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国从甄家开始师姐是蔡琰》 第1章 白日事长随,今日忙偷闲 (本书平行架空,闲话少叙皮鞭自取。非传统爽文脑子寄存,走你……) “悠哥,下山买菜啊!” 中年妇女上前,一把抓住来人,直接给拽了过来,生怕他跑了。 “哎呦喂,老婶子可稀罕你了,你看这白菜多水灵。” “还有土豆也是自己种的绝对无公害,保证泼的全是新鲜大粪,这不昨晚刚浇的,早起刚挖的。” “ 你说新鲜不新鲜!” 李悠脸一黑,总觉得这老虔婆语带歧义。 默默放下土豆,手指在地上来回擦了擦,心中嘀咕几句,起身就走。 “别走啊!菜可以不买,大婶子这颗空心菜要不要啊?” 中年妇女,语带调侃,但凡答应一个字就是儿女双全。 李悠一回头,甩了甩骚包的刘海“要啊,把你闺女嫁给我。” 旁边五大三粗的小姑娘玩着手机,闻言一抬头,好看的一字眉连成一片,挤了挤回不去的斗鸡眼。 一张嘴,一股豪迈之气顿生“你干啥?”李悠当时就一个激灵。 “想娶我?你休想!,除非你别跑。” 说着话,已经绕了出来,苗条又壮硕的身子作势要扑,李悠拔腿就跑,不敢回头看一眼。 那脖子确实苗条,那腰身确实壮硕。满嘴的胡茬子,看一眼走夜路都害怕。 李悠二十二岁,山上老道士收养的孤儿,普通大学毕业,认识小镇所有人。 常年上下山,体格子不错,长的也不错,小媳妇老婶子都爱逗弄这个俊俏的小后生。 嘴上从不吃亏一动真格就怂。 关于身世,老道士说,是在山下垃圾桶里捡的,捡到时光溜溜的,就脖子上戴一牌子。 牌子雕工精细,正下刻小字“悠”中间缺一块,反面雕“长生”二字。 正面应该是名,反面是期许,不过少了姓氏。 老道姓李,就随了老道姓,得名李悠。 七岁时候,跑小镇哭着闹着找妈妈,算是全镇都认识了。 后来长大一些才想明白,小镇就这么大,东边赵家媳妇丢个裤衩子,西边王家一会儿就在打来福。何况丢个孩子。 质问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么骗人呢?” “无量天尊,老道何曾骗你。下了山,天大地大全是山下。何况我是道士,打机锋不打诳语” “老道我修道法自然,修的就是随心所欲。你问我,我就说确实是在山下捡的你,有问题吗?” 李悠被噎的说不出一个字。 “滚滚滚,玩泥巴去,这嘴笨的跟猪一样”。 如今,多年过去早已不纠结。 现在老道年纪不小了,一个人住山上不放心,辞掉打螺丝的工作,回山陪老道养老。 没纷纷扰扰,生活也悠哉惬意,就差个媳妇儿暖被窝。 老道是个很随和的人,打小教了李悠不少东西, 什么太极拳,太极剑,练气打坐,中医针灸,主打就是爱学不学反正教了。教的随意,学的也随意。 基本都是前脚学后脚忘。 老道有很多藏书跟宝贝似的。看之前要净手,净面,沐浴,更衣,焚香仪式感拉满。 山上实在无聊时也会翻翻,从小到大也看的差不多了,勉强算博古通今吧。 老道还说,这些以后还要传下去,轻点不要翻烂了,要珍之重之。 直到李悠发现,茅坑旁边有撕了几页的残书,一阵无语!! 问老道,他说缘来缘去,缘分已尽,刚好用,它刚好在,不必纠结。 又不是孤本,他没了,别人还有,实在不行地摊再买一本。 一阵无语,我看要净手,净面,沐浴,更衣,焚香,你用来擦屁股。 好好好,宽以律己,严以待人这么玩是吧! 老道反驳,你懂个屁这叫境界。 今天下山,采购生活用品,买了牛肉,土豆,猪肉辣椒,排骨玉米零零碎碎一大堆吃食。 最关键的是,心心念念的武器到了。 回山养老,山上难免有山精野怪,万一有个狐狸精幻化人形勾引自己,手无寸铁岂不是很难得逞? 哪个少年能抵挡狐狸精? 所以定制了好几把长剑,网上买的一个比一个好看。 老道看一眼撇撇嘴,一副看不上的样子,说真要喜欢他来安排。 这不,今天就到了。 老道可不是普通人,一身的枪伤刀疤密密麻麻,年轻时绝对是个狠人。 迫不及待当场拆开快递,是个黑色剑匣。 探手轻摸,手感厚重。整体乌金木打造金色描边,正刻金色龙腾图,背雕朱红凤翔展翅,端的是美轮美奂,大气上档次,古风味扑面而来,就这一眼就爱了爱了。 完全超出自己预想太多,爱死老道了。 剑匣下方是密码指纹双解锁,重新设定密码刻录好指纹,第一次解锁需要密码加指纹才可以打开。 旁边还有块太阳能电磁板,古韵与科技的完美结合,心情激动,终于到最后一步了。 不行,先回山,拆盒人就靠那过程活着,必须仪式感拉满。 天色渐暗,好像要下雨套上环扣,伸手招了辆三蹦子。 哒哒哒,跟五十年的大烟鬼似的,身后一股黑烟,一个急刹车停在李悠面前。 大爷一摘墨镜,关掉动次打次:“去哪?” 李悠尴尬一笑:“大爷,我要上山,您这车还能坚持开来回吗?” “小伙子,看我跟你吹,别看车老了,百公里提速一个小时,放心吧!肯定给你安全送到,不耽误事儿。” 好家伙,你大爷始终是你大爷。 “您开慢点,到地儿多给您五块。” “得嘞,瞧好吧!” 哒哒哒,动次打次,音乐震天响,一路驾着黑烟而去。 三十分钟后,车门一开,烟雾缭绕。 “咳咳咳,大爷您这车真带劲儿!” 大爷一举大拇哥“嘿,小伙子眼光不错。” “大爷下山慢点开,天色不好估计要下雨,让车靠山让。” “好小子不错,是个心善的,也祝你一路平安。” 李悠抹了抹脸上的黑灰,抖了抖肩上的黑金木匣,回头望了一眼消失在黑烟中的三蹦子,摇头一笑。 余下的路需要徒步上山,要走大半个小时的路程。 登山包反背在前,斜背剑匣在后,虽然负重,但从小练拳练剑有把子力气,也没觉得多吃力。 还有可能是这二十多年的童子身,浑身上下全是劲儿,猛虎当面也敢上前掰掰大腿,看看是公是母。 徒步十多分钟,手搭凉棚抬头望天,天色更沉了些,需要快跑几步,淋雨就惨了。 第2章 相逢此山坳,时来命不遂 仰头看天,乌云密布,雷声好像就在头顶不远处。 才下午两点多,已黑的快伸手不见五指。 轰轰轰! …… 声声闷雷响,震的人心发慌。 几滴雨水落下,瓢泼大雨接踵而至,雷鸣狂闪骤雨遮幕,一道异常粗大的雷蛇连天接地,劈在前方不远处。 轰隆一声,百年树木瞬间焦黑,直接一分为二。 这,这就是大自然的伟力吗? 不待李悠多想,天空出现奇异景象,一道道雷霆劈在同一个地方。 “这?” 不会有人在斗法吧,是的话,还请仙长收了神通。 李悠一动不敢动,轰的一声巨响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哎呀,我滴妈呀!” 见鬼了,我要回家,但脚好像生了根一动不动。口子里好像有另一个世界耀阳,月华,星辰,轮转不停。 越来越快!像是一个旋涡的门。 “不对!” 不是像,就是一道门。 不知道怎地,心里没由来一阵发虚。 “这玩意儿不会,不会把我吸进去吧!” 突然想起刚才大爷说的,祝我一路平安,现在真要借您吉言了。 不及反应一道白光闪过,突兀的失重感。这一刻,周遭时间好像按下了静止键,只有思想能动。 就在白光即将淹没全身时,恍惚间似有东西飞来,白光彻底占满世界,全数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有些发冷,耳朵里嘈杂一片。 恍惚间,嘈杂声渐渐清晰,是一股青草香好好闻。 每吸一口,五脏六腑都在欢呼雀跃,像是有暖流包裹,好舒服。 不久暖流消失,草香味也渐渐隐去。 一股焦糊味传来,第一反应这是哪里? 有不知名虫儿在叫,有微风吹过的流风声。只是这眼睛怎么模糊一片,看什么都白蒙蒙的,难道自己瞎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远隔百里处,正有两队人马正在厮杀。 一身形异常高大男子,右手持刀,左手怀抱女婴,虽未着甲但也凶悍无比,一刀一个,杀的浑身鲜血淋漓。 身边护卫人人带伤,个个悍不畏死,区区十数人杀的几百人近不得身,脚下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檀石槐,你还是那么残忍,居然剖腹取子,狼神会抛弃你,草原神也不再庇护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檀石槐哈哈大笑:“残忍?只要她能活下来,就有资格继承我的王位。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无上荣光?” “倒是你,可怜的拓跋翰,当初是你,亲自将你的女人送到我帐前。今日剖腹取子,也是她拓跋朗日的归宿。你只是个懦夫,拓跋氏的耻辱,草原容不下懦夫。” 拓跋翰目眦欲裂,双眼猩红高举手中弯刀: “你闭嘴!你闭嘴!杀了他!杀了他!今日我要夺回我的一切,杀!” 几百胡人同时弯弓搭箭。 “咻咻咻……” 箭矢铺天盖地。 檀石槐见之丝毫不避,仰天哈哈大笑。 周身十几个护卫想也不想,同时扑了上去,瞬间被扎成刺猬,无一活口。 檀石槐一把推开尸体,拔掉身上箭矢,踉踉跄跄起身,看了看怀中幼女咧嘴一笑,手伸向女婴口鼻。 突然,怀中女婴哇哇大哭。 天空暗了下来,一道雷霆直贯而下,一抹大日凭空出现,一闪而逝。 高举弯刀的拓跋翰,瞬间焦黑,连带马匹轰然倒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场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檀石槐也是一脸呆,但反应最快,看了看怀中女婴肆意狂笑,高举过头。 她是狼神的使者,是她杀死了拓跋翰,有拓跋氏的血脉,她以后就是我大鲜卑联盟唯一的公主,也是你们拓跋氏的今后首领。” “取名,拓跋神玉!!!” 一声高呼连天接地。 一指头前几百人:“还不下马,跪拜你们的新首领?” 即使一人,气势仍压的几百人抬不起头。 刚刚的不可思议,所有人亲眼所见,首领已死还冒着黑烟,檀石槐又言之凿凿,一时间所有人呆愣原地。 檀石槐抓住机会翻身上马,怀抱女婴,所遇胡人皆纷纷让开道路,穿过人群,回头残忍一笑,跨马急驰而去。 路行此山中,远看近有道。不知深几许,路尽有人家。 “禀家主。” 护卫对着马车抱拳行礼。 “讲。” “前方天色暗沉,雷鸣不止,恐是急雨之兆,不如缓行休整,待雨过天时在行赶路。” 中年男子一身儒雅气,放下手中简牍捋须仰天摇头 “贾护卫有心了,允。” 护卫退后三步,收礼转身吩咐左右。 刚投效这位上蔡令甄大人,还需好好表现,这可是中山无极豪族大家,太保甄邯后人,如得他看中往后定是衣食无忧。 “传令下去,往上登攀五步就地休整,恐有急雨,盖好笠亭,淌了货物资财小心剥了尔等的皮。” 一众奴仆头也不敢抬赶紧干活。 三两护卫骑着奴马,在蜿蜒小道上,前后呼喝跑远通告,相行渐远。 “老爷快看!” 老管家福安附耳低言,遥指前方小山坳处,神情惊疑不定。 甄逸定眼一看,有光团悬空,望之生生刺眼恍如大日再现。 一息过后,白光落入山坳。 暗沉的天色也像是亮了半分,雷鸣声也渐渐远去。 天生异象,甄逸身体发颤,激动不已转头询问坐旁家仆, “尔等可见白光?” 家仆一脸茫然,似不知家主指的是什么? 甄逸皱眉,不应该啊,难道就自己跟福安看到了? 回头用眼神询问管家福安,管家心领神会微微点头,内心一阵激动,好奇得紧。 “前方何处此去距离几何?” “回老爷,前方是个小山坳无甚特别,路程倒是不远,骑乘半炷香可到。” 甄逸来回走了几步,还是掩饰不住心内好奇。 天降异象,不去看看恐会后悔终生。 “福安,点二亲信随我前去瞧瞧。” “是,老爷” 管家也不多问,一行四骑打马便走。 “家主拐角就到了”甄逸点点头。 管家伸手点了不同方向:“你二人前去查看警戒,有异常随时来报。” 二人抱拳称诺,待二人走远,管家背对谷口,甄逸抬步迈入。 第3章 巧遗世间人,白马从子婴 甄逸打眼一看,山坳200步内皆是焦土,中心四十几步又安然无恙,像个怪圈,奇哉怪哉。 中间一匹异常高大白马,甄逸一眼认出此乃马中王者,不知在舔舐地下什么东西,肉乎乎的。 马王时不时抬头左右环顾,周围零星几匹惊马来回踱步,更远处还有不少马尸,场面有些诡异。 甄逸心跳加速,此地像是受了天罚,又像是被什么护住了中心,那些马才得以存活。 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惊疑,他只想看清楚,那个马王在舔什么,是否与那白光有关,太好奇了。 拔出腰间佩剑,一步步靠近,平地前行,居然登出天子阶梯的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靠近十步左右时,心中更是惊恐,长剑掉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双腿不停蹬地后退,慌忙抓起手中佩剑,这才定了定心神。 “这这这,莫不是精怪化形?” 白马抬头看着甄逸,那目光极具人性。几息过后白马踱步离开 在强烈的好奇驱使下,靠近仔细看了个清楚。 居然是个刚出生不久的襁褓幼儿,光溜溜身无寸缕,趴在草地里,尚未睁眼,正在熟睡。 甄逸稳了稳心神,慢慢靠近。 旁边有个黑色木匣,用手中佩剑捅了捅。幼儿身上还有个牌子,用剑鞘挑起,端看此牌,非金非木,似玉非玉。 上有刻字,甄逸不认识这是什么字体,但还是能分辨出是什么字。 正面刻字“李悠”反面刻字“长生”想来这应该是身份铭牌。 奇珍古玩,甄逸也算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材质。 雕工如此精美细致,此牌主人想来定是非富即贵。 转眼细看这黑金木匣,惊出一身冷汗。 大汉五行属火,以黑红为贵,开国皇帝刘氏高祖以龙为皇室图腾,莫不是有贵人在此遇难? 不敢多看,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已顾不得什么祥瑞珍宝。 刚走几步,雷光一闪,轰隆一声,吓得甄逸身体一抖。 豪光乍显,雷鸣滚滚不断,百步皆是焦土,且白马王护从,还有那古怪黑金木匣。此子定然不凡。 在这皇权天授根深蒂固的古代,都隐隐暗示,一个甄逸不敢想的答案 “命定之人” 咽了咽口水,越想越觉得是了。 奇人降生,必天生异象,古之圣贤皆如此。 现今朝纲败坏,天子卖官鬻爵,只知享乐。刚刚过去第二轮党锢还在眼前,端是杀的人头滚滚。 但大汉近400年的威势,又让甄逸不敢多想。 看着熟睡中的襁褓男婴,咬了咬牙,又握了握手中长剑, 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打定主意,天授男婴,多个麒麟儿也是极好的,越想眸光越发精亮,想好就不再犹豫。 此处就一个出口,这孩子跟黑金木匣是不能让人知道,这场面就算不懂堪舆之术的人都能看明白。 片刻有了定计。 到中山无极,商队缓行还需2日路程,横竖不远了,快马急行辰时出发(7点-9点)戌时便可到达。 福安三代都在甄家,虽然可信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到自家老爷出来,福安躬身行礼。 “福安可有异样?” “回老爷的话,并无。” 使了个眼色,福安心领神会,打了个口哨唤回二人。 “这恒山郡比邻羌胡鲜卑,群山环绕恐有匪寇劫掠。福安让商队起行,这云已散,当是不会下雨。算算日子夫人即将临盆,吾即刻启程回无极,尔等缓行跟上。” 福安垂头看地,恭敬称是,后退几步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转头看向二护卫:“里有几匹野马,尔等回去叫几个会驯马的来,看看能否带回无极。你二人先收集干草堆放谷口点燃,以防马群逃跑,去吧!” “喏” 火势刚起,那匹白色马王带头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匹野马鱼贯而出,马蹄翻飞,一路荡起滚滚烟尘。 “快跟上,务必不要跟丢,办好差事回去重重有赏” “喏” 待二人走远,进入低谷点燃几十步的草圈儿,磨灭痕迹。 抱起憨睡的幼儿,黑金木匣用大氅斜卷遮挡,腹于背后,跨马疾驰而去。 “你这襁褓赤子,以后我甄逸就是你爹了家里有两个哥哥” (本文把甄尧删除了因为没存在感,刚好让主角顶替身份) “你娘亲肚子里还有一个,算算时间分娩就在这几天了,也算缘分,你以后就是我甄府三少爷” “哈哈哈” “但借吾姓以问前程,我儿甄悠” 马鞭一声响坐下骏马再加速三分 甄逸?洛神他爹? 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在策马狂奔,真的在骑马,这踏踏的声音八九不离十这是穿越了 早就有心理准备,也不多惊讶,毕竟都返青还婴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原来的时空,如果是平行世界又是怎样的世界? 有些期待! 蹄声阵阵,迷糊间 “叮!” “长生系统’匹配加载完成宿主是否绑定!”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李悠脑海中响起瞬间来了精神 “系统”?穿越大军必备神器 “绑定!”这还犹豫什么 心中有些激动金手指到账这要起飞啊。 “叮!” “长生系统绑定完成!” “此系统只存在宿主意识脑海,余者皆不可见,宿主可通过完成任务事件获得长生点数,长生点数可在商城兑换物品” “叮!” “宿主可通过个人属性面板查看属性!” 当前属性: 宿主:甄悠 武力:0(少于1点忽略不计) 智力:25 魅力:36(卖萌) 耐力:6 技能:无 看到面板李悠一阵无语25的智力怕不是个傻子 第4章 青山拾小儿,甄祠暂可留 除了智力有点低,其他都合情合理。 “奖励新手礼包,天生神力。”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头顶流向四肢百骸,脊椎骨骼等各个器官,腰子,腰子,腰子,一阵酥麻又有些微疼。 须臾间!连呼吸都觉顺畅了许多,力量耐力得到全方位提升。 “天生神力融合度1%” 嘿!,这是高兴早了! 李悠一头黑线,不过也觉得有些合理,单手捏爆奶瓶,这不被当成怪物烧死才怪。 “叮,系统任务,青山拾小儿,甄祠暂可留。啥意思?明日日落前安全到达无极甄家,完成奖励长生点50点。” “系统,能不能不装,好好说话行不行?” 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没由来的一阵疲惫。 算了,有啥事儿,睡醒再说。 甄逸策马狂奔,一路行来无一人家,眼见天色渐暗,踌躇之际忽见前方有微弱灯火,想也不想嘞马转向。 “院中可有人家,吾乃游途一旅人,天色已晚,携小儿赶路不便,可否借宿一晚?” 半晌过后,一老妪颤颤巍巍开了门,神色有些慌张不自然。 见甄逸面容和善一身华贵,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邀请入门。 “大老爷勿怪,山野之人不懂礼数,如有怠慢还请不要怪罪。” 甄逸摆摆手,一进房门先左右看了看普通农户,除老妪外,还有一女婴。 桌前一碗刚熬好的鱼汤,另外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甄逸眉头一皱,本能觉得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冒然出去更是危险。 来时还见半山腰有一老道一女子互斗,还好提前发现,换了路线,这才走到这小院子前。 有这女婴在此,心中有了计较。 仔细看了看这碗鱼汤,从宽袖中拿出一串五铢钱:“大娘,我这小儿一天未食,可否与这女婴共食这碗鱼汤?” 老妪表情有些为难,还是哆哆嗦嗦同意了。 甄逸趁其不备,拔了女婴一根头发,立时哇哇大哭! 老妪赶紧上前哄,表情有些惶恐。 甄逸微微一笑:“多有叨扰,抢了本就是她的吃食。” 或许是觉得自己过分,掏出一枚暖玉塞到女婴怀里,开口道:“共食一碗也是缘分。” 老妪连忙躬身赔笑。 迷糊中被摇醒,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绵软带点硬的东西粗暴的往嘴里塞,一股腥甜的液体直往喉咙穿。 “咳咳咳!” 什么鬼东西?下意识躲开,随即立马回过神,原来是吃的。 刚喝一口,就听得有婴儿在旁啼哭,有气无力的。 哪里还不懂,算了,我一成年人跟婴儿抢吃的,属实有些难为情,勉强喝了两口,就不再张嘴。 哎,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甄逸也不走远,就靠在女婴身旁,拿出干粮,还分了老妪一些,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老妪几次想开口说话,皆欲言又止。 甄逸又不是傻子,自然看的出老妪的异常,但他现在无力过问。 这老妪一身粗布麻衣,女婴裹的却是丝绸羊皮。屋中虽有其他幼儿物品,但档次明显不一样。 一进房门便看出了端倪,拔头发也只是找个借口,同食一碗鱼汤,以免中毒。 送东西是提醒暗处的人,他没有坏心思,各自假装不知道便罢了,守在女婴身旁当然是预防万一。 一夜无波无澜,甄逸整晚都未合眼。 他不知道的是,暗处的人早已因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自己跟自己演了一晚上的戏。 甄逸走后不久,一队胡人骑兵带走了老妪一家与女婴,还有一虬髯大汉檀石槐。 直到十六年后才再次相遇……。 卯时出发,一路颠簸,午时终于到了无极。 见怀中幼儿不哭不闹,大氅一遮,偷偷带回了甄府。 “叮” 任务完成,奖励长生点数50 当前点数:50 宿主累计200点长生值可开启商城。 看了看属性,一目了然,面板无变化,多了气运点23,气运点是啥?都不用问,顾名思义。 正查看系统时,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美艳妇人,一脸错愕的看着甄逸与怀中幼儿,面带戚戚问道:“老爷这是你养的外室?” 看自家夫人脸色不对,赶忙上前搀扶,脸色一正:“夫人误会了。” 随后一五一十将怀中幼儿来历,用他的理解讲了出来,。 并拿出黑金木匣给张氏看,张氏看后一脸惶恐,脸色发白,慌不迭要收起黑金木匣,心情激荡,难以平复,怕惹上灾祸! “夫君的意思是要此子跟腹中孩儿一起出生以掩人耳目?” “不错!!” 话音刚落,张氏就扶着肚子凄婉的叫了起来。 这是心情起伏不定,怕是要提前几天临盆了。 甄逸那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把将怀中幼儿藏到床上,慌忙出去叫稳婆。 两柱香后,一声啼哭,稳婆报喜道:“甄老爷恭喜恭喜,得一千金” 不多时听到又一声啼哭! “恭喜甄老爷喜得贵公子” 这哭声是主动配合的,屁股上挨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疼接生婆是真下手。 “恭喜老爷,喜得龙凤胎” 一箩筐的恭喜话说个不停,讨赏而已 稳婆当然知道夫人就生了一个,但大家族里养个外室再正常不过,既然夫人同意这事儿就过了。 甄逸狠狠赏赐了一万钱,稳婆神色复杂保证这嘴就此上了楔子。 甄逸点点头。 当晚稳婆不慎失足落水而亡,家主念其半生苦劳又赏了一些财帛。 张氏满头虚汗强行撑起身子,唤过乳娘让她把女婴一起抱过来挥退左右 看着双眼圆睁的幼儿,伸手宽衣解带嘴里喃喃: “虽然你我并非血亲母子,但今生有第一口乳汁,你我也算有母子之实了。” 这几句喃喃让李悠心中五味杂陈鼻子发酸。从小孤儿的他哪里知道母爱是什么? 别说,这还真是个体力活。昏昏欲睡间,感知旁边女婴内心有些小九九。 三国一等一的美人就躺在自己身边,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五个,全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给我端茶倒水,捏脚垂肩,然后排队叫哥哥,想想这日子就无比惬意。 嘿嘿一笑,睡了过去。 春去秋来,后院杨梅老娘张氏已经吃了五次。 “站住,不许跑,陪我玩,陪我玩,我不管陪我玩。” 前方稚童一脸惶恐,小短腿捯饬得飞快,还不时回头查看,身后似有恶犬追逐。 本以甄府女儿个个绝色,贤良淑德,可万万没想到,会手提棍棒,一脸天真让李悠过去陪她玩,不对现在应该叫甄悠了。 第5章 青梅好几个,梅繁花香末 看到张氏,面露惊喜:“阿母,救命啊,大姐她们又打我。” 张氏正在赏花,听声回眸,见是顽童间嬉戏打闹,掩唇浅笑。 这种情况不是一两次了,俯身一把将其拉入怀中,摸头安抚,眼里满是宠溺。 虽然每次都觉羞耻,但总比挨揍强吧。 张氏假意呵斥女儿几句,秀臂一圈,通通揽入怀中,开始讲故事,画面幸福又温馨。 只有甄悠一头黑线,因为脚被甄姜死死踩住。 甄家兄弟姐妹不少,便宜老爹甄逸身体不太行了,历史上甄宓出生 3 年后就一命呜呼。 老娘张氏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贤良淑德,但性格有些小腹黑。 长女甄姜,外人看来乖巧可爱、聪明懂事,但甄悠看来是暴力妹一个。 这五年,甄府又添了三个次女,甄脱、甄道、甄荣。 除了还在吃奶学步的甄荣,前二者性格都极其恶劣,是甄姜忠实的拥趸,没少受她们欺负。 最开始还嗤之以鼻,几个小丫头片子,我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还拿捏不了你们? 可不知从何时起,拿的剧本不对,跑偏了。甄姜熊孩子属性觉醒,听不懂人话,一言不合就动手。 甄悠是一点办法没有,打抬不起手,骂张不开嘴,只能跑。可这偌大的甄府,能压制甄姜的只有便宜老爹与张氏,逃无可逃。 家里还有长子甄豫(本来是去世的,没让甄尧上场,就让长子活着继承上亿家产吧) 次子甄俨(年龄我重新排位,既然是平行时空架空历史,历史学究求放过) 这就是甄府主要成员。 这 5 年时间,2 岁前在卖萌,3 岁蒙学,从此开启了内卷生活。 什么苍颉、训纂、九九,没用多久学了个全。 汉朝的文字虽跟后世差别不小,但一脉相承,学起来没什么难度。 又重活一世,现在记忆力非常好,基本是过目不忘,不过几日,启蒙书所有字认了个全。 一度震惊了不少人,便宜老爹还摆宴邀客,明以夸耀,实以扬名。 《艺文志》卷一通读一遍,算是非常好的开端,接下来慢慢吃透,这就是以年为计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年冬。 天降大雪,放眼整个世界一片白。黑井,黄狗,突然想起前世那首越读越有意思的打油诗,觉得应景,就随口念了出来: “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乍听这诗,稚童看雪的情景,好笑天真的同时又不失意境,通篇没有一个雪字,却把雪描写得淋漓尽致。 不知这诗怎么就传了出去,这下神童之名,整个中山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河平县一书屋中,一个身穿襦裙的小丫头,头顶垂髻,手拿暖壶。 看着刚写好的这几句打油诗,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声音清脆悦耳。 引来一中年男子投来目光询问,身旁丫鬟小翠见自家小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失了仪态。 悄悄提醒:“小姐,小姐,老爷看着呢!” 小丫头一听,收敛了些。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简牍,呵呵一笑: “我儿今日何事如此开心啊?” “爹爹,你看!” 中年男子接过简牍,拿起仔细端详一遍,刚看还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越看嘴角弧度越高,最后也呵呵笑了起来。 “恩,不错,不错。童趣不失意境,通篇无雪,却将雪写得淋漓尽致,这是何人所作?” “听说是一个稚童看雪时,喃喃自语念出来的,这诗是不是很有意思啊,爹爹?” 中年人捋须摇头,喈笑不语,眼神带着些意味不明。 回到书案:“如此有意境童趣,让人心情大畅啊,哈哈。” 随手提写下“人无贵贱,道在者尊。” 小丫头翘着嘴,灵动的大眼睛带着探究的目光:“爹爹,这是在劝学吗?” 刚还捋须摇头,回味诗中意境,听见问话愣了一瞬,诧异的看着眼前女童,用手指空点几下,无奈摇摇头。 浅笑道:“我儿既有心思,随你吧!” 小丫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开口道:“谢谢爹爹。” 不多时,两根狭长的简裹着麻布飞出了河平县。 甄悠还不知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名扬中山国了,都传到了上党郡,还被一个小萝莉给盯上安排了。 此时的他还在跟系统吵架: “别人家的系统都是叮一声,各种技能立马就会,到我这还要自己学。” “你再看看你,啥也没有,一个天生神力,这都融合几年了,还没过 10%,你行不行啊,统子。” 半晌无人回应。 十二月,又是一年末。 悠然自得时,岁月静如河。 无人打扰,练字看书,也别有一番滋味。 甄悠每天卯时日始起床,练习太极拳,破晓练太极剑(早 5 点 - 7 点),旭日洁牙清面早食。 四岁时开始,每天坚持不断。甄逸、张氏看到后都自觉沉默,一个稚龄孩童在缓慢打拳练剑,任谁看了都觉奇怪。 不过只是简单询问后,得知是一个邋遢老道人所授,意在强身健体,后就不再过问。 画了简图给了便宜老爹,让他也跟着练,没准能多活几年。 明日正旦,不知一千八百年后的臭老道在干什么,会不会忘记吃饭啊,看不看烟花,有没有在惦记我啊。 不觉间,一滴墨落在简牌上,心不在焉,这字算是白练了。 “悠儿,你怎么了?有心事跟阿母讲。” 甄悠回过神,感叹张氏心思细腻,放下豪笔,颔首一礼:“回阿母的话,孩儿想学武。” 张氏笑呵呵,一把揽过甄悠,上下打量。 “我儿无需多礼,你不是在学吗?可是请的武夫不满意?” 这么多年了,被张氏抱住还是有些不习惯,稍微挣脱一下,没挣开。 “孩儿想学真正武功。” 张氏也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甄家虽然世家豪富,但真正的大家不一定能请动,也不好找。 一些炼体打基础的法门药浴,打死不外传,是财帛金银换不来的,甄家就缺这样的底蕴。 见张氏有些为难,便提议道: “孩儿听说,此去不远常山有位奇人,枪法独步天下,孩儿想……” 张氏一挑眉,顺了顺稚童发冠,微微一笑:“那好,正旦过后,让你阿爹挑些礼物去拜访一下。” “孩儿谢过母亲。” 说完,拱手天揖三拜。 如此举动也表示,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就抱到怀里蹭来蹭去。 张氏见甄悠行天揖一愣,结合前后举动笑道:“我儿有礼了。” 这里的“有礼”是指,已知晓礼节,不会被人骂竖子无礼。 古代世家公子,你可以平平无奇,但礼节仪态必须过关到位。 行礼告退,继续练字,甄悠不觉得枯燥乏味,反而乐在其中。 还有十年,天下大乱,再想这么悠然自得,基本是痴心妄想。 第6章 禾下好乘凉,跪地一叩首。 正旦将至,慢慢热闹起来,往年甄府也会给一些乞儿施舍。 甄悠建议便宜老爹,给无极老幼妇孺多送些米粮布帛,请医者为孤寡看病抓药,打赏这一年踏实肯干的佃户,再给些赏钱,适当降低一下粮食产出的收取。 甄悠一个现代人,只要有基本良善之心,就无法坐视全家处于饿死边缘,还要拿走最后一口粮的事儿。 别的地方管不了,眼下自己家佃户还是能管一管的。再者现在他们是佃户,到了乱世这些人就是自己的基本盘,对他们好些,没毛病。 还简单说了如何增加粮食产出的方法,就是后世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拔掉周围的杂草,去掉长势不好的植株,优选颗粒饱满粮种。 优选粮种虽然难,但满足自己佃户还是没什么问题,一代代培育筛选下去总有收获。 那个老人,他是每个中华儿女心中的指路明灯,就像现在的甄悠,虽然是个小白什么都不懂,但杂交水稻这几个字就是神的指引,那个老人的福泽依然能隔着时空照耀着他。 