种进入了休闲公园一样的轻松感觉。 陵园道路还是那么宽敞、干净,两边竖立着各种神话传说中的神仙雕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隐藏在各处的喇叭里传出单调、很少有人听懂的佛门歌曲,在陵园内上空回旋、萦绕。 此时不是祭奠逝者的传统日子,陵园内看不到几个前来缅怀逝者的人。 陵园大门敞开着,任由车辆、行人随意出入。 上午9点多钟,一辆红色小轿车缓缓驶入陵园大门,在停车场内停住,一位一身黑色衣装,打扮端正、沉稳,很显贵气,戴着一副大墨镜,年约55岁的女人,一手捧着一束鲜花,一手提着一个纸袋,从小车里下来了。虽有墨镜遮挡住了她的眼睛,但从她露在墨镜以外的姣好面容看,仔细辨认的话,还是可以确认,此人不是别人,而是唐云烟。 没错,这位55岁的富贵女人就是唐云烟。 只见她直接走向陵园豪华区域F区,在48号墓前停了下来。可见,她对福祥陵园的路线还是比较熟悉的,不止来过一次。 F区48号是小毛崽居住的墓穴,是向前飞花了50万买下的。墓碑上嵌着小毛崽的一张全身照片。照片中的小毛崽留着长发,俊美的面容带着得意开心的笑容,一身休闲西服,上身斜靠在一个大门前的墙壁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修长的右腿懒散随性地架在左脚上,整个人看上去,给人的印象就是青春活泼,吊儿郎当,自由散漫,无拘无束。 这是小毛崽从缅国返回南江城的第一天,在南江饭店大门前拍摄的,那时的小毛崽只有25岁。把这张全身照片嵌在墓碑上,别具一格与众不同,这是汪杰的主意。当时,她对大哥向前飞说:“小毛崽生前就桀骜不驯,自由浪漫,不喜欢受约束。去了另一个世界可能也会是这样的性格,就用这张,不用半身标准照了吧。随他去,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自由随性、开心就好。” 走到墓碑前,唐云烟弯腰把鲜花放下,然后从纸袋里拿出祭品。首先是燃香,接着取出一块红绸子铺在墓穴底部,然后摆放香烟,茅台酒,玻璃酒杯,水果…… 她一边做这些,一边念叨着:“立平,你云烟姐姐……又来看你来了,计算起来的话,应该是有13年没来了,你在那边还好吗?13年,你知道变化有多大吗?” “外公和外婆去年上半年已经走了,他们是在缅国邦克市郊阿瓦镇钱大成大师兄家去世的,你知道那。钱大师兄请了当地的风水先生,给外公外婆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安葬了他们。外公、外婆弥留之际,焦叔叔、邹阿姨,还有外公以前的一些弟子,老兄弟从四面八方都赶过来了。但外公、外婆嘴里念叨的人,最记挂的人还是你这小徒弟,但遗憾的是,他们走了也没能见上你一面。不过,这完全不能怪你。谁能想到,世事无常,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竟然……竟然遇害,先他们而去。在那边,你见到了他们吗?” “立平,13年没来了,这期间,我都没告诉你,我们女儿的情况。嘿嘿,回想起来嘛,遇见你,也是算我福气大、造化大,一胎就得到了三个宝贝女儿。女儿的名字,我第一来看你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时隔13年,这么久了,你没忘记吧?大女儿叫思洲,二女儿叫思丽,小女儿叫思萍。三个女儿的名字都是我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联起来读,就是周立平,这是你的名字。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至于她们三人的姓氏嘛,那是外公定的,都姓唐。” “我们的女儿都很有出息。老大思洲是影、视、歌三栖国际明星,名气大着呐。可我不太喜欢,跟她出门,不管到哪都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生怕那些追星的狂热粉丝认出她来,还有一帮狗仔队,总想给老大搞些有的没的花边绯闻。唉,烦都烦死了。二女儿和小女儿倒是没有那麻烦,她们都在米坚国读了大学,取得了博士学位。大学一毕业就和外公、外婆,还有我,我们一家人开了公司,公司规模很大,现在已经是上市集团公司了,叫‘奋云集团’,总部设在米坚国,现在的资产已有千亿之多。外公、外婆走了,留下我们母女三人管理着奋云集团。嘻嘻,我是总裁、董事长,奋云集团的老大。你说,你云姐姐厉害不厉害?嘿嘿,商界女强人。” 许是站累了,说到这,唐云烟停了下来,在墓沿上坐了下来,又缓缓念叨起来,就像是在唠家常一样:“立平,现在啊,我们三个女儿什么都好,从小跟着外公、外婆也学了武艺都能很好的保护自己,身体健康,充满了活力,不管在哪,她们都让我很放心。外婆说她们长得像你,皮肤白皙,美丽漂亮,楚楚动人。追她们的男孩子比你们特务连的人还多,可这三个丫头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就是不找男朋友,不嫁人不结婚,让我这个当妈的伤透了脑筋。唉,你要是在就好了哦,你这个当父亲的说说话,劝劝她们,或许她们还能听的进去,可如今……唉,想想我就难过,讨厌死你了,怎么那么早……那么早就死了呢?” “哦对了,听思萍告诉我,说老二最近谈了一个男朋友。男孩子是在米坚国留学时和老二认识的,两人现在正在恋爱。思萍还告诉我说,男孩子叫斯文承,有一米八的个,长的很帅气,是南江省斯省主的公子,南江省的第一大少,高干子弟,与咱们家门当户对,一个在政界,一个在商界,倒是般配,就是不晓得两人有没有缘分,最后能不能成?” “其实呐,我这次来南江城的主要目的也就是想看看南江城的社会环境和社会风气,顺带着也看看老二的对象,不然我怎么放心呢?这次,奋云集团有一笔100亿的大项目要与南江城的商业大佬合作。我主张与你大哥向前飞的飞宏集团合作,可是董事会的几个人,特别是副总裁楚子农,还有他儿子,极力反对,他父子俩都主张与仁旺集团合作。这个楚子农嘛,是跟外公、外婆一辈的元老,商业能力很强,在集团内的威信也很高,有一定的势力,但我总隐隐感觉,自外公外婆离世以后,他们父子两个就越来越嚣张了,有时候还会在董事会上跟我顶嘴,野心勃勃的,根本就不把我们母女放在眼里。当然咯,我也不怕他们兴风作浪搞什么幺蛾子。毕竟我是老大,在奋云集团,我们母女三人的股份最多,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吧立平,一下子也说不清楚。我该回去了,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儿,下午去见见你大哥向前飞,跟他谈谈合作的事。现在互联网科技都很发达了,科技有狠活,以后啊,我也想走科技发财之路。” 说完,唐云烟便双手按着膝盖直起身来。哪知一起身就怔愣住了,只见一个年龄约有20岁左右的小青年出现在她面前。 这人身材健硕、修长;穿着一件黑色披风,乌黑发亮的齐肩长发扎成了马尾状,落在脑后,额前垂落着几缕微微卷曲的刘海;左耳朵下居然还挂了两个奇形怪状的耳环,按常人理解,这耳环本应该是左右耳朵一边一个才对。但不知为何,他却是移至一边,一起挂在了耳朵上。不过,他面容倒是很俊美、清秀,宛如年画里的小鲜肉明星。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唐云烟问,神情有些紧张。 长发青年微微笑了笑,老实巴交说:“我叫周力。我看你一个人在讲话,有些好奇,就走过来了。哦你放心,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就是……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常言道:看一个人的心术就看他的长相。 上下打量了一番打扮怪异、奇葩的长发青年,尤其是他的相貌、眼神,虽有几分邪魅、痞气,但更多的还是坦诚厚道。使唐云烟感觉他不像什么歹人,刚才的话也不像是谎话。不由得慢慢镇静下来,笑问:“周力是吧?你来多久了,听到了什么吗?” 长发青年又是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说:“这个周立平,可能是你很亲的人吧?看上去很年轻嘛,英年早逝。” “是啊,年纪轻轻就走了。”唐云烟不由自主地附和了一句。不知何故,刚才心存的戒备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些莫名的亲切感觉。 “我来了有一支烟的功夫,你刚才是太投入了,没发觉我,你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一些。不过,我真不是有意要偷听,真的是出于好奇。哦对了,先前我注意到,有两个人一直在注意你,看那情形好像有些不怀好意,不知道……” 说着,长发青年停了下来,四周观察起来。 可是此时,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周围哪还有半个人影啊! 真是个怪人,奇葩,莫名其妙。唐云烟刚才对他的好感瞬间便消失殆尽,很不屑的冷冷道:“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自称是“周力”的长发青年有些疑惑了,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刚才明明是看见有两个人,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的盯着这边,怎么这下……没见了呢?呵呵,真是好笑。” 人不见了,长发青年也没再纠结,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又掏出白色ZIppo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吐出,又取出一副墨镜戴上,看着唐云烟走出20多米,他才抬脚开步跟了上去。 唐云烟丝毫不知长发青年跟踪了她,进入停车场上了自己的红色小车,启动开出福祥陵园大门,慢慢提速上了国道。 哪知,一个小女孩忽然从一旁的绿化带跑了出来,毫无畏惧地横穿马路。 见此,唐云烟吓了一激灵,来了个急刹车,打着方向盘奋力地想避开小女孩。 然而,小女孩是成功的避开了,但是她的车子也失去了方向,直接冲下了路面,飞到了一处四五米高的坡下,竟然撞到了一棵树上停了下来,四个车轮悬空卡在了树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跟在唐云烟红色小车后面的长发青年,开着一辆黑色奔驰,发现以上一幕,当即一脚油门开了过来,钻出车门冲到红色小车旁边,奋力地拉开车门。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拉不开,很明显,车门被卡死了。 长发青年慌了,忙四下寻找,看见地上有块石头,急忙捡起石头想也没想就砸车窗玻璃,玩命地砸。砸开玻璃才看见车里的唐云烟头发散乱,早已经不省人事。 长发青年拉扯着唐云烟,可是唐云烟被安全带绑着上身怎么也挪不动。无奈,长发青年只好从车窗爬了进去,把安全带解开,然后用了吃奶的劲,把唐云烟从车里给拉扯出来。 一出来,他就发现车子已经在漏油,长发青年的心咯噔一下收缩起来,屏住了呼吸,不敢怠慢,抱起唐云烟就往自己的奔驰车方向跑。到车前,拉开后排座车门把唐云烟塞了进去,顾不上检查她的伤势。“嘭”的一声用力关上车门,又拉开驾驶座车门,进去刚刚在驾驶座上坐下,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顿时唐云烟的那辆红色小车就燃烧起了熊熊大火,伴随着浓浓黑烟…… 长发青年瞟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寒气,嘀咕一句,“我靠,好险啊!”接着启动车子风驰电掣般地向南江城区飞奔而去…… 不错!这位名叫周力的长发青年,其实就是周立平,小毛崽。 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他怎么又会出现在福祥陵园呢?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第327章 让个傻子做门主 话回头,且说20年前的那个狂风暴雨夜,也就是小毛崽失联的那天夜晚。 南江城郊50公里以外,那个十分偏僻的山村里,名为“山中人医馆”诊所的木质房屋,大门早已关闭,院子内黑乎乎的。豆大的雨点打落在医馆和院内的房屋屋顶,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 深秋季节,这样的雨夜是最适宜睡眠的,盖床毯子足以保暖,舒服啊! 哪知,零点时分,睡在院内小屋里的善人老道,忽然被惊醒,腾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把睡在身边的妻子觉仙子也给惊醒了,只见她骨瘤一下也爬了起来,紧张地问:“怎么啦师兄?”忙跳下床打开了电灯,屋内亮堂起来。 睡在隔壁的山中人也觉察到了异常,爬起床急忙从自己的屋里出来,敲门进来了。一进门就见师兄善人老道盘坐在床上,如高僧坐禅入定一般,身体一动不动。满头大汗,紧锁眉头闭着眼睛,不禁诧异,也有些恐慌,忙问:“怎么啦师兄,是不是你的神识……忽然感知到了什么,何处有不妙?” 自那天,山中人为兰欣把脉探出使其怀孕的阳体与善人老道的诡链主人有丝丝相连,微微相扣,断定阳体有劫。善人老道和觉仙子恰巧就来了,一直住在这医馆等待着诡链主人的劫难降临,而今终于是等到了。 善人老道半喜半忧,幽幽道:“诡链主人,我徒孙的劫……降临了。” 徒孙小毛崽轻狂不羁,浪荡风流,日久天长的一点点积累,孽业生成,早已劫数缠身,此生难逃这一难,这是善人老道、山中人、觉仙子三人早已经感知、察觉到了的。 然而此刻,亲耳听到善人老道的话,山中人和觉仙子还是不免诧异、甚至是怀疑,同时问:“何时?” 善人老道,依然是紧闭双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眉心上方的额头处来回点动,一下,两下,三下……似乎是在点额算计,这动作与道士天师的掐指一算,截然不同。 山中人、觉仙子蹙眉,沉默地凝视着善人老道的举动,一言不发。只见善人老道嘴唇默念啥咒语似的嚼动着,眉心上方额头,天门处散发出微弱的金色荧光,那荧光不是很刺目,出现后又一点一点地慢慢收缩、聚拢,形成了一个圆点,最后暗淡,消失不见了。 三人同属一个宗门,山中人和觉仙子心知肚明,师兄一定是在聚精会神,用他强大的神识,感知查询,推算着什么。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善人老道低声说:“两个半时辰以前。” 一个时辰是两个钟头,现在是零点时分。两个半时辰以前,那不就是5个钟头以前,6点钟左右吗?想到这,觉仙子问:“那就是傍晚6点钟咯?黑夜白日交替之时。” 善人老道微微点颌,“正是。” 山中人问:“何地?” “70公里外,马路中间,山脚蔬菜地。”善人老道说。 “那……”山中人又问,“师兄,我三人可否前去搭救他呢?小家伙可是你的徒孙,诡链的主人,我山门一脉未来的传承,山门新一任门主啊!” 善人老道睁开了眼睛,不慌不忙地说:“师弟,徒孙的劫才刚刚降落,劫难嘛,还未散尽,劫难之数也未殆尽,此时前去不宜他未来接手你山门,还是等待尘埃落定,明日子夜时分再出动吧。” 觉仙子揪心地问:“那徒孙……能否顶住呢?一旦拖延,魂魄彻底消散,没了精气神,我三人纵是绝技在身,也是回天乏术,无能为力,无法助其渡过劫难啊!” “无碍。”善人老道微微一笑,安慰妻子说,“师妹不必担忧,点额一算,神识亦有所感知。诡链已然完全融化渗入至徒孙体内,护其五脏六腑,固其七魂六魄,保其精气之神。今日日间,徒孙一些好友将会前去与之告别,人多了不便。今夜正子时,夜深人静,我三人方可出动。为兄相信,运回徒孙贵体,只要交于师弟医治。凭师弟惊为天人的医术,运用山门独家绝技,32霹雳帝黄针灸,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助其安稳渡劫,起死回生,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吗?不急,静下心来等着吧。” 敢情,那条诡链不是胡兵所说“被人抢去了。”而是融化了。诡链之诡异,终于发挥了它匪夷所思的诡异作用,关键时刻保护了它的主人,还真被小毛崽师父严奋说中了。 故此,觉仙子和山中人不再担心,点头正色道:“一切听从师兄安排。” 果然不出善人老道所料,得知小毛崽遇害后。日间,小毛崽的一帮兄弟姐妹,以及众多好友,纷纷前去殡仪馆与他遗体做了最后的告别,直到天黑7点多钟才扼腕叹息,怀着悲伤的心情离开了。 南江城殡仪馆,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门前亮了几盏灯,不见一个人影,异常安静。 正子时,也就是深夜12点钟。善人老道戴着一个黑色大口罩,开着一辆昌河车来到殡仪馆外围大门前,停了下来。车门拉开,觉仙子从车上跳了下来,她也戴了一副黑色大口罩。走到一侧的门卫值班房窗前,朝里瞅了几眼,然后拿出一个类似注射器一样的毛竹筒,拨开铝合金窗户,用毛竹筒往室内注射了一股白烟。等了一会儿,收起毛竹筒,她便大摇大摆地进入门卫值班室。找到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顿时,不锈钢伸缩门便自动的“吱吱”往两边收缩……大门开了。 昌河车进来,到门前停下。善人老道,山中人从车上下来了,觉仙子也赶了过来。 “师妹,你在这守着,我和师弟进去。”善人老道说,又转向山中人,“我们进去,第3层第36号尸首储存柜里的便是,走。” 两人进去没一会儿,就见善人老道扛着一个白布包裹着的人体出来了,不用想也知道,那人体就是小毛崽。把小毛崽平放在昌河车后面,两人上车开出大门。觉仙子又再次进入门卫值班室,用遥控器把门关上,出来登上昌河车,离开了。 殡仪馆又恢复了原样,安静得有些瘆人。没事,谁愿跑这来,晦气。 小毛崽的尸体,被顺利地转移出去了。到此方知,那天火化的尸体根本就不是小毛崽的。自然,福祥陵园F区48号墓穴里放着的骨灰也不是他小毛崽的。谁的呢?这恐怕连搬运、转移小毛崽身体的善人老道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谜,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回到“山中人医馆”,善人老道又扛着小毛崽进入一个建在院子最偏僻的屋子里。屋子不大只有40平方米,中央有一张床,善人老道把小毛崽放在床上,然后退到了一边,他的活干完了。 这时,山中人上前扯掉白布,小毛崽紧闭双目,一丝不挂,全裸的身体豁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目睹小毛崽脸上、胸部上的刀伤,善人老道问:“师妹,刀痕能除去吗?瞧这脸面伤得,面目全非,丑陋不堪。” “可以!”觉仙子说,末了还扬了扬眉毛,妩媚一笑,得意而自信道,“还可以让他更加年轻漂亮,貌比潘安,美如仙女。哦对了师兄,徒孙改头换面,脱胎换骨将是新人了,你不给他取个新名字吗?” “要的要的。”善人老道脱口道,继而思索起来,“他现名叫周立平,我看,去掉一个字,就叫他……周力吧,武力的力,周力,如何?” 觉仙子当即表示同意,“行!就叫周力。嘿嘿,力拔山兮气盖世,威武。” 山中人这时说:“师兄师姐,你们回屋去闹吧,去休息休息。这里交给我了。待我医治五年,师姐再出手为其易容整容、浑身调理,改头换面也不迟。” 5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转眼便到。不过,经过山中人5年的精心医治,小毛崽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健康状态。只是他的大脑神志混沌,一片空白,没有一点记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这天夜晚,觉仙子用白纱布把小毛崽的面部包扎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接着,山中人在他头顶天灵盖处扎了6针。善人老道站在一边看着,问:“师弟,从今日起,他就能开启记忆了,是吗?” 山中人回答说:“这是最后一次用针,6针取出,他便不用再施针了,脑海神识,记忆存库、空间都将开启,凡事只要入耳入眼便能入脑,便能进入存库空间被他记忆下来,他不想忘便不会忘。” 善人老道点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那他的身体机能是否完全恢复?习武练功,继为兄衣钵,可行?” 山中人笑了,吐槽道:“呵呵,师兄,你还是那么自私自利啊?只想着你的武术传承,有趣。” “为兄……”善人老道被怼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觉仙子瞧着他的糗样,捂嘴偷笑了。见此,山中人见好就收不再调侃,而是一本正经起来,说:“无碍,无碍。师兄的衣钵你徒孙完全可以继承,不碍事。不过……” “不过什么?”善人老道又紧张起来,“你不妨直说。” 山中人认真地说:“要接受师兄的武术传承,继我山门衣钵,成为山门新门主,还需花费十年光景方可成就。而且在这不行。” 这倒是奇怪了。觉仙子忍不住问:“师弟啊,你这里要地方有地方,安静;要药材有药材,齐全;要钱财也有钱财,富裕。不是上好之地吗?为何不行呢?” 山中人解释说:“这里是南江城,城市各处都在发展,四处都在拆迁,机器轰鸣,空气污秽,灵气消失的厉害,已然越来越少,几近全无。对于身心健康、大脑神识、魂魄巩固极为不利啊。” 听到这番话,善人老道和觉仙子,顿时就慌神了。他们很清楚对于他们这样半人半神的人来说,缺乏灵气意味着什么?故而你看我,我看你的,猛然问:“那如何是好?” 山中人果决道:“唯有离开此地,远离都市,进入深山,锻造修炼。” “妙哉!”善人老道激动不已,一拍巴掌,大声说,“此计甚妙,妙哉,妙哉。我三人带上徒孙可赴十万大山,那里荒芜人烟,山清水秀,天财地宝取之不尽,灵气充盈亦是吸之不尽。妙哉,妙哉。我三人立刻出发。” “不急。”山中人笑说,“师兄,容我与5个徒儿交代一番。” 医馆大厅内; 山中人的5个徒弟,三男两女,晚饭时得到了师父的通知,早早的就坐在大厅里等待着师父的到来。 山中人领着小毛崽来到了医馆大厅,在中央首位上坐下。 山中人看了看坐在大厅两旁的徒弟,而后平静地说:“召集你们一起来此,为师是想告诉你们。” 转脸看了一下小毛崽,接着说:“他是老六,你们的六弟周力,也是继为师之后,山门新一任的……门主。” 听到这话,5个徒弟顿时错愕不已,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一起把惊疑的目光投向了师父。接着又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小毛崽,上下打量起来,只见他裸露在白纱布外的眼珠子,一动不会动,目光木讷、呆滞…… 5人皆是屏住呼吸,两眼睁得比牛眼还大,大惑不解; 师父这是咋了,试药吃错药了吧?这不就是一个傻子吗?怎么让一个傻子做门主,领导我们呢? 这不是开玩笑吗?荒唐至极,岂有此理啊! …… 第328章 山门中人 5个徒弟的神情,山中人心知肚明,微微笑了笑,满眼的慈祥,他很爱他的5个徒弟。他说,口气冷峻,有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势; “为师知道你们不理解,也能想象得出你们5个人心中的迷惑。但是,你们5个不容怀疑为师说的话。都记住,他叫周力。从今儿起,他就是你们的新门主。而为师退位,不再是门主了。希望你们5人谨遵山门门规,凡事必须服从门主,唯门主马首是瞻,不得有半点违逆。不然,逐出山门,永世不得再入。为师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记住否?” 5个徒弟很不解,面现委屈之色,内心强烈抵触,却不敢吭气,师父的威信在5人心目中是绝对的。 见此,山中人沉吟一会,又和蔼可亲道:“你们有啥要说的吗?有,不妨直言,说啥,为师都不会怪罪于你们。” 山中人对待徒弟,严厉之余还是很亲切很民主的。 这时,5人当中年龄最小的弟子,平时也是最顽皮,也最受师父喜欢的老五站了起来,说:“师父,您老没糊涂吧,您看看这个周力。哦不,是我们山门的新门主。他、他目光呆滞、木讷,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动,呆头呆脑的,哪有一丝灵活气息啊,不就一痴呆儿傻子吗?他怎么可能懂医术?再说了,您老怎么……怎么好好的就想着要退位,选他做我们的门主呢?师父啊,老五搞不懂。您老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嘛!” 说完,气鼓鼓地回到原位坐了下来,嘴里还叨叨嘟嘟个不停。 都说霹雳国人是群胆,无论何事,只要有人领头,冲在前面,后面定会有人跟样、附和起哄。 这不,老五这一开口说话,其他的弟子,老二、老三、老四,当即便有了些胆量了,相互小声叽叽喳喳的议论开来,纷纷吐槽,表示心中的不解与不满。只见排行老四的女弟子,平时也是很受师父待见的人,忍不住也站了起来,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说; “师父,我也不理解哦,凭什么呀?大师兄,他打小就拜您为师,跟着您学习医术,您不在医馆的时候都是他坐诊,都十多年了,您干嘛不选大师兄呢?非得要个外人来做我们的门主?您这不是……不是要毁了我们山门,砸了医馆的招牌吗?” “二妹。”老大坐在距离师父山中人最近的位置,忽然叫了一句,喝道,“师父面前不得胡言乱语。” 老四转向大师兄,一脸的不服气,翘起嘴巴嘟嘟道:“大师兄,我哪有胡言乱语啊?本来就是嘛,都是兄弟姐妹,知根知底的,这事搁谁,谁也想不通啊!我就是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师父也真是的。” 老大不再言语了。其实,他和师弟师妹一样,不仅是搞不懂师父用意,还很不服气,就像老四说的那样,凭什么呀? 山中人默然不语,冷漠地看着自己的5个弟子,医馆大厅顿时噤若寒蝉。过了好一会儿,山中人才开口道:“老大,老二,你们把你们中间的茶几搬出来放在中间。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去拿个两个玻璃杯、一瓶水、一瓶可乐过来。” 弟子们虽不知师父何意,但还是起身老老实实地依言照做。师命不可违,门主之令不可逆。这是他们进山门拜师学艺时就发过誓的。摆放好玻璃杯、水、可乐以后,5人才又回到原位坐下,等待着师父下面的动作和教导。 5个人隐隐感觉师父今夜很反常,像是有啥大事要交代似的,提心吊胆,全神贯注。 山中人指着茶几上玻璃杯说:“这两个玻璃杯,一个是你们的大师兄,一个是你们的门主。大师兄15岁进入山门,拜我为师,至今已然18载,国医中的望、闻、问、切之术,可谓精湛。百草植物药材、千万种类也是一目了然,分辨的一清二楚,从未出过错。” 说到这,山中人停了下来,拿起一瓶水倒入杯中,倒了一半便停住放下,又道:“这水就像是大师兄的医术,杯中水未满,乃是医术未达圆满。医海无涯,霹雳国医博大精深,苦学苦练可至上乘,却难以达到顶级,登上高峰。32霹雳帝黄针灸,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乃我山门老祖代代相传才传承下来的独门绝技,至今已有千年之久。山门老祖立下规矩,凡是掌握此绝技之人,便可成为门主。而你们的大师兄呢?唉,至今亦是不尽人意,苦学苦练18载仍是只掌握了16针,20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皮毛啊,为师为他抱憾啊!” 听到这,几个弟子惊诧不已,又七嘴八舌吧吧起来,只听老五首先惊讶道:“我去,学了18年才学会了一半,一点点皮毛?不是真的吧?” “咱们山门的绝活,千年传承,哪有那么容易就学会的呐?” “就是啊!都是国医精华,学会了一半,大师兄已经够厉害的了,都医治好了不少病人呐。要是全会了,那……岂不是成医神了?” “大师兄只学了一半,那他?这个傻子就……哦不,是新门主,他就能全学会,成为医神吗?我可不信,他是天才吗?” 听着师弟师妹的啧啧议论,老大貌似心有惭愧,紧抿嘴唇,沮丧地垂下头,没有做声。 眼见弟子们议论的差不多了,山中人拿起可乐瓶,又说:“这可乐就像山门绝技,大师兄为何不能全学会,掌握不了呢?”他把可乐瓶盖拧开倒入已有一半水的水杯中。顿时,可乐与水融合,使可乐的颜色淡化了许多。“你们看,二者相融,颜色是不是变了?水不是水,可乐亦不是可乐了。” 5个弟子,又是一脸懵圈,暗想,这与山门绝技有啥关系?不搭界的好吧。 山中人讲解道:“山门32针,43转绝技,功效奇异,生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逆天改命。然,学习掌握者,前提必须心无旁骛,脑海神识一片空白,一无所有,得有机遇造化。就像门主的杯子,空无一物,毫无杂念。” 说着,山中人把可乐倒入空杯之中,最后放下可乐,问道:“看到了吗?看懂了吗?” 两个杯子比较,显而易见,代表着小毛崽的那个杯子颜色更纯。 老大豁然开窍,若有所思,“师父,您是不是说……门主的脑海神识现在就是一片空白,一无所有?所以,他才会是现在这般的木讷、呆滞?他不是傻子,只是、只是……所以,他能学习,完全掌握32针,43转山门绝技。他遇到了这个机遇,有了这个造化?” “啧啧,我的天哪,凤凰涅盘,一飞冲天啊?” “我靠,是重生再造吗?” 山中人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说:“老大,你过来,动手帮门主起针,看你能否取出。” “是!”老大应道,起身走近小毛崽,伸出右手为他起针。然而,手捏住银针拔了几下,也没能把银针拔出来,垂头丧气,“师父,我……起不了。”然后退回到原位坐下了。 山中人看向其他四个弟子,笑问:“你们几个……要不要来试试?” 老五第一个抬起双手直晃,嬉皮笑脸,“不用试不用试,大师兄都不行,我们几个肯定也不行咯。嘿嘿,不用试,不用试了。” 另外几人也是讪讪笑,连连附和,不用试,不用试了。 于是乎,山中人只好起身走近小毛崽,伸出右手两指捏住银针,一根一根地拔了下来。当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的一瞬间,小毛崽双眼一闭,片刻忽然睁开,眼眸清澈幽深,深不见底,却格外明亮,放射出一缕犀利逼人的光芒,同时伴有强烈的压迫力,仿佛可以把人的五脏六腑看穿看透。 目睹,5个弟子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吸了一口冷气。 这时,山中人冷峻道:“过来跪下,按规矩,自报姓名、年龄,籍贯,一一叩首,拜见新门主。” 老大首先起身在小毛崽面前跪下,双手抱拳:“余山中,33岁,南江省久县人,拜见门主。”伏下上身,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 接着,老二起身走过来,也是双手抱拳:“乐山一,32岁,南江省吉县人,拜见门主。”伏身,叩头。 接着是老三,山中人的女弟子,学着两位师兄的样,双手抱拳道:“我是师父的女弟子,金山姗,28岁,拜见门主。”伏下身,叩头,她头发长,头一低头发就挨到了地面。 接着是老四,也是个女弟子,双手抱拳,笑着说:“我也是师父的女弟子,丁山。我嘛,嘿嘿,20岁,是丰信县山沟沟里的人,老五是我亲弟弟,拜见门主。”同样是长发先挨地面,叩了一个头。 听到“亲弟弟”,这句话,刚刚才恢复记忆神识的小毛崽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当即浑身一震,心头咯噔一下,微皱眉头盯着丁山…… 最后是老五,只见他嬉皮笑脸地跑了过来,然后说:“我是师父最小的徒弟,18岁,我叫丁山崩,嘿嘿,山崩地裂的崩。丁山是我亲姐,是我最亲的亲姐。我……呵呵,我天资愚笨,在医馆里是打杂的,专门捡药材。”说完跪了下来,双手抱拳,高声道,“门主在上,请受山崩一拜。”伏下身,重重地给小毛崽叩了一个响头。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啊! 礼毕,5个徒弟回到了原位坐好,山中人对小毛崽说:“门主,你可记住他们五个了?我这5个弟子,都是孤儿,出身贫寒,穷苦人家的孩子,是我在山区乡村游医问诊时遇到的,也是有缘,就收留他们留在医馆了。人人都有口饭吃,长大成才不敢说,长大成人,将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还是不成问题的。” 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也记住了。 “妙哉。”山中人点头道,接着面向徒弟,认真地说,“徒儿们,为师今夜还要交代两件重要的事。第一,为师与你们的师徒缘分……尽了。” “啊?”5个徒弟诧异得嘴巴都成了o型,啥意思啊? 山中人说:“为师今夜就要带着门主离开医馆,去一个你们找不到的神秘之地。” “神秘的地方?”老五猛然问,“师父,你们要去多久啊?还会回来吗?” 山中人说:“短则十年,长则十五载。为师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但你们的门主会回来,门主不会也绝不能丢下你们,你们都是山门中人,山门发扬光大靠门主,也得靠你们。” 说到这,他回转身把身后一个木盒拿了过来,放在身边的桌子上,揭开盖从里面取出一块两公分厚的小木牌,木牌一面刻着一个“山”字,一面刻着一个“门”字。拿着木牌旋转了两圈,只听“咔”的一下,木牌分开成了两块。 “老大。”山中人叫了一句。待老大余山中走过来,他又说,“你们没见着门主面容,以后门主返回南江城,你们就以这木牌为信物相认,山牌与门牌,二者合一,成为一体,你们才可认门主本人,否则便为假冒之人。山牌你收着,保存好,不得遗失。” “是!”余山中郑重应道,“师父请放心,山中一定保存好山字牌,在家等待门主回归山门。” “其二。”山中人又说,“现在形势大变,不同以往,国医已然衰弱,医馆难以维持一众人的生计。为师走之后,你与师弟师妹们商量,留下一人守着医馆继续开门行医,悬壶济世。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医者仁心,咱们不可忘了初心。大众百姓苦啊,看病难,医馆再不赚钱也得保留,就是不赚钱也要帮助乡亲们解除病痛。其余四人嘛,那就转行经商吧。” “经商好啊师父,做生意赚钱。嘿嘿,现在就是金钱社会。师父,您是没看见哦,那些有钱人啊,穿着名牌衣服,开着豪车,在城里拽的不得了。”老五带头叫了起来,毫不掩盖对其羡慕的表情。 老四丁山附和着弟弟也说:“何止哟,来咱们医馆也很拽,仗着有几个钱,看病都想插队,人家不依,他们就花钱收买。我都见过几次,啧啧,一出手就是一两万,那个财大气粗啊。” 山中人没有理睬弟子的聒噪。倒是老大瞪了老四、老五姐弟俩一眼,沉声道:“安静。” 老四等人立刻闭嘴,不再敢吭声了。 于是,山中人又转身从木盒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两个信封,对老大余山中说:“京都豪门的金家主,陈家主,他们两家都是经营国医药业行当的,现在都有医药企业。两位家主老人,当年病危请为师过去医治好了,为师有恩于他两家,你拿着为师亲笔书信去拜见两位现任家主,求助于他们,他们定会帮你,指导你经商做哪一行?” “是!”余山中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山中人又把卡交到他手里,说:“这里面有六千万,你拿着作为经商的原始资金吧。为师信得过你,一定不会让为师和你的师弟师妹们失望,更不会让门主失望。” 余山中拿着两封信和银行卡,忽然双腿一弯跪了下来,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哭着喊了一声:“师父。”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行了,起来吧。”山中人和蔼地说,待他起来坐回原位后,他扫视了一眼5个徒弟,然后又道,“木盒里有一些古药方,那是为师行医百年留下的,对医馆很有用。至于你们5个人嘛,为师建议,还是让老二山一接手医馆,潜心研究一番古方,继续行医吧。” 听到这话,老二乐山一站了起来,冲山中人拱手郑重道:“全听师父安排。” 山中人摆了摆手,让他坐下,最后说:“为师和门主要走了,徒儿们,你们好自为之,等待着门主归来。”山中人说完,便起身与小毛崽一道离开了。 不知何故,正要出门时,小毛崽忽然停了下来,回转身看了一眼余山中5人,暗道:都是山门中人。嘿嘿,真是好笑。我记住你们了,5个人,我早晚都会回来的,你们等着吧。 山门,这是怎样的一个组织呢? 第329章 灵神宗 山中人和小毛崽走出“山中人医馆”大厅,与善人老道、觉仙子会合,当夜四人便离开南江城,直奔广省十万大山而去。 进入十万大山,很顺利地找到当年严奋与妻子董蓝隐居的地方。 小毛崽的师父,善人老道的徒弟严奋,他与妻子董蓝当年躲避政府专政,隐居在此,所建造的房屋都是竹与木组合建筑而成的,整个房屋建在了距离地面约一米的高处。 当年,严奋和小毛崽他们离开,远赴缅国之后,他师父、师母来此也住过一段时间。 时隔多年,重返故地,小毛崽的大脑神识、记忆库,顿时就被激活,唐云烟、严奋、董蓝三人的音容笑貌。练习《武易经》的眼阔台,冲凉的水潭。以及从前经历过的林林种种当即闯入他记忆,令他感慨万分,百感交集。唯一让他感觉遗憾的就是,当年的良师益友,4只黑犬不在了。 除此,小毛崽发现,这里的变化并不大,所有的家具、日常用具、餐具、厨具都在,就是房屋的一些木质材料,屋顶上的茅草有很多都老化、腐烂,必须更换新的。 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必须更换的材料就换好了。于是乎4人便安顿下来,过起了与世隔绝,信息全无的闭塞日子。 这一住就是10年。期间,山中人不断地灌输、讲解国医知识,古医药方和望、闻、问、切手法技艺;精心传授山门绝技32霹雳帝黄针灸,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术。 与此同时,善人老道也没闲着,他把毕生所学武功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小毛崽,使他完全继承了他的衣钵,成为了一名武林高人,一身的功夫较之以前,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按向前飞的话说,“小毛崽武力值极高,七八个人根本不是他对手。”那么现在,不仅仅是七八个人,就是十多个人恐怕都不是他小毛崽的对手,做到秒杀都不困难。 除了武功,他还有一样功夫也是见长了,那就是酒量。几乎餐餐、顿顿与祖师爷、祖师奶奶、祖师伯三人对饮,原来最多只能喝1斤8两。现在,就是4斤52度的白酒下肚,他也不会醉。不过,比起善人老道、山中人、觉仙子三人皆是6斤的酒量,他还是逊色不少,小巫见大巫。 而觉仙子呢?十年间,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为其易容、整容,从头到脚进行了一次完整而成功的全身换肤工程。 10年,整整10个春夏秋冬。 山中人、善人老道、觉仙子,三人联手相互配合,精心打造,用尽毕生心血,终于铸就了一个看上去只有20岁左右,除三人以外再无人认识,集精湛高超之医术;深不可测之武功;匪夷所思之美容技术于一身的,全新的小毛崽,也就是山门门主:周力。 大功告成,堪称完美,把三位老人乐坏了,成就感爆棚。小毛崽亦是得意洋洋,沾沾自喜:老子终于是熬出头了。嘿嘿,真是好笑啊! 哪知,这天一大早起床,小毛崽准备跟随善人老道去练功,跑去他卧室一瞧,夫妻俩人不见了,桌上油灯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了4个字:去也。5年。 这是啥意思啊?去也。5年。祖师爷和祖师奶奶去哪儿了?是要出去5年吗? 小毛崽不解,急忙拿着字条跑去找山中人。 看了字条,山中人笑了,“他们去寻人了,五年后才会回来。” “找人?”小毛崽不解,“找谁啊,要找五年?” 山中人犹豫片刻,说:“也罢,是时候让你知道了。去吧,搬两个小竹椅,咱们到外面聊。” 把两把小竹椅摆在门前,面对面坐下,山中人问:“你听说过灵神宗吗?” 小毛崽摇摇头…… 山中人说:“灵神宗组建于一千多年以前,宗内人数众多。我和师兄、师姐也是宗内之人,只是没在一个宗门内。我是山门派人,以医术为主。师兄是武门派人,以武术为主。师姐是容门派人,以易容、整容、换肤为主。虽说我三人不在一个门中,但自相遇后,我三人便是情趣相投,志同道合,友情颇深。尤其是师兄与师姐,更甚,故而结为夫妻。” “灵神宗是个庞大的隐世组织,奇能异士,卧虎藏龙,数不胜数,势力极大,也曾风光辉煌了五百余年。可谁知,第6任宗主继位还不到3日,竟遭遇天谴,猝死。” “宗内群龙无首,元老们谁也不服谁,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宗门大乱。各派系为争夺宗主之位更是勾心斗角,口诛笔伐,直到兵戎相见,杀得天昏地暗,死的死,伤的伤,血流成河,尸野遍地。唉,惨不忍睹啊!灵神宗人个个惶惶不可终日,时间一长便四分五裂,人全散了、跑了。灵神宗也就垮了,一塌糊涂,乱七八糟,彻底地垮了。” “那您……”小毛崽这时问,“您和祖师爷、祖师奶奶怎么还在呢?” “五百年前,我还没出生呐。我是一百年前,那会儿只有6岁,偶遇了一位老郎中,他说他是灵神宗人,说我与灵神宗山门医术有缘,便收我为徒,传我山门医术绝技。35岁时,师父不幸仙逝。而我独自四处游医,走遍大江南北,群山峻岭,救人无数。” “一次在深山老林里采药,遇到野兽,恰巧你祖师爷、祖师奶奶在场。出手灭了野兽,方才保全我性命。我们一聊才知原来都是灵神宗人,你祖师爷和祖师奶奶年长于我,便做了我师兄、师姐,直到现在。呵呵,此乃天意啊!” 原来,你们也是后来才认识的啊!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心说,又疑惑着问:“这样看来,那你们岂不是都有……都有一百多岁?” 山中人点头笑道:“正是,130岁。” “我去,130岁了,真的……真的是长命百岁啊!”小毛崽惊讶道,又咕噜一句,“嘿嘿,真是好笑啊!我这是……这是遇到神仙下凡了。” 山中人笑说:“孩子,我们不是神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所谓神仙都是传说,都是传说故事,假的,信不得。” 小毛崽又问:“祖师伯,我祖师爷和祖师奶奶这次出去,他们到底要去找什么人呢?去哪儿找呢?” 山中人叹了口气,说:“灵神宗的发源地是在川城峨眉山,他们有可能去了那边。你祖师爷啊,一直都有个心病,他啊执着得很,一直心有不甘,始终都想恢复灵神宗,重振宗门。几十年游遍了整个霹雳国大山丛林,四处寻找,企图寻找灵神宗的旧人。可是振兴宗门,谈何容易啊!此次又不告而去,5年间如再寻找不到,这次怕是会死心了。” 小毛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山中人却猛然问:“你现在感觉,你的记忆如何?” 小毛崽很难过,答:“除了这里的一切,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正常。” “正常?”小毛崽错愕不已,“这也叫正常?祖师伯,您逗我开心的吧?” 山中人正色道:“非也。你可知,你遇害时,头部严重受伤,脑海神识完全被破坏,已然消失殆尽。十年非常医治,见效甚好。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孩子,你的脑海神识、记忆也是奇特怪异,只有当你踏入某地,某地的气息才能激活、唤醒你的脑海神识,让你有当地记忆,并禁锢在你的大脑存库空间,你不想忘,便永远不会忘。” “原来是这样啊!”小毛崽点点头,明白了。 “孩子,”山中人又猛然道,“你祖师爷、祖师奶奶都出山了,咱们也不必留在这了,收拾东西,祖师伯也带你出去转个5年,如何?” 小毛崽问:“去哪?” 山中人诡秘一笑,站了起来,看着远方,“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走出霹雳国门,遨游世界各地,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接着又转回头,看着小毛崽,说:“一来呢,让你的32霹雳帝黄针灸,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实战发挥发挥,巩固巩固,救死扶伤。二来嘛,嘿嘿,也可借机赚些老外的银两回来,可好?” 听说可以走出大山实践医术,还可以赚钱,赚老外的钱。小毛崽高兴得跳了起来,大叫道:“好啊!” 还别说,山中人带着小毛崽走出国门,还真是经历了不少,遇到了许多疑难杂症,古怪病例。好在凭着惊为天人的医术神技,32霹雳帝黄针灸,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皆是一一解除,完全治愈。 患者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啥样的人都有。 上至皇室亲王,国家政要,商贾巨富,石油大亨。还有国际巨星。甚至还有几个雇佣军队里的首领、将军,黑道中心狠手辣的地下大佬,杀手。 下至穷困潦倒,饥寒交迫,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百姓,凡是身体有疾欠安者,他两人皆是一视同仁,来者不拒,医好为止。当然咯,病也不白看,见人下菜,看人收费。 5年时间,不仅是小毛崽的医术突飞猛进,令人叹为观止。还额外收了石油大亨赠送的一块价值2点2亿元,全球限量7块的百达翡丽世界名牌手表。银行卡里钞票的数额也达到了千亿之多,发财了,发大财了。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一个百分百的大富翁。 果然是: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木有莫强求。 结束了5年的游医生活,腰缠万贯,收获满满回到十万大山。没过几日,善人老道、觉仙子也是灰溜溜的回来了。显然,他两人没有寻找到要寻找的人,很不开心。 这天上午,善人老道,觉仙子,山中人带着小毛崽穿越一片茂密的丛林,跋山涉水费了两个时辰,来到一个山洞前。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小毛崽从没来过,不禁好奇四处观看,最后问:“祖师爷,我们来这干嘛?这是什么地方?这个山洞……” “先别问,先坐下吧。”善人老道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祖师爷这是怎么啦?怪怪的。小毛崽貌似察觉到了一些不妙,很是迷惑,却又不敢多问,听话的盘腿坐在了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三人。 “哎呀,我说师兄,搞得这么紧张干吗?看你把孙儿吓的。”觉仙子忽然冲善人老道埋怨。又转向小毛崽,一脸的慈爱,笑眯眯说,“孙儿别怕,奶奶送你一件宝物。” 说着,她便取下了两只耳朵上挂着的耳环,然后走近小毛崽,在他面前蹲下,“这两只耳环跟着祖师奶奶已有一百多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虽说比不上你祖师爷的诡链,可它也是灵异得很,功效特别。孙儿,戴上它可以保你青春永驻,容颜不老。你瞧瞧你祖师奶奶,是不是像40岁的女人,没老?” 自见到觉仙子这位祖师奶奶,迄今为止,小毛崽都未在意,也没刻意去关注她的容颜相貌。5年前听山中人说,祖师奶奶与他一样也是130多岁的老人。此刻听她这一说,好奇心顿起,不禁打量起她来,果然发觉,祖师奶奶美丽漂亮,妩媚妖艳,皮肤白皙、眼角看不到一点皱纹,还真如40岁的女人一般,甚至还要显年轻,心里一阵啧啧称奇。 “来来来,乖孙儿,祖师奶奶给你戴上。”觉仙子说着就要动手,可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缩回手,一下子变得为难起来,板下面孔皱起了秀眉,喃喃道,“怎么戴呢?一边戴一个,不妥。嗯,还是戴在一边的好,两个戴在一起。嘿嘿,清新脱俗,别具一格,有个性。” 说完,她便动手把两个耳环全戴在了小毛崽的左耳朵上。完后,又认真地看了几眼,不由得露出了孩童似的笑容,连连道:“妙哉,美哉。嘻嘻,嘿嘿,美哉,妙哉。” 这个百岁以上的老人,此刻竟然表现得像个孩子,可爱至极。 “好了吧,师妹。”善人老道这时劝道。仰首望天,不知何故,他的脸庞布满了阴霾,沉重地叹了口大气,一瞬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忧忧道:“时辰要到了,我们的劫数,天谴……要来了。” “什么?”听到这话,小毛崽吓了一跳,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大声问:“祖师爷,您说什么?劫数?天谴?什么劫数,什么天谴啊?” …… 第330章 上了热搜 劫数不就是劫难吗?难道……祖师爷有难?天谴,天谴不就是天要收人,有人被天收,不就是要死人吗?谁啊?祖师爷、祖师奶奶,还是……小毛崽只觉一股寒意从脚板升起,直往上窜,一颗心砰砰直跳。 见此,善人老道微微笑了,安慰道:“孙儿别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阴一阳为之道,天意不可违。坐下,坐下。” 小毛崽忐忑不安,重新在地上盘坐下来。 “师妹,师弟,我们也坐下吧。”善人老道说着首先在小毛崽对面盘坐下来,一副轻松自如,若无其事的神态。 待觉仙子、山中人一左一右也在他身旁盘腿坐下后,他又对小毛崽说:“孙儿,听祖师爷跟你说,你牢记便是。20年以前,你年少轻狂,无拘无束,放荡不羁,惹上不少风流韵事,种下孽业,造就劫数、灾难。” “我?我……我有那么坏?”小毛崽一头雾水,根本不信,心里嘟噜,呵呵,真是好笑啊! “是的。”善人老道肯定地说,“数年来,你与多名女子翻云覆雨,阴阳苟合,诞生三女两男。孙儿啊……” “等等!”小毛崽突然打断他的话,惊疑问,“三女两男?祖师爷,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已经有后代了,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是吗?” 善人老道点点头,“正是!” “我去!”