吾辈子孙,也应当为这个民族出一份力。 叩首,敬上。 就提了一下,甄逸上了心,还付出了行动。 今年最关键的粮食果然增产2成,众人欢呼雀跃,还得了“仁善之家”的好名声。 甄家是世家豪富,世袭两千石名下田产不少,强买强卖的事根本没必要去做,官府耕地要多少有多少,只要给钱,但某种意义来讲,也是变相帮凶。 正应后世一句话,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强者拥有一切,弱者一无所有。 世道如此,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意志,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你不做,那些百姓一样会饿死;你做了,他们还能活下去,在自己手下或许比以前过的更好。 现在能做的,就是善待这些勤劳、踏实、本分的普通百姓,他们要求其实很低,活着,不饿死,最幸福的要求是吃饱。 哎。 还有十多天正旦,跟往常一样卯时起床,练武,练枪简单的刺,扫,挑基本招式每天反复练习百遍。 早食刚过,有仆人来通报,说是有小少爷的简信,甄悠心中疑惑谁会给我写简信? 拿过麻布包裹,给了送信人些许打赏,叫人带到水房休息。 带着狐疑打开包裹,就两张长简(竹条) “人无贵贱,道在者尊” 字体呈枯丝平行,转折处笔画突出,好字,好字! 甄悠连忙拿起笔,在旁边长简上临摹起来,反复写了几十遍,终不得其意境,写了个四不像。 前世受老道士感染,酷爱毛笔字觉得很帅,但也是个半吊子。 放下毛笔活动下手腕,母猪吃不了细糠,力气再大也无用,用力越猛手越累。 “人无贵贱,道在者尊”,这是在劝学,是勉励人们虚心向学,虔诚求道的忠言。 古人可不会无缘无故跑过来劝你学习,这几个字就能称对方一句老师。 会是谁?找不到头绪,索性不想了。 包裹还有一条长简,上写“乳口黄齿,且珍且惜” 这句话的意思不难懂,只是这字虽娟秀工整,但笔锋无力,写字的人年龄应该不大。 甄悠这现有的脑容量都快烧干了,也想不出是谁会给他写这些。 问系统也没个回答,索性不想了。 他这系统存在感实在太低,平时任务基本没有,有任务都是论年的 还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任务,奖励也是抠抠搜搜,超过10长生点的都少,气运点就更可怜,1点2点的给。 “系统,查看个人面板” 宿主:甄悠 武力:17(参考,普通成年人35) 智力:51(参考,普通成年人32) 魅力:55(卖萌) 耐力:38 气运点:24 长生点:205 名望点:12 技能: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融合度9% 这魅力怎么提升这么多? 系统奖励的天生神力,按这个速度,岂不是还要几十年才能完成? “系统,你阉割过?” 没见过这么废的金手指,到现在屁用没有,与他想象的龙傲天相差甚远,躺平就能大杀四方,显然自己没遇上这种好事。 “系统如何提升天生神力融合进度” 这次倒是回答了,跳出几行字:宿主有以下选择: “个人勤练体魄。” “没了?就这?” 甄悠单手托着下巴,记得上次系统说过200长生点可开启商城,看了看有205的巨额长生点一咬牙。 “系统开启商城” “初次开启商城奖励系统抽奖x2” 还有这好事? “系统这额外抽奖怎么算” “1000长生点一次” 6年才积攒205点1000一次,简直无语。 “开启抽奖” 一阵光芒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随身空间5x5x5” “恭喜宿主获得淬体丹x50” 一脸懵逼中,空间自不必多说,淬体丹顾名思义。 简直天大惊喜,本以为是个混子系统 哈哈哈哈,对呀长生系统跟修仙有什么区别, “来,系统给个御剑飞行玩玩。” ……… 赶紧查看商城越看脸越黑,商城连淬体丹在内一片灰。 不过有丹药却有10多种,疗伤,解毒,气血。 最后2个更是恐怖,长春丹10万长生点,长生丹100万长生点,越看越让人咋舌。 这真是我那存在感极低的系统?这妥妥的修仙啊! 其他页面,没了? 就一个丹药页面,什么情况我的绝世神兵呢?武功秘籍呢? 这怎么回事?有种怪异的感觉系统走极端,问系统也不回答。 不过已经很好了,最起码长生有望不能贪心。 转念一想,6年205就这速度如果能积攒100万,我还吃个屁的长生丹药,直接就长生了。 话说我穿越过来,不知道黑金木匣过来没有,虽然当时眼睛看不见耳朵也不太灵感知确是不差多少。 仔细回想,当时便宜老爹背上好像是有东西, 这还没法问,有空去找找在什么地方被甄逸捡到的,不对我不应该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有些麻烦。 收拾好心情,把玩了一会儿随身空间,虽然不大也够用了。 取出一粒淬体丹扔嘴里,恩?榴莲味儿的。 第7章 女童才七岁,众蕴有余采。 自己正闭目研究系统,有仆人来报:“少爷,下面差人来问可有回信。” “带他过来,我有话问。” “诺。” 半盏茶不到,一长随模样的青年男子低头走来。 “蔡长随见过小少爷。”这里的蔡是主家的姓氏。 “我且问你,两张简信可是你主家所写?” “回小少爷的话,是!” “可否告知姓名?” 长随不答,就两个意思,没让说,也没不让说,一般都会选择沉默。 信中都没透露名讳,谁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私自提及主家名讳是要被罚的。(汉朝虽然民风彪悍,但小规矩也特别多) 甄悠低头想了想:“可是河平县,蔡大人府上?” 长随拱手不答,便是默认了。 “你退下吧,一会儿有简信带回,且去账房领赏。” 长随问言一喜:“是,谢少爷赏。” 写“人无贵贱,道在者尊”肯定是蔡邕,蔡伯喈,这可是个大人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另一张简信“乳口黄齿,且珍且惜”,应该是蔡琰,蔡昭姬写的(蔡昭姬,以后不会有蔡文姬了)。 不过这蔡琰让我珍惜她父亲写的劝学诗,就有些突兀。 “福伯,福伯。”往前院边跑边喊。 “小少爷,慢点,别摔了,老奴在这。”一脸关切回道。 “福伯,最近可有关于我的消息?” 福伯眯眼一笑,满眼的宠爱:“有的,少爷的诗已经传遍整个无极。”说完脸上还带了些自豪。 “啥?什么诗?我不记得作过诗啊。” 福伯呵呵一笑:“就是那首,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少爷真乃大材。” 甄悠一听,这脸腾一下就红了,臊的,臊红了脸。 那天大雪纷飞一眼望去全是白,莫名地想起张打油的这首打油诗,觉得特别应景,就念了出来。 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还传得这么快,略微一想,应该是有人在帮自己造势传名,想来应该是便宜老爹,前后不难猜。 事已至此,不再扭捏,文人的事儿能叫抄吗? 事情明了,原来你是这样的蔡琰啊! 说我黄齿(黄口小儿),别人说就是在骂人。她说,算是同龄人的打趣,傲娇中带着俏皮可爱。 乳口是在暗问我,换牙没有,简单说就是她比我大,这点甄悠是不信的。 让我珍惜她父亲给的机会,这是在帮我安排老师,长辈才会安排这些。 呵呵!! 有趣,当真有趣。 能在历史留名的才女,从小就与众不同。甄悠也好奇的紧,这蔡琰蔡昭姬到底长什么模样。 …… 拿过三张空简牌,小丫头,让你见识一下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简笔画的威力。 先画一张自画像,抽象派那种,奋力张大嘴巴,露出七颗牙齿,缺一个。表明自己已经六岁。落款: “月霜挂庭楼,井雪一酥落。晨阳照斜影,何处惹娉婷。” 与她玩个小游戏,也暗问她为什么要帮我。他倒不觉得蔡琰有什么坏心思。 总要知道别人为啥惦记你吧,反正闲着没事做。 剩下的简牌,一张写身世背景、年龄、籍贯等等基本信息,学了哪些,学到哪里了,这是拜师的第一步。 最后一张给便宜老爹送去。 解释过后,便宜老爹自然是很高兴,几笔写好名刺,用丝绸裹好,亲手交与蔡长随,带话“明年春耕始,定携小儿登门拜访” 又赏了长随 1000钱…… 此事暂歇。 冬景残阳,隔门远眺,别有一番风景…… 想当好世家豪门公子小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天看书练字,还要学习各种技能。 男子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简直头皮发麻。 女子比如我们的甄府大小姐,已经三天没来烦甄悠了。 正在吊着眼泪花学礼仪,东汉女子学的可不少,集、易、子、吟诗、律法、术算、书法等,还有舞蹈、女红等女性必备的技能,学的比男子还多,相当不容易。 甄姜课业每天排得满满当当,除了吃饭就没有休息时间,晚上有时候也会偷偷抹眼泪,样子有些可怜,…… 二妹甄脱就简单多了,单喜耍刀弄剑,练过太极,说慢吞吞的不是她想要的剑法,其他得过且过。张氏也不会死逼着学,这就是嫡长与嫡次的区别。 三妹甄道性格跳脱,什么都学,什么都学不好。待遇跟甄脱差不多 四妹甄荣逆来顺受,身子软绵绵的,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 五妹甄宓……还没有。 但好像已经种上了,最近便宜老爹总是一脸憔悴的样子,有时走几步,就不得不依门扶腰,休息一会儿。 而张氏最近红光满面,每天都笑嘻嘻的。 甄宓应该在183年,也就是光和五年,现在才熹平六年,足足提前了好几年,是自己穿越的蝴蝶效应吗? 既然自己来到这里,无形中历史肯定会改变,必然就是另一个时空,算了,想也无用,何必纠结。 摸了摸旁边躺着的礼剑,吃了淬体丹以后,身子一直暖呼呼的,说不出的舒服。 也没有想象中的乌黑杂质排出。 查看天生神力融合进度: “天生神力融合度 10%。” 也顺便看了下武力、耐力、气运,都各涨了一些。 还是太慢,按这个进度10 年后,最多二流武将水平,还不够吕布一戟砍的。 现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身体年纪太小,急于求成可能伤及根本,到时候得不偿失,夯实基础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东汉最有名的剑客是剑圣王越,听说是单挑无敌,与枪术大家童渊并驾齐驱。 这两人都是各自领域的强者,在等身体年龄大一些,一定要去找找。 马超的剑术也不低,还独创属于自己的剑法,名曰“出手法”。 就是诸多影视作品中经常出现的“拔剑术。” 不过现在的马超,还不知在什么地方用尿和泥巴玩呢! 还有刘大耳雌雄双股剑也不是摆设 …… 第8章 羔雁成新形,算程辽东远。 该好好规划今后要走的路了,甄家现在地位比较尴尬,世袭荫蔽还在只是没有优秀的后辈 乱世只能投靠一方诸侯,当人家的钱袋子,送女又送钱,如今自己来了,有钱又有粮,大争之世,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现在让便宜老爹鬻个太守,问题不大,但甄悠不想,要名正言顺,不然有能力的人都嗤之以鼻, 二哥举孝廉,操作一下弄个郡尉没什么问题,有了一地兵权,依靠甄家钱粮,天下大乱时才有自保能力。 家族产业大哥接手,阿母幕后操盘指点。 甄姜现在年龄虽小,以后给她也安排上。想好不再犹豫。 戌时-日暮(8点) 直接找到便宜老爹,油影摇动还未休息。 “爹爹可在屋内?”对门口使唤丫鬟问道。 “回三少爷的话,老爷不曾出房。” 点点头,刚抬手敲门,丫鬟急忙阻拦。 红着脸说道:“夫人也在里面” 这就有些尴尬,我装听不懂呢,还是装听不懂,几岁稚童不应该懂,但就这么闯进去,明显不行。 踌躇间,屋内传来张氏慵懒的声音 “是悠儿吗?进来吧。” 推门而进,张氏半依床榻,带着些宠溺说道: “我儿有何要事明日不可说?” 甄悠轻轻一拱手:“禀,阿母,却有重要事情与阿爹阿母商议。” 张氏看了看旁边的甄逸:“很重要吗?” “事关我们甄府未来” “恩?”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没有怀疑点点头。 便宜老爹径直起身:“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甄悠觉得有些意外,对自己这个几岁孩童说的话,居然没有半点迟疑,甩了甩头,既然来了就没必要想那么多。 张氏伸手一转陶碗,没有想象的机括声响,平推古董架,一条斜下幽黑通道出现在眼前。 便宜老爹直接跳了下去,甄悠也不犹豫紧随其后,七弯八拐到一个密室里。 密室不大,摆满了各种珍宝器具,古玩字画,小箱最少百多个,大箱几十个整齐摆放,甄家果然财大气粗今天算是有了个大概认知。 收回目光… 沉默片刻,组织一下语言,把下午想好的大概说了一遍。 夫妻二人皆沉默不语,好半晌张氏开口问道:“我儿可是想好了去处?” 甄悠点点头:”幽州,辽东郡。” 夫妻二人皆眉头轻蹙,都觉幽州辽东郡太过偏远。 中山无极到幽州快马都要7天左右。(幽州现代位置。北京、吉林、黑龙江、河北等地) 张氏皱眉开口:“悠儿何故单选幽州辽东郡。” 也没犹豫:“幽州西临太行山,北边燕山,东靠渤海,南接平壤,有天然屏障土地肥沃,是不错的地方。” 夫妻二人眼中都透露着震惊。对视一眼,也不多问。 “悠儿,确定要让你爹爹谋辽东太守吗?” “确定,但不必操之过急,可以慢慢谋划,10年之内即可,要名正言顺” 甄逸起身来回踱步,半晌后,拳掌相击,一咬牙。 “可!” 甄悠吐了口气,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其实话还是只说了一半,辽东紧靠渤海,物产丰富不必多说,敌人其实只有乌桓的一些小部落,防守得当必能安稳。 地势来看进可攻退可守,关键是幽州人善战,骑上战马就是骑兵。大部落都跟公孙瓒死磕,还被打的抱头鼠窜,有公孙瓒在前面顶着,最多花些钱粮支援他。 在公孙瓒跟刘虞扯破脸皮之前,有几年安稳发展,这就是崛起契机。 这些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难道你要告诉他们,现在是东汉末年? 张氏拉过甄悠的手,语重心长道:“悠儿,阿爹,阿母知你天生早慧与众不同,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在谋划些什么,整个甄家都会支持你。” 说完定定的看着甄悠,这眼神直穿人心,盯的人心里一阵发毛。 稳了稳心神,起身正了正衣冠双手天揖三拜:“必不会让,阿爹,阿母失望。” 二人端坐授了大礼,点点头。也不再开口说话。 收礼起身“阿父,这里可有空简。” 张氏取过空简置于桌前。 甄悠也不解释提笔就写,一炷香后。 “阿父,此三卷竹简,一卷,酒水酿造之法,二卷,食盐精炼之法,三卷,香水提炼之法。” (东汉盐铁制是民间生产,特别是现四川井盐,反正记住东汉商贾可以贩盐) 夫妻二人一听,腾的起身,酒水跟什么香水直接跳过。 都来不及看,同声一问:“食盐精炼之法是什么?” 甄悠呵呵一笑:“没人要的矿盐可变精盐,且比井盐,更好,更白,也无苦味。” 甄逸一听,瞬间脸憋的通红。 甄氏本就行商贾之事,其中利益一眼便能洞悉,这是给了取之不尽的财富啊,脑瓜子嗡嗡作响。 接着把酒水,香水一一解释。半晌没人说话,甄逸死死看着眼前竹简,一脸激动,说这是三座金山也不为过。 张氏渐渐回过神,脸露担忧。 “悠儿,我们甄家不缺财帛,这些拿出去是祸非福。” 便宜老爹一听,也从激动中惊醒。 甄悠不由得暗赞,原历史中,张氏能在丈夫死后撑起这偌大的产业,能力眼光可见一斑。 “阿母说的是,盐可少量出产,就说是商队在西域商人手中贩得,专供世家大族,官宦豪绅,一定要把控好量。” “第一批上贡朝廷500旦即可(东汉一旦120斤)一年送一次,每年2000旦产量,只送不贩,给阿爹就任辽东太守铺路。” “这件事我希望阿母亲自操持。”张氏点点头 张氏能力,甄悠放120个心。 “酒水可以全面铺开,香水以后可以交给大姐单独专营。” 甄悠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直到哈欠连天,摇摇欲睡,完全忘记此时的身体才六岁。 张氏起身一把将甄悠揽入怀中,一股好闻的味道,扑鼻而入,好好闻,特别的安心踏实,竟直接睡了过去。 “已是深夜,一切等产出无误,在详细筹谋吧。” 甄逸也配合点头,看着怀中稚童,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第9章 剑法初有成,役尽匹夫力 晨光微启,小院里练剑声音久久不停。一个时辰后,浑身大汗淋漓,气血沸腾。 突然,心中有了一丝莫名的感悟,又重新舞起了太极剑。 太极剑重意不重形,多在领悟,意到神到,形自然就到了。 臭老道说,一千个人能练出一千种太极剑,以前不理解,现在算是悟到了。 这剑法,加上前世已经练了快三十 年。 读书千遍,其义自见,太极剑何止练了千遍,能悟出也算三十年的苦功没浪费。 现在挥剑自然流畅,心随意动,意随心生,快慢转换一念间。 练得忘我,皆不知道周遭已围了一圈人。挺剑收势,一个个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 甄悠挠了挠头,不知发生了什么,用疑惑的眼神望向甄姜。 “三弟你练的什么剑?” “太极剑啊,也教给二妹了,二妹也会的。” 旁边的甄脱张大檀口,舌苔都看到了,吃惊不已。 “不可能,你教的太极剑软绵绵的,根本不是你练的这样。”声音奶凶奶凶的。 甄悠不解:“我那样?” “你不知道?”甄姜惊讶又疑惑 甄脱性子急,叽叽喳喳,手脚并用模仿甄悠刚才的动作,又蹦又跳,兴奋的小脸上爬满红霞,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甄悠一阵无语,没有一百级的理解能力,绝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停停停,还是大姐说吧。” 甄姜走几步,思考片刻,组织好语言,用文言文一一复述,然后挨个指出位置。 不得不说,甄姜虽然年纪不大,说话条理清晰,也表达得清清楚楚,根本就不像个六岁的孩子。只是这说话的方式,还是很不习惯。 见甄悠就地坐下沉思发呆,也没打扰,手托香腮,一语不发,就这么静静的陪着。 甄悠其实脑子一片浆糊。甄姜刚才指的几个位置,不就是八卦中乾、坤、震、巽、离、坎、艮、兑的位置吗? 自己又不懂八卦,这步伐位置是臭老道传授太极剑时,被柳条抽着强行记下的。 练了快三十年,早已经成了本能。闭眼仔细回忆刚才的点点细节,只是八卦位置在脑海中清晰立体了些,并没有其他收获。 拿起木剑想再演练一番,一时间愣住了,脑子里空空如也,都忘记该怎么起手了。 顿了一下,才想起来,断断续续打完一套。虽然也是行云流水,但脑子里,总要先想下一个衔接招式。 这怎么可能?练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感觉怪异无比,也没有以往打完一套浑身通透的感觉。 胸口像是憋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浑身气血翻腾,脸色通红还不自知。 越想脑子越迷糊“关键”好像就在嘴边,只要张口就能说出答案,可怎么也张不开嘴。 噗嗤,心口一疼,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 舒服多了,浑身力气也卸了大半。冥冥中有种感觉,只要想通关键,就有巨大收获。 又闭上了眼睛,回想前世今生种种过往。 见甄悠吐血,把旁边小甄姜吓了一跳。捂住嘴巴,强行没发出声音。 此时,甄悠脑子里走马灯一样,他居然看到了臭老道捡他的画面,难道是曾经臆想过? 画面快闪,幼儿到少年,少年到青年,又到幼年。他看到便宜老爹朝他走来的画面,还看到一些古怪的场景。 画面最后定格在此时甄悠的样貌下,苦笑一声,这有什么想不通,忘记就忘了吧。 “叮”恭喜宿主突破极限。 不待系统说完“系统,查看个人面板”。 宿主:甄悠 武力:20(参考,普通成年人 35) 智力:61(参考,普通成年人 32) 魅力:55(卖萌) 耐力:48 气运点:27 长生点:5 名望点:12 技能: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融合度 13%。 浑身一阵舒爽,筋骨也轻微爆响,好像还长高了一些。脑袋也像是在房间待久了,走出房门,刚好一阵微风拂过,神清气爽。 武力值居然涨 2 点,智力也涨了 10 点,气运也涨了 10 点,这次收获大得难以想象。 睁开眼睛,一双牟子闪闪发光。转头呵呵一笑,甄姜还用手紧紧捂着嘴巴,双眼含泪。 “无事,无事,莫要担心,我没事了。” 刚说完,甄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甄悠,嚎啕大哭。甄脱也凑过来跟着哭。 张氏第一个跑过来,看到甄姜脸上的点点血沫,一脸担心,立马吩咐左右,赶紧请医令。 甄悠有些不好意思,适时开口:“阿母,是我喷了大姐一脸血沫。” 怕张氏误会,赶紧解释是自己练功出了点岔子,现在没事了,阿母勿要担心。 说完,安抚好甄姜情绪,抓起木剑,快跑几步,一个凌空侧翻,舞起了太极剑法。 此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身法灵动飘逸,忽左忽右,像是瞬移一样。 打完收势,浑身毛孔都张开大半,一个字“舒服”,两个字“爽”。 张氏皱起秀眉,表情严肃:“我儿勿要再动,当好生休息。你二人赶紧去沐浴更衣吧,特别是悠儿。阿母虽不通武艺,但也知练武当循序渐进,非一蹴而就之功,不可操之过急,我儿当明余心,戒之,勉之。” 甄悠收起木剑,躬身拱手:“是,孩儿谨遵教诲。” 张氏点点头,叹了口气。 在房间浴桶中,询问了系统,为什么会吐血? 宿主骨龄太过弱小,无法承受暴涨的武力值,有天生神力加持,才勉强承受下来。 我去,2 点也算暴涨?离了大谱。 体魄已经练到该年龄段的极限,再使劲练,恐怕要伤及根本了。 哎,是我太着急了。 静静的等着身体长大吧。 第10章 日常 洗干净换上新的对领里衣,穿上开裆裤,没错就是开裆裤,套上足裤系上一堆绳子, 在围好几条围摆又系上一堆绳子,外穿一件对领米色小衣,外套一件虎秀马甲,头戴虎头帽(扔了没戴)太傻 脚穿虎头履,这形象要多傻就有多傻,妥妥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跟刚才穿的练功服一比没法直视, 哎,没办法东汉有身份地位的都这么穿,这开裆裤总觉得,屁股底下凉飕飕的,改天做几条丝绸四角裤。 既然便宜老爹对他这些表现默认,生活习惯这些小事,也不用刻意迎合这个时代。 穿戴整齐。 去给便宜老爹,张氏见礼,不出意外的话,肚子里这个就是甄宓了。 说了下刚才的情况,一再表示自己无碍,便宜老爹又上上下下来检查个遍,才放心下来。 来到后院,想去看看甄姜,毕竟刚才应该把她吓坏了。 小院儿大树下还摆着木架,4岁时候做的秋千欢声笑语犹在耳边 那次被追着打,就因为在3个妹妹背后挨个推,推的很高甄姜也要我以她太重推不动做理由直接拒绝 一个人给3个半人当苦力,关键是自己也是个小豆丁,有天生神力也坚持不了多久,每次到甄姜就敷衍的推一把 最后给惹急眼了,拿着棍子追的满院子跑 那次是当真被打惨了。 推门进屋,见甄悠这身打扮,有些错愕恍惚,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嘴角带笑,甄悠脸有些挂不住。 甄脱叽叽喳喳,耳朵自动屏蔽了说什么听不懂 甄道问了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甄荣低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问,还有无大碍,然后坐在甄悠身边继续发呆, 甄悠摇摇头,明明都是些小屁孩就感觉她们很懂事,走到自己位置,继续提笔练字,读书 时不时跟甄姜讨论下术算,跟甄道讲讲练武心得,跟甄脱,甄荣讲讲奇闻异趣,像个老大人哄小孩子 哎,这就是甄悠在甄府的日常,朴实无华,又充实且心安他自己也很享受这种状态 夕阳西沉,迎着残阳想到了越来越近的乱世,小声感慨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东汉这艘船,已经残破难修,船底还爬满藤壶。 船上的人各有小九九,拆大船补小船,小船华丽惊人,但只要一个小小的风浪,这些船都得船毁人亡,无病呻吟了一会儿回了自己房间。 一日复一日。 甄府上忙忙碌碌,准备迎接正旦,先告天祭祖,流程繁琐,跪的腿都麻了,然后是家主训话,吧啦吧啦吧啦说一大堆,再期待一下来年风调雨顺 正旦这天,基本不用吃饭 傩戏与驱邪 由甄家主持超办,举办大傩戏,以求驱除疫病。傩戏的场面非常盛大人山人海。 晚上就是,吃吃喝喝看舞蹈表演,无胜稀奇。 晚宴上,甄逸拿出新酿造的蒸馏酒水引起了一阵赞叹轰动。 来东汉6年,还是不习惯跪坐,虽然下面有个小凳子还是不舒服。 说到跪坐,小日子偷学没学全,一堆罗圈腿,原因是把屁股底下的小凳子用来摆寿司了,甚是可笑。 全家都等着守岁,甄悠也给便宜老爹送了礼物,热热闹闹正旦悄然过去, 翌日。 一众子女排队给二老请新年礼,张氏用奇怪的眼神,在甄悠身上来回逡巡,眼神里有,奇怪,疑惑,不解。 还是没忍住:“悠儿,你何故给你阿爹送污秽之物”甄悠一听差点炸毛了,赶紧解释 “回阿母,并非污秽之物是强身健体的丹药” 张氏不解:“那何故异味横生?” 甄悠麻爪了,能直接说是榴莲味儿吗? “孩儿不知,此丹乃一游方道人所赠,孩儿以服半年有余却有强健体魄功效,只是,只是” “悠儿,不必遮掩据实相告便可” “喏。” “只是体弱者如厕时,臭气熏天” 张氏脸露尴尬,因为早起她已经见识过了,还以为自家老爷掉粪坑了 翻手取出几粒,假意从怀中掏取。 “这是孩儿,给阿母准备的。” 递上瓷瓶,张氏默默接过藏于袖中。 “此丹阿母可服两颗,每隔2月一服,”张氏点头示意知道了。 又取几颗,甄家每人一颗。 还没捂热呢,就被张世通通收走了,这跟后世父母压岁钱代为保管,如出一辙。 沉默间,甄逸一脸神清气爽踱步走来,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几岁一样。 见张氏还有些尴尬,甄悠恶意揣测心道:“不会是便宜老爹拉裤裆了吧,身子骨本来就虚,杂质肯定厚厚一层” 呵呵。 甄逸也不废话,讲了几句就让众人散去,单独留下甄悠交代去拜师的行程。 提前做准备正衣冠,盥净手,叩首礼,束修礼,敬茶训诫等诸多礼仪 还有迈步间距,叩首动作角度,说话语气停顿,甚至呼吸频率,一讲就是大半天,简直头皮发麻。 哎,这又要学最少一个月的礼仪, 礼仪是每个豪门世家少爷小姐必修课,但凡有一点瑕疵都会被反复训练。 在达不到要求,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竹笋炒肉,也有不打孩子的直接处死教授礼仪的仆人,这妥妥的就是年少心理阴影并以此为戒。 耳提面命半天,过程跟认个爹一样,听便宜老爹讲完出了房门。 甄悠绕到后院,叫过福伯给了五颗淬体丹福伯年纪还不算大,常年操劳一两颗肯定不够。 福伯从小就特别溺爱他,这东西甄悠吃太浪费,还不如给他们,让他们活的更久,福伯笑呵呵满口答应。 甄悠知道他绝不会吃,转手就会送到便宜老爹手里。 硬是逼着当场吃了一颗,这才罢休剩下的硬塞到手里。 福伯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感动至极,谁家奴仆能让东家三代如此对待。 虽然,这个小东家不是真正甄家人。 第11章 风拂山川秀,云悠天地宽 翌日朝食刚过,族老就开始说教,张口闭口都是甄氏脸面问题,还有什么不要得罪官宦云云。 便宜老爹,张氏也盯得很紧,生怕有所疏忽错漏。 拜的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名士大家,相当于现代新闻界、文学界、音乐界的扛把子,怕失了礼数。 除了吃饭、睡觉、习武、看书的时间,都在学礼。 人都麻了,古代世家公子在外彬彬有礼不是没道理的。 就这样被特训了一个半月,找人算了日子,三日后宜出行,也放了几天假。 刚好有时间跟几女联络一下感情,痛痛快快玩了几天。 特别是小甄姜,让她狠狠的使唤个够,什么趴下当马骑,爬树掏鸟窝,下水摸鱼虾。 这天儿鸟窝没鸟,水里没鱼,还乐此不疲,亏得我神力加身。 每天咯咯笑声传老远,但小甄姜的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 次日就要出发,当晚哭唧唧不停,最后还是抱着甄悠睡了一晚上。 平时就数甄姜下手最狠,没事儿就揪耳朵。我要走了,她哭的也最伤心。 跟便宜老爹商量了蒸馏酒的问题,又嘱托张氏,多多购置铁器制成农具。 走时,张氏取出一件里衣,夹层里藏满了金叶子,沉甸甸的。一会儿,便宜老爹又偷偷塞了几把金豆子,一把 几十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还是张氏考虑周到。 卯时破晓(6 点),焚香出发。 张氏不厌其烦,反复叮咛了几句,眼中含泪,依依不舍,该说的昨天晚上都说了。 跟大哥二哥拱手拜别,说了几句“替愚弟多尽一份孝道,照顾好父母”的话。 也跟几女依依惜别,几女都是小豆丁,大姐哭,他们就跟着哭,啥也不懂。 挥手告别,钻进马车扬长而去。这年头出趟远门,没准就是永诀,依依不舍也属正常。 河平县不远,马车缓行要半个月左右。 一行车队十辆马车,三车束修,护卫十人,路上干杂活的八人,两个工匠,一看就知道老行商了。 (明年蔡邕因罪流放朔方郡,几经周折避难江南十二年。作者后面会改动些,曹操袁绍此时都在洛阳飞鹰走狗,不去看看可惜了,嘿嘿) 一路并无惊险。出发之前,系统破天荒给了任务,规定时间内到河平奖励 50 长生点。甄悠撇嘴,都懒得看,跟打发要饭的一样。 一路上所见百姓都面有菜色,穿的基本都是破衣烂衫,偶尔有穿戴整齐的,也是面黄肌瘦。 也遇到剪路强盗,都是些过不下去的乡民,手拿木棒,唯一铁制武器就是铁片裹头的木棍子,眼神胆怯。 护卫一个个眼露不屑,只等便宜老爹一声令下。 便宜老爹也没犹豫,只说了一句:“不要伤人性命。”没多一会儿,一帮强盗都被打翻在地。 看着他们无助的眼神,甄悠终究心有不忍,求了便宜老爹几句。 便宜老爹也没为难他们,给了 两千钱,又送了五旦粮食。这些“强盗”立马跪下,千恩万谢,嚎哭不止。 春耕在即,一千八百钱就可以买头耕牛,这十几户几十口子最少饿不死了。 带头的出列,要随他们去见官,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便宜老爹摆摆手说不用,好好过日子就行。 刚说完,土丘后面,孩童的嚎啕大哭声音传来,抹着眼泪花大声喊:“以后一定会报答。” 稚童之语,摇摇头,谁也不在意。 这些天所见所闻,给甄悠感触很深。 穿越前,臭老道把他保护得很好,穿越后,甄家又将他保护得很好。 这是甄悠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了解这个世界,残酷又真实。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饥肠辘辘久未饱,百姓衣食无着落。 哎,难,难,难。 找了驿馆客栈住下,给蔡邕递上名刺,上书曰: “中山无极甄家甄逸,明日携小儿甄悠上门拜访。” 沐浴更衣,一夜无话。 次日,一切准备就绪。已时(9 点)上门。 一行车队到了蔡府门口,甄逸一看,蔡邕已经在大门口迎接。 这是最高的礼节了,据此表示,蔡府很注重这次甄家的拜访。 这拜师八九不离十了,众人寒暄几句,由蔡邕侧身请甄逸进门。 甄逸拱手回礼,伸手示意,客不压主,主家先请。 蔡邕也不再客套,带头鱼贯而入。 客堂众人落座,甄悠在便宜老爹身侧斟酒添菜。 席前摆案,漆器耳杯(羽觞)。 间席相谈甚欢,蔡家是忠孝素着的名门,所以不会有歌舞助兴。 酒过三巡,便宜老爹开始扯话题,几句寒暄开场白过后,重头戏来了。 “古之学者必有其师,片言之赐皆是师也,小儿不才,幸得伯喈兄指点,故今携小儿上门,欲求拜为师。” 然后一顿夸自己孩子多聪明好学等等。 语罢:“不知伯喈兄愿否?” 蔡邕捋须笑而不语,甄悠那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赶紧从甄逸背后走出,拱手天揖大礼,没有纳头便拜。如果上来纳头就拜,拜完以后,如果蔡邕看不上,两家都尴尬。 两家会不会就此结仇都不好说,反正脸面是挂不住的。 蔡邕见此微微点头,心下很是满意,这才仔细打量眼前小童。 眼如点星,肤白如玉,一脸稚气,却藏有几分英气。 哎,长大后不知是多少女儿家的情债啊! 见甄悠识大体、知礼数,捋须收起心思问道:“堂下小童,可知今日缘何来此?” “回先生的话,为求学而来。” 蔡邕偏了偏头:“因故而学,学故而是知矣?” 甄悠一拱手,朗声道:“明理,明心,明志。” 蔡邕扶须点头,还行,中规中矩的回答。又问:“苍颉、凡将、九九、六甲等可通读?” 这些都是启蒙书籍,类似现在的生字表。 “回先生的话,已在读《汉书·艺文志》第一卷中《六艺略》。” 蔡邕有些吃惊,捋须的手都停顿了一下,摇摇头不信。 “九九可能背诵?” “可。” “从二九序始。” 甄悠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幼儿园的难度。其他又一一考过,基本功很扎实。 蔡邕点点头, “《六艺略》读到哪里了?” “诗、书、礼。” “何故跳过易?” “回先生的话,看不懂。” 蔡邕呵呵一笑摇头,看不懂才正常,在期待什么? “既读诗,那我考考你。” 甄悠没说话,只是拱手听题。 蔡邕一挑眉:“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作解几何?” 我会解个 der,还解几何,真当自己是神童啊,意思倒是明白。 这是出自诗经,在甄府都看过,隐晦表示了见到你很喜欢,很高兴。 第12章 拜师蔡邕,蔡琰的报复 见甄悠沉默不答,也不在意,不会才正常。 “无题,随意作诗一首,可能做到?” 本不想表现的太过另类,来拜师也是为了获取名声,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拿出点真本事,蔡邕还真不一定看的上,平平无奇,哪来的名声,不能藏拙。 心下已定,随意作诗吗?,那就随意一点。 “白雪茫茫,崎山渺渺。春雨迢迢,路影遥遥。” 蔡邕一听,有些失望,太过平平无奇,可以说是涂鸦之作。看来那首打油诗,是不是眼前稚童所作,还有待商榷啊。 甄逸久经世故,岂能猜不出蔡邕心里在想什么。放下手中耳杯,已经想好说词。 甄悠不知道,他停顿润色的几息时间里,空气中的交锋已经过了好几个回合。 等回过神,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稍微一想,心下了然。 拱手一礼:“先生,悠,此前从未出过府门,随家父至此,一路所见皆历历在目,心中已有一诗,还请先生解惑。” “白雪茫茫,崎山渺渺。春雨迢迢,路影遥遥。寒衣破旧风犹透,陋室残颓梦亦焦。稼穑辛勤仓廪瘦,奔波劳碌米薪飘。民生多舛愁肠断,世事无常泪眼凋。” 甄逸手一抖,这正是他们一路行来的所见所闻,一脸不可置信。 蔡邕腾地站了起来,眼露不可思议,好一块璞玉,好一块璞玉啊。 上阙稚童赶路百无聊赖,下阙所见皆是生民困苦。 心下激荡不已,我蔡伯喈一生所求,尽在这五十八个字上,此子天生就该是我的弟子,好,好。 可这生民困苦,该如何解惑?蔡邕一时也回答不上来。告诉他,只要君明臣贤吗?叹气,摇头。 “最后一问,回答让我满意,我便收你做入室弟子。” 甄悠再拱手一礼:“先生请问。” “不知则问,不能则学,虽能必让,然后为德。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学至于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 语气变得严厉:“你因何而学?” 这是对刚才第一问不满意吗?直接问我志向,志向吗?还真有。 既然拿诗经考教自己,那我也不装了,同样用诗经回答。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为我汉民族屹立寰宇之巅而学。” 甄逸也是饱读诗书,这讲的什么,他自然听得懂,灾年人民无食,难以存活,痛感逢此饥荒,不如不出生为好。 但最后一句,无人敢直视。 为我汉民族屹立寰宇之巅而学。 多么豪情壮志的志向,直接跳过温饱,升华,心中有大爱,想想有些自愧不如。 蔡邕也是心颤不已,他二隐二出,他这样的智者怎能看不出现在大汉的疲敝,百姓的罹难。 蔡邕再一次站起来问道:“你想做那鲍昱、关龙逢,还是卫青、霍去病?” “揽其一身,有何不可?” 童声尖细,却掷地有声。 蔡邕哈哈大笑:“好,好,好,有此志向,我蔡邕蔡伯喈半生庸碌,你既有此决心,且用残身为你开封引路,又如何?” 甄悠神色一喜,立马跪地:“弟子拜见师父。” 叩首三拜,礼毕,起身为蔡邕解衣、上袜、磨鞋,一套繁琐流程走过,甄悠跪地奉茶,然后就是训话。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近者说服而远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记》曰:‘蛾子时术之。’其此之谓乎!” 一篇《学记》,是说给便宜老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的就是求学的人应效法小蚂蚁衔土不息而成土堆的精神,孜孜不倦地学习,可以由小成到大成。 也说了论述了教学的原则、方法,作为老师的条件,尊师的必要性,学习的方法,教与学的关系,告诉便宜老爹自己不会误人子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最后,便宜老爹送上束修,五谷、布帛、鹿腿、锅碗瓢盆等等生活用品,整整三大车。 礼成以后,便宜老爹嘱托几句,给了一个牌子,有事找城里的甄氏商铺,转身离开了,甄悠对着背影一揖到底。 这算是跟蔡邕绑在一起了,入室弟子能继承师父衣钵,跟儿子没区别了。 目送便宜老爹消失在转角,心里有种道不明说不清的感觉。 回头对蔡邕再躬身一礼:“学海无涯,你当勤之勉之,莫要辜负你阿父千里送子求学。”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随为师来。” 踱步跟上,来到后院,心有所感。 穿过长廊,终于见到这个千古悲情人物蔡文姬,她就俏生生地站在雨檐下,宛如一幅水墨画。 一身粉绿色短袄,下穿淡青色裙裾,头扎双丫髻,眉目如画,眼似星光点点,刀扇遮面,看不清脸,想来也应该是娇俏可人的。 “这是我嫡长女蔡琰,也是你师姐,以后要好好相处。” 甄悠躬身行礼:“师弟见过师姐。” 蔡琰稍微挪动一下刀扇,露出一只杏眼:“你就是我师弟?”声音清脆动听,如珠落玉盘。 右腿后屈,屈膝,低头回了个半礼:“还请师弟莫……” 话还没说完,就被蔡邕打断:“琰儿,与你师弟初相见,何故这般无礼。” 蔡琰赶紧放下刀扇,立马施了个全礼,随即开口道:“师弟莫怪……” 后面说啥没听到,因为星光点点的眼睛下,是胖嘟嘟的婴儿肥脸,牙齿还缺了几颗,说话漏风。 哈哈哈,差点没憋住笑,蔡琰是何等蕙质兰心,又很在意,不然不会刀扇遮面,所以一直关注甄悠表情变化。 只从眼神变化里,就读懂了这个臭师弟心里在想什么,脸涨得通红,碍于蔡邕在旁,才没敢发作。 与名传千古的蔡琰蔡文姬第一次见面,有些,有些让人印象深刻。 哈哈哈哈哈。 简单了解一下蔡府,府内下人也认识了这位地位直逼蔡府大小姐的甄小少爷。 他还看到那个送简信的蔡长随,还是蔡府的护卫,他姓王,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半点没耽搁,蔡府转一圈,就开始授课,不得不说,蔡邕文学造诣极高,经要一讲就通,各种典故信手拈来,授课时兴致来了,抚琴一曲,当真是极致的享受。 当天晚上,为蔡邕解衣伺候就寝时,同样给了蔡邕两颗淬体丹。 解释过后,蔡邕来了兴趣,也不睡觉,直接张口服下,三个时辰后,肚里翻江倒海。 第二天,蔡邕跟便宜老爹一样,神清气爽,面色红润,仿佛年轻了几岁一样。 蔡邕也甚是喜欢这个弟子,知礼守礼,还聪慧异常,经要晦涩难懂的地方,一点就通,对自己也是恭恭敬敬。 已经来蔡府第三天了,就第一天见过蔡琰一面,出来听师父讲课,也躲在屏风后面,不发一语,准备的礼物,也没机会送出去。 这是记仇了啊,感觉这小丫头在憋大招。 果然,半月过后,他被蔡琰堵在浴房里,她虽一脸通红,脸上写的全是倔犟。 一手拿着简牌,一手拿着刀扇,边喊边念:“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诗,月霜挂庭楼,井雪一酥落。晨阳照斜影,何处惹娉婷。” 言语之粗暴,大家闺秀包袱全丢了。 “最后一句,给我改了。” 甄悠脸一黑,虽是稚童,但传出去有损蔡琰名节。以后会被拿出来嘲讽,想着赶紧打发了她。 立马说道:“人约黄昏后。” “不行,再改。” “一束一秋禾。” “不行,再换。” “碧波水上流。” “不行!…” “簌簌流萤落。” “不行!不行!”手里刀扇乱舞,蛮不讲理。 甄悠是服气了,立马抱拳认输:“往后已师姐马首是瞻,师姐让往东,师弟绝不往西,师姐让打狗,绝不撵鸡,求师姐高抬贵手,别把衣服丢水里。” “哼!记住你说过的话。” 蔡琰皱了皱好看的琼鼻,顶着通红的脸,漏风的牙,提着刀扇,挺了挺不存在的胸脯,示威似的跨门扬长而去。 长吐一口气,哎,又是一个长歪的。 蔡琰?? 日子就这么朴实无华地过着,练剑、读书、练字,现在多了个练琴,跟蔡邕越来越像父子,因为他也觉得榴莲味儿好吃。 嘿嘿。 跟师姐也算是亲密无间,一个抚琴,一个舞剑,远观近看,皆是美景。 一月,二月,半年,又是一年秋。 “王护院,你拿这牌子去甄氏酒坊,取十坛花间醉,去果脯店,每样要十斤,去成衣店,新款襦裙,每样两套。” 又甩出两颗金豆子:“少爷我要吃牛肉,记住,要不小心摔死的牛,咱们可不能知法犯法,其他肉食看着买,给全府加餐,不花光不准回来,办好少爷我有赏。” 第13章 翻墙出府,跪书房 王护院笑呵呵接过牌子,相处半年有余,自然知道了这个小少爷的脾性。知礼守礼,但也不刻板教条,死守礼节。 相处起来像个小大人,而且出手大方,半年蔡府上下人均胖十斤。 哺食。 “师傅,花间醉。” 摇了摇手里的瓷瓶。 “徒儿给您添酒。” 蔡邕并不是贪杯之人,可真架不住好喝啊,没事时也小酌几杯。 “徒儿,这酒以后别送了,一壶酒要是 300 钱,几壶酒就值一头耕牛,一送就 10 坛,值万钱呐。” “师傅喜欢喝,这酒就有了最大价值,是万金都换不来的。” 烘托的就是师傅最大,必须吃好喝好。蔡邕摇摇头,微笑捋须不语。 后院,蔡琰发呆地看着这些颜色各异的襦裙,满眼都是小心心,喜欢得紧。 蔡府虽然小有资财,但也从来没这么财大气粗过。 朝日渐升,鸡鸣绕谷,秋意渐浓,时如白驹过隙。 来蔡府一年有余,还没踏出过府门。一是甄悠年纪太小,二是古代规矩多,不过自己身体里住着成年人的灵魂,耐得住。 可蔡琰现在正是调皮的时候,这小院儿已经容不下她了, 一直央求师父带她出去玩,现在看她垂头丧气,想来又被呵斥了。 甄悠看了不禁觉得好笑:“师姐,要不要偷偷溜出去玩?” 蔡琰眼睛睁得老大,好像这话不应该他说出来才对,表情可见兴奋。 嘴上却说:“我们偷跑出去不太好,太危险了,还是不去了吧。” 但满眼都写着期待,出卖了她。 呵呵一笑:“师姐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蔡琰立马来了兴致,猛点头。 至于出门危不危险,完全不用考虑。告诉王护卫一声,他自然会暗中保护。 回来被罚,那是回来以后的事了,师姐开心最重要。 但怎么偷偷溜出去是个问题,正门肯定不行的,后门也有仆妇守着,师姐弟二人一时也犯了难。 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师姐,跟我来!”头前带路就跑。 寻得院墙低矮处,后退助跑,双手一攀,爬墙就翻上墙头,给蔡琰看的目瞪口呆。 随即轻哼一声:“君之坦荡荡,怎可骑于墙,你下来先拖我上去。” 甄悠扶额:“危城不宜久居,此地不宜久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上,师姐你快点,一会儿被师傅发现了。” 两只小手双向奔赴,用力一提,两只小鸟飞出了院墙,瞬间感觉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街道上,小贩沿街叫卖,吃的、用的、喝的,林间小兽,动物皮毛,应有尽有。吆喝声、叫卖声,好不热闹。 对甄悠这个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穿越者来说,这些无甚稀奇,还很无聊。 可蔡琰好像是第一次出门,跟穿花蝴蝶一样,这看看,那摸摸,好不兴奋,笑声就没停过。 呵呵,这就是传说中的烟火气吗?细细体会,感觉还真不错。甄悠也放下了思想包袱,跟着蔡琰好一番玩闹。 穿越者定律,出门遇恶霸,调戏良家妇女,闲逛遇大佬。我这都逛半天了,啥也没遇到啊。不出意外的没意外,师姐弟二人逛累了,准备回府。 原路返回,蔡府院墙外靠坐着一个三十五六上下的妇人,还有个老痞子鬼鬼祟祟,一直往这边偷瞄,不停的搔挠下身。甄悠眉头微皱。 看那妇人虽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面色蜡黄,但五官端正,身上无半点市井小民的市侩。 即使坐在地下,腰板也挺得笔直,只是不停的敲打膝盖,似有腿疾,也不停往老痞子方向看去,表情有些嫌恶担忧。 甄悠哪里还不明白那老痞子不安好心。 看到师姐弟二人手里胡饼,妇人肚子叫个不停,反应过来只能尴尬笑了笑,开口道: “你们是哪家小娃娃,你家长辈呢?速速离开这里。” 还是个心善的,那甄悠也不介意帮她一把,对着隐蔽处点了点,立时传来老痞子的惨叫声。 妇人也听到了,立马反应过来,转头对着眼前小童道谢。 甄悠没说话,随手递过去几张胡饼,妇人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报答夫人刚才的提醒,并不是施舍。” 妇人呐呐接过,道了声谢,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剩下的包好放进袖袋,应该是拿回家给娃吃。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甄悠动了恻隐之心,又随手递过去一粒金豆子。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在东汉,黄金一斤值万钱,一斤相当于现在的 248 克,一克黄金价值约为 40 钱,这粒金豆子大概值 1000 钱,能买 2 旦粮食还富裕。 妇人没伸手接,疑惑的看着甄悠。 “小公子仁善,可老妇人不能收,你且年幼,尚不知其值几何。再者,无功不受禄,刚才胡饼,老身都受之有愧,怎可再取小公子财帛。” 看这老妇人言谈举止,人品也不错,想来应该是落魄寒门之后,亦或者是儿时家道中落,受过良好教育。 见妇人坚持不肯收,甄悠开口道:“其身已临渊,言善视为善,施以善,亦为善,夫人何汝不受?若夫人不受,我善何为善。” 妇人一愣,她是没想到眼前小童能说出这样的话。 蔡琰一脸小星星望着甄悠,这话很简单,她听明白了。 说罢,也不等老妇人回话,直接塞到妇人手中,拉着蔡琰翻墙回了府。 刚翻上墙头,蔡邕就在墙下定定地看着甄悠,四目相对,师徒二人都有些错愕。 下面蔡琰还在催促,蔡邕一听这声音,气得胡子发颤。 “下去走正门。” 书房,戒尺声打得啪啪响,甄悠跪在案前,小腿已经被抽的尺条印痕清晰可见,正在抽手掌。 不到五下,手掌已经肿了,蔡邕也不说话,就是抽。 蔡琰跪在一旁,瑟瑟发抖,抽了十下,手掌已经没了知觉。 眼见蔡琰要被打,连忙开口道:“弟子知错,是弟子拉师姐作陪,愿代师姐受罚。” 蔡邕才不管,啪啪啪,一点没留情,白皙的小手上,血印条条,被打的杏眼含泪,抿着嘴不敢哭出声,刚才笑的多开心,现在哭的就有多伤心。 “你二人《礼训》誊抄十遍,完不成哺食不用吃了。” “是,弟子知错。” 古代礼教森严,这还是东汉,刘宏又是个荒唐皇帝,上行下效。 教训一下也就过了,换了明宋,这怕是要直接打死,师傅打死徒弟,官府都不插手。 师姐弟二人,誊写到半夜,甄悠肚子咕咕叫,又手疼脚疼,好不难受。 蔡琰悄悄靠过来,鬼鬼祟祟掏出半个胡饼(烧饼,汉灵帝最喜欢吃,民间早就有了)。 饼上还有齿痕,甄悠也不客气,分成两半,一人一半,一口咽下去,吃完相视一笑。师姐嘴边还沾了点,甄悠细心的给擦掉。 蔡邕在门缝看到这一幕,摇头轻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踱步离开。 不久,二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卯时,甄悠准时醒来,身上披着大氅,手脚都上了不知名药膏,打眼看向蔡琰,也是一样。 只不过,书案上一摊口水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发现了师姐的秘密,以后再威胁我做什么,这就是把柄,嘿嘿。 活动了下手脚,被戒尺打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不知是体质原因,还是不知名药膏原因,管他呢,反正好了就行。 重复同样的事,太极拳热身,然后太极剑。 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叫太极剑了,每天耍的都不一样,没有固定招式,随心而动。 正沉浸在太极剑的意境中,蔡琰也醒了,走出门,看到甄悠,施了个礼,低着头走了。 嘿嘿,小妮子,看我不拿捏你。 平淡充实的日子,并无波澜。 一晃,正旦将临。 蔡府的正旦朴实无华,没什么节目,平平淡淡。只是正旦当天,师父训话,勉励勉励就过了。 当然,礼物是必须的。给师傅的是名家书画,给师姐的是发带,师姐的回礼是一个白眼外加一幅画。 正旦还收到了一大堆简信,甄姜的最多,写的尽是些琐事。 五妹甄宓顺利来到这个世界,便宜老爹、张氏一人一封。虽然嘱托不用回信,但这怎么可能。 第14章 蝴蝶密密随蜂来,一抹倩影两小无猜 每人各回一封,聊以慰藉,也寄托思念。 给便宜老爹交代了求学情况,给张氏讲琐事,给几美讲了些趣事。说是一封,却写了一大堆。 正旦过后,同样的生活无波无澜。 天气转暖,春意渐浓,师傅说要带自己出去游历。 这个好,穿越至今,大汉的山水还没看过。 有人却不开心,哭了好几天,但无用。 几件布衣,少许财帛,一师一徒踏马上路。一路向南,走了不少地方,或是拜访老友,或是体验民生疾苦。 蔡邕是个称职的老师,从来也不讲大道理,只身体力行,让甄悠自己去细细体会。有无所悟,皆是所得。 游历中,提前认识不少后世名人,涨了不少见识,也慢慢喜欢上了这种在路上的感觉。 路遇行商,畅聊天南地北;在田间地头,与农人攀谈五谷丰登;与文人士子,笑说天下大势。 用一副字求一餐饭食,师傅的字万金难求,如今只值两碗粗茶淡饭,摊主还不情不愿,勉强接受,师傅却乐在其中,像是得了便宜。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 蔡邕也很诧异自己徒儿这种超越年龄的心境。 印象最深刻的是沛国沛县的一个小山村,见这里山清水秀,乡民良善,师父在这里一住就是大半年。 时常走到田间地头,给看的顺眼的孩童授授课,换来一顿饭食,也是常事。 村民也都淳朴,来了个先生教孩子读书识字,当然是求之不得。 村里有个眉眼弯弯、眼睛大大的小丫头,师父授课她每天都会过来偷听,一看她就躲。 师父好像见怪不怪,只是每天嘱咐开窗通风,有时候还会在窗外放一块饼子糕点。不来还问,来了又不理。 也问过为什么不让她进来听,师父只是摇头微笑: “法不可轻传,进来听,为师自不会说什么,不进来也不会主动邀请,这是对学问的尊重。” 时间一长就混熟了,见她面黄肌瘦,甄悠起了恻隐之心,不断投喂小丫头,豆芽菜愣生生养成粉雕玉琢,结果就是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喊哥哥。 他就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自我,给她撑腰,教训欺负她的小屁孩,刚开始脸还有些臊得慌,几次下来也乐在其中,算是弥补了一些童年乐趣。 没多久,甄悠就征服了整个村子,但师傅好像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授完最后一堂课,留下几卷亲自刻写的读物,不声不响地,连夜起行出发,道别的时间都没留,甄悠心里有些不舍,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诀。 接下来的行程一如以往,但甄悠兴致始终不高,蔡邕见了也全当没看见,还加重了学业,一来二去,心思也全都扑在学业上。 一路风雪,认得出这是返程的方向,正旦前夕回了蔡府。 一进府门,恍如隔世,还是在那个初见的位置,蔡琰披着自己送的狐裘大氅,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一年未见,长高了些。 生活平静且美好,又是一日晨。 莫听竹林穿叶声,何妨徐行且沉吟。 卯时练拳、练剑、练枪,一年,两年,五年。在剑影中,甄悠从稚童长成了个翩翩美少年。脸虽显稚嫩,也难掩气宇轩昂,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看谁,谁迷糊。 值得一提的是,三年前师父被牵连下罪。 由于甄家从中斡旋,用五百旦雪花精盐,二十坛花间醉,大量五铢钱,不仅没被流放,还顺利到洛阳为官,谋了个治中令,负责编撰整理文书。 蔡邕也不迂腐,顺势同意。历史上应该是郎中,跟师父商量过后,弄个闲差比较好,所以甄悠现在在洛阳。 如同平日里正练剑,忽一块飞石袭来,甄悠看也不看,横扫剑,顺势斜步压腿,云剑转手,换步回身,石子刚好被剑指夹住。 一切好像提前说好的,刚摆好姿势,又七八块乱石飞来,叮叮叮——用剑轻松挑开。 甄悠露齿一笑:“师姐何故又如此,何故又如此啊!”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蔡琰小嘴一撇:“这是洛阳的狂蜂浪蝶,邀请你赴宴,全让我挡回去了,一个石子一个,怎么不开心了?挡了你的桃花?” 蔡琰已是豆蔻年华,样貌清新出尘,婴儿肥早已消失不见,一口洁白的贝齿整齐排列,玉腿笔直修长,虽然上下一样直,也难掩风姿绰约,身上若有若无的墨香,嘿嘿,只有甄悠能闻见。 “看什么看!” 在外人面前知书达礼的蔡琰,在甄悠面前就是另一个极端,暴力且不讲理。 “看师姐真美。” 蔡琰小脸微红,有些扭捏,每次只要甄悠使出这招,必然管用。 “这些石头都是上门找父亲说亲的,一家一个。” “我今年舞勺之年,说哪门子的亲?” 甄悠眉头一挑,语带调侃:“这些石头该不会是师姐的小石头吧!” “呀,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让你口花花,胡说八道。” 少男少女院子里追逐嬉闹,也是一番风景。 刚过不久的正旦,都听说蔡治中有个高徒,确没见过,应众人要求,甄悠就出来露了个脸,做了几首歪诗。 长相非凡也就算了,文学造诣也尽得师傅真传,一手飞白体更是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迹象。 然后说亲的差点把蔡府门口踏平,甄悠也很无奈。 “你别跑,可有新作?念到我高兴,就放过你。” “行行行,师姐说了算。” 睡觉流口水威胁已经不管用了,被免一顿揍抵消了。 甄悠大气不喘,蔡琰累得弯腰低头抚胸顺气,一顺到底,一马平川。 见甄悠痴痴地盯着自己看,蔡琰有些忸怩。 院子凉亭。 “还请师姐出题吧。” 蔡琰犹如穿花蝴蝶,这摸摸那看看,手指轻划水面,眼角眉梢一动,样子灵气十足。 “有了,就这春,这水,这亭,还有这烟雾缭绕为题。” 甄悠故作为难:“这么难,师姐你还是打我吧。” 蔡琰作势要打,甄悠赶紧作势求饶。 “有了有了。” 清了清嗓子,摇头开口吟道: “玉指纤纤点清池,亭影摇摇动相思。春寒瑟瑟凝情处,烟摇袅袅半世诗。” 蔡琰脸涨得通红,诗有所指,心又突突跳个不停。 眼前少女玉面粉腮,样子含羞带怯,甄悠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出口有些结巴:“师,师姐满意吗?” 蔡琰受不了如此炽热的眼光,双手摊脸降温,低头浅语:“不,不满意,我再出一题。” 一指枯树,甄悠笑了笑,张口就来。 “枯树欣逢春风舞,抽枝悄解寒裳束。琰儿妙龄闲游处,万絮飘飞柳垂幕。” 蔡琰听罢,捂脸惊叫一声,脖子都红了。 “你给我改了,不许叫琰儿,叫师姐。” 甄悠拔腿就跑。“改不了,词穷了。” 两人嬉戏打闹,一路留下剪影重重,身上服饰也在不停变换,春衣、夏衣,秋衣、冬衣。 又是下雪天,蔡琰身披雪白狐裘侧立身旁,摊手接雪,样子美的不可方物。 “天下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师姐,还记得这首打油诗吗?” 蔡琰拂了拂耳边的碎发,吐着哈气仰头看着身旁少年:“记得。” “我们是因它而相识的吗?”偏头看着身旁少女,二人四目相对。 蔡琰害羞低头轻语:“是也不是,那年爹爹一个好友来访,说中山无极有个稚童聪明绝顶,好一顿夸,所以就记住你了。” “不久后又传来这首打油诗,我觉得妙趣横生,笑得肚子都疼了,原来诗还可以这么写。” “那天爹爹刚好写下,人无贵贱,道在者尊。我就求爹爹给你一个机会。” “又写了乳口黄齿,且珍且惜。也看看你是不是真像说的那么聪明。” 甄悠深吸一口凉气,缓缓吐出。 那个师傅的友人应该是受便宜老爹所托,来打前站试探,让师傅记住我。 后面替我扬名也是手段,刚好传进蔡府,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就算没有师姐横插一杠,便宜老爹也应该有后手谋划。 师姐算是阴差阳错把这件事提前了,还有师傅写劝学也很突兀,现在看来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哎,这天下能在某个领域出头的都不是简单人物,一件稚童拜师的小事都是一环扣一环的算计。 估计在我三岁开蒙时,就已经开始谋划了,这便宜老爹对我当真是没话说,实心实意。 其中还是有些不明,师傅为什么会写劝学。 “在你拜师前一年,娘亲离我而去,以前都是娘亲陪我读书练字,就在那个冬天离我而去。”说着眼泪簌簌而下,掩面哭泣。 甄悠揽过蔡琰头,轻轻靠在肩膀上,相默无言,少男少女,一个哭泣,一个看天。 到底还是因为师姐,想来师娘去世的这一年师姐都郁郁寡欢吧,看到自己剽来的打油诗难得这么开心,师傅为了宝贝女儿就主动入了局,到底是谁入了谁的局呢? 见蔡琰收拾好心情,甄悠适时开口道:“师姐,以后师弟陪你开心,陪你笑,把一切烦恼都忘掉。” 蔡琰破涕为笑,想起刚才举动又有些难言,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总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正旦又过,又是新的一年。 第15章 出师 查看了下属性,武力值62,已堪比三流武将,行走江湖当不成问题。 该出山了。 三流武将60 - 69,二流70 - 79,一流80 - 89,超一流90 - 99,无双猛将100 - 105。 一个月后。 正与蔡邕切磋书法技艺。 “悠儿,你的字已有大家风范,你应该走出自己的路,为师已经授无可授。” 甄悠两眼泛红,赶紧跪下哽咽道:“幸得师傅多年栽培,徒儿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行啦,莫要做小女儿态,起来吧。为师有话问你。” 赶紧起身,走到师傅面前低头添茶。 “入我门下已 8 年有余,看着你长大,也算对你了解甚笃。一月前你文学、琴棋书画技艺进步神速,虽知你在藏拙,但也不知你深浅,可是想离开了?” “师傅,我……” 蔡邕摆摆手:“不必如此,幼虎总要走出去才能虎啸山林,你且回去写一篇诗文,为师助你开封。” 甄悠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师傅已经想好所有。人一生得一贵人何其有幸,而自己两世所遇全是贵人,何其好命。 甄悠哽咽道:“是,师父。” 人心都是肉长的,蔡邕待他如亲子,怎会感受不到。 挥挥手:“刚才说了,莫要作那小女儿态,你退下吧。” 抬手天揖一拜,后退三步,再拜。 蔡邕现在心情复杂,就像自己精心培育的小树已成材,马上要被锯掉当房梁,期待又复杂。 次日。 蔡府传出,蔡大学士的高徒要出师了,邀请好友观礼。 甄悠在洛阳文人圈中本就小有名气,有蔡邕的号召力,来了不少人。 这出师流程很简单,三跪九叩大礼,席上感谢师傅教导养育之恩云云,师傅归还当年的身份简牌,表示你已出师,以后也可以收徒弟,不会过问。 席间考教学问,如果有不和者,这时候会来踩一脚,刁难一下,意在切磋,也是扬名。甄悠倒是很期待有这种人出现,这么多年也非白学。 卯时刚过,蔡府上上下下就忙乎起来,师姐蔡琰也跟着忙前忙后。甄悠找她说话,也借口还有事情没准备好,不予理会。 这是在躲着自己呢。现在也不是安慰的时候,这一步迟早的事。 甄悠今日身穿紫绮锦缘绵袍,下着朱色丝绵裤,外罩黄色纱衣,腰系锦囊,显得儒雅端方,又不失灵动飘逸。 少年气收敛于内,给人一种儒雅随和之感,外加唇红齿白,面如朗星,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当真英俊不凡。 看呆帮他穿衣的侍女,已经出错好几回了,甄悠也没不耐烦,调整好状态。 蔡琰接过侍女手中的活计,还是一语不发。二人是姐弟关系,帮忙整理衣物也勉强说得过去。 只是这眼睛红红的,明显才哭过。 “师姐,我出师又不代表我马上就走,还会在洛阳待一段时间。就算离开洛阳,又不是不回来了。师傅以后不想回陈留去无极,我早已吩咐过,在无极给师傅立了宅院,以后住一起,离得近,我也好照顾师姐。” 一句话说的乱七八糟,说完眼神含情脉脉。 蔡琰脸腾的就红了,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揉搓着袖角,小声呢喃道:“谁要你照顾了,男女授受不亲。” “那行,以后我娶妻,让我夫人照顾师姐?” 刚才还低头娇羞的美人,立马抬头,恶狠狠白了一眼,作势要掐。四目相对,手停半空,气恼般一声轻哼,扭头就跑。 看着有些狼狈的倩影,呵呵一笑。 桃花映面红,柳腰画清风。少女生嗔意,儿郎语未通。心羞言怯怯,目避影匆匆。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落座。蔡邕轻咳两声,场面逐渐安静,环视一圈,直接开口,道明其身世来历,如今学有所成,望鉴之。 甄悠登场,三跪九叩,拜谢师恩。礼毕,径直走到中央食案前跪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如果有踢场子的,现在就应该登场了,甄悠还刻意等了几息,可惜没有。 