小毛崽大脑瞬间“翁翁”的,人差点晕过去,不是真的吧?我居然有孩子了,还是5个? 善人老道说:“这是你作的恶,造的孽,子女见不到父,妻子见不到夫,而不得不整日沉浸回忆浮想,煎熬在相思之中。纵人欲,毁亲情,你的劫,那可是死劫啊孙儿。然,我与你祖师奶奶、祖师伯念在你是诡链主人,为你逆天改命,挽救了你。且再造了你,让你脱胎换骨,改头换面,从里到外皆是焕然一新,与过去的你,是又不是,同又不同,你可明白?” “明白。谢谢祖师爷,祖师奶奶,祖师伯救命之恩,请受徒孙一拜。”小毛崽正色道,伸直腿往后一转,跪地对着三人嘭嘭嘭连叩了三个响头。然后重新盘腿,挺直身板正襟危坐,作出倾听状,他敏锐地洞察到了祖师爷下面的话尤为重要。 善人老道点点头,又平静地说:“你已渡劫,今日便可返回南江城去寻找你的儿女,还有他们的母亲。祖师伯医治你的时候,早已对你施了针,你以后可行房事,却不会再有子嗣,孽业你已无法再造。至于你的亲人,他们在哪儿?你能否遇见?最后结局如何?那就要看你的机遇和造化了,用你脑海神识去感应他们吧,你不难做到。” 小毛崽咬牙问:“那,害我的那些人呢?我查得到吗?能报仇不?” “不可言,不可言啊。我三人已然违逆了天意,此时天机不可再泄露与你。不然,你也定会遭遇反噬,还是顺其自然,一切皆有定数,看天意吧。”说到这,善人老道停住了,伸出左手,示意小毛崽把脉。 小毛崽领会,忙上前,伸出右手三指搭在了善人老道手腕动脉处。不想,这一把脉。他便倒吸了一口寒气,“啊”了一声,脸色变得煞白。接着,他放下善人老道的手,不经祖师奶奶、祖师伯同意,就分别抓起两人一只手,迫不及待伸出手指也把起脉来。把脉完毕,小毛崽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他把准了脉博,祖师爷、祖师奶奶、祖师伯三人均是不可逆转的——绝脉。 这时,善人老道微笑着说:“孙儿不必难过,我三人违背天意,铸成罪过,咎由自取罢了。已然不配升天,只可入地,无碍无碍。祖孙缘尽于此,以后漫漫长路,可粘人血,不可粘人命。孙儿啊,你好自为之,且行且珍惜吧。” 说完,带头起身缓步向山洞走去。接着,山中人、觉仙子也起身缓步跟在了后面。 小毛崽呆若木鸡,一动不会动,硬是怔怔地看着三位老人进入山洞死地,束手无策。 忽然,天上仿佛出现了一块大布,覆盖在了洞口之上,一切黑暗下来。只见山洞上的泥土抖动起来,一点一点,一块一块跌落下来,最后把山洞口子给封住了。 洞口被封死,天色又慢慢恢复原样。 莫非,这就是天谴? 小毛崽似乎失去了感觉一般,无动于衷,两手一摊在地上平躺下来…… 随着最后一块泥土的跌落,貌似灵神宗,这个具有千年历史的隐世组织,从此消失了,只留下最后一个,以小毛崽为门主,微不足道的山门小团队。 过了许久,小毛崽才爬了起来,返回木屋,梳理了一下长发,扎成马尾状,换了一套干净的青色棉布长衫。然后,收拾起全部物品,统统塞进一个帆布挎包里,步行走出了十万大山。 坐在开往南江城的动车上,小毛崽一路直看着窗外景色,看累了,他便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 害我的人,你等着吧,老子一定要找到你。 三个女儿,两个儿子,我跟谁生的呢? 小毛崽想不出来,在他的脑海神识里的记忆存库空间,目前只有唐云烟一个女人。不过,随着动车距离南江城越来越近,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才一一出现在了脑海记忆之中。但是,是谁生了孩子,他却依然想不出、想不到。 傍晚时分,动车到达终点站:南江城火车站。 下了车,眼前的一切对于小毛崽来说,都是陌生而新鲜。随着出站的旅客,一路观察着走出火车站,他大吸一口气,我小毛崽,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一辆的士开到小毛崽跟前停下,司机探出头,就像是打量外星人似的,好奇的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试探性问:“朋友,要车吗?” “要。”小毛崽上前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去李家巷的华涛酒家。” “李家巷……华涛酒家?”司机思索着说,“听说那里好像是拆迁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拉我去看看吧。” “好咧!”司机脱口答,看着后视镜,问道,“朋友,瞧你这身打扮,你是某个山里道观出来的小道士吧?嘿嘿,满徒下山了。你以前来过南江城吗?我劝你还是换身行头,你这打扮,看着挺别扭的,奇葩。” 小毛崽看着车窗外说:“20年以前来过。南江的变化好大啊,原来的路,认都认不出来了。” “那是,20年了能不变吗?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到处都是。”司机突然叫了起来,“哦到了。呵呵,还在,没拆掉。” 付了车费下车,小毛崽走进了华涛酒家,点了他特喜欢吃的鱼嘴、鳝段,另外要了一瓶五粮液白酒,对于酒家里食客射来的奇异目光视而不见,独自一人吃了起来。 这身衣服是要换了,太他妈的招眼球了。 吃完走出酒家,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看着久违了的南江城繁华的夜景,漫不经心地散起步来。无意间走到一个地铁口,不禁咕噜一句,“都通地铁了。”抬手看看腕表,7点30分,觉得找宾馆住宿,时间还早,倒不如坐坐地铁转一下。于是乎便扔掉烟头向地铁口走去。 哪知,上了地铁便看见了一个令他啧啧称怪的奇葩现象。只见两个皮肤黑不溜秋,年轻健壮、肌肉发达的黑人,一边一个横躺在座位上,霸着位置,歪着脑袋玩手机。隔壁座位同样是一边一个躺着玩手机的黑人。而中间呢?却站着男男女女的旅客,拥挤不堪,却无人敢上前。 “嘿嘿,真是好笑啊!外国佬,这么霸道啊?”小毛崽自语道。走了过去,右手碰碰黑人,说,“喂喂,老黑兄弟,起来起来。你躺着,大家还怎么坐啊?起来起来。” 众多旅客,纷纷抬手猛擦眼睛,仿佛刚才看见的是幻觉,这会儿要确定一下,这一幕到底是不是真的? 黑人也是吃了一惊,也仿佛不敢相信真有人碰他手臂叫他坐起来。用很不流利的霹雳国语言,大叫起来,“你谁啊?敢叫我起来?我要睡觉。” 小毛崽毫不示弱,“你管我是谁?你躺着,我们还怎么坐?起来起来,坐起来。地铁是坐的,不是躺着睡觉的。” 黑人恼火了,“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大骂:“黄皮猪,我是留学生,你敢惹我?” 他这一骂,另外三个黑人忙从座位上窜了起来,把小毛崽围住了,同时用本国语言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小毛崽嘴角一抽,“说什么呢你?这是霹雳国,说霹雳国的话,入乡随俗不懂吗?” “我们说,我们要揍你,黄皮猪。”一黑人囔道,突然挥拳朝小毛崽面颊打了过去。 小毛崽早料到了,但他没躲也没挡,不是他躲不开,挡不住,而是他根本就没想要躲开,要挡住。摸爬滚打数十年,他要的就是这效果,扮猪吃虎,绝地反击,正当防卫,他一直都喜欢这种玩法。 着着实实的挨了一拳,只见小毛崽大叫一声“哎哟”向后倒了下去,倒出两米远……惨啊! 见状,4个黑人大笑起来。 小毛崽慢悠悠地爬了起来,擦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迹,嘴角扯了扯,邪魅地笑了笑,自语道:“哼哼,b崽子,竟敢打老子?嘿嘿,真是好笑啊!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们,你们不知道,老子现在更是文武双全。” 说完,突然跳了起来,飞起右脚对准刚才出拳的那个黑人胸膛猛踹了过去。他这一脚的力量用的很大,直接把黑人踹出四五米远。 另外三人许是没料到小毛崽会还手,一时懵圈。然而反应过来后,三人怒吼着一起挥拳向小毛崽补了过去。 小毛崽心中窃喜,奋力反击,每一拳都使出了大力气,不到五分钟就把4个浑身肌肉的黑人全打趴下了。看得旅客们个个兴奋难抑,心里直呼打的过瘾,解气,太爽了。 不想,一个中年妇女忽然上前拉住了他,好心劝道:“小伙子,不要打了,停了站就赶紧跑吧。打架是违法的,更何况你打的是外国留学生,你会受到法律制裁的。” 小毛崽问:“怎么制裁?” “罚款,拘役,严重的要负行刑事责任。” “会枪毙吗?” “那倒不至于,毕竟不会出人命嘛。” “那就没事了,谢谢你提醒,老子就豁出去了,打服他,看他以后还敢嚣张不?”说完,一转身对着4个黑人又是一阵狂风暴雨,拳打脚踢……治人以服,不治人以死,大哥的教导,他没忘。 地铁到站停住了,门开了。可奇怪的是,竟然只有上的人,没有一个下的人,都在吃瓜看热闹。 “起来,统统给老子起来。”小毛崽吼道。 黑人慢慢腾腾地爬了起来,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直打怵,默默祈祷,啊,上帝啊,放过我吧,下次不敢了。 小毛崽厉声命令:“给老子跪下。” 4个黑人没有动,你看我,我看他的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小毛崽猛然抓住一个黑人的胸口,挥拳对着他小腹一阵猛打,最后抬脚对准他后膝盖一踢,把他踢着跪下了,然后恶狠狠地凶道; “下次再敢霸占位置,老子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一直打到你回老家,听到没有?滚蛋!” 地铁关上门启动了。 4个黑人移到了一边,聚在一起滴滴嘟嘟的,哀叹着,哥们今天遇到狠人了。其中一人偷偷用手机打了110,报了警。心想,我打不过你,有人会治你。 又到了一站,4个黑人慌慌张张地溜下去了。 小毛崽没下车,镇静自若地坐在位置上,他心知肚明,今夜怕是要在拘留所里过夜了,不禁在心里盘算起来,到了拘留所该怎么应付? 地铁上的人纷纷凑了过来劝他快跑,赶紧下去,千万别让派出所司察抓去了。小毛崽却一脸的无所谓,笑说:“没事没事,抓就抓呗。嘿嘿,我正愁没地方过夜呢。” “去我家住呗!”一个少女大声说道,把手机送到了小毛崽面前。“我家有空房子,我们加个微信呗,我们下站就下。嘻嘻,你刚才的样子简直太帅了,简直……” 话未完,就见4个身穿制服的司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喝问:“刚才是谁在这里殴打留学生的,站出来。” “是我。”小毛崽站了起来,走到司察面前。 “是你?”司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小毛崽,稀奇道,“呵呵,从道观里跑出来的吧?小道士,你胆子不小嘛,留学生也敢打?哼哼,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哪个高校的吗?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走走走,跟我走,去派出所。” 拿出手铐铐住了小毛崽的双手,离开了。 顿时,地铁车厢内的人热血沸腾,慷慨激昂,纷纷表示; “快快快,发视频上网,上热搜。绝不能跪舔洋人,让小道士吃亏。” “帮小道士打抱不平,伸张正义。” “对对对,曝光,是留学生霸占座位,无理取闹。藐视我们国人,是他们先动手打人的。上热搜,上头条,让大家看看。” 互联网的力量是巨大的,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小毛崽刚回来的第一天,他的光辉形象就出现在了互联网上,上了热搜,抢占了头条,成了名人,并有了一个新的名号:小道士。 针对他的行为,网友议论纷纷,评论上说啥的都有。 不过,小毛崽对此却一无所知,他也不担心进了拘留所将会遇到什么,面对什么? 第331章 罚款你帮我交 走出地铁口,上了110警车,没一会就到了派出所。进门,带队的警察,也就是派出所的李副所长把小毛崽往讯问室里一扔。接着,便有一男一女两警察过来了。 “好好问问,做好记录,这事闹大了,领导让赶紧解决。不到一个小时,这事就上热搜了。他妈的,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就这一会功夫点击率,评论就有上百万之多。”李副所长对警察说道,没有坐下,而是黑着个脸,一筹莫展在室内不停地来回走动起来。 小毛崽地铁里的表现是在他被警察铐走带离地铁后,被人传上网的。李副所长和这一男一女警察,刚才已经在手机上看过视频了。对此,三人作为霹雳国人,都暗暗在心底里赞赏、佩服着小毛崽的正义之举,夸了几百遍,不仅仅是他的功夫,更是他的爱国情结。于是乎对待他的态度亦是不像其他那些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扰乱社会治安的小混混。 “说说吧,怎么回事?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讲一下。”男警察坐在桌前开口问道,末了还小声咕噜,“坐个地铁也寻衅滋事,不安分。” “冤枉啊大哥,是黑人霸占座位蛮不讲理在先,我说了他几句,他们就动手打我。那黑人的力气还真大,啧啧啧,打的我青痛青痛。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还手的,我是正当防卫。”小毛崽回答说。他的手铐已经下掉了,两手放在面前的横栏上,一脸的委屈、痛苦状。 “视频我刚才也看过了。”警察笑道,“看你这身打扮,山里下来的吧,小道士?有两把刷子啊!嘿嘿,功夫了得啊,竟然敢一个打四个,很有种嘛你。” 这时,李副所长的电话响了,急忙拿出手机接听。这是领导打来的电话,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指示,他不住应道:“是,是。一定办妥,绝不给领导添麻烦。” 说完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里,然后转向两警察,严厉道:“领导说话了,罚款三千,拘役7天。” “罚款三千,拘役7天?呵呵,真是好笑,我哪有钱啊我?”小毛崽一脸哭相的叫穷了。 李副所长冷笑,讥讽道:“没钱你还敢打人?你从山里下来,还不知道吧?有钱也不能打架违法乱纪。但你打了架,打了人,那你就一定得拿出钱来,罚款三千。” 打架伤人,花钱了事,就oK了!作为十几岁就在南江城道场上摸爬滚打的小毛崽而言,他哪会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呢?但不知为啥,他却没吱声,而是皱着秀眉从头到脚盯着李副所长直打量,忽然没头没脑的嘣出一句,“罚款你帮我交呗。” “我?你要我帮你交罚款?呵呵,你没毛病吧?”李副所长觉得荒唐可笑,“嘿嘿,我说小道士,在山里待久了,这里……”抬手指指太阳穴,“这里坏了,还是进水了?哈哈,竟然会说要我给你交罚款?哈哈,哈哈。” “不帮我,你可别后悔。”小毛崽嘟噜道,又转向讯问他的那个警察,盯着看了好一会才说,“那就……你帮我交咯,我保你不吃亏。” “我?哈哈。”警察嘲讽地也笑了,“真是脑壳进水了。” “唉,都想做后悔的事。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自言自语,一副百般无奈的模样。又转向做口供记录的女警察,笑说,“姐姐,他们都不愿帮我交罚款,你帮我交咯,你就……就交五百吧,不多。” 这会儿,李副所长和男警察都不怀疑,眼前这位奇装异服的小道士,真的是大脑有些不清楚,拎不清自己当前的处境。不过倒是挺有趣的。故此,有了调侃打趣之心。反正是值夜班,漫漫长夜,这会儿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嘛,就当逗个乐子打发时间咯。 自然,女警察与同事亦有同感,感觉眼前这位长发小道士不仅是大脑进水了,精神方面还存在问题,不正常。 于是,听到小毛崽的话后,当即就要开口。不料,小毛崽突然抬起食指压在嘴唇上,长“嘘”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抬手冲女警察招了招,诡秘地笑着,说; “姐姐,你过来,我跟你说,不能让他们听到了。” 叫我过去?有没有搞错啊?啥毛病啊这是!女警察愣了愣,凝神打量了一下小毛崽,发觉他眉清目秀,俊美生动,很是养眼,貌似不像个穷凶极恶之人。便动了心,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导,似乎是在请示,我可以过去吗? 李副所长好奇,也想知道小毛崽神神叨叨的想搞什么名堂。便向女警察示意,没事,你可以过去吧。 可他们哪里晓得,小毛崽的顽劣之心早已萌发,也觉得等会儿呆在拘留所里也无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点小节目,恶作剧一下。另外,回南江城时,在动车上,他便狠狠酝酿了一番,此次独自一人、单枪匹马重返南江城,必须结交一些兄弟朋友,黑道白道都行,警察身份特殊是最好的交集对象。 故此,当女警察走近以后,小毛崽凑近她,低声说:“姐姐32了吧?貌美如花,天生丽质,漂亮啊。只是月事,有三个月没来了吧?去医院检查了,没怀孕。那……姐姐是不是都开始怀疑自己是提前……绝经了?” 女警察张口欲言,却又语塞,脸色窘红,“你?你……” “姐姐,不是我吓唬你,你这个是病,要治。如果不赶紧治的话,那是会出大问题滴。”小毛崽正儿八经地说,接着表情一变,换成了轻描淡写,又道,“你最近是不是老觉得胸口闷,浑身疲倦,走起路来都是气喘乏力,晚上睡觉又失眠多梦。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去医院看了,医生让你开始服用一些镇定类的精神药物了,是吗?” 女警察大骇,嘴巴慢慢张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小毛崽,“小道士,你?你……” “姐姐,你这病我能治,一剂中药就能保你药到病除。怎么样,治不?要我开方的话,诊费……”小毛崽举起了五个手指。“考虑一下哦,不治不勉强。” 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女警察的身体的确出现了如小毛崽说的那些症状,去医院看了,药也吃了不少,却就是不见好转,令她痛苦不已,苦不堪言。 此刻,听到小毛崽的话,她激动异常,当即表示,“我治我治,别说五百,一千也行。哦对了,你的罚款我帮你交,只要你治好我的病就行。” “行吧。”小毛崽随口说,“拿笔纸来,我开个方子给你,明天吃了,晚上就好了。” “好的好的。”女警察连连说。转身跑去拿纸笔了。 啥情况啊这是?李副所长和男警察莫名其妙,问:“小萱,你干嘛呀?” 女警察小萱说:“开药方。李副,这小道士神了,是神医啊,绝了,真是绝了。嗳小魏,你不是也……快让小道士帮你看看。” 男警察小魏梗了梗,“他懂医?” 小萱低声说:“看看又不要紧,反正他又跑不了。他要是骗人……李副,你的伤也让他看看呀。他真的很厉害。” 小魏将信将疑,但疾病缠身实在是折磨人,更何况还是某种男性病。于是抱着试探的心态走近了小毛崽。 李副所长也跟了过来,想一探究竟。 “小道士,嘿嘿,你看看我……”小魏笑说,那态度都有些低三下四了。“帮我也瞧瞧,我哪里不好。” “你嘛,严重一些。”小毛崽盯着他的脸说,“有37岁了吧,结婚差不多也有8年了吧。你啊,肾不好,就算是前戏做足,也难免立而不硬,举而不坚。现在还没有孩子吧?” “是啊是啊,小道士。”小魏彻底服了,顷刻间,仿佛是黑暗中看到了光明,猛然抓住小毛崽的手,是紧紧的抓住,几近哀求道,“你帮我治治好吗?你不知道,我……我太痛苦了。” 一个大男人,立而不硬,举而不坚,不能让老婆怀孕,能不痛苦吗?老婆都要跟他闹离婚了,家庭岌岌可危。 “行!”小毛崽笑笑说,“现在就给你扎6针,立马让你雄起,再吃3济药,明年我包你当爸爸。” 小魏热泪盈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小道士,”李副所长这时说,“吹牛不打草稿啊,扎6针立马雄起?切,你忽悠谁呢?” “你……进来后就没坐下来过,为啥?”小毛崽脸露不屑,冷哼道,“你没病,但有伤,应该是受伤不久。我啊,做回好人给你看看吧。伸手过来,先给你号号脉。” 可笑,我们当警察的哪有不受伤的,你这个小道士要是胆敢忽悠老子,看老子等会怎么修理你?李副所长暗想,迟疑了好一会,还是伸出了左手。 小毛崽伸出三根手指按上去,闭着眼睛仔细体会脉象,过了一会才说:“我没看错,你的确是受伤了。嘿嘿,真是好笑啊!你怎么会把尾巴桩子给摔坏呢?时间嘛,应该是一个星期前。” 我的爷啊!李副所长两眼瞪的比牛眼还大,不会吧,这……这也能号出来?小道士果然是神医啊! 原来,一个星期前,有一帮小混混夜宵喝多了打架,那天正是李副所长值班,带人过去了。不料小混混对他出言不逊,气得李副所长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哪知那小混混竟然躲开了,害得李副所长当场跌了一个屁墩,巧得是屁股尾巴桩子刚好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当时疼的他直钻心,但到医院检查后,尾巴骨那里不红不肿,拍了片子也没事,大夫说无需治疗。可回来之后,他是坐也疼,站也疼,晚上睡觉也得扒着睡,要是不小心碰到尾巴桩子,那更是疼的浑身直冒冷汗。 后来又来了几个有名的骨科专家,有的说是软组织受伤,有的说是骨伤,还有说是伤到神经了。说法不一,但有一样相同,所有的专家都说伤到尾巴骨后极难恢复,至少要养个一年半载才行。想到还要疼这么久,李副所长的脑袋都发木了。 此刻遇到小毛崽,既然能号脉号出来,他想他一定有办法医治好他,为他解除痛苦。 于是乎立马移开座位上的横栏,谄媚道:“小道士,你请到椅子上坐。”转向小魏,板下面孔说,“还不给小道士泡茶去?” “嗳嗳,我这就去。”小魏应道,麻溜地跑去泡茶了。 铐着小毛崽进派出所伊始,看着网上的视频和评论,李副所长当时就想,麻烦了,这回捡了个烫手山芋。而这会儿再看,这哪是什么烫手山芋,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 “先给我支烟抽。”小毛崽起身说道。李副所长急忙递烟并为他点燃。小毛崽吸了一口烟对他说,“你脱了衣裤,在桌上扒着,我给你按摩,半个钟头就可以痊愈。” 小魏和小萱急忙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拿走,并找来了一张毯子铺上,然后退到一边观看,都想见证一下奇迹出现。 李副所长脱去衣裤,只剩下一条裤衩扒在桌上。小毛崽扔掉香烟,又脱去长衫,裸露出肌肉发达、健硕,颇具美感的上身。尔后动用山门绝技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术,全神贯注地在李副所长背部脊椎,及腰间、尾巴骨来回推拿、按摩。足足花费了30分钟才停下手,最后对着李副所长屁股拍了一下,说; “好了。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吧,再疼算我输了。” 李副所长从桌上下来,浑身那个舒坦啊,无以言表。 之后,小毛崽又为小魏施了6针,开了药方。 拿着药方,小魏的表情更是夸张,只见他手不住的颤抖,竟然喜极而泣,一个劲地冲小毛崽道谢,并说:“小道士,你的罚款,我全帮你交。” 小毛崽忙说:“怎么可能呢?嘿嘿,我刚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罚款我自己交,我有的是钱。没事没事。治病救人,医者仁心嘛,应该的,应该的。” 这时,李副所长尴尬了,吞吞吐吐,“不过,真对不起呀小道士。我们职责在身,你……” “我懂。”小毛崽不以为然,“不就是睡拘留所吗?小意思啦,我去,不难为你们。不然,你们哪能交差呢?” 的确,这会儿的李副所长真心是不忍小毛崽在拘留所里过夜,无奈职责所在,再说与外籍人员互殴,这事不算小事,上级已经给出了处理方案。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实在是扛不住,更不敢自作主张,违逆领导。否则,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他却信誓旦旦向小毛崽保证;进了拘留所,在里面待7天,吃的方面一定绝不会委屈他。同时,好烟好酒好茶一样也不会少他的,大量供应。 于是乎当夜12点钟,小毛崽就被客客气气地送去了号子里。不想,在号子里竟遇见了8个因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的小混混,又狠狠地折腾了一番。 第332章 郑家两兄弟 医治好了李副所长的尾巴骨桩子,解除困扰了许久的痛苦,他内心对小毛崽充满了感激,暗想,这小道士的医术货真价实,果然是真有本事啊,此人值得长期交往。 人嘛,谁能保证自己不得病,不看医生呢?但光说不练,假把式,没点实际的东西,未免显得太不够诚意了!干指头那是粘不到芝麻的。可人家小道士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不收诊费,坚决拒绝帮他交罚款。不要钱,那咋表示感激好呢? 这年头还有不要钱的人?小道士真是奇哉怪哉,难搞。 李副所长为难了,与小魏、小萱一合计,便决定还是先把他睡的问题给解决好。于是乎便命小魏把小毛崽要去的那间拘留所,要睡的6号床铺全部更换新的席子、枕头,另外再配一床新的毛巾毯给他盖。 时节正值四月底,夜晚不是很凉,盖床毛巾毯正适宜。 小毛崽却说,他今天刚从山里下来,坐了一天的火车,风尘仆仆一身的臭汗,想洗个澡,另外也把长衫脱下来洗洗。 李副所长二话不说,立刻照办。不想,待小毛崽脱去衣裤进了浴室,小魏、小萱竟然抢着衣裤要拿去洗,互不相让。 李副所长瞅着笑了,说:“小魏,别争了,还是让小萱拿去洗吧,女同志洗的干净一点嘛。” “就是!”小萱拿着衣裤高兴的跑了。 这时,李副所长问小魏,“扎了6针,你那杆枪……感觉怎么样?” “这个小道士的针灸啊,真是绝了。”小魏一脸的崇拜,接着又凑近,淫笑道,“李副,嘿嘿,不怕告诉您,我现在是浴火乱窜,子弹满满的都上膛了,巴不得现在就回家找我老婆去,太棒了。这感觉啊,我可是七八年都没体会到了。小道士,让我做回男人了。哈哈,恩人啊!” “没出息。”李副所长瞪了他一眼,“看你猴急的,现在还在当班呐,再想也得给老子忍着,下班回去再扑倒你老婆吧。” …… 其实呐,小毛崽在李家巷下地铁口坐上的地铁,属南江城第4号线路地铁,直通南江城郊x县郑家镇,而他打架的地方是在x县范围内的一个站点。得到报警,登上地铁抓他的就是x县郑家镇派出所李副所长和他的手下警察。 x县地处南江城偏郊区地段,距离南江城中心闹市还是比较远的,当年汪杰工作的“南江纺织厂”就建在该县与南江城交界处,按南江城本地人的话说,就是乡下地方。 20年前,燕涛城主决定开发绿谷洲区,把城委办公地迁移至绿谷洲,历时5年完成,南江城Gdp大幅提高。接着,在后来的十多年间,燕涛城主响应霹雳国国家政策,建设乡镇城市化,工作重点又陆续放在了,开发拆迁南江城周围的乡镇,直到他调离南江城。10年间,燕涛城主政绩斐然,升迁去了兄弟省担任副省长职务。 燕涛离开后。新城主上任,南江城工作重点便转移到了国企改革,说白了就是改变企业所有制,让国企变为股份制民企,由个人充当法人当老板管理企业,而国企里的职工呐,年轻力壮的留下,老了老了的呢?不好意思,统统下岗回家,进入社会自谋生路。 自然,南江纺织厂是个大厂,被列入了重点改革对象,闻着味道的人纷至沓来。于是乎厂址拍卖,厂房拆迁工程就成了一块肥肉,人人都想咬上一口,抢夺斗殴、厮杀霸占就在所难免了。霹雳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有的是钱,凭本事不捞白不捞,不抢白不抢。 郑三根是x县郑家镇郑家村人,23岁,体格消瘦,个子也不高,只有1米6。但此人胆大勇猛,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但为人却很仗义,身后有20多个小弟追随,在x县郑家镇一带混得很开。哪知,为了争夺南江纺织厂厂房的拆迁工程,听从老大的指令与人发生冲突,干了起来,对方的势力和实力竟然都大过于他们。最后,郑三根被派出所警察抓了起来,与他一同被抓的还有他手下的7个小弟。 且说郑三根和他的7位兄弟被关在拘留所里,深夜12点多了都躺在床上进入梦乡了。 忽然,灯亮了,铁门被打开,警察小魏抱着新的席子进来了,走到靠窗的6号床位,对躺在床上的人命令道:“快起来,去别处睡。” 那人不敢违抗,动作麻溜地卷起席子离开,让出了床位。 郑三根睡在对面,人醒了,侧着身子看着不做声。 小魏铺好床,厉声警告:“要来新人了。郑三根,我可警告你们几个,对他好点,不许乱来。不然老子修理你们,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咱们都是良民,绝不欺负新人,领导放心。”郑三根几个人低声下气。 小毛崽洗完澡,脚穿人字拖鞋,披头散发,穿着一条大裤衩,赤裸着上身,拿着帆布包,“啼哒,啼哒”的进来了。 小魏忙说:“床给你铺好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有事就叫我。我就……先走了。” “谢了,你也早休息吧。”小毛崽笑道。随手把帆布包扔在床上,在床上坐下,双手抖动起湿漉漉的长头发来。头发没干,他不想就睡觉,睡也睡不舒服。 低头没抖一会儿头发,就见眼前出现了几双穿着拖鞋的脚,抬头一看就见6个人站在了面前…… 小毛崽打小就在拘留所里待过,和大哥向前飞的认识就是在拘留所里,拘留所里有啥故事,他再清楚不过了,强者为霸为王、为霸王。 不过,他一进来就发现,现在的拘留所比原来他待过的拘留所,条件好多了,时代在进步,嫌疑犯待的拘留所也不落后啊! 眼见6人出现,小毛崽不由嘀咕一句,“嘿嘿,真是好笑啊!这么快就来了。”把长发往脑后一甩,扎了起来,笑问,“兄弟,想干嘛呢?” “起来,把席子和毯子都给我们三哥,快!”一人凶道。 小毛崽冷笑,“要是不给呢?” “揍你。上。”那人叫道,带头挥拳朝小毛崽打了过去。 无疑,小毛崽当即便还手了。 小魏出了房间关上铁门并未离开,和李副所长站在门前,侧耳偷听着里面的动静。他两人都是派出所老警察了,知道待在拘留所里的人是不会安分的。 有动静了。小魏紧张起来,不无担忧地说:“李副,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瞧瞧?可不能让小道士吃亏了呀!” “放心吧,他吃不了亏的。”李副所长幸灾乐祸笑道,“四个黑人都被他秒杀了,修理郑三根几个小混混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嘛,走了走了,不管他们了。灯就开着吧,睡觉去,走。” 果然不出李副所长所料,打了一会儿,郑三根8人全都被小毛崽给征服了,居然都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不住地哀嚎,呻吟,神情痛苦不堪。 敢情,小毛崽这次下的狠手,不是单纯的采用拳打脚踢,而是医武结合,把8个人的两手臂都给卸脱臼了。试想一下,双手都抬不起来了,你还打个毛线啊!不任人宰割才怪。 小毛崽躺在床上,头枕在床架上抽烟,悠哉悠哉吞云吐雾,没去理会郑三根8人的痛苦求饶。 人不狠,站不稳,但须点到为止,不可太过。 这不,小毛崽抽完一支烟,坐了起来,估计这帮家伙该是不敢再造次了,便动手很麻利地把8人的手臂还原了,最后在床上坐下,冲郑三根勾勾手指,指着自己的脚跟前,厉声道:“你过来,跪着。” 郑三根老老实实地过来,跪了下来,作出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小毛崽问:“我问你,你是跟谁混的?” 郑三根答:“跟天哥混的。” “天哥?”小毛崽一怔,“哪个天哥?哪里的?” “天哥叫林震天,哪里的,我不……不晓得。”或许是经过了刚才一番短暂的交手,亲身体会到了小毛崽的强大与恐怖,这他妈的还是人吗?简直就是魔鬼。郑三根畏惧,胆战心惊,说话都口吃了。 这时,一人壮起胆子走了过来,在郑三根旁边也跪了下来,强作镇定,说:“林震天的家在南江城内青山区。” “林震天,青山区的?”小毛崽的记忆顿时回到了严打那会儿,想起了猴子被6人群殴,并挨了一刀的事情。就问,“他……是青山区区长的独子吧?他不是判了十多年吗?怎么……在这一带当上老大了?” “是的,他父亲是当过青山区区长。”那人又说,“林震天严打的时候被抓了,判了15年,送去大西北服刑,是前年刑满回来的。回来后就投靠了筑爷,也就是刘筑,依靠刘筑才发家的。” 刘筑,筑爷,这个曾被自己按着强行跪地的人。猛地钻进了小毛崽的脑海神识中,瞬间便让他回忆起了许多往事。只见他思索着点点头,然后说:“你们起来吧,都坐下吧,咱们聊聊。” 两人起身在对面的床铺上坐下了。 蓦然,小毛崽注意到了两人的相貌,笑问:“你们是双胞胎吧,长得这么像?” 郑三根答:“是的,我是哥叫郑三根,他是我弟弟叫郑石根。” 小毛崽觉得有趣,内心萌生起了要将两兄弟收入麾下,供自己驱使之意。于是乎拿过香烟抽出一支塞进嘴里,然后递给郑三根,“抽烟。” 郑三根接过烟抽出一支放进嘴里,又把烟还给了小毛崽。小毛崽接过烟问郑石根,“你不抽吗?” 郑石根摇摇头,“抱歉,我不会。” 哟呵,文化人啊!小毛崽觉得奇怪了,把烟扔给坐在一旁直看着他们这边,没去睡觉的其他6个人,“拿去抽吧。”又问郑石根,“你好像不是混社会的吧?怎么也会被抓进来了呢?” 郑石根微微叹了口气,忧伤地说:“我是京都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学生,原来在深城一家上市公司工作,年薪两百万,算比较高的了。但我还是想回南江城来工作,毕竟家里有父母,有哥哥和妹妹。辞职回来后,我就应聘了飞宏集团技术部。可是……可是我一回来,听说我哥带人去抢工程了,我急忙赶过去了,我想劝他们别去。哪知,正巧就碰上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我正好也在场,警察误以为我也是打架斗殴的,把我也抓了进来。” 不料,听到这,那郑三根忽然掩面哭泣起来,说:“石根,都怪我啊,是哥……是哥连累了你啊!” “不是的哥,你别这么说。”郑石根安慰哥哥说,“你别这样内疚,我不怪你,没事的,凭我的技术,南江城大公司都会抢着要的,出去了我会找到工作的。” 好一对重情重义的孪生兄弟啊!小毛崽被感动了,问:“你是玩电脑技术的,是……黑客?” 郑石根讪讪一笑,“呵呵,差不多吧。” 小毛崽又问:“你们到底是为何事进来的呢?” 郑三根擦了一把脸说:“天哥想接厂房的拆迁工程,可有人先动手了,他就要我带兄弟们去,结果人家不让,就……就打起来了,我们几个就被抓进来了。” 郑石根补充说:“我哥虽然喜欢打架,胆大也够狠,但他人厚道老实,一根筋。林震天曾经帮助过我哥,我哥很感激他,所以平时也很听他的,这次也不例外。” 郑三根突然气愤道:“可是……可是天哥这次真不够意思,他妈的太过分了,居然欺骗我们兄弟,把我们害惨了都。” 小毛崽不解,“怎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郑石根解释说,“听我哥说,林震天叫我哥带兄弟们抢夺厂房拆迁工程之前,就信誓旦旦地向大家拍胸保证过了,假如真出了事,他会替兄弟们承担一切后果,解决一切后遗症。可是出了事以后,他就做了缩头乌龟,对警察说,他根本没叫我哥去,还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哥抢工程这回事,把自己推的一干二净,啥事没有。哼哼,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哥他们这些人把人打伤了,对方提出私了,除医药费之外,还得另外赔偿300万,不然起起诉,以伤害罪顶格处理。我们这些人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呢?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被关了46天了,对方这么久了还没拿到钱,估计也快要起诉了,我们吃牢饭恐怕是跑不掉了。” 小毛崽说:“医疗费外加300万,吃牢饭。呵呵,真是好笑!哪那么容易啊?你们不用怕,这钱嘛,我帮你们出了。” “什么?”郑家两兄弟大吃一惊,“你帮我们出?” 其余6人也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起围了过来,惊疑地盯着小毛崽。赔偿300万,加医疗费在内,300多万啊,你帮我们出,没搞错吧大哥! 小毛崽自然是很理解8人表露出来的怀疑神色。于是乎又郑重其事地重申一句,“是啊!我帮你们出,明天我就去跟他们交涉,私了,无论他们要多少钱,我都出,包你们都没事,我说到做到。钱能解决的问题,在我这都不是问题,你们放心好了。” “哥!”郑三根突然叫了一句,起身上前,“噗通”一下在小毛崽面前跪了下来。接着,郑石根和其他的6人也一起跪了下来,双手抱拳,齐声道,“以后我们都听哥的。” “oK!”小毛崽欣喜难抑,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好了好了,都起来吧。从今往后都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起来吧,睡觉了,睡觉了。” 8人喜笑颜开,纷纷直起身来,你看我,我看他的,那神情貌似都在庆幸,今儿算是遇到救星了,遇到了一位武功高强、仗义的大哥——真正体恤关照兄弟的大哥。 自然,小毛崽内心亦是兴奋异常,心想,今儿帮了郑三根、郑石根8人这么大的忙,让他们欠下自己这么大的人情,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不俯首帖耳,唯我马首是瞻才怪,除非老子看走了眼。 他小毛崽会看走眼吗?当然不会咯。 第333章 出名了 小魏的全名叫魏作为。与李副所长在门外偷听一阵后,没觉着小道士吃亏,便放心地回到了值班宿舍躺下休息。不想,浴火燃烧令他浑身燥热,怎么也睡不着,实在忍受不住悄悄溜了出去,他想在妻子身上见证一下小道士6针所创造的奇迹。 魏作为的妻子姓杜,单名一个娟字,人不是特别漂亮,但十分耐看。她与魏作为都是警校毕业分配进派出所的,杜娟负责居民户籍工作。 进家门,魏作为直往卧房里冲,三下五除二脱光衣裤就爬上床躺在了妻子身边,搂住了她。 忽然被人搂着,杜娟惊醒过来,吓了一跳,诧异问:“你?你不是值班的吗?怎么跑回来了?不怕所长K你?” “我想你了呀娟。”魏作为说,又迫切问,“嗳娟,今夜地铁里的视频看过了吗?” “看过了。”杜娟亦是一脸的不屑,愤然道,“那些留学生也太没素质了,活该被打,打得好。不过4号线正好是我们派出所管辖的地方,那个长发青年应该是被抓了吧,唉,可惜了。” “那个小道士是个神人。”魏作为抓住妻子的手,诡秘一笑,“你试试。” “讨厌,试什么试啊,每次都……”话未完,杜娟就露出诧异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似的,“天啊,你怎么……怎么会这么硬?你……你怎么……” 没等妻子说完,魏作为便用嘴压了上去……前戏开锣了。 父母给儿子取名叫“作为。”其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希望儿子长大成人后能有一番好的作为,宏图大展。可谁知,结婚娶了媳妇,“二弟”竟然如同受了重创,遭了霜打的茄子,蔫巴蔫巴的。不论怎么样就是不给力,软绵绵的不得雄起,毫无作为。弄得妻子跟猫抓了似的,别提多难受。有几次实在是气不过了就戏谑讥讽他,“你啊,真不是个爷们,名如其人……未作为。” 然而今夜……竟然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简直不要太喜人了。 三次,足足三次,魏作为把多年以来对于妻子的愧疚,完全转化为了一股强劲的动力,勤奋耕耘。无疑,这是他对于妻子的爱,更是这么多年以来不离不弃的报答,他比谁都知道,结婚后自己在大床上是个怎样的状态,是个怎样的男人。不,那根本就不配叫男人。 久旱的良田终于得到了的灌溉,那是前所未有的快乐满足,美轮美奂,幸福满满。 云收雨歇之后,魏作为搂着妻子,保持着舒服的睡姿,然后把今夜前去地铁上抓人,回来后小道士为他施针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妻子。 听后,杜娟不敢相信,“他真的说了,你一年之内就能当爸爸?” “千真万确。”魏作为肯定地说,“小道士是个神人,那医术真是绝了,我和李副、小萱都相信他的话。娟,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从今往后,我一定加倍好好补偿你。白天我再去派出所看看,给他送早点去,好好谢谢小道士。” “明天……哦已经是今天了,你不是休息吗?” “休息我也去。” 果然,一大早,魏作为便买了一盘肉丝炒粉,瓦罐汤屁颠屁颠的去了派出所拘留所,把吃的送到了小毛崽面前。 郑三根8人瞧着直流口水,更是莫名其妙,警察对他咋这么好呢? 吃完,小毛崽说:“魏警官,我想见见你们所长。跟他谈谈郑三根的事情,你看所长会见我吗?” 魏作为当即表示,“我帮你去说说,应该可以见。郑三根他们8个人都关了一个多月了,总拖着不解决也不是个事,所长也头大。上班时间到了,我这就去找所长。”说完,拿起盘子和空瓦罐出去了。 一出门,来上班的派出所警察就把魏作为围着了,不住地询问手机视频里所拍摄到的事情内幕。 “当时就跟视频里拍的一样,人昨夜就带回来了。当事人是山里下来的小道士,齐肩长发。一身的本事神鬼莫测,真是绝了,也就20来岁。人嘛,长得特帅。”魏作为卖弄般的说。忽见所长进来了,甩开同事忙迎上前去恭敬地打招呼:“所长早啊!” 派出所所长48岁,人不老,头发却稀稀松松的没多少。他一见魏作为就有些纳闷,“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来上班?” “所长,昨夜地铁里发生了互殴,您知道吗?” “我知道,视频我看过了,人抓回来了吗?就是那个长头发的家伙,他妈的竟然敢惹这样的事。” “带回来了,但他现在想见你。” “见我?”所长笑了,“是不是不服气啊?哦对了,我刚才听李副说,这家伙的医术很神,把他尾巴桩子的伤都治好了,是吗?哈哈,把李副乐的啊,哈哈。” “是啊,李副高兴的不得了。”魏作为笑说,“不过所长,他见你可能是为了郑三根他们的事情。” “哦?他和郑三根的案子也有关系?”所长沉吟片刻,说,“行啊,把他带到我办公室来吧,郑三根的案子拖得也太久了,局长都骂人了。私了又了不了,要判嘛,当事人又不起诉,人又送不走,这样拖着叫什么事嘛?伤脑筋。” 魏作为把小毛崽带进所长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所长认真打量了他一下,尔后问:“听说你号脉很厉害,你帮我号号,看我有什么毛病?” 小毛崽说:“你不用号,你是不是发觉自己的头发每天都在掉,再热的天,双脚都是冰凉的,但又在狂出汗。” 所长的表情立刻跟李副所长昨夜的差不多,愕然之后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个能治吗?” 小毛崽淡然道:“好治,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上几副调理调理,情况应该会很好的,没啥事。” 魏作为连忙从桌上拿过来一支笔和一个记录本放在小毛崽面前。小毛崽也不矫情,拿起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所长,并说:“一天一次,吃5天就可以了。” 魏作为急忙抢过方子,“所长,我这就去给你抓药来,你们先聊正事。”说着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所长的症状不是啥病,掉头发,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种烦人的苦恼而已,小毛崽进门就看出来了,并为他解除了这个苦恼。这使所长不得不佩服他的医术,自然对他的印象也是另眼相看了。于是,他亲切地问:“听小魏说,你找我不是自己的事,而是想解决郑三根他们的案子。” “是啊!”小毛崽不卑不亢,“郑三根的案子,我了解了一下,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钱的问题。我嘛现在手里还有几个钱。所以,我想麻烦您把当事人叫来,医疗费赔偿款什么的,无论多少,我都帮郑三根他们出了。就在所里付给他们,所长您给做个见证,以防他们事后再找麻烦,彻底私了。打架斗殴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刑事大案要案,人总关着不解决也不太好是吧,您说呢?” “你可想好啊,对方要300多万呢,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哦。你真能拿得出来?真愿意帮郑三根他们出这笔钱?”所长很怀疑,一头雾水。 “我拿得出,也愿意出。” 其实,小毛崽为张三根的案子找所长,可谓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好。目前,南江城周边乡镇四处拆迁,村民与居民之间,村民与开发商之间,为了地皮闹矛盾,大小冲突不断,群体事件时有发生,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嘛抓不是,不抓也不是,对打架的人起诉不是,不起诉也不是。所长为此头都大了,一直觉着闹心,所以老掉头发。此刻听了小毛崽的话,他心中窃喜,说; “那行,我通知他们过来,今天就把这案子给了结了。” 被郑三根一伙打伤的人和家属,两女八男10个人来了。一听对方答应出医疗费和赔偿款,心里也是暗暗高兴。可不是吗,人已然伤了,起诉对方送去劳改,对他们来说没啥好处。但是,能拿到钱,那就不一样了,实惠啊,何况他们开口的数目不算小,大有“讹”的嫌疑。 故此,没谈一会儿就妥了,医疗费36万,赔偿款300万,总计336万,事后不予追究。这点钱对于千亿富豪小毛崽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对于那些挨打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巨款啊! 小毛崽拿出了一张500万的银行卡交到郑石根手里,让他和哥哥郑三根,跟随派出所两名警察去银行取款,然后付给被打的那些人。通过一天的接触,凭小毛崽识人的眼光,对于郑家两兄弟的人品,他很放心。并自信,这郑家两兄弟对他以后的行动,很有作用,定会成为他麾下的得力干将。 这年头,有钱了,而手下没有可用之人,那也是不行滴。 郑三根、郑石根8人被释放了,拘留所里就剩下小毛崽一人,清静了。 躺在床上,左手夹着香烟抽着,右手不停地拨弄着ZIppo打火机,小毛崽打开了脑海神识,狠狠地搜索了一番从前往事和与之有过交集的人物,思绪万千,杂乱无章; 大哥的飞宏集团应该早成立挂牌、上市了吧?现在应该发展的很好了吧?有向老在,有京都燕家在,应该没啥问题,他们可都是霹雳国高级干部,政府中枢机构里的大佬啊! 姐姐呢?在飞宏集团管理财务,副总,她现在也应该是很有钱了吧,生活也应该是无忧无虑了吧。 大哥啊,姐姐啊,我小毛崽没死,还活着呐,我好想你们啊! 猴哥,秀才林哥,扁哥也是……嗨,真是好笑,有大哥在,我还操那么多心干嘛,肯定是没问题的啦。 明明、白白、小猴子应该有20多岁,快30了,结婚成家了吧?唉,可惜哦,我没能喝上你们的喜酒。你们三个小家伙,还记得毛崽舅舅不?大哥的崽呢?应该也有20多岁了,大哥和大嫂不会是就生了一个吧?家无儿女,富不长哦,不生两三个,咋行呢? 楚楚姐姐呢?司徒云死了,她还会再找一个吗?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吃苦,没想到长大了来吃苦。嘿嘿,也真是好笑,画家,可怜人啊! 秀才哥哥和清清姐姐会复合吗?应该会的吧,大哥和大嫂会撮合他们。再说了,他们毕竟是有明明,白白,有女儿了,他们……唉,女儿,儿子。听祖师爷讲,我也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我跟谁生的呢?原来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呢?呵呵,真他妈的好笑,我怎么这么笨呢? 儿女见不到父亲,妻子见不到丈夫。祖师爷说,这是我作的恶,造的孽,所以我才会被人杀害,这是天意,是我的劫数,灾难。 三个女儿,两个儿子,他们都在哪呢?还有他们的妈妈,都是谁,都在哪呢?我找得到他们吗?祖师爷说要看天意,顺其自然,看机遇看我的造化。假如,可是……可是遇到了他们,我该怎么办呢?要认他们吗?怎么认呢?认了以后怎么办呢? 唉,真是好笑啊!我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说我是小道士。改名换姓了,脱胎换骨了,相貌子全变了,成20岁的人了,长头发了,南江城的旧人,现在是没一个人认出我,突然就说,我是小毛崽,谁信啊,不把我当怪物才怪?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呢?岂有此理。 早就想好了不结婚,不要家庭孩子,可如今却……唉,真他妈的好笑,天意弄人啊! 到底是谁跟老子过不去,杀了我?他们……他们到底是谁呢?在哪下的手呢?他妈的,我怎么就……就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想到这,小毛崽的头疼了,凌乱了。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室内走动起来,借以平复混乱不堪的思绪和烦躁的心情。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他又在床上躺了下来,大脑神识又自觉不自觉地活络起来,收集从前的记忆和人物。他这次想到了兄弟赵勇、津海、国强、东子、罗军等人。 接着,他的脑海神识,记忆中又猛烈地被女人冲击着,苗苗、苏媛、唐云烟、江蔷薇、兰晶、兰欣、冷月、燕琴,还有严诗英、农林莉等人先后闯了进来,令他再次感觉头疼不已。 无奈,他只得强行驱赶,让思路转移,去想别的东西。而这一转念,他便想到了燕涛和胡兵等人。 忽然,铁门打开了,女警察小萱笑盈盈地进来了,她是给他送午饭来的,“小道士,吃饭了哦。” “嚯,就到中午了。”小毛崽笑了,“谢谢姐姐。” “不谢不谢!要谢也是我谢你才对。是你帮我看了病,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快吃饭,吃饭。一个人待在这无聊了,就上上网呗,看看手机。里有手机吗?” “有啊!”小毛崽说着从帆布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雪梨”牌手机,“咯,这不是吗?” 