有些失望,为什么其他穿越者,出场必被怼,出行得宝贝,转头撞美女,低头捡武将。 到我这里,怎么都是糟老头子排排坐。 哎,程序还是要走的。虽然没有踢场子的,但还是需要一个人出面考教一下学问,一般都是师傅好友把关。 阮瑀,字元瑜,陈留尉氏,音乐修养颇高,也曾指点过甄悠,喊句老师,理所应当。 “今日我且考你一题。” 先恭敬一礼:“还请老师赐教。” “你且年少,少年慕爱,水到渠成,无可厚非,且有诗曰《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少女之美艳如桃花,让人心向往之啊!” 说罢,脸上竟也出现几分向往,问:“何为美?” 这诗不难理解,前半句已经把少女的美写到了一个境界。 这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题目不难,但也只能从宜其室家着手,因为前面是提醒告诫的意思,没什么好表述的,默默接受人家好意就行了。 甄悠恭敬一礼,答曰:“夫美也者,思无邪,尽美矣,又尽善也,故曰美。” 四个字概括,“心地善良,就是美。具备了这样的品德,又是漂亮少女,就可以娶回家。”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还能这么解读诗经,有些意思。 屏风后面的小蔡蔡也是掩嘴偷笑。 阮瑀笑着摇摇头,还算满意,微微颔首,表示过关了。 甄悠认真地回了个礼,这都是开胃菜,没什么难度,诗经上都有正确答案,稍微加点料就能过关。 一白发老年文士扶须笑道:“既开篇以桃夭说美,那老夫也说美,少年郎,你听好了。” 甄悠拱手:“还请先生赐教。” 老者也不客气:“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胡美之为?” 问:“何为美?” 话音刚落,现场安静了一瞬,蔡邕也仔细看了看此人,是个郁郁不得志的老文士,换句话说就是无名之辈。 甄悠眯了眯眼,这话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上位者敛财无度,鱼肉百姓,就不是美,那何为美?答案也简单,反之则为美。 但这是批判映射当下政治,这个问题是个陷阱,因为正确答案只能是批判统治者。 可甄悠不想招惹是非,现在朝堂火药味十足,保不齐被谁一句话给点了,自己可不想当那撮火苗。 他都能猜到这老者后续问题,必然是问此当如何? 那这该如何回答? 想了想,还是搬出孔夫子镇场子才有安全感,子曰:“里仁为美。 “故,为民兴利,国之大义也。今聚民之利而自肥,使民贫而国瘠,岂可谓之美乎?” 说完,气氛明显松了一些,人家徒弟出师,你考个德智体美劳,才学文采,诗赋都行,你上来就搞政治,就挺吓人。 甄悠巧妙回答,用他问的话,加上国家为盾反问一遍。老者对立平民与统治者,看似忧国忧民,其实只能说说,没半点用,并无实际,博取名声罢了。 甄悠的答案是把国家与平民放到一个位置,先占据大义,坏蛋只能是其他人,答案孔夫子已经告诉你了。 在场没有傻子,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老者似要再问,又有点兴致缺缺,摆摆手表示,罢了罢了。甄悠也同样一礼。 场面安静下来,无人再提问,这个环节就算过去了,该师傅表演了。 蔡邕抚须笑笑,开口:“拜师时,为师曾经问你因何而学,你可还记得?” 拱手答曰:“为我汉民族屹立寰宇之巅而学。” 听得此话,不少观礼的老头子窃窃私语,这小子好狂的话语,但也是真热血。 蔡邕很是满意,初心未改,弥足珍贵。 第16章 大汉少年说 师徒二人对案而坐。 蔡邕捋须开口:“不错,如今学成你当如何?” 甄悠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说道:“当让这寰宇见识下我大汉少年郎的锋芒!” 在场鸦雀无声,有一股热血之气缓缓升起甄悠提了提嗓音: “我大汉自高祖皇帝已近 400 年,前有冠军侯封狼居胥,令异族闻风丧胆,我汉家儿郎乃天生强者,故有一汉抵五胡之说,我汉人何等气吞山河如虎。” “而今又有鲜卑乌桓胆敢屡犯我大汉疆土,胡掳残暴当我汉人如牲畜,男子尽数屠戮,女子沦为营妓孩童成了军队口粮,名曰‘两脚羊’,所行之事非人哉。” “境内盗匪横生,劫掠成性百姓苦不堪言。朝廷吏治清明,但下有贪官污吏鱼肉百姓,以至于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依次顺序摆了三个酒杯,意思再明白不过。 此一番话说得一些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但有人不服,一声狂笑传来:“哈哈。黄口小儿数年未出洛阳,道听途说,怎敢夸夸其谈?岂当吾等好欺不成?” 刚才不吭声,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先拱手一礼:“敢问,其名?” 问话客客气气,教养使然但言语中无半点客气。 冷哼一声:“五原王智!” 哦!原来是这个老王八,与师父有些过节,五原隶属并州这里还出了个狠人。 “既有异,愿闻其详。” 王智也不客气,抖了抖长袖: “乌桓鲜卑,虽有扰边之举,然岂可一概而论其残暴弑杀?其俗尚勇,骑射娴熟,此乃生存之需,非天性嗜杀。且其族亦重祭祀,崇祖先,敬天地,有其信仰与敬畏。” “彼等多居草原山林,逐水草而徙,善畜牧,知时节。其服饰华美,工艺精巧。音乐舞蹈,独具风情。边民与彼等亦有互市往来,和平相处之时。” “战争之祸,疆土之属,非独一方之过。胜负无常,双方皆有伤亡,岂能独责乌桓鲜卑?以偏概全,妄言其皆恶,实乃小儿无稽之谈,纯属胡说八道!” 直接给甄悠气笑了,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那些大儒辩经也是这个调调吗? 简直是为反对而反对!堂而皇之偷换概念!还有文人的一贯臭毛病。 今天小爷统统给你治治。 “汝之所言,大谬不然!忆往昔,其屡屡犯境,屠戮百姓,奸淫妇女,毁我家园,此乃小儿皆知,铁证如山,岂容狡辩!虽有华服之美,然不能掩其恶行。所谓祭祀信仰,乃百姓苦难源头。” 冷哼一声,一甩宽袖:“互市之和平,不过昙花一现,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不称其残暴弑杀,何以慰无辜亡魂?何以安边民之心?” 双眼一眯,语带冷冽:“汝身处五原,汝之言论,尔信乎?如此混淆视听,颠倒黑白,与牲畜何异?简直枉读圣贤书,枉为人乎!实乃罪莫大焉!该已死以谢天下。” 甄悠一一反驳,言辞激烈,特别是最后一句,直接贴脸开骂,你是个畜牲,你怎么不去死。 王智一听,气的手指发颤,脸涨的通红。 甄悠理也不理,继续贴脸嘲讽。 “汝如此胡言,为异族巧言辩说,毫无廉耻之心,颠倒是非,地处五原与异族交界,莫非汝乃异族流落之野种?真乃无耻之徒,令人唾弃,民族罪人,吾不屑与汝多言!”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这少年口锋之利尤胜其师,且丝毫不留情面。 王智双眼充血,气的鼻孔都在冒烟,手抖个不停,像得了羊角风。 脸色发白,噗嗤一口逆血喷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其身周之人赶紧起身躲避,生怕溅一身血。 被骂的掩面痛哭,无地自容的他们见多了,被骂吐血的还是头一次见。 见王智这副惨样,堂中诸公皆倒抽一口冷气。 心中同有共识,此子不能惹。 蔡琰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师弟,眼里全是小星星。 蔡邕则笑而不语,他膝下无子,如今有这么个弟子如此维护自己,心下感动不已。 至于这王智,曾邀请自己跳友谊舞,想借此博取名声,没给他面子,记恨到现在,今天纯属活该。 周围老头子们窃窃私语,刚才有几个跃跃欲试的,一看倒地还在喷血的王智,也就闭了嘴,连带看蔡邕的眼神都恭敬了些。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问道: “如你所言属实,你待如何?” 甄悠环视一圈,紧握腰间佩剑:“高祖横扫寰宇,定鼎江山,为真龙天子,龙的子民当不坠龙之威名。” 一字一句说道:“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轰的一声,好似洪钟大吕,众人心中皆震,年少热血不外如是。 这帮老宝贝何时听过这种话,一个个都是老愤青,眼睛充满血丝,老脸通红,气喘如牛。 气氛烘托差不多了,立马拿出大杀器,大声诵道(梁公给您拱手行礼了)。 斜举剑鞘,慢慢抽出长剑,气势变得锋锐凌厉,又似若有若无,左手微微用力,剑鞘飞出,砰的一声嵌于地砖之内…… 在场的都是文士,大多有武艺在身,这一手,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 环视一圈,张口颂道: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纵有千古,横有八荒。美哉,我大汉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大汉少年,与国无疆。” 吟诵快慢,剑也跟着快慢变化,剑光连闪,一快一慢间身似鬼魅,闪现不停。 诵完,剑刚好反手收于身后,剑柄朝下,随手挽了个剑花,看也不看掷剑还鞘。 …… 半晌没人说话,都是粗重的喘气声,除此静谧无声。 只听一声杯裂,三只羽殇酒杯同声中间断开,酒水这才顺食案簌簌而流,酒香飘满客堂。 众人再惊!! 屏风后的蔡琰,檀口微张,都忘记用手遮挡,满眼的震惊,像是第二次认识这个师弟。 不知是谁的深呼吸声重了些,打破了这静止的画面。 一个个小老头,哈哈大笑,狂饮者有之,掩面痛哭者有之,奋笔疾书者有之,静坐木讷者有之,就是没人搭理今天的主角甄悠,一时竟不知所措。 蔡邕抚须点头,甚是满意,不仅文采出众,还武力高绝,允文允武,此乃麒麟子也,往后这天下必有他一席之地。 这个徒弟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欣慰,也有些怅然,这一刻蔡邕突然感觉老了许多。 十几息过后,收拾好心情对闹哄哄的客堂说道:“徒儿,今日为师给你上最后一课,你且看好了。” “诸君且静。” 话未说完,一帮子老头一拥而上,你推我搡,哪有半点前辈高人模样,活脱脱一群老街溜子。 “伯喈兄,我有孙女年芳二八。” “我有女正处豆蔻。” “哦?你且有六十有三了吧,有女豆蔻,你个老不羞。” “伯喈兄,我第十八房小妾送于你如何?另外我有女垂髻。”话未说完,已经有动手的了。 蔡邕并不惊讶,像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不急不缓喝掉杯中美酒,呵呵一笑,拿起些酒杯就砸。 客堂顿时乱作一团,在甄悠暗中帮助下,蔡邕一个人放倒了 10 多个老头子,得意坏了。 蔡琰都没眼看,徒弟暗助师傅逞凶,两个不知羞! 蔡邕咂咂嘴,甩了甩手指,好像还意犹未尽:“徒儿记住了,不听劝,说不过时就动手抽。” 甄悠木讷地点点头,师傅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这动起手来也跟老流氓一样,专攻下三路。 一拱手:“徒儿受教了。” 好好的出师礼,演变成全武行也是始料未及的。 这也怪东汉文人风气,一个个多少有点武力傍身,争执不下时,往往就直接动手。 结果还是圆满的,被揍的也没躺地下讹钱,去扶的小厮也没被抓住手说就是你打的。 反而一个个梗着脖子说自己没事儿,还能夜御十女,眼看一个个老不羞说出夜御百女来了。 甄悠真想捂脸躲起来,反正蔡琰早就躲起来了。 这 10 多个老头,只要有一半不尿湿脚背就算身体倍棒儿。 严重怀疑,师傅蔡邕去别人家做客也是这德行,就看他攻人下三路的手段,没个几十场的实战经验是练不出来的。 ……… 三月的夜晚,凉意透骨,甄悠几步飞身上房顶躺下,仰看繁星点点。 十岁以后,武功每天都在精进,自己极限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 穿越这些年,一直都平平淡淡,不知其他穿越前辈为什么那么危险,那么多事儿,从头忙个不停,不是天天被追杀,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 而自己平平淡淡,没人会无缘无故来挑衅,朴实无华且安逸,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脑子里天马行空,想着一些子虚乌有的事。 忽耳微动,似有脚步声。立马翻身藏于房檐另一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紧张情绪爬上心头,鸡皮疙瘩层层迭起,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甄悠想也不想一个翻身,咻的一声,身旁瓦片被击的粉碎。 一抹额头冷汗“好险”。 抬眼看向前方黑衣人,面带黑巾,抱剑而立,一股如渊如海的气势,无形扩散。 事已至此,在隐藏就是个笑话:“汝乃何人?” 问话间脚下已扣住一块瓦片。 黑衣人瞥了一眼,呵呵一笑竟直接唱名:“吾名王越” “叮” 系统任务:“击伤王越,成功长生点+500,气运点+10,失败气运点 -10。” 王越是他一直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可这种情况下见面,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王越这种顶尖高手,如果想刺杀恐怕刚才自己已经死了,现在还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想来是没有杀心。 那来此目的是什么? 第17章 宫中少女… 任务只要求击伤,可以一试。 至于会不会被当杂鱼杀了,甄悠是一点不担心。 一应想法只在一念之间,此时的王越正好在五步。 只要踏进五步之内,甄悠就有信心一击即中,斩他几根头发还是没问题的。 神思专注,屏气凝神,静待一瞬间的出手。 可王越似有所觉,呵呵一笑,竟主动配合。 甄悠眉头一皱,正面迎敌,可能会被瞬杀。 这可怎么办? 踌躇间,王越已有所动作。 一咬牙,不再犹豫,飞身上前,挥手横扫。王越嘴角微翘。 看着抬起又收回去的脚,甄悠心下一惊,暗骂一句,这个老狐狸。 可既已出手,岂有退缩的道理,剑者当一往无前,手上再添三分力道。 王越饶有兴致看着飞身上前的少年,一脸戏谑,还有时间点点头。 眼见空手横扫:“以手臂为剑吗?还真是天真。” 临到眼前,王越才不急不缓抬起剑鞘格挡,自信从容,高手姿态尽显。 见状如此,甄悠也同样嘴角微翘。 反手空间取出铁剑,转手变招顺势上撩剑,猝不及防间,你叫王什么都白费。 王越反应不可谓不快,脸色一变:“藏剑术?” 横挡,下压剑鞘格挡,身体微微侧身,轻松化解,一抹微风滑过面巾。 好强啊!第一次跟人动手就是顶尖剑客,还真是幸运。 甄悠没再抢攻,他清楚自己就一招的机会,王越也明白,所以并未动手,但眼中的兴奋肉眼可见。 “小子,你还是太…。” 刚想开口讥讽几句,面巾滑落,脸上流出一丝丝鲜血。 甄悠表情严肃,接下来才是难关。 王越手指轻抚伤口,抹掉脸上血迹看了看,幽幽开口:“老夫有多少年没受过伤了,这感觉还真是怀念啊!” “今天一时大意,栽到你小子手里,也算你小子本事,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今天我就放了你,如何?” “前辈无需吓唬小子,这里乃是洛阳,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来,小子无有不答。” 突如其来的硬怂,王越有一瞬间的错愕,一口气憋嘴里,有点难受。 “你知道我是谁?你,真不怕?”作势要拔剑。 甄悠心下了然,王越今天就是来试探自己的,江湖都传王越是皇帝身边的人,那些话多半是传进了皇宫。 心下大定:“呵呵一笑,前辈不是有问题想问吗?还请赐教。” 王越来此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再停留,索性随便问了个问题。 “什么前辈,晚辈的,你小子说话有些意思,听都没听过,作何解?可有出处?” (前辈一词出自魏晋孔融,今之少年,喜谤前辈) 甄悠微微拱手:“回前辈的话,并无出处。” “前辈剑术高绝,是为前。长者为辈,故曰前辈。” 王越点点头:“恩,不错,不错。今日老夫不请自来,授你一剑,算两清了,你意下如何?” 二人尬聊没什么意义,顺坡下驴当然再好不过。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孟浪了,还请前辈见谅。” 见甄悠行了个全礼,王越点点头,闪身消失不见。 等了一会儿,确定王越走远,才脚底连踏,下了房顶,进了房门,重重地深呼吸几口,刚才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面对王越,好似面对一头猛兽一样,剑锋并未出鞘,但好像一直拿剑指着自己。万幸,结果是好的… “叮” 恭喜宿主击伤王越,任务完成,奖励:“长生点 +500,气运点 +10” 长生点已经破千,能抽奖一次,抽奖给的都是好东西,将近 7 年才攒够 1000 点,这次任务给了 500 点,以后应该会越给越多。 系统抽奖,一阵白光连闪。 “叮” 获得技能:骑射精通… 甄悠射术还行,骑术实在是没天赋,仅限于骑马赶路,骑射精通又弥补了一个短板,不错,不错。 收拾好心情,躺床上开始胡思乱想。 皇宫 “王师如何,可有收获?” 王越还有些纳闷,这小子的剑到底藏哪里了,怎么都想不明白,快钻牛角尖了。 五步之外站定,禀殿下:“俊美异常,平生仅见。” 话音刚落,回过神,自知失言,连忙拱手改口:“武功,才学,品貌,心性皆是上乘,只是…” 一个身穿直裾深衣,脸遮面纱的少女莲步走来,幽幽开口道:“只是什么?” “只是阅历浅薄,还需历练,暂不堪大用” 少女点点头:“王师与人交手了?” 王越有些不自然,回道:“确有不少探子,杀了几人,给了些警告。” 见少女不说话,直盯着自己看,王越嘴角抽了抽。 把经过一五一十,包括甄悠如何出招,都仔细讲了一遍。未待话音落地,少女挥手横扫,完美复刻刚才一幕,但王越轻松躲过,并未受伤。 王越面不改色,心里知晓,这是在对刚才第一句话的惩罚,也是在跟甄悠隔空较量。 那小子是出其不意,一招高明的藏手剑,是他始料未及。 另一个也是出其不意,但有了经验,都说高手不会在同一招下吃亏,更何况少女藏手剑术,乃是他所授,出手便有迹可寻。 那小子的藏手剑,当真有些诡异。 少女收剑而立,转身,长剑已消失不见:“城西二十里处有个三进院落府邸,还请王师勿要嫌弃。” 话音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内。 第18章 一夜好梦摇曳生姿,梦中佳人 蔡府。 话说申时(3 点 - 5 点)以后就没见过师姐,这小妞儿在干嘛,现在亥时,要不去看看,远远看一眼就行。 说干就干,翻身下床,闪身上了房顶。我为什么要爬房顶?正大光明去看不行吗?为什么有些心虚啊? 几个纵跃来到蔡琰房顶,想揭开瓦片,又暗骂自己龌龊,便住了手。 躺了一会儿,直到身子有些发冷,才回房休息。 合衣而卧,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内心有一股无名火烧,辗转反侧,身体燥热难耐。以前从不会有的心思,今晚闭眼就纷至沓来,赶都赶不走。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难受,难受。 起身开窗,一股微风轻轻吹拂,内心的躁动稍微安分了些。 抬头望月,不知不觉走出了房门,一个闪身又跳上了房顶。 既然难以入眠,不如去外面走走,吹吹晚风也是极好的。夜晚的洛阳还真未好好看过,全当是夜游了。 高屋房檐,月辉轻洒,一白袍少年望月吹箫,有些神秘,身影有些孤独。 借着月色登高望远,让人心胸开阔,呼吸仿佛都顺畅了许多。 一晃来到这东汉已经十多年,每日苦读,勤练武艺,面对即将到来的乱世,虽做足了准备,夜深人静时,心中难免生出愁绪,今天的自己有些奇怪。 淡淡箫声婉转悠扬,在静谧的洛阳传得格外远。 远处一队人马护着两辆马车缓缓行来,听到箫声,护卫个个神情紧张,手握腰刀,随时准备拔出,甄悠莞尔一笑。 现在已经宵禁,能在夜晚行走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低,避免误会,主动暴露位置。 换了一曲黄沾大神写的《沧海一声笑》,甄悠觉得此时此刻此曲能让心中诸多情绪平复。 箫声刚响,煞气音扣人心弦,交替音拨弄神魂。 所有护卫脸色大变,刷刷刷拔出腰刀,迅速左顾右看,一脸紧张。领头护卫死死盯着甄悠,但凡有半分多余动作,必定一拥而上。 甄悠瞥了一眼,理也不理,吐音一落,有护卫已经咬牙,面露狠色,只待一声令下。 萧声突然回转,豪情洒脱,给人一种畅快淋漓之感,紧张气氛瞬间土崩瓦解。 护卫虽还是一脸紧张,好在气氛缓和下来,他们也不觉得会有人如此行刺。 整个车队行进速度不自觉慢了一些,路过身边时,前排马车中一威严老者声音传来: “好曲,好技法。” 但并未停车驻足,依然缓行向前。 甄悠也不回答,自顾自吹奏,曲罢起身,车队已过,伸了个懒腰。 不经意地回头,正对一双挑帘望来的朦胧双眼。 四目相对,眼睛的主人像是受了惊吓,缩了回去。虽只是片刻对视,借着月华的惊鸿一瞥,心跳似是漏了一拍,单一双眼已是绝美,映刻脑海,挥之不去,一眼万年。 美人归暮雪,一片倒山屏。一双倾剪眼,魂丝已断依。 浑浑噩噩回了蔡府,晚上睡的很香,也做了个很香的梦。 梦里云雾缭绕,漫天花雨中一女子悄然站立,头梳黑发冠,罗裳羽衣,芊芊玉指轻划水面,肌如白雪,腰如束素,笑声婉转动听,看不清脸庞,但一双灵眸似曾相识,二人隔雾对望,低头浅笑,不胜娇羞。 一夜好梦,摇曳生姿,今日贪睡,卯时未醒。 蔡琰每天也是卯时起床,甄悠打拳、练剑、耍枪,她则轻抚琴弦,以声做伴,相辅相成,今日却失了约。 唤过侍女前去瞧瞧,侍女回说少爷房门紧闭,还未醒,不知缘由。 蔡琰又亲自去看了看,还是一样结果,轻敲房门,也无回应。 跑去找了父亲,蔡邕也疑惑,这个弟子风雨无阻,从不间断,今日何故? 蔡邕来到门前敲门,无人应,有些担心,又过一炷香,直接命人破门,让蔡琰在外间等,现在不比幼时,女儿家闺誉要紧。 蔡琰这会儿心急如焚,根本没听清说了些什么,直接跟了进去。 来到里间卧房,甄悠面带微笑,和衣而眠,并无异样,只是有些骇人。 呆呆的蔡琰不明就里,轻声问道:“爹爹,师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蔡邕听到女儿声音,老脸一黑,瞬间回神,哪敢让女儿在这里待着,赶紧挡着视线,呵斥几句,让她出去…… 唤来医者把脉,扶须微笑摇头,用眼神示意屏退左右,蔡邕挥手。 “蔡大人无需担心令徒,并无大碍,这是元阳初至,尚在睡梦中。” 都是过来人,谁还不曾是年少,但这都束发之年了才来元阳,怕不是有毛病,蔡邕想问问,但话到嘴边成了: “那为何不醒?” 医者笑了笑:“许是贪恋梦中旖旎,又许在梦中谨守本心,是他自己不愿醒来。 蔡邕皱眉:“何时梦醒?” 医者停顿片刻:“常人一晚上可醒,撇了撇,令徒天赋异禀,怕是还需一晚。” 蔡邕点点头,神色松了些:“如此,对根基可有损害?” “不知,如果贪恋旖旎,不可自拔,恐日后心性有缺,如果恪守本心,又恐看破红尘。” 蔡邕心里暗骂医者危言耸听,什么都让你说了,配合着急问道:“可有办法唤醒?” 医者呵呵一笑:“一瓢水即可。” 蔡邕抽了抽嘴角,赶紧让仆人取水来。 手指蘸水弹了几滴,然后一瓢泼下,随后一脸悻悻地走了。 梦中的甄悠正在……一个茫然间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越想极力挽留,意识越是清晰,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随后睁眼。 “哎,哎。”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留不住,留不住。” 突地坐起,摸了摸身旁,还好是干的,还以为自己这么大还尿床,还好虚惊一场。 稳了稳神,想起刚才梦中的场景,无限回味。 一声叹气中!满是可惜,一脸幽怨,不舍,不舍。 又愣了愣神。 枫树夜猿愁自断,女萝山鬼语相邀。 希望今晚梦中再续前缘吧! 起身换上干净的便服,看了看天时,已过申时,这一觉睡的确实有些久了。 打开房门,就看到师姐蔡琰在门口焦急踱步,行了个半礼,开口便问:“师姐这是?” 蔡琰闻言也是一愣,有些忸怩地回道:“爹爹不许我进门,我,我只能在门口等着。” 见状心中一喜,略微靠近蔡琰耳边小声说道:“师姐这么担心我,不如晚上师姐来我房间照顾师弟,我好像还有些不舒服……!”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为何脱口而出?但也不耽误闪身就跑。 他以前也经常这样作弄小蔡蔡,不过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样,变了味道。 蔡琰在他靠近时下意识后侧半步,只是微微偏头,轻轻抬了抬肩膀夹着耳朵,终究没躲,一副女儿娇羞。 第19章 琰儿勿羞 听了这话,蔡琰脸红到了耳根,朝脖子蔓延。 见臭师弟跑远,这才撒娇般跺了跺脚,捂脸追了上去。 她也觉得奇怪,平时这样的话,臭师弟没少说,但今天感觉怪怪的。 甄悠先去给师傅问安,轻敲三声,得了允许,推门便入。蔡邕放下书简,师徒二人闲聊几句。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一个没问,一个也没提,行礼告退。 出了房门,蔡琰俏生生地站在门前,瞪眼娇嗔,甄悠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 蔡邕见之,不由得一声长叹,无可奈何。 “师姐,我知错了,等我吃些点心,带你去洛阳城好好逛逛,可好?” 蔡琰美眸一亮,随后又想到什么,又一脸悻悻然,低头搓起了衣角。 甄悠恍然,儿时偷跑出去被打了个半死,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侧身偏头嘿嘿一笑:“师姐勿忧,昨日我已经出师,现在出门只需要跟师父通报一声即可。” 小蔡蔡眼睛一亮,一脸期待。 长袖中 拿出一张名帖,上写:“迎春苑中邀,诗会盛事到。文人墨客聚,共赏诗韵妙。”落款是伏德。 甄悠一看,心中嗤笑一声,这写的什么玩意儿,这也算诗?强弄风雅,狗屁不通。 伏德他自然知道,有名的浪荡子,是长公主刘华与驸马伏丸长子,身份不可谓不高,不过这名帖写的就差强人意。 小蔡蔡有些恼怒。 “与此人不曾有过交集,知我好诗,邀我参加诗会,好不知羞,此为第十张名帖,诗会亦一推再推,其家世不凡,不忍开罪于他,师弟你与我同往。” 甄悠心里有些吃味,便打趣道:“伏德乃是长公主长子,想必是相貌堂堂的贵公子,师姐何故拒人千里之外?” 话音刚落,蔡琰定定地看着甄悠,眼泪如珍珠般串串掉落,一脸灰败,像是被抽取了生机。 话一出口,心里咯噔一声,前世嘴瓢的毛病还没改干净,坏事儿了。 慌忙解释,蔡琰跟没听到一样,一步一步朝房间走去,任由甄悠说什么都跟听不到一样。 没办法,这误会要不解除,这辈子怕是只能以礼相待了。 飞身上前,带着蔡琰,连踏几步上了房顶。 此时,正日落夕阳。蔡琰还是面无表情,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甄悠心疼不已,因为自己嘴瓢的一句话变成了这样。 前世自己也是单身狗,没谈过恋爱,不知这句话放在后世也是极其伤人的,看这样子,师姐这颗心全全系在自己身上了,实属不应该。 对啊!蔡琰已是及笄之龄,现在定亲,明年嫁人,刚刚好。 怪不得,我真是蠢啊,伏德上门送名帖,师傅没拒绝,她怕师父把她嫁出去。 心下了然,甄悠也不废话,热血上头,上前一把牵住蔡琰。 刚才的举动,礼教森严的古代,这已经是蔡琰能承受的极限。 此时的蔡琰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困难。 甄悠开启不要脸模式,说的情话,肉麻至极, 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缘。 又第一眼就注定看上了你,古今结合,一顿骚操作,小蔡蔡哪里听过这么羞人的话,差点晕过去。 我近书窗听雨声,密密细雨水无痕。檐顶弄花人陶醉,相拥暮日云藏羞。 琰儿勿羞,琰儿勿羞。 一切发生得突兀又自然,二人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良久 “好师姐,我并非有意,这也算好事儿,要不然我们何时能互诉衷肠。” 蔡琰满脸羞红,低着头,嘴角在笑,眼泪在流。 “臭师弟,坏师弟,就你是笨蛋,整天练功,看书练字,从来也不看看我,我怎知你心意。” 甄悠属实冤枉,虽然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没有荷尔蒙的刺激,青春的悸动,心思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跟有枪没子弹有什么区别。 他能说,第一次见面时就打她主意了吗? “爹爹知晓伏府送来名帖,我好害怕爹爹把我嫁出去,我想跟你说,又不知你心意。” 说完委屈地哭了起来。 “师姐勿忧,再过段时间写简信回无极,让阿父差人来提亲,先把亲事定下来。” “我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又是师父入室弟子,想来师父是愿意的。” “只是需要师姐等上几年,师姐愿意等吗?” 蔡琰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低头轻嗯。 两人半步相望,夕阳下剪影相依。 “师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钟情于我的?” 甄悠无耻地问道,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逗弄小蔡蔡。 蔡琰闻言一愣,羞赧低头蚊声道:“休要胡说,谁钟情于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吗?”说完,眼光灼灼地看着蔡琰。 小蔡蔡哪受得住这种目光,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低头糯糯反问道:“那师弟呢?” “我啊,我说第一眼,师姐相信吗?” 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花开半夏百花羞,不胜师姐女儿羞。低头掩面状似羞,夕阳西沉奈何羞。 羞羞羞。 “师姐,你真好看。” 小蔡蔡气恼又害羞,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低声呢喃一句“油嘴滑舌”。 语气似娇似嗔,甄悠眼睛一亮:“师姐,我哪里油嘴滑舌了?” 蔡琰抬眸,不明就里,阴影靠近 “嗯~~” “呜呜~~,师弟不要,你坏死了。” 二人在房顶聊了很久,蔡琰发髻有些凌乱,但格外好看。 夕阳西沉,才飞身下来,依依不舍,各自回房。 回房后,蔡琰越想越慌,有些心神不宁,手指不停搓着衣角。 甄悠手枕后脑,还在回味口中的香甜,嘴角不自觉挂上一丝微笑。 想到蔡琰,他们这算是私定终身了,可这是不被礼法所容。 甄悠一个穿越者肯定不会在意这些,但蔡琰不行,已经被礼数教条约束的固化思想,不是一两代人能改变的。 这件事如果被发现捅出来,直接逼死蔡琰都有可能。 蔡琰骨子里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今天冲动之下不管不顾,做了些逾越之举,现在想来,小蔡蔡肯定后怕,慌得一匹。 越想越觉得是,现在要不要去看看她? 恋爱中酸臭男女,刚分开就会找各种借口去见对方一面。 想到就做,飞身上房,几个纵跃来到蔡琰房顶,想了一会儿,还是轻敲窗门。 蔡琰跟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躲在角落不敢出声。 “是我,师姐。” 压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小蔡蔡这才敢大着胆子靠近窗门。 确定是甄悠后,拔掉窗栓,甄悠一个翻身,想越窗而进,蔡琰慌忙抵窗不允,二人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隔窗对望。 蔡琰低头沉默半晌,像是在下某些决定: “师弟,我们不能这样,我不想让师弟觉得我是个浪荡随便、不守礼节妇道的女子,我愿意等,等多久都可以,还请师弟往后自重,以礼相待。” 说完,端端正正行了个屈膝礼。 甄悠轻叹,果然让自己猜中了。 第20章 迎春院 这两天冷静思考后后怕不已 ,如果天天跟蔡琰耳鬓厮磨 ,热血方刚的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把持得住 。 还是师姐想的周到 ,他哪里知道蔡琰只是单纯不知怎么面对而已 。 床上 ,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 ,总有被盯上的感觉 。明明什么都没做 ,却有一种危机感 。 师傅名声在外 ,只要不叛国 ,不犯傻说些不该说的 ,就无人动得了他。 再者 ,曹阿瞒跟袁本初还在洛阳城斗鸡遛狗 ,不去见识一下怎么行 。 打定主意后不再多想 ,翻身睡觉。 夜晚 ,皇宫 。 绿荷看了看探子送来的简牍 ,莲步款款移到少女耳旁 ,轻声低语 。 少女一听嘴角微翘 ,手捧《少年说》看了又看 ,舍不得放下 。 “绿荷 ,明日我那表哥要办诗会?” 回禀殿下 :“明日在迎春院确有诗会 ,名刺已经发了 5 天 ,邀请了洛阳不少有名官宦世家才子 ,特意点名要蔡大学士女儿蔡琰赴约 。” 少女玩味一笑 ,不学无术的伏家大公子居然要办诗会 ,呵呵 。 又看了看手上简牍 ,有趣 ,有趣 。 “准备一下 ,明日本宫也去见识见识蔡大家的高足是何等风采 。” “喏 。” 说完直接起身 ,身无片缕 ,丝丝水珠顺着凹凸沟壑涓涓而流 ,水汽蒸腾 ,若隐若现 。 双手张开 ,绿荷上前套上薄纱裙 ,遮住若隐若现的春光 ,但又多了另一份若影若现 。 但这幅美景只有绿荷能看见 。 卯时 ,练拳 、练枪 。今日小蔡蔡没再躲着他,跟平时一样抚琴做伴,丝丝悠扬悦耳的轻音 ,今日格外好听 。 收枪站立,琴音渐停,四目相对 相视一笑 。 各自回房 ,准备起行迎春院 。 迎春院是公主府的一处花园 ,地处洛阳城外一座低矮山峰上 ,桃花遍地开 ,美不胜收 。 园中有亭湖依山而建 ,靠山傍水 泛舟湖中别有一番逸趣 ,亭湖中有大鹅游过 ,又是一番乡间雅趣 ,就这一处桃花园就是地位与财富的象征 。 当真是 ,暖日晴空,游园好去处。 杨柳千寻色 ,桃花一苑芳 。风吹入帘里 ,唯有惹衣香 。 香车停在迎春院 ,蔡琰踩着矮凳,娉娉婷婷下了香车 。 今日的小蔡蔡格外好看 ,脸遮薄纱 ,头梳双平髻 ,一身浅粉色交领襦裙 ,身段窈窕 ,柳腰款摆 ,大家闺秀气质配上读书万卷的才学 ,隔老远仿佛就能闻到墨香 ,一下车就赚足了眼球 。 美貌与才华并存 ,看的伏德伏大公子双眼发愣 ,口水直流 ,痴呆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贵公子的气度 。 帷幔里的少女看到伏德失态 ,心中一阵恶心 ,脸上却无半点表情 。 给旁边侍女使了个眼神 ,绿荷莲步轻移 ,臀峰摇摆 ,走到伏德面前低头轻语提醒 ,不要失了皇家颜面 ,记住今天要做的事 。 伏德收回视线 ,眼神又移到绿荷身上 ,咽了咽口水 ,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 这个宫中少女是谁他当然知道 ,有些惹不起 。 相比蔡琰 ,他更喜欢这个绿荷 ,摇曳身姿 ,遮都遮不住 ,绝对够劲 。 绿荷面无表情说完 ,行礼 ,转身就走 。 伏大公子又紧盯绿荷臀摆 ,狠狠吸了口刚才残留在风中的体香 ,模样猥琐至极 ,简直就是色中饿鬼 。 这一切全收在少女眼中 ,眼神又冷了几分 。 蔡琰下了香车后左右环顾不见人人,刚想询问车夫 ,就听远处马蹄声,但见马上少年左右跃马摘物 ,不多时手里已有一束鲜花 ,五颜六色好看得紧 。 甄悠一身劲装常服 ,朝气勃发,迎着暖日朝阳,手捧鲜花,跨马而来。 “师姐 ,送你的 。” 蔡琰探手接过 ,琼鼻轻动 ,微微一笑 ,模样如花中仙子 ,人比花还娇。 简直太美了 。 花有百样红 ,不及美人妆 。 少女面若桃花 ,少年意气风发 。 二人相得益彰,简直绝配 。 这一幕庭楼上宫中少女也看了个清楚 ,当看到甄悠第一眼 ,内心像被什么击中 ,急跳几下 。 看到捧花的蔡琰 ,心中倒是有些许羡慕 ,可以自由自在 ,没那么多束缚 。片刻回神 ,收起心思 ,又是一脸冷漠 。 身侧的绿荷眸光闪动 ,看了一眼甄悠 ,片刻又变得恭顺漠然 。 侍女领路 ,二人并肩进了迎春院,迎面走来一群青年 ,高矮胖瘦全都有 ,还有扑粉插花的 。 甄悠一阵憋笑 ,男子扑粉插花在魏晋时期流行 ,东汉有也不奇怪 。 其中一个矮胖男子引的甄悠注意,便多看了几眼 ,那男子似有察觉,扭头半礼浅笑 。 好强大的灵觉 ,看他腰配长剑 ,一身气势隐而不发 ,想来功夫不弱 。 虽然双眼不大 ,却像黑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一身气度也是独树一帜 ,在人群中第一眼绝对是先注意到他 。 甄悠也回以半礼微笑 ,转头看向与他交谈的男子 ,二十七八上下 ,身材高大 ,长相不凡 ,气宇轩昂 ,一身贵公子气度也非泛泛之辈 ,同样腰佩长剑 。 这二人难道就是袁绍袁本初跟曹孟德曹老板 ? 可惜系统没有扫描功能 。 曹操始终落后袁绍一个身位 ,样子极尽讨好 ,又与第一眼认知的曹老板格格不入 。 稍微一想也不觉得奇怪 ,身份地位在这摆着 。 别人骂曹操“赘阉遗丑”都无从反驳 ,现在的曹老板也只能干瞪眼 ,生闷气 ,忍着 。 二人说是好友 ,还不如说曹操是袁绍身边的狗腿子加钱袋子 。 甄悠不认识伏德 ,知名而不知面,也不知这群人中有没有他 。 但这群人好像是冲自己来的,一上来热情得好像认识几百年了一样,将甄悠团团围住 ,说的全是恭维话 。 蔡琰却被侍女领上了马车 ,去了另一片桃花林 ,理由是那才是女眷待的地方 。 蔡琰虽然不情愿 ,也不疑有它 ,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 抱拳客气几句 ,转身想走 ,这群男子相视点头 ,像是某种信号 。 甄悠都看在眼里 。 这是不打算要脸了 ,言语留不住就想动手 ? 嘴里还说着场面话 ,几人身形却挡住了去路 。 也不废话 ,一抓一带 ,撞向另一人 ,二人瞬间撞在一起 。 展臂一圈 ,顺势一个铁山靠 ,人影飞出 ,刚起身倒地的二人又被压倒 ,呼吸间放倒 3 人 。 出手干净利落 ,冷哼一声 :“再阻拦于我 ,便是不死不休 。” 放了狠话 ,果然没人再敢上前 。 嗤笑一声 ,一群废物 ,助跑几步,飞身借树纵跃 ,几个连闪消失不见 。 “好俊的功夫” ,矮胖男子赞道,豆豆眼里全是欣赏 。 少女眼神中异彩闪动 ,眉头微微皱起 :“伏大公子好像做了多余的事,绿荷 ,跟上去 ,前去瞧瞧 。” 第21章 色身乃彼妄,更似看门狗 “喏。” 绿荷立马吩咐下去,眼中带着些许怒气。绿荷能陪侍少女身边,也非泛泛之辈,其中蹊跷她一眼就能洞悉。 追至湖边,小蔡蔡已经上了舟船,到了七八丈外。 看到甄悠,蔡琰让船夫把船摇回去,船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气的直跺脚。 甄悠冷笑,这伏德想干什么?支开自己肯定没安好心,比奇娘之,别让我抓住机会,非要弄死你。 左右环顾,唯一剩下的舟船已经被砍成了木板,想起前世看的视频,一条木板浮水上,如果跑的快些就能通过。 想到就做,连踢木板,一个个接连飞出,直线落于水面,助跑登身一跃,借水浮力,几个快速纵跃已到最后一块,距离还有2丈多,将近7米远。 有些难办了,游过去?心思电转,用竹片在水中用力滑动,速度越快,阻力越大,相对反弹力量也越大,既然理论可行。 干了!落水也就是游过去而已,心思只在一瞬间。 飞身纵跃,空中鹞子翻身,翻手取出两把铁剑,用最大力挥动剑身与水面相撞。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一股大力反弹而来,果然可行,借这两股力完成空中作者意淫鬼扯二连跳,飞身上了舟船。 岸边二人组人都傻了,这也行?作者不要脸说行,准能行。 少女眼神明亮,像是发现稀世珍宝一样,嘴角微扬,一脸的我很感兴趣。小蔡蔡更是满眼小星星。 旁边船夫吓的瘫软在地,一脸错愕,面带惊恐,反应过来慌忙起身:“大胆,你不能……” 话音未完,抬腿一脚给踹了下去,船夫水性不差,落水虽慌,几下就爬到船上。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脸愤恨:“你好大……” 又一脚,这次学乖了,在水里叫嚣:“你好大胆,你可知我是谁,敢在长公主府行凶,不想活了?” 这奴仆是懂狗仗人势扣帽子的。 甄悠呵呵一笑,瞥了一眼:“那,你是何人?” 奴仆得意一笑:“我乃伏大公子长随,大公子让我在此地迎贵客,尔敢扰了大公子嘱托,该当何罪?” 甄悠是不屑与一奴仆计较的,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但不代表能轻飘飘的放过他。 心思一转:“伏公子让你迎客,可有吩咐其他?” 长随眼睛滴溜一转,不说话了,就一口咬定,甄悠在公主府行凶伤人。 一挑眉,这个长随还挺聪明,只要敢回答,必死无疑。 “行了,上来划船,今日可活。” 长随一听,立马不叫唤了,上船跪地磕头,多谢甄公子活命之恩,哪还有半分嚣张。 有意思,有意思。 “记住欠我一条命。”随手甩出两张金叶子,长随没犹豫,立马捡起,一脸讨好。 小蔡蔡在旁边一脸茫然,不知为何这船夫如此大反应。 这个傻师姐…… 眼看蔡琰还是一脸茫然,转头对长随道:“你来说说吧。” 长随恭谨称:“是。” “蔡小姐父亲是治中,是官宦人家小姐,我乃一介奴仆,刚才让我停船,我装聋作哑,虽是不得已,把蔡小姐囚禁在船上,但我的身份就注定无人为我说话。” “顺利到岸边,只要蔡小姐一句话,伏公子为护颜面,只说我是擅作主张,图谋不轨,公主府明面不能出刁奴的,所以我也是必死无疑。” 单纯的蔡琰,听的是云里雾里。 说话间,已经快到了岸边。 突兀的有人在念诗,仔细一听居然是《桃夭》,配合这漫天桃花,旁边摆有食案,一瓷瓶酒,周围还撒了花瓣点缀,还真是应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手拿着书简,单手附后,悠哉悠哉念的抑扬顿挫,时不时探头闻闻桃花香,此男子不用猜,必然是伏德伏大公子。 要不是他谁会穿这么骚包来整“巧遇”。 伏大公子今日,面扑白粉,头戴簪花,长相虽然不算出众,也不差,算相貌堂堂、风度翩翩贵公子。 见到师姐弟二人同来,心知计划被打乱,只是错愕一瞬就恢复正常。 立刻上前攀谈,行礼,礼数是丝毫不差,也无倨傲,搞得甄悠都有些不会了,没机会翻脸。 说好的无脑嘲讽呢?说好的以势压人呢?怎么他穿个越,遇到的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伏德也是世家贵公子,反应、见识当然都不差,与之前的色中饿鬼判若两人。 甄悠也不再多想,压住怒火,人家行礼,必然要回礼的,不然丢的是甄氏跟师父蔡邕的脸。 期间伏德没多看小蔡蔡一眼,只说了一句:“蔡小姐,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 一阵翻白眼,心中冷笑,名刺连续送10多张,真敢舔着脸说有缘。 一路走,一路闲谈,似有亲近之意。 两世为人,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洗礼,见识自是不差,天南地北,经史子集,君子六艺,琴棋书画,伏德起个头,甄悠就能从头到尾,侃侃而谈。 伏德一路尬笑,丝毫没觉得尴尬。 但说到吃喝玩乐的事,伏德仿佛进水的游鱼,说的生动形象,小蔡蔡都频频点头,觉得好玩有趣。 见状如此,伏德好像是收到糖的孩子一样,越说越上头,如果不是小蔡蔡同行,他家小妾里衣颜色都要说的明明白白。 缓行半天,后面男男女女一大票人都跟了上来。 前方湖心亭。 迎春院环水而建,河道不宽4米左右,可泛一叶扁舟顺水而行,沿看两岸桃花,也可在岸边桃林漫步。 顺水看桃林,林看顺水人,顺水看美人,美人看桃林。 如此意境布局,当真是巧妙。 小蔡蔡被邀请泛舟,看小蔡蔡嫌弃又期待的眼神,甄悠也没拒绝,点头示意,随后也直接跟了上去。 哪知奴仆伸手阻拦,躬身行礼:“甄公子还请止步,小舟只能乘两人,没有大少爷吩咐,外人不得打扰。” 语气恭敬中透露着满满的高傲。 “哦?”直接一耳光抽过去,随后将这奴仆一脚踹湖里。 奴仆厉声高呼:“抓刺客,保护少爷。” 听得声音,一护卫统领模样的男子高声喝道:“大胆,谁敢在此地逞凶,给我拿下。” 场面为之一静,只有护卫脚步声,铁甲撞击声,二十几人迅速将甄悠团团围住,气氛立时剑拔弩张,只待伏德一声令下。 甄悠眼睛微眯,心中冷笑不止,蔡琰一颗心立马揪了起来,想找伏德求情,刚迈出一步,就被甄悠眼神制止。 突如其来的变故,伏德显然也没想到,心中窃喜,脸上笑容渐收,冷声道:“甄公子寓意何为?” “这刁奴欺我少不更事,说这么大的舟船只能乘两人,当我好欺不成?” 伏德气势全开,心中已有计较,虽然不能拿这甄三郎如何,但看刚才蔡琰的表现。 心中嘿嘿直笑,如果抓住眼前小子,使些手段逼蔡琰就范,也不是什么难事。 手臂一甩,刚想说给我拿下,只觉得身后有一股寒意升起,想起那双生冷的眸子,就让人不寒而栗,硬生生把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脸憋成了酱紫色。 咬了咬牙,语气一软:“却是只能二人同乘,甄公子如愿同乘,直言便是,何必与一奴仆计较。” 挥手让一众护卫退下:“一帮蠢驴之辈,甄公子乃我请来的贵客,怎可能是那些不懂礼数的腌臜之辈,来啊,将那满口胡言的贱奴拖出去杖毙,剁碎了喂狗。” “诺。”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突兀,但言语间的不服与嘲讽,甄悠是听的明明白白。 伏德的举动前后反差,让人说不出的怪异,呵呵一笑:“伏公子,言之有理。” 还以为甄悠服软,伏德脸色稍有缓和。 甄悠语峰一转:“那还请伏公子下船,我与师姐自小便形影不离,如今出游在外,又泛舟湖上,当守护在师姐身边,如若不慎落水,也便搭救。” 话中话再明白不过,如果是想制造意外落水,这条路行不通。 伏德丝毫不觉得尴尬:“哼,落水自有奴仆下水搭救,无需甄公子担心。” 第22章 朝见名与利,情之梦不益 “奴仆?”甄悠眼睛一眯,真要在这落水被奴仆搭救,那小蔡蔡名声算是毁了。 见甄悠目光不善,伏德心中得意,一脸恍然大悟:“是极,是极,蔡小姐确实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碰的。我乃此间主人,所以甄公子无需担心。” “哦?这迎春园,原来是你伏大公子的产业!” 这话给伏德噎得够呛,他敢承认,明天大街小巷就会传出,伏家有不臣之心,敢公然声称是皇家园林的主人。 朝堂之争,有点风吹草动,对头就能给你定罪,满门被灭都有可能。 二人现在两看相厌,干瞪眼,各自沉默不说话,各有各的小九九。 伏家也是世家大族,但现在处境尴尬,被外戚何进、宦官张让混合双打。 朝堂势力基本被拔除,仅剩一个伏丸,不其侯辅国将军头衔。还有个禁军北门统领空衔,实际掌管应是长公主刘华。 这伏德今天如此殷勤,处处挤兑甄悠,傻子都能看出来目标是蔡琰。 小蔡蔡的身份不可能给破落伏家长公子做妾,所以这都只是妄想。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如此殷勤,还不惜跟自己扯破脸皮。 他到底想干什么? 门口阻拦,但并未真动手,硬说起来还是我无礼在前,湖中使绊子,上岸的美酒,最后的游船。 这狗东西,要毁了小蔡蔡名洁。该死,当真该死。 就算自己阻拦什么都没做成,只要蔡琰上了舟船,伏德想找个理由上船,还不是简简单单。 第二天就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到时候小蔡蔡名洁也是毁了,他在上门提亲纳妾。 唯一风险就是事后蔡琰自绝。 但甄悠知道,小蔡蔡骨子里是个逆来顺受、遵守教条的人,有可能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 越想越气,心中杀意丛生,这个伏德必须死。 伏德似是感受到了杀意,脸色一变,后退几步,表情有些慌:“你想干什么?” “伏公子有信心涉水救人,我倒要看看是否真有这个本事。” 也不待回话,一脚踏船,船体倾斜,来回一晃, 伏德扑通掉入湖中,瞬间顺水而下,一转眼就飘到了十几米远。 听见落水声,所有人都在往这边看。 “救我,救我!救救我!”伏德在水里浮浮沉沉,这货不会水? 旁边奴仆慌忙下水,有华服男子头戴簪花,面扑白粉,男生女相,一脸惊慌,急步走来趴在船边,就喊:“伏郎,伏郎!” 这声音凄凉婉转,听的甄悠鸡皮疙瘩层层叠起。 突然有了个画面,酒店、包房、两男的被……“老公你说句话啊!” 男子抬头,双眼含泪,一脸的期期艾艾:“甄三郎,汝何故推伏公子下水?” 都懒得问,眼前这骚气逼人的男子是谁,汉朝贵族生冷不忌,见怪不怪。 这伏德长的丑,玩的花,刚才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现在都觉得有些恶心。 哭闹声实在烦人:“闭嘴!汝以何眼观之,是吾推尔下水?”嘲讽拉满。 说完赶紧护着小蔡蔡离远些,免得被他挠了。 “即便非汝之过,伏公子身份尊贵,汝为何不下水去救?出了差错,你岂能担待?吾,命你涉水去救!” 甄悠一阵错愕,他落水关我屁事,再说就是小爷使的坏,还命令我?好大口气,甄悠不想跟他说话,呸!晦气。 但旁边的小蔡蔡不乐意了:“伏大公子自诩可涉水救人,如今怎么自救都做难,刚才莫不是在说大话?” 男子突然起身:“你这个贱人,伏郎对你痴心一片,你却恶言相向,枉费他日夜思念。” 作势要扑,小船来回摇晃,小蔡蔡站立不稳,甄悠伸手搀扶,先把小蔡蔡送上岸。 甄悠直接飞身一脚,恶心玩意儿,给我滚。 一声尖细男音响起,又一人落水。听着就起鸡皮疙瘩,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伏德已经被救上岸,腹部高高鼓起,看来是喝饱了。身边围了不少人,都在嘘寒问暖,包括曹孟德与袁本初。 进了小船舱,有酒、有茶、有糕点,还有未点的迷香。 真特么齐全啊…… 众人觉得甄悠太过无礼,纷纷开口指责。 袁绍见状,眼睛一转,一脸不悦,冷哼一声表明自己态度,对甄悠点头示意。他自持身份,这般示好是给了甄悠极大面子。 袁绍的故作姿态,直接被无视,场面有一瞬间的尴尬。 袁绍嘴角抽了抽,当不识我袁绍袁本初,抬袖一甩,冷哼一声:“粗鄙!” 袁绍曹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特别是袁绍。 袁家正在跟宦官集团掰手腕,他现在就是个浪荡子形象,到处溜达,隐在洛阳暗地里,结交党人、游侠,如张邈、许攸等人。 袁绍今天来的目的也是看看有没有青年才俊,这甄三郎颇合他眼缘,甄氏也是世家,家资颇丰,有意收归门下听用,可那小子不识好歹。 既然这样…… 亭湖桃林帷幔中…… 刚才伏德的举动虽有些越矩,但也是她默认的结果,目的也很简单粗暴,让甄悠知道谁是大小王,可现在越想越是恼怒。 得罪了人,还没办成事。 蔡邕、甄家的支持极其重要,现在《少年说》被各方默认压制,还未传开,但也压不住太久。 甄悠的名望在后进末学中,已经不低,此后必然一飞冲天。 如能收归手下听用,将是一大助力。 万无一失的局,蠢货到底做了什么,有了彻底撕破脸皮的迹象…… “绿荷,把那个废物拖过来!” “喏!” …… 一阵香风,飘过。 甄悠身前,多了个俏生生的美人,侍女打扮,身段妖娆,年似双十,特别是这腰臀比例,太过惹眼。 一身红色对襟襦裙,像是宫中才有的款式。 步伐沉稳,气息内敛,这妞儿还会武。甄悠心生警惕。 没等侍女开口,抢先发难,一甩手,刚才船舱找到的迷香甩了过去。 绿荷探手接过,闻了闻,眉头微皱,她是宫帷中人,这是什么再清楚不过。 “还请贵府给我师父一个解释。”说完一脸寒霜,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还请把人交还婢子,自会给公子一个满意答复。” 在闹大不好收场,伏德现在还不能死,最少不能死在这里, 侍女身后跃出两人,左右一架,抬起伏德就走。 侍女莹莹一礼,转身告辞。 帷幔中,伏德匍匐跪地,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了解始末,少女不言不语,面如寒霜,一脸阴沉面带杀机。 第23章 这男人本宫要了 思忖片刻,少女露出浅浅微笑:“绿荷,告诉他,甄氏所求很快就会有结果,快则三月,慢则半年。” “喏。” 出了帷幔,想招手让人传话,想了想还是自己去了。 回来后虽然还是一脸漠然,但仔细瞧,绿荷耳朵根有些发红,那香还真是霸道。 少女低头看向伏德,脸上看不出喜怒。 “愚蠢,我看你是色胆包天了,你不知你什么身份?” “就算你计谋得逞,蔡琰自绝,你待如何?你以为蔡邕是好相处的?” 深吸了口气:“速去整理衣冠,重新开始你的诗会!” 伏德有些茫然,但还是照做了。 内心的恐惧早已战胜心理的那点龌蹉,慌慌张张退了出去。 宫中少女,看了看远处手舞足蹈与蔡琰说笑的甄悠, 见蔡琰有时捂唇浅笑,有时驻足跺脚,一副气恼的模样,没由来的一阵羡慕。 虽然听不到他们的笑声,但少女看到了。 “畏君知侬心,复畏知君意。” 多美好的画面!可惜没有属于她的一份。 伏德重新穿戴整齐,跟无事发生一样谈笑风生。 期间还做了两首歪诗,甄悠听后哈哈大笑无情嘲讽: “迂见愚借了无忧,强附风雅鬼见愁。” 暗骂他找人带笔,都没找对人。 引的众人哈哈大笑,伏德也不在意,面皮厚如城墙,也一起哈哈大笑。 甄悠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管如何嘲讽伏德都笑脸相迎,简直索然无味。 席间众人相邀蔡琰抚琴,小蔡蔡非要拉甄悠舞剑,拒绝不得,只能闻琴舞剑。 少女抚琴,少年舞剑,相得益彰,好一幅美好画卷…… 曲罢蔡琰盯着甄悠:“师弟,如此美景可有佳作?” 好你个小妮子,就盯着我一个人霍霍是吧,看我不拿捏你。 “三月春风暖,融春桃花开。佳人踩舟游,喻似水中仙。” 虽然一样烂,但打趣、应景…… 念的抑扬顿挫,表情丰富。蔡琰知道诗有所指,现在头也不敢抬。 甄悠见之哈哈大笑。 宫中少女今天也很开心,虽然一直未露面,但也在不远处隔着帷幔与众人互动,出题为难甄悠她也乐此不疲。 “这满院桃花,单以桃花为题,可否?” 甄悠坏笑出声: “春风携我入桃林,琰儿师姐弄玄琴。…” 小蔡蔡,啊,的一声。赶紧伸手去堵臭师弟的嘴:“你不许念,不许念。” 脸涨的通红,忍不住娇嗔一眼。这一眼的风情,甄悠差点没接住? 帷幔少女有些不自在,自己的小心思明显被那臭小子给看出来了,这是故意借花献佛。 心中不免有些吃味,也有些酸溜溜的,撒娇般的哼了一声,旁边的绿菏一听,难得有点情绪,偷偷瞄了自己主人一眼, 伏德也是有些诧异,面带嫉妒。 少女开口:“不好,不好,单以桃花为题,以此刻为景。” 甄悠知道这少女身份不简单,满足她也无妨,就当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这干巴巴的,没个彩头……”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蔡蔡,给死亡凌视了,找个少女要彩头你想干啥?赶紧认怂,轻咳几声,掩住尴尬。 少女眉眼弯弯,反而很开心。 “玉树琼花香满径,雨润红枝景色殊。游人如织留连处,世外桃源入画图。” 小蔡蔡松了口气,这次还算正常,没说出什么羞人的话。 此时帷幔中琴音响起,把刚才的诗编成了曲唱了出来,当真厉害,这琴技一点不输小蔡蔡。 还与众人交流不断改进,场面其乐融融,天色渐暗还意犹未尽。她感觉做了一天自己。 香车内,少女美眸异彩连连。 想起甄悠,这心止不住的砰砰乱跳,今天写的打趣诗,舞的剑面纱下嘴角微微上扬,轻嗔一声: “这个男人,本宫要了。” 绿荷闻言,身体没来由的一抖。少女好似能感受到一样,一脸玩味的看着绿荷。 绿荷不自觉埋头,雪白的鹅颈慢慢爬上红霞。 师姐弟二人回到蔡府,相继给蔡邕见礼,待蔡琰走后。 甄悠把跟伏府做的利益交换讲了一遍,他没说伏德的所作所为,早晚要死的人,没必要给师傅蔡邕添堵。 蔡邕不解,付出大量钱粮只是谋个辽东太守,甄悠没法解释。 说明年黄巾起义,在五年后天下大乱。辽东进可攻退可守?说了也没人信。 甄悠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给蔡邕施了礼开口道:“师傅,徒儿想去游历天下,还望师傅应允。” 蔡邕听后并不意外,轻捋胡须沉思片刻。 “徒儿,我知你,志存高远,但想成大事都要讲一个契机,该教你的都教你了,还望以后行事前要三思而行。” 蔡邕不愧是当代智者,或许他已经有所察觉。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行程决定否?” 呵呵,第一次出门,师父这是不放心啊。 “先回无极看看阿爹阿母,在延上党,在去河东,过常山到无极,也可过曹阳,到弘农,过潼关,蒲州,解良再入河东,顺水而下过常山到无极。” “恩?为何舍近求远,直接……” 蔡邕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已有打算,为师便不再多说。” 思虑片刻,立马给蔡邕跪下:“师父,徒儿想……” 蔡邕一看这徒弟忸怩正式的样子,自是知其心思, 不由得叹气一声:“我何尝不知你与琰儿两情相悦,可为师不能把琰儿许配于你。” 说完看着甄悠,甄悠装做茫然不解的样子,其中原由他自是知晓的。 “早年,琰儿未出生,我与卫家有口头约定,既等琰儿及笄,如卫家后辈上门提亲,便要履行婚约,哎……” “师父,是否卫家无人上门提亲,您就把师姐许配与我?” 甄悠早有打算,这次去河东就是要去处理卫仲道的。一个病秧子,病死不是很正常吗? 蔡邕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徒儿先谢过师父,还请师父莫要把有婚约在身的事,告诉师姐。” 蔡邕点点头:“我本欲意,这几日找个时机与她说清楚,你倒是个有心的,琰儿与你,我在放心不过。” 随即又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甄悠: “你命里桃花繁多,望你日后莫要冷落于她。” “师父,您何时会相面了”这句明显打趣的话,惹的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师傅放心,师姐于我青梅竹马,我爱护还来不及,怎会冷落于她,只是我与师姐年纪都尚小,还需等些年月。”必须要在成年以后。 蔡邕有些不解,但也没过多询问。 第24章 刺杀伏德 “哎,世事难料,你且记住你的承诺便可。” “师父…” 蔡邕摆手打断:“好了,你们的路,你们自己走。” 卫仲道的事好像已经被师徒二人无视了。 “你可知,你写的《少年说》已经上达御案?” 甄悠老脸一红:“徒儿并不知晓。” 蔡邕神色恭敬:“陛下看后龙颜大悦,当场就要赏赐与你,但被中常侍张让给劝了下来。你这近日就在府上,静待圣旨吧。” 一声叹气:“你我师徒二人名声太盛,你可能面临诸多世家联手打压,你可要有心理准备才是。” “是,师父且放宽心,徒儿知晓。” 蔡邕确实是个好师父,怕自己年轻气盛被打压就自暴自弃,这是在提醒自己。 “师父,可认识曹操曹孟德此人?” 蔡邕捋须:“此人早年与我有半分师生之情。” 甄悠颔首:“如此人来访,还请师傅遣人通传一声,我想与此人见个面。” “哦?” 蔡邕有些疑惑,但也点点头没再过问。师徒二人聊了许久,见蔡邕有些乏了,便行礼告退。 入夜,甄悠坐在书案前,抽出手中铁剑,眼露寒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他不认为自己是君子,白天的事越想越气,不知死活的东西。 虽然一切算是各取所需,但小蔡蔡可不是能用利益交换的,敢用如此卑劣手段,这口气甄悠咽不下去。 如果今天让伏德得逞,不确定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 锵的一声,铁剑归鞘,伏德必须死,眼中全是杀机。 后世看过那么多密室杀人,若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个人,还不是轻轻松松。看着陶罐里的硝石,淡淡一笑,立马有了主意,就用你了。 子时,俗话中的三更半夜。 一切准备就绪,身穿夜行衣,手抚长剑,擦了又擦,借着浅淡月色,剑身反射阵阵寒光。 天黑风高杀人夜,月隐星稀夺命时。 起身戴上面巾,推窗,一步跃出,消失在黑夜中。 到了公主府外,仔细观察了一炷香,有暗哨两队,游哨 2 队,间隔半盏茶时间,明哨 4 队,来回巡逻,间隔一盏茶时间,其中只有几十息时间能潜入。 算好时间,一个闪身进了公主府,躲过游哨视线,游走在阴影里,顺利进入后院。 接下来难的就是如何找到伏德,不过也不是没有线索,按规制伏德要搬出去自立府邸,但不知出于何原因,驸马伏丸及其子嗣都未搬出去。 转悠半天,公主府太大了,寻寻觅觅半天都没找到伏德踪迹,眼看天色不早,甄悠都准备择日再来。 一漆黑小院阁楼内传来,中气不足呻吟声,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 眉头一皱,闪身到暗处上了房顶,轻轻揭开瓦片,借着微弱月光,见一屁股被打的开花的男子,正有气无力瘫软在榻上哀嚎。 想来刚才是疼醒了,嘴里还喃喃细语,咒骂不停,此人正是伏德没错。 甄悠心中疑惑不解,伏德不是长公主刘华的长子吗? 就算因今天的事受罚,对比他的身份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何故被这般对待,百思不解。 伏德的地位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事情有变。 哼,敢对小蔡蔡下手,就有取死之道。 不管了,不弄死他念头不通达,也咽不下这口气,这大半夜岂不是白忙乎了。 找好位置,翻手取出冰块,半指粗细的匕首夹在两块冰块中间,匕首垂直,手柄刚好被卡住,手柄处撒上点盐,保证此处冰块优先融化。 这厚度的冰,再加上这天气,起码要一个时辰左右,到时候早就天亮了,冰化出的水也做了简单引流,剩下未化完的冰也会被瓦片盖住回归原样,很快会化掉,只留一滩水渍,查无可查。 