看见手机,小萱不由一惊,“雪梨牌的,这手机很贵吧?” 小毛崽不以为然,“不贵,也就一万八。” “一万八还不贵呀?你啊,嘿嘿,真是有钱。” 吃完饭,小萱收拾起碗筷离开了。室内安静下来,小毛崽打开了手机,一瞧头条热搜里全是他地铁里的视频,以及网友对他各式各样的评论。 “嘿嘿,真是好笑!老子这就出名了,有点意思哦。” 第334章 富豪驾到 关于南江城4号线地铁上发生的小毛崽与4名黑人留学生发生的冲突,警方定性为互殴。第二天就出了《警情公告》发布在网络上,这办案的速度和效率还是挺快的。 公告:当事人周力,男,20岁,罚款3000元,拘役7天处罚。 公告一出,互联网顿时一片哗然,各种声音瞬间铺天盖地,评论跟帖眨眼间便突破千万。当然咯,如果加上被拦截下来的帖子,恐怕还不止这个数。 或许是迫于舆论的压力吧,留学生所在的院方,紧跟着也出了公告,发布了院方决定,表示通过此次事件,加强对外籍留学生的有关法制教育,同时严格加强素质教育。末了,还特别告诫网民:理性对待。 对此,小毛崽这个当事人倒是不感兴趣,毫不关心,只是嘴角扯了扯,咕噜了一句“呵呵,真是好笑。”便不再看手机上的热搜,躺在床架上,点燃香烟抽了起来……想他该想的去了。 7天拘役终于结束了,热搜热度也逐渐冷却下来。 这天上午9点整,小毛崽一走出郑家镇派出所大门,就看见郑三根、郑石根等8人正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便一起兴高采烈蜂拥过来。 “力哥!”郑三根戳着手,激动地叫了一句,“你终于出来了。走,我请你吃饭,喝酒去。” “没搞错吧,这才几点啊,就吃饭?”小毛崽随口说,忽然把脸一板,正色道,“正好你们都来了。三根,石根,你们分兵两路,帮我去办件事。第一,三根,你带几个人去南江城所有墓地陵园看看,查一下一个叫周立平的人。他是20年前死的,当时只有30来岁,看看他埋在哪里?查到了就告诉我,这事办得到吗?” 郑三根当即表示,“没问题。” 小毛崽又转向郑石根,“石根,你再带几个人去城里转转,找找原来的‘山中人医馆’,看看现在还在不?如果还在的话,就把地址告诉我,有问题吗?” “没有。”郑石根也表态说,“我一定办好。” 小毛崽很满意,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卡交给郑石根,“这里面有500万,帮你们出了300多万,还有100多万,你们暂时先拿着用。” 花费了300多万把8个人弄了出来,躲过了一场牢狱之灾,郑三根、郑石根8人对小毛崽已然是感激涕零,也已然感觉到了他的大方、仗义。个个都认为这个20岁,名叫周力的长头发帅哥,是一个可以追随其后为之卖命的主,比天哥他们靠谱多了。 然而,这会儿见他又拿出钱来,郑石根就有些挂不住脸了,急忙拒绝,“力哥,这怎么行呢?我们兄弟已经用了你300多万了,不能再……” “少废话。”小毛崽打断他,严厉道,“当我是你们的力哥就给我拿着,听我的。办事哪有不花钱的呢?不吃不喝不打车是吧?拿着。你们现在都没工作也没收入,目前就用这里面的钱。至于以后嘛,我会帮你们想办法安排工作。只要你们用心跟着我,听话,我包你们吃香喝辣。” 郑石根俨然道:“那好吧,哥,兄弟们,我们听力哥的,以后就跟着力哥干。” “没错,兄弟们!”郑三根也信誓旦旦,“我们就跟着力哥干,全听力哥的,就是刀山火海也不回头。谁要是敢反水,老子第一个剁了他的手。” 其余的6人纷纷附和响应,发誓跟着力哥干,一切服从力哥,绝不二心。 小毛崽心中窃喜,笑说:“都是兄弟嘛,不用来这套吓人的东西。好了,你们去吧。我也该去买套衣服换了,这身行头也太他妈的扎眼了。嘿嘿,真是好笑,竟然把我当小道士了都。” 与郑三根一伙人分手后,小毛崽打车准备去向前飞的飞宏集团商贸大厦买衣服,他记得清楚,当年建设商贸大厦的时候就有购物的柜台。哪知走到半路上,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卡里的钱都是跟随山中人在国外赚的外汇,大都不能在国内流通。无奈,只好告诉的士司机,转道去银行。 南江城最大的银行是“汇金银行”,是南江省首富斯家人开的私人银行,行长叫斯幕晨,57岁,与南江省省主斯幕超、首富斯幕云是“幕”字辈的堂兄弟,一个家族里的人。 这斯家是在小毛崽消失的20年间发展壮大起来的家族,属于后起之秀。就眼下而言,斯家在南江省政界,商界,金融都有人,其势力之大实力之强,无人能及,在南江省南江城内可谓是一言九鼎,只手遮天。 且说小毛崽走进汇金银行大厅,抬头看了看大厅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大吊灯,及周围的装饰,不由咕噜一句,“嚯,真是奢华啊,跟皇宫差不多了,不愧是大银行啊!真有钱。”然后无视银行大厅的工作柜台直接朝里面的VIp专用电梯走去。 不想,两个手拿橡胶棍的保安拦住了他,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啊。”小毛崽随口答。 “没有预约不能走专用电梯,请你去一边的电梯,或是……” 话未完,保安便止住话闪到了一边,只见一个双手插兜,一身阿玛尼名牌的富二代模样,28岁左右的青年人大摇大摆地过来了,恰巧电梯门打开了,保安急忙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显然,保安认识这个青年人,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小毛崽迈脚也想跟进去。哪知,那青年人发现后突然凶道:“你干嘛,出去。”并用力推了他一把。接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毛崽,皱着眉头露出十分鄙视的眼光,很嫌弃地嘲讽道,“看你这一身土里土气的穷酸样,竟然也敢往这VIp里走?快滚出去。” “让我滚?”小毛崽不高兴了,冷哼道,“你谁啊你?装b。” 青年人本来进了电梯的,听到小毛崽后面的话,忽然不进反身走了出来,嘚瑟道,“哟呵!你个穷屌丝,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道观里出来的,竟敢这么跟本少说话?知道本少是谁吗?” 狗眼看人的东西。小毛崽不语,冷笑着瞅着他,那神情不仅是不在乎,甚至还带有一点蔑视,“这重要吗?” 这时,一位胸前挂着工作牌,工作牌上写着“柜台经理”,年约30岁的女人过来了,笑盈盈地问:“各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干嘛都站在这啊?这样会影响……” 转脸看向小毛崽,猛地一震,“哎呀,你是地铁上的那个打黑人的小道士吧?嘿嘿,我看过你的视频录像,太棒了。请问……您来银行办理什么业务?我可以……” “我问你。”小毛崽抬手打断她的话,“这VIp电梯什么人才可以坐?他可以坐,为何我不行?” 女经理笑答:“不好意思,银行有规定,资产达千万的储户才有资格乘坐VIp电梯,不知您……” “百亿,千亿,行不?”小毛崽用力说道。 听到这话,那个自称“本少”的青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忽然张口哈哈大笑起来,笑够后才说:“百亿,千亿,你还真敢说啊你?千亿冥币吧?哈哈,知道一百亿有多重吗你?你他妈的还百亿、千亿?你要是拿得出一个亿,老子都给你跪下嗑头叫你爷爷。哼哼,神经病。” 小毛崽笑了,“呵呵,我有儿有女,现在又要有孙子了。嘿嘿,真是好笑。姐姐,麻烦你上去跟行长说,我要存一千亿。让他下来请我上去,5分钟要是他不下来,我就去别家银行了。” 说完,小毛崽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转身走到靠墙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烟点燃抽了起来…… 他貌似一点也不担心银行行长人不下来。他现在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价。他与山中人在国外为那些达官贵人,顶级富豪诊病,收取了天文数巨额的诊费,到手了就去存银行。银行里的人见到他和山中人,个个皆是恭若上宾,敬如财神,都是高喊:“富豪驾到”铺设红地毯,毕恭毕敬地夹道欢迎。那感觉,真爽。 小毛崽的话让女经理觉得荒唐,根本不可信。然而,看见他腕上价值上亿的百达翡丽世界名表,女经理眼睛亮了,虽然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么年轻的人会有百亿、千亿。但她却不敢轻视,装穷的富翁富豪不是没见过,万一呢?于是乎急忙打电话向她的直接领导汇报了这个情况,她是没有资格与行长直接通电话的。 不一会,汇金银行行长斯幕晨在女经理的直接领导陪同下出来了,果然很热情地把小毛崽接了上去。 身为行长的斯幕晨,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世上啥样的富豪都有,奇葩得多的是,一切皆有可能,送上门的客户,无论大小都须以礼相迎,以诚相待,不可错过,如此作为利大于弊。 银行老大能秉持这个原则对待客户,银行做大做强也就不奇怪了。 这一幕直接让那个自称本少的人蒙圈,我靠,什么情况啊?难道这个小道士真的是……是隐形富翁,大富豪? 办理完外汇转换,不到一小时,小毛崽就被行长斯幕晨亲自从电梯里送了出来,并直接到大门口才止步。 斯幕晨招手叫来了一辆奔驰车,对司机说:“周先生无论去哪儿,你都送他去,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握手道别。小毛崽上车对司机说:“就去飞宏集团吧,买套衣服。” 司机笑说:“去哪干嘛?周先生,我建议您还是去斯家旗下的圣剑商场,那里的服装档次才配您的身份。” “行啊!那就去圣剑商场吧。”小毛崽随口说。经过刚才VIp电梯门前的那个小插曲,他似乎感觉,20年间时代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拜高踩低,狗眼看人的家伙,貌似比从前还要多得多。 接着,灵光一闪,猛然又想起了兰欣曾对他说过的话:言语压君子,衣冠镇小人。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 老子现在有花不完的钱,是该吃好喝好穿高档的了,显摆显摆。不然不就辜负了祖师爷、祖师奶奶、祖师伯的再造之恩,白活了吗? 奔驰司机陪着小毛崽进入商城,在西服店买了一套340万的西装,皮鞋店里买了一双180万的皮鞋。 不想,乘电梯正欲离开时,小毛崽无意中看见了二楼一个专卖店柜台上写着的几个大字,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第335章 首富千金 小毛崽看到的几个大字是:打火机专卖。 眼见他停下,司机随着他目光看去,笑问:“周先生,您是想买打火机吗?过去看看吧。” “嗯,去看看。”小毛崽点头说,然后向柜台走去。 打火机专卖的位置很偏,在二楼最角落处,小毛崽能发现也算他眼观六路,贼得很。 专卖柜台不长,只有3米的样子,柜台橱窗内放着来自世界各地各种牌子的打火机,白色、金色、黑色……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琳琅满目。 女服务员紧忙迎上前来,带着职业性的笑容推销道:“先生要买打火机吗?可以先看看,我们这里的打火机品种齐全,价格公道,各色各样的都有,高档、中低档的应有尽有,便宜的一块两块,中档的几千,高档奢华的几十万,看您喜欢,由您任意挑选购买。” 小毛崽低头从左到右观看了一下,最后走到最左边的高档打火机,对里面放着的20多只打火机说:“这里面的打火机看上去确实好像高档一些,全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咧!”女服务员应道,戴上白色手套打开柜台,从里面取出打火机,并把每只打火机逐一摆开放在了柜台上,品牌有米坚国ZIppo,有西国都彭,有兰国登喜路……每只打火机除了精美的包装盒外都有防氧化的塑料袋封装。 小毛崽在缅国跟兰国拳王练习拳击,深受其痴迷打火机的爱好影响,听拳王介绍过一些。但那只是一些皮毛而已,根本不内行。不过仅凭观察,他也知道这些打火机都价格不菲,也正是因为不太内行,所以只能凭对外观的喜好挑选。故此,他指着一只打火机说; “看看这个。” 瞧着小毛崽养眼的容貌,长发,奇异的耳环和一身昂贵的西服,女服务员凭经验断定此人身份绝对不低,是个有钱的主,真心要买打火机,故此态度格外殷勤。只见她取出这只打火机,从各个角度让小毛崽审视,介绍说; “这是西国都彭,燃烧式火石气体打火机,纯银镶钻,全球限量500个,特制豪华机盒,售价6万。” 小毛崽又指另一只问:“这个呢?” 女服务员介绍:“这个是ZIppo,纯金全球限量,售价9万。” 小毛崽的目光停留在一只块头很大的金色打火机上,问:“这个是什么牌子?很特别呀。” 女服务员取出打火机介绍说:“这个叫纯金重型盔甲机,火石汽油式燃烧,没牌子,据说是某位着名火机设计大师的私人作品,此款全球只此一只,具有唯一性,机壳、内胆全都是纯金手工打造,极致简洁,没有任何文字图案,重量406克,稍微贵些,售价35万。” 我靠,全球仅此一只,斯家都能弄到,果然有本事啊!小毛崽心想,又问:“我可以拿一下吗?” “当然可以。”女服务员说着从柜台里取出一副崭新的白手套递给小毛崽。 小毛崽戴上手套,刚拿起打火机就微微惊讶,“蛮重的嘛,嘿嘿,有手感,阔气,我要了。” “好的。我给您包起来吧。”女服务员特高兴,40%的提成来了。 “不用包了。美女,你对业务很熟嘛。”小毛崽夸道,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送到她面前,笑问,“帮我看看这个打火机,现在大概值多少钱?” 这个打火机是他和山中人在国外游医时,给一位体育明星医治腿疾的时候,为了表示感谢,那明星送给他的。 女服务员接过打火机,审视了一会儿说:“您这个ZIppo也挺贵的,当时购买应该也花费了6万左右。不过已经使用过了,时间应该有3年多,旧了一点,有些磨损了。现在嘛,应该还可以值个4万左右吧。”说完她就把打火机还给了小毛崽。 三百六十行,果然是行行出状元。术业有专攻啊! 小毛崽接过打火机,转向奔驰司机,“老哥,这个送你了。”说完把打火机抛给了他。 “啊?”奔驰司机慌忙接住,当即便怔愣住了,硬是错愕的半天没回过神来,说啥,送我了?这个……这个4万块钱的打火机不要了,就这样送给我了?哈哈,老板大气啊! 刷卡成功,女服务员送给了小毛崽一个黄色牛皮打火机套子,说:“这是专门为这个打火机制作的牛皮套子,打火机比较重用它挂在皮带就方便了,也很有派头。” 接过牛皮套子,把打火机塞进去,小毛崽便解开皮带穿过套子,系好皮带。然后对奔驰司机说:“走吧,送我去卖车的地方看看。” 把小毛崽送到一家专售百万以上豪车的4S汽车专卖店,在门前停下。小毛崽说:“好了,你回去吧。” 奔驰司机忙说:“这怎么行啊周先生,我们斯行长有交代,要我侍候好您。我还是陪您……” “不用陪了,买了车,要去哪儿我自己都可以开车去了,你回去吧。”小毛崽说完就推开车门下车了。 奔驰司机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跟着,独自开车走了。 进入4S店,小毛崽发现店里停着各类进口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奔驰…… 见有顾客进来,一位女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笑容,殷勤倍至,“先生您好,要买车吗?您看中……” 小毛崽没搭理她,走到一辆,也是店里唯一的一辆标价为1650万的劳斯莱斯轿车前停下。女服务员急忙跟了过来,介绍:“这是劳斯莱斯顶级豪华轿车,是……” “我知道,不用介绍。”小毛崽打断她的话,很随意地拍了拍车子,“就这辆吧,我买了,全款。你给我办手续吧。” 我勒个去,帅哥爽快啊!要知道,这车要是全款售卖出去的话,那提成可是真真的几十万啊! 销售女服务员惊喜难抑,激动不已,连连说:“好的好的,您请旁边坐一会,休息一下,我给你泡杯咖啡,相关手续马上就办好,您马上就可以开走。” 小毛崽也不客气,随女服务员走到一旁专门接待宾客的皮沙发上坐下,掏出香烟放进嘴里。然后从腰间皮套子里取出金色打火机,“当”的一下打开盖,打燃火机点燃香烟,大大咧咧地抽了起来……那个派头啊,无比。 不一会儿,女服务员送过来一杯咖啡,“先生,您请喝咖啡,手续马上就好。” 哪知购买手续办妥,小毛崽掏出银行卡,女服务员拿过来正欲刷卡时,只听一句紧张急迫的,“等等!”喊声传来。女服务员和小毛崽不禁一愣,同时转脸过来,就见两位28岁左右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长得特别漂亮,鹅蛋脸,柳叶眉,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肌肤比雪还要白上几分,吹弹可破。尤其是她的身材,婀娜多姿,曲线玲珑,波涛汹涌。该肥的地方肥,该瘦的地方瘦。 真可谓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天姿国色,倾国倾城,丝毫不亚于京都豪门燕家大小姐燕琴。 刚才那句“等等”就是她喊出了的。 听到喊声,女服务员停住了手,虽然是满腹的狐疑和莫名的气恼,但快速地打量了一下二女的着装,发觉从上到下皆是昂贵的品牌,还有手里拿着的包包,也是限量款的,亦是不敢冒失,摆出一副笑脸,礼貌地问; “二位美女,您们是……” 话未完就被另外一名女人强势的打断了,“这车不能卖给他。” 嘿嘿,真是好笑啊!车不能卖给我?凭什么呀?小毛崽暗暗嘀咕很是不解,便问:“你说什么?车不能卖给我?为什么啊?” “是的,不能卖给你。”这个女人很肯定地说,黑着脸,口气也更加霸道了。“因为这车……我们看上了,要买。” 小毛崽更加迷糊了,也有些生气了,“你们看上了,要买?嘿嘿,真是好笑啊!你们要买我就不能买了,上个厕所撒泡尿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说二位姐姐,看你们的样子嘛,像是从大家族里出来的,不会连这个简单的道理也不懂吧?” “你……”这个女人猛然张口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女人急忙抬手制止了她,低声劝道:“敏敏,别说了。” 被称为敏敏的女人,气鼓鼓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看得出,她对她挺忌惮的。 见此,这个女人便转向小毛崽和女服务员,诚恳地说:“不好意思,我表妹刚才说话有些冲,我跟你们道歉,对不起。” 女服务员急忙摆手,“不必不必。”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斯,叫斯雨涵。她是我表妹敏敏。” “斯雨涵?你是……首富斯家的……斯雨涵,首富千斤?”女服务员愕然,吸了一口寒气,心想,难怪这么盛气凌人咯。还好还好,我刚才没怼她。 小毛崽倒是不以为然,漫不经心,“你是斯行长的女儿?” “不是。我是斯幕云的女儿,汇金银行的斯幕晨是我大叔叔。” “南江省省主斯幕超是雨涵的小叔叔。”敏敏用力补充道。她似乎在想,这下还看你怎么嘴硬? 敢情,这是用权势财富来压老子啊!真是好笑啊!不过态度倒是很谦和亲善的,没啥富家女的傲慢。小毛崽暗想。于是乎嘴角不禁抽了抽,露出了几丝痞痞的冷笑,满不在乎。 我都亮出身份了,你还敢不收敛?敏敏气恼了,喝问:“你什么态度啊?竟敢这样对待我们表姐?” “我态度怎么了,有问题吗?”小毛崽装傻充愣,“我还就不明白了,你是南江省首富的千金,省主、行长的侄女不假,可是这跟买车有啥关系呢?买车不是用钱买的吗?不是谁有钱,谁想买就买的吗?” 这话没毛病。买车只与钱财多少有关,的确是与身份、地位毫无瓜葛。 敏敏顿时语塞。斯雨涵也有些尴尬,但她立刻便镇静下来,微微皱起秀眉打量起小毛崽来…… 第336章 女舔狗 斯雨涵的神情令小毛崽有些迷惑,不由微眯双眼邪魅一笑,问:“干嘛这样看着我?”抬手拨了拨额前带卷的刘海,又问,“是不是觉得我长得特帅?与众不同。” “你是与众不同,挺奇葩的,乳臭未干。”斯雨涵微笑着戏讽道,“地铁上与留学生互殴的是你吧?少年轻狂,胆挺肥嘛你,拘留了7天……换行头了,嘿嘿,有趣。” 听到斯雨涵的话,敏敏如梦初醒,表情立刻变得夸张起来,惊讶道:“天哪!是你?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长发、长衫、耳环,嘻嘻,威武小道士啊!” 小毛崽讪讪笑着,“前紧中松后垮台,那热搜早没了,不提了吧?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道士。” “那就是……小帅哥咯?嘿嘿,小帅哥,我们聊聊这车,可以吗?”斯雨涵说,脸上依然保持着谦和亲善的微笑。 小毛崽明显感觉到了,这是一个很有修养的女人。而那个叫敏敏的富家女,似乎也嗅不出一点“茶味”,心直口快倒像个没有城府的女人,便说:“车嘛,也不是不可以让给你。但是,你们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不能平白无故对不对?不然,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斯雨涵对表妹敏敏使了个眼色。敏敏领会,转向女服务员,说:“你离开一下,有事再叫你。” “好的好的。”女服务员如获大赦,急忙走开了。富家千金她见过不少,尤其是那些骄横跋扈,蛮不讲理自以为是的,更是惹不起。 见销售员走开,敏敏立马换了一副亲热的嘴脸,毫无顾忌地拉起小毛崽手臂,“你是叫周力吧?周帅哥,来来来,我们坐,嘻嘻,坐下聊聊。” 见此,斯雨涵转身走开去看那辆劳斯莱斯豪车去了。 敏敏激情飞扬,“周帅哥,我可是你的粉丝哦,看了你的视频,你那个表现啊,太炸裂,太火爆了。特别特别是你当时说的,统统都给老子跪下,下次再敢霸占位置,老子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那个老子称得啊,真够爷们,太霸气了。我都给你写了评论帖子,点赞了,我……” “说车。”小毛崽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话被打断,敏敏很不悦地撅了一下嘴唇,翻了个白眼,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镇静下来,欠了欠身子说:“周帅哥,情况是这样的。我表姐雨涵的男朋友今天过生日,她男朋友昨天来这看过了,说他很喜欢那辆劳斯莱斯,告诉了我表姐。我表姐呐,就想买下来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没想到晚了一步,被你抢先了,所以呐……” 小毛崽纳闷,“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你表姐的男朋友看上了这辆劳斯莱斯,他很喜欢。既然很喜欢,干嘛自己昨天不买呢?是没钱吗?自己买不起就告诉你表姐,要你表姐买下来送给他,对吗?这个……哦,我好像明白了,你表姐莫不就是……女舔狗,巴结她男朋友,对不?” “你小声点,别让我表姐听到了呀。周帅哥,我告诉你哈,我这个表姐很爱她男朋友,很爱很爱。从大一开始就一直资助他,毕业以后还利用家族关系帮他开了公司。毕竟,我表姐是首富千金嘛,有这个经济实力,给个几千万也不算什么。你不知道,我表姐一直都没有对她男朋友坦白自己的身份,她担心她男朋友一旦知道了她首富千金的身份会感到自卑,对两人的爱情不利。” “切,真是好笑啊!劳斯莱斯都要送了,那男的还会想不到女朋友很有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吗?嘿嘿,真是好笑,是装傻呐,还是猪脑子啊?” “你不了解。今天送劳斯莱斯,我表姐就准备公开自己的身份,以后也不再隐瞒了。她家里已经开始催婚了,表姐自己也想嫁人了。” 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却很无语。这都什么人啊?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莫名其妙,搞笑。 敏敏又说:“周帅哥,你看这样行不?你把这辆劳斯莱斯让给我表姐,成全她。另外嘛,我让我表姐送你一辆120万的奔驰?我想……这120万的车对你来说,应该不会让你太掉价吧?你就早来了几十分钟就赚了120万,这买卖不亏吧?” “嗯,是很划算。”小毛崽说,瞟了一眼仍在看车的斯雨涵,然后对敏敏说道,“我答应你。不过姐姐,我提醒你一下,我感觉你表姐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大对劲,你得注意一下,没准会出现一些状况。” “切,你胡说什么啊你?我表姐健康得很,你别口臭乌鸦嘴好吧?”敏敏生气了。 “行行行!算我没说,oK?” “那就这样咯,我跟我表姐说。”敏敏说完就起身跟斯雨涵商量去了。没一会她就向女服务员喊,“美女,过来。” 那位女服务员跑了过来。听敏敏一说,人高兴坏了,一个上午不到就卖出了两辆豪车。那提成啊,想想梦里都会笑醒来。 然而,坐在斯雨涵送的黑色奔驰车内,抽着香烟,看着斯雨涵开着劳斯莱斯豪车载着敏敏喜气洋洋的离开,小毛崽依然是很纳闷,心里直犯嘀咕,这个首富千金真是脑子进水了,竟然也会去当舔狗?什么样的男人这么有福气,能让首富千金花几千万倒贴跪舔?嘿嘿,真他妈的好笑。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接听才知是郑石根打来了,告诉他说,山中人医馆找到了,依然还在南江城郊50公里以外的村子里,他人现在就在医馆里。 “好的。那地方知道。你就在那等我吧。”小毛崽说,然后开着车子直奔南江城郊外而去。 到达医馆所在的村子,小毛崽发现此地已经全面积拆除开发了,面目全非,记忆中的老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高楼大厦商品房。 山中人医馆也已经不再是木质房屋了,而是一栋4层楼房,楼正面大门两侧依然是那副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落款也依然是为:山中人题。 小毛崽把车停好,从车里一出来,在大门前等候他的郑石根4人便跑了过来。到跟前,郑石根指着医馆说; “力哥,这就是山中人医馆。不过,里面好像是出了事,有七八个人在闹事,好像是医闹。” “医闹?”小毛崽一怔,“为什么闹?” “具体原因不太清楚。”郑石根回答说,“我没进去看,我们不想掺和进去,只是一直在这等你来。” 小毛崽点点头,“走,我们进去看看。”说完,他便往医馆大步走去,还没进门就看见医馆里有七八个壮青年围着坐诊的大夫吵吵闹闹,气势汹汹正在破口大骂,仿佛随时都要动手打人似的。 第337章 换了一味药 山中人医馆的坐诊郎中50多岁,身穿白大褂。不知为何,此时正是面色阴沉,一脸的惶恐,坐在靠墙的桌子前一言不发。那态度,无疑是面对前来闹事的人,他早已是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身旁站着他的4个徒弟,保护着他不被挨打,除此也是一筹莫展,不敢随便乱说乱动。 小毛崽走近,看清楚郎中面容,凭15年前的记忆,当即便断定此人便是他山门中的老二乐山一,南江省吉县人。 “都住口。”小毛崽突然暴喝一句,走到乐山一面前,厉声对众人说,“都不要叫,有什么事,我来解决。” 突然出现一个高大挺拔,西装革履的长发青年人。那伙人很诧异,立马把矛头转向了他,愤怒地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你是谁啊?你怎么解决?你说了算数吗?” “都别叫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郑石根附和着小毛崽也大囔道,带头站了出来横在中间。紧接着跟随他来的3个人也挺身而出,那气势一瞧就不是好惹的。 小毛崽没有理睬他们,走近乐山一,问道:“你是山门中的老二,乐山一吧?” 他怎么知道我山门?莫非是……是门主回来了? 乐山一大吃一惊,迷惑地盯着小毛崽直打量,回想起了15年前师父临走时的情景,猛然激动不已,问:“您是……您是门主?您回来了。”说完也不管真假慌忙起身就要行跪拜礼…… 小毛崽按住他,“坐着别动,我是谁等会再说。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乐山一吃了颗定心丸似的,震静下来,虽然还没有合并“山”字牌和“门”字牌,但他几乎是确定了,他们的门主回来了。于是乎瞬间便感觉有了靠山一般,刚才还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情绪振奋,壮起胆子对小毛崽说,“前天,诊所来了两个痨病患者找我看病,我看了,给他们号了脉,开了三剂草药。按理是没问题的,三剂汤药喝完,完全可以康复。可是患者的儿子今天跑来说,吃了我开的草药,不但人没见好,病情反而加重了,甚至……甚至还上吐下泻,危在旦夕。” “你的药就是开错了,有问题。”一青年愤怒地叫了起来。 小毛崽转向他,瞪着满是戾气的眼睛,问:“你是诚心来解决问题的呢,还是故意来闹事的呢?” “当然是来解决问题的咯。”青年人说着又指着坐在靠墙边椅子上的两个年约70岁左右的老人,气呼呼地说,“你自己看吧,他把我父亲和黎叔都治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得负责,赔钱。不然……哼哼,别怪我们不客气,不仅要砸了你的医馆,还要去告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一个孝顺的儿子,父亲病重自然是心急如火,情难自控。 与青年人同来的人立马也附和,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有两个人还拿出了手机对着小毛崽和乐山一拍摄,貌似为了以后的官司留取证据。 对于他们的心情,小毛崽很理解,故此没接嘴多说什么,也没去理会拍视频的人,而是走近两位老人,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脸色,然后笑说:“老人家,伸舌头出来给我看看吧。” 两位病恹恹,虚弱的老人依言照做。 小毛崽点点头,示意可以了,重新回到乐山一身边,“把你开的药方拿出来给我看看。” 医馆里给所有前来就诊的患者开药方都有药方保留,国医医治患者讲究的是一人一方,山中人在医馆坐诊的时候就有保存药方的制度。故此,很快医馆工作人员便拿出了两张药方送到了小毛崽面前。 痨病就是肺结核,在过去是难以治愈的疾病,也可算是绝症。但在现代社会却不是什么疑难病症,对于医术高超的郎中而言,只要对症开药方,三剂草药完全可以医治好。 小毛崽接过药方只是看了一眼便知药方完全对症患者,没有一点问题。不由暗想,既然药方对症,那为何患者还会加重病情,另外还上吐下泻呢?嘿嘿,真是好笑。 思索片刻,小毛崽对青年人说:“你父亲喝的药汤,那药渣滓还在吗?快去拿过来给我看看。” “我昨天晚上熬了药,药渣滓肯定还在,我去拿。”青年人说完就跑了出去。 青年人和前来医馆的人都是原住户,村庄拆除开发后,大都没有迁出去居住。 没过多久药渣滓就拿了过来,摆在了桌子上。小毛崽用手拨开看了一下,便转向乐山一,说:“山一,你仔细检查一下。” 老二乐山一拜山中人为师,学医已有多年,再者自己也热爱国医。师父走后,他和几位师兄弟商量,遵守师命;“……留下一人守着医馆继续开门行医,悬壶济世。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医者仁心,咱们不可忘了初心。大众百姓苦啊,看病难,医馆再不赚钱也得保留,就是不赚钱也要帮助乡亲们解除病痛。” 所以,他才一直留在山中人医馆行医,做了一名悬壶济世的郎中,20多年来的苦心钻研学习,尤其是山中人行医百年留下的那些古药方,医术较之以往也是大有进步,已然成为了一名杏林高手。 查看了一番,乐山一便倒吸了一口寒气,惊愕道:“门主,这……这药不对呀,换了一味药。” 不错,还算有点眼光。小毛崽满意地点点头。然而心里却是更加纳闷了,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沉吟一会儿猛然对青年人道:“兄弟,事既然已经出了,现在嘛不管是谁的责任,我们不讨论,先来解决问题。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说出来,我们医馆一定尽全力满足你们。” 青年人用商量的目光扫了一眼父亲和黎叔,尔后对小毛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也不是无理取闹不讲道理的人。乐郎中跟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他在我们村庄都待了20多年了,我们都很了解他的为人,他不是害人的庸医。这样吧朋友,我们也不过分,你们治好我父亲和黎叔的病,另外嘛,再……再一人陪2000块钱。” 一人2000块,两人4000块,倒是不过分。 “行!”小毛崽脱口道。然后转向乐山一,“拿钱来赔给人家。你重新再看,重新开方子。” 乐山一欲言又止,一脸难堪的模样。 “怎么啦?”小毛崽问。 “医馆里……没那么多钱。” “没钱?”小毛崽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医馆,连4000块钱都拿不出来?切,真是好笑啊。” 乐山一张口想解释。可没开口,小毛崽就抬手制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奔驰车钥匙,转向郑石根道; “开我的车去取5万块钱过来。” 小毛崽给的那张里面有100多万的银行卡放在郑三根那里了。无奈,郑石根身上没钱,他只得接过车钥匙和银行卡出去了。 小毛崽又对青年人说:“把他们扶过来吧,让乐大夫给他们号号脉,重新诊治,出了问题医馆全权负责。” 接着,小毛崽又笑着鼓励乐山一,“别怕,我在这为你把关呐,你大胆医治就行了,放心吧。” 乐山一很感动,用力点了一下头,“谢门主。” 为两位老人号了脉,重新开了药方。小毛崽检查了一下药方,然后严肃道:“山一,你亲自去抓药,亲自熬药,好了就让他们喝下去。” “在医馆里熬药?”乐山一不解,他根本就不懂小毛崽肚里的弯弯肠子。 小毛崽没有解释为什么,严令道:“是的,就在这熬药,就在这喝,温服。” 药熬好了,也喝下去了。 小毛崽使用山门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绝技,分别在两位老人的胸部和腹部推拿、按摩了一转,问:“老人家,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两位老人很高兴,一人说:“舒服多了。” 另一人也说:“比刚才好多了。小伙子,谢谢你了。” 这时,郑石根回来了,把钱交给了小毛崽。 小毛崽接过银行卡和钱,拿了4000块钱给青年人,说:“兄弟,给你,你们自己分吧。都先回去吧,要是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过来就诊。” 青年人领着众人出去了,一出门便对大伙说:“这人是谁啊?看过去也就20来岁,居然这么厉害?乐郎中好像很怕他。” 从前,山中人坐诊医馆时,前来求医问药者四面八方,络绎不绝,门庭若市,而今却是寥寥无几,门庭清冷,出现了衰弱的情景,实在令人唏嘘。 可不,那伙人走后,医馆里就只剩下郑石根带来的3个人,还有乐山一和他的4个徒弟,没有一个是问诊的。 小毛崽板着脸问:“山一,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三剂药怎么会让别人换了一味药?” “我?”乐山一额头出现了汗液,口吃着说,“我……我也不晓得啊。医馆20多年了,从来……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开出的方子更换了一味药,小毛崽刚才已经查验过了,虽然药性全变了,喝下去后不会导致人死亡。但可让人上吐下泻,病情加重。无疑,这是内行人所为,分寸把握的很好,其目的可能就在于制造恐慌,在社会上给医馆造成不良的影响,最后无法经营下去,其心歹毒啊。 这样一想,小毛崽不寒而栗,脸色更加阴森难看了,俨然问:“山一,你好好想想,医馆到底得罪过什么人,而你……又和谁有仇?” 第338章 力爷 乐山一吓坏了,竟然不顾徒弟们都在场,“噗通”一下在小毛崽面前跪下了,委屈道:“门主,我没有啊,从来就没有得罪过谁,医馆也没得罪过谁呀!” 见此,4个徒弟也纷纷跪了下来,虽然4人皆是满腹狐疑,不知这位20来岁的长发青年,被师父恭敬地称为“门主”,究竟为何方神圣?何德何能,自己的师父居然会对他敬畏有加,在他面前诚惶诚恐的连大气也不敢喘?然而此刻,师父“蒙冤”,做徒弟的就不能不站出来说话了。 只见一人大声说:“师父老老实实行医,治病救人,从没有害过人,那会得罪什么人啊?” “都给我起来,以后不许再跪了。”小毛崽厉声喝道。 乐山一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嘴里嘀咕“我真没有害人,也没得罪过谁啊!”他的声音低低的,有气无力,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深的委屈。 小毛崽不动声色,凝视着站在自己面前成一排的5个人。 这时,乐山一忽然想起什么忙对徒弟说:“哦忘了,师父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们的门主周力,快叫人,叫人。” 4个徒弟弯腰齐声道:“门主好!” “都叫我门主?”小毛崽自嘲的说,“哼哼,真是好笑啊!我听着咋这么别扭呢?门主,门主,怪怪的,以后不要叫门主了。” 乐山一问:“不叫门主,那该……叫什么呢?” 站在一边的郑石根突然大声道。“叫爷,叫力爷!” 与郑石根一起过来的人也积极响应,“对对对,就叫力爷,我们以后也叫力哥力爷。” 郑石根这些人在拘留所被小毛崽修理了一顿,对他所展示出来的高深莫测的精湛医武功夫深为佩服,那是从骨子里的佩服,更别说他的大方仗义了。眼下又见乐山一,一个50多岁两鬓都有白发的郎中,竟然也给他弯腰下跪,毕恭毕敬的更是五体投地无以复加,称呼其为“爷”,他当之无愧,完全受得起。 嘿嘿,真是好笑!不叫力哥也不称门主,改口叫力爷。行啊!“力爷”这称呼听着还挺顺耳的,比狗屁“门主”舒服多了。可以,就这样吧。 小毛崽暗暗得意,心中窃喜,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又问,“山一,医馆里的摄像看过了吗?” 乐山一低声回答:“医馆里没有安装摄像头。” “什么?医馆里没有安装摄像头?哼哼,山一啊,山一,你真是好笑啊。”小毛崽气得笑了,转向郑石根,“石根,你现在去联系一下,请人过来安装摄像头,医馆全方位安装监视,不留死角。” “好,我这就联系。”说完,郑石根出去打电话了。 “山一,你们都坐下吧。”小毛崽说,待大家都坐下后,他又正色问,“山一,你开的药方被人换了一味药,你说是在医馆里换的呢?还是在医馆外面换的?” 这时,乐山一一个25岁左右的徒弟猛然上前一步,信誓旦旦:“师父开的药方,那药是我抓的,绝不会错,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 “嘿嘿,真是好笑啊你!”小毛崽转向他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你说不会错就不会错吗?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空口白牙对天发誓吗?上了法庭吃官司,你对法官发誓有用吗?法官能信你才怪。” 这徒弟顿时哑口无言,低下了头,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眼中却盛满了委屈的光。 见此,乐山一于心不忍,“我相信我的徒弟,不会弄错药。” “不错。我也相信他不会抓错药,无心害人。可是,现在是法制社会,凡事都得讲究证据不是?你用什么证据证明他没抓错药呢?用嘴巴吗?你们……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听到这话,乐山一也是哑口无言,惭愧地低下了头。 真是个医呆子,蠢得可爱啊。小毛崽心想,不禁叹了口大气,然后意味深长地开导说:“山一啊,你是一位郎中大夫,医者仁心,这宗旨绝不可忘。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懂吗?就今天发生的事件来看,你不妨好好想一想,这……明显的就是有人,而且还是一个懂医术的人在后面搞鬼,针对医馆,可是……是谁呢?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哦对了,我想起了一件事。”乐山一忽然说,“前几天,欧厂长找过我,出高价要我卖师父养身补阳的古方给他,我没答应。您说,会不会……” “欧厂长?他是什么厂的厂长?” “制药厂的厂长欧阳古,是斯家集团公司旗下的一个制药厂。他原来就找过我几次,我始终没答应他,我说我一个古方也不会卖给他们。今天想起来,我觉得……这事有可能是他们在后面使坏。除了欧厂长,门主,哦不,力爷,我是真想不起来得罪过谁。你和师父走了以后,师兄让我接手医馆,我去南江省医学院深造了3年,回来后收了4个徒弟。迄今为止十多年了,人命关天,我懂的。所以,每次我都是小心翼翼、认认真真的号脉,看病救人唯恐出错,谨遵师父教导,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之心。” “师父。”又一个徒弟叫了一句,拿着手机递到乐山一眼前,“您看,大师伯那里出事了。” 乐山一接过手机看视频,然后起身走到小毛崽面前,递上手机说:“山中师兄的集团公司出事了,有人在闹事。新闻都上热搜了,这下麻烦了。” 小毛崽接过手机查看里面的视频,顿时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沉了下来,眉头锁成了一团,只见手机视频里; 大约有50多人冲击一栋大楼的大门,门口十多名保安奋力阻拦,双方相互推搡,发生了肢体接触,貌似随时都有可能动手打起来似的。 十多名防暴警察站在一旁观看着,没有上前劝阻。 有人还举起了横幅,横幅上写着:黑心资本家生产假药。 旁边十多个记者纷纷举起各种摄像设备进行拍摄…… 小毛崽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一声,咕噜一句:“哼哼,真是好笑啊。”然后关了手机还给乐山一,沉吟片刻说,“山一,带我去见山中。”又对他的几个徒弟说,“你们就在这和石根一道把摄像头安装好,不得出错。挂牌出去,医馆整顿,停业一天。” 末了,他还和颜悦色,安慰大家说:“你们都不用怕,也不要慌,太阳下山还有月光,一切有你们的力爷给你们顶着,再大的事也不叫事。” 说完,带着乐山一快步出了医馆大门…… 第339章 怕什么 20年前,山中人与同宗师兄善人老道、师妹觉仙子,带着小毛崽离开南江城远赴广省十万大山疗伤以后,山中人的5个徒弟聚在一起商量,最后决定由酷爱国医的老二乐山一继承师父衣钵,留守“山中人医馆”继续行医,造福百姓。老大余山中则带着老三金山姗、老四丁山、老五丁山崩,离开医馆进入南江城区经商,开辟商业新领域。 按照师父临行前的吩咐,老大4人首先去了国府京都,拜见了五大豪门家族中的金家家主和陈家家主,拿出了师父亲笔书信交于两位老人过目。 金家家主、陈家家主阅罢书信,回忆起了往事,为感激、报答当年神医山中人的救命之恩,当即表示全力支持、扶持,建议老大余山中首先在南江城注册成立公司,取名“山门医药有限公司”。在南江城郊区或是更偏远的地方,购买地皮建立制药厂,所需资金全由金、陈两家先行承担、垫资5个亿。 余山中连连道谢,暗暗感叹,老一辈的人就是重情重义啊! 花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制药厂建立完成,并顺利地生产出了成品药,经过有关机构检测,然后上市分销全国各地进入全国各大医院。 成品药的药方是山中人留下来的古药方,患者服用后临床反应特别好,利润亦是相当可观。 万事开头难,但开头开得好,事业便成功了一半。 第一炮打响,接着又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药品生产出厂,均获得成功,得到了各大医院和广大患者的肯定。 老大余山中在国医领域内发展极其有限,拜师学艺18载苦学苦练,山门绝技32霹雳帝黄针灸只掌握了16针,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也只会20转,很不尽人意,令师父山中人深感遗憾。 却不想,在商界他像是如鱼得水,鸟入长空,发挥出了极大的才华与天赋。 当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上帝关上了你的门,那就一定会另外为你打开一扇窗。 赚到钱了,手里有资本了,偿还了金家、陈家垫资的5个亿。余山中无债一身轻,胆子也大了,雄心勃勃又大量购买地皮,分别在南江城内建了一所医院,两家酒楼,其中一家只是为青年人结婚举办婚宴酒席的专场酒楼,生意相当火爆,利润杠杠的。除此,他还建了一家40层楼的星级宾馆。规模由小公司转型成了山门集团,并在京都金家、陈家老人鼎力相助下顺利上市。仅仅十多年的时间资产便达百亿之多,成为了南江省4大集团公司之一。 如今,南江省4大集团排名分别是:斯家的斯氏集团、向前飞的飞宏集团、李家兄弟的仁旺集团和余山中的山门集团。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商场如战场,风云瞬息万变,竟然是不以人的意思为转移。 这不,让余山中万万没想到的是,上周,制药厂研发部门刚刚根据古方研制生产出了第一批新药“护肝片”,一万盒,每盒200毫克片剂,内装30片。投放市场不到3天,各地药商纷纷反馈,说肝病患者服用药片后,有极大的副作用,产生了许多不良反应,出现头晕、呕吐、四肢乏力……等等症状。 南江省、南江城内的报刊媒体和自媒体争相报道,负面舆论铺天盖地,口诛笔伐山门集团。顷刻之间便使山门集团股票暴跌,80多亿眨眼功夫全没了,集团面临倒闭关门,破产清算的绝境。 话说小毛崽开着黑色奔驰轿车载着乐山一离开医馆,按乐山一指引的路线进入南江城区,他的脑海神识逐渐清晰,20年前的一些人物、事件都历历在目…… 小毛崽问:“这是青山区地界了吧?原来的青山区公安分局长好像是姚国轩吧,现在是谁?” 乐山一支吾道:“我,我不晓得是谁。我从来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事专研医术,好啊!小毛崽心想。不再多问了,他知道问了也白问,这个乐山一就是一个医痴,老实厚道之人。除了会给人治病,别的嘛,恐怕一无是处。 “到了。”乐山一指着一栋大厦说,“那栋楼就是师兄山门集团的总部。” 小毛崽停好车,从车里出来站住,抬眼看了看足有36层高,气势雄伟、恢宏的大厦,以及大厦顶部的4个魏体大字:山门集团。忍不住赞叹一句,“老大可以啊,这集团建的蛮雄壮的嘛!” “是啊!”乐山一也笑了,说,“师兄在管理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师弟师妹也都很听他的话。只是这眼下……唉,这么多人闹事,麻烦大啊。” 山门集团大厦前,这会儿的情形比手机里先前拍摄的场景没有两样。 小毛崽扫了一眼四周纷乱不堪,闹哄哄的局面,脸上流露出了很不屑的神情,嘴角扯动了一下,冷哼道:“遇佛烧香,遇贼掏枪,怕什么?走,进去找老大。” 山门集团余山中董事长的办公室在大厦的第30层的最东面,这是他花了高价请了风水先生帮他选择的办公地点,说是紫气东来,财源滚滚。坐东面西,事业蒸蒸日上。 乐山一曾经来过集团总部,与小毛崽坐电梯到了第30层,两人直奔董事长室,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董事长室面积很大,足足有200平方米,室内的装修也是极具奢华富贵。 此时,余山中坐在单人真皮大沙发上,身后站着老三、老四和老五,4个人的脸上皆是笼罩着沉沉的阴霾,忧伤憔悴,就像是预感到了世界末日将要来临似的,束手无策,愁眉苦脸。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年约60的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的光亮整齐,一丝不苟。他的身后站着两位酷似保镖的人和一位30岁左右的女人,他们的神情与余山中4人的截然不同。 迈步进门,不用介绍,小毛崽便一眼便认出了坐在沙发上的余山中和他身后的3个人。故此,面带着淡淡的笑意大步走了过去,乐山一紧随其后。 余山中眼见两人过来,急忙站了起来,“二师弟,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小毛崽不等乐山一开口,无视室内所有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门”字牌送到余山中眼前。 见此,余山中灵光一闪,猛然又惊又喜,接过牌子二话不说急忙离开……去与自己保存在保险柜里15年的那块“山”字牌合拢验证。 小毛崽没去关心余山中的行为,而是大大咧咧地在空出来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掏出香烟打火机点燃,悠哉悠哉地抽了起来…… 把两块牌子合拢,旋转了两圈,只听“咔”的一声,二合为一,天衣无缝。 余山中欣喜难抑,亢奋道:“门主,是我们的门主回来了,快快快,快去拜见门主。”说完转身就要前去拜见小毛崽。 “师兄。”乐山一忙拉住他,低声提醒,“称呼要变了,再不能叫门主了,我们现在要叫力爷。” 那位60岁的男人不知小毛崽为何人,更不知他与余山中5人的关系,只是眼瞅着他们的行为诡异,感觉奇怪,微笑着问小毛崽:“这位小伙子,请问您是……” 正巧,余山中5人回来了。没等大师兄开口,最小的老五丁山崩就抢先扬起眉毛道:“他叫周力,我们山门集团的老大,力爷。” 老大,力爷。充满了匪气,这不是黑道上的人喜欢的称呼吗? 余山中当即转头瞪了一眼老五,低声喝道:“你住口。”接着,他才开口为小毛崽介绍说,“这位是斯氏集团制药厂的欧阳古,欧厂长,他身边的是他的女秘书宁璐女士。” “哦,欧厂长,宁秘书。”小毛崽点点头表示明白,吐出一口烟雾,然后轻描淡写地问,“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来我山门集团总部所为何事?不会是来趁火打劫的吧?” 显然,他根本没把这位欧阳古厂长放在眼里。 “呵呵,周先生真会说话啊!”欧厂长尴尬地笑了笑,讥讽道,“没想到周先生年纪轻轻的,也就20来岁吧,小小年纪,竟然也能被余董称呼为爷,力爷。很霸气嘛!呵呵,看来定是有许多过人之处,本领非凡哦,失敬失敬。” “本领嘛,一般般的还行吧。对付几个心术不正的阿猫阿狗嘛,还是绰绰有余的。”小毛崽大言不惭傲然道。接着口气一变,说,“欧厂长,我这个人嘛,年少轻狂性子急,喜欢直来直去,你有何事不妨直说,我洗耳恭听就是。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 什么年少轻狂,我呸!你他妈的小屁孩,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纯粹一跳梁小丑。既然你们不知天高地厚要找死,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不客气了。 欧厂长在心里暗骂道。但在表面上却是一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神情,慢悠悠地开口了。 第340章 厂子被封了 欧阳古欠了欠上身,坐正,绵里藏针缓慢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嘛,刚才已经跟余董说得很明白了,就是为了制药厂和神医留下的那些古方……” “欧厂长。”余山中用力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我们山门集团……” “山中!”小毛崽叫了一句,制止他说下去。转脸看着他愤怒的快要扭曲的脸庞,微微一笑,又语气散漫的插科打诨,“你看看你,再看看你们几个,都老大不小了,现在大小也都是当老板的人了,独当一面,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呢?呵呵,真是好笑啊。你们难道不知道,中途打断别人的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人家欧厂长百忙之中抽空大驾光临,这是咱们的荣幸,得给面子不是?可不能让人家说咱们山门集团的管理层欠素质,没修养,不懂待客之道,对不?再者说了,我都回来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放心,天塌不下来滴。” 接着,他就转过脸面向欧阳古,憨憨笑着,“欧厂长,你继续,继续说。” 欧阳古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早成精了,自然不会受小毛崽这番吊儿郎当,扮猪吃虎的表演影响,不慌不忙地说:“周先生,在南江城多年,我从未见过你,对于你们制药厂如今的现状嘛,想必你是不太了解的吧?厂子所面临的处境也是没看清楚吧?远的不说,就说上周吧,你们制药厂生产的护肝片就出了问题,给人体健康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山门集团大厦前的受害者家属,他们的群情激奋,那种愤怒,你们不是看不到。还有,南江城内各家的舆论,互联网上的热搜,那些评论帖子,等等,等等,恐怕都对你们制药厂很不利吧?周先生,我也不怕告诉你,目前工商检查部门,纪委工作人员都严阵以待,随时随刻都将奉命进入药厂……张贴封条封厂,勒令停产整改。” 张贴封条封厂,吓唬谁呢你?就算你封了厂子,那又如何呢?你以为老子会怕吗?嘿嘿,真是好笑! 小毛崽在心里道,表面上却是沉默不语,一脸的淡然,抽完一支烟,把烟屁股扔进茶几上的烟灰缸,又抬手理了理额前带卷的几缕头发,歪着身子斜靠在沙发背上,一副松散的模样,像极了玩世不恭的豪门大少爷。 这无所谓,淡定的态度,令欧阳古内心很不爽,但他强忍住没发泄,继续说:“当然咯,我们斯氏集团与余董的山门集团也打过几次交道,毕竟还是有几分情义在的嘛。所以,斯总发话了,收购制药厂并入斯氏集团,成为斯氏旗下产业。斯总还说了,只要是斯氏集团的企业,一切麻烦,那怕再大,斯总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当然咯,我们也知道,山门集团之所以能在十多年间风生水起,一跃成为上市大集团,身后有京都豪门金家、陈家帮衬着,实力雄厚。但是呐,话又得说回来了,时过境迁,今日不同往日,金家主、陈家主均已仙逝作古,金家和陈家现在掌舵的都是新一辈后起之秀,才华横溢自是能审时度势。常言说得好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还有呢?”小毛崽冷冷地问,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还有就是,收购以后,余董交出神医留下的一些古方,由斯氏集团制药厂研制生产,然后投入市场。” “明白了,全明白了。收购山门集团制药厂,并交出一些古方,不然就封厂,勒令停产整改,厂子玩完,对吗?” 欧阳古也不再藏着掖着,挺起上身直言道:“是的。” 小毛崽转脸看了看余山中5人,笑问:“你们觉得呢?可以答应他吗?” “不行,不能答应。”余山中想也没想就脱口道。 接着,乐山一、丁山、丁山崩和金山姗也坚决表示拒绝,异口同声道:“绝不能答应。” 嗯,还算团结一心,够硬气,孺子可教,大有前途啊。 小毛崽对5人不畏强势而采取硬刚的态度很满意。故此重新转向欧阳古,作出无奈状,说:“欧厂长,你也听到了吧,都不答应哦。我嘛作为老大,只有顺应民心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以后,我可是还要在兄弟们的山门集团里混的哦,不能砸了自己的饭碗不是?” “周先生,力爷,您就……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其实,小毛崽一进门,他那颀长的身影一出现,分明穿着一身昂贵的、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却好似也压不住他通身肆意的痞匪之气。无视旁人迈着长腿走近余山中,额前带卷的几缕头发,眉眼深邃,尤其是精致俊美的脸庞,一下子就抓住了宁璐的眼球,引起了她的好奇,不禁暗暗惊叹,“我去,好帅气的小伙子啊!这是谁啊?从哪冒出来的?” 于是乎,小毛崽与欧阳古的对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宁璐都特别留心在意。同时暗想,他是真不知道斯氏集团的能量呢,还是年纪轻轻没经历过残酷社会的鞭打,不谙世事?亦或是……他本身就隐藏着与斯家抗衡的实力? 忽然,宁璐又隐隐感觉在哪见过他,在哪呢?短暂努力,她终于想起来了,乌黑的长发、土布长衫、奇异耳环。天啊,原来是霸占热搜头条两天,地铁上与留学生互殴的小道士。 宁璐怦然心动,兴奋起来,脸颊竟莫名地发烫了。然而此刻,听到欧阳古带有几分威胁的话,她的心一下子便窜到了喉咙口,暗暗地为他捏着一把汗…… 小毛崽何许人也?虽然单从外表上看过去,他只是20岁的美少年,但实际上他的心智已然是50多岁的人,沉稳镇定,且心思活络,察颜观色,诡计多端。 毕竟是在宁老爷子的督促、教导下,认真读过《资治通鉴》的人,权谋之术还是可以玩上几把的。至于能不能玩得转,能否玩成功,他自己也是不敢肯定,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不过,值得肯定的是,起码他敢玩。他没有忘记30多年前,自己11岁时在拘留所里认识大哥向前飞以后,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言; 脱胎换骨像小武子大哥那样,做一个有骨气的铮铮男子汉、大丈夫,一死面朝天,不死万万年。 然而,小毛崽摸爬滚打数十年,人早变聪明了,心底里早就有了计策,手脚彻底放开。故此,他看向宁璐,嬉皮笑脸地说:“宁姐姐,您说……我是答应好呢,还是不答应好呢?” “你问我?”宁璐很意外,措手不及尴尬不已,“我哪里晓得,这是……这是你们山门集团内部的事情。” “欧厂长,您看,连宁姐姐这么漂亮迷人的秘书都不晓得,那我就更不晓得咯。” 他妈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老子装疯卖傻。哼哼,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子下狠手了。 欧阳古心想,说:“行啊,既然周先生和余董一意孤行,那就……哼哼!”言罢,他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对方一接,他对手机里说,“可以动手了。” 打完电话,放好手机,欧阳古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身子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小毛崽,作出了等待结果,拭目以待的样子。 小毛崽直接无视欧阳古,起身走近他身后的保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二位是保镖吧,神勇军部队出来的兵王?啧啧啧,看样子也不咋样嘛。哎呀,欧厂长的眼力……还是差点意思哦。” 一保镖当即黑下脸来,喝问:“你说什么?” 小毛崽冷冷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挑衅的口吻说:“我说你的功夫差点意思,欧厂长识人不清,看人不准。” “周先生,”欧阳古也气愤了,“你的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小毛崽依然是人畜无害的表情,“欧厂长不信啊?不信的话,可以让你的这个保镖跟我切磋切磋哦。” 没错,欧阳古带来的这两个保镖都是特种部队退伍回来的,功夫了得。而此刻听到小毛崽的话,顿觉自己被藐视了,眼中立刻露出了杀气,奇耻大辱,一个20岁的小屁孩竟然也敢叫嚣与我切磋。 站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余山中,眼见那保镖的表情,顿觉不妙,忙上前劝说:“力爷不要啊,你不是他的对手。斯氏集团的保镖都是百里挑一的兵尖子。” “那可未必。”小毛崽笑着说,“是骡子是马,那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哦。” 兔崽子,真是嚣张跋扈,狂妄至极。欧阳古似乎也被小毛崽给激怒了,俨然道:“钱安,既然周先生强烈要求,你就委屈一下,满足他,跟他切磋切磋,手脚放开,不要拘束。” “是!”保镖钱安用力答,走到了室内中央空地,“请吧周先生。” 小毛崽走到钱安对面站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神态十分悠闲。 钱安恨得牙直痒,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小毛崽动手,怒了,喝道:“你到底打不……” 最后一个“打”字还没喊出来,就见小毛崽原地一个弹起,拳头就到了他面前。 钱安没料到小毛崽速度这么快,说打就打跟炮弹似的,眨眼就到了面前,防护已经来不及了,当下一抬腿就朝小毛崽腰间扫去。 小毛崽早有防备,脚下顺势也跟了上来,同时胳膊一收一伸,“啪”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钱安的胸口。 钱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高速飞来的皮球给击中,感觉不到疼,但胸腔却是被震得嗡嗡作响,自己刚沉下去的一口气,立刻被震得分散了。 见此,小毛崽乘胜追击又是“啪啪”两拳狠狠地打在了钱安胸口。 钱安往后退了一步,直觉的胸腔被震得十分难受,一股气翻腾而上,“嗝”地一下打出一个超大声的嗝,随后又“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目睹,在场的人皆是目瞪口呆,大惊失色。然而,令他们更觉得匪夷所思的还在于; 钱安虽然被打得吐了血,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也没有一丝一毫责怪的意思,反而是一脸的感激之情,抱拳冲小毛崽拱了拱,无比诚恳地说:“谢谢力爷,谢谢。” 他由刚才的“周先生”也改口称呼小毛崽为“力爷”了。显然,这是自愧不如,认输的表现。 小毛崽讪讪一笑,“好说好说。” 这时,余山中的秘书敲门进来了,诚惶诚恐地走到他跟前凑近耳朵根子小声嘀咕了几句。 “嘀嘀咕咕干嘛?”小毛崽不高兴了,说,“大声点说。” 余山中迟疑了片刻才难过地说:“我们的制药厂,刚才被工商管理部门给封了,勒令停产整改。” …… 第341章 山门集团 听到这话,小毛崽只是“哦”了一声,不以为然。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并淡定地架起了二郎腿,抖动起来…… 而乐山一和老三、老四、老五4人却是惊骇不已,整个人仿佛跌入了深渊似的,顷刻间便出现了恐慌,感觉到了绝望。 只见老五丁山崩猛地抓住余山中的手臂,哆哆嗦嗦,“师兄,他们……他们来真的啊?还让不让人活啊。” 见此,欧阳古的脸上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幸灾乐祸般说:“余董,消息应该不止这一个吧?你们的股票呐,你就不关心一下涨了多少吗?” “不用关心也知道滴,跌停,蒸发几十亿,山门集团濒临倒闭破产,就这么简单。”小毛崽接口说。忽然收起腿,弯下上身瞅着欧阳古,露出藐视的神色,笑道,“可是欧厂长,我还真就想不通了,这和你有毛关系啊?制药厂被封,停产整顿,山门集团将要破产清零,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你干嘛这么高兴啊?你的目的达到了吗?你想要的古方要到了吗?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今日来山门集团总部面见余山中董事长,针对山门集团面临的处境,欧阳古自以为凭自己的身份和斯氏集团的势力,拿捏他们,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不料,半路竟冒出个叫“力爷”的毛头小子,不仅油盐不进,还装疯卖傻目空一切,软硬不吃的阴阳怪气,就连保镖也在他手上受挫,败下阵来。看不惯,又干不掉,这使他感觉有劲没处使,内心憋屈得不行。 这会儿也是语塞,满脸窘迫,凌乱了。 不按套路出牌的怪人,的确难以对付。 “欧厂长,”小毛崽又戏笑说,“中午饭点就要到了,我们要破产了,没钱了,那就不留您老人家喝酒了吧,你可以回去了,慢走不送,oK?” 他妈的,这不是下逐客令,赶老子走吗? 欧阳古何等人物?几时受过这种待遇?不由得再次语塞,气得浑身发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喘着粗气,“好好好,牙尖嘴利,死鸭子嘴硬。力爷是吧,我记住你了,咱们后会有期。走着瞧!” “哈哈,哈哈!”小毛崽突然张口大笑…… 欧阳古,两保镖,宁璐,还没走出门,忽听到这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不由一震,停住了脚步。 只见欧阳古回转脸恨恨地瞪了小毛崽一眼,恨恨地骂了一句:“兔崽子。” 有点意思啊!钱安与另一保镖对视了一眼,也是意味深长,无语地笑了笑。 宁璐回头凝视着小毛崽,仿佛遇到了啥感兴趣的难题,而又想求解似的,微蹙秀眉思索起来…… 这家伙到底什么人啊?他哪来的底气?都山穷水尽逼入绝境了,还笑得出来?竟然还敢公开与欧厂长叫板,这般的刺激人,恶心人?哼哼,真是个有趣的小帅哥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如何破这残局? 欧阳古几人气鼓鼓地走了。 余山中5人立刻把小毛崽围住了,问:“门主,哦不,力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都坐吧,坐下说话。”小毛崽说完,掏出香烟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然后问,“山中,沉住气,不要急。你先跟我说说山门集团有几大板块吧,如今效益如何,都由谁在负责?” 余山中受到了感染,平静了许多,认真地说:“山门集团目前共有5大产业板块。第一是师父留下来的医馆,由二师弟乐山一负责。二师弟酷爱国医,医术精湛,医馆发展的也很好,但终是抵不过大环境的影响,国医日渐衰弱,经济效益很不乐观,医馆收入极低。听说今天也出了事,我本想去医馆看看的,可又走不开。” “医馆的事我已经解决了,现在没事了。你接着……”话未完,手机响了。 于是,小毛崽止住话,掏出手机接听,电话是郑石根打来的,向他汇报说,医馆的摄像头全部安装好了,全方位监视,没留一处死角。 小毛崽对手机里说:“很好。石根,你现在和三根联系一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然后你和他碰头,一起到山门集团总部来,我在这等你们,有要紧事要做,听清楚了吗?嗯,不急,你们吃了饭再过来也行。好的,我等你们,再见!” 关了手机,放入西装口袋,小毛崽才对余山中说:“你继续。” 余山中说:“第二就是‘山门三甲医院’,主要由我负责。医院规模也不小,与斯家的‘幕仁医院’不相上下,都是私立医院,两家的医资力量都很强大,不论是西医的大夫,还是国医的郎中,在南江城都是数一数二顶尖的。目前,两家医院的竞争还是比较厉害的。我们的医院主要依仗有两个方面,一是师父留下的古药方。二是京都大家族金家和陈家的帮衬。不过嘛,对比了一下南江城的各大医院,唯一不尽人意的就是……我们山门医院的医疗设备,不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这个,我已经着手考虑解决了,准备进口一批先进设备,就是资金差点。” “这个嘛,可以作为下一步重点考虑。” “第三产业就是宾馆。宾馆是由师妹山姗主要负责,她是宾馆总经理。” 听到“宾馆”二字,小毛崽条件反射,立马想到了自己曾经管理过得的南江宾馆。于是转眼看向金山姗,笑问:“管理宾馆吃力吗?” 金山姗答:“不吃力。宾馆的制度比较完善,一切都是按照制度来管理的,很稳妥。现在南江城的人流量大,流动人口也多,宾馆的效益很好。这个力爷可以放心,山姗会尽心尽力,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小毛崽欣喜地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余山中继续介绍:“最后就是酒楼了。酒楼有两家,分别是老四和老五在管理,经济效益也是很不错的。” “必须的。”老五丁山崩忽然插嘴说,“报告力爷,我和我姐就喜欢办酒楼,我们的厨师都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那手艺杠杠的,做出来的菜呀,色、香、味、美俱佳,好吃不贵,贵的更好吃,都是物有所值。” “好啊!”小毛崽很高兴,“那你中午就安排一桌,我们几个都去吃一餐,吃大餐,怎么样?”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老五说完就去一边打电话去了。 “可是力爷,”余山中忧心忡忡,“你说现在,面对现在的困境,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真没有一点办法?” “力爷,我现在的心情乱得很,眼下股票暴跌,两天功夫就蒸发损失了上百亿,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山门集团账户已经空了。不仅如此,就是……就是山门集团多年来树立起来的良好形象和口碑都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唉,我现在……现在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我……我作为大师兄,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师弟师妹啊,我,我……” 显而易见,巨大的失败与悲痛几乎席卷了余山中,使他说话都忽然结巴起来……泪珠滚滚从眼眶落下,一颗又一颗砸了下来。 目睹,乐山一,金山姗、丁山姐弟相互你看我,我看你的亦是一阵心酸,眼里出现了泪光…… 倒是小毛崽,显得没心没肺似的,铁石心肠无动于衷,冷漠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任由他情绪崩塌的声音清楚地传入大家的耳中,任由他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弥漫。 “嘿嘿,真是好笑啊!”好一会儿,小毛崽才咕噜了一句,然后正色道,“一个大男人,百亿上市集团董事长,居然也会像个娘们似的哭鼻子,像什么样子?这点风浪都经不起,这要是传出去,你也不怕人家笑话,没出息。行了行了,山门集团的情况我了解了。山中,擦掉眼泪,准备干活了。” 余山中大概也自我感觉严重失态,擦去泪水用力吸了一口大气,然后挺直身板,作出了倾听状。 小毛崽厉声命令:“你们5个人,现在都下去。山中,你以山门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向所有人宣布,特别是各个媒体,要郑重其事地宣布,三天后的上午十点整,山门集团召开记者招待会,届时请广大媒体记者参加,进行现场报道,我们山门集团那怕就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嘛,就请大家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oK?” “好的,我这就去。”余山中起身俨然道。 哪知,几人还没转身,老五丁山崩凑近小毛崽,猛然问:“力爷,宣布了以后呢?下一步……我们怎么搞,怎么办呢?” 小毛崽脱口道:“凉拌行不?” 第342章 力爷牛B “太行了。”丁山崩一拍巴掌,大声说,“我可以拿出酒店里最好的酱料,准保力爷吃了还想吃。” “别闹了老五。我们下去吧。”余山中板着脸说,带着师弟师妹出去了。 董事长室就剩下小毛崽一人,只见他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上身靠在沙发背上一动不动…… 陡然间,仿佛是又回到了20多年以前,大哥向前飞入狱,他带着国强、罗军从深城返回南江城后的处境,心里阴云密布,沉甸甸的。俊美的脸庞一扫平日玩世不恭,开朗乐观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的秀眉,明亮深邃的双眼凝视着前方,阴沉犀利,恐怖森然。 此时此刻,他貌似一匹狼潜伏在草丛里,耳朵贴着地面,眼睛盯着前方,不会闻风而动,也不会坐失战机,只等目标进入有效攻击范围之内,它才会腾空而起,闪电出击,一招致命。 可是,目标在哪呢?又会是谁呢? 如果是20年以前,小毛崽可以利用大哥向前飞、南江城主燕涛等人的关系,以及自身的实力,要解除山门集团的困境,恐怕不是什么难事。然而,今非昔比,他已然不是从前的小毛崽了,如今贸然前去面见旧人不是最佳的办法,他不想这样做。现在,他只想靠自己。 按小毛崽的要求,余山中站在山门集团大厦大门前,面向众人,特别是记者,郑重其事地宣布了山门集团三日后举行记者招待会的消息。 他一说完,记者们便蜂拥而至凑了上来,伸出话筒送到他嘴巴前,开始七嘴八舌的提问…… 余山中慌了神,立马转身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地疾步往回逃。乐山一4人紧随其后,几名保安上前奋力阻拦记者,保护着5人迅速离开。 虽然消息宣布出去了,5个人也逃避了众记者究根问底,狂轰滥炸般地询问,松了一口大气。然而,内心依然是忐忑不安,诚惶诚恐的找不到有力的支撑,一点儿也不踏实。 “大师兄。”老四丁山担心地问,“力爷到底怎么想的啊?召开记者招待会是啥意思?面对记者,你说什么呢?又能说什么呢?” 余山中叹了口气,忧伤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师妹。这次的事故太大了,斯氏集团和欧阳古居心叵测,盯上了师父的古方子,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完全吃掉我们药厂啊!” “吃掉我们,哪有那么容易哦。”老五丁山崩振奋地说,“刚才力爷不是把欧阳古给怼回去了吗?那个拽啊,嘿嘿,看着就爽。” “回去吧,我们还是听门主的吧,看他镇静自若,若无其事的样子,定是胸有成竹,想好了应对之策。” “可是师兄。”金山姗很疑惑,“力爷跟师父离开我们十多年了,我们根本就不了解他啊,他看上去那么年轻,还没我大呐,他就……真的有本事对付欧厂长他们吗?” 老二乐山一这时说:“我觉着还行。算了吧师兄师妹,我们几个也别多想了,多想无益,还是都听他的吧,他毕竟是师父钦定的人员,跟着师父去了神秘的十万大山,十多年了一定学到了本事,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在医馆,我就见识过了。我们可以放心,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吧。回去回去,回去见力爷,看他怎么说。” 5人重新回到董事长室,老五丁山崩接到了电话,说酒席已经安排好了,可以来吃了。 门主返回南江城,洗尘接风宴自是极为丰富,菜品色香味美,琳琅满目摆满了一桌。然而,除了老五丁山崩性格活泼,似乎思想单纯,无忧无虑的放得开,和小毛崽吃得不亦乐乎,喝得眉心冒汗。 然而,反观余山中4人,却依然是愁眉苦脸,心思重重的样子,提不起一点兴致,眼瞅着美味佳肴没有一点食欲。无疑,对于小毛崽的能力,他们还是没完全看好。 见此,小毛崽心知肚明,也不点破,而是笑着劝慰:“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嘿嘿,真是好笑。看看你们几个,都耷拉着脑袋,蔫不拉基的没点精神,不就是封了个制药厂,丢了一百来个亿嘛,至于嘛你们?” “力爷。”老四丁山叫了一句,战战兢兢地问,“你就跟没事人似的,你也跟咱们交交底啊,你老人家到底想怎么应付?也好……也好让我们心中有数撒!不然,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不踏实啊!” “好吧。力爷我就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小毛崽随口说。举杯喝完了杯中酒,放下酒杯,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巴,掏出香烟点燃抽了一口,然后不慌不忙,一本正经,“鉴于目前山门集团的困境,我们首先要摸清楚,确定目标,到底是谁想搞垮山门集团?这是最最关键的。山中,你说说看,这人可能会是谁?” 余山中说:“从欧厂长的口气来分析,我觉得应该就是斯氏集团的董事长斯幕云,还有欧厂长。”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是斯幕云想搞我们,然后指派欧阳古出面,对吗?” “互联网舆论和现场那么多的记者,连防暴警察都出动了,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斯氏集团在搞事。不然,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啊?凭他欧阳古吗?不够。据我了解,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小毛崽点点头,“那我问你,斯幕云是南江城,南江省的首富。斯家三兄弟,斯幕超是南江省省主,一方诸侯地方大员,有权有势。斯幕晨呢?他是汇金银行行长,金融企业家,大财主。斯幕云经商,把斯氏集团做成了南江省的老大。你想想看,这样的家族,凭他们现有的地位、权力、财力和荣誉名声,他们,他斯幕云有什么理由大动干戈,兴师动众地搞山门集团?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制药厂吗?就为了那几张古药方子吗?值得吗?他们难道不懂,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不让我活,反过来我就会让你好过吗?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他们就能一点也不顾忌吗?山中,你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是你,你会这样做吗?你不觉得,这样做……太愚蠢了吗?” 余山中豁然开朗,思索着说:“有道理,换着我不会。要建厂,我可以另买地皮。至于药方嘛,我可以想其他的办法去弄,或是花高价购买,再不济也可以自己研发,斯家人根本就不差钱。凭他们如今的实力,什么事办不到啊?” “所以啊。”小毛崽吐出一口烟,正色道,“我估计是欧阳古自作主张,利用斯家人的势力,打着斯氏集团的牌子在搞鬼,他这样做一定有他个人的利益。而且,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利益一定无比巨大,非同小可。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冒这个瞒着主子,违背主子意愿的风险,擅自行动。” 余山中这时茅塞顿开,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乐山一几人亦是醍醐灌顶,脑洞顿开,对于小毛崽的信服程度增加了许多。 “力爷。”老三金山姗猛然问,“既然想到了是欧厂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应付他呢?” 听到这话,小毛崽没有马上回答,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坏坏地笑了笑,然后问:“你是老三山姗吧?长的真漂亮,楚楚动人啊,你……结婚成家了吗?” 金山姗的脸颊出现了红晕,羞涩起来,“力爷,你问这干嘛哟?我结没结婚跟这……跟这有什么关系嘛。” 小毛崽随口说:“关系太大了。” 这倒是新鲜啊,余山中几人颇觉古怪蹊跷,顿时兴趣盎然。只听老五丁山崩嬉笑着问:“力爷,快跟我们说说,三师姐结没结婚跟这有啥关系?嘿嘿,快说快说。” “师弟。”金山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别闹。” “我问你们哈。”小毛崽收起调侃之心,认真起来,“女人未婚都有什么朋友呢?都有闺蜜对不?男人未婚都有什么呢?都有兄弟对不?” “对呀!”丁山崩附和着,“我就有几个好兄弟,我姐也有两个好闺蜜,凑在一起无话不说,叽叽喳喳的吵都吵死了。” “世上没有不能上吊的梁,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女人和男人一样,有什么苦闷了,或是有什么心事了,一般来说嘛,都会跟自己最好的闺蜜说,跟兄弟喝酒聊上几句,这是很普遍的正常现象,对吧?以此类推,大家不妨想一想,这个欧阳古,他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的城府,他的心机,到底有多深呢?他要对山门集团下手,行动之前,这么大的事,他能做到不对自己身边的人透露一个字吗?保密意识真就这么强大吗?嘿嘿,真是好笑。反正我不信。” 余山中笑了,“我懂了,难怪,难怪咯。” 丁山崩抓了抓头皮,若有所思,“师兄,我好像也……懂了那么一点点。难怪力爷上午会好端端的找宁秘书搭讪,好端端的会跟欧厂长的保镖打上一架,原来力爷……” 说到这,他仿佛彻底想通透了似的,一拍巴掌,兴奋难抑,大叫,“哇塞,力爷牛b啊,太牛b了。原来你早想到了欧厂长的诡计,也早想好了对策,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打探情报,然后……太牛b了。门主就是门主,力爷就是力爷啊!” 忽然,丁山崩猛地起身离开座位后退一步,两腿一弯对着小毛崽跪了下来,双手抱拳一拱,满脸的虔诚,信誓旦旦,“力爷,山崩服您,以后一切全听您的命令。” “起来,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下跪,以后不许跪。”小毛崽厉声道。 常言道:聪明人说一句,傻瓜说一世。 余山中5人也是在道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人儿,风吹雨打也经历了不少,悟性都不低。经小毛崽一点拨,自然也是豁然开窍,看清楚了他的思路,明白了其良苦用心。 丁山、金山姗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捂着嘴笑了。 只听丁山猛然打趣道:“力爷长得帅,比南江城的头号男模还英俊。嘻嘻,三十六计,可以跟宁秘书来个……美男计。” 听到这话,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也由此轻松活跃开来。 待大家笑完,老五丁山崩起来坐回原位,小毛崽这才又正儿八经地说:“不过呐,凡事往最坏的方面想,往最好的方向做,不可掉以轻心,大意失荆州。现在,我所说的都是一种猜测,不一定准确。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有人在后面搞鬼做了手脚,在老二的医馆里动了手,在药厂也动了手,这个人……我们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狠狠惩罚。” 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力爷。”余山中突然叫了一句,问,“三天后的记者招待会,你要出面吗?我觉得还是你出面为好,由你来代表山门集团,回答记者的提问。” 小毛崽扫了一眼其他的人,问:“你们以为呢?是我出面好,还是不出面的好?” …… 第343章 特殊病人 “当然出面好咯。”老五丁山崩第一个叫囔起来,“力爷是新面孔,嘿嘿,力爷出场不同凡响;力爷出现震撼一片。” 其余4人也纷纷表示赞同,由力爷出面唱主角。 “那行吧。”小毛崽沉吟片刻,对余山中说,“记者招待会,我们两个上去。具体怎么办,我来说,你在旁边做补充说明。时间不能长,十分钟内结束。” 接着,他又转向乐山一,“山一,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回医馆去吧。记住,告诉徒弟们吸取这次教训,以后做事一定要有自我保护意识,懂吗?山门集团的事,你就不要费神了,一心不可二用,专心专研医术,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西医国医相结合,精益求精,治病救人。要是遇到什么疑难病症,把握不了,实在不知如何用药,就来找我。” “好的。”乐山一起身道,“那我就打个车先回去。” “二师兄,我送送你。”老五丁山崩起身说。 接着,老三金山姗,老四丁山也先后起身来,与老五一道送二师兄出了包厢门。 目送着4人出去,并关上门。顿时,小毛崽联想起了20多年以前,自己和向前飞、猴子、扁头、秀才,以及汪杰、清清、楚楚生活相处的日子。那会儿,哥哥姐姐们在感情方面,个个弄得遍体鳞伤,人人伤痕累累,也不知道现在一家人生活得怎样? 对比眼下,倒是祖师伯的5个弟子,山门中人,貌似关系融洽,团结一心,没有情感上的烦恼,令人欣慰啊!同时也让他心生感慨,时代发生了变化,人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 “力爷。”余山中轻声叫了一句,笑问,“你在想什么?” “哦?呵呵,没想什么啊!”小毛崽有些恍惚。 “力爷。”余山中又神色楚楚,沉重道,“我知道,针对欧阳古所作所为,你已经有了对策,策划好了具体的行动方案。但我还是放心不下,很担心啊。现在……在资金方面……山门集团已经是山穷水尽,囊中羞涩,再也拿不出多少钱了。申请贷款嘛,恐怕也很困难,毕竟护肝片的新药……唉,这事故太大了,1万盒新药进入市场6千多盒,涉及的患者之多,范围之广,想想都觉得可怕啊!” “不是被封了厂子嘛,杀人不过头点地,结局最坏也不过如此吧?还担心什么?至于资金方面嘛,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这次解决危机,无论需要多少钱,我都拿得出来,放心吧。我和祖师伯,也就是你师父,我们两个周游世界,在国外游医5年,赚了很多外块,发了大财,钱都在汇金银行里放着。山中啊,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山门集团,总资产再多也没有我一个人的多。” 我的那个爹爹啊,牛b啊!山门集团总资产两百亿,竟然……竟然还没有你一个人的钱多?如此说来,那你个人的资金岂不是在两百亿以上?真的假的啊? 余山中一时不敢相信,不禁愕然,人也痴痴地呆了。陡然间仿佛是看到了天外飞来的巨型怪物一般,眼睛睁着比牛眼还大,嘴巴张成了o字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嘿嘿,真是好笑,少见多怪。”小毛崽一脸的鄙夷。心想,要是说出来老子现在是千亿富豪,那你岂不是下巴都要给惊掉,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虽然余山中将信将疑,但还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情绪镇定下来,“果真如此,那就太好了啊!有钱就好办事。力爷,你离开南江城20多年,可能有所不知,南江城现在的社会就是金钱社会,任何事情任何困难,包括任何人,哪怕是再大的人物,只要是有钱就没有解决不了,摆平不了的。” 接着,他又连连搓手,热血沸腾,连连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师父他老人家真是太英明啊,选你当门主。” “嘘——”小毛崽抬手压住嘴唇,作出神秘状,“自古财不露白。我有多少钱,你知道就行了,不可外传,以免老五他们几个骄傲放肆,大手大脚,明白吗?人不可以把钱带进坟墓,但钱财却是可以把人送进坟墓的哦。古人云,钱,味甘,大热,有毒。久而服之,令人长寿。若服之非理,则弱志伤神,切须忌之。” “我明白我明白,力爷放心,对于师弟师妹,我会严格要求他们,约束他们谨言慎行。”余山中正色道。这会儿,他对于小毛崽的印象算是彻底刷新了,不服都不行。 “行了。我们回总部吧。石根他们还在那等我呐,走吧。” 小毛崽说完便起身走出了包厢,余山中紧随其后。 出门遇见老五3人正巧返回。于是,小毛崽向他们告辞,并叮嘱3人,坚守自己的岗位打理好自己的生意,记者招待会那天再去总部相聚。 再说郑三根、郑石根8人,他们都吃过午饭了,坐在山门集团大厦前的大理石台阶上等待着小毛崽回来。眼见他的黑色奔驰轿车过来,立马起身迎了上去,唯恐不及。 这一幕让余山中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的门主:力爷,在8人心目中的分量是何等的沉重。 郑三根首先向小毛崽汇报,说他们已经查到了,那个叫周立平的墓地,就在南江城郊以外的“福祥陵园”内,F区48号墓穴。开车去的话40分钟可以到达。 福祥陵园,F区48号墓穴。小毛崽点点头记住了这个地方。然后对郑三根说:“三根,你安排两个兄弟去福祥陵园,在附近租个房子住下来,每天都去F区48号墓穴守着,看看都有谁去祭奠这个周立平。就守三个月吧,除了租房子的租金以外,月薪按六千元发给他们两个。” 这是小毛崽在拘留所里待的时候就考虑好的,也是他寻找亲人的第一步。他以为,凡是与他生了孩子的女人,不论是谁,尽管是过了20多年,但多多少少应该还存在着一些情义。就算他这个父亲再不济,就算他再怎么作恶造孽,作为母亲而言,她们对自己的孩子总会有个交代,告诉儿女,他们的父亲是谁?不然,他小毛崽过去的人生就太他妈的失败了。 “好的。”郑三根应道,又问,“那我们几个兄弟呢,现在干什么活?” “山中。”小毛崽转向余山中,说,“你把制药厂的厂长叫来,带他们去制药厂,让郑三根几个人去保安部当保安,护厂。” 接着,他又转向郑石根,说:“石根,你也跟着他们去,让制药厂的厂长带着你检查一下厂里厂外所有的摄像设备。看看是否全方位覆盖了,有没有死角遗漏的地方。如果有的话,立刻购买摄像头安装,确保整个药厂都在电脑视频监控之下,明白吗?” “明白。”余山中,郑石根异口同声。 接着,余山中掏出手机与制药厂厂长联系。 这时,秘书从大厦里出来了,到跟前,恭恭敬敬打招呼:“余董,您来了。” 恰巧,余山中打完了电话,收起手机对秘书说:“你带力爷上去休息吧,泡壶好茶。” “好的。”秘书应道,然后冲小毛崽弯腰作出请的姿势,“力爷,您请。” 进入董事长室,秘书手法熟练,且很麻利地为小毛崽泡了一壶茶。小毛崽坐在椅子上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在余董身边工作几年了?” “报告力爷,我叫万国秀,今年34岁,在余董身边工作8年了。” 小毛崽点点头,“8年了,老员工了哦。哦对了,你有欧阳古厂长秘书宁璐的手机号吗?” “没有。不过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打听到宁璐的联系方式。” “那好,你去办吧,我需要宁璐的手机号码。” 万国秀领命出去了。刚出门就见余山中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了,到小毛崽面前坐下,紧张地说; “力爷,我刚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们山门医馆来了一个病人。” 小毛崽觉得好笑,“医院来病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你这不淡定的样子,至于嘛?” “不是力爷。”余山中急忙解释,“这个病人很特殊。是个15岁的少女,患有腿疾,症状是右脚疼痛无力,走路都走不了了。南江城国立的私立的各大医院都去看了,做了详细的全面检查,连骨髓也取出来化验过,腿骨也拍了片子。大夫都诊断为骨癌,要截肢。患者家属对诊断不相信,这才转到咱们医院来的,想最后确诊一下。可是医院陈大夫对于各家医院对病人骨癌的诊断表示怀疑,但他也不敢确诊是什么疾病,所以想要我去看看。正巧力爷你也在,你看……我们去医院瞧瞧,汇诊一下,如何?” 小毛崽想也没想就说:“行啊,去看看呗。” “力爷。”余山中兴奋不已,“假如咱们没有采取截肢的疗法,就治好了这个病人。嘿嘿,那对于咱们山门三甲医院的名誉,还有您个人的名声,那就非同寻常了,一鸣惊人,名声大噪,响彻四方啊。” 小毛崽冷笑,“有这么夸张吗?” 第344章 医院有规定 小毛崽和余山中走出山门集团大厦大门,小毛崽就说:“告诉我医院地址,我开车带你过去。20年没回来了,我也好四处看看,熟悉一下南江城的地理环境。” “好啊!”余山中随口答。告诉了医院的详细地址:绿谷洲绿谷路137号。 对于绿谷洲,20年以前燕涛任南江城主时开发的区域。小毛崽并不陌生。进入该区域内,他的脑海神识中许多记忆碎片便浮现出来,20年来的前后对比,尤其是燕涛一手建立起来的南江城委办公大楼,那种气势恢宏,庄严威仪,充分显示出了城政府所具有的力量,使他有些控制不住,心潮起伏,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假如当年不发生意外的话,党校毕业后,凭燕涛城主的器重,外加大哥向前飞助力,自己所担任的行政职务不是绿谷洲区长,起码也是副区长。亦或是绿谷洲开发区的主任、副主任,大权在握,主政一方,建功立业,那地位会是何等的显赫?身份又会是何等的风光?事业又会是何等的辉煌?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世界风云莫测,计划终是赶不上变化。一切皆是过眼云烟,恍然如梦,令人唏嘘。 想到此,饶是他小毛崽从前放荡不羁,随心所欲,无心跻身于官场,这会儿也免不了一阵强烈的伤感,颇觉悲凉。 “他妈的。”小毛崽突然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究竟是哪个b崽子对老子下的手?让老子遭受劫难20年,是谁,到底是谁?在哪动的手?在哪,到底在哪呢?哼哼,真他妈的好笑,我怎么……怎么就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呢?” 小毛崽懊恼了,忽感一股血液直往头顶猛冲,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马上就要炸裂一样。 “力爷,我们到了。”余山中突然说,打断了他的思路。 小毛崽“啊”了一声,神情恍惚,吸了一口大气,然后把车停稳,有气无力,“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就来。” 余山中眼瞅着小毛崽突然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庞,莫名其妙,想问又不敢问,迟疑片刻才推开车门下去了。 小毛崽抬起双手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揉,疑惑地想,怎么回事啊?难道是当年大脑受了伤,留下了头痛的后遗症?不对呀,祖师伯不是说了没事吗?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嗨,管他呐,慢慢来吧。 他不愿多想下去了,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 还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啊。虽然是遭遇了劫难,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更是牺牲了祖师爷、祖师奶和祖师伯三位老人家的性命,渡过了劫难,身体外表发生了巨变,但他不喜自寻烦恼,随遇而安,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倒是没多大的变化,依然如故。 抽完一支烟,小毛崽情绪完全稳定下来,恢复了正常状态,这才推开车门弯腰钻了出来。站定,理了理额前一缕头发,四周围扫视了几眼,觉得还不错,抬脚便向医院正大门走去。 不料,还没进门,就见两辆迈巴赫豪车飞驰过来,到医院大门前一个急刹车,“叱”的一下停住。五六个20多岁的年轻人先后慌慌张张地从车里出来,搀扶着一个同样是20多岁的年轻人,急急忙忙,跌跌撞撞地往医院大门闯,同时拼命大喊; “让一下,让一下。医生,医生,快来人啊,快呀!” 进入医院大门,直奔急救室而去,可还没到就见两三个人踉跄着扑倒在了大理石地面上,狼狈不堪。 看着这伙年轻人的穿着打扮,以及个个头重脚轻摇摇晃晃的神态举止。小毛崽很鄙夷地笑了笑,自语:“这又是哪些家族里的二世小祖宗,中午喝点酒也能醉成这个鸟样?嘿嘿,真是好笑啊!” 小毛崽没去过多的关注这伙人,进入医院一楼门诊大厅,转了一圈,没觉得有啥异常。然后看着门诊室门上挂的牌子,找到了写着“骨科”二字的诊室,他断定,那少女患有腿疾,看骨科,应该就在这里面了吧。 看了几眼门前等待叫号的病人和家属,小毛崽刚想进去询问,只见一个少女坐着轮椅被人从里面推了出来。推轮椅的是个18岁左右的少年男子,穿着一身校服,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个在校学生。然而,让小毛崽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少年男子校服干净整洁,面部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少年容貌端正,少女亦是眉清目秀,一眼看上去两人相貌有很多相似之处。显而易见,这是同胞兄妹。 一出来,少年朝左边看了一下,发现没人,说:“妹子,我们去那边等吧,陈大夫马上就会回来的。” 到左边的窗前停下,少女问:“哥,这次能确诊吗?要是还不能确诊,我就不治了,我不要截肢,我……我不能再连累你和爸妈了,看着你和爸妈为了我的病,家里的钱全都花光了,连你上大学的学费都用掉了。现在,爸妈还要卖房子,我,我……”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薄雾之下是灵动的双眸,成串的泪水从眼窝里涌出来,越涌越凶,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 眼见妹妹恸哭流泪,少年心如刀割,两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微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强行掩饰着内心的痛苦,微笑着安慰:“妹子,你别哭啊,哥,哥一定不会让你截肢变成残废。山门医院看不了,哥就带你去京都大医院看。你一定会好的。” “可是哥,咱们家哪还有……哪还有一分钱啊?” 小毛崽距离兄妹俩十多米远,对于两人的对话,他听得真真的。不知何故,一惯自诩心狠手辣,铁石心肠,主张人不狠站不稳的他,深受感染,萌发出了同情,鼻子竟然微微发酸了。好一会儿才面带淡淡的笑容走了过去打招呼; “你们好。” 兄妹俩见是陌生人,没有答话。 小毛崽又问:“你们是来看腿的吧?怎么不待在诊室里看,跑出来了?” 少年打量了一下小毛崽,大概是觉得他不像是啥坏人,开口答道:“刚才来了几个急诊病人,陈大夫被叫去抢救了。我就带我妹妹出来透透气。” 小毛崽“哦”了一声,在少女面前蹲下,笑问:“可以让我给你看看吗?我懂一点点医术,也许可以治好你的腿疾。” 少女抬眼看了一下哥哥,正要开口说话,就见一位身穿白大褂的护士走了过来,“你们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让你们先交费办理住院手续吗?住院全面检查一下,然后由大夫……” “护士,我们做过检查了。”少年人说,忙从少女轮椅背后拿出一个装有磁共振影像片子的塑料袋子,取出里面的一大把检查过后得到的单子。 这时,小毛崽很知趣地起身站到了一边。只见护士满脸的和蔼可亲,态度亦是平易近人,让人找不出一点不妥之处。她轻轻推开少年的手,柔声说:“你给我看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我们医院有规定,凡是来医院问诊住院的患者,都要经过医院大夫安排的检查,不然大夫怎么给你看呢?” 