公主府大公子被刺杀,第一时间当然是找刺客抓人,听见惨叫,却不见刺客,会不会成为迷案? 一切布置完成,万无一失,盖上瓦片,待冰融化匕首坠落,就是好戏登场。 桀桀桀。 恶人就要恶人磨,老子当坏人,我自己都害怕。 临走时怕伏德乱动,直接冒险进屋将其敲晕,这样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本打算原路返回,可各个哨位都有变动,此去必被发现,也没时间容自己再仔细观察,眼见天色见亮,随意找了个院墙翻身而入。 跃墙落地,正好有座假山隐于其中,借着月光定眼仔细查探四周。 此处地方不大,是个独立小院,一眼尽收眼底,亭台楼阁,假山石桥流水,应有尽有,颇有闹市取静的意味。 楼阁风格也有些怪异,呈环形,想来是利于观景。 此处也无牙灯引路,只有阁楼处有一盏孤灯,映着一抹倩影,一动不动,似有愁绪,又像是在依楼听风。 心下有些好奇,谁人能在此处独树一帜,但此时此刻不是节外生枝,一探究竟的时候。 翻过楼阁是一片桃花林,穿过桃花林到了外院就能顺利出了公主府,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打定主意不再犹豫,抬臂攀岩,顺着阁楼一角贴窗而行,悄无声息,动作又轻又快,当不会惊动此间主人才是。 可老天爷就爱开玩笑,半天不曾动一下的倩影,偏偏在此时此刻横移数步,推窗迎风,好巧不巧甄悠刚好伸出半个脑袋。 “咚的一声!” 额头被撞了一下,二人皆是错愕,四目相对,女子瞳孔渐渐放大,张口欲呼, “不好!” 甄悠双臂一较力,腾身而起,想抢在女子未发声之际,伸手捂嘴。 女子连连后退,脚下不稳,扑通摔倒在地, 眼见女子吃疼出声,甄悠直接扑了上去,大手一遮口鼻,女子眼睛睁得老大挣 扎不停用力推搡。 可她那点力气,只能让真正的歹徒更加兴奋。 怎么办?杀人灭口?这女子一看身份就不低,直接杀了,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甄悠一时间,犯起了难。 二人动作暧昧,下意识捏了捏,女子惊恐不已,挣扎不停,身上衣衫单薄,一抹腻白透光。 甄悠眼睛睁的老大,身下匕首展露威风,女子突然就不动了,被匕首抵住,看来是在劫难逃,一双美眸蓄满泪花,泫然欲泣的样子,好不可怜。 快速伸手在肩井穴一按,女子瞬间晕厥,瘫软在地。 甄悠松了口气,抬头才看清此女,看似花信之年,未施粉黛,肤若凝脂,睫毛弯翘,身形匀称,一股成熟女人独特的魅力油然而生,就这么俏生生躺在地下,一动不动。 甄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脑子想走,可脚说,不,你不想,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见女子春光乍泄,忍住没看几眼,偏过头,伸手将女子凌乱的衣衫整理妥当,由于看不见,摸错了好几次位置。 将人放到榻上,盖上被子,弯着腰跳窗消失在黑夜桃林中。 甄悠刚走不久,女子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榻上,惊恐起身,一掀被子发现自己衣衫完整,这才松了口气。 展开手心,一角碎布片跃然掌中,女子眼神晦暗不明,玉指轻抚嘴唇,摸了摸娇颜,似想起了什么又气恼般娇嗔。 回蔡府已是五更天。 摸了摸额头,被撞了一个大包,简单处理一下,烧掉夜行衣。 马上到卯时,冰块也快化干净了,心情有些忐忑复杂,说不上来原因。 毕竟算是第一次杀人。 算了算时间现在公主府应该在抓刺客,只等传出消息。 耳朵微动,有轻微推窗声,甄悠瞬间警觉, “谁?” “咻!” 黑影闪过,一支暗箭射来,甄悠偏头一躲,探手一抓,箭矢落入手中。 想也不想,踢墙飞身直接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人影。 摊手一看箭矢,上面挂着一角碎布片,脑袋嗡的一声。 这么快就被人找上门,又给送了回来,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天下没有白得的人情。 哎,特娘的出师不利。 一晃一月,并无旨意送来,公主府也未传出任何消息,也无人来打探自己行踪,奇了怪了,伏德死活也不知。 越是这样,心里越有种紧迫感,是非之地,赶紧离开。 又过几日,伏德还是无半点消息,但曹操来了。 两人虽然年岁相差快 20 岁,但相谈甚欢。现在的曹操愤青一个,在洛阳同辈里也算是人物,吃喝嫖赌,飞鹰走狗,无一不精,还有造五色大棒,棒杀蹇图的战绩。 但因为出身,经常被骂,在世族圈子中是鄙视链的最底层。 见甄悠有意亲近,曹老板越说越来劲。 说起《少年说》,异常兴奋,手舞足蹈,口沫横飞。 说到女人,曹老板豆子一样的双眼都在发光。 言语间,曹老板确实更钟爱妇人,还是妓馆的常客,按后世审美,人家曹老板才是正常人。 说的兴起,还非要拉甄悠去妓馆喝酒,说来了个花魁,俏丽非凡,非要去瞧瞧。 还打趣说让甄悠先得头筹,还给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这放后世拉未成年下水,怕是会被打死,放到东汉,你不去逛才不正常,甄悠很是无语。 最后只能搬出师父蔡邕才罢了。 甄悠惊叹曹操的见识胆魄,还有阅花无数的本事。 曹操感慨甄悠,未及弱冠,一身武艺,见识,才学,二人也算惺惺相惜了吧。 次日,圣旨终于来了,虽然是口谕,甄悠大礼躬身迎接! 太监压着嗓子尖声唱道:“今有中山无极甄氏子,忠君体国,与国分忧,朕心甚慰,酌赐衣履,文士袍服,刘氏冠,明日早朝,觐见。” 蔡邕接旨:“陈留蔡邕,授徒有方,授治书侍御史。” 谢恩过后,塞了两张金叶子过去,太监乐的见眼不见缝,随口说了一句: “陛下最近心情很好!” 又递过去两张金叶子,太监摊手抓过,乐呵呵走了。 师徒二人脸同时一黑。“师父,陛下赐刘氏冠这是何意?” 蔡邕无奈叹气:“爵非公乘以上,毋得刘氏冠。咱们这个陛下,哎,缺钱了。” 第25章 酒色迷心智,骄奢乱国财。 “师父,朝廷派系纷争不断,徒儿不想被卷其中,欲提前起行,以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蔡邕捋须点头:“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确乃上策。” “那,师父可随徒儿一同离开?” 蔡邕摇摇头,叹了口气:“无需你费心,为师自有自保之道。” “明日觐见,切记勿多言,陛下赏赐什么都接受便是,至多花些财货罢了。” “是,弟子谨记。师父到了御史台,可需要甄家配合?” “不必,老夫不开口,谁还能强迫不成?” 夕阳西斜,最后一缕余辉映得皇宫大气磅礴又带些神秘。 碧瑶宫。 一少女独坐假山凉亭,面纱遮脸,只留明眸远眺宫墙外,不知是愁,是怨,还是念。 一声轻叹,带了些淡淡愁绪。 “殿下,已传来消息,陛下赐了甄公子衣履、文士袍服及刘氏冠,明日早朝觐见,蔡邕升任治书侍御史。” 少女眉头微蹙,远眺头沉思:“绿荷,父皇现居住何宫?” “北宫。” 少女一听,满眼皆是无奈,有气无力挥了挥手,独留一人望着斜阳愣愣出神。 北宫,天色未暗,已灯火通明。 穿着各色衣服的人群沿街漫步,小二招呼声、商贩呼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一幅市井百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那个市井巷道。 汉灵帝刘宏把自己打扮成商人,在这人造集市上走来走去。 或在酒馆茶肆中饮酒作乐,或与店主顾客相互争吵厮斗,好不惬意,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整条街道人来人往,见刘宏有上前攀谈的,有落荒而逃的,扮演各种角色,人生百态。 刘宏邀‘三五好友’去娼楼饮酒作乐,酒至半酣,来了兴致。 几息过后,哈哈大笑,一脸春风得意,像极了市井泼皮无赖,好不荒唐。 北宫一处暗门处,机关被轻轻推开,黑影一闪而过,进了这暗门。 门中四面围墙,一男子端坐其上,体态臃肿,眼露寒光。 黑影摘掉面巾,上前蹲身行礼:“女儿拜见父皇。” 端坐之人正是,汉灵帝刘宏,全无白日半点荒唐昏庸模样。 “何事需要如此急迫,可是弄到财帛金银了?” 刘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回父皇,并无。父皇,北宫的荒唐,女儿已知晓”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了一耳光。 刘宏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女儿,满眼不耐:“你在监视朕?朕做什么,还需你来置喙?” 话音未落,又换成一脸心疼样:“慕儿,朕且问你,现如今这大汉江山如何?” 刘慕被打一点儿也不意外,也面无表情。 “自然是……!” 话未说完,又一耳光! “说实话。” “摇摇欲坠。” “汝可知原因?” “外戚揽权,吏治不明,官宦干政,朝臣武将党派林立。”越说越小声。 “怎么不说了?” “万年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 “传位不稳,历任皇帝皆是幼主,包括朕也只是一个有点权利的傀儡。” “你要是皇子,怕早已上了黄泉路。父皇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朕越昏聩荒唐,就活的越久。” 语气中透着阴森,也有些许无奈。 “檀石槐虽死,但他儿子和连继位,鲜卑屡次南下劫掠,已有人提议和亲。你若无用,就去和亲吧。” 刘宏有些语无伦次,说话好像在自我麻痹,对这个女儿也是同样如此,忽冷忽热,奇怪得很。 刘慕低头不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你我父女二人,说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无人敢反驳。可见面还需要如此鬼祟,父皇也受够了任人摆布的傀儡日子。” 说着眼露疯狂,嘴角也缓缓流出口涎。 刘慕抬头见状如此,有些惊恐慌张,喊了一声:“父皇!” 刘宏像是惊醒一般回过神,随手抹掉口涎,“还有何事?” 定了定神,说出今晚来此目的。 “无极甄悠,此人大才,聪明绝顶,且不属任何势力。父皇为何要赐他刘氏冠?他乃一介白身,不合礼制。父皇如此,只会令他心生忌惮。万年断言,明日早朝过后,此人必定远遁。” 刘宏眼角带笑,看着自己这个女儿。 “你们见过了?” “女儿在迎春院诗会见过他。” 又慌忙说道:“此人,如能为父皇所用,必定是一大助力。且师傅蔡邕,能量也不可小觑。” “甄氏世代经商,近些年,从西域贩回的雪花精盐、香水、酒水等,聚集了不少财货。” 还待继续说,就发现刘宏眼神发亮,嘴角口涎又流了下来,模样有些呆傻。 “父皇?” 刘宏回过神,一把抹去口涎,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帝王仪态半点也无。 “此子确有才,也有一颗赤子之心。那篇文章看的人热血喷张,少年强则国强,说的不错,确实不错,很不错。” 接连说了好几声,不知指的是甄悠还是甄氏。 刘慕现在有些慌。今天来此目的,是想劝诫刘宏少些荒唐,但现在发现了更让她心慌的事情。 等回过神,刘宏已经起身:“那小子,朕自有安排,并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还有一步登高的好处。” “你想做什么随你吧,父皇能给你的不多,如果无力回天,远遁即可,朕自有办法应对。” 说完,消失在黑暗中。 一声叹息,蹲身一礼,戴上面巾,身形一动,也消失在黑暗中。 刘慕心情很是复杂。 刘宏确实是在护着她,但又的确对她不好,非打即骂。小时候,刘宏对她不管不顾,好像从来没这个人。 堂堂万年公主,幼时没少受太监宫女欺辱,要不是学会心狠手辣,怕是早已饿死在皇宫中。 三年前,檀石槐多次犯边,张让等宦官提议与其和亲,找来找去,找到刘慕,封号万年公主。 檀石槐已经四十五岁,她当时还未及笄,对于和亲虽不愿,但也无能为力。 好在檀石槐没过多久暴毙而亡,这事儿也未传出去,就此不了了之。 期间,帮刘宏出了些主意,解决不少麻烦,这手里才有了些权力。 第26章 献曲辕犁,朝堂舞剑 回到碧瑶宫,心中惊疑不定。短短一炷香,已经出现两次异样,前后言语也冲突。 中毒了?有可能,但又摇摇头。现在朝堂各个势力相对平衡。父皇虽是傀儡,但皇权还有威慑力。 再者,父皇是他们所有势力都需要的皇帝,除了外戚何进有可能下手。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摇摇头。 这就是怪圈,皇帝需要十常侍对抗世家百官,而权力过大,十常侍又会架空皇权。扶持的何进又生了异心,现在处于平衡阶段。 想想刘宏确实挺难,这局面给汉高祖刘邦,都不一定能力挽狂澜。 寅时五更。 一声尖细嗓音传得老远:“宣中山无极甄氏子,甄悠觐见。” 前面宦官带路,一路低头前行,来到南宫德阳殿,脱履,上殿。 对着端坐正中龙椅的刘宏,行吉拜礼。(即拱手弯腰呈 90o那种拱手大礼,清朝之前,非重要场合都不用跪拜)。 “中山无极甄悠,拜见皇帝陛下。” 并没有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汉朝不兴这一套。 这是甄悠第一次正面古代皇权,哪怕是个昏庸无能的皇帝,其身上的帝威也不容小觑。 刘宏看着下方少年:“抬起头,让朕看看。” “喏。” 抬起头,眼睛不可直视皇帝,看脚可以。有的小说写见皇帝还牛逼哄哄,所有人都跪你不跪,这就是在找死。 多看皇帝一眼,定你个刺客之名,当场就杀,死了白死。 那些宦官是最维护皇权的,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挑毛病是他们的职责,好在甄悠没那些毛病,一切中规中矩。 刘宏端看甄悠,语气慵懒:“果然是翩翩美少年,你可有婚配?” 这句话问得甄悠心肝儿一颤,这可怎么回答,万一皇帝抽风赐婚,师姐不就泡汤了? “回禀陛下……” “算啦,朕随口一问,你无需回答!” 这是唱哪出?这是在搞小爷心态啊!古代皇帝金口玉言,言出法随,你随便问一下,吓落多少小爷的桃花啊。 刘宏换了语气:“你师曾问你,因何而学,你如何做答?” 甄悠站直身体,气沉丹田,大声喊道:“为我大汉民族屹立寰宇之巅而学!” 少年说话掷地有声,声震朝堂。不管忠奸,都承认自己是汉人,就有共情。 说完,眼神灼灼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刘宏,直面帝威。这时候可以看,表示自己决心。 但刘宏此刻状态很诡异,表情兴奋,眼神木讷。甄悠不敢多看了,因为皇帝口涎流了下来。 旁边中常侍张让,上前给擦了擦,又小声喊了一声,刘宏这才回过神。 “好,好,说的好!我大汉少年就应该有这样的豪气与志气。” 随即一脸好奇兴奋问道:“你曾用三杯酒水喻我大汉如今忧患,你可有良策?” 胡乱开口,指不定莫名其妙就得罪谁了,但皇帝发问,不得不答。想了想。 回禀陛下:“农耕之事,且有一法。” “哦?快快讲来。” 甄悠缓了缓神,开口道:“我大汉耕地,需用直辕犁,能保证田地犁得平直,易驾驭,但所需畜力颇多。” “而今我大汉耕牛数量数倍于秦,但仍缺耕牛。今与师傅合力改良直辕犁,能使畜力减半,2 青壮即可拉动,3 健妇亦可,皆是深耕。” 此话一出,大司农鲍德第一个站出来,手脚都有些发抖:“此话当真?” 皇帝未开口,你先跳出来,说你是直臣,为国为民?还是不把皇帝放眼里? 看了看刘宏,见他无反应,开口回答:“绝无虚言。” “小子,你可想清楚,天子当面,莫要自误。” “多谢大人提点,小子绝无虚言。” 龙椅上刘宏发话了:“快快取来,朕要亲自研看。” 这种事,史书上都会留名,再荒唐的皇帝也懂青史留名的份量,死后封号都要好一些。 回禀陛下:“此物还未有实物,还请陛下取直辕犁一副,工匠一人,硬木一根,小臣现场改良。” 全场哗然,窃窃私语。 “准。” 稍微侧头:“张常侍,还不快去。” 片刻,所有东西都到齐,向皇帝行礼请示,刘宏挥手表示赶紧开始。 给工匠仔细讲解,工匠频频点头,表示懂了,便开始制作。 改良一个直辕犁,一个时辰是要的,但两炷香后,刘宏就有些坐不住了,便开口问道: “无极甄悠,朕闻你剑术高绝,曾一剑斩三酒杯,酒水片刻后才流出,可有此事?” 回禀陛下:“确有其事。” “好,快快舞来,朕想亲眼验看。” 甄悠心里一阵翻白眼儿。 “张长侍,速去准备。等等,舞剑怎可无琴音相伴,去把万年请来,于屏风后抚琴伴奏。” 甄悠刚才还在心中骂刘宏,立马被打脸,现在看来,这就有意思了。 这刘宏看似荒唐,这一举一动都有深意,不能大意,这里全是老阴比。 又半柱香,屏风后好像有人坐定,张让示意可以开始了。 一宦官托举长剑,恭恭敬敬呈上。 甄悠接过,单手持剑平举眼前,剑指慢慢平划剑身,剑未开锋。还剑入鞘,拳掌交叠,行了武人礼,表示准备好了。 刘宏甚是满意,俊男靓女,一举一动皆是赏心悦目,不错,不错。 “开始吧。” “喏。” 三个酒觞,青铜的,又是无锋剑,这有些难度啊。 斜举剑鞘,慢慢抽出长剑,气势变得锋锐凌厉,又似若有若无,琴音渐起。蔡邕,蔡琰都是此中高手,甄悠耳濡目染,鉴赏能力是有的。 此人琴技不比小蔡蔡低,甚至还略微高出一筹,不过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不容多想,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长剑抽出一半,左手微微用力,剑鞘飞出,嵌于地砖之内。 众朝臣眼角一抽,暗骂这崽子真能装。 也有武将点头,特别皇甫嵩,眼神亮晶晶的,又仔细打量眼前小子。 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一身儒雅气质,又暗藏锋芒,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皇甫嵩此时已经在回忆族中可有年纪相当女子。 今天过后,这小子必然成为香饽饽。与皇甫嵩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弘农杨氏,汝南袁氏。 第27章 满朝文武皆是奸臣 甄悠屏气凝神随音舞剑,又似琴音随剑抚。剑慢音轻,音骤剑快,时快时慢,当真扣人心弦。 视觉与听觉双重享受,琴音美轮美奂。 殿内甄悠身影如鬼魅闪动,剑快如流星。高山流水,水榭庭楼,一少年在舞剑,一少女在抚琴,意境笼罩整个朝堂。 音缓剑缓,音停剑收。 屏风后少女似是觉得不完美,差了一音。琴音渐落之际,调皮的又补一音。 甄悠打眼瞥了一眼屏风,单手云剑,随手一掷,飞剑还鞘,“当”的一声,剑鞘再入土三分,只留剑穗来回摆动。 偌大朝堂静谧无声,只听一声杯裂。 “咔咔” 酒水缓缓流出,酒香四溢。 刘宏拍手声响起:“好,好,好!当真是精彩!” “张常侍,不是无锋剑吗?快,快拿过来给朕看看。” 张让跑过去拔剑,脸都涨红了,都没拔出来,又来了四个宦官,还是没拔起来。直接抽剑过去?你想对皇帝做什么? 张让看向殿前武士,刘宏点点头。 殿前武士迈步上前,单手一拔,居然纹丝不动,换上双手,脚步蹬地,脸涨得通红,依然纹丝不动。 连续去了两人才勉强将剑鞘拔出。 朝堂百官见状如此,纷纷看向堂中少年。 甄悠低头垂目,露这么一手,当然是准备要官职了。曲辕犁加文治武功,再加大把五铢钱,该考虑考虑要什么官职了。 刘宏接过长剑,似笑非笑,拔剑细看,无锋无疑,抬眼询问:“何故无锋剑断酒觞,而觞缓裂?” 回禀陛下:“陛下所赐宝剑,即使未开封,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利器,小小酒觞,一斩即灭。” 刘宏突然愣神了,他觉得以前玩的都是过家家,没意思。 “此剑法何名?” “太极。” “何为太极?”甄悠有些无语,屏风后面少女也有些尴尬,百官面无表情,这属于古代小学知识。 初见于《庄子》,后见于《易传》。太,即大;极,指尽头,极点。物极则变,变则化,所以变化之源是太极。 刘宏点点头。 此套剑法是何人所授? “不知?” 刘宏?万年公主?百官? 甄悠赶紧瞎编,不,是赶紧解释: “小臣蒙童时,一老道人问我想不想学剑。答曰,想。他便用树枝教授了这太极剑法。老道士演练一遍,问我记住没,答曰:全记住了。两年后,老道士又找到我,问我当初的太极剑法还记得多少,答曰:都记得。” “老道士摇摇头,叹气说我天资太差,难堪造就,就走了,并未留下名讳。” 刘宏,众臣都有些古怪,蒙童时一次就记住,两年后再问,还记得,就叫天资差,不堪造就,这是何故? 皇甫嵩接过话头:“奇人必有奇趣。”都觉有道理。 “可授于朝廷?” “老道士并未说其他,想来是可以的,这套剑法练之可强身健体,宁心静气。” “好好好,稍后随朕回宫。” 甄悠无奈,只能称:“喏。” 奶奶个腿儿的,这刘宏想干什么?该听的不听,该问的不问。 又过一柱香,刘宏又有些待不住,一个劲儿催,工匠满头大汗,吓的不轻。 好在没多久就完成了。 看上去区别不大,直辕改成弯曲辕,犁头可转头,随意调节方向,再不用抬起放下,费时费力。一顿操作连带解释。 立马命人城外,试耕。 大司农鲍德激动的手脚发抖,这可是天大功劳,必然有他一份。 启禀陛下:“臣想亲自验看。” “恩,朕亦有此意,不如诸卿同行,予以观之。” 百官齐声喊:“喏。”一行浩浩荡荡,少说几千上万人,穿街而过,帝王出行,排场不可谓不大。 甄悠被刘宏特赦可以骑马随行金撵,骑上高头大马,英姿勃发,谁见了都想多看两眼,这就是系统魅力值的具体表现吗? 天生的战场王者啊,强者的光环,弱鸡的催命符,当真恐怖如斯。以前好像没这效果,魅力值爆表了? 唤出系统看了看,其他都正常,天生神力也融合到 42%。 只是魅力值到了80点,武力值也涨了不少,天生神力融合越来越快。 16岁节点应该有大的提升,长生点还是一样难赚,长生遥遥无期已。 这系统,别人都是躺平,天下无敌,我这还要自己努力。 甄悠吐槽系统不作为。 不远处一双美眸隔帘痴痴的望着他出神。 刚才琴剑相合,她算是体验到蔡琰的快乐了,那种心灵与灵魂上的契合,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让人身心愉悦,更让人痴迷。 有此经历,顿感前十七年的人生,索然无味,还有那首强要过来的诗: “玉树琼花香满径,雨润红枝景色殊。游人如织留连处,世外桃源入画图。” 从怀中掏出香囊看了看,想起昨晚,刘宏让她和亲的话,心中有了个荒唐大胆的想法。 甄悠感觉有很多若有若无的眼光好像在看自己,其中有几道灼的他有些后背发凉,他也不敢东张西望,借着拐弯往身后瞥了一眼。 除了万年公主的车驾,什么也没看到。 但油軿车上的刘慕,跟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收回了目光,脖子一缩,脸颊泛红,少女真正情窦初开,含羞带怯,好看,好看。 哪里还有半点这个男人本宫要了霸气侧漏的样子。 旁边的绿荷低着头,嘴角难得带笑,妖娆妩媚,风情万种。 到了城外,一切准备就绪,穿着干净的百姓和气质不俗的老农,远远围观。 甄悠无奈,这次试耕曲辕犁,已经成了一场作秀,结果没什么可说的,完全没问题。 这些人也是厉害,还没下朝,朝堂上的话已经人尽皆知了,短短时间就能招这么多群演,换言之,也能招来这么多兵。 大司农鲍德一直很激动,甄悠心里翻白眼,你激动个锤子。 一帮官员一通彩虹屁,什么天降祥瑞于大汉,什么盛世之相,什么君贤臣明,皇帝为百姓劳苦功高,拍的刘宏快飞上了天。 外围穿着“干净”的百姓也跟着喊圣德明君,还有个“老农”上前献诗: “民安国富福,祥瑞满宝堂。圣明育英才,振兴国威彩。” 刘宏哈哈大笑,连声称好,当场就赏了个三老出去。 第28章 特封司隶校尉 一场抢功劳的饕餮盛宴拉开帷幕。 有官员说这曲辕犁会滋生百姓的懒惰,懒惰就搞事儿,所以建议销毁,还要定罪甄悠,不学无术,摆弄奇巧淫技,丢士人脸面。 我的个乖乖,振振有词,一套一套的,简直震碎三观。 也有说应该用曲辕犁教化外邦蛮夷,彰显我大汉威仪。 你瞧瞧,是人话吗? 有说给世家大族,类似百姓有了轻便工具就会滋生懒惰,无所事事就会找事,找事就会造反。 我滴个妈呀,说的是头头是道。 更有甚者说,世家大族懂礼知礼,需要时间读书,没时间耕地,所以用轻松的,物尽其用。 狗屁不通的囫囵话都说不清楚,还是个太常,这水分赶上太平洋了。 说什么的都有,就没有说推广出去给天下百姓使用的。 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心尖发凉,这些士人难道都不懂吗?一个个装傻充愣而已。 在甄悠看来,满朝堂的文武,皆是奸臣。朝堂腐败至此,大汉当真是气数已尽,救无可救。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例数东汉皇帝,汉和帝刘肇 10 岁。汉殇帝刘隆 1 岁,在位 7 个月,享年 10 个月,都不知道自己做过皇帝,可笑不可笑。 汉安帝刘祜 13 岁,在位 19 年,享年 32 岁,最无能的傀儡皇帝。 汉婴帝刘懿 7 个月,在位不知什么时候死的,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毫无影踪。 汉顺帝刘保 11 岁。汉冲帝刘炳 2 岁。 汉质帝刘缵 8 岁。以上这几位不是傀儡就是活几个月,傀儡能活的长点,全是幼儿皇帝,这大汉天下早已换了人。 一直到汉恒帝刘志 15 岁,在位 21 年,享年 36 岁。这货前期还有点厉害,干掉了外戚,拿回了权利。 后面脑袋进豆渣,纵容宦官乱政,又把权利送给宦官,致使第一次党锢之祸的开启。 曹操的祖父就在这群宦官里,还有一个皇帝没后代,你自己不怀疑?你说怪不怪。 这些都是甄悠到了这个时代才了解的汉朝历史,大汉已经从根部腐烂的不成样子,只留了一层皮。 下面就是汉灵帝刘宏了,像是个荒唐的聪明人,安安心心当傀儡,吃喝玩乐一条龙,暗地里搞事儿,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说明他装的很好。 刚才在朝堂,手段也是有的,问策是想,让我展示下能力,好名正言顺给个官职,变相拉拢自己。 用荒唐的手段允许万年公主进朝堂,让自己朝堂舞剑,表示信任自己,特赦行走在身旁,天子近臣。 想不通,脑袋疼。甄悠前世就是个不爱动脑子的,虽然系统判定智力不低,但也需要信息才能分析看透利弊。 自己一个普通上班狗,穿越过来也只是埋头读书练武,以求乱世自保。 要跟这些老阴货玩心眼儿,真是难为自己了。可是不去玩,命又活不长,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死了,就死了。 这个时代真不跟你讲道理,说砍死你全家就砍死你全家,灭满门,一条狗都不会剩下。 此事过后,混到身份赶紧离开。 只是想混个身份,以后遇到有名有姓的文臣武将,让人家有机会纳头就拜,大家都不尴尬。 你一个破白身,狗屁不是,几句后世见解,别人就惊为天人,然后就跪下磕头跟你走,简直想屁吃。 人家十几二十年学成文武,跟着你不图回报,难道图你脸大吗? 自己胡思乱想半天,还没吵出个结果,一个个文臣脾气暴躁得很,反而武将都跟弱鸡一样,安安静静,没什么话语权。 甄悠站这里好似局外人,没人问,也没人搭理他。 看情况今天是分不出个胜负了,估计要吵上个一年半载,甄悠也不关心了。 皇帝刘宏也在一旁逗弄嫔妃,大庭广众之下,手已经伸进去了,妃嫔低头瑟瑟发抖。 兴许是玩累了,也或许是嫔妃不好玩了。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下面突然就安静了,甄悠对这一幕有些意外。 “无极甄悠。” “小臣在。” “刚才所有人都作诗恭贺朕,朕素问你文采斐然,何故你不言不语,可是有不满?” 这刘宏是在提点自己,没有什么无脑嘲讽环节。 “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劳作不知闲。春种秋收农事忙,风调雨顺祈丰年。晨兴理秽迎红日,暮倦归家伴月年。风卷黄云千顷浪,汗流如雨满田园。” 甄悠想为老百姓做最后的努力,争取一下。 就算文武大臣说他胡说八道,也有话语应对。 不过是自己想多了,农夫辛不辛苦,他们根本不关心,百姓在他们眼里,是根本没放眼里,甄悠苦笑一声,不再抱有希望,按部就班,坐等大势降临。 等了一会儿,果然没人跳出来口诛笔伐,刘宏也好像听不懂诗的意思,只说了不错,不错,好诗,好诗。 “上前听封。” “无极甄悠,改犁利民,文达斐然,武显于殿,文武兼备,特封司隶校尉,特赦青印,持节,监管地方,行走天下,有先斩后奏之权。”(类似现代督察) 东汉时期的司隶校尉是监督京师和地方的监察官,职权较重,但是有个条件,皇帝给你职权才行,没有职权跟个吉祥物差不多,是个上限下限都极高的职务,也可以说是皇帝的刀。 见甄悠愣神,张让开口呵斥:“大胆,还不领旨谢恩。” “臣谢陛下隆恩。” 俸禄没有,具体职务没有,司隶校尉满员编制是1200人,为什么一兵一卒都不给? 什么都没有,只给了一个空壳子,让我先斩后奏,呵呵,拿我当枪使,还是说等着我送钱财过去才给? 但这司隶校尉名头还是太高了,这个皇帝甄悠是真摸不透,难道是听懂了斩酒觞的意思,在这里给我机会? 还是单纯的就想搞钱?这样的话,要不要搞个爵位? 想想曹操老爹一亿钱鬻了个司空,司隶校尉算个屁。 难怪下面朝臣面无表情,没反应,自己对这个朝堂还是不够了解。 刘宏哈切连天,神情慵懒:“张常侍,朕累了,回宫吧。” 又指了指甄悠:“甄司隶,你也随朕回宫。” “喏。” 回到北宫,刘宏突然来了精神,也不提授剑,好像根本没这一回事,也无人敢提,迈着王八步直接去他的人造集市玩耍享乐去了。 刚一落地,刘宏张开双臂,狠狠吸了一口此间空气,神态举动,当真是个九五至尊吗? “来来,甄司隶,陪朕玩游戏,很好玩的。” 甄悠笑容尴尬:“诺。” 他让甄悠也扮演游侠,跟他决斗,玩抢美人的戏码,“赢了,此地美人随便挑,输了就为朕做一件事”。 第29章 春风白芷岸,踏水望庭楼。 甄悠无语,这刘宏是真会玩,我敢赢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诺,遵陛下旨。” 游戏开始,二人对向跪坐,周围莺莺燕燕,全是嫔妃宫女扮演的路人,还有太监扮掌柜、小二、酒肆老板、米店老板,满是浓浓的烟火气,还当真就是完美复刻。 刘宏拔剑吐声,神情专注:“今日谁胜出,婉儿姑娘就是谁的。” 甄悠一头黑线,还真是一秒入戏,咱也不能扫兴不是。 “自古英雄爱美人,美人亦爱英雄。胜,携手佳人共赏春;败,孤枕难眠血做伴。” 刘宏横剑哈哈大笑,肆意张狂,提剑就砍。 这剑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架不住身份摆在这里。 甄悠守得密不透风,时不时反击一下,给些游戏体验是必须要的。 二人你来我往,还真像两个菜鸡互啄。打了一会儿,感觉刘宏气力不足,甄悠也做出快力竭的样子。 刘宏一剑砍向旁边的婉儿,嘴里念叨:“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 这是要上演,爱而不得就要毁掉的戏码。 我去,这是真砍,甄悠横剑格挡,见刘宏伸腿踢来,不躲了,正好顺势输了,也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结果是满意的,刘宏很高兴,想去获取他的胜利果实,可没走两步,腿软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一帮太监嫔妃围上去关心。 刘宏也不避讳,甄悠眼睛睁得老大,恨不能以身代之,这是自己能看的? 虽然围了一圈人,什么也看不到。 还是立马鼻观口,眼观心,简直荒唐。 看向张让,挥手示意去一边儿等着。 没走几步,一股香风飞扑入怀。 “陛下赏赐你的。” 甄悠哪敢碰啊,侧身一躲,婉儿摔趴在地,一声痛呼。 瞥眼一看,我滴个乖乖,这衣服,好晃眼。 两辈子头一次见这么刺激的画面,热血直冲脑门,感觉鼻孔在窜热气。 眼睛控制不住,这女子好似有股难言的魅力,定了定神,暗骂自己没出息。 呼吸间,刘宏喘着大气说不玩了,让人搀扶着回了后宫,也不提要甄悠为他做什么事,好像忘记了一样。 出了宫门,身后跟着一个娇俏的少女,亦步亦趋,低头不说话。 见她怯生生的样子,不由得心生怜惜。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人:“奴婢没有名字,还请主人赐名。” 嘿,挺聪明的丫头啊,一句话满足男人那点小心思。 想了想:“就叫白芷吧,以后叫我少爷或公子。” “诺,少爷。” 他也不懂刘宏这是什么操作?跟精神病一样,安插个明目张胆的眼线?还是张让? 还不如当初直接买个官儿,要什么名正言顺,整出这么多破事儿。 回到蔡府,给师傅见礼,午时蔡邕就收到嘉奖,又官升一级,但御史中丞是个闲散官职。 师徒二人闲聊起来,把皇宫的事都说了一遍。甄悠觉得自己脑子、阅历都不够,想听听师傅的意见。 蔡邕对刘宏的荒唐毫不在意,也没提为什么要分他功劳,只是问该如何处理那个叫白芷的。 甄悠听出师傅蔡邕话里的意思,直接处理掉是最省事的,但处理掉还会有其他白芷,一直杀吗? 蔡邕瞧自己徒弟眼神闪动不停,捋须笑道: “你不必想太多,有些事情本身就很简单。徒儿,你总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多思多虑是好事,但过度忧思就是杞人忧天,你何不问问那个姑娘。” 甄悠一惊,自己刚才误会师傅意思了,何时开始自己这般疑神疑鬼的了? 潜意识里觉得古人智谋超群,一步走错就满盘皆输,可现在的自己算个屁啊,在那些阴谋家眼里,还不够资格,顶多算个拉拢师傅蔡邕跟甄氏的跳板。 甄悠郑重行礼:“多谢师傅提点。” “恩,去吧。” 出了门,想去看看小蔡蔡,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走到门前,就听到房里传来笑声。 在门口喊了声师姐,蔡琰款款走来,身后居然跟着白芷,二女都面带微笑,一副相谈盛欢的样子。 甄悠看了看蔡琰,又看了看白芷,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蔡琰笑嘻嘻开口道:“白芷是你取的名字?真好听。” “春风白芷岸,踏水望庭楼。师弟这么心急的吗?天色尚早就找了过来。” 他还在体验师姐这两句诗的意境,又听后面说的话。 甄悠想了想那个画面,他怀疑自己师姐是肯定偷偷看过那些奇奇怪怪的书简。 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污女”师姐。 “琰看欲凃图,悠怡欲探丘。榻前玉炎摇,叠影重婉求。” 来来,小爷比你更污,让你打趣我。 念完一脸坏笑,作势要靠近,蔡琰脸跟红布一样。 啊的一声,又砰的一声。 门被重重地关上,后背抵门,小脸通红,心跳得厉害。 切,小蔡蔡又菜又爱玩。 刚想敲门,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被推了出来,又砰的关上了,速度之快,都未来得及朝里看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白芷有些尴尬,她也听懂了。 甄悠渐渐收敛笑容,冷淡开口:“跟我来吧。” 没了刚才的旖旎,语气也冷了三分,白芷自然能感受到,她可不觉得甄悠会对她做什么,如果真做什么,她也不会反抗。 回到房内,直接开口就问:“说说你的来历吧。”见甄悠语气平淡冷漠,白芷缄默不语。 “回来路上我问你姓名,你说没有名字,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吗?现在犹豫什么?” 见白芷还不说话。 “在皇宫你故意往我身上扑,还……咳咳,不就是想出来吗?你现在出来了。” 白芷咬了咬牙,立马走到甄悠面前跪下。 “我本是辽东孟家大小姐,本名孟瑶,我父孟庭是辽东郡尉,与现任太守公孙昭政见有些相左。” “公孙度陷害我父亲通胡,灭了我孟家满门。” “我死里逃生,欲到洛阳为父申冤,可到洛阳举目无亲,申冤无门,踌躇之际,张让爪牙在为陛下挑选嫔妃宫女,将错就错,本以为觐见天颜,能为父申冤,谁料想陛下……” 后面荒唐的话她没敢说。 第30章 坦诚相见,刘宏秘辛 白芷面露凄凄,眼泪就在眼眶打转:“得知,无极甄氏家主升任辽东太守,所以…” 甄悠冷笑接过话头: “所以,我刚好是无极人氏,又姓甄,你料想,我因是甄氏子弟,所以你故意靠近陛下,被挑选成决斗美人,也是为了靠近我?” 白芷抬头眼泪顺着双颊簌簌而流,样子好不可怜:“不错,我确实是故意靠近陛下, “但是大人故意输了决斗。” 这根本解释不通,是个人都知道,跟皇帝这种生物比赛,还想赢? 见甄悠无动于衷,白芷自言自语道: “陛下朝我扑来,我心如死灰。一旦有了龙种,就会死于非命,而且每天都会有嫔妃宫女消失,我进宫一月有余,已经消失三十多人。 “张让看出我心思,也知我情况,就让我,就让我在你身边做个探子。” “所以你就被,张让送到我面前了?” 白芷点点头。 “你故意扑倒,也是故意为之?” “是。” 甄悠听了以后,心下一沉。 因为他明目张胆地收了皇帝后宫的女人,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玷污后宫,这罪状捅出来就是灭门。 想不被捅出来,就要受张让摆布。 刘宏当时状态,说没说过送女的话,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也不会在意,一个记不得名字的嫔妃。 张让必然是假传圣旨,而且是当着皇帝的面假传圣旨,皇帝反驳就是默认。没地方说理去, 收或不收,结果都一样,这特么是阳谋, 这就是宦官的手段吗?还真是毒啊!是非生死就在张让嘴上,当真可恶。 用一个每月在宫要死几十个的小嫔妃宫女,轻轻松松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哎,所以师傅蔡邕问我如何处理她,确实有些麻烦。 白芷跟我出宫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弃子了,死活都无所谓。 她还在纠结跟我说不说她是谁的探子,当真有些可笑,张让根本就没拿她当探子。 这就是棋子的命运,甄悠自嘲地笑了笑。 想了想,帮她报仇,借机会清洗辽东异样声音,确实是不错的理由借口。 算算时间,便宜老爹距离赴任,还差不多要五个月时间。 这丫头确有几分急智,又无父无母,没有牵挂,培养起来也算助力。 看着白芷:“抬起头来。” 细细打量,长相确实不错。跪在地下,浑圆挺翘,面容白皙姣好,能被选进宫的都不差。 “你可知你现在已是命悬一线了?” 白芷一听以为甄悠要杀她,吓的一脸惨白。 又接着说:“你已是弃子,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死了也就死了,世间也不会有人记得你。乱葬岗一丢,野狗几天就会把你啃食干干净净,只剩一堆白骨,最后蛆虫也会离你而去。” 先经历绝望,再让她看到希望,再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小妞儿还不到碗里来。 白芷已经吓的瘫坐在地下,一脸死灰。 甄悠语气一转:“我与你无冤无仇,皆被张让算计,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白芷听完惨然一笑:“是我害了公子。” 甄悠摆摆手:“今天没有白芷,明天也会有黑芷、红芷,我也并不怪你,恰逢其会罢了。” 白芷埋头想了一会儿,忽的眼神异常坚定,开口说道: “大人,我用刘宏秘辛跟你交换一个承诺。” “哦?什么承诺?” “我要公孙度人头。” 甄悠呵呵一笑:“可。” “我从小对医术痴迷,尤善用药。我观刘宏,似是有离魂症,常有神志失常,魂魄错乱,痴呆失智,发病时犹如换了一人,而且不止一种。据我月余暗中的观察,最少有三种之多。” 甄悠一惊,这不是精神分裂症吗?难怪总觉得刘宏怪怪的。 “分别是哪三种?” “胆小懦弱,装疯卖傻,心狠手辣。” “可有旁人知晓?” 白芷想了想:“不知是否还有旁人知晓,但张让那个阉宦,是知晓症状的。” 甄悠点点头,见她对皇帝都直呼姓名:“你为何不用这秘辛换自己活命?” 白芷苦笑一声轻声抽泣:“辽东到洛阳再到皇宫一行,正如大人所说,我费尽心思,吃尽苦头,每天提心吊胆,最后让一个宦官随手摆弄。” 苦笑一声: “似我这般的人,活着也太累了,报仇也遥遥无期。” “我观大人年纪轻轻,见识不凡,日后定然不是庸碌之辈。” 甄悠同样还以苦笑:“我要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也不会被张让拿住把柄。” “不过你的仇,我甄悠接了。” 白芷像身上束缚被解开了一样,有了一股子清新脱俗的感觉。 轻挽耳后碎发,样子清雅恬淡,大家闺秀的气质油然而生,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吗? 这双颊泛起一抹陀红,样子含羞带怯,又是什么情况?轻抽鼻息,还有股淡淡的幽香传来。 “大人,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余人间十五春夏,不想带着遗憾离开,想求大人一夕之欢,也算不白来人间一场,下辈子不做人了,愿化一飞鸟自由自在。还请大人成全。” 甄悠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美人,表情一脸古怪。 “公子,刘宏并未碰过我,他日日荒唐,我善用药,被宠幸过的姐妹都会找我用药避免怀胎,平时她们都会对我照顾一二,基本不会出现在刘宏身边,所以,所以小女子尚是完璧。” 甄悠见她什么都敢说,平时女儿家矜持与忌讳全然抛开,似抱着死志。 更有绝地求生的念想,一个有赌徒性格的女人,有意思。 “为何,选我?” 我见大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大人又生得这般俊美,文采武功,皆是我曾经梦中情郎的样子。 说完脸色越来越红,若有若无的幽香更浓烈了些,香而不腻,好好闻。 见甄悠并无动作,轻咬贝齿,起身带着幽香走到甄悠身旁, 跪地给其宽衣解带,动作轻柔细滑。 甄悠心跳加速,有一瞬间真的心动了。 眼睛不由自主往,丰腴挺翘上看,是完美的梨形,喉结抽动,咽了咽口水,伸手一把抓住动作的手。 “稍等” 第31章 红粉佳人,守身如玉 白芷一听,表情写满失望,但也很坦然,眼睛一闭,一副闭眼等死的样子。 “好,你的仇就由我来报!” 说完直接不客气,敢撩拨我,先收点利息。 面对如此楚楚可怜、主动送上门的,还能忍住不动手的绝对不是男人。 刚一接触,白芷美眸睁得老大,悄然间一抹胭红爬上脸颊。 甄悠是切身实地感受到了这副身体的异样,睫毛颤动,檀口微张,呼吸急促而微微颤抖。 此处省略几百字...... 他对这个女人好像没什么抵抗能力,内心总有种莫名的悸动,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她擅用药,难道给自己下毒了? 如果下毒,请直接来最猛的,就是直接发疯那种,这种不上不下,真的很让人恼火。 远离女人,男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女儿家的羞赧冲击大脑,赌赢了的欣喜,几股情绪激荡。 白芷大脑宕机了。 须臾之间,泪如雨下,百般委屈。突地起身抱住眼前少年,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珊瞧寻梦川,幽幽寻隐洲。榻上紫烟绕,孤身再无谋。 这时,甄悠心如澄澈。 发间淡淡的药香,更添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轻泣渐停,怀中佳人沉沉地睡着了。 轻若无物,这丫头想来很久没睡踏实过了。 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又看了几眼,推门出去了。 听得关门声,床上的白芷猛的睁开双眼,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露出不明意味的笑。 仰看月明星稀,甄悠走到蔡府假山前,飞身上顶,拿出箫,吹起前世最喜欢听的曲,淡淡愁绪随风飘散。 突然很想无极的便宜老爹,张氏几女,应该早些起行了。 躺靠在假山最高处,遥看天穹,一轮明月林梢挂,就像前世躺在茅草屋的房顶抬头看月亮一样。 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李白那两句诗,很符合现在的心境。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感慨了一句,随即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带着丝丝凉意的微风。 “出来吧!听了这么久,愿意的话出来聊聊天,不必鬼鬼祟祟。” 四周静谧无声。 五息后,一个粗犷的中性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甄校尉好雅兴,一人望月吹箫吟诗,好不惬意,如此心境,只可惜是残句,不知甄校尉可能补全?” 甄悠呵呵一笑,自顾自把玩手中洞箫,自有一股潇洒气度。 “壮士可否现身一见,如果投缘,念给阁下听自是乐意的。” “甄校尉,你可知自己大难临头了?”来人答非所问。 这语气,甄悠怎么感觉话里有些幽怨呢? “哦?你是来威胁我的?” 来人没好气轻哼一声:“是来救你命的。” 甄悠呵呵一笑,不以为意:“非亲非故的,你说来救我命?”嘴上却说: “那甄某,当真要谢谢这位仁兄了。” “你知道了?” 甄悠疑惑反问: “知道什么?” 两人还你来我往在打哑谜,但明显暗中之人更直接一些。 “白日里你带回来的女人是个麻烦。” “仁兄何故,这样提点关心我?我记得我在洛阳好像不曾有好友。” 两人继续打哑谜。 “哼,不知好歹,把那个女人交给我,我帮你消了此事。” 甄悠对这黑暗一拱手,同时心下猜测,公主府的事,是不是这个神秘人出的手。: “不劳烦这位仁兄了,我已有计较。” “你,哼,不可理喻!” 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甄悠一阵恶寒,紧了紧手里攥着的菊花,我滴妈呀,这都什么毛病。 “这位仁兄如此为在下着想,想必是友非敌,为何不现身相见,你我把酒言欢,岂不美哉,如若意气相投,结拜为兄弟也未尝不可啊。” “哎,不必了。”听声音有些无奈。 甄悠不管用言语怎么刺激,这人都不现身,也不说为什么来提醒他,行为奇奇怪怪。 但喜欢跟他聊天,搞得甄悠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索性就陪他聊天,两人天南地北,奇闻异趣,无所不聊。 兴致来了,还给讲了段聊斋,这是甄悠的恶趣味。 见他摇头晃脑,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一个个离奇古怪的故事。 那些狐仙鬼怪,奇人异事,仿佛就在眼前浮现,让人毛骨悚然,又忍不住想听下去。 每到精彩处,甄悠还会故意停顿一下,卖个关子,引得黑暗中的人阵阵惊呼,明显是有些害怕,而他自己则在一旁偷笑。 从亥时二更(9 点到 11 点)又聊到子时三更,直到寅时 5 更(3 点到 5 点),天边都泛起微光。 那人突然站起来说要走了,甄悠也没在用言语挽留。二人畅聊一晚,甄悠有种前世网上聊天的感觉,有些意犹未尽,还有些上头。 随手摘下玉佩,往黑暗里一扔: “如有难处,只要有甄家店铺,你出示此牌,一定范围内都会得到助力。” 黑暗中只传来一声“多谢”,便无了声响。 隔了半晌,甄悠闪身过去查看,草丛里有个深坑,只能容下一人,坑壁还藏有一个坑,如果被发现,还能躲起来,当真是小心谨慎。 检查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被人久坐留下的印记,空气中还有淡淡余香。 甄悠嘴角微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又不是傻子,没事讲什么聊斋。 起身伸了个懒腰,天色还尚早,床被白芷占着了,要不要去跟小蔡蔡挤挤,嘿嘿,我倒是乐意至极。 想了一会儿,白芷本来就是皇帝赐给我的侍女,想怎么都行,这不是应该的吗? 大步推门而入,来到书案前,躺下就睡。刚才的豪言壮语早就抛之脑后。 绝对不是自己不敢干,还有一个时辰天亮,这点时间根本不够用,只够小憩一会儿。 卯时与平时无异,不过多了个白芷端茶倒水。今早白芷先醒来,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开始侍女活计。 这白芷之前也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也都样样精通,但比蔡琰确实差了不少。 见到师父蔡邕,赶紧恭敬行礼,跟蔡邕讲了今日进宫谢恩顺利的话,明日便起行回无极。师父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进宫见到刘宏,一阵彩虹屁连拍不停。 送上不少谢恩,又格外搞了个无极亭侯,为此付出不少代价。 甄悠不想再去名正言顺了,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事。 有了司隶校尉打底,又有曲辕犁撑场子,没人能说句不对的话。 又给那些太监都送了跑路费,可谓是面面俱到。 第32章 夜见神秘人,逢君话心曲 何进妹妹何后现在正跟王美人,人情往来,两人你来我往,上演姐妹情深,玩得不亦乐乎,不死不休。 甄悠自然是知道结局的,所以何进那里也送了一份大礼。 虽然还不是大将军,但是个潜力股,需要留些情分。 回到蔡府,面见师父蔡邕,也跟师姐说了要回无极的事。 师姐居然没带伤心的,反而还有些羞赧,甄悠瞬间就懂了。 师姐已是及笄之年,能嫁人了。等纳采、纳吉,前前后后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到那时候小白菜也刚好熟。 白芷一直身旁侍候,小蔡蔡完全不介意白芷的存在,好像理所应当。包括师父在内,没人觉得有何不妥。 这就是古代男人的特权吗?简直不要太爽。 晚上被师傅拉着促膝长谈,交代了不少事情,言语间全是谆谆教导,感动的同时也有些着急。 师父是个人精,又相处多年,自家徒弟那点心思了如指掌,不由得语气放得更慢了些。 生怕我去祸害他家小白菜,毕竟师傅是知道我天赋异禀的。 哎,今晚确实是想跟小蔡蔡更进一步,最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如果能知道小小白菜是什么形状就更好了。 至于她愿不愿意,这都要走了,她性子软,磨一磨,小蔡蔡断然不会拒绝。可惜家里有个探照灯,预判了我的预判。 等师父讲完,甄悠郑重其事将一块黑色铁牌交到他手中: “师父,此令牌可令一队人马,共二十一人。如遇到危险,就在门口画鸟,会有人带队前来搭救。” 随后一笔画成了个鸟,简单还独一无二。 蔡邕没拒绝,徒弟一片孝心,怎可辜负。 况且蔡府也确实需要一些暗中力量保护。 给师父请了晚安,便回了房,福至心灵,那神秘人会不会来? 刚出现在假山最高处,就听到黑暗中传来粗犷的声音: “无极侯,这是来寻我的吗?”语气有些玩味。 甄悠老脸有些尴尬,昨天还叫甄校尉,今天叫无极侯,这是在打趣自己。 甄悠摸了摸鼻子:“明日我就要起行去河东,昨夜与你相谈甚欢,想与尔做个别,又不知何处寻你,只能在这里试试运气,显然我运气不错,你还真来了。” “你我一见如故,下次再见,又不知要几许年月,今何不现身相见,你我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没想象中豪放的笑声传来,自己说的话也好像石沉大海,甄悠有些失望。 半天,粗矿声才传来一句: “却有不便,亭侯有心了。” 昨日查看过后,就拿了个软垫子放坑里,还放了一瓶花间醉。 甄悠摇摇头,意料之中,也不为难,继续未完昨天的话题。 来人今天却不想听聊斋,反而问起了天下大势。 与此人虽然相谈甚欢,但毕竟面也未见,所谓情浅言深是大忌,甄悠只能一声长叹,说起了刚刚发生的天灾: “金城郡境内的黄河水泛滥,两岸二十余里,五原郡境内发生山崩,此为百姓之难也。” “甄兄是在怪朝廷不作为吗?” 见甄悠不说话,来人也自顾自叹气一声:“如今朝廷国库空虚,拿不出钱粮,陛下也是有心无力啊。” 甄悠心中呵呵,不置可否。 见甄悠不愿多说,来人却不依不饶:“不知甄校尉,可有良策?” 又一声叹气,来人身份呼之欲出,必定是宫闱中人,或许跟王越是同一方势力。 算了,今夜过后不再联系,也全当为那些百姓谋一线生机。 甄悠语气渐冷:“良策算不上,某不才,却有一法,可供参详一二。” 来人也听出甄悠语气变化,有些难过:“还请甄兄不吝赐教。” “只需陛下下一道圣旨,派遣特使提高当地粮价,到时候自有吃不完的粮食主动送上门。” 来人一听,眉头紧锁,失望不已。提高粮价,商贾有利可图,自然趋之若鹜,可百姓无余财,指望商贾白送粮,那是不可能的。 原以为是个大才,如果仅此而已,就是个何不食肉糜的蠢才。 甄悠自然感受得道气氛的变化,并不在意,继续开口说道: “待粮价涨到最高时,再求一道圣旨,命沿途郡县开城放粮,暗中调控粮食价格,让其自然回落。涨价,商贾自然囤货居奇,跌价,也自然着急抛售,此百姓温饱可解。” 来人眼神一亮,激动不已,随即又摇摇头。沿途郡县皆是世家豪绅,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调控价格,不一起哄抬物价就是大善人了。 “此法虽妙,但沿途郡县无余粮,调控价格当如何?” 甄悠呵呵一笑:“沿途郡县做不做是他们的事,日后清算也有理由,怪不得谁。百姓最少有个目标,再者,昨日我不是给过你一个令牌吗?” “再不济,给张让递上把柄,砍杀几个贪官,这事儿也能平了。就算再养几个贪官,那也是之后的事儿,眼前的事儿,最起码有人管,也不至于对百姓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来人一听,腾地站了起来,激动不已,从怀中掏出令牌,摸了又摸。 如果有甄氏暗中调控价格,此事定然能成。而且还递过来一把刀,一把随时清算的刀。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这甄三郎果然是大才,激动抬头,假山上哪里还有那个身影,不免有些失落。他知道这个身份,缘分已尽。 但来不及踌躇,往黑暗中招了招手,十几个身穿黑色夜行服的女子单膝跪地,躬身听令。 吩咐几句,十几人相继离开,消失在黑夜中,唯留一人相伴,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手中拿着一瓶花间醉。 回了皇宫,身后同穿夜行衣的侍女上前为来人宽衣解带,换上薄纱,一步迈入浴池。一张绝美的脸蛋悄然浮现。 手中始终拿着那瓶花间醉,不喝也不放下,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侍女绿菏也换上薄纱,婀娜多姿的身段同样火辣,一同迈入浴池,奇峰左摇右晃,浮浮沉沉,为女子浇水添香。 此美景只有大汉万年公主刘慕能看到。 甄悠回了自己卧房,想起刚才的事,让甄家出面也有小心思藏在里面。 乱世什么最重要,钱粮,但最最重要的还是人。 如此行事,甄氏名声必然大涨,有人有钱有粮,天王老子来了,也敢上前掰掰手腕。 你可能小赚,但我永远不亏。 还有点时间,去看看师姐吧。几个闪身,来到蔡琰门前,里屋黑漆漆的,想来是睡熟了,算了,不忍心打扰小蔡蔡,拿来几张简牍,写了些肉麻的情话。 千里山水藏于心,你藏山水里。 师姐,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用来想你。 往门缝一丢,嘿嘿。 距离寅时还有 1 个时辰的时间,去哪里混啊,还在书案将就一下? 东想西想,暗骂自己矫情。白芷这个女人来历蹊跷,尽快将其变成自己人,才能心安。那如何将她变成自己人? 推门回到里屋,走到床前,没干过,又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绝对不是自己又怂了。 毕竟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碰到过几次手。 上手也是脑袋一热,好像不做点什么,肯定不是男人。 踌躇间,一只嫩白的小手伸出,一把扯住了衣角。低头一看,真的好白,盈盈月光轻洒,这手臂好像散发微光。 白芷睁眼起身,一股好闻幽香扑鼻传来,甄悠瞬间上头。 月光一照,她身上好像添加了几分朦胧感,越发好看。丝被滑落,这妮子身上穿的袍服(类似现代吊带装)。 我滴妈呀,遭不住遭不住啊! 白芷一句话没说,甄悠脑袋好像宕机了一样,任其摆布。 二人皆是第一次,都有些尴尬。 反正是躺在榻上了,从未体验过的绵软与强大,紧靠温暖,一阵心猿意马,心跳加速。白芷脸上一阵阵羞赧,预示着她内心同样被炙烤。 那股好闻的香气也越发浓烈,确定这是白芷体香,只要她脸红发热,体香就越发浓烈。 见甄悠不动,白芷也不动,只要动手,今晚就能告别两世单身狗,内心躁动不已。 空气中满是香甜。 突然感觉有五只蚂蚁在爬,快到终点时,被甄悠用极大毅力捉住,蚂蚁不依不饶,不停搜索。 屏气凝神想了想。 身体还未发育完全,现在丢了元阳有害无益,武力也再难到达绝巅。 至少再大些,我忍,我忍。 第33章 层层皆有秘,步步且留神。 此处省略二百多字,是真省略二百多字,哎。 白芷语带埋怨“其他世家公子束发之年小妾都好几个了,唯独公子与他人有异” 古人平均寿命短特别是秦汉,天灾人祸,战争不断(22-26),白芷这种大家闺秀都有这种想法,更何况目不识丁的普通百姓。 甄悠渐渐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对白芷好像没什么抵抗能力,这才第二天就有些欲罢不能,或许是两世单身狗的原因。 摇摇头,不再想那些。 现在有必要给这妮子普及一下生理课,这妮子要一直这么缠着自己,当真有些恐怖。 于是,一场生理课讲了半个时辰,当然是说得大义凛然,都是为了你好。 她也不是笨蛋,本身就学医擅药,一说就懂了。 确实很多新妇都死于难产,一尸两命,更多的是保小不保大。 见甄悠这么爱护她,心里有些五味陈杂,眼神也飘忽不定。 往怀里拱了拱,低声开口道:“少爷,其实……” “其实那天我是故意不知羞耻,说那些话,想激起你的恻隐之心。” “从而……” “从而放你一马。”甄悠接过话头,呵呵一笑。 白芷瞠目低首,有些心虚。 “是。” “我知道求生是人的本能,当时确实想过你身份太敏感,在我身边有害无益。” “但你求生的意志力让我改变了主意,一个在绝境中还努力求生的人,不该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死去。” 白芷表情纠结,手拈衣角:“张让答应我,只要能成功留在你身边,找到甄家香水秘方、花间醉秘方、精盐路线,还有,还有甄家财富几何,就帮我复仇,灭掉公孙度满门。” “皇帝刘宏魂魄不稳,与我有一定关系。” 我滴个乖乖,宫廷秘传,有大瓜,赶紧抬来小板凳,手背后坐好听故事。 “起初是自保,三年前刘宏在后宫撞见我给嫔妃诊治,就想对我图谋不轨,奴家便用能使人致幻的山菇,让他产生错乱。我入宫 4 年有余,相继遇到刘宏 3 次。” 第一句话就让甄悠有些坐不住,让你交底,你玩手捧雷。 啧啧啧,这刘宏好惨。 “我本姓张,名婷,是先秦医家传人,我也并非及笄之年,已过破瓜一年有余。” 甄悠皱眉,有些意外了,本以为是芝麻,现在是个大西瓜,但怎么感觉正在往坑里走啊。 医家传人,先秦诸子百家争辉,最后不起眼的儒家笑到最后,其他要么避世不出,猥琐发育,要么断了传承,这些都是我华夏民族瑰宝,可惜可惜啊。 在这个年代,医家虽然不被重视,甄悠可太明白一个好的医者意味着什么。 何况还可能是医家未来掌舵人,这能骗来,不,是请过来,好处多多啊。 只是刘宏的精神分裂原因这么奇葩?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这是一个危险的大宝贝,内心有些激荡。 甄悠很平静地听白芷讲述,也没着急再插嘴。 “孟瑶是我表妹,也是我师妹,孟张氏是我亲姐姐,3 个月前,师妹来到洛阳。” “通过医家给我传信,才知道孟家遭了大难。我借采买药材,偷偷出宫见到师妹,师妹已经不成人形,遍体鳞伤,一路走来,不知遭了多少欺负,挺着大肚子,奄奄一息,师妹还未及笄,才初临豆蔻。” 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用尽办法也救不了师妹,她说这个人间太肮脏,下辈子不来了!” “也不知为什么来洛阳,家中父兄拼死保护才逃出来,一时间迷茫又无处可去,就想到洛阳还有我,就来了。” “弥留之际还喃喃自语唱背儿时诵读的医经,她才豆蔻之年人生才刚刚开始已然凋零。” “苍生多苦厄,世事总无常。豆蔻花初谢,青春梦已凉。医经空自诵,命运实堪伤。泪尽弥留际,悲歌诉上苍。” 一声叹气,佳人命运多舛。 这个世道,可怜之人何其繁多,说出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往前看,感叹别人的同时,谁知往后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同你一样感叹现在的你。 短短几句诗,字字句句都在写无奈,白芷听后,眼泪更是控制不住。 二人又相继不语。 “是什么让你主动对我诉说这些的?” “奴家不知道,直觉告诉我,少爷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还有少爷对女子的态度,刚才奴家能感受到少爷内心的想法……” 语气越说越害羞,甄悠莫名地有些紧张!! “还有,奴家是可以的。”一股清香越发浓烈! 甄悠又一阵恍惚,片刻回神,眉头轻蹙。 “至于怕其他,少爷也完全不必担心,这个我也可以控制。” 话毕起身,一步一步靠近!! 甄悠心里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赶紧伸手制止白芷靠近。 好家伙,这妮子身上有古怪,甄悠可不敢以身试法。 “下次吧,时辰快到了,就算要共攀巫山,也是在以后,在这里对你太草率。” “女儿家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一定要留够回忆,等老了以后,想起这些都是美好。” 甄悠开始嘴炮,完全不说是自己的原因,也是豁出去了,一通忽悠,不要面皮,反正是为了你好,不敢乱来。 甄悠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这妮子好看。 医家藏隐意,白芷现真身。表象多迷惑,根源少问津。层层皆有秘,步步且留神。待到真容露,方惊幻与真。 第34章 起行出发,官兵似匪 甄悠自我攻略找台阶,异想天开吹牛皮。 白芷却感动了,还听到甄悠会给她身份,更是热情似火。 最难消受美人,嗯,甄悠甩着鼻血,宝宝心里苦啊! 这时才注意到,这妮子出了好多汗,床铺都印湿一片,多汗体质啊! 一炷香收拾停当,一身劲装,头顶束发,飘飘头带随风起,好一个美少年。 