重复检查,重复收费。难怪医院经济效益这么好咯。小毛崽暗想,但他不想插手多管医院的规章制度。 听到护士的话,少年也是百般无奈,一声不吭,默默地推着妹妹离开了。 小毛崽跟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头,说:“把你妹妹推到骨科主任医师办公室吧,会诊一下,我带你去。” 少年一怔,一头雾水地看着小毛崽,问:“你想干嘛?” 小毛崽没理睬少年惊疑的表情,扔下一句,“你跟我来就可以了。”而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第345章 有两把刷子 那伙醉酒的青年人当中有南江城姚城主的独子:姚亮。另外5人则是他的朋友,父母都是在南江城政府机关里任职,属于南江城内城一级的官二代。 忽然来了6个人,急诊室大夫应接不暇,而姚亮一伙人更是仗着家庭背景,大呼小叫的勒令急诊室里的大夫和护士,立刻、马上、现在就停下手里其他普通病人的治疗,先行安排他们。 按山门医院的规定,急诊门诊的急诊室,也就是抢救室是不容许患者以外的人进入的,哪怕是家属。不过,规章制度在这些人面前,形同虚设。 然而,急诊室大夫却不敢违逆姚亮这伙人,他和护士们很清楚,这帮人都是目中无人,横行霸道惯了的官家少爷。平日工作中没少见这样的人,一个不慎,惹怒了这帮家伙,向大人告状,电话打到医院,上面怪罪下来,那麻烦就大了,轻则扣钱,重则丢工作,划不来。故此,只好一边低声下气的应付,一边打电话向院长求援。 院长接到电话,一听是南江城主的儿子进了急诊室,亦是不敢怠慢,扔下手里的工作,急忙赶了过来。同时向正巧也来了医院的余山中董事长作了汇报。 得到这消息,余山中心里“咯噔”一下,也是三步并成两步直奔急诊室,严令院长和大夫立刻使用最好的药物,安排输液,清理肠胃醒酒。 身为山门集团董事长,面对新药护肝片一事,已然是焦头烂额,假如这会儿再有个三长两短,一个不小心把城主大人的少爷给得罪了,那岂不是雪上加霜,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一番紧张忙碌的操作,6个人终于安顿好了。余山中和院长松了一口大气。不想,刚刚喘息平静,就见姚城主的秘书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火急火燎的也赶了过来。 姚城主的秘书姓风,叫风际云,35岁。余山中认识,曾与他接触过,在一桌喝过几次酒,属于见面彼此都会打招呼的那种交情。 余山中迎上前去,握住风秘书的手,笑问:“风秘书,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小亮出了点事,老大不放心,就要我过来看看。嗳余董,小亮没事吧?” “没事,就是多喝了几口吧,年轻人嘛。已经在点滴了,放心吧。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进口药物,人很快就会恢复。” “那就好,那就好。”风秘书放心了,满意地点点头,余董做事就是靠谱。 然后走近姚亮床前查看了,见他张着大口,“噗嗤,噗嗤”一个劲地喘着粗气,吐出浓浓的酒气,厌恶地微皱了一下眉头,走开了,问旁边床铺上躺着的人,“你是秘书长的儿子,九九吧?亮子喝了多少酒啊?醉成这个样子。” 秘书长的儿子九九,睁着迷离的醉眼,“喝了……喝了两斤茅……茅台。” “两斤茅台?”风秘书吸了一口寒气,喝两斤,不要命了这是?忽又觉得蹊跷,问,“跟谁喝的,干嘛喝这么多?” “是……是那个斯二少,他要……要亮子喝的。”九九一脸的委屈,“我们兄弟也……也没法子啊!哪敢得罪,得罪斯二少呐。” “斯二少?” 听到这个名字,风秘书顿时如鱼骨卡喉,当即便哽住,说不出话来。在南江城给老大当秘书时间不短了,他早听说过“斯二少”的鼎鼎大名,以及这个“斯二少”在南江省南江城内种种变态似的光辉事迹,那就是个混世魔王。 斯二少,名叫斯文纵,南江省斯幕超省主的小儿子,妥妥的省级官二代,斯家老爷子老奶奶的心肝宝贝小孙子。你们什么身份,竟敢去和他斗酒,这不是找捏,自寻死路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斯二少拿捏你们,那还不是毛毛雨? 当然咯,这些鄙视的话,风秘书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余董,亮子没事,我就放心了,他们几个就拜托你们医院了,我回去交差了。改日再聚。”风秘书说着向余山中伸出了右手,告辞了。 送风秘书出了医院大门,看着他的车子离开。余山中这才想起了小毛崽,于是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力爷,您现在在哪儿?” 小毛崽在电话里说:“我在三楼,骨科主任医师办公室门口,你去哪了?赶快过来吧。” “好的,我马上就到。” 余山中挂了电话,对急诊室大夫和护士叮嘱了几句,带着院长离开赶赴三楼,小毛崽所说的骨科主任医师办公室。 来到三楼,余山中便看见小毛崽坐在走廊边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少女的病历和影像片子在看。两兄妹坐在他身旁,满含希望,沉默地注视着他。 余山中过来了,他的身后跟着5个身穿白大褂,年纪均在50岁以上的男人,那都是医院各科室的主任大夫。 “力爷。”余山中恭敬地叫了一句,说,“刚才急诊室来了几个醉酒的青年人,耽误了一下,不过已经安排妥了。哦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说着,他就转向身边的人,一一给小毛崽介绍。完毕,又对院长几人介绍说:“这位是周力,力爷,山门集团的老总。今天过来……” “山中。”小毛崽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先去会诊吧,我去旁边抽支烟,等会把会诊结果告诉我就行了。” 啥意思啊?你不出手吗?余山中纳闷,猛地转念又想,莫不是想考察一下大夫的医术和医院的医疗水平? 故此,余山中忙说:“力爷,不用去别处了,就在办公室里抽嘛。” “那怎么行呢?”小毛崽板着脸说,“室内严禁吸烟,这不是医院的规定吗?我岂有破坏之理?废话少说,你们几个都去讨论病情,寻找治疗方法吧。” 目睹这情形,院长几人蒙圈,但更多的还是感觉震撼,满腹狐疑;一个20来岁的毛头小子会是集团老总?竟然能让百亿上市集团的余董事长屈尊降贵,称呼一声“力爷”? 没等几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毛崽已经走开,转弯不见了。这又给院长几人一个巨大的冲击,心生不满,这小子,未免也太傲娇了吧? 小毛崽走到楼梯通道口,抽了一支烟,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返回走进办公室,问:“山中,结果出来了吗?” 余山中一脸的尴尬,“一时还是不能下结论,还需要住院,做进一步检查才行。” “不用住院。”小毛崽认真地说,“我感觉,你们的思路都进入了一个误区,治疗方法被误导了。只是去关注神经系统里的毛病,或是癌细胞里的病变。哼哼,也真是好笑。一个花几百块钱就能治好的腿疾,硬是花费了60多万。她影像片子和各类检查的单子,我都仔细看过了,小丫头的右脚痛疼,无力,无法行走就是骨纤维紊乱造成的。” “骨纤维紊乱?”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晴天霹雳,陡然间使余山中几人如梦初醒,豁然开窍,是啊,骨纤维紊乱,我咋就没想到从这方面去诊断呢?大意了,太大意了啊!这家伙,小小年纪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啊!难怪余董毕恭毕敬。 “好了。山中,我开个药方给你。”小毛崽说着在办公桌前坐下,提笔刷刷写了方子,递给余山中,“我开了9剂药,早中晚各一剂,服用3天。另外草药渣滓外敷,包扎在脚上,3天就可以痊愈。去吧,立刻安排抓药,就在医院里熬药。好了把汤药和药渣滓全拿过来,换个有床的病房,我亲自给她敷药。病人的腿疾不能再拖了,一旦发生病变,那就真的有可能转化为骨癌,必须截肢保命。” 余山中把方子交给骨科主任医师,命他立刻派人抓药、熬药,然后回来。接着又安排了一个VIp病房。 院长几人没有离开,跟随着小毛崽也来到VIp病房。此刻,他们都想亲眼瞧瞧眼前的这位被余董称为“力爷”的长发青年是如何操作的,也想亲眼目睹一下国医的神奇。 花费了60多万都没能医治好的腿疾,在你手上只需要花几百块钱就可以痊愈,可能吗? 汤药熬好了,凉了一会儿,小毛崽端着碗在少女面前蹲下,很温柔地:“小丫头,良药苦口,千万不要怕苦。你先试一口,如果觉得不烫,最好是一口气喝完来。” 刚才的对话,少女听得清清楚楚,早已是泪流满面,双手颤抖着接过碗,用嘴皮子感觉了一下汤药的温度,刚刚好,热乎乎的但又不烫,于是张口拧着眉头一口气喝完了。 也许是被腿疾折磨的太痛苦了,太盼望早日康复。这会儿,少女对小毛崽是百分百的信赖 少年人忙上前拿过碗退回一边,站着不动,一颗心悬在了喉咙口,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小毛崽。 只见小毛崽把少女抱了起来放在床上,“把裤子脱了。” 少女依言照做,脱去了长裤,只剩一条短裤。 小毛崽走到床的右侧,抬手按在少女的右脚大腿上,并顺着大腿往下直到小腿肚子,揉捏起来,来回三趟,“感觉怎么样?” 少女含着泪红着脸,轻轻地:“很舒服。” 小毛崽回头对少年交代:“回去后,喝了药就像我这样给你妹妹揉一下,按摩一会儿。这样有益汤药发挥药性,也可以缓解腿痛,知道吗?” “知道。”少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小毛崽又叮嘱,“我下面开始敷药渣滓,你回去后就照我的样做。” 说完,他就用药渣滓一点一点地敷在少女的右脚上。最后又用白纱布把少女的脚完全包扎起来,呼出一口大气,“行了,就这样吧,3天后就可以痊愈了。” 这时,那位抓药的大夫走近少年,“这是刚才抓药的单子。” 少年接过单子一看,9剂草药共计:287元整。 妹妹患腿疾不到一年,为了妹妹治腿,家里迄今为止花费了60多万,还没治好,而今天…… 突然,少年两腿一弯,“噗通”一下,在小毛崽面前跪了下来,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谢谢力爷,谢谢力爷,谢谢!” 小毛崽笑了笑,待他叩完头才把他扶了起来,“不用谢。放心吧,我保证3天后你妹妹就能完全恢复,可以打羽毛球。哦对了,你脸上的伤……” 少女插嘴答:“哥哥为了我的医疗费,去地下赌场打黑拳,脸上的伤,是被人打的。” “嗯,是个好哥哥,不错。”小毛崽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去打黑拳了吧。好了,带你妹妹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说完,小毛崽没再去理会他人,迈步走出病房。余山中紧随其后,问:“力爷,你的住处安排了吗?” “等你安排呀。” “正好,我在绿谷洲那买了一套别墅,一直没人住,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可以去那住。钥匙在我办公室,我们现在回去拿,你看怎么样?” “行吧。” 出了山门医院大门,两人刚钻进奔驰车,天空便乌云翻滚,暗了下来…… 小毛崽咕噜一句,“看这天色,马上要下大雨了。” “这大雨天的,你怎么安排呢?” 小毛崽沉吟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约欧厂长的秘书出来吃个饭,跟她……好好聊聊。” 第346章 雨越下越大 下雨了,越下越大。 小毛崽发动车子离开医院向山门集团总部行驶,手握方向盘,专心致志注视着前方路况,沉默不语,一声不吭。 余山中坐在副驾驶座位,侧脸斜视了几次,想起在医院时,为了给姚亮几人醒酒,把他晾在了医院,心中忐忑,颇觉愧疚。于是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打破了沉默,“力爷,我进医院的时候,正巧接到院长电话,急诊室来了6个醉酒的小伙子。没法子,都是南江城的官二代,为首的叫姚亮,是南江城姚城主的独子,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我就赶了过去。呵呵,这个姚亮也真是够混蛋的,竟然喝了两斤茅台,命都不想要了,连城主风秘书都给惊动,赶了过来。” 小毛崽20多年前就混迹南江城江湖道场,摸爬滚打,黑道上的三教九流,地痞混混都接触过。那会儿的他,可谓是风生水起,春风得意,小毛崽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官场上、商场上,他也与各类大小人物打过交道,饭局上喝酒更是数不胜数,都不记得有多少回了? 但是,大家无论怎么斗酒都不会很过分,面子摆在那,都是体面人,从来没有谁,自己喝酒喝得进医院抢救的,也没有谁会把谁灌醉,送进急诊室打点滴、清洗肠胃的。 饭局中酒桌上,大家貌似都秉持一个原则,点到为止,过犹不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太难堪了对谁都不好。 故此,听到这,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城主这个儿子……呵呵,真是好笑。脑袋进水了吧,自己多大的酒量,心里没点b数?年少轻狂,不知所谓了,看来也是个坑爹的主。” “听他的朋友说,好像是被斯二少逼的,不敢不喝。”余山中看了小毛崽一眼,见他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便停了下来。坐直身子,然后有意识地解释,他想,力爷既然回来了,应该让他了解一下现代南江城内某些官二代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没准以后还会与他们接触,打交道。 “斯二少就是南江省主斯幕超的小儿子,叫斯文纵,20岁,南江学院的金融系在校大学生。在斯氏家族里,他是老么,我倒是没见过他本人。不过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他人长得很帅气,器宇轩昂,一表人才的,学习成绩也特别好,很有商业天赋,深得斯省主喜欢,尤其是斯家的两位老人,更是宠爱得不行。听说,斯二少有个突出的特点,就是酒量很大,好酒如命,平时总是喜欢仗着自己酒量大,跟人斗酒。凡是跟他喝过酒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被他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所以,落下了个酒精杀手,饭局混世魔王的绰号,在圈内的名声……不是太好。” “他到底能喝多少?” “这个倒是没人知道,因为,好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在酒桌上见他喝醉过。” “他人品如何?” “人品?”余山中没料到有此一问,顿时梗了梗,然后含糊不清,模棱两可道,“这个嘛,倒是没听说过他……做过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没啥劣迹,想来,人品还行,交朋结友的还算可以,起码没有仗势欺人,盛气凌人。” 到此,对于这个斯二少,小毛崽算是有了个初步的了解。但他这个老江湖对于斯二少这类小字辈,似乎没啥兴趣,反而是问余山中; “你建立山门集团,平时应酬各方面的人物,谈生意,在一起吃饭,他们当中最大酒量的人,能喝多少?你们经常来往聚餐吗?” “不经常来往。聚餐喝酒嘛,最多也就两斤顶天了,再多喝的话,那肯定要呕吐,扒下睡觉了。呵呵,抗不住啊!” 小毛崽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满是极度的鄙夷,两斤就会扒下,那以我现在5斤的酒量,现在南江城里岂不是无敌了?呵呵,真是好笑。 忽然,小毛崽的脑海神识里,记忆中出现了从前,也就是他从缅国回南江城,第一天进入南江宾馆上班与保安部人员聚餐时的画面,蓦然没头没脑,嘴里嘀嘀咕咕起来; “酒啊酒,水啊水,喝到肚子里就会闹鬼,遇到小姐就只能亲亲嘴,回到家里啊,就塌马的后悔。酒损精神破丧家,语言无状闹喧哗,疏亲慢友多由你,背义忘恩亦是他,切须戒,饮流霞,若能依此实无差,失却万事皆因此,今后逢宾……只待茶。” 听到这番话,余山中当即莫名其妙,惊愕不已,不禁疑惑地瞅着小毛崽。 回想起了保安部聚餐,瞬间功夫,小毛崽便想到了兰欣、兰晶姐妹。然而,等他企图进一步挖掘记忆,兰欣、兰晶姐妹当年离他而去,到底去了哪里?人现在哪儿?他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于是乎脸上不由得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见状,余山中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紧张起来:“力爷,您怎么啦,是哪儿不舒服吗?” “哦?”小毛崽忽然回过神来,讪讪一笑,“刚才走神了,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接着转移话题,“哦对了,山中,我觉得医院里一些不合理的制度应该改一下。” “哪些制度不合理?你说,我马上就改。” “比如检查这项吧。如果患者转入医院之前,已经做过一些检查了,医院就不必重复检查了吧。虽然对医院的经济效益有些影响,但对患者而言就省下了一些医疗费。另外就是,医院可以省去患者就医的部分环节。这样一来,我觉得多多少少对医院的口碑有一定的好处。患者都不傻,哪个医院对他们好,花钱少,看病又好,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从长远利益来看,医院绝不会吃亏。” “嗯,这个意见很好,我回去后一定认真考虑。等记者招待会结束,解决了药厂的问题,我一定对医院进行全面整改。” “医者仁心。作为医院,须以患者为重。假如真要把医院当做企业来办的话,医术高超,医疗手段是主要的,重中之重。其次嘛,就是薄利多销为好。现在嘛,哼哼,也真是好笑,各大医院都是人满为患,拥挤不堪。” “谁说不是啊?我们山门医院的床位现在就很紧张。” “这雨越下越大了。”小毛崽忽然冒出一句,“嘿嘿,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的确,雨是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也越下越猛,天色也是越来越暗了。 狂躁的雨水敲打在车窗上,刮雨器左右来回猛刮,发出“龇牙,龇牙”的响声…… 这样的雷雨恶劣天气,没有人愿意出门。 然而,首富千金斯雨涵的心情却是阳光明媚,春意盎然,花费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精心打扮,开着从小毛崽手里抢购过来的劳斯莱斯豪车,带着表妹敏敏出门了。 一上车,敏敏就埋怨,“穿件衣服,怎么这么久哦你?” 斯雨涵嫣然一笑,“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不得好好打扮一下吗?你看我这身怎么样,好看吗?子勇会喜欢不?” 敏敏打量了一下,吐槽道:“还用说吗,专门请了高级发型师做头发,脖子上带着300万的钻石项链,耳朵上挂着100万的坠子,身上500万的定制长裙,这能不好看,吸睛吗?一千万呐表姐,就是一张一张的百元票子粘在身上,也比不了你这身漂亮贵气。” “真的吗?” “当然咯。就是,就是你快点开车行不?拜托,我们现在赶去生日宴会已经迟到了。” “我就是要晚点去,等大家都到了,我再……隆重登场,闪亮出现。嘻嘻,嘿嘿,给子勇来一个意外,一个惊喜。” 她们要去的地方叫:云豪星级酒店。这家星级酒店是斯氏集团的产业。 今夜,斯雨涵之所以兴奋,那是因为,她隐瞒身份苦苦追求了8年的心上人陈子勇,晚上过28岁生日,斯雨涵在酒店订了场地,为陈子勇举行生日晚宴。 在生日晚宴上,她将要向他公开自己南江省首富千金的高贵身份,并赠送他一辆价值1650万的劳斯莱斯,作为生日礼物。 且说云豪星级酒店宴会厅内灯火通明,璀璨的水晶吊灯如同天上的繁星坠落凡间,层层叠叠的水晶挂件在灯光的折射下,分明已经是黑暗的雨夜降临,厅内却还亮如白昼。 哪知,斯雨涵、敏敏姐妹俩来了,推开宴会厅的大门,便听到一阵阵起哄声; “答应他!答应他!” “嫁给他!嫁给他!” 这是什么鬼情况? 斯雨涵、敏敏姐妹俩,脑袋顿时嗡嗡的,懵圈…… 第347章 生日宴风波 斯雨涵心仪之人陈子勇不是很帅气,但五官端正、俊朗,看上去人很精神,很酷,1米78的身材笔直挺拔,男性魅力十足。 今夜的生日晚宴是斯雨涵预定的。然而,在庆祝自己28岁生日的同时,陈子勇还会做一件对他人生特别有意义的事情,那就是向陆婉清求爱。 这陆婉清不是别人,正是“群利房地产有限公司”老总,陆群的独生女儿。陆群的房地产公司经过20年来的发展壮大,目前资产已达十亿之多,在南江城内也是豪门家族。 陈子勇追求陆婉清已有三年多的时间,对于他一次又一次的献花,甜言蜜语的表白,陆婉清一直都认为他来自农村,家境贫寒,配不上她陆家大小姐的身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可又不想放弃,关系始终是若即若离,态度暧昧,当备胎处理。直到今天下午,陈子勇告诉她说,斯氏集团已经答应给他的公司投资20个亿。 他的公司竟然搭上了首富斯家这条线,要得到20个亿的投资,那岂不是也要一飞冲天,傲立南江城商界? 权衡一番,陆婉清终于答应正式做他女朋友。 其实呐,陈子勇不傻,他深知斯雨涵对他的感情,也知道多年以来都是斯雨涵在资助他,平时也是5万,8万,10万不等的往他卡里打款。 起初,陈子勇也问过斯雨涵,你哪来这么多的钱啊?每每,斯雨涵都隐瞒自己的身份,回答说,都是我炒股赚的。为了不让他有心理上的负担,她还说,钱你放心用就是了,我有亲戚在证券所里工作,有内部消息,炒股包赚的。 有人主动送钱来花,那感觉还是挺爽的,不要白不要? 这样一来,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整整8年。陈子勇对于花销斯雨涵的钞票,逐渐习以为常,理所当然,毫无愧疚之心。不仅如此,对于斯雨涵本人,陈子勇也是越来越轻视,全当舔狗对待,软饭硬吃,吃的是心安理得,根本没把她斯雨涵放在眼里,心事全放在了陆婉清身上。 今日得到了陆婉清的回应,陈子勇高兴坏了,早早地就通知了一些要好的大学同学和自己公司里的管理人员,让大家都来看看,见证一下他的高光时刻。 这不,眼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陈子勇手捧着一束玫瑰花,单腿跪在了陆婉清面前,一脸虔诚地仰望着陆婉清动人脸蛋,“婉清,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我发誓。” 天哪,好感人啊,霸道总裁求爱了,风雨过后见彩虹。 旁边的男男女女,尤其是一些女士当即便起哄叫了起来,唯恐气氛不热烈。 “答应他!答应他!” “嫁给他!嫁给他!” 不料就在这时,斯雨涵和敏敏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只见斯雨涵铁着苍白的脸,秀目圆睁,一手把陈子勇手里的玫瑰花夺了过来,使命摔在了地上。 敏敏亦是怒不可遏,冲陈子勇狠狠地骂了一句:“陈子勇,你混蛋。” 众人目睹,大惊失色,个个一头雾水,这是啥情况?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这瓜大了,有好戏看了。 代表着爱情的玫瑰被抢了,摔在地上洒了一地,陈子勇怒不可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冲斯雨涵暴喝:“你疯了?” “你?你……”斯雨涵浑身发抖,抬手指着陈子勇,咬牙切齿,“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 “我怎么啦我?”陈子勇被气得笑了,“呵呵,真是莫名其妙。我爱婉清,向她表白我的感情,有什么不可以?倒是你斯雨涵,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啊你?不可理喻。” “住口!”斯雨涵大吼,歇斯底里,“你爱她?那我呢?我在你心目中算什么?我斯雨涵算什么?你回答。” 老实说,对于斯雨涵一见钟情陈子勇,从此深陷不拔,8年来一直是毫无底线的巴结讨好,殷勤奉献。这种行为,既是表妹也是闺蜜的敏敏,一直是嘴皮子巴巴,啧啧称奇,很不理解,更看不惯,也常常在她面前叨叨。但终是洗不了她的恋爱脑,挡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贱”。 尽管如此,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下陈子勇会另爱她人,居然当众表白求爱,完全不顾她表姐的感受,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吗?让表姐情以何堪,脸面往哪搁? 于是乎,敏敏不顾一切跨上前一步,帮腔叱问道:“陈子勇,你吃雨涵的,用雨涵的,花雨涵的,现在竟然背叛雨涵,你还是人不是?你就是个渣男。” “你说什么,我渣男?”陈子勇很不服气,一本正经,“不错。我承认,雨涵是资助我上了大学,直到毕业,平时也没少送我礼物,往我卡里打钱,我很感激她为我所做的这些。可是,我并没有要求她这样做。再者说,她做这些与我爱婉清,跟我对婉清的感情有什么关系?敏敏,你不要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好不好?难道,就因为你表姐斯雨涵平时对我好,我就应该生活在她的好当中吗?我就不能跳出来,追求我的幸福?就因为她对我好,我就必须委身于这好之中,不能爱我真心所爱的人吗?什么逻辑啊这是?简直岂有此理,荒唐至极!” 这时,针对陈子勇的一番话,他同学和他公司里的员工也纷纷表示赞同,他们大都不认识斯雨涵,更不清楚她的身份。只是站在陈子勇一边,互相挤眉弄眼,低声嘲讽,叽叽喳喳起来; “说的对呀!人家陈总又没逼你,又没向你索要,你自己一厢情愿,付出也是心甘情愿,怪鬼呀?” “就是。陈总爱婉清爱的要死,都追3年多了,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修成正果。” “谁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力,也有拒绝的权力。我看啊,这女人看上去一身的珠光宝气,是个富家女,怎么就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呢?道德绑架,真没素质。” 这叫什么话啊?听着似乎还有些道理,是那么回事。 金银珠宝可以打劫,爱情也能打劫吗?可以强迫一个人去爱一个人吗?好像不行吧?! 斯雨涵顿时语塞,无力反驳。只觉这话语讽刺,一字一字钻进耳膜,扎进胸膛,疼啊,真的疼啊。那疼痛宛如千万根钢钎同时刺入,使她浑身猛地一颤,手指握拳深深掐进肉里,眼前瞬间便蒙上一层白雾,但她紧抿嘴唇,忍住没让雾气化作泪水。 她不想,也不能流泪。此时此刻,她貌似只有恨,非常恨。 这股恨意从她心底破土,好似荒原中野蛮生长出来的荆棘。又好似一把淬毒的匕首,在心脏表面划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每一道都流淌着刺骨的冰冷,冷得她瞳孔骤然收缩,皓齿打颤,身体微微颤抖…… “你们都住口,巴巴什么啊?你们简直……简直是瞎了眼了。我表姐她可是……”敏敏怒喊道。 无疑,她本想曝光斯雨涵的身份,狠狠吐槽一下这帮人,抽几个耳光,狠狠打打陈子勇的脸,你这个大傻b,脑残,放着眼前投怀送抱的大金山不抱,却要去捡那颗小小的芝麻,还言之凿凿,振振有词的哗众取宠,真是脑壳进水了。没有雨涵,凭你也想开公司,也能得到斯氏集团20亿投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掂量掂量,在南江城地界上,你陈子勇算老几啊你? 哪知,话未说完,就听斯雨涵突然怒吼一句,“住口!都别说了,都给我闭嘴。” 敏敏虽有不甘,却还是住了口,偏过脸看着斯雨涵,只见她胸脯一起一伏,喘着大气,明明是恨之入骨,痛苦至极,却还是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让敏敏瞧着心疼不已。 “好,好,好得很。陈子勇,8年了,整整8年了,没料到我斯雨涵竟然会落到这般田地。哼哼,行啊,是我一厢情愿犯贱,是我活该做了舔狗。从今往后,姑奶奶和你一刀两断。” 说完,斯雨涵猛一转身向大厅外跑去。 天哪,我的大小姐啊,你跑什么吗?等等我啊。 敏敏石光电闪,预感到了某种不妙,慌了神,大叫着“表姐,表姐。”急忙跟了过去…… 第348章 力爷救我 雨,下的还是那么大。豆大的雨点打在地面上,噼噼啪啪的,在地面表皮形成了一层水雾。 风,刮得还是那么猛。大道两旁的树木枝叶猛烈的往一边倾斜,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斯雨涵丝毫不顾,就像是不知道一样,从大厅里跑出来,一头便扎进了雨夜之中…… 她的自尊使她看不得那些人带着鄙夷、蔑视的表情,更听不得那些人嘲讽、戏谑的话语。她不想反驳什么,也不想申辩什么。大脑浑浑噩噩,一门心事就想着逃避,立刻,马上,现在就躲起来,而且是躲得越远越好,哪怕就是让她钻进地缝,躲进土里也行,就是不要见人。 显而易见,这会儿的斯雨涵,似乎是被愤怒、仇恨、屈辱、自责、惭愧……等等各种复杂的情愫,交织在一起,拧成了一个大麻花充塞满了胸臆。这股比乱麻还乱的情愫,仿佛成了一股动能,也更像是一剂兴奋药剂,弥漫在她的全身在她血管里流淌,促使着她,逼迫着她,发了疯似的一个劲地在雨中撒腿狂奔…… 敏敏叫喊着“表姐,表姐”追了出来,目睹斯雨涵在雨中奔跑的样子,惊骇不已,吓得哭了,更是急得直跺脚,彻底凌乱,“我的妈啊,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啊?” 情急之下,慌忙掏出手机给斯雨涵的大哥,也是她的大表哥斯文斌打电话,发出求救。 斯雨涵有三个哥哥,大哥斯文斌,现在斯氏集团任总经理,是父亲斯幕云选定的集团接班人,全面管理着斯氏集团;二哥斯文健,担任斯氏集团房地产公司总经理,主管地产业务;三哥斯文道,现在斯氏集团麾下的电梯厂担任厂长一职,主管制造业方面的业务。 三个哥哥对于斯雨涵这个唯一的妹妹喜欢的不得了,就像是向前飞喜欢小妹楚楚一样,三个哥哥团宠,个个都是扶妹魔,宠妹魔。 接到敏敏的电话,斯文斌大吃一惊,“你快拉住她呀,别让她淋雨了,有事回来再说。” “大表哥,你快过来呀,快呀!不说了,我去追她。”敏敏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包里,然后也不顾一切地冲进雨中,朝斯雨涵的方向跑了过去。 哪知,眼看就要追上,距离还差十来米的时候,就见斯雨涵一个踉跄,人猛地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敏敏赶上前,把斯雨涵搂着,只见她花费了3000块钱做的头发被雨水全打湿,发型乱了;两眼紧闭,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挂满了苍白的脸颊;身体也是湿漉漉的,仿佛从河里刚捞出来,长裙紧贴着肌肤,肉色清晰可见。 “雨涵,表姐,表姐,你怎么啦?你快醒醒啊!表姐,表姐。你别吓我,快醒醒啊!”敏敏蒙了,摇晃着斯雨涵,不住地哭喊道。 好在没一会,三辆劳斯莱斯豪车先后开了过来。车子一停,斯雨涵的三个哥哥从车里钻了出来。 “我操。怎么搞的?”三哥斯文道首先怒吼,“敏敏,是谁把雨涵整成这样?告诉三哥,老子杀了他。” 老大斯文斌忙制止他,“别叫了老三,赶快把雨涵送医院,回头再说。救护车呢?他妈的,怎么还没到?都干什么吃的?” 话音一落,救护车就开了过来,急刹车停住,身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立即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麻利的用担架把斯雨涵抬上救护车,然后一路拉响警报,也不管红灯绿灯,横冲直撞向斯氏集团旗下的“幕仁医院”飞驰而去。 再说小毛崽与余山中回到山门集团总部,秘书万国秀就把宁璐的手机号码交给了小毛崽。拿了宁璐的联系方式,又拿了余山中在绿谷洲买的那栋别墅钥匙,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小毛崽便独自一人走出总部大楼,开着车离开了。 进入绿谷洲区域,天色已经全黑,下着大雨。 白天已经来过一次绿谷洲了,对于此地不是那么陌生了。而此刻再来,小毛崽没下车,只是开着车子慢悠悠地四处转了一下,时间有的是,通过车窗观看那些五光十色,耀眼斑斓的灯光,还有绿谷洲的高楼大厦,夜景中一切的一切,又一次让他触景生情,万分感慨,心里沉甸甸的很不是个滋味。 20年了,20年没来了,的确是面目全非,变化真是翻天覆地啊! 在保安的指引下找到余山中买的别墅,开门开灯,小毛崽进入,扫了几眼,然后在大厅皮沙发上坐了下来,懒散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两腿架在茶几上,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 烟抽了几口烟,他就拿出手机按万秘书给的宁璐手机号码打了过去,不一会电话就通了。 “你好,宁秘书。”小毛崽首先开了口。 “你好!”宁璐甜脆的声音传来,“请问你是哪位?” “呵呵,就不记得我了?我可是记得你哦,看了你一眼,就忘不了你容颜。咱们上午还见过面的哦,想起来了吗?” “哦,你是那个……力爷吧?” “什么力爷不力爷的,你叫我周力,或是小周就可以了。叫力爷生分,都把我给叫老了。嘿嘿,跟黑社会似的,叫的怪吓人的。” “力爷,我可不敢直呼您的名讳,山门集团的余董都尊称您为力爷,我怎么敢哦?哦对了,力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到此,从宁璐说话的语气中,小毛崽完全断定,他打这个电话,宁璐没有觉得他冒昧,更没有排斥他的情绪,貌似她不仅一点儿也不讨厌他,反而有点儿小开心。他小毛崽的魅力不仅不减当年,甚至比当年更甚。这是很美妙的事情。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吃个便饭,喝杯咖啡,谈谈天说说地,可以的话就聊聊人生。” “是吗,你要请我吃饭,谈天说地聊人生?嘿嘿,你还挺风趣的嘛。这倒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是吃米其林西餐呢?还是那家星级酒店的大餐?” “不不不。米其林,星级酒店,哪有什么好吃的嘛,那些高档餐厅里的大厨啊,做菜就图个漂亮,盘要大菜要少,一勺酱汁划拉跑,空的地方就放根草,三盘五盘都吃不饱。我想请你去李家巷的小酒家,去吃鱼嘴、鳝段,咱们老百姓嘛,就讲究个实惠。” “鱼嘴、鳝段?嘻嘻,你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只是很抱歉啊力爷,我现在有工作,实在是走不开,欧厂长安排我跟他儿子一道陪外商吃饭,我……哦,他们都来了,挂了,拜拜。” 不一会,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声,小毛崽关掉手机,忽然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陪外商吃饭?斯氏集团与国外也有业务往来?这个怎么没听山中说过呢?陪外商吃饭,干嘛要叫上欧厂长的儿子?他儿子也在斯氏集团任职? 小毛崽想不出个所以然,陡然间,他的脑海神识碎片,记忆中出现了冷月的音容笑貌,不由得深叹一口气,唉,要是冷月在就好了,可以派她去好好调查一番,就什么都晓得了。 想的头有些疼痛,小毛崽便不想了,起身脱去外套长裤,穿着一条裤衩寻找卫生间去了。找到卫生间,进去洗了一个澡,完毕后披着一件浴袍出来。 然而,奇怪的是,在这过程中,小毛崽的大脑里始终有冷月的身影,心系于她,驱之不掉。不禁让他又这样想; 冷月当年判了缓刑,早没事了。20年了,人都快50岁了,应该早结婚成家了吧,她现在……还在干侦探这行吗?不干侦探,她又会去干什么呢?靠什么赚钱呢? 蓦然,小毛崽脱去浴袍穿上外套长裤,然后从别墅里出来。反正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他准备开车去冷月和汪杰居住的地方,南江城东湖区光明路玫瑰园小区转一下,看看她们是否还住在那,汪杰是b区013号,冷月是c区021号。 假如冷月还在接侦探业务,那就好办了,自己完全可以以顾客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和她接触。至于姐姐汪杰嘛,目前可以不见面,看看而已,也好让人放心。至于以后见不见,那就听祖师爷的话,随天意吧。 可是,坐上奔驰车刚刚系好安全带,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掏出一看,竟然是宁璐打来的。 “嘿嘿,真是好笑。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小毛崽咕噜一句,打开手机接听。还没开口,就听宁璐急迫的求救声传了过来; “力爷救我。” 第349章 不干就不干 “嗯?”小毛崽猛地一震,疑惑地问,“怎么啦,你不是在陪外商吃饭吗?怎么……出事了?” 宁璐喘着粗气,紧急哀求的声音传来,“力爷救我,快来。我、我被人下药了,我……” 我去。被人下药了,搞什么飞机啊这是? 小毛崽吸了一口寒气,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忙问:“你在哪?” “我在……在云豪酒店,顶楼总统套房,你快来呀,救我……” 小毛崽关掉手机塞进西装口袋,立马启动车子直奔云豪酒店而去。 到达酒店,乘坐电梯直接上顶楼总统套房。小毛崽管理过宾馆宾馆,知道总统套房的位置一般在何处。迅速跑到总统套房门前,他愣了愣,竟然看见上午见过的欧阳古的保镖钱安也站在那。这是什么情况,保镖怎么会在这? 钱安看见小毛崽跑来,忙笑着迎了上去,“力爷,你怎么来了?”说完很热情地向小毛崽伸出右手。“上午太谢谢你了,我打嗝的毛病好了。不过力爷,我很纳闷,我那个打嗝的毛病,到底是什么病?要紧吗?” “不要紧,只是气淤而已。”小毛崽解释着,“可能跟你的职业有关吧,应该是受伤后得的,气淤在了横膈膜之间。这个横膈膜,是西医解剖学上的名词,西医认为打嗝就是由横膈膜痉挛引起的。可惜横膈膜位置特殊,目前还没有一种药的药力能走到那个部位,所以吃药也治不好,必须要用拍打的手法进行导引,再借助你本身的气,把淤气行出。” 钱安这个打嗝的毛病,还真是受伤得来的。 钱安在神勇军部队当特种兵那会,军区首长选拔贴身警卫的时候。他参加了选拔,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是被选上,进入了军区警卫团。 不想,在进行一次遭遇突袭情况下保护首长的演习,用的都是真枪实弹,结果演习时出了意外,炸弹引爆时,把一个假人炸飞了,直奔保护目标而去。 就算是演习,钱安也别无选择,他喊着“小心”的同时,就义无反顾地站在了“目标”身前,保护“目标”,硬挨了这一下。那个假人是用压缩棉花做的,重一百六十斤,和真人一般重,硬度比沙袋还硬,钱安挨了那一下后,当场受伤。 军医检查后没有发现外伤,只是胸口有瘀血,开了活血化瘀的药,哪知吃了药瘀血散了之后,钱安从此就得了打嗝的毛病,最开始的时候,他吃饭嗝饭,喝水嗝水,一连三天水米未进,晚上也嗝得无法入睡。 军区首长警卫团待遇特好,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各方面审核之严格超乎想象。功夫是一方面,就是祖宗八辈的底也要查个清清楚楚。 为了警卫这项工作,钱安不敢对外声张。挺了几天后,倒是没那么严重了,饭能吃下了,可就是打嗝依旧止不住,平时他全凭一口气压着,才不让嗝打出来。 但时间一长,还是被警卫团领导发现了,首长身边无小事,安全第一,警卫员在首长身边担任警卫,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怎么容忍警卫员忽然不受控制的打嗝呢? 无奈,钱安只得退出军区警卫团,转业回到地方,找到了一份保镖的工作,给老板当保镖,性质如同警卫员一般,薪水高,但要求没那么高。 上午,小毛崽发现了钱安有打嗝的毛病,所以主动挑衅引他发怒,然后趁机为他治疗。 当时,钱安挨了几拳吐出一口黑血,在场的欧阳古、宁璐,余山中几人不明就里。但钱安瞎子吃饺子心中有数,自觉心胸无比畅快,尤其是最后那一拳,直打得自己浑身舒坦,要是打架都有这个效果,自己宁愿天天被打。当即就明白了小毛崽是在为他治病,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过钱安也是心中惊讶,这个年轻的力爷医术未免也太高明了吧,自己并没有在他面前打过嗝,只被他用肉眼观察,就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而且因为什么得的病,也断得非常准,真是太神了吧,说出去谁信呀? 不过此刻,小毛崽的心事不在他身上,“你怎么会在这里?宁秘书呢?” “和欧少在里面陪外商吃饭,还没出来呐。” “不过兄弟,你最好还是趁早离开那个欧厂长,不要助纣为虐。这个欧阳古嘛,我看不是个靠谱的人。” “怎么啦?为何这么说?”钱安一头雾水。 小毛崽冷笑,没有解释,上前就推门。可是推不开,于是转向钱安,“快开门,宁秘书有危险,外商要对她图谋不轨。” “不会吧?”钱安一惊,很怀疑,“欧少也在里面呀,他们……” 话未完,门忽然开了,欧阳古的儿子欧阳西出现在了面前。小毛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在汇金银行VIp电梯旁遇到的那个家伙吗? “你?你来干什么?”欧阳西也认出了小毛崽,生怕他会进房间反手就要关门。 小毛崽看出来了,二话不说抬手用力推开门闯了进去。钱安也觉得苗头不对跟了进来。 小毛崽进门就看见,两个40多岁h国模样的男人,嘴里说着h国语言嘻嘻哈哈淫笑着,正在对躺在大床上挣扎的宁璐,动手非礼。 他妈的,哪来的b崽子,这是要强暴啊! 小毛崽气不打一处来,猛然一把抓住一人的后领一扯,挥手就是一拳朝他脸颊打了过去,把他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见状,另一个h国吓了一跳,“呱啦呱啦”怒吼起来,挥拳就向小毛崽扑来。 小毛崽不由分说,毫不留情对着他们面也是一拳过去。然后抱起宁璐就要往外走。 不想,欧阳西大叫“你干嘛?”拦在了他前面。 “去你妈的。”小毛崽骂道,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踢了过去。“哎哟”欧阳西惨叫一声,两手捂着下身蜷缩成了一团,倒在地上。 “帮我拦住他们,我先走了。”小毛崽对钱安说,抱着宁璐出去了。 钱安就是再傻也晓得了,欧阳西和两个h国人要对宁璐做什么,难怪力爷会提醒自己不要助纣为虐。蓦然热血涌起,侠义之心萌发,怒火满腔,手指欧阳西,“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带着外国佬来欺负自己的同胞,简直畜生不如啊你。” “你,你敢骂老子?”欧阳西叫嚣,“你不想干了是吧?还不快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钱安斩钉截铁,“不去!” 欧阳西的脸都气歪了,“你他妈的不想干了?” 钱安依然斩钉截铁,一副傲然的样子,“不干就不干。” “好好好!你说的,你今天坏老子好事。”欧阳西指着钱安的鼻子威胁,“回去我就跟我老爸说,开了你,让你滚蛋。” 两个h国人这会儿缓过劲来,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上前冲钱安吹胡子瞪眼,叽里呱啦的指责了一通,骂了一通。 钱安听不懂,但由两人那恼羞成怒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俩也是在怪罪,指责他没有保护好他们,没有尽到保镖应尽的责任。 眼瞅着h国人的神情,钱安气愤了,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老子反正不想干了。猛然挥拳给了两人一人一拳,抬脚又是一人一脚。然后一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啪”的一声用力关上门。 心道,不干就不干。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老子跟着力爷干,一样赚钱。 第350章 第一个女人 小毛崽抱着宁璐出了云豪酒店,到自己的奔驰车前拉开后门就把宁璐塞了进去,“嘭”的一声用力关上门。自己也钻进车内,启动车子直往住的别墅开去。 雨下的还是那么大,风刮的还是那么猛,温度较之日间降低了67度,让人可以感觉到浓浓的凉意。 小毛崽却不觉得凉,只是心里十分着急。刚才抱着宁璐,他察觉到了,欧阳西给宁璐下了催情药物,剂量还不小,药力发作,已然使宁璐的身体发热滚烫,原始本能意识强烈,几乎不受控制,必须马上解毒才行,不然伤害就大了。 小毛崽懂医,知晓解毒的方法无非就是两种;一是使用药物反制压抑药物,不过见药三分毒,这样以毒攻毒的做法对宁璐身体会有一定的伤害,见效也慢。另外就是肉体组合,阴阳交融,在运动中释放、完全挥发掉药性。这样倒是利大于弊,顺其自然做法极佳,只是颇费男性体力而已。 且说宁璐被塞进车子后座,浴火焚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我想要你,想要你。”不停地大口喘息,解开自己的衣扣,从座位上起来凑上前,伸出两臂从后面搂住开车的小毛崽,不住地亲吻他的颈部和脸颊……恨不得吃了他。 嘿嘿,真是好笑。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约你你不来,这会儿却……天助我也。 车子到别墅前停下,小毛崽把宁璐抱了出来,开门进来又把灯打开,把宁璐放在了皮沙发上,这下安全了,可以开始解毒了。 说是说解毒,其实就是当年在罗县,农家乐小酒馆里,兰欣喝了罗军家养身酒之后的一次情节重演。 只见宁璐憋不住全身的燥热,脱得精光,一丝不挂扑向小毛崽,把他紧紧地抱住,并疯狂地吻起他来……小毛崽早有准备,感觉到宁璐滚烫的肉体,光滑而柔软,也是热血沸腾,浑身是胆,下身的“加农炮”立刻亢奋地架了起来,就地把她放倒在皮沙发上,迅速找到目标,猛烈运动起来。 20多年,整整20多年没这样干活了。 自然,这会儿的宁璐完全成了发情的雌性野兽,变换不同的姿势,疯狂索要,满足自己,直达云端仙境,充分领略其中之美妙。 云收雨歇,小毛崽鸣金收兵,宁璐的娇喘声,呻吟声也渐渐地收住、消失。经过一番剧烈的运动,释放挥发了很多药性,宁璐大脑逐渐清醒过来,一脸潮红,不敢想象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如何的淫荡、放纵? 真是丢人遇到丢人他妈,丢人到家了。赶紧躲吧。于是乎她忽然说:“方便去你的浴室洗个澡吗?” “你去吧,就是没有换洗的衣服,不方便。” “将就一下,不换了。” 宁璐抱起自己的衣服一溜烟跑了。在浴室里待了40多分钟,完全恢复理智才出来。 小毛崽早穿好了衣裤,坐在沙发上抽烟,等待着她,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洗好了,今晚就住这吧,我们好好聊聊哦。” “聊聊可以,过夜就免了吧。”宁璐在小毛崽身边也坐了下来,四周扫了几眼。“你是刚入住的吧,别墅倒是很大,房间也多,很阔气,可要用的日用品啥也没有。” “这不是我的房子,是余董临时安排我住的,明天我就换个地方住。嗳对了,你给我介绍一个好地方,现在的南江城,哪里的别墅好?要高档一点的哦。” “要说高档嘛,恐怕要属斯氏集团旗下的南江花园别墅区,那里的条件相当好,大款富翁都住那,够档次,就是挺贵的,起码要一个亿,你买得起吗?” “南江花园别墅区。”小毛崽记住了这个地址。 “看得出,你也是个富豪,有钱人。” “呵呵,一般般吧,一个亿的别墅还是买得起的。另外再请几个阿姨管理我的衣食住行,应该没有问题。呵呵,人生苦短,享受一秒是一秒。哦对了。”小毛崽猛然转移话题,“你是欧阳古的秘书,应该说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儿子怎么会出卖你呢?那两个人是h国的吧?” “我算什么?打工妹而已。”宁璐苦涩一笑,“为了交易,牺牲我一个小小的秘书,算得了什么呢?” 小毛崽猛然直言不讳,单刀直入,“山门集团制药厂是欧阳古父子搞的鬼吧?” 宁璐貌似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发问,不由一震,愣愣地看着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其中的黑幕该不该告诉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坏坏一笑,“我知道,你不是出卖主子的人。其实呐,欧阳古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我几乎可以猜到,那点小九九还瞒不住我。” “是吗?”宁璐的脸上挂着丝丝戏谑。 “当然。”小毛崽一脸的自信。 “那力爷……不妨说说,也让我见识见识。” “很明显,欧阳古的主要目的不是搞垮制药厂,山门集团的制药厂与他管理的斯氏集团的药厂相比,那根本不算什么。欧阳古主要的目标应该是神医山中人留下来的古药方,他想弄古药方,然后出卖给h国人。制药厂毕竟是斯家的,再怎么赚钱也是斯家人的不是他欧阳古的,他不过也是斯家请的高级打工仔而已,拿薪资干活。相反,假如偷偷弄几张古药方出售,神不知鬼不觉,成功得手,那钱就是他自己的了,对吗?他做这一切,我估计都是瞒着斯家人的,他欧阳古嘛,呵呵,只不过是狐假虎威利用斯家的牌子威胁余董,逼他拿出古方而已。甚至,我还相信,欧阳古的儿子和那两个h国人,今夜被我打了,他们也不会声张出去,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宁璐冷笑,“欧厂长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就这么肯定,他吃了亏不会找你报复?” “不是他不会,也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们根本就不敢来找我报复。他欧阳古只要一行动,斯家人就会知晓,他暗地里与h国人的勾当就全曝光了。这个时候,斯家人该怎么想他呢?欧阳古应该不傻,上午已经见过我了,我力爷会是省油的灯?他敢赌我是团软泥巴,可以随意任他揉捏?嘿嘿,真是好笑。亏本的买卖,换谁也不会做的。只是……” “只是什么?” “山门制药厂的新药护肝片出了问题,我断定一定有内鬼配合欧阳古,只是……” “力爷果然聪明过人啊!难怪小小年纪,就让余董他们对你马首是瞻,俯首帖耳。” “不是吧姐姐。”小毛崽顽劣之心顿起,一脸邪魅,坏笑着,“小小?我的也叫小小?” 臭流氓。宁璐暗骂,臊得不行,忙说:“好了,不说了吧,我该回去了。”说着站了起来,一脸诚恳,“力爷,今天谢谢你了。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正有此意。” 小毛崽心中窃喜,以他以往与女人打交道的经验,这个叫宁璐的女人是跑不了,只要他想,她必会成为他“死而复生”后的第一个女人。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那是因为他对于自己的个人魅力毫不怀疑,更何况如今的他,摇身一变千亿富豪,有颜有钱,又年轻力壮精力充沛,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呢? 这不,相互加了微信好友之后。宁璐嫣然一笑,发轮子了,说:“力爷,你要是有空的话,明天晚上我在望江楼请你吃饭,可以吗?” “oK,一定赴约。外面下大雨,你怎么回去?要不就开我的车回去吧。” 宁璐沉吟片刻,“行吧,明晚吃饭我再还给你。” 把宁璐送到门前,看着她消失在雨夜之中,小毛崽没有马上返回,矗立在门前,望着夜色中飘飘洒洒的雨水,陷入了沉思…… 宁璐虽然没有明确肯定他的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暗示了他的推断完全正确,就是他想的那样。 只是,这个内鬼会是谁呢?还有那个在医馆里动手脚的人,他们是一伙的吗?怎么做才能把他揪出来呢? 第351章 斯氏集团的人 返回别墅。洗了个澡,静静地躺在床上抽着香烟。小毛崽的思绪又放飞了,他想,明天无论如何都得先去买一栋属于自己的别墅,再招几个保姆伺候自己的日常生活,20年前住的是出租屋,现在有钱了,也该好好享受享受富豪似的生活了。再没有一个好的窝怎么行呢?留个女人过夜也不方便。哼哼,真他妈的好笑!窝囊啊! 次日雨停了,一早起来,空气清新怡人。 小毛崽走出别墅买了一包烟,然后就走进了一家早餐店,准备吃早餐。 余山中买的别墅花了五千万,座落在绿谷洲区,四周都是高档的商品房住宅小区,算得上是中产以上的富人区。 早餐店门前有个宽阔的停车场,场内停了许多小轿车。显然,这都是开车上班的白领族群,把车停在这儿吃早餐,吃完正好去单位上班。 店内比较大,卫生整洁,食客颇多,生意很好。 小毛崽进来,要了一碗猪血汤粉两根油条,点燃一支烟便在一张靠墙边的无人餐桌前坐了下来。 从小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小时候与国强、东子在南江城里浪荡,常常食不果腹,长大成人后,虽是衣食无忧,生活优渥,但多年的习性使他对于食物的要求,依然是不太讲究,主打一个合味口,能填饱肚子就行。 不一会来了一个女人,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打量了一下小毛崽,或许是小毛崽容貌俊美,格外养眼,没来由的就很有好感,笑盈盈地与之打招呼,“你好,你等了很久吗?” 小毛崽注意到这女人的车钥匙是一辆不下于50万的奥迪q7的车钥匙。 呵呵,蛮有钱的嘛!一时兴起,也打量起女人来,只见女人微卷的长发垂肩,比他的头发要长几寸,皮肤白皙,身段苗条,上扬的嘴角有一种自信的锐气,总之他觉得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看了一眼似乎就觉得与其搭讪肯定令人愉快惬意。 “没有。”小毛崽笑答,“我也是刚来不久。看上去……这家店的生意很跑火嘛!” “是啊!周围有很多店,就算这家店的粉面好吃,吃的人多,生意火爆。” 这时,一对30岁左右,一身名牌的年轻男女牵着一条浑身毛发光亮,外貌独特的宠物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恰巧背靠背的在小毛崽临桌坐下了。 一坐下,那男人就喊:“老板,两碗牛杂汤面,小笼包子。” “好咧周少!”坐在收银台前的老板应道,“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果然,没过两分钟,店老板就亲自把两碗汤面和一笼小笼包放到了这个周少的桌上。 小毛崽看见一愣,问:“老板,我的呢?没有先来后到的吗?我们都等了十多分钟了。”他所说的“我们”自然就包括了坐在对面的女人。 刚才聊了几句,貌似彼此都感觉很投缘,关系自然而然地亲近了许多。 女人名叫章玲,29岁,就住在附近,是这家早餐店的常客。 店老板认识章玲,忙笑说:“不好意思啊,你们二位的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那个被老板称呼为“周少”的人,见小毛崽表示了不满,似乎很意外,不禁回转身瞅了一眼他,现出极其鄙夷的表情,轻蔑地咕噜一句,“切,哪来的傻b?不懂规矩。” 规矩,吃个早点也有规矩?搞笑的吧。 小毛崽一头雾水,正想开口询问。章玲忙拍了一下的手,压低嗓音劝道:“帅哥,快别说了。” 小毛崽更加纳闷了,惊疑地瞅着她,“几个意思?吃个早餐还有规矩?啥规矩啊?” 章玲凑近一些,神色谨慎,小心翼翼地,“你今天才来这家店吃粉的吧?你不晓得。”用嘴噜了噜那对牵狗进来的男女。“他们是斯氏集团周副总裁的儿子周冬季和他女朋友谷歌。他们两家有钱有势,在这一带没人敢惹。每次来这吃早餐,不管人多人少,他们都不排队,这就是这家店的规矩,大家早习以为常了。” “哦……原来是斯氏集团的人啊!”小毛崽明白了,点头道。心里顿时豁然一二,连这个看上去锐气十足有钱的女人都对斯氏集团副总裁儿子这般忌惮,可见斯氏集团的人平时有多嚣张霸道,不可一世。 话音一落,小毛崽的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是个陌生电话,迟疑片刻还是接了,“喂,哪位?哦是的,我是周力,您是……” 哪知说到这,背面的周冬季大概吃汤面吃爽了,竟然直起身板往后靠了一下,动作幅度挺大,一下子就撞到了小毛崽的背部,使他上身猛然前倾,额头险些碰到桌面。 他妈的,有病吧? 小毛崽回头瞟了一眼,虽然心里很生气,但觉得这家伙可能也是无心之举,再者自己手机正接着电话,便大度的没作计较。而是往桌前移动了一下座椅让出了一些空间,避免还会被撞。 电话是欧阳古的保镖钱安打来的,他是询问了宁璐后要了小毛崽的手机号码。 钱安在电话里解释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情,说自己当时只是奉欧厂长之命,保护他儿子和两个h国外商、宁秘书几人吃晚饭,根本不知道欧厂长儿子要出卖宁秘书供h国人玩弄蹂躏,无意中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了。事后懊悔不已。还说自己昨夜也气愤的教训了三人一顿。欧厂长已经知道了昨夜儿子和h国外商被揍的事,大骂了他一顿,他再也不想为欧厂长继续当保镖。一大早就提出了辞职,打算来小毛崽身边工作,不知可否收留?薪资待遇无所谓,看小毛崽的态度,认为他钱安值得多少钱就开多少薪资,他只是找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养家糊口,别无他求。 听完钱安的解释,小毛崽正愁身边无得力干将可用,这会儿就有人主动报名来了,欣喜难抑,大有瞌睡遇到了枕头的感觉,当即答应道:“行啊老钱,我答应你。至于薪资待遇嘛,这个好商量,绝对不会亏待你,只要……” 不料刚说到这,那周冬季竟忽然往后移动座椅,又用力撞到了小毛崽的背部。这回就是傻瓜也看得出来,这家伙是刻意为之,进行挑衅。无疑,小毛崽在他眼里与底层蝼蚁没有区别,起了整治戏弄之心。 哪知小毛崽的脸色立马恼怒的黑了下来。但他还是强忍住了,依然不动声色地打电话,“只要你能让我满意,忠诚,他们给你多少钱,我加一倍给你。好的,我发个定位给你,你现在就可以过来。” 说完,小毛崽发了定位给钱安,关掉手机塞入西装口袋,尔后回转身企图找周冬季理论一番。 说巧不巧,服务员端着小毛崽和章玲要的汤面送过来了。见此,小毛崽不得不又压制住正欲发作的脾气,低头吃起汤面来。如此看来,他小毛崽还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帅哥!”章玲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愤懑,一直在克制,便压低声音,又好心劝说,“快吃吧,吃了就走吧,惹不起躲得起嘛!” “哼哼,真他妈的好笑。”小毛崽有些无奈,吃着汤粉,含糊不清的咕噜,“b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惹我?” 小毛崽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周冬季和他的女朋友谷歌听见了。不知何故,只见谷歌一脸的厌恶,狠狠地瞪了小毛崽和章玲一眼,在她看来,两人就是一对情侣,女人竟然比自己还漂亮,心里莫名地感觉不爽,甚至是嫉妒恨。 于是乎,她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爱犬,解开狗圈,嗲声嗲气对爱犬说:“宝贝去,搞她们一下!” 谷歌的爱犬是一只“约克夏犬”,是一只价格不菲的名犬。这犬还真是通人性,极其听主子的话。 套在脖子上的狗圈松掉后,猛然从谷歌身上下来,跑过来,到小毛崽桌前,两前爪一抬一下子便窜了上去把章玲的汤面碰翻,洒在了身上…… 章玲丝毫不防,突遭变故吓了一大跳,猛地惊叫一声站了起来,本能地向后躲闪,避开了约克夏犬后面的动作。 那犬一招成功,趁热打铁又把小毛崽面前的汤粉也弄翻了。 瞧着小毛崽和章玲的糗样,周冬季和谷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见此,在店里吃早点的人发觉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脸看了过来。 “你们干嘛呀?狗都不看好来,让它捣乱。”章玲大叫起来,实在是气不过了,下意识的用脚踢了一下狗。 那狗被踢急忙窜回主人身边,“呜呜”凄惨的叫了两声,既像是向主人叫苦,又像是在向主人告状,仿佛在说,主人,宝宝被踢了,好疼啊!你可得为宝宝做主啊! 谷歌爱犬如命,哪里受得了爱犬如此受伤害?忽然冲上前,大骂一句:“贱人,敢踢我家宝贝儿子。”扬手扇了章玲一个耳光。 挨了一耳光,章玲并不敢还手,而是满腔愤怒,叱问:“你干嘛打人?” “打你怎么啦?你这个贱人,竟敢伤我宝贝儿子?活腻了是吧?”谷歌大囔,面目狰狞,说完扬手高高举起又要扇耳光。 眼看巴掌就要落在章玲的脸颊上了。小毛崽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谷歌的手腕,把她推开了,暴喝:“滚开!”身体站在了章玲前面,显而易见,他这是在保护她。 谷歌被推的向后踉跄,周冬季急忙从后面扶住她,大骂一句“他妈的”挥拳朝小毛崽面部打了过去,叫嚣:“敢打我的女人,你找死!”接着又再次挥起了拳头…… 小毛崽没有躲闪周冬季打过来的第一拳,不是他躲不开,而是他根本就不想躲开。可想而知,这家伙又要故技重演,扮猪吃虎了。 这不,着着实实地挨了一拳头,左脸颊一阵痛疼,左眼和左颧骨一下子就肿了,皮肤出现了青紫色。嘿嘿,目的达到了,效果也出来了,奇佳。 故此,当周冬季第二拳打过来的时候,小毛崽毫不犹豫的抬脚对准周冬季腹部猛踹了过去,把他踹的向后倒地,摔出两三米远。 谷歌见状吓得尖叫,忙跑过去扶住他,同时对小毛崽河东狮吼,“你不想活了?连周少也敢打,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你死定了。” 小毛崽嘴角抽了一下,咕噜一句“哼哼,真他妈的好笑!威胁老子!”上前几步,不由分说抬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我靠,太劲爆了,大瓜啊! 早餐店里的人个个惊诧,男男女女一窝蜂围了过来,许多年轻人掏出手机拍视频,纷纷记录下了这精彩的一幕。 哈哈,一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的斯氏集团副总裁的公子今儿遇到了狠人,挨打了,百年难得一见,这视频要是在自己的抖音里直播,还不炸裂?吸粉没有几十万也有好几万,流量大增,稳稳的。 连续挨了两脚,周冬季和谷歌心里直打怵,气焰一下子弱了下来,只见周冬季咬牙切齿强打精神,指着小毛崽,恶狠狠地威胁,“好好好!你他妈的敢打老子,你、你有种别跑,给老子等着,等着。” “行啊,我等着,你大胆叫人来。”小毛崽很不屑,冷笑着说。然后回到桌前坐下,关切地问章玲,“美女,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没事。”章玲惊魂未定的样子,“你快走吧。他们马上就会叫人来的,还会报警。这个周冬季白道黑道都有人,你快走吧。” 这时,钱安进来了,到小毛崽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力爷!”周围扫了一眼,发现不太对劲,问,“力爷,这是怎么回事?” “嘿嘿,没什么,一只小畜生在闹事。它主子不管,老子来管管。”小毛崽轻描淡写,接着脸色一板双眼爆射出一股骇人的戾光,命令道,“老钱,去,给我把那只恶犬弄死!” …… 第352章 他是小道士 小毛崽的声音不大,却满含着强烈的威慑力,不容抗拒。 旁边的章玲听得真真的,心腔为之一颤,凝重地瞅着他,想起刚才挺身而出矗立在她身前保护着她,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不知何故,顷刻间怦然心动,眼眸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光。 谷歌更是感觉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迫力,心中萌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惧,身体哆嗦着老母鸡护小鸡似的,紧紧地把爱犬搂在怀里,撕声叫唤:“你敢?你、你要是动我宝贝儿子,我就……我就跟你拼命,跟你没完。” 其余的人亦是大为惊诧、错愕,没料到他还会对狗下死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睁着比牛眼还大的眼睛,都想看看,那只宠物犬的命运会是如何? “老钱!”小毛崽俨然道,“我最后再说一遍,你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把那只恶犬弄死,出了事,我担!” 把狗弄死,没听错吧我? 钱安猛然坠入两难的境界,左右不是,他心知肚明,这是力爷在考查他的执行力,如自己服从于他,一旦出手。那么力爷定会收入麾下,高薪聘请为其工作。反之就呵呵了! 可是,假如自己出手了,一旦出了事,因此得罪了自己得罪不起的权贵人物,力爷为了自己,一旦选择明哲保身,翻脸不认账弃之不顾,自己又当如何? 力爷武功深不可测,医术更是了得,绝不会是那种小人。 当断不断,反遭其乱,当决不决,不是豪杰。 老子今儿就豁出去了,赌一把。于是乎钱安缓缓转身面向谷歌走了过去,逼近谷歌,伸出手就要从她怀里抓那只约克夏犬。 见此,周冬季慌忙上来拦住他,呵斥道:“你想死吗?” 钱安抬手拨开他,凶道:“滚开!” 不想,章玲突然叫了一句:“等等!”尔后脸色楚楚,低声对小毛崽说,“算了吧,不要跟畜生过不去。” 钱安停住手用请示的眼光看了一眼小毛崽,还要继续吗? 小毛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算了。 约克夏犬躲过了一劫。谷歌松了一口大气。 忽然店外传来一阵凶神恶煞的喊声,“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围观的人群闻声慌忙让出一条道,只见一位50多岁的男子带着6个精壮小伙闯了进来,一看便知是江湖道场上摸爬滚打,混社会的青年人。 也是巧了,那个50多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三根兄弟对小毛崽提起过得林震天。 林震天严打那会被抓,判了15年有期徒刑送去大西北服刑。刑满返回南江城,依靠父亲曾经担任南江城青山区区长一职的老关系也走上了经商的道路,注册创办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搭上斯氏集团主管房地产业务的周副总裁,也就是周冬季父亲这条线,接手了许多南江城内以及周边郊区旧房拆迁改造和商品房建筑工程,赚得是盆满钵满,身价已过亿。 前段时间,林震天插手南江纺织厂厂址拆迁,虽然派了郑三根等人出动,也四处活动经过了一番努力,但个人实力实在是不敌对方,不仅未拿到工程还搭上了郑三根几个小弟,被抓扔进了局子里。 没法子,林震天只好上门请求周冬季帮忙。还别说,斯氏集团副总裁的儿子周冬季一出面,负责工程的有关人员签字盖章一路绿灯,使林震天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几个大项目。 一大早接到周冬季的求援电话,林震天自是不敢怠慢,为显诚意亲自带了6个小弟赶了过来。 到周冬季面前,林震天满脸堆笑,一脸谄媚:“周少,是哪个不长眼的b崽子在这闹事惹您,不想活了?” 援兵到了,周冬季的腰杆子硬了,抬手一指小毛崽、钱安和章玲,“就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打,往死里打!” 林震天也算是老江湖了,道场中摸爬滚打数十年,早已过了血气方刚,头脑容易发热的年龄段,深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故此,他并未命令小弟马上动手,而是微眯两眼打量了一下三个人。显然,他得看看这三人的来路,是不是底层蝼蚁。 发觉小毛崽一头痞气的长发,额前还垂着几缕带卷的刘海,左边耳朵还戴着两个奇形怪状的耳环,面容俊朗却掩饰不了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神情。自己在南江城内从没见过,特别陌生,断定此人就一刚出道混社会的小混混,屌丝一枚,无名之辈没啥背景。 于是乎大手一挥,“听周少的,上!给老子狠狠打!” 话音一落,6个青年立刻冲了上去…… 这阵仗把章玲吓坏了,急忙站到小毛崽身边紧贴着他身体,双手挽住了他手臂,就连凸起的秀峰紧挨着了这个男人的肩膀都没有感觉了。 小毛崽倒是镇静自若,抬手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章玲的手,柔声道:“不用怕,有我在呐!他们这是在找打!” 他相信,这会儿的钱安,已经通过了考察,应该是会毫无顾忌的上前扶主。不然还玩个毛线,找啥工作啊? 果然,6个人冲上来以后,钱安当即迎了上去也出手了。面对特种部队兵尖子,军区警卫团下来的钱安,他们的命运毫无悬念的就两个字:悲惨! 不到3分钟就见6个精壮青年被钱安全部放倒,躺在地上不是卷缩一团,就是左右翻滚不住地呻吟叫痛。 众人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谁啊,咋这么强呢?那些抖音爱好者的手机视频,更是抓住机会拍的不亦乐乎,暗叫震撼炸裂,大开眼界! 林震天更是目瞪口呆,暗暗叫苦今儿遇到硬茬子了。然而令他更觉悲催的还是,小毛崽这时从座位上起来了,一步一步逼近他…… 林震天本想着硬刚,周少和这么多人都看着呐,可不能认怂丢了面子,不然以后还咋混?可是不知何故,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受大脑控制,竟然不自觉地一步一步后退,最后靠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许是不想让旁人听见,小毛崽猛然卡住林震天的喉咙,凑近他的脸面,压低嗓音阴冷道:“你就是林震天,天哥?还记得我吗?好好看看,老子是谁?20多年前的夏天,南江纺织厂大门口……天哥没忘记吧?” “20多年以前?南江纺织厂……厂大门口,夏天?”林震天彻底凌乱,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顷刻间,他的脑袋仿佛炸裂开了一个洞,一股无形的力量带着短暂的往事碎片,突然强行输入他的记忆中,电影闪回似的历历在目…… 那年严打大搜捕之前,他和几个兄弟被一伙人围着打的遍体鳞伤,而不得不好汉不吃眼前亏,齐齐跪地求饶。 那会儿下手最狠最重的就是省内第一大少向前飞,还有那个叫小毛崽的家伙。莫非这人就是当年的小毛崽? “你、你、你是……”林震天舌根僵硬,哆嗦道。 忽然大脑电光石闪,不对,不可能!小毛崽早就被人给灭了,20年来销声匿迹,人间蒸发连他妈的灰都没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既然不是,那他怎么知道老子20年前的被打的事呢? 没等林震天进一步深入想下去,就见小毛崽猛地一下把他的头颅使命按在了餐桌上,咬牙切齿森然道:“你给老子记住!以后不要跟我硬碰硬,我一般不惹事,一旦惹了事,那也不叫事,那叫上热搜的……头条新闻!” 说完,手一摔松开了林震天,暴喝一声:“滚蛋!” 这时,围观吃瓜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发现了大金矿似的,亢奋得大叫起来,“啊天哪!哈哈,我晓得了我晓得了。他就是……就是地铁上的那个小道士。” 小道士,长发长衫,奇异的耳环,俊朗的相貌,霸气侧漏的言语举止,那可是当时霸占了南江城互联网头条热搜整整三天不衰的神秘人物啊! 经这一叫唤,众人眼睛放光,当即激情四溢,忍俊不住叽叽喳喳巴巴起来…… “难怪咯,我就觉得他眼熟。嘿嘿,原来是狂揍黑人的小道士啊!” “霸道帅哥,帅爆了。快快,给他特写。” 早餐店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然而不到一分钟,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呜呜”刺耳的警笛声,陡然间就使热烈的空间温度降了下来,噤若寒蝉。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地转移射向室外…… 只见4名身穿制服的110刑警大步走了进来。 我靠!警察怎么来了,谁他妈的吃饱了撑的报了警啊? 好戏没得看咯! 第353章 又上了热搜 就在110警察进入早餐店的之前,斯氏集团总经理斯文斌的特别助理米农也走进了总经理室,来到了斯文斌身旁。 米农32岁,中等身材,略显消瘦,是国外留学回南江城的博士,从发型、服饰到举止、神态都是训练有素的商务人士形象。在斯氏集团内部,他是斯文斌最信任也是最得力的心腹。 “斯总!”米农恭敬地叫了一句,把手机递到斯文斌面前,沉重地说,“这个热搜,您看看吧。” 斯文斌35岁国府京都大学毕业,也是留学归国的博士,他外穿一套深灰色西装,内是一件土黄色衬衣,没系领带。或许是这两天,为妹妹斯雨涵昏迷不醒而忧心忡忡,他五官端正,严肃的神态里总是显露出几分憔悴,精神状态较之以往差了很多。 听到米农的话,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妙,斯文斌微微一愣,皱起眉头很是不解地瞟了他一眼,接过手机看了起来。只见手机视频里分别有三个镜头; 第一个,约克夏犬窜上餐桌弄翻章玲和小毛崽汤粉的镜头,汤粉洒在两人衣服上…… 第二个,谷歌大骂,“贱人,敢踢我家宝贝儿子。”扬手扇了章玲一个耳光…… 第三个,周冬季大骂,“他妈的!敢动我的女人,你找死。”挥拳朝小毛崽面部打去。小毛崽不躲不闪硬生生的挨了一拳…… 视频下方跟帖评论足有上万条,都是诸如“斯氏集团仗势欺人,欺负百姓,无法无天。”等等,一边倒的指责斯氏集团。 斯文斌的脸色难看,但还是冷笑两下,冷哼道:“呵呵,市民仇富仇官的心理很严重嘛!这视频一看便知是经过了剪辑的,目的在明显不过了,居心叵测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视频是几分钟前传上来的,估计也就是十来分钟之前发生的事。现在网络发达,自媒体人多,传个视频几秒钟就可以了。由这几个视频来分析,我的看法和你一致,这个上传视频的人,居心不良,其目的可能就在于误导网民,制造仇富仇官情绪。” “视频里打人的……是周副总的儿子周冬季吧?” “是的。” “哼哼,周副总真是教子有方啊!关于他这个纨绔儿子,我早有耳闻,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口碑极差,在外面败坏了斯氏很多名誉。” “斯总,那您看这事……” 斯文斌沉默不语。拿起老板台上放着的一盒烟抽出一支放进嘴里点燃,仰靠在皮椅背上吸了起来。 显然,他也觉得此事上了热搜,全面曝光,非同小可,应该认真对待,慎重考虑一下解决办法。 眼瞅着老总沉吟的样子,米农试探性地说:“那个长发青年,就是前段时间在地铁上与黑人留学生互殴,上了热搜,点赞人数和热帖过十几万的小道士,名叫周力,此人20岁,您知道吗?” “我妹妹昏迷后,父亲母亲四处求医问药,至今都不见效,人还是没醒过来。敏敏跟我们提到过这个小道士,说他当天在4S店买车的时候遇见过,当时他就预言,说我妹妹的身体可能会出现状况。” “哦!”米农一怔,“还有这样的事?莫非……这个小道士也懂医?既然他能看出一些端倪,那他……也许就有办法医治咯。” “为了这事,老二专门调查了他。他是从外地来的,一回来就当上了山门集团的老大,就连余山中都称呼他为‘力爷’。这个小家伙确实是有些医术,与黑人留学生互殴拘留了7天,在派出所里不仅治好了副所长尾巴骨的摔伤,还医治好了一个警员的阳痿。我三兄弟都建议把他请来给妹妹看看。可是老爷子就是不同意,固执得很,说什么一个20岁的毛头小伙子懂什么国医,能有多少行医经验?还说我们三兄弟是胡闹。唉,我们也是无语啊!这不,今天上午老爷子又亲自出马去京都请御医了。” 米农一脸难过,很痛惜地,“雨涵也是,怎么会遇到那样的人渣呢?” 蓦然,斯文斌坐直身体拧灭香烟,俨然道:“米农,你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把医治我妹妹的悬赏诊金加到五个亿。我还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大的霹雳国家,人口这么多,就没有一个能救醒我妹妹的大夫?岂有此理嘛!第二,打电话通知周副总,让他赶紧处理好他儿子的事情,给小道士道歉,花几个钱无所谓,赶紧息事宁人不要把冲突再扩大化了。互联网舆论的力量不可低估,事件一旦发酵,网民风评对斯氏集团造成了不良影响,集团名誉受损,股票就会下跌。最后,你亲自去见一下绿谷洲公安分局局长,让他跟派出所打招呼,双方私了。然后再赶去那个早餐店,监督周副总的儿子给小道士道歉,道歉一定要诚恳。假如老爷子这次请来的御医还不能救醒妹妹的话,我就亲自上门去请这个小道士过来看看。无论如何,小道士这样的杏林中人,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高手在民间啊!也不晓得什么原因,我总是……隐隐约约地有种预感,妹妹的病……到最后还是得依靠这个……小道士!” “好的,我立刻去办!”米农郑重道,转身离开了。 斯文斌又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背靠在皮椅上深深地吸了起来。烟雾缭绕笼罩着他沉思的脸庞,自言自语; “哼哼,小道士,周力,力爷?一个20来岁的小家伙也敢称爷,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当不当得起这个爷字。” …… 与此同时,余山中的秘书万国秀手里拿着手机焦急忙慌地来到董事长室,把手机送了上来,急迫地说:“余董,你快看,力爷又上热搜了,在早餐店与斯氏集团的人发生了冲突,网上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已经很轰动了。” 见到小毛崽后,那特殊的外表形象,万国秀就觉得他很眼熟,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上网一搜索就搜到了小毛崽在地铁上的精彩一幕。呵呵,难怪咯,原来是在热搜上见过。 今早打开手机查看头条新闻,一眼便看到了绿谷洲那家早餐店里发生的事情占据了头条热搜,所以她才用上了“又”这个字。 不错,这是小毛崽返回南江城之后,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第二次上了热搜,又成为了网民们饭前茶后议论的焦点,巴巴啃咬的大瓜。 “是吗?我看看。”余山中很意外,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力爷挨打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刚上传的视频,他们现在还在那。”说完,他就关掉视频打老五丁山崩的电话。 哪知手机号码都没按全,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丁山崩打来的,刚通完话,没过几秒钟老三、老四也先后打来了电话。无疑,他们几个也都看过了手机上的热搜头条新闻,得知了他们的门主力爷被人打了,心里着急打电话询问大师兄,现在怎么办? 余山中在电话里分别对他们说:“我们现在都赶去绿谷洲。斯氏集团欺人太甚,搞我们的药厂不算,副总裁的儿子现在又打人,太过分了。这回我们山门集团绝不能服软,都过去为力爷助威。” 紧接着,余山中又打了郑三根的手机,命他带人也赶去绿谷洲与力爷汇合,到了地方全部服从力爷指挥。 郑三根说了句“好咧”挂了电话立刻召集手下6名兄弟集中,带上棒球棍,开着山门制药厂的中巴车直奔绿谷洲早餐店而去。 显而易见,他们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第354章 摊牌了 不用多想也知道,报警电话是早餐店老板打的。 早餐店的老板姓谢,50多岁,原是绿谷洲区本地农民。20年前,燕涛城主决定开发绿谷洲,大片土地被政府开发商征用,在原地建立了许多商品房和用于经商做生意的店面。 谢老板做为原住户,不仅得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拆迁款,和许许多多拆一代家庭一样,实现了一夜暴富。同时还具有优先购买房子的权力,他买下了这家店面,做起了早餐生意。 民以食为天。都是凡人,一日三餐谁也少不了不是?谢老板经营有方,早餐食物味道独特,来吃的人多,生意火爆,收入颇丰,比种地强上了不知多少倍,小日子蒸蒸日上迈入了小康行列。 经营了20多年的早餐店,对于来早餐店吃早餐的顾客,谁是谁,住在哪,有啥背景?谢老板早摸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像周冬季、谷歌这样的富二代官二代,还有林震天这样的江湖人物,更是了然于胸。 不做到心中有数咋行?早餐店小生意,要是一个不留神得罪了人,早餐店那天被工商税务卫生部门的人给封了查了,怎么关门的都不知道。和气生财,小心使得万年船,老百姓嘛,图得就是一个安身过日子。 为了生意,对待这类人,谢老板心知惹不起,更得罪不起,皆是唯唯诺诺奉为上宾。每每见到周冬季和谷歌来了,他总是低眉顺眼优先招待,而像章玲一类的食客们,眼见他们插队,享有早餐店里的“特权”,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皆是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躲得起的处事原则,不就是多等几分钟吗?多大点事,何必呢? 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嘛! 久而久之,住在周围的居民也就养成了习惯,成了没有书面文字的规矩。 然而,食客们没想到的是,今儿太阳打西边出了。“英雄”从天而降,勇敢地反抗,向特权宣战硬刚,揍了斯氏集团高管家里的少爷。平日里对周家少爷嚣张跋扈的作派,敢怒不敢言的压抑情绪得到了释放,大有扬眉吐气之感,心里爽翻了。 故此纷纷拿出手机,争先恐后拍摄现场视频接二连三地往网上传送,引起了轰动,一下子就把小毛崽推上了热搜,处于风口浪尖,大加赞扬,不吝词句热捧。 自然,谢老板也是没料到,今天会冒出个不长眼的小家伙,居然与周少、天哥他们干了起来。做生意嘛,怕得就是打砸折腾。无奈之下,谢老板才打110报了警,有困难找警察嘛! 4名警察进来,一人扫了一眼,喝问:“谁报的警?” “是我,是我!”谢老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警察厉声问:“怎么回事?” 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来了,这可不是一般人哦!他们代表的可是在强大的政府机器,在他们面前,任何人,包括个体官员在内,都是非常渺小的,尤其不法分子。 这不,林震天手下被钱安打趴下的几个人,他们日常可没少闹事,局子可没少去。面对警察吓得筛糠,骨瘤一下都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到一边求救似的看着林震天,不敢吭气。 而小毛崽、周冬季、谷歌、林震天四人眼瞅着警察进来,不过就是派出所里一般的普通警员,不是啥大人物,脸不变色心不跳,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显而易见,这些人平时在百姓面前可以趾高气昂的嘚瑟,但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造不成威胁。 小毛崽察言观色,瞟了一眼谢老板,没等他开口就大声道:“没什么。”起身走近警察,笑着解释,“误会误会!就是几个兄弟一时兴起切磋了一下,店老板不知道,害怕了,所以就打扰你们了。嘿嘿,警察叔叔,都是误会,误会!” 话音一落,林震天当即出来附和,“是啊是啊!都是闹着玩的,误会,误会,真没啥事!”说完看了一眼手下6个小兄弟,打了个眼色,还不快跑,等着被抓吗? 那6人心领神会,也忙不迭地附和,“是啊是啊!闹着玩的,嘿嘿,都是误会误会!”边说边往门口移动,到门前,好似躲避瘟神一样,脚底一抹油,踩着滑轮似的溜了。 4名警察交换了一下眼色,并未阻拦,他们负责这一片的社会治安,常在这一带执勤,哪会不知这些混混的小把戏?但是,既然有人报警了,那就必须出警,必须解决,不然怎对得起身上的这套制服和他们进入人民警察队伍之前所发的誓言? 然而,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余山中带着一伙人急急忙忙地了赶来了。走到警察面前,很随和地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山门集团的余山中!” 山门集团,南江城内四大集团之一,余山中董事长身价过百亿,也是常常出现在南江城金融报刊杂志上的大人物啊! 警察连忙伸出手,笑着:“你好余董!” 林震天这时也一脸堆笑凑了上来套近乎,弯着腰说:“余董,您好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说着也伸出了右手…… 哪知余山中只是沉闷地“嗯”了一声,根本不予理睬,那傲慢无视的样子,明显在说,你谁啊,也配跟我握手?这使林震天窘得脸色一阵发白一阵发青,即使如此,他也是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对于自己吃几两饭,他还是拎得很清楚滴。 余山中问警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警察笑答:“我们正在调查处理,还没有……” 话未完,他的手机就响了,于是乎只好止住话接电话,“我是,我正在现场处理。” 电话是他的顶头上司派出所所长打来的,“那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捅到网上去了,分局长都知道了,斯家人也出面了。我告诉你哈,这事大了。那个长头发的小青年就是前段时间上了热搜的小道士,注意了,一定要给老子谨慎处理好,最好是让他们双方协商,自行解决,懂吗?不然,咱们吃不了都得兜着走!” 这位警察也算得上是老警员了,处理这类打架斗殴扰乱治安,却又算不上是啥大案子的纠纷,只要没出人命,他们一般都是不愿插手多管的,也管不过来。双方协商自行解决是上策,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这与x县郑家镇派出所所长处理郑三根兄弟一伙人打架斗殴几乎是一样的。 不过,在南江城公安系统内,按照“向下管一级”的组织原则,局长管分局长,分局长管派出所所长,所长管警员。他这个派出所里的110小警察,怎么也没想到所长会亲自打电话过来,告诉他分局长和斯家人都出面了,这还了得? 于是乎警察当即毕恭毕敬,信誓旦旦,“是!是!我们明白,所长放心,我一定处理好,绝不给领导添麻烦!” 挂了电话,他对余山中说:“余董,今天这事嘛,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吧?你们就自行商量着解决吧。”转向周冬季,征求意见,“周少,你觉得呢?” “不行!”周冬季拒绝,厉声道,“我都挨了这家伙两脚,我要验伤,不能就这么私了,抓去派出所,一定要严办!” 见周冬季硬气,谷歌也似乎得到了鼓舞,来劲了,心想本小姐也不隐瞒了,我摊牌了。于是乎也猛然叫了起来,“我的宝贝儿子也受伤了,一定要严办,让这个贱人付出代价!不然,我这就给我父亲打电话让他过来处理!” “你父亲?”警察一愣,紧张起来,“谁啊?” 周冬季昂首挺胸抢着答道:“谷歌的父亲就是……绿谷洲区区长谷中。” 听到区长谷中,警察顿时吸了一口寒气,裤子里的两条腿忍不住微微打颤。他知道,绿谷洲区区长,实权派大人物,直接管着派出所,那也是惹不起,得罪不起的官员啊!拿捏一个小警员,扒了他身上的制服,那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谢老板啊谢老板,你他妈的这个报警电话可是把老子给坑惨了啊,这可咋办? 4个警察的鬓角溢出了一点点汗液,相互对视,都觉得骑虎难下,这是个烫手的山芋,一时间茫然无措,缄口不语。 这时,小毛崽从座位上起来了,大声说:“说的没错,不能私了。”走近警察,俨然道,“你们看看我的脸,这就是被人打的,谁都知道打人犯法。警察叔叔,还是调取店里录像取证吧,我们去派出所,依法公平、公正、公开处理。走!” 谷歌此时搬出担任绿谷洲区区长一职的父亲谷中,明摆着就是想权势压人,起个震慑的作用。还别说,以往平时,无论是在绿谷洲区域任何一个地方,也无论是啥事,就是再无理,只要她觉得受了屈辱,摊牌说出自己的父亲谷中,没人不畏惧,而低三下四对她点头哈腰求得原谅,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请美女多多原谅,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谁知今儿却遇到了个愣头青,仿佛是生活在真空里的人物,吃了豹子胆,啥也不怕!啥也不懂,竟然还要公平、公正、公开处理,脑壳被驴踢了吧? 在场的人皆是错愕,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小毛崽,各怀心事。 不想,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等等!” …… 第355章 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一声洪亮,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众人无不感觉吃惊,纷纷侧目朝声源看去,这又是何人,气场这么强?小小的早餐店今儿真是热闹,有大戏要开锣了。 嘿嘿,来这吃早点,真是没白来啊!大瓜吃得就是爽!视频,视频呢,快拍快拍,回去就直播。 看清楚来人,周冬季欣喜难抑,如遇救星似的急忙迎了上去,“米特助,您来了,是我爸叫你来的吧?” 米农正要开口回答就听周冬季的手机响了。 米农微微一笑,劝:“周少,你还是先接电话吧,应该是你父亲打给你的。” “嗳嗳嗳!”周冬季连声应道,一打开手机周冬季就高兴地喊了句,“爸!” 他料想这一定是他父亲也得知了他这个宝贝儿子在早餐店里受了委屈,担心他分量不够,解决不了麻烦,就给他打电话来助力声援,为其做主出头。十几年了,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父爱如山啊! 哼哼,小道士,你这个屌丝。还有你们这几个小警察,山门集团的余董,面对斯氏集团,南江城第一大集团,首富,你们算个屁,也敢硬刚?今天非得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少家庭的能量,让你们知道老子就是你们惹不起,得罪不起的存在。 这样一来,周冬季用力按了一下,把免提给打开了。 “你这个逆子!”谁知手机里传来一声暴喝,接着就是严厉地呵斥,“你又在外面闯什么祸了?惹到谁了?” 哪知剧情并没有按他想的那样发展,他父亲只是一个副总经理,哪有那么大的脸?哪能代表得了斯氏集团呢? 周冬季有些慌了,“我没有啊爸!我没有惹祸啊!是我……我被人打了。就是……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在地铁上闹事,被罚了款,还被派出所拘留了7天的小道士。爸,您可得为我做主啊!不然我就……就……” “别说了,网上的视频我们都看过了,斯总很生气,啥也别说了,不管怎么讲,你动手打人就不对,立刻给小道士道歉。” “什么?要我道歉?我不!”周冬季叫囔起来,这还是他父亲吗? “立刻道歉!”周冬季父亲的口气不容置疑,接着缓和下来,“冬儿,你也该懂点事了吧,立刻道歉,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父亲的电话挂断了,周冬季气得一脸铁青,喘着大气也挂了手机塞进口袋里。 米农和颜悦色,“周少,听你父亲的吧,给周先生道歉。” 周冬季一脸的不服,“凭什么?他打了我,踢了我两脚,你不追究他的责任,竟然……竟然还要我给他道歉,他妈的他算老几啊?米特助,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 嘿嘿,狗咬狗了。真是好笑啊! 小毛崽幸灾乐祸地冷笑了两下,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冷眼观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然很清楚了大方向的走势,他也没有必要说话了。 米农看着小毛崽坐下抽烟,一副完全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想,这哪是什么愣头青啊,纯粹就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江湖,厉害啊!凭周少这个头脑简单的纨绔,要玩手段根本就玩不过他,此人脑瓜子活络,不可小觑。 于是乎他对周冬季说:“周少,我问你,是谁先动手的?他脸上的伤是谁打的?凭这,你就不占理,就该给人家道歉,知道吗?听你父亲的吧,难道……你父亲会害你吗?” 周冬季语塞,好似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凝视着米农,他虽纨绔,人却还是不蠢,父亲已经明确暗示了“有事回来再说”,要是还听不懂人话,那就真不配做他副老总的儿子了。 沉吟片刻,他还是走近小毛崽,忍气吞声很不情愿地:“周先生,刚才是我无礼了,对不起!”说完转向谷歌,拉起她的手,“我们走!”就要往外走…… “等等!”小毛崽猛然喊了一句。 周冬季一震,回过头,怒火满腔:“你还想怎么样?别太过分了。” “呵呵,周少,别紧张嘛!”小毛崽作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露出一脸欠揍的痞笑,“我不想怎么样,你我的事嘛,翻篇……过了。” 忽然抬手指着谷歌,冷肃道,“可是她呢?你的女朋友,她养的宝贝儿子,无故把我们两个人的汤粉弄翻了,洒了我们一身,她作为家长,难道就不该出来说句话吗?不该赔偿我们吗?” 这家伙还真是聪明,放一头抓一头。 谷歌平日里高高在上,遇到底层软弱可欺的贫民,她倒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咄咄逼人。不想,眼下却遇到了针锋相对之人,丝毫也不在意她的身份。这个反转使她一时根本无法适应,彻底凌乱,舌根子僵硬说不出一个字,窘得一脸通红。 反观他小毛崽,得理不饶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大声道:“不仅如此,她还动手打了人,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她不该出来负责吗?莫非就因为她是区长的千金,官二代?为了一个小畜生,就可以随意霸凌百姓,凌驾于法律之上吗?110警察来了,我们请警察来评评理吧。” 小毛崽的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周冬季听得,倒不如说是讲给米农和在场手拿手机准备拍短视频的人听的。 他很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已经在互联网上曝光了,米农作为总裁特别助理亲临,代表的就是斯氏集团总裁的态度。谷歌摊牌也亮明了身份,后面也屹立着实权派大人物,一定也是站在后面看着事态的发展。 既然如此,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把事情扩大,大白于天下,让舆论发酵,看看你们的底牌到底有多硬?即使是搞不过,坠入深渊万劫不复,要死老子也要死个壮烈,扬名立万。告诉你们,当年的小毛崽,今天的力爷都不是那么好惹的。 不然的话,反而会让人瞧不起,看成软蛋怂包,抬不起头直不起腰,以后还咋混?咱力爷丢不起这人! 柿子捡软的吃。人嘛,都是欺软怕硬,这是本性。 他妈的,你这个不开眼的家伙硬是要老子下不来台是吧?警察在心骂道。但在表面上还是一脸的平静,不卑不亢地:“按法律程序来说,有人报警,我们110巡警是应该把当事人带回所里进行调查处理,作为人民警察,这是我们的职责。但是……” “这位警官。”米农忽然打断他的话,笑着说,“你们有职责在身,我们能理解,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过嘛,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小纠纷,还是不要浪费国家资源了吧?你们还是回派出所吧,我们自行协商着解决。”分别看了一眼余山中和小毛崽,“余董,周先生,你们觉得呢?” 余山中不语,含义深刻地看着小毛崽,这事我可不敢做主,全听力爷定夺吧。 小毛崽吐出一口烟,淡然道:“行啊!我们自行解决,不麻烦政府了。” 警察很高兴,“那就这样咯,有什么事,你们随时可以打110报警,我们保证第一时间出警。” 眼见警察像摔了个烫手山芋似的出门了,林震天当即满脸堆笑,“没什么事,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也……” “走吧走吧!”周冬季没好气地摆摆手。 这时,米农走近小毛崽,很绅士地伸出了右手,“周先生,你好!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免贵姓米,单名一个农字,米农。现任斯氏集团总经理斯文斌特别助理。” 小毛崽微笑回应,“你好米特助,我叫周力,无业游民,四处瞎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米农正色起来,“周先生,对于今天发生的一些不愉快,斯总在网上也看到了,让你受委屈了,斯总很过意不去,所以派我……” “打住!”小毛崽猛然崩出一句,装傻充愣,“米特助,冤有头债有主,今天的事儿与他斯总有毛关系啊?你抬他出来……几个意思啊?” 米农有些尴尬,“我也没别的意思。” “有话你不妨直说。你看我这衣服弄的,还等着去换呢我。他妈的,老子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晦气!”小毛崽不自觉地流露出了自身具有的匪气。 然而,这句“老子”称的底气十足,使在场的余山中、以及他的师弟师妹,还有郑三根他们,在心里情不自禁地冲小毛崽竖起了大拇指,心生佩服,不愧是咱们力爷啊,就是霸气! 钱安亦是兴奋难抑,心中窃喜,自己选择力爷的决定真是太正确了,力爷果然靠谱! “周先生,你看这样行不?”米农口气温和,“谷小姐也是爱犬之人,也是一时的疏忽才会让……你的西装还有这位女士的衣服,我代表斯总全额赔偿,都是男人嘛,就不必太计较了吧周先生?今天见面也是有缘,交个朋友如何?给老哥一个面子。” 小毛崽微眯双眼,“米特助,你知道我这西装多少钱?” “当然知道咯!”米农不以为然,“你这西装应该是斯氏旗下奢侈品店,圣剑商场买的,意国进口全手工制作,价格嘛,好像是350万左右吧?” “老哥慧眼啊!小弟佩服,佩服!” “老弟谬赞了。你的,还有这位女士的,400万,如何?” 一听400万,章玲慌了,上前一步说:“不必不必,我的衣服没那么值钱,不用赔了。”抓住小毛崽的衣角扯了一下,低声劝,“还是算了吧?” “那怎么行呢?”米农抢先开口,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小毛崽手里,“这卡里面正好有400万,密码6个8。” 接着,米农转向余山中,“余董,就这样吧,我就先回去了。”又转向周冬季、谷歌,“周少,谷小姐,我们走吧。” 显而易见,米农觉得在这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必须赶快解决。不然斯总该不高兴了。 三人出了早餐店,随便聊了几句,米农便上了自己的轿车,启动开走了。 周冬季和谷歌也钻进了一辆宝马车,一股怨气堵在心口上,憋屈难受,怎么也释放不出来,奇耻大辱啊! 只见谷歌一脸煞白,气嘟嘟地:“这个屌丝,姑奶奶绝不能放过他,叫人修理他一顿。” 叫人,叫谁呢?林震天这个熊包是靠不住了,没啥屌用,拿不出手。 “他妈的!”周冬季咬牙骂道,沉吟一会儿果断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一通,他便笑说,“喂,麻哥吗?我周冬季啊!请你出手帮我教训一个人,我出十万。” 说巧不巧,周冬季嘴里的“麻哥”不是别人,就是小毛崽的铁板兄弟津海手下的麻子。 20年间,麻子跟着津海、万剑,在南江城黑道中摸爬滚打也混出了名堂,如今手下兄弟50多人,大小也算个人物。拿钱教训人,帮人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那是经常的事。 “十万?”麻子一怔,“谁啊?我认识吗?” “就是网上传的那个长头发小道士,搜一下就知道了。” “哦,我知道了,就是地铁上打黑人的那个小道士。周少,小道士现在可是名人哦,10万少了点吧?” “50万,给老子断他一只手” “周少,你没看地铁上的视频啊?4个黑人都不是他对手,他那拳脚功夫啊,50万,还要断手。哼哼,你没开玩笑吧周少?这活……” “100万,我出100万!” “成交!老子今晚就带10个兄弟去找他接头。” …… 第356章 你想泡姐姐 米农、周冬季和谷歌三人走了,风波平息,好戏落下了帷幕,吃早餐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上班去了。 小毛崽对章玲说:“美女,你没吃饱吧,要不再来一碗汤粉?吃了我陪你去买套新衣服,反正是斯家人的钱,不用白不用。” “哦不!”章玲拒绝,“我家就在附近,我去换一套就行了,你吃吧。我等会过来找你。”说完又与余山中几人礼貌地点头告别,匆忙离开了。 “力爷!”余山中叫了一句,一伙人等待吩咐似的把小毛崽给围住了,宛如众星捧月。 小毛崽一本正经:“山中,安排老钱进山门集团来上班,做我的助理,月薪开两万,五险一金,试用期一个月。另外嘛,再把明天的记者招待会准备好。” 余山中说:“叫些什么记者呢?要不要让公关部的人打点一下,事先搞好一下关系,避免一些不良记者无中生有,造谣中伤我们。” “千万不要特别邀请,记者职责所在,有他们自己的操守,想来的都会来,不想来的你请也没用,何必呢?你记住,什么都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谨言慎行。明天我会对记者们说。不要担心,有我呐!” 说着,小毛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汇金银行卡,递到余山中面前,“这里面有50个亿,你拿去,把它放到集团账户里,保证集团的正常开支,其他的费用如何使用,你是董事长,你看着用就是了。” 昨天就听小毛崽说过,他有很多钱,钱不是问题。所以这会儿眼见他掏出50个亿的卡,余山中并没感觉特别意外,只是说了句“我知道。”接过银行卡塞进了口袋里,心里无比踏实。 倒是老五丁山崩,老三金山姗、老四丁山几人万分惊诧,简直不敢相信。只见丁山崩一脸错愕,“我靠!力爷,我没听错吧,50个亿呀?牛b啊!” “50个亿很多嘛?瞧你这点出息。嘿嘿,真是好笑!”小毛崽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力爷,您说的是人话吗?50个亿还不叫多啊?那多少钱才叫多呢?”丁山崩根本接受不了。 小毛崽笑了,“好好干,力爷保你们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不久也会成为富翁。今天就这样吧,你们都回去,该干嘛干嘛!有事就打我电话,oK?” 不等丁山崩开口说啥,郑三根就用力说:“我们一定跟着力爷好好干,发家致富!” 余山中一伙人各怀憧憬、兴致勃勃地离开了早餐店。 谢老板早已吩咐服务员把店里打扫整理妥当,在小毛崽面前,只字未提店里的损失和赔偿事宜,他似乎看清楚了,这个被人称呼为“力爷”的人,相当不简单,各方面都完全超越了斯氏集团副总的少爷。 当然咯,钱安刚才教训林震天6个手下小弟,并没破坏什么东西,他的早餐店也没啥损失。 对于谢老板的态度,小毛崽视而不见,装着啥也没发生过,泰然自若,重新要了一碗汤粉坐在餐桌前悠然自得地吃了起来,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人。 不一会,章玲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回来,坐在了小毛崽的对面。 小毛崽问:“你还吃吗?” 章玲说:“不想吃了。我们还是加个好友吧?” “好啊!我也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有空可以聊聊天。”小毛崽自然是非常乐意。 加了微信好友,吃完汤粉。小毛崽提出去圣剑商场买衣服。章玲拒绝,说她有很多衣服穿,不必再买了。 小毛崽却说,女人的挂衣柜里永远都少一件衣服。最后,章玲拗不过小毛崽左劝右劝还是答应了。 出了早餐店,章玲问:“你没车?” 小毛崽讪讪一笑,“有,昨天被人借去了。” “那坐我的车去吧。” 坐上章玲的奥迪q7轿车,小毛崽随口问:“你还挺有钱的嘛,开这么好的车。你在哪上班啊?”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车是我老公给我买的,他在一家央企单位担任厂长,拿年薪的,都是他赚的钱。而我呐,嘿嘿,在斯氏房地产的售楼部打工,做销售,工资不是很高,收入主要就是靠拿提成。” “巧了,我今天正好要去买房,就去你那买吧,业绩算你的。” “那真是太好了,等会我带你过去。” 斯氏集团旗下的圣剑商场,小毛崽来过一次,很熟悉,一进来他就直奔专卖男士高档服饰区域。 女服务员认识他,很热情地为他挑选了一件“杰尼亚”进口西服。 换上新西服,章玲把弄脏了的那件西装收了起来,说:“我拿去干洗一下,洗好了再还给你。” 小毛崽本想说,不要了,扔了算了。但想想又觉得太炫富了不妥,毕竟那是一件200多万的西装,很多人一辈子也穿不上,便说:“那就麻烦你了。” 之后,他便与章玲一起来到女士高档服饰区域。 哪知面对琳琅满目,眼花缭乱的世界各类品牌女装,看看商标价格,随便一款都是五六万以上,贵的吓人。章玲退缩了,不敢购买,只是饱眼福似的东转西看,最后还是放弃了购买。 小毛崽很无奈,但也很理解,没有勉强她强买。可不买点啥又觉得过意不去。最后自作主张花了15万给她买了一个“爱马仕”包包。 女人嘛,他懂,就没有不喜欢漂亮名贵包包的。章玲也不例外,接过包包,心里虽然是乐开了花,喝了蜜似的甜美,但稳重矜持的性格,没有让她有过分的流露,只是道了两句:“谢谢,谢谢!” 离开圣剑商场,章玲带着小毛崽直奔她工作的地方,南江花园别墅区销售部。 章玲详细地为小毛崽一一介绍了一栋栋别墅,小毛崽最后锁定了一栋价格2点5亿元,名叫“南雅园”的豪华别墅。 全额付款,手续办理完毕,小毛崽抬手看了看腕表,说:“章玲,十一点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行啊!公司有规定,工作时间销售人员是不能离岗的,要扣工资的哦,改日吧,改日我请你吃饭。” “什么离岗扣工资啊?嘿嘿,真是好笑耶,我花了二点五个亿买下了你们的南雅园,难道你不应该带我去南雅园里看看嘛?这服务也太不到位了吧美女?” 章玲愣了愣,本想说,南雅园不是一般的别墅,那里有保安在值守,他们会带你进去,为你服务。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乎上下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小毛崽,诡秘一笑,“莫非,你想……泡姐姐?” 瞧这话说的。小毛崽不禁一怔,再次认真地打量起她来,忽然觉得她比宁璐还要漂亮、性感几分。痞性顿起,坏坏一笑,反问道:“那你看我……像坐怀不乱,不近女色的人吗?” “我看不太像!不过呐,瞧你这一身上百万,二点五个亿的别墅说买就买,还是全额付款,不带皱眉的,人年轻,又长得帅,什么样的小妞找不到啊?那会看上我这个已婚少妇,残花败柳?小老弟,姐姐我……还是很有自知自明滴!”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嘛!”小毛崽半玩笑半认真,“你呀也太小看你自己的魅力了吧?你看看你这张脸蛋儿,哪像是肉身凡胎出来的,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啊!你再看你这身段,腰细腿长、胸高屁股大,再加上冷艳的气质,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哦?不想犯罪才怪!” 章玲很得意,“用词粗俗了点,这马屁也拍得过头了,但姐姐我……嘿嘿,还是爱听。” 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的自我称呼,显然,章玲与他的距离拉近了。 自然,小毛崽亦是兴致盎然,心情大好,“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英雄本色嘛。不过呐,在你面前,我绝对会是一个正人君子。因为……” “哦?因为什么?”章玲很意外,甚至有点儿小小的失落,刚才还夸我美若天仙,怎么这会儿突然变卦,没有兴趣了?什么人啊这是。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因为……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不宜办事。” “什么?”章玲瞠目结舌,见了鬼似的看着小毛崽,“你?你怎么知道?” …… 第357章 你当我啥B啊 小毛崽淡淡一笑,嘚瑟道:“因为,我有透视眼啊!” 章玲凝视着小毛崽,由衷地:“看来,我得重新好好地认识你。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有颜有钱,还有那么有威望,挺神秘的嘛!” “呵呵,真是好笑!”小毛崽咕噜一句,猛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悠悠道,“旧人不知我近况,新人不知我过往。近况不该旧人知,过往不与新人讲。唉,人生如梦,潮起潮落,荣华富贵,一切皆是过眼云烟啊!” 章玲震撼了,也更迷惑了,不禁好奇地问:“你怎么啦?怎么……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伤感起来?看上去,你年龄也不大呀,哪来这么严重的苍桑感啊?好像……好像经历了许多艰苦岁月似的,根本就……真是奇葩!” 不知何故,刚才一时恍惚,小毛崽的大脑神识竟然不受控制,搜刮起了一些过往的记忆碎片,猛地想起了严诗英,顿生感慨,心里五味杂陈,莫名其妙地就蹦出了曾经对严诗英说过的一些话。 不过,好在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严重失态,有点儿神经质了。于是乎憨憨一笑,急忙掩饰,“不说了不说了,走走走,吃饭去,我请你。” 章玲迟疑着未动,两眼依然怔怔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让我觉得一点儿也不真实。” “嗨呀玲姐姐,你管我什么人啊!想那么多干嘛,累不累呀你?好奇害死猫哦!别想了。哦对了,也千万千万别对我动那心思哦,你可是有老公的人,也是很快就要做母亲的女人了。” 章玲的脸颊猛然发热,出现了一片红云,吐槽道:“切,瞧你这臭德性,你以为每个女人都那么物质庸俗是吧?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小毛崽一脸邪魅,“说哪去了啊你?走走走,吃饭去。” 章玲嫣然一笑,露出小女人的娇媚姿态,嗔怪地瞪了一眼,“真是的,什么人啊你?狂妄自大,啥也不是。” 这样子太可爱了。小毛崽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罢,他问:“你想去哪儿吃?哥们有钱,南江城哪个酒店好些?” “我随便。” “女人可不能说随便。” “我的意思是随便吃点就行了,你想哪儿去了,思想这么龌蹉。” “是你想歪了姐姐。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身怀有孕,是两个人了,再不能随便简单吃了,应该讲究一定的营养补充。唉,果然是好人难当啊!难怪老人摔倒了,没人敢扶哦!我太难了呀!” 真的假的啊?章玲被小毛崽装出来的委屈状逗乐了,“好啦了,别装了,姐姐错怪你了,给你道歉,对不起了行不?依你,你说去哪吃就去哪吃。” 小毛崽沉吟片刻,说:“那就去李家巷的华涛酒家吃鱼嘴,鳝段。那里的味道有点儿带酸味,正适合你生个带把的,酸儿辣女嘛!” “好笑,你怎么知道我怀的是儿子?”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有透视眼,瞧你这气色,很像是哦。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吃鱼嘴去。” 鱼嘴、鳝段是小毛崽的最爱,但章玲却从未来吃过。来到华涛酒家,尝了一口,她便兴奋道:“嗯,好吃。” 吃罢午饭,章玲开车带着小毛崽直奔南江花园别墅:南雅园。 南雅园在南江城并非顶级别墅豪宅,它是独院独栋大别墅,古典传统建筑风格,占地面积足足有两千多平米。不仅拥有豪华的娱乐设施、宽敞的客厅、餐厅、厨房、卧室、书房、衣帽间、化妆间、换洗间、私享洗手间、独立阳台等。还有可停5辆轿车的停车场,绿化也很优雅别致,种植有各种鲜花和植物,还有一个露天泳池。 小毛崽和章玲首先在南雅园外围转了一圈,然后才进入别墅。章玲只是一名别墅区卖别墅的销售员,看过别墅的一些广告类的彩色照片,并未来过南雅园。 此时此刻进来了,亲眼目睹,忍不住一阵啧啧惊叹,“我的天哪,这就是二点五亿的房子啊。啧啧啧,这……这也太奢华、富贵了吧?金碧辉煌,皇宫也不过如此吧?” 实地参观完毕,章玲提出要回去上班,小毛崽没有挽留,目送她离开后便掏出手机给余山中打电话。 小毛崽告诉他说,自己在南江花园买了一栋名叫南雅园的大别墅。吩咐他找一个男性管家来管理别墅里里外外事务,另外再去家政公司招8名40岁左右的阿姨。其中2人类似园丁,负责院子内的花花草草,2人负责别墅内外的卫生,2人负责一日三餐的伙食,2人打杂,也就是居家换洗的衣物。不过,具体的分工还得由官家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呵呵,力爷这是嫌弃我送的别墅不够档次啊!余山中心想,但没表露,只是问:“那薪水开多少呢?” 小毛崽说:“家政方面的薪资水平,我倒是不太了解,你就按现在南江城家政的行情来吧,另外高出一两千块钱就可以了,人一定要忠诚本分,勤劳善良,试用1个月。还有,让老钱和万秘书过来帮我去买点东西。” “好的,我立刻安排。” 钱安和万国秀来了后,小毛崽递给钱安一张银行卡,交代说:“这卡里有8000万,拿着,你们两个去帮我置办一些居家衣食住行的东西,还有烟酒茶,东西一定要买好的,要与这别墅配得上,贵点没关系,知道吗?” 出手就是8000万,力爷真是奢侈大气啊!这得买多少好东西啊?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他妈的难以想象啊! 钱安和万国秀齐声答:“明白!” 再说下午5点钟,宁璐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按昨夜的约定,她一下班就给小毛崽打来了电话,问他人在哪? 小毛崽发了个定位,没过多久,宁璐开着小毛崽那辆黑色奔驰车就来了,双双直奔南江城着名酒家:望江楼! 对于望江楼,小毛崽印象还是很深刻的,20年前可没少来这喝酒。一进门,他四处巡视打量了一番,笑说:“呵呵,这望江楼变化好大嘛,越来越富丽堂皇了。” 宁璐问:“你原来来过?” “哦没有。”小毛崽一愣,忙笑着否认,“山门集团旗下也有两个酒楼,我昨天看手机关心了一下南江城几个大酒店的生意情况,特别了解了一下这个望江楼。” 原来如此啊!宁璐点点头,说:“我昨天就定了个小的包厢,今天我们吃谭家菜,怎么样?” 听到“谭家菜”几个字,小毛崽条件反射,当即便想到了燕琴。20年前与燕琴第一次见面,燕琴请他来望江楼,吃的就是谭家菜,味道可谓上乘。 那会儿一人整了一瓶特供白酒,喝得浑身舒坦,感觉爽歪歪,现在回忆起来,那情景还真是让人留恋,回味无穷啊!遗憾的是,如今同样的酒店,人却不一样。好在还有一样完全相同,那就是请他吃饭的都是好看的美女。 于是乎小毛崽随口答道:“行啊!手机里说,谭家菜下料狠、火候重,讲究原汁原味,是国内较为着名的官府菜之一。嘿嘿,我今天有口福了。” 走到包厢门前,看见门顶上方写着“玫瑰厅”三个字,小毛崽忍不住咕噜一句,“玫瑰厅。嘿嘿,真是好笑!可惜我忘买玫瑰花了。” 两人进入包厢,在餐桌前坐下,不一会女服务员进来打开空调,将房间温度控制在20摄氏度,此时已经进入初夏,这个温度还是使人感觉非常舒适的。接着她又为两人一人泡了一杯高级花茶,摆上两套餐具和酒具。 闲聊了一会儿,餐厅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进来,将酒、菜和酒具送来,一桌精致的酒席顷刻间就摆好了。 小毛崽一瞧,4个菜分别是:清汤燕菜、黄焖鱼翅、罗汉大虾、清蒸白鱼。不由暗暗惊叹,我去,这和燕琴当年点得菜一模一样,全是谭家菜里的看家菜。什么情况啊这是? 宁璐点得酒是中上等级的国产红葡萄酒,她一边倒酒一边说:“不好意思啊力爷,实在是经济条件有限,进口红酒太贵了,消费不起,只好委屈你喝国产的了,你不会介意吧?” “秀色可餐,见到你就是不喝酒,我都快要醉了。” “力爷嘴真甜啊!”宁璐倒上两杯酒,举起杯,笑说,“这第一杯,感谢你昨夜舍命解救我,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一个字,干!” “oK!”小毛崽也很爽快,碰杯一饮而尽,不料刚放下酒杯,他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接听,连声道:“您好您好!” 宁璐没有打扰,举起醒酒器又倒酒。可是倒好酒,宁璐便微微惊诧,满眼的疑惑不解。 只见小毛崽一脸的冷笑,口气很是不屑,“我说老哥,您也太不厚道了吧?真是好笑耶,你当我傻b啊!” …… 第358章 周少叫的人 电话是汇金银行行长斯幕晨打来的,听到小毛崽的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很是尴尬,但他并不生气。他想,周先生既然已经主动套近乎,亲切地称呼自己为“老哥”,那自己何不顺着杆子往上爬,结交这个身价千亿的小弟。 故此,斯幕晨笑呵呵地说:“周先生,周老弟啊,你这可就冤枉死哥哥我了,哥哥是坑你的人吗?” “哪你还来找我干嘛?跟你说哈,我一分钱也不借。另外嘛,我的资金信息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不然我就转移出去。” “别别,别呀周先生,你要相信我,真没想坑你,你是我的大财主,岂有坑害之理?老哥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嗯,这话听着在理,我想你也是有苦衷的。不过嘛,我也劝你别贷款出去,一旦放出去了,换回来的就是砖头。至于为什么?呵呵,你老哥堂堂一个银行家,哪会看不懂?行了老哥,就这样吧,我正吃饭呐,改日再细聊,oK?” 挂了电话,小毛崽忍不住咕噜,“嘿嘿,真是好笑。竟然把我当傻b了,忽悠起我来了,太不厚道了。” 宁璐问:“谁的电话啊?好像跟你蛮亲热的嘛!” 小毛崽随口答:“汇金银行行长斯幕晨。” 听到这个名字,宁璐当即惊讶,不敢相信,“你说是谁?汇金银行行长……斯幕晨?不是吧力爷,你的身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跟斯行长称兄道弟?” 在她看来,斯家人在南江城就是金字塔顶尖人物,身份何其高贵,普通人难以想象。 “这有什么不可能呢?不怕告诉你,我们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不过斯行长人很不错,我们很投缘,也谈得来,关系自来熟,就兄弟相称了。怎么啦,这有问题吗?” “哦没有没有。”宁璐慌忙否认,又问,“那他找你……” “大恒房地产的区老总找他贷款,他不想贷,就想让我放几个钱给大恒房地产的区总。嘿嘿,真是好笑,我哪会贷给他呀?” “我没听错吧?”宁璐彻底凌乱了,大脑完全不够用了,“大恒房地产的区老总,那可是国家树立的全国劳模,改革先锋,地产界响当当的顶天人物,富可敌国,据说一支香烟都上千块钱。他怎么会……怎么可能会向你贷款?说出去谁信啊?太夸张了。” “璐姐姐,给你纠正一下,区老总不是向我借钱,是向汇金银行贷款,斯行长不想贷给他,就问我能不能借些钱给他,听懂了吗?我一回南江就存了几个亿在汇金银行。”说完,小毛崽举杯喝了一口,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宁璐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却依然是一脸迷糊,搞不清其中的弯弯绕,举杯也喝了一口酒,又好奇地问:“你有钱,干嘛不借给他呢?你存银行能有几个利息呀,不如投资给大恒房地产的区总。房地产现在如日中天,赚钱是肯定的。” 20年以前,那还是做宁教授关门弟子学习国学的时候,小毛崽就接触过宁教授门下几个搞经济的学生,包括当时财经学院的丁院长,那些人都是在金融领域内很出色的经济学专家,颇有见地。 小毛崽记忆犹新,当时,他们就常常讨论霹雳国内的经济发展趋势,预测过房地产经济的走势。 丁院长他们曾对小毛崽说过这样的话,国内房地产行业20年至30年以内可能红红火火,风生水起,房地产老板可以大赚特赚,但这之后,房地产可能就会进入低迷,越来越不行。 至于为什么,丁院长一些人鉴于小毛崽当时的文化水平和金融知识并未与他深入讲解,就是讲了他也不懂。只是很简单说明了一下霹雳国国情,土地资源就这么多,红线不可逾越,居民住房总会饱和,供大于需,必会成为泡沫经济,大量的房子无人居住,定会成为鬼城。 正因如此,小毛崽估计房地产行业有可能颓废,走向衰败,所以他才拒绝借钱,并好心地劝斯幕晨也别贷款出去。当然咯,他劝斯幕晨纯粹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试想一下,斯幕晨何许人也?一个极其精明的银行家,算盘珠子吊在胸面前打的人,哪会看不清那些地产大佬玩的把戏?不然,哪会让他小毛崽出来放贷?真是笑死个姥姥爷,真要是有利可图,傻瓜才不干呢? 不过这些内容,小毛崽打死也不会对宁璐说的。于是乎,他只能混科打诨,讪讪憨笑,说:“我这个人嘛,没啥追求,也保守。钱嘛倒是有几个,可那都是我和祖师伯四处游医辛苦赚来的,不是大风吹来的。万一借出去了,他们还不了了怎么办?破产清算,用一些烂尾楼抵押偿还给我吗?那我不就亏大了吗?找谁说理去?所以啊,我还是不借,守着我那几十个亿安身立命,反正十辈子也花不完,好好享受人生,够了。来来来,不说这个了,我们喝酒!”小毛崽说着举起了酒杯。 “哦好的,喝酒。”宁璐神色恍惚,云里雾里地附和道,也举起了酒杯。忽然想起什么,说,“你看手机了吗?斯总的妹妹得了怪病,现在还是昏迷不醒,请了很多大夫也看好。现在公开找大夫,诊金出到了5个亿。我找给你看看。” 说着,她便掏出手机打开,找了起来。突然又惊叫起来,“天哪,现在诊金涨到十个亿了,我的乖乖!嗳力爷,你不是医术挺厉害的嘛,干嘛不去试试,赚十个亿回来?” “我?”小毛崽自嘲道,“嘿嘿,你看我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去了人家会让我看吗?斯雨涵那可是斯家唯一的宝贝千金哦!” 宁璐又是一阵意外,“你认识斯家千金?” 小毛崽不以为然,“认识,我的车子还是她送给我的呐。” 我的乖乖!这太不可思议了。宁璐又一次凌乱,大脑一片茫然。 “哎呀,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不就是认识几个斯家人嘛,至于嘛你?呵呵,真是好笑!来来来,喝酒喝酒!” 两人连碰了三杯,吃了几口菜压酒,小毛崽问:“今天上班,欧厂长没刁难你吧?” 宁璐淡然一笑说:“欧厂长城府深的很,老奸巨猾的,他儿子干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他哪会明目张胆说我呢?只怕以后会使阴招整我。” 小毛崽又问:“那你有何打算呢?” 宁璐冷冷一笑,百般无奈的样子,“我这细小的胳膊,哪能拧得过欧厂长那样力大无穷的大腿呢?哼哼,我能有什么打算啊?走一步看一步呗,实在不行就跳槽咯,还会活不下去啊?再说了,我还有老公可以依靠啊!” “你结婚了?”小毛崽有些意外。难怪她不肯在我那过夜咯。 “是啊,结婚了。”宁璐随口道,“去年结的,就是还没有孩子。我啊,要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就像钱安一样,带着我老公来投靠力爷,在你门下讨口饭吃。” “好啊!我求之不得哦我。”小毛崽欣然道,猛然问,“嗳对了,欧厂长在山门制药厂安排的内奸到底是谁,你知道吗?” 宁璐说:“我也只是偶然听欧厂长跟他儿子说过那么几句,在山门制药厂安排了人对护肝片做手脚,还有那个山中人医馆,也可以下手搞些小动作,从外围给余董施压,逼他卖古方子。到底是谁,有几个人,我就真不晓得了。毕竟我不是欧厂长的心腹,不是他们忠实的走狗。” “欧厂长安排奸细肯定是要花钱的,这钱谁出呢?” “欧厂长花的钱都是从制药厂财务上支出的,这是他的权力。据我所知,斯总不太干预他。实事求是的讲,欧厂长有一定的医术,在管理斯氏制药厂,各方面都很有一套,制药厂的利润也相当可观,是个有本事的人。” 小毛崽不解,“这我就不太理解了。斯总信任他,钱应该不会少给他,那他为何还要动这些歪心思,真不怕斯总晓得了找他的麻烦?据我跟斯幕晨的接触,我感觉斯家人不是那么不堪,应该不屑于背后搞小动作。这个欧厂长,他真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吗?为了钱什么也不顾了,这个……好像也讲不过去吧?” 宁璐笑了笑,说:“欧厂长的儿子在米坚国留学,需要钱。” 小毛崽恍然大悟,“难怪咯,我懂了懂了。嘿嘿,真是好笑啊!来来来,喝酒,喝酒!” 两人干了一杯,小毛崽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说:“我今天买了一栋别墅,南江花园的南雅园,等会带你去看看,晚上过过别墅瘾,怎么样?” 宁璐嫣然一笑,妩媚道:“力爷这是想包养我这个有夫之妇,金屋藏娇吗?” 长期包养,小毛崽倒是没想过,收入麾下做他的女人,偶尔亲热亲热,他倒是有这个心思。不过现在嘛,那就难说了,他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男人。不然,当年他与初恋的苗苗,哪会断的那么干干净净,老死不相往来。 故此,小毛崽显得很不屑,“看你说的,咋这么粗俗呢?你是依靠性别获取财富的人吗?我看不是。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淹。人嘛,最后还得自强自立,依靠自己。” 这样说,他觉得,她应该明白他的心思了。 然而不知何故,宁璐的神色忽然出现了沉重的思索,似乎有啥委屈冤情要倾吐似的,忧忧说:“话是如此,可现实中有几个人是靠自己的能力发家致富,积累万贯财富的呢?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可富得都是些什么人啊?大家心知肚明,一清二楚,只是不说而已。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现在笑贫不笑娼,只要有那么一点点资源都会拿出来利用。女人嘛,尤其是最地层的女人,有啥呢?不就是有你们富人喜欢的色相和肉体吗?都是出来卖的,卖给百姓的叫妓女,卖给官员的呢?叫什么?卖给更高级别的官员,那又叫什么呢?说一万道一千,不还是女人吗?但男人就不一样了,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对不?” 说完,宁璐举杯一饮而尽,人也有些醉醺醺了。见此,小毛崽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冷冷一笑。他的酒量比宁璐的大得多,从容地倒上两杯酒,手不抖酒不颤地递给宁璐一杯,自己端起一杯,碰过杯子一饮而下,然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脸颊,蓦然发觉,宁璐的魅力与章玲比较起来,更接地气,真实朴素,平易近人,是个讲道义,有原则的女人,不像是拜金的心机女。 好一会儿,他才说:“璐姐姐,你喝多了咯,话都没边没际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别想那么多了,想多了烦恼就多,喝了这杯走人,去看看我的新别墅,oK?” 宁璐稍微多喝了一点,但还谈不上是醉了,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听小毛崽说要走,她急忙喊服务员过来买单。 可小毛崽哪会要她掏钱呢?还是男人不是?故此,小毛崽掏出银行卡买了单。一出望江楼,宁璐就说:“喝了酒,能开车不?” 小毛崽左右看了看,说:“现在好像抓酒驾抓的不是很紧,没事,我的运气一直都好,不怕,走!” 哪知,两人上车进入绿谷洲区边沿,人流车辆都不多的地方。没见抓酒驾的警车,却见两辆昌河车从后面疾驰过来,拦住了去路。紧接着从车上先后跳下来11个手里拿着棒球棍的人,大摇大摆地朝小毛崽的奔驰车围了过来…… 见此,宁璐害怕,猛地抓住小毛崽的手臂,战战兢兢问:“力爷,怎么回事啊?他们是谁,这是要干嘛呀?” 小毛崽刹车,嘴角抽搐一下,咕噜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这个周少果然还是不甘心啊,叫人找打来了。呵呵,真他妈的好笑!” “周少叫的人,哪个周少啊?” “还能是谁,斯氏集团周副总的少爷……周冬季!” …… 第359章 二哥的鬼魂 “周少?”宁璐吸了一口寒气,身体微微哆嗦起来,把小毛崽手臂抓的更紧了,恨铁不成钢似的埋怨说:“真是的。你……你干嘛要去得罪他啊?我早就听说了,那个周冬季和欧厂长的儿子欧阳西是一伙的狐朋狗友,平时就欺男霸女,在南江城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无法无天。还有他女朋友,那个绿谷洲区长家的千金,更是嚣张的爱犬狂魔,疯子!你怎么敢……你真是惹祸不怕天大啊!啥人都敢惹?” 显然,这是长期以来对周冬季、欧阳西、谷歌一伙有钱有权人的所作所为,在心理上形成了一种莫名的自卑和畏惧。 不过,对于宁璐表现出来的恐慌胆怯,小毛崽不仅不以为然,反而萌生出一股拼了的豪气。他却不想多解释什么,尤其是早餐店里所发生的事情。 拍了拍宁璐的手,小毛崽安慰说:“没事,你就待在车上别出来,我去搞定他们。哼哼,老子就不信了。”说完他掏出手机扔在座位上,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他似乎觉得手机放在身上行动不利,哪知他人一出去,手机就响了。宁璐想了想,拿起了手机替他接听。 电话是余山中打来的,“力爷,你在哪?人都给你招来了,正在南雅园呐,等你来面试哦。力爷,力爷,你说话啊!” 宁璐开口说:“余董吧,您好!我是宁璐,力爷这儿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他去解决了,手机没带在身上。” 余山中一惊,“力爷有麻烦了?严重吗?你们现在在哪儿,要我叫人过去吗?” 宁璐不敢自作主张,但她亲眼见过小毛崽与钱安格斗切磋的实况,相信他的本事,故此吞吞吐吐:“应该……应该不需要吧?力爷能应付。” 老实说,被11个小混混拦着,对于小毛崽来说,还真不算啥事。 这不,一出来,在夜幕下,小毛崽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毕恭毕敬、低眉顺眼称呼他为“二哥”的马仔,津海的得力手下麻子。只是20多年过去,如今的麻子也是50来岁的人,容貌也烙上了许多摸爬滚打的痕迹,较之从前那个意气风发、冲锋陷阵的彪悍小弟,明显见老了。 沧海桑田,岁月不饶人啊!小毛崽不由唏嘘,心想,真是山不转水转,巧了啊!麻子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老子面前,真是好笑啊! 自然,麻子是认不出小毛崽的,眼见他出来了,右手一挥吐出一个字:“上!” 得到号令,麻子手下的10个人挥舞着棒球棍一起向小毛崽冲了过来。 上午答应了周冬季,为他出头教训小毛崽,废他一只手,并收了他50万订金,麻子很兴奋,立马吩咐手下人对照手机视频里小道士的模样,寻找此人踪迹。 傍晚时分,手下人报告,发现了小道士与一个女人进了望江楼。 望江楼从前是南江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现在依然是,老板在白道黑道都有人,硬得很。 麻子不敢进去造次,便召集人马待在望江楼外守候,等小道士出来,半路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拦住他。然后动手,速战速决,完事闪人。 所以小毛崽一出现,麻子并没啰嗦,直接下令一起动手,交差拿钱。一百万,按黑道价码这是取人性命的价格,现在只是废人一只手,这生意太划算了,赚大发了。 想到一百万的花花票子到手,兄弟们一人拿5万,自己拿50万,麻子心里爽翻了,笑得眼不见眼,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上了。 可是,钱哪有那么好赚呢?更何况是江湖钱财。 没到三分钟,麻子就像是见了鬼似的,惊恐万状,两腿发抖直打颤,吓得嘴巴都成了o字型,足足可以塞进一个大鹅蛋……我勒个姥姥爷啊!他咋这么厉害啊?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只见小毛崽夺下了一根棒球棍,犹如发怒的狂人,不停地挥舞,对准对方的腹部、背部、手臂毫不留情猛击猛打,肋骨都打断了几根,10个人竟然全部躺下,左右翻滚一个劲地哀嚎、叫唤…… 麻子恐惧了,这是他混迹江湖打打杀杀20余年从未有过的恐惧,于是乎猛然转身拔腿就要逃。可还没跑出一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麻子!” 麻子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板直往天灵盖上窜,只得转回身,双手抱拳一脸堆笑冲小毛崽拱了几下,“大哥,嘿嘿,你叫我?小弟……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 小毛崽扬手一个耳光过去,呵斥道:“你他妈的胆子不小啊!跟着津海、万剑混出来了是吧?当大哥了是吧?竟然敢带人来拦我的车,你好好看看老子是谁?” 这是啥意思?这还用看吗,你不就是地铁上的小道士吗?今天早上揍了周少的人。 麻子这样想,忽然又觉得哪儿不对味,揉了揉眼睛,大脑灵光乍现,仿佛看到了20多年以前在南江宾馆挨打时,小毛崽凶神恶煞充满戾气的目光。陡然间两眼放光,又惊又喜,“你?你是小毛崽,二哥?是你,是你……二哥?” 二哥!这是当年,小毛崽为赵勇出头,整治大重九成功拿回300万支票,大大地挽回了面子,赵勇命令津海、万剑等手下一众兄弟对他的称呼。 麻子至今未忘,仗义,是个好小弟啊!小毛崽心中窃喜。 不过该说不说,小毛崽的心机也真是够狡猾奇异,古怪精灵的让人难以捉摸。他就是想给麻子一个威慑,用一种似是而非、真亦假假亦真,也就是人们难以解释的古怪异灵现象,而被说成是“迷信”的东西,在麻子的大脑意识和心灵上造成一种冲击,产生一种虚无缥缈的错觉印象。 就像是在早餐店里对付林震天一样,亮明身份的话只说一半,让你去胡思乱想,不得安宁。 眼见效果达到了,小毛崽扬手又是一个巴掌过去,凶神恶煞,“什么小毛崽,二哥,我二尼玛必。你二哥早他妈的人间蒸发了,还敢提他?” 麻子迷惑了,傻乎乎地:“那你刚才说……” 小毛崽嘴角抽了抽,咕噜,“哼哼,真是好笑!” 听到这句话,麻子心头咯噔一下,我去,真是好笑,真是好笑。这不是二哥喜欢说的口头禅吗?没错,你就是小毛崽,你就是我麻子的二哥。可是二哥早就遇害了,人早挂了,那天我也去送了他呀!再说……也没这么年轻啊?这个,这个…… 麻子几乎是要崩溃了,神经错乱。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表情欣喜难抑,“我晓得了晓得了,你是二哥的鬼魂,你是……一定是二哥的鬼魂回来了。” “住口!胡说八道什么啊你,世上哪有什么鬼魂?”小毛崽喝道,吐出一口大气,口气温和了许多,问,“是周冬季花钱请你来的吧?他给了你多少钱?” “一百万,先付了我50万,说事后再给50万。”麻子这会也平静了许多,不再那么恐惧了。 “我说麻子,你他妈的怎么还跟从前一样猪脑子,就知道打打杀杀,干活之前也不了解一下对手,生意做得做不得?今天算你走运遇见的人是我,要是别人呢?你的手还在手上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凭你,就凭你这几个兄弟?三脚猫的功夫,吃得烂吗你?” 麻子憨憨傻笑,不做声,心里却委屈的不行,谁知道是你二哥的鬼魂呢?人哪里打得过鬼呢? “麻子!”小毛崽正色道,“把兄弟们都拉去山门医院疗伤,让周冬季出钱,听到没有?他不是有钱吗?那你就好好放放他的血。” “是!我马上就去!可是二哥……”麻子说着壮起胆子走近小毛崽,抬手轻轻掐了一下他手臂,吸了一口寒气,既惊又喜,“我靠,不是鬼魂,是真人啊二哥。” “谁是你二哥?你他妈的瞎了眼吗?你二哥有我这么年轻吗?呵呵,真是好笑!滚蛋!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说完,小毛崽顾不上愣愣发呆的麻子,转身向自己的黑色奔驰车走去。上车启动,带着宁璐直奔南江花园南雅园而去。 不料,宁璐包里的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是她老公的号码,忙接听:“喂老公,我吃好了,好的,我就回去。” “你老公的,叫你回去是吗?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放我下来,我打个车就可以了。你也快回去吧,刚才余董给你打电话来了,我帮你接了。余董说你要的人他招来了,等你回去面试。” 小毛崽把车开到路边,宁璐下了车,他冲她摆了摆手,“拜拜!”目睹宁璐拦了一辆的士离开,他便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 回忆起刚才教训麻子手下兄弟的情景和对麻子说的那些话,心里不由忐忑,惴惴不安起来…… 这个麻子,他会去找津海说吗?说我小毛崽,二哥的鬼魂回来了?津海会信吗? 想到这,小毛崽感觉很荒唐也很可笑,自己遇害,虽然自己到现在凶手都不知道是谁,但起码是匪夷所思地复活了,回到了南江城。遇到麻子,竟然被他当成了鬼魂。 蓦然,他顽劣的性情,扮猪吃虎恶作剧的心理爆发,对呀!一旦再遇旧人,何不借麻子之口,就说我小毛崽人虽然死翘翘了,但鬼魂却回来了,在南江城依然可以有模有样,威风八面,不可小觑。 鬼魂?嘿嘿,我小毛崽,二哥的鬼魂回来了,有意思,真是太好笑了!可是,讲出去谁会信啊?大哥会信吗?姐姐会信吗?还有……嗨,信不信由你,想那么多干嘛呢?回家! 于是乎,小毛崽扔掉烟头重新启动车子向南江花园开去。 余山中招人进来了,还等着自己去面试呐,还不晓得他招来的家政服务人员是怎样的,合不合自己的心意? 第360章 顺其自然 回到南雅园,进入客厅,小毛崽看见一男八女,站在客厅一旁排成一行,眼光各异地都看着他这位年轻的主人。 钱安和万国秀则是站在一边,冷眼注视着小毛崽。 那男人50岁左右,穿着一套深色唐装,身材中等不胖不瘦。8个女人皆是40岁左右的样子,穿着统一的阿姨工作服,容貌清秀干净,看上去给人舒服的感觉。 余山中向他们介绍说:“这位就是力爷,你们的主人,虽然人年轻,但你们必须尽心尽意地服务,照顾好他的日常生活。” 一男八女对小毛崽鞠躬,齐声恭恭敬敬:“力爷好!” 小毛崽点点头,很满意地回礼说:“你们好!对于你们的待遇,你们还满意吗?” 9人齐声回答:“很满意!谢谢力爷给我们这份宝贵的工作,我们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力爷对我们的期望。” 小毛崽看出来了,这些话定是余山中事先交代好他们说的,马屁的味道太重。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他小毛崽也不能免俗,心里很享受。 但在表面上,他还是一脸的淡然,不动声色:“也没什么期望,就是希望你们能对得起自己的这份薪资就行了。我这个人嘛,接触久了你们就知道了,说我好讲话也很好讲话,是个好人。说我不好讲话嘛,那也不好讲话。呵呵,坏人一个,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坏,简直坏透了都。” 瞧这话说的,一张一弛,有恩有威,几个意思啊? 小毛崽没有去顾忌阿姨们有何想法,说完就反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钱安跟着也走了过来,双手放在小腹上,站在了小毛崽的身后。他曾干过警卫工作,对于自己的职责和自己所应该站立的位置,他比谁都清楚。 余山中在小毛崽身边也坐了下来,介绍说:“他们都是在我们山门集团干过。管家姓海,叫海荣。老海跟我干了十多年,人老实本分,工作严谨认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这八个阿姨嘛,也都是我从山门集团员工里严格筛选才决定用的,都是普通的百姓人家,赚份工资养家活口,都会好好干的。” 接着他又向小毛崽分别介绍了姓名和年龄,以及一些简单的工作经历。 小毛崽对余山中表示肯定:“做的不错。”又转向8个阿姨,“今天就这样吧,你们都下班回去吧,明天再来。” “是。”8个阿姨齐声道,离开了。 接着,万国秀向小毛崽汇报了一下今天所购买的全部物品和全部开销,并把银行卡还给了小毛崽。 “老海,给我开瓶红酒吧。” 海荣应了声“是!”开了一瓶拉菲,连同两个高脚杯一起放到了小毛崽和余山中面前。 “老海,万秘书,你们也回去吧。”小毛崽说,接着又转向钱安,把奔驰车钥匙交给他,“老钱,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来接我。” 三人知道,力爷这是有话要与余董单独说,便很知趣地告辞走了。 别墅里就剩下两个人了,很安静。余山中拿起酒瓶为小毛崽倒了酒,自己也倒了半杯,举起酒杯示意碰一下。 碰杯喝了一口,余山中问:“力爷,你今天和宁璐在一起吃饭,打听到了什么吗?” 小毛崽点燃一支烟说:“宁璐告诉我说,欧厂长的主要目的就是从你手里弄古药方子卖给h国人,拿钱给他国外留学的大儿子。制药厂和老二的医馆都是他派人搞的鬼,制药厂里有人被他收买做了内奸。” “有内奸?谁啊?” “欧厂长做的很隐秘,宁璐也不知道是谁。山中啊,你好好想想,制药厂哪个部门有可能出问题?另外,明天一早把部门里所有人的手机号码给我。我有办法找他出来。” “行!”余山中用力道,又问,“嗳力爷,你今夜遇到了什么麻烦?” 小毛崽笑了,“大概是周冬季为早上的事觉得丢了面子,很不服气,叫了几个江湖人在绿谷洲拦了我的车,想报复。嘿嘿,真是好笑啊!人都被我打趴了,我让他们都去山门医院疗伤。急诊部今晚有得忙了,我今天下手挺重的,10个人都会住院治疗,估计有几个人还要手术接骨。你回去的时候不妨去医院转一下,叫上三根他们,防止他们再乱来。要是镇不住,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会过去。哦对了,你对南江城黑道了解吗?现在南江城道场上谁的势力强一些?” 余山中若有所思,“具体我倒是不清楚,只是和朋友喝酒的时候偶尔聊起过江湖上的一些黑道人物。十多年以前是勇哥,就是赵勇,他是地下世界的老大。霹雳国打黑除恶的时候他好像被抓了,判了10年,不过他在牢里只待了三年就出来了。赵勇服刑以后,三年期间,刘筑一伙人的势力就起来了。这个刘筑我认识,江湖上的人称他筑爷,我和他喝过几次酒也做过几笔生意。外人传说他心狠手辣,性情残暴。可他人嘛,给我的印象……还是挺讲规矩的,挺好讲话的一个黑道人物。” “他靠什么起家的,身边都有些什么兄弟?” “听说,他早期是跟南江城公安局长占远山一起搞毒品,后来占远山作为黑恶势力保护伞,还有严重的贪腐问题,被燕涛城主拿下了,人判了死缓,后改为了无期。至于现在嘛,南江城地下世界也就赵勇和刘筑两个人的势力比较庞大,无人敢惹。别的嘛,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根本就没去关心他们的事。不过老五山崩开酒楼,常常与黑道上的人物接触,他好像知道的多些,要不要喊他过来跟你说说?” “不必了。江湖道场嘛就那么回事吧,我大致了解一下就可以了,你不参与是对的。至于赵勇勇哥,刘筑筑爷,这几个江湖大佬,地下皇帝嘛。嘿嘿,也真是好笑。” “哦力爷,你今天看了手机吗?斯家公主的诊金涨到10亿了。” 小毛崽笑了,“怎么,你也动心了?” 余山中有些尴尬,“十个亿啊那是,谁不动心啊?更何况是南江城的首富斯家,你不想去试试?” 小毛崽说:“十个亿的诊金确实诱人,而且我还可以肯定,一旦医治好了这位斯家公主,好处远不止十个亿。有钱人不在乎钱,他们在乎的是命。我和你师父在国外游医的时候就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有钱人,别说十个亿了,就是一百个亿,跟他们的生命比起来都是毛毛雨,不值一提。可是山中,你要记住,有句老话说得好,医不叩门,道不轻传。对于斯家这样的家庭,主动送上门的医生,在他们眼中,非但是一文不值,还会以为你有歹意,居心叵测,懂吗?” “力爷的意思是……等斯家人主动上门来求你?” “嘿嘿,真是好笑啊你,我哪有这意思?”小毛崽两手一摊,自嘲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年纪轻轻的,谁能相信我会治病救人?” “高手在民间,人不可貌相嘛!你有师父亲传的山门绝技,医治斯家公主应该没问题吧?况且你的名气已经在互联网传开了,大家不知道力爷,但小道士几乎家喻户晓了。” “我人都没见着,也没诊脉,哪敢夸海口?好在是现在的医疗水平提高了,斯家人脉极广,请几个杏林高手应该不是很困难,斯家公主应该也不至于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等着吧,请我去,我就去看看,不请也无所谓。何必去主动多管那闲事?阎罗王天天收人,有人该死,有人不该死,谁知道她属于哪一种啊?救死扶伤也要看是谁,懂吗山中?万一救了不该救的人,平添一桩罪孽不说,还要得罪阎王爷,有违天意,何苦来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阴一阳谓之道,天命不可违,一切皆有定数不是?还是顺其自然吧。” 余山中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天机不可泄露,天命不可违逆,师父在世就是这样教导的。 小毛崽猛然问:“明天的记者招待会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行,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明天面对记者咋说呢?余山中想问,但想了想还是放弃,起身告辞走了。无疑,他对力爷有信心。 小毛崽喝完杯中红酒,起身检查了一下钱安和万国秀所购买回来的东西,最后又倒了半杯酒,拿起高脚酒杯走出客厅来到阳台。 阳台上有个小圆桌,两把椅子。小毛崽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在椅子上坐下,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烟雾缭绕顷刻间就笼罩住了他严峻沉思的脸庞…… 由余山中嘴里,他大致了解了赵勇和刘筑的情况,回忆起过去的经历和一些重量级的人物,赵勇勇哥、津海、万剑、还有大哥向前飞、姐姐汪杰,还有李良仁、大重九等等。他内心出现了茫然,一时间竟然拿不出一个应对的策略,只感觉沉甸甸的,五味杂陈,六神无主。 唉,真他妈的的伤脑筋啊!回忆真是折磨人的东西啊!旧人不知我近况,新人不知我过往。近况不该旧人知,过往不与新人讲,这样对吗?真的就放弃了小毛崽这个身份吗? 思前想后,小毛崽最后只得叹息,喃喃自语,算了吧,还是听祖师爷的,顺从天意,一切顺其自然,该来的都会来,还是看看老天爷安排谁先进入我眼帘,随机应变吧,慢慢来。 这样一想,小毛崽貌似释怀了许多,心情也愉悦起来,拧灭香烟嘴里哼起了过去就很喜欢的兰语歌曲:《路一兄弟》 次日8点整,钱安开着黑色奔驰来接小毛崽上班。 记者招待会的会场被余山中安排在了山门集团会议室。几十名记者早早地就来了,长枪短炮,强占了有利位置进行报道、摄像。 记者五花八门,有南江电视台的,南江金融报刊的,还有玩抖音自媒体的等等,民生大于天,医药品和食品都是涉及到人们生命健康的东西,它的安全与否都是霹雳国政府和百姓大众最为关切的内容。 9点58分,小毛崽在余山中的陪同下进入会场,走上主席台坐下。 余山中首先对着话筒说:“各位记者,大家上午好。针对近期我山门集团制药厂生产的新药护肝片所出现的问题,各界都有很多的声音,都想知道山门集团的态度。今天召集诸位记者过来,就是想通过你们给广大市民一个交代。下面就由我身边的这位周力先生,作为山门集团的全权代表,给大家宣布我山门集团的决定。” 话音一落,记者的注意力全体转移到了小毛崽身上。 也不知道小毛崽是怎么想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今天这么严肃正经的场合,他竟然没有穿中规中矩的西服,而是外穿一件非常耀眼醒目的大红色夹克,里面是一件纯白色衬衣。 这身着装打扮,配合他的长发和奇异的耳环,虽然给人的印象是活泼随性,无拘无束颇有几分俊朗帅气。但不得不说,与此同时也显得很不庄重很不得体,甚至是不尊重,太不懂礼数了。 小毛崽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未面对过这么多的记者,心里一时有些紧张,但多年的摸爬滚打早锻炼出了他一颗强大的心脏,一点儿也不惶恐,更不慌乱,头脑相当冷静清醒。刚才紧张的情绪不到半分钟就消失殆尽,无影无踪。 人嘴两张皮。正如一个小故事里说的那样。一个皇帝问大臣,世上啥东西最好?大臣回答,人的舌头。皇帝又问,那啥东西最不好呢?大臣回答,还是人的舌头。 记者手里的笔亦是相同,左划一笔是个字,右划一笔也是一个字,全凭他的主观兴趣。 小毛崽深知,新闻媒介在往上捧你的时候是从不给你留梯子的,惟恐捧得不高,惟恐跌得不快,怎么收场那是你自己的事。反之,他也是不留余力毫不吝啬笔墨的。 小毛崽理了理额前的几缕头发,终于很从容很郑重其事地开口了。 他会怎么说呢? 第361章 记者招待会 小毛崽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了,他的神情坦然,语速不疾不徐,抑扬顿挫,把自己的演讲水平几乎完全发挥出来了。 他说:“各位上午好!我是周力。很不高兴与各位媒体记者们以这种方式在这里见面,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该说的还是得说,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嘛是不?我要说的也就以下几点; “首先,关于山门制药厂生产的护肝片出现的问题,工商和药品监察等有关部门已经做出了封厂、停产整顿的决定。我代表山门集团,表示坚决拥护并积极配合。很简单,护肝片出现的问题是山门集团和山门制药厂的问题,责任全在于我们。我们必须承认并全力承担,负责到底,一定做好整改工作。 “俗话说的好,知错不改,罪大恶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山门集团和制药厂的管理人员知错,也承认工作上有失误,有过错。当然咯,罪不至死对不?回到家里头,老婆也不会揪耳朵,这个大家可以放心。我们山门集团和制药厂是个有担当的集团企业,不回避,我们坚决改正,把以后的工作做好,做完善。同时,我们也接受广大市民和媒体的监督。制药厂生产药品嘛,不可广告看疗效。 “第二,厂子被封了,停产了。员工们都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失业没有了收入。在这里我很负责地告诉大家,两个字,不会!四个字,绝对不会!山门制药厂停产整改期间,不管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制药厂的员工都按全勤对待,工资全额发放。为什么这样做呢?刚才我说了,护肝片出了问题是山门集团和制药厂管理人员的责任,与员工们无关。管理人员犯了错,不应该由员工们来承担,更不应该在经济上让员工们为我们领导买单,那怕是一分钱也不可以。谁放火烧山,谁坐牢。 “第三,山门制药厂生产的护肝片有一万盒,在市场上流通了3天,在这里我郑重宣布,无论是个人还是某商家,亦或是某某某,凡是购买了护肝片的,我们将以高出原价格的十倍进行回收,统一销毁。护肝片,每盒200毫克片剂,内装30片,既然有问题,那就不再是药品了,而是毒品,我们山门集团不会让毒药品在市面上流通害人。 “还有,凡是服用了护肝片,在身体上造成了不良反应的患者,无论男女老幼、肥胖精瘦都可以进入山门医院进行免费医疗,直到身体完全恢复健康。同时,我们山门集团对每一位患者进行登记,给予不低于3000元的经济赔偿。 “出了问题嘛,我们山门集团自然是要正面面对的,不会存在侥幸心理。举头三尺有神明,试看苍天饶过谁?小时候嘛,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果割腕会死人,那么断臂的……为什么还能活着呢?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 说完,小毛崽起身就向室外走去,余山中紧随其后。 我靠!不会吧?就这样结束了,讲完了?这才讲了几分钟啊?这不是敷衍了事吗? 记者们颇为意外,似乎觉得还没拿到自己想要写文章的重点内容,不够出彩。故此很不甘心,蜂拥而至围了上来,拦住了小毛崽的出路,纷纷把话筒伸到他面前,七嘴八舌,接二连三抢着提问。 提的问题,有的正儿八经,诸如; “请问周先生,山门集团股票会因为护肝片受到影响吗?制药厂停产整改具体需要多久呢?” “护肝片的影响有多大?山门集团股票现在是涨还是跌?你们怎么向广大股民交代?” 有的提问稀奇古怪,不着边际,诸如,“请问周先生,你今年多大?什么学历?你为何留长发?” 见此,钱安、郑三根和万国秀、丁山崩七八个人,还有几个保安慌忙过来强行拦住记者,快速护着小毛崽和余山中逃离会议室。那样子仿佛是在保护一位小鲜肉明星,避免粉丝骚扰。 记者们穷追不舍,直到他两人进入电梯,看着电梯指示灯显示电梯在上升才罢休,情绪亢奋,不得不议论纷纷地离场了。 且说小毛崽和余山中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余山中面现难色,忧心忡忡的样子,问:“力爷,我没想到你会那样跟记者们说。” 口气中明显地带有几分埋怨。小毛崽却满不在乎,笑问:“怎么啦,我那样讲……有什么不妥吗?” 余山中直言不讳说:“我是觉得欠妥。药厂完全是欧厂长阴我们,你闭口不提这个,还公开承认,说是我们的责任。这个是不是太软弱了些啊?这应该不是你力爷的作风吧?难道……你真不担心舆论对我们不利?在股市上我们已经损失了近一百二十多个亿了,集团都频临破产了啊力爷。” 小毛崽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笑说:“我公开承认错误,不仅是你没想到,我估计大部分记者也都可能没有想到。包括所有在看记者招待会现场直播的观众也是没想到。” “那你为何还……唉,哪有主动往自己头上泼脏水的企业呢?这与通常的惯例不符啊力爷。” “我泼的是脏水吗?不错!欧阳古是在后面搞了名堂,我们也知道,可是你有证据证明吗?现在还没有吧?再说通常惯例,啥惯例?推卸责任,有错不认,死不改悔吗?” 余山中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小毛崽轻描淡写道:“山中,余董事长,不要慌,太阳下山还有月光。山门集团上百亿的庞大集团,哪能说破产就破产呢?你啊等着看效果吧。不过呐,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就去汇金银行跑一趟,找斯行长,再从我的账户上划一百个亿出来注入到山门集团账户里,怎么使用你自己掌握。” 听到这话,余山中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立马兴奋起来,“再打一百个亿,那感情好!” “瞧你这点出息,一个集团总裁一惊一乍的,这么沉不住气。”小毛崽吐槽道。 余山中讪讪一笑,“我这不是着急嘛。山门集团几千号员工都要吃饭嘛!” “行了!”小毛崽严肃起来,“现在该挖内鬼了。你想出来了吗?制药厂哪个部门有可能出事?” “根据药厂的各个生产环节来看,很大的可能就是药品研发部。” “那好。你去通知研发部的人来会议室开会,进入会议室之前,勒令他们把手机和所有的通讯工具全部交出来,我让郑石根去破解他们的手机,检查一下他们的转账记录和微信通话记录。注意,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要声张,不要表态,不要打草惊蛇。” “这怎么行啊?我们不是执法部门,哪有权力让他们上交通讯工具?力爷,这么干是违法的呀,不太好吧?万一他们拒绝呢?” 小毛崽冷笑,“违法?哼哼,真是好笑!你眼里的法是什么?山中啊,人生一场戏,靠得是演技。对付特殊的人就得用特殊的手段,懂吗?做事嘛,小胜靠计,中胜靠智,大胜靠德。阴谋必须要有,但胜得堂堂正正的还是阳谋。至于阴谋阳谋,那就看你的手段和你的权术了。兵者诡道也,商场如战场。” 余山中凝视着小毛崽的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我好像……有点懂了。” 这时,钱安、万国秀、丁山崩几人敲门进来了。 小毛崽俨然道:“山中,按我说的做吧,山门集团和制药厂各个部门都全部动起来,动作要快,手段也要干净利索,不要拖泥带水。” 话音一落,敲门声又传来了,只见敏敏面带微笑走了进来,俏皮地打招呼:“同志们好!” “首长好!”小毛崽起身玩笑着回应,“哟呵,什么风把你这位大美女吹来了?蓬荜生辉啊这是,请坐请坐!” 敏敏丝毫不矫情,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她刚才看过了记者招待会的全程直播,这会儿忍不住在小毛崽身上上下扫描了一番,像要寻找什么似的,接着不怀好意讥讽道:“外红内白,酷啊!呵呵,没想到乳臭未干的周先生,今天公开亮相就大放异彩,风光无限啊!” “哪里哪里!赶鸭子上架而已。哦山中,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斯氏集团总裁斯文斌的表妹敏敏小姐。你们可别误会了哈,敏敏可不是夜店里的那种小姐,而是南江城豪门贵族家里的……千金小姐。” 敏敏不高兴了,板着脸道:“会说人话不?” 余山中等人偷着笑了。 小毛崽问敏敏:“你来有何事?” 敏敏看了一眼在场的人,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当然有事咯。不过呐,我想跟你单独说事。” 从小毛崽嘴里得知敏敏的身份,余山中几乎就想到了她来这的目的,这会一听要单独说事,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于是乎忙说:“力爷,你们聊,我们干活去了。” 说完,他冲丁山崩几人摆手示意都出去。 一出门,丁山崩就凑近来低声问:“大师兄,那女人是斯总的表妹?她找力爷会有啥事啊?不会是看上力爷了吧?” 余山中说:“想什么呢你?我问你,斯总妹妹斯雨涵生病的事知道吗?” “知道啊!人都昏迷几天了,斯家人急得都快发疯了,现在的诊金已经提到了十个亿,莫非……”丁山崩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去!莫非……他们想请力爷出手?我勒个姥姥爷啊,力爷这下可以赚十个亿了啊!牛b,力爷就是牛b!” 余山中说:“哪有那么容易啊!” 丁山崩信心满满,“力爷啥人啊?师父的亲传弟子,我们的门主,绝技傍身,治疗斯总的妹妹,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分分钟的事。” 董事长室内; “力爷?”敏敏一脸的迷惑,惊奇地问,“余董刚才叫你什么,力爷?我没听错吧?力爷,你竟然当爷了,真的假的啊?黑道大佬啊你!” 小毛崽憨笑不语。 敏敏瘪嘴,一阵啧啧,“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怎么感觉……你挺神秘的呐!” “是吗?哪神秘了?” “浑身上下,左右前后都神秘。” 小毛崽一脸痞笑,凑近上身,调戏说,“那……要不要找个房间,你我单独在一起,我让你好好摸索摸索,侦探侦探我身上的神秘地方?” 敏敏轻声骂了一句:“流氓!” 小毛崽“哈哈”大笑。笑罢才认真地问:“说吧姐姐,找我什么事?” 敏敏忧伤地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为了我表姐雨涵的事。我表姐生病了,一直昏迷躺在床上,已经三天了。” 小毛崽面色凝重,“你具体说说,她是怎么得病的?现在的症状有哪些?越详细越好。” 敏敏吸了口气,把斯雨涵与陈子勇的爱情故事,以及那夜斯雨涵在生日晚宴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小毛崽,最后说:“到今天为止,我表舅请了20多个大夫,西医的国医的都请了。可是他们都束手无策,毫无办法。那天买车,你见了雨涵,当时就预感到了,她的身体可能会出现不妙。既然你能发觉,那么我想你应该就有办法救醒她,所以我三个表哥,还有我表舅都想请你去给我表姐看看。” “哦,这样啊!”小毛崽懒洋洋地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说什么?”敏敏大惊失色,诧异道,“你让我回去?你不跟我去看看我表姐的病?我说周先生,力爷,你要搞清楚,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今天来请你,我代表的就是斯家人,你懂不懂啊你?你跟我摆什么架子?你……真的假的?” “真的,你是真的可以回去了。” “你?”敏敏气得语塞。 “你什么呀你?”小毛崽一脸欠揍的表情,坏坏地笑着,“你想我请你吃饭呀?可现在还没到饭点啊,改日吧。改日我请你去望江楼吃海鲜,吃了就去运动运动,俯卧撑,oK?” “你?你这个流氓,人渣!”敏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仿佛感觉到了莫大的屈辱,身体剧烈颤抖,咬牙切齿地瞪着小毛崽,假如目光可以杀人,此时此刻恐怕他小毛崽已经死十八回了。 尽管如此,但敏敏也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出一点劲,只得转身满腔愤怒地走了。 小毛崽没有叫住她,双手一摊架起二郎腿,嘴角抽搐了一下。回想起与祖师伯在国外游医时,那些百亿千亿身价的富豪大佬,明星巨贾,邀请他们祖孙两人上门治病,那个不是低三下四,毕恭毕敬地把腰弯成了90度,而今呢? “骂我流氓,人渣!你斯家人随便派个丫头片子来叫我去,我就去呀?这么拽吗?老子就不要面子,就没有身价了吗?哼哼,真是好笑耶!” …… 第362章 自信的人 斯家是个庞大的家族,在南江城乃至于整个南江省都是顶尖的存在,有权有势更有钱。斯文斌的父亲斯幕云,只有64岁,50岁弃政从商后建立了斯氏上市集团,在斯家“幕”字辈中排行老二,地位仅次于担任南江省主的老大斯幕超。 作为大集团的总裁、家主,64岁这个年纪算是年轻的,正是大有作为、宏图大展的时候。但考虑到三个儿子的前途,他还是退居了二线,垂帘听政做起了斯氏集团的幕后老大,暗中掌控着集团的一切,把重心放在了培养、考察三个儿子身上。 斯幕云一家人所居住的房屋是花费了6个亿建成的一栋四层楼独院建筑,院子大门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长方形牌匾,上写着两个金光灿灿的大字:斯宅! 院大门两旁顿着两个大理石雕琢而成、张牙舞爪的石狮。 从外部观察过去,那恢弘的气派,像极了古代皇亲国戚的大宅子,令人心生莫名的畏惧,也让人产生莫名的遐想。 说来也是不巧,斯幕云上国府京都请御医为女儿斯雨涵治病,国府保健局有名的那几个御医都接受了大佬们的保健任务,无一人可以分身离开。无奈,斯幕云只得怅然若失地返回了南江城。 回到家中,斯文斌三兄弟极力劝说父亲,还是请小道士过来看看。斯幕云也是无计可施,又担心宝贝女儿的病情,虽然对20来岁的毛头小子不报多大希望,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儿子,权当碰碰运气,死马当活马医吧,虽然女儿不是死马。 斯文斌一大早就吩咐表妹敏敏前去山门集团总部,记者招待会结束就去找小毛崽,请他过来给妹妹斯雨涵诊病。 所以,斯幕云和三个儿子都没出去,在家等候着。坐在一楼大客厅的沙发上,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茶几上顿着的平板电脑,电脑里正播放着小毛崽坐在台上面对记者讲话的视频。 视频结束,斯文斌盖上平板,说:“这个周力不简单啊,是个人物。” 老二斯文健问:“何以见得?” 斯文斌笑说:“你看他的着装,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不穿西服扎领带,反而是一件休闲红夹克,嘿嘿,有点意思。” 斯文健嗤之以鼻,“我估计……这家伙应该是从未参加过记者发布会,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太随意了,也很不礼貌。呵呵,毕竟是太年轻了,长头发,红夹克,吊儿郎当的样子,还自以为酷帅,实则是少年轻狂,不知所谓啊!” 斯文斌说:“有这种可能。但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他,面对媒体,他那满不在乎,无拘无束的轻松模样,讲话也是有条不紊,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几分风趣幽默,这……何尝不是一种内心强大的表现,充满了自信?” “内心强大,还自信?”老三斯文道一怔,脱口问,“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个自信的人?可是,他哪来的自信呢?” “是啊!”斯文斌若有所思,一脸的凝重,“他哪来的自信呢?这也正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从他的表现和他所讲的三点内容来看,这个人嘛,完全不像是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没道理啊!我猜想,他的年龄……应该不止20岁。” 斯幕云这时开口了,幽幽道:“这是一个值得探索的,神秘的家伙,有趣得很啊!” 斯文斌有些意外,“爸也这么看他?” 斯幕云说:“是啊!由他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若全权负责赔偿,停产期间全额发放员工工资,由此来看,此人颇有些伎俩,对人性和百姓当前的心理状态拿捏的很到位,心机够深,不可小觑啊!” 斯文健当即表示,“这个我倒是挺佩服他的,敢做敢当,勇气可佳啊!根本不像一些政府官员,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一些老板,得到了一点点改革红利,张口闭口就是吹嘘自己如何如何英明,如何如何伟大,就跟圣人似的从来没有过错,错的都是部下和员工。飘飘然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可笑之极。” 突然,斯文斌怀里的手机叫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顿时,斯家父子三人一起把目光投给了老大斯文斌,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接听。 然而,还没听两句,斯文斌的脸色就变了,口气很诧异,“你说什么?他不来?敏敏,你跟我说清楚,他是明确表示了拒绝吗?” 敏敏在电话中说:“这倒是没有,他就是让我回去,没说不来也没说会来,模棱两可的没给准信。大表哥,你看……” 斯文斌说:“你就跟着他,等我电话。”关了手机,他笑了笑,对父亲和两个弟弟说,“敏敏请不动他。” 斯文健气呼呼说:“岂有此理,这也太狂了吧?竟然敢不把我斯家人放在眼里?什么东西啊这是!” 斯幕云俨然道:“他没错!” 三兄弟不解,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在问,何出此言? 斯幕云板着脸说:“我看还是你们三兄弟根本就没把你们的妹妹放在心坎上。” “爸!”三兄弟齐声叫了句,那语气中满含了比窦儿冤还冤的冤情,还有极大的委屈。 可不是吗?自从家里添了这个小妹妹,他们三个做哥哥的一直都是把她当成心尖宠,为了这个妹妹,三兄弟不惜花重金,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坑害妹妹的人渣在风际星球上消失了。妹妹昏迷三天,他们三个做哥哥的亦是茶饭不香,夜不能寐,整天都是无精打采,忧心忡忡,连逛夜店潇洒、享乐的心情都没了。 “怎么啦,我冤枉你们了?”斯幕云黑着脸,冷哼,“要是在古代,官府大家族怎样去请大夫,那都是有礼数的,而你们呢?随随便便的就派敏敏一个人去。怎么也不想想,敏敏那丫头的身份能与人家匹配吗?两个人对等吗?” 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他的,惭愧的哑口无言。 斯幕云命令,“现在去,你们三个人都去,一定要让人家看到你们的诚意,给我搞清楚,你们这是去求医,懂吗?是去求,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 三兄弟心领神会,起身离开了。 该说不说,假如敏敏单独出马,轻而易举地就把小毛崽给请来了,那他在斯家人心目中,尤其是在家主斯幕云的心目中,还真是会掉价,不值一提。很显然,斯幕云会觉得小毛崽一叫就来,无非就是冲着十个亿的诊金或是斯家的权势而来,大有攀附之嫌,并非真有本事。 而此刻,情形却不同了,斯幕云不得不重新审视、判断了。无形之中仿佛看到了萤火虫似的微弱曙光,宝贝女儿有希望了。那张被宝贝女儿病情折磨得苍老憔悴的老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由轻声哼哼:“这个兔崽子,谱还不小嘛!” 话回头,再说四十分钟以前,敏敏受不了小毛崽的傲慢轻视,气得走出了董事长室,本想打道回府一走了之。但转念一想,自己的敏姓家族只是斯家人的表亲,连旁系恐怕都算不上,敏姓家族的现在和将来都得仰仗依靠斯家,再说表姐雨涵还是昏迷不醒,生命也是岌岌可危,自己怎么可以撒手不管呢? 哼哼!好你个小道士,嫌姑奶奶身份卑微,请不动你是吧?那好,我叫大表哥来,看你还拽不拽? 敏敏这样想,就给大表哥斯文斌打了电话,汇报了与小毛崽接触的情况。不想,刚打完电话就见小毛崽和钱安也出来了,于是乎她立马平复了一下心情,舔着笑脸迎了上去。 对于敏敏的气愤,小毛崽是很理解的,也预料到了。故此,眼见她过来,他还是很亲善友好,说:“敏姐姐,你没回去啊?” 敏敏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请不到你,我敢回去吗我?你就是诚心让我回去挨骂是吧?” 小毛崽不语,转向钱安,小声问:“你认识斯氏制药厂的财务主管吗?知道他住哪吗?” 钱安回答:“认识。但他家在哪儿,我不知道。” 小毛崽说:“你下午去查一下他的家庭住址,不要惊动他,去吧。” 钱安没问干嘛要这样做,说了句“是!”便走了。 小毛崽这才满面春光,嬉笑着对敏敏说:“没走正好,走走走,我请你去我家吃饭。”说完,便很死皮赖脸地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你开车跟着我,就在南江花园的南雅园。” 敏敏的车子跟当年小毛崽送给清清的车子是一个牌子,也是一辆宝利轿车,只是敏敏的宝利车配置比清清的那辆要高档很多,毕竟20年前的汽车与现在的汽车相比,还是要落后一些。 回到南雅园,小毛崽对管家老海说,他朋友中午在这吃饭,让负责伙食的阿姨多做些好菜。 敏敏一进门,就在室内四处观看了一遍,大惊小怪地惊羡道:“哇塞,小道士,你的窝可以嘛,比我家的别墅还要阔气,花了几个亿啊?” “不多,也就二个亿多一点吧,马马虎虎啦!”小毛崽随口答,接着又坏坏一笑,“你觉得好,那以后就常来哦。在这住也行啊,我陪你就是了。你不是觉得我很神秘嘛,我就吃点亏,委屈一下,满足你的好奇心,给你一个和我呆在被窝里的机会,来一次快乐探秘,怎么样?” 敏敏瘪瘪嘴,吐槽道:“你这个小道士,人长得美就算了,怎么还想的这么美呢?真的是……看上姐姐,想泡姐姐了?” 小毛崽调戏说:“男人不泡妞,心里酸溜溜,不怕姐姐长的美,就怕你这大长腿。”说完竟然很流氓地伸出手要抚摸敏敏的大腿…… 敏敏没料到小毛崽会这么大胆放肆,本能地吓了一跳,用力拍打他的手,凶道:“臭流氓,你爪子不想要了是吧?死开死开!” 眼瞅着敏敏的糗样,小毛崽又是放声哈哈大笑。 太侮辱人啦!敏敏气得脸都要变形了,说不出话,直喘粗气。 小毛崽却不以为然,故作委屈状,“我不就是想摸一摸试试手感嘛,又没摸到,你至于嘛你?唉呀,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大腿哟!浪费!” 美味佳肴上桌,管家老海过来问:“力爷,您要喝什么酒吗?” 小毛崽有预感,敏敏跟他过来南雅园,没准斯家人一会儿也会过来邀请他去斯家出诊。祖师伯山中人曾严厉地教导要求过他,医者仁心,患者把身体交给医者,那就是在以性命相托付,无论疾病大小轻重,作为医者都必须小心再小心,慎之又慎。饮酒会导致意识模糊,不宜诊脉。正所谓,诊脉不饮酒,饮酒不诊脉。 于是,他对老海说:“我不喝了,就吃饭。”又问敏敏,“你呐,要喝点什么吗?国产的还是进口的,我这都有。” 敏敏拒绝:“等下要开车,不喝酒。” 吃了饭,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老海泡了两杯上好的毛尖茶放到茶几上。 小毛崽喝了一口茶,又点燃了一支烟。可是还没抽完烟,就见斯文斌、斯文键、斯文道三兄弟进来了。 一阵客气礼貌的寒暄,斯文斌说出了来此的目的,按父亲斯幕云叮嘱的那样,诚心诚意,恭恭敬敬地向小毛崽发出了请求。 斯家三兄弟亲自登门,再摆谱推辞,那就太不给面子了。更何况,小毛崽亦是早盘算好了,趁此机会与斯家搭上关系,从前的经历过往告诉他,如今的斯家仿佛就是当年的燕家,甚至还超越了燕家,与这类权贵家族打交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故此,小毛崽没有半分的做作便答应了出诊,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他游医时常带的那个帆布包,对斯文斌说:“走吧斯总,我跟你们去看看。” 第363章 比较奇葩 小毛崽跟着斯家老大斯文斌来到“斯宅”,进入客厅。家主斯幕云得到管家报告,热情地来到客厅门前迎接,表示重视。 虽说先前在平板电脑里看过视频,但那毕竟是在电脑里,印象不是很深刻。此时见到小毛崽真面目的全貌,还是被他晃了一下眼睛,略微一怔,这也太年轻了吧? 与之握手,斯幕云笑容可掬:“欢迎欢迎!周先生果然容貌出众,是位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啊!” 小毛崽讪讪一笑,也伸出双手握住斯幕云的手,不卑不亢说:“斯老总,您好!您还是叫我小周,或是周力吧,在您面前,先生二字我实在是不敢当啊!” 关于对斯家掌舵人斯幕云的称呼,在来斯家的路上,小毛崽着实是费了一番脑筋,头都想大了。 他想,称呼“斯老”吗?好像斯幕云的身份配不上,分量也不够,称呼斯老,有阿谀奉承的谄媚之嫌。要知道,在霹雳国内,姓氏后面带个老字的人物,年纪一般都是80岁以上的老人。而且都是一些离休老干部,或是老知识分子之类的人物。例如大哥向前飞的义父向丰收,可以尊称为“向老!”宁老爷子是老教授,也配得上称呼为“宁老!” 那么,不称呼“斯老”,那该如何称呼才合适呢? 称呼“斯总”吗?那更是扯淡。儿子斯文斌被人称呼斯总,其父也被称呼为斯总,辈分都乱了,像什么话? 好在小毛崽三教九流,各类人物都见过,也足够机灵,脑袋瓜子反应够快。这会儿一见其真容,他便有了底,大大方方地称呼:斯老总。 “快请坐,请坐!”斯幕云松开了小毛崽的手说。显然,他是接受了斯老总这个称呼。 小毛崽却说:“还是先去看看斯小姐吧。” “那行!”斯幕云很满意小毛崽这种为患者所急所想的态度,转向三个儿子说,“文斌,你们带周先生去看看雨涵吧。” 斯雨涵的闺房原来是在二楼的,生病昏迷后在斯氏医院VIp病房住了两天,大夫请了十多位却仍不见苏醒。有大夫建议,家里环境好还是回家治疗为宜。昨天,斯家人便把她运了回来,在一楼选了一个约有40平米的房间给她,并把医院里许多设备也搬了过来,安排了四名护士轮流守护。 小毛崽进来,观察了一下整个房间的布置和床头边的医疗仪器,尔后在斯雨涵的床前坐下。只见斯雨涵闭着双眼,面无血色,一动不动,忍不住轻声自语:“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啊!” 站在一边的三兄弟和敏敏,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紧张起来。 斯文斌凑近问:“你有办法吗?” 小毛崽没吱声,把斯雨涵的手从薄薄的被子里拿了出来,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动脉上,如老禅入定,聚精会神地号起脉来,足足有4分钟。他才收回手站了起来,对斯文斌说; “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重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管家为小毛崽泡了一杯茶,恭敬地说:“周先生,您请喝茶。” “谢谢!”小毛崽回礼,又转向斯文斌问,“斯总,我可以抽烟吗?” “当然可以,抽我的吧。”斯文斌随口说,又吩咐管家,“把我的雪茄拿来给周先生尝一下。” 不一会,一盒进口雪茄和抽雪茄必须的工具放在了小毛崽面前的茶几上。 几个意思啊这是?小毛崽暗想,并没计较。与祖师伯山中人在国外游医时,曾给一位石油大亨诊病。那位石油大亨当时就拿出了许多价格昂贵的高级雪茄来孝敬他和山中人。山中人不吸烟,他小毛崽倒是很不客气,不仅享受了几支,还拿了十多盒,每盒的价格都在百万元以上。 所以,他瞟了一眼雪茄,当即便认出来了,管家拿出的雪茄是进口高希霸雪茄(cohiba cigars),算不上顶级雪茄,国内售价应在1500元左右一支。 于是乎小毛崽毫不动容,漫不经心地取出一支,按抽雪茄的流程很熟练地操作起来,动作十分娴熟、优雅。然后沉默不语地吸了起来…… 不想,他的沉默凝思让斯家父子有些沉不住气了,更是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 “周先生,您看……我妹妹的病,应该如何医治呢?”斯文斌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 小毛崽依然沉默不语,一副沉思的样子,默默地吸食着雪茄…… 都是精英队伍中的人精,各怀心事。 见到斯家三兄弟的第一眼,小毛崽就清晰地看出了,斯家三兄弟都是含着金钥匙落地的人,从娘胎里就带来了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那股傲慢劲儿与燕家的燕君,南江省老省主的儿子胡永利,没有两样。站在他们面前,让人自觉或不自觉的感到,好像总有一只手在不停地往上托你的下巴,使你不得不仰着脸看他。其用心无非是让你自卑、让你知趣、让你有点自知之明。 敏敏上午的表现就是这样,但被小毛崽击溃、撕碎了她的傲娇面纱。当然咯,敏敏的地位无法与斯家人相比,二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怎么办呢?小毛崽在心里计算着,自己外表的年龄显然是不具优势,斯家人表面上以礼相待,恭敬有加,实则是山穷水尽无路可走,抱着很大的侥幸心理,根本不是信服于他小毛崽的惊为天人的高超医术。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吧,彻彻底底地征服你们,我小毛崽,今天的力爷,可不是让人白叫的,没有三两三,老子怎敢上梁山?没有点过硬的货色,哪敢跟你过来斯家? 于是乎小毛崽用雪茄剪剪去雪茄燃烧的部分,放下雪茄,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斯小姐得病的原因,我听敏敏姐姐说过了,刚才我也为她号了脉。现在完全可以肯定,斯小姐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导致的昏迷不醒,这是病因所在。” 听到这话,斯家父子微微一愣,相视一眼,貌似抱有的一些希望陡然间减弱了许多,暗暗嗤之以鼻,凡是看过雨涵的医生都知道这个情况,还用你现在来说吗? 小毛崽无视斯家人神情上微妙的变化,接着说:“受过刺激的人嘛,按我们习惯的说法就是容易得……精神病、或是神经病。这是很难治愈的,要治疗到痊愈,所花的时间会很漫长。” 精神病,神经病,这么严重,不会吧? “可是……”斯文键插嘴问,“我妹妹并无这些症状,不可能是精神病和神经病。” 小毛崽平静地说:“有以上症状的病人,他的身体都是阳刚之体,体质偏阳,过于刚强,过刚易折。根据斯小姐昏迷不醒的症状,结合我刚才的号脉,几乎可以确定,斯小姐的体质偏虚,属于阴虚之体,不然,后果就严重了。” 斯文斌紧张地问:“那以你的诊断,我妹妹的病能治吗?” 小毛崽肯定地答:“能!” 这个简单的“能”字,无疑是斯家父子听到的世界上最最美妙、最最动听的天籁之音。顷刻之间,斯家人个个亢奋不已,欣喜难抑。 “不过呐。”小毛崽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笑容,冷冷地说,“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治疗方法和采取的治疗手段与常人不同,比较奇葩,恐怕……你们难以接受。” “接受接受,我们接受!”三兄弟齐声回答。 斯文斌还信誓旦旦补充道:“只要能救醒我妹妹,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采取什么样的治疗手段,我们都接受,只要能治好我妹妹的病。” 一直未开口的斯幕云这时笑问:“周先生,你不妨说说,你的方法和手段,究竟奇葩在哪里?让我们听听。” 小毛崽正色说:“针灸,同时配合汤药熏蒸四个小时,然后周身推拿按摩四个小时,八个钟头不间断。在这治疗期间,病人必须除去身上所有衣物,完全保证一丝不挂。” 这话,无疑是给了斯家父子当头一棒,也像是把一个热的汗流浃背的人,突然推进了冰冷的冰窟里。 除去所有衣物,让我们家雨涵一丝不挂暴露在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眼里,然后还任由这个男人全身推拿按摩。这是什么奇葩手段? 虽说是病不忌医,可雨涵毕竟是我们斯家唯一的千金,黄花大闺女,身份何其高贵,岂容你小道士染指、猥亵? 生命大于天。人醒过来了,病治好了,倒还好说。万一呢?这要是传出去了,雨涵妹妹还有何颜面立足?以后还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见人? 斯家三兄弟彻底凌乱,顿时六神无主,茫然无措,只得一起把目光投向了父亲斯幕云,还是由父亲来定夺吧。 …… 第364章 只有信任 面对三个儿子的目光,斯幕云没有理会,而是微笑着问:“小周,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师承何门何派?” 小毛崽漫不经心道:“说来惭愧啊!我自幼便无人管教,五六岁起就在社会上流浪,天当床地当被的吃百家饭,风里来雨里去,饱一餐饿一餐的,根本就没上过学,更别说什么医学院了。好在运气还行,8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民间老郎中,跟他去了广省十万大山,待在山里头学了十多年的医术,那是全封闭的。” “那位老郎中呢,现在何处?” “已经过世了。” “哦抱歉,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没事。”小毛崽随口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拿起刚才没抽完的雪茄,划燃火柴点燃雪茄,抽了起来,作出了等待进一步被考察的样子。 他很清楚,也很理解,作为父亲的斯幕云,绝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让一个所谓医生的陌生男人,去触摸他女儿的酮体。 果然,待小毛崽吸了一口烟,斯幕云又问道:“对于医学领域,我纯粹是个门外汉,说是一窍不通也不为过。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也是一知半解,现在嘛,我就想问一下,我们家雨涵到底得的是什么疾病?” 小毛崽答道:“斯小姐没得病。” 没得病!没听错吧我?在场的人无不错愕,人都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三天三夜了,怎么还说没得病呢? 小毛崽解释说:“她在感情上遇到了挫折,被人伤透了心。她之所以昏迷不醒,卧床不起,那是她在伤了心的同时,雪上加霜,连灵魂也被伤了,准确地说……就是她伤到了灵魂!” 伤了灵魂? 听到这句话,斯幕云父子,还有在场的敏敏,又一次被强烈地震住,仿佛五雷轰顶,吸了一大口寒气,惊疑地盯着小毛崽,你是在忽悠,还是在做啥,听着咋这么玄异、古怪呢? 小毛崽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镇静自若,说:“这样讲,你们可能会觉得玄异,不可思议。” 斯文键猛然说:“何止啊?你说雨涵是伤了灵魂,这这这……这太诡秘玄幻了吧,闻所未闻,简直匪夷所思啊!我人都要晕了。” 小毛崽依然泰然自若的表情,说:“人体是很复杂的,本身就充满了许多诡异,难以捉摸。就像自然界很多玄幻神秘的现象一样,简单的用科学方法也是解释不了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不知你们见过没有,过去很多电线杆子上都会贴一些小广告之类的东西,上面写着,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张贴这个东西的人家,家里就有孩子莫名其妙地在大半夜里哭闹,不睡觉,大人怎么哄也哄不了。上医院去看,打针吃药都不管用。出现这种哭闹症状的孩子,几乎都是被一些肉眼看不见的脏东西伤到了灵魂,导致灵魂丢失了。有点儿像是那句成语说的意思,叫丧魂落魄。” 斯幕云若有所思,幽幽道:“这个……过去我好像是见过,也听人说过这种现象,也仅仅是听说而已。” 小毛崽继续说:“遇到这样的孩子,大人一般采取三种办法。一是在孩子睡觉的枕头下面放一些生米,深更半夜,再拍拍床沿,边拍边说,宝贝啊,快回来睡觉哦!宝贝啊,快回来睡觉哦!二是,大人去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呼唤孩子的灵魂回家来。三是,去庙里拜菩萨,求取平安符。” 斯家三兄弟听得是云里雾里的,将信将疑一脸茫然,心里还是被“玄异”二字所纠结着。 倒是斯幕云沉得住气,古井无波,转移话题问道:“小周,你是最近才回南江城的吧?听说你在地铁上与几个留学生发出了冲突,被警察拘留了,在拘留所里通过号脉医治了副所长的伤,还治愈了一个警员的阳痿,有这么回事吗?” 小毛崽毫不回避:“是的,有这么回事。” 斯幕云微微笑了笑,心想,小子还算诚实,靠谱。最后,他把牙一咬,俨然道,“行啊周先生,我们家雨涵就拜托给你了,你不要有什么顾忌,放手大胆地用你的方法去医治,斯家相信你!” 显而易见,斯幕云这个父亲实在是没得选择,只有信任小毛崽了。 小毛崽亦是郑重其事,信誓旦旦:“斯老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留余力。” …… 第365章 山门绝技 到了这会儿,斯家父子也不再顾虑斯雨涵的名誉了。在生命面前,名誉算个啥? 斯幕云问小毛崽,“周先生,你准备何时动手呢?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工作吗?” “马上就可以开始。先拿纸笔来吧,我写个方子。”小毛崽说。待管家拿来纸和笔后,他写了方子,然后交给斯幕云,说,“按上面写的药材去抓药,不能多也不能少,在买一大瓶纯净按摩精油。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之内,斯小姐就应该可以醒过来。” 斯家父子大喜道:“真的?” 老二斯文健是个急性子,忙抢过方子,用力说:“我去抓药!” “行啊!你快去快回吧。”小毛崽说完又转向斯幕云,认真叮嘱,“再去准备五个电磁炉,五个薄底盆,分别放在床榻四周。等药材来了就倒进去,加水加到快满就可以,大火烧开。另外撤去所有医疗仪器,再让敏敏姐姐把斯小姐的全身衣裤都除去。至于屋里的护士,我看就让她们回去吧,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最后关好门窗,不要有一丝透气。” 此话一出,斯幕云心里打了一个突,愣了好一会儿,昨天夜里他请了大夫,有两个老大夫说过这种熏蒸疗法。但不知为何,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小毛崽貌似窥探到了斯幕云的心思,笑说:“斯老总,这个汤药熏蒸的疗法早在古医书的名医案里就有记载。” 斯幕云疑惑着问:“什么名医案?” 小毛崽答道:“明朝江瓘在名医案中风篇第一章就写到,许胤宗治王太后,病风不能言,口噤而脉沉。事急矣,非大补不可,若用有形之汤药,缓不及事,乃以黄芪、防风煎汤数斛,置于床下,汤气熏蒸,满室如雾。使口鼻俱受之,其夕便得语。只是我……在这基础上对药方进行了一番改良,更加对症斯小姐的阴虚体质。” 很明显,小毛崽说的这么详细,其目的就在于告诉斯家人,我治病救人所开药方和所采用的手法都是有根有据的,绝非孟浪之举。 斯幕云听得目瞪口呆,随后笑了笑赞扬道:“周先生年纪轻轻就如此的知识渊博,学富五车,真是让人佩服啊!” 小毛崽一改身上的痞匪之气,宛如一介书生,一本正经道:“斯老总谬赞了,既然跟着老郎中学了医,治病救人嘛,自然就应该多加学习,博览群书,精益求精,不然岂不违背了医者本心,变成庸医害人了吗?医者仁心,害人的事,我是不会干滴。” 药材、精油都买来了,护士也打发走了。 敏敏按小毛崽的指示关好窗户拉上窗帘子,烧开了放了各种药材的清水。渐渐地满室如云雾笼罩,犹如仙境一般。接着,敏敏又除去了斯雨涵的衣裤,让她一丝不挂,光溜溜地全裸着平躺在床上。 小毛崽进来,一声不吭,从帆布包里取出银针布包,抽出银针,一针一针,动作缓慢地在斯雨涵头部穴位扎了8针,胸部扎了8针…… 敏敏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只见烟雾缭绕中,赤身裸体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表姐,那玲珑有致的曲线,白皙润滑的肌肤,就像仙女一样动人心魄,格外迷人,那无穷的性感魅力使她这个女人都禁不住怦然心动,旌旗摇曳,身体阵阵发热,咽了几大口口水,暗暗羡慕赞叹,表姐真是美啊! 然而,再瞅瞅小毛崽的神情,漠然冷淡,无动于衷,只是全神贯注在手中的银针上。 敏敏迷惑了,微蹙双眉暗想,这家伙是不是男人啊?面对表姐的身体,他就跟没看见似的,视若无物,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去,他专心致志的样子还真是帅啊!上次对我出言不逊,赤裸裸地调戏我。嘻嘻,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哦。唉,就是太小了,才20岁,带出去跟小弟弟样的。 小毛崽丝毫不知,也不可能知道敏敏脑瓜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在斯雨涵的小腹处扎了4针,左右大腿上分别扎了两针,最后左右脚板又分别扎了4针。 到此,山门绝技32霹雳帝黄针灸算是全部完成了,费时120分钟。饶是敏敏这个对医学针灸一窍不通的人,看完全过程,对小毛崽行云流水般地娴熟手法,亦是佩服到了极致,这家伙真是个天才啊!以后要是有啥毛病,我就找他看。 自跟随祖师伯山中人花费了整整十年时间,学习了这32霹雳帝黄针灸,完全掌握后在国外游医五年,期间他已经使用过40多次,虽然早已轻车熟路、得心应手,却免不了还是耗神耗力,感觉精疲力尽,疲惫不堪。 于是乎,小毛崽直起腰,如释似负地吐出一口大气,对敏敏说:“好了,我们出去吧,过两个钟头再进来推拿按摩。” 一出来,小毛崽就在沙发上坐下,背靠在沙发背上喘气休息,闭目养神没有要搭理人的意思。他知道,下面要进行的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比施针更加的耗神耗力,不很好地养精蓄锐根本就完成不了。 见此,斯家父子不好打扰,便把敏敏拉到一边询问,待在房里两个小时究竟做了什么? 敏敏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眉飞色舞地把小毛崽施针的全部过程告之了斯家父子。听后,斯家父子暗暗唏嘘,一阵啧啧称赞。 两个钟头要到了,小毛崽休息的差不多了,睁开眼睛,对斯幕云说:“斯老总,两个钟头后可以让人炖一碗人参鸡汤,人参的年份越久越好。斯小姐醒来后肚子一定是饿的,要吃些东西好好补一下。” 斯幕云忙说:“好的好的。我会安排,家里正好收藏了一棵50年以上的人参。” 小毛崽不再多言,起身再次走进了斯雨涵的病房,敏敏紧随其后。 进入房间,小毛崽取出了扎在斯雨涵身体上的32根银针,重新塞进银针布包里。然后卸掉了腕表,脱去了上衣,赤裸上身抬手把长头发扎了一下,尔后拿起精油倒在手掌里,合掌搓了几下,便从脚板着手开始为斯雨涵进行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 敏敏还和刚才一样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只是这会儿的她,瞅着小毛崽那精壮健美的胸肌和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心头小鹿乱撞,脸颊滚烫,两眼放光再也无法淡定了。 我勒个去,这也太性感了吧?简直……简直都超过头号男模了,太棒了,真是太棒了!那手感要是摸一摸,嘿嘿,一定爽死了。 突然,小毛崽放在一边的红夹克衣服里的手机响了。敏敏一震,收回心猿意马的思绪,低声问:“要接吗?” 小毛崽没作声,摇摇头。 不想,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他知道来电话的不是余山中就是钱安,他安排他们做的事应该是有结果了,来向他汇报。于是,他对敏敏说:“短信回一下,让他们都在南雅园等我。” 敏敏依言照做,放回手机时碰到了口袋里手表,一时好奇便拿了出来看。这一看不打紧,当即她就怔愣住了,正反两面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不是山寨仿冒品,暗暗诧异,我塞,百达翡丽,好像……好像还是全球限量款的正品,这家伙竟然戴这么好的手表啊!比大表哥的手表还要高级,超级富豪这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小毛崽从斯雨涵脚板到头顶,又从她头顶到脚板,来回很有节奏地推拿、按摩。大约过了两个钟头左右,斯雨涵的身体逐渐出现了水红色,直至浑身都出现了浓郁的水红色彩。 小毛崽仍未停手,还是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地推拿、按摩,他的额头和背部、胸部、腹部都溢出了汗水,不住地往下流淌…… 目睹,敏敏找来一条毛巾,走近小毛崽,小心翼翼地为他擦去了汗水,又是一阵芳心大动,甚至是意乱情迷,春心荡漾,恨不得凑上去亲上一大口。 “谢谢!”小毛崽小声说,没有看她。 敏敏妩媚一笑,“不客气。” 推拿按摩大约有四个钟头了,小毛崽的双手感觉到了斯雨涵胸部有了微微地起伏,欣喜难抑,收回手,转身对敏敏说:“行了,她差不多要醒了,你给她盖床毯子吧。” 敏敏惊喜:“真的?” “当然。我先出去了,她要是看见我在这……嘿嘿,那就尴尬了。”小毛崽笑说,然后穿上衣服,拿起帆布包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出屋子,后脚斯雨涵就睁开了眼睛,张嘴“呼”地长长出了一口气,眼里就恢复了光彩,看到床边的敏敏,斯雨涵的嘴角动了两下,道:“敏敏……” 就这一声,让敏敏喜极而泣:“雨涵,你……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斯雨涵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一般,一手摸着额头,脸色看起来非常地疲惫,忽然发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猛然问,“敏敏,我身上怎么这么油腻呀?哦天哪,我?我怎么没穿衣服呢我?怎么回事啊这是?我不喜欢裸睡的呀!” 敏敏自然是不敢说小毛崽让她脱光了衣裤,为她施针,并进行了全身推拿按摩,只得讪讪一笑,扯谎道,“嘿嘿,是我刚才给你用精油全身按摩了一下,所以……” 这边,小毛崽一出门,斯家父子就迫不及待地涌了过来追问:“怎么样了?” 小毛崽没有回答,犹如虚脱了一样,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有气无力道:“人……已经醒了。现在应该是在穿衣服。” 斯幕云抓住小毛崽的手上下晃动,激动不已,连连道:“谢谢,谢谢!周先生,太谢谢你了。” 小毛崽报以一笑,平静道:“应该的。等会她人就可以出来了。” 说完,他反手拿过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两个小瓶子,打开分别倒出两个比黄豆大一点的药丸。药丸一颗是黑色的,一颗是白色透明的。交给斯幕云后,道:“这两个药丸等下让斯小姐服下,一颗是养气丹,一颗是护神丹,温水送服。再拿纸笔来,我写个方子,服用一周调理一下,应该就痊愈了。至于以后嘛,那就看斯小姐自己了,自己不醒悟,他人如何渡?你们多做做工作吧。” 斯家父子心悦诚服,对小毛崽佩服到了顶点。尤其是做父亲的斯幕云,更是无以复加,眼里顿时闪现出了一道泪光…… 小毛崽写完药方,说:“斯老总,麻烦叫个车送我回去吧。” 斯幕云当即反对,“这怎么行,还没吃饭呢,我们都……” 小毛崽摆手说:“改日吧,我还有事要回去处理。再说现在好累,真的好累,没胃口吃东西,还是送我回去吧。” 小毛崽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很累。山中人在传授的山门绝技32霹雳帝黄针灸,43转来回周身推拿按摩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全套完整的施展山门绝技,没有超人的体力支撑是完成不了的。他的五个徒弟之中,没有一个具备这个强悍的体力。 倒是他小毛崽,他是诡链的主人,不仅具有特殊的机遇造化,更具有完整施展山门绝技的必须条件,那体力充沛的惊人。 斯幕云不再勉强了,说:“那就依你,文斌,你送送周先生。” 这时,敏敏扶着斯雨涵从房里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