白芷做男装打扮,路上行走方便,穿着与甄悠一般无二,这二人一亮相,众人都看呆了。 蔡邕脸一黑:“去给我换成粗布麻衣。” 也不敢反驳,乖乖回去换了一身,白芷也一样。 迁马出府,念念相送,送出了街道,送出了洛阳,送出十里长亭古道旁。这里好像是所有人约定好的离别之地。 小蔡蔡一路无言,情绪低落,不知什么时候折的柳条,叶子都被薅秃了。 甄悠也满是不舍,但再不舍也有分别的时候。 面向蔡邕,端端正正行礼道:“徒儿不在身边侍奉,还望师父惜气存精养神,少思寡欲勿劳心。食惟半饱无兼味,酒至三分莫过频。请师父多多保重身体。” 蔡邕看了看这个陪伴八年的弟子,也有些不舍: “徒儿,世道人心近似鬼,一路当万事小心谨慎,遇事莫言强出头,量力而行。” 甄悠双膝跪地,一头磕下:“是,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起身看了看蔡琰,师父在旁边,不能也不敢做什么,师姐弟二人相对行礼告别。 千言万语只有一句:“师弟一路小心。” 蔡邕摇摇头,前走了几步,假装看其他地方。 甄悠心中一喜,抓住机会,快速在小蔡蔡脸上啄了一口,一触即分。 蔡邕眼角疯狂抽动,小兔崽子,给你个机会,你登鼻子上脸啊,真当老夫是瞎子? 小蔡蔡像是被针蛰了一下,身体条件反射一抖往回缩,下意识想用柳条抽这个登徒子。 又见甄悠一本正经道:“师姐放心,我定会一路小心。” 小蔡蔡脸跟块儿红布一样。 甄悠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玉箫,以做离别赠礼。 “我会像信上写的一样,每时每刻都想师姐,师姐要是想我了,就吹响玉箫,天涯海角我都能听的到。” 甄悠算是把渣男语录运用明白了。 蔡邕忍不了,老脸一黑,轻声咳嗽,蔡琰就跟鹌鹑一样老实了,小手搓着袖角,一脸尴尬委屈。 对蔡邕拱手作揖:“师父保重,师姐珍重。”狠狠看了小蔡蔡几眼。 翻身上马,回头挥手告别,小蔡蔡刚才还尴尬委屈的脸上,立马挂上泪珠。 情绪瞬间崩溃,大声喊道:“师弟要快些回来啊,我在洛阳等你!” 蔡邕老脸绷不住了,冷哼一声:“胡闹!这也怪不得老蔡,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意志。” 换了程朱理学盛行的年代,女儿家要敢这么喊,名节已经没了,当场弄死都有可能。 话说明朝有个官员,自己家闺女被无赖子碰了一下手臂,结果… 见师父发飙,小蔡蔡抿嘴低头,不敢再出声,上前跑几步,悄悄塞给甄悠一个简牍,这是刚才小蔡蔡路上写的。 师姐弟二人蒙童就在一起,这是头一次分开。 看着甄悠越走越远,直到拐角消失不见,蔡琰这才依依不舍回府。 打开简牍,上写了一首诗,上还有点点泪痕,匀染了墨迹。 “长亭古道马消瘦,青丝谁家守候。春风又至北地岸,折柳惜别挥手。遥望古道渐无言,泪眼朦胧湿透。若问归期是何期,明月代寄思愁。” 这是许诺,也是情丝,握了握手里简牍,刚才的情绪又上心头,带她一起走。 满满的不舍跟情义,还未起行,已在思君。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此去不知年。 前世云烟太匆匆,今生如梦亦如风。 呵呵,摇头苦笑。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声喝道: “青山绿水载扁舟,待我归来共赏秋。” 珍重,珍重,驾,驾。 未走多远的蔡琰回头望向传来的声音,泪眼婆娑,但脸上多了期待。 抓一把细雨,柔一把云烟,挥一把惜别,藏一把期许,忍一时离别。 “师弟一路珍重” 蔡邕摇摇头,腾龙出渊,幼虎伏林,豪雄百变惊天下,一骑绝尘出洛阳。徒儿前路荆棘,珍重,珍重。 …… 二人一路快马奔向河东。 沿着官道一路疾行,延河而下,一天时间已到了曹阳。 城门前,淅淅沥沥站着几个歪七扭八的城卫,武器随手扔在一边,门口长队如龙,全是等着进城的百姓。 城门前每过一人,都会被吊儿郎当的县兵搜身,看到稍微年青些的妇人,还会调笑逗弄几句,然后哈哈大笑,这笑声肆意猖狂,百姓敢怒不敢言。 甄悠皱眉,这哪里像是县城,说是土匪山寨都不过分。 到了甄悠二人入城,城卫见来人虽穿着粗布麻衣,但气度不凡,吊儿郎当的痞性收敛了些,也没强行搜身,交了 二十钱进城税,就准备放行。 城门校尉刚好出来,脚步虚浮,衣衫不整,隐有女子哭泣声传出, 咂咂嘴,对身边狗腿子,挑眉示意,几人嘻嘻哈哈连忙道谢,搓着手就跑了进去,女子惊叫哭泣声,相继传来。 甄悠眼睛微眯,怪不得城门口排队的大都是老妇人,原来是有这帮畜牲在作怪。 城门校尉见到二人穿着简单粗布麻衣,但是细皮嫩肉的,应该是那家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出门游玩,大多还是偷跑出来的。 这种肥羊,稍微吓唬一下就会流油,摸着下巴就问:“你二人来自何处,去往何处?” 甄悠一挑眉,来了兴趣,不咸不淡道:“自洛阳而来,去往河东。” 城门校尉似是不满意这回答。 又问:“去河东做甚?” 说话间眼神一直盯着二人上下打量,眼光带着一些玩味和兴奋,看的甄悠后背一紧。 妈的,这狗东西,眼神真特么恶心。“冷哼一声,与你无关。”说完就走。 回头再收拾这帮畜牲,小小的曹阳县城门校尉,天黑偷偷宰了他,小爷也当回游侠,惩奸除恶,为民除害。 城门校尉眼睛一瞪:“给我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几个歪瓜裂枣就围了上来,样子有些滑稽。 “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在这曹阳还没有人敢不给我面子。” 甄悠眼睛微眯:“那敢问阁下何人?” “你少打听,在这里本校尉是你惹不起的人。” 白痴,甄悠扭头就走。 见三言两语不管用:“本校尉怀疑尔等是阳山贼寇,给我抓起来。” 好家伙,我还想让你多活一会儿,这就迫不及待送上门了。 未等甄悠出手,白芷三下五除二全给撂倒。 这妮子还有这武力?看到甄悠吃惊的表情,怒气未消,她也看到刚才那一幕,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第35章 小试牛刀,喽啰要糟 可旁边城门校尉傻眼了,一眨眼的功夫全躺了?气焰瞬间减一半。 “这里可是曹阳县,我姐夫可是这的县尊,你敢对我动手,我姐夫必定让你走不出曹阳县。” 这城门校尉越说底气越足,脸上恐慌窝囊的表情已全然消失不见。 甄悠一脸玩味:“哦?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瞧瞧县令的官威。” 一盏茶不到,一中年壮汉带着 20 余衙役呼呼啦啦赶来,人群四散,一路鸡飞狗跳。 领头衙役见怪不怪,笑嘻嘻,随手拿了摊贩胡饼,就往嘴里塞。 身后衙役也随手扔了几枚五铢钱,气势威风凛凛,样子好不嚣张。 走至近前,问也不问,直接马鞭一指甄悠二人:“给我拿下!” 甄悠眼睛一眯,身影连闪,拳风呼啸,一转眼所有衙役躺在地下翻滚哀嚎。 壮汉见状,咬半截的胡饼从口中掉落,甄悠还未靠近,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嬉皮笑脸陪笑: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是县尉王麻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爷爷,一点点心意,还请爷爷收下,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甄悠一阵错愕,这么没脸没皮的家伙还是头一次遇见,白长了一张猛将脸。 他可不想在这里搞什么扮猪吃老虎,直接亮出司隶校尉的印授,命令到:“把你们县令叫来。” 印授一出,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根本不用吩咐,动手的时候已经有狗腿子跑去搬救兵了。 城门校尉扑通跪在地下,他一个小喽啰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官儿,一个劲认错。 城门小吏死了白死,县尉赶紧低下头,求饶声都停了,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不多时,一个老头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立马行礼: “不知大人暗访到此,还请恕罪。” 甄悠也不废话,指着城门校尉: “此人恣意妄为,无凭无据,仅凭一张嘴就污蔑本官乃阳山贼寇,简直胆大包天,曹阳县,我问你,就是这样当一县父母官的?”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这县令一脸窝囊样,只会不停认错,看着就烦,也不想跟他废话。 “住嘴,曹阳县,我问你,如此颠倒黑白,此该当何罪?” 曹阳县哆哆嗦嗦开口:“当,当拔舌,处死。” “哼,知道就好,卫房内的人还不出来,需要我亲自去请吗?” 不是甄悠不想好好说话,你轻言细语,她们更害怕。 四个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妇人走了出来,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遮都遮不住,只能双手环胸,勉强遮羞,真是一帮畜牲啊。 “白芷,给她们找些衣服。” 片刻,几人穿戴妥帖,手指四个妇人问道:“你等何人,原何在此?” 几个女人都不敢说话,唯唯诺诺,就是哭,这是被欺负习惯了。 旁边的城门校尉开口,一脸讨好:“这四人乃城中娼妓。” 甄悠瞥了一眼这个狗东西,心中已有计较。 “可是实情?实话实说,本官为你们做主。” 其中二十出头的妇人刚要开口,就被城门校尉一眼瞪了回去,妇人顿时不敢吭声,又开始哭。 甄悠知道这些地头蛇不好处理,但一个小小的城门校尉想拿捏还不是手拿把掐。 冷哼一声:“县尉何在?” 跪在地下当小透明的王麻子瞬间来了精神,心中一阵窃喜。 “卑职在!” 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唯唯诺诺,甄悠也是一愣。 一指城门校尉:“打掉他满嘴牙,一颗都不许剩。” “喏!” 王麻子咧嘴一笑,直接将其按倒在地,跟欺负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脸上垫了块儿麻布,用随身刀鞘猛抽,下手一点没留情,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几声惨叫,满口鲜血,见他要吐。 “给我吞下去,敢吐出来,人头落地。” 不敢不听,真就一口吞了下去,也让你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十几个县兵本来就是混子,见之吓得双股颤颤,脚下一滩水迹缓缓流开。 甄悠满脸嫌恶,眼一瞪,这几个狗东西自觉的趴在地上就开喝。 没眼看了,转头对妇人说道:“你别怕,如实讲来。” 妇人听之,哇的一声,痛哭不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奴本是小王村,王大牛家的妇人,今日实在揭不开锅,大牛又被他们打瘸了一条腿,只能由奴进城买些糙米,可刚进城门,就被强抢至此。” 其他三人相继开口,皆是同样遭遇。 甄悠一指城门校尉跟十几个衣衫不整的县兵:“可是这些人?” 几个妇人哭的更大声了。 “贱妇,休得胡说八道。” 这狗东西话都说不清楚了,还在狡辩。 见他目眦欲裂,不停咳嗽,满口鲜血,样子有些骇人,还给左右不停递眼色,没人敢回应他。 甄悠呵呵冷笑,刚才算是手下留情,这会儿敢反抗,就这些歪瓜裂枣,加起来也不够砍的。 “曹阳县,奸淫掳掠良家妇人该当何罪?” 曹阳县抹了抹额头汗珠:“依大汉律,处以宫,宫刑。” “很好。” 甄悠朗声道:“依大汉律,尔等奸淫掳掠良家妇人,系本官亲眼所见,苦主在此,罪证确凿,尔等可有话说?” 城门校尉面露狠色,像是要爆发,就差最后一脚。 那我就成全你,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豁出去的勇气。 “好,尔等奸淫掳掠良家妇人,罪不容赦,依大汉律处宫刑,白日宣淫,有伤风化,处以断掌,身为官兵,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处断脚。” 转手指向城门校尉,轻蔑一笑:“污蔑朝廷司隶校尉,依大汉律处,拔舌,削首。” 故意停顿一下,眼睛瞥了一眼王麻子,这家伙一脸跃跃欲试,脸露期待,在看城门校尉,脸都白了,傻愣愣的站着不动,就这废物,给你机会都不中用啊。 “不过,本官心善,处宫刑,断去四肢即可,留你一命,以显本官仁德,立即行刑,尔等可有不服?” 给点教训就行,闹出人命不太好。 周围挤满了围观百姓,看向甄悠的眼神都变了,这大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居然这么狠,这不就是人棍吗?简直生不如死。 见无人上前,甄悠又冷声喝问:“还不动手?” 白芷慢慢抽搐长剑,周围一群百姓鸦雀无声。 曹阳县脸色难看,憋了半天才开口: “禀大人,立即行刑是否有欠妥当,待押赴大牢,等人证物证据在,过堂问审,秋后问斩。” “曹阳县,你是没听懂本官的话吗?本官心善,饶了尔一命,你可还有疑问?” 曹阳县呐呐半天,还是迟迟没有下令。 王麻子倒是跃跃欲试,但他又不是傻子,这明显是在逼县令就范。 甄悠慢慢抽出长剑,开口便说:“曹阳县吏治不明,包庇罪犯,罪同连坐。” 此话一出,曹阳县脑壳嗡嗡的一声,城门校尉是他宠妾的弟弟,还是阳山匪寇的三当家,这要杀了,后果不堪设想,这才犹豫不决。 心里还在盘算该花多少五铢钱能送走这个瘟神,这就给我也判死刑了? 做了等死,不做马上就要死。 曹阳县一咬牙,等送走这瘟神,在派人去阳山通风报信,至于反抗,杀官灭九族大罪,他是万万不敢。 打定主意。 曹阳县当机立断,吩咐手下县兵直接动手,按住双手双脚,优先去势,再断去了四肢。 那几个也拉到后面,当场脱下裤子,直接一刀去势,再各断一手一脚,哀嚎声,求饶声,声声泣血,此起彼伏。 甄悠半点不为所动,这些人都该死,但死是最痛快的刑罚,做了天怒人怨的事,一刀了结,岂不是太便宜这帮人渣。 况且好死不如赖活着,到底是给了一条生路,他们该谢谢我才是。 如果刘宏不那么荒唐,今天自己说不得要把这里整顿一番,给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想想现在的朝堂,全都是一丘之貉,也就熄了这份心思,只能剑走偏锋,另寻他法。 就是杀一半留一半,剩下的人懂得什么是畏惧,行事也就收敛的多,百姓也比先前好过的多。 现在的自己无权无势,做什么都财帛开道。 上次进宫特意求了整治地方,行走天下的名头。 这什么也没有,又是个吏治黑暗时期,不整点特权在手,真不好行事。 司隶校尉本身就有这个权利,何况还用了大代价,卖官鬻爵,对甄悠而言,妥妥官方金手指,不要太好用。 在刘宏时代,除了皇位买不到,你有钱就可以任性。 甄悠杀的越多,空出来的官职就越多,刘宏就卖的越爽,那些当官的名正言顺的安插自己派系的爪牙。 甄悠当恶人,大家都吃肉,杀的太狠,最后还能用滥杀的借口除掉,对那些人来说百利无一害。 不过想想快到来的黄巾起义,甄悠是一点不带怕的。 围观百姓呼好声三三两两,甄悠知道百姓在怕县令。 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当场处死这个老狗,关键就算处死,新来的县令又要刮地皮,没准比这老货还狠,只能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呵斥几句,吓唬一下,让他对曹阳百姓好点,整顿吏治,下次再来还这些歪瓜裂枣,就要他命。 当着众多百姓说的,这次叫好声此起彼伏,还有百姓抹眼泪的。 甄悠也无奈,大势如此,一人是不可能改变的。 “我乃无极亭侯甄悠,任司隶校尉,如这曹阳县阳奉阴违,可至无极告知与我,定为尔等做主。” “曹阳县,好好安抚苦主,不可怠慢,如有苛责,我定取你项上人头。” 转头看向王麻子: “你知道为什么今天你能活下来吗?” “全靠大人仁慈。” 甄悠呵呵笑几声: “吃东西给钱是个好习惯,好好干,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王麻子抹了抹额头冷汗,他可没有吃东西给钱的习惯,是他身后的衙役每次都会帮着他给,往后一定要养成这个好习惯。 曹阳县满口应是,他的靠山只是十常侍手底下的喽啰的喽啰,司隶校尉当真惹不起。 他也看出来了,甄悠身边就一人,明显是有水分的,但他不敢赌。 人群中一脸色黝黑,身形纤细的男子看着远去的甄悠二人,嘴角带着浅笑,刚好一路人走过,遮挡一瞬间,此人也消失不见。 白芷满眼冒心,这种感觉她还从未体验过,兴奋异常。 第36章 情话绵绵,神丹淬体 “开官驿,本官要好好休息,明早要赶路。” 曹阳县一抹额头冷汗:“大人请,大人请,一点不敢怠慢。” 两人恬不知耻地住进了一个院子里,驿卒见怪不怪,达官贵人好男风的他见多了。 晚上二人仰看屋顶,白芷显得异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淡淡体香萦绕周身,白天的劲儿还没过去,闻着淡淡幽香,甄悠也有些恍惚。 片刻后,看着白芷幽怨的眼神,甄悠有些心虚,就刻意找话题问道: “芷儿,你是如何进皇宫的?” 白芷心不在焉,手指不停在甄悠衣服上画圈圈:“跟师傅进的宫。” “你们医家还有很多人吗?” “医家秘辛我不能告诉你,但诸子百家都有传人。”说到这,眼神有些黯淡。 “芷儿,你这身武艺,着实让我有些意外啊。” 嘴上干巴巴地转移话题,手上却不闲着,非要去招惹。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我们医家学成总是要游历天下的,没点武艺傍身,怕是走不出百里。” 这倒是句实在话。 “武艺也是你师傅教的?”甄悠没看都感受到白芷在翻白眼儿。 “武艺是师傅与大哥同时传授,师傅用医家独门秘药辅助。” 独门秘药?甄悠想起还剩 10 多颗的淬体丹,立马拿出一颗夹在二指之间,这丹药早已对他无用。 “芷儿,这个给你。” 白芷眼神一亮,起身手托香腮,一脸好奇:“这是何物?” 甄悠嘿嘿一笑:“毒药,世间最毒的药,你可敢吃?” 白芷甜甜一笑,接过毫不犹豫仰头吞下。 在皇宫中待过的果然不一样,这小妮子太会了。吃个丹药而已,至于这样吗? 白纸眉眼带笑,含情脉脉地看着甄悠,俯身贴耳,口吐兰香:“世间最毒莫过情毒,我早已情毒入心,无药可救,还怕你给的毒药?” 说完反客为主,四目相对,根根青丝簌簌滑落,像帘幕锁住了空间,此方寸世界只有彼此。 我勒个去,人麻了,这小妞她是真会撩。 相对静陌,看甄悠一脸苦相,白芷噗嗤一笑:“不知你在顾及什么,我都愿意等,等多久都愿意。” 甄悠松口气的同时,内心也有些失落。 埋头入怀:“少爷,今天不怕曹阳县狗急跳墙叫人围杀我们吗?”一个翻身,阴阳颠倒。 “那老货没这个胆,我的芷儿不是给他们下马威了吗?” “还有百姓围观,杀官这可是形同反叛要灭九族的,他敢,那些县兵都不敢,而且那些县兵个个面黄肌瘦,有几个死忠?” “最重要的是我有把握瞬间宰了那个老家伙,何况那个王麻子也是心理通透的,真有变故他知道怎么选。” 白芷点点头,里依伴开:“那个城门校尉一身匪气,他为什么不反抗?” 甄悠眼睛一瞪,一只小手滑了进去。 “这个问题,问的好。一身匪气是对百姓,他脚步虚浮,就是个普通人,你几下就放倒跟着他的人,你让他拿什么反抗。” 白芷小手细腻柔软,还灵动异常,再这样下去,当真扛不住。 一声轻哧,简直化骨柔肠。 赶紧稳了稳心神,压了压匕首,换了个位置藏好,心中暗暗立下男人语录。 冷哼一声,想暗算我,以后就让这小妮子知道厉害,让她一直作怪,都快破皮了。 躺下全无睡意,越想越气,现在要收点利息。 夜晚静谧无声,回想今天城门前的事,这个世道逼着你强大,不争,你就是别人碗里的肉。 如果不想便宜老爹,阿母卑微地拿出家产求人庇护,甄姜她们沦为他人玩物,还有福伯随意让人一刀砍死的老奴,就要快速强大起来。 细想以前的种种安排,还是漏洞百出,不过还好,大方向是没错。 实力,名望,甄悠握了握拳。 要是早几年穿越过来就好了,自己现在这年纪很尴尬。 温香软玉入怀,一夜无梦。 春寒料峭,两道马蹄声由远而近,急驰而过,惊得路边小兽仓惶逃离。 前方面白少年双腮微鼓,双目且羞且怒,一脸写着难为情,后面追赶的少年面容带笑。 “芷儿,莫生气了,都说了是正常的,当初我也是这样。” 事情起因很简单,那个淬体丹白芷吃下以后,并没有拉肚子,只是身体出了一层油腻腻的汗,略微带些刺鼻的气味,都算不上臭,有些酸,别说那味道,甄悠还有些上头,哈哈。 她师傅的独门秘药确实有点东西。 但白芷却大惊失色,像是遇到洪水猛兽,她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她再了解不过。 从小就开始泡药浴,长大又吃各种香丹,身体常年都散发淡淡的香味。 吃了一颗味道古怪的丹药,居然有这么强的效果,而且一身轻松,浑身通透,呼吸都感觉顺畅很多。 但在甄悠面前丢丑,实在是让白芷有些难为情。 打马追上,看着这张又美几分的俏脸,忍不住调笑几句:“芷儿,为何你每天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 白芷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你还笑。你究竟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居然比我医家秘药还强三分。” “淬体丹,是我孩童时,一游方老道所赠。” 甄悠把以前忽悠便宜老爹的话又拿出来说一遍。 此神丹居然是道人送的,还送了一瓶?白芷一脸惊讶,她是医家传人,这丹药有多大价值她再清楚不过。 “少爷,你可知此丹药价值?” “以后不要叫我少爷了,叫三郎或者小郎。我当然知道价值,年少者食之增强体魄,提升练武资质。年迈者食之去除体内秽物,有延年益寿功效。说是小号长生不老药都行。” “这么宝贵的丹药,你也舍得给我?” “呵,傻瓜,你都说了,你已情毒入心,无药可救,我又能比你好多少,我也毒入肺腑,有何舍不得的。” 白芷哪里听过这么肉麻的情话,小脸涨得通红,粉嘟嘟的,又纯又欲。 第37章 路遇匪寇,行侠仗义 她自己说,那是在晚上气氛到了,那些由情而发,说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甄悠莞尔一笑,这妮子榻上榻下两副面孔,性格似乎也是多变,当真是捡到宝了。 转头看白芷,这丫头眉眼带春,要坏,果然下一刻飞扑而至,只能一把搂过,又是温香软玉入怀,一股比以往浓烈几分的幽香透鼻而来。 双手环颈相抱,檀口微张,闭眼等君至,荒山野岭,渺无人烟,这时候还客气什么? 良久,马儿有些累了,马力渐弱,二人意犹未尽分开。 有些无奈,这么一个大美人天天热情似火,自己一个正常男人早晚要破大防。 他想找白芷说清楚,又贪恋这份温存,矛盾。 他也不解自己的变化,才认识短短不过数日,就感觉离不开她,自己难道天生就是个多情之人? “天色渐暗,怕是到不了弘农了,不如就近找个村庄落脚。” “三郎你拿主意就行,我都听你的。” 疾驰不过百多里,忽见前方有烟柱升起,二人对视一眼。 “那蠢货说的阳山就在这一带,小心些。” 白芷点点头,也提起了几分警觉。 果然,才没走几步,拐角处有人影晃动。 靠近一看,四个人,穿的不伦不类还有个披妇人衣服,一看就是抢来的。 “听山下兄弟说,有七八个兄弟都被砍了手脚,三当家被削成了人棍。” “大当家不让下山报仇,二当家不愿意,听说差点动手了?” “谁知道啊,赶快点,二当家屠了供奉的村子,去晚了只能喝点刷锅水。” “对对对,快点快点,我老早就看上狗剩家的小媳妇儿了,那身段一摇一摇的,勾人的很呐。” 越说越下作,不时怪笑两声。 甄悠一脸阴沉,又是人间惨事,往回走肯定不行,在跑下去,马就得力竭而死。 夜宿荒郊,地形不熟更是危险。 权衡利弊,眼色一冷,这帮贼匪人数不多的话,随手宰了也算为民除害。 “芷儿,你且在这藏好,我跟上去瞧瞧。” 见她不语,伸手捏了捏小脸蛋:“且放宽心,一帮宵小而已。” “少爷是怕我拖后腿吗?” 说罢也不等甄悠回话,直接跳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四人已经捂着脖子,倒地抽搐不停。 “我可否与公子同往?” 甄悠有些呆,这妮子武力值不低啊,跟着自己真是为了报仇吗? 顺着炊烟方向,很快找到一伙儿贼匪。 瞧了瞧,共有二十七人,皆围坐篝火饮酒作乐,肆意狂笑。 不远处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满地的血迹。 另一头雾水有七八个年轻女子挤成一团,低声抽泣。 等这帮贼厮吃饱喝足,这些女子下场可想而知。 草屋内,时不时传出女子哀嚎声,男子嬉笑嘶吼声,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 哎,“凄风摧盈弱,暗夜毁娇颜。”一帮畜牲该死。 进去10人,又出来 10 人,加村口望风的两人,仔细观察过后,确定人数一共 37 人。 甄悠示意白芷别动,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再给这帮畜牲好看。他先去处理村口望风的。 只要能瞬杀二人,就没机会点火生烟,村子里的贼匪,短时间内不会发现。 荒山野岭,四周静悄悄的,望风的贼匪根本没什么危机意识。 靠一起,一边抱怨,一边说着荤话,一会儿就满脸兴奋,时不时还骚挠几下,属实恶心。 甄悠第二次干偷袭杀人的事儿,但这次不一样,心下砰砰直跳。 但腿上动作可不慢,绕到身后,急步上前,使足力气,一剑照二人脖颈横扫,快准狠。 二匪寇头颅高高抛起,应声落地,鲜血喷的到处都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第一次直面鲜血四射场景,太过紧张,心跳的厉害,竟然有点喘不上气,过了好几息时间才缓过来,扶胸大口大口吸气。 鼻子又传来浓烈的腥臭味,很难闻,终究没忍住,呕的一声,一个劲儿狂吐。 甄悠一个现代人,就设计刺杀伏德还生死不知,这算头一次真正见血杀人,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也不知道那些穿越前辈,刚一穿越怎么就做到,手起刀落面不改色的。 白芷赶过来看到这场景,表情只有嫌恶,没有惊恐,再看甄悠如此,赶紧上前拍背顺气,一脸心疼。 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这是太过紧张,应激反应,缓过来就没事。 白芷开口打趣:“我们曹阳县城门口,杀伐决断的甄司隶,居然是头一次见血。” 也就小半盏茶时间,感觉好了些。 暗骂自己没用,必须让自己快速适应,后面的路必定尸山血海,这才刚刚开始。 翻了个白眼,反呛道:“等你第一次见血,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妮子在皇宫待4年,哪里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也不尴尬,皇宫里什么荒唐没见过。 “有本事你来啊!今晚就是你的,现在立马也可以。” 甄悠表情讪讪,被反呛也不敢有脾气,这丫头手段不少,吹拉弹唱,无有不会。这几天被搓磨的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 有时候感觉二人角色好像互换了,自己才是那个贞洁烈夫。 看到甄悠沉默吃瘪,小妮子捂嘴咯咯娇笑。 白芷的调侃打趣,刚才的不适好了很多。定了定心神,没更多时间让自己一点点适应。 立马安排战术:“我诱敌,你救人。” 就这么简单粗暴,白芷收起笑脸,点点头。 “好,三郎当小心,你若出了意外,我也不活了。” 美人如泣如诉,更添几分绝色。 “放心,童身未破,不舍得死。”说完便印了上去,顺带捏了一把。 二人敲定,各行其事,甄悠捡起一块顽石,试了试分量,不轻不重,咻的一声,砸在前方匪寇头上。 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的,石子丢过去都没什么反应。 被砸到脑袋的匪寇摸了摸,一脸疑问,摊手一看有血?转头就给旁边瘦猴男子一耳光,一个愤怒,一个莫名其妙,立马扭打在一起。 其余匪寇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表示他看到是二狗用石头丢你的,还有下注的,甄悠一脸黑线。 这些匪徒是抢过多少村庄,才肆无忌惮成这样,以至于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场面混乱,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一个急步抢身,长剑一带,最外围两个匪寇被割了喉,转身顺势上撩剑直穿脖颈,一息未过连挑四人。 有人反应过来,大喊敌袭,一帮匪寇同眼望来,发现只有一人,毫不犹豫,一拥而上。 甄悠手提长剑,几下就把自己搞得浑身是血,绕开人群,在外围连削带刺,剑光连闪,又有几人倒地。 这些贼寇都是些亡命徒,虽无武艺在身,但杀的人多了,也有几分悍勇,蜂拥而上,也不容小觑,被围住也难以脱身。 第38章 经验不足,大杀四方 第一次与人正面搏杀,经验不足,乱战中挨了好几刀,顿时浑身鲜血淋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心中那股戾气,好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只有长剑入肉的感觉能稍加平复。 越杀越顺手,越战越兴奋,喉咙中不自觉发出,桀桀怪笑,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样子有些疯魔。 暗中观战的白芷眉头一皱,万没想到,平时待人和善的少年郎,居然杀性这么大。 转眼间就砍杀十数人,这帮匪寇一时间心生胆怯。 背靠大树的小头目一咬牙,眼神也越发狠戾。 “都给我上!他就一个人,还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弄死他,今晚老子带你们肆意快活!” 说完脚下一退,手上一挥,一众喽啰举刀怪叫冲向甄悠。刚才的胆怯荡然无存。 瞥了一眼说话小头目,握了握手中长剑“倒是个聪明的,不过,小爷专杀胆小又自作聪明的。” 弯腰屈膝,双脚蓄力,轰的一声爆射而出,好似一道残影飞过。 一剑横扫,小头目瞬间被腰斩,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小头目只觉腰下发凉,脸上的狠戾还未褪去,视线却诡异的横移,鲜血四溅,喷的到处都是,场面为之一静。 铁剑去势不减,一剑斩在树干上,好巧不巧被死死卡住,一时竟抽不回来。 见此机会,一众喽啰也不是傻子,又不敢第一个上,唯唯诺诺,又怕错失良机,拿着武器犹犹豫豫,互相眼神推诿。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谁杀了他,谁就是新的头目!” 话音刚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一声惨叫,正中十几米开外喊话的大聪明。 甄悠转头朝林中看去,一狗熊手握猎弓,傻兮兮的冲自己憨笑。 系统给了骑射精通,自然看得出刚才那一箭简单,是个高手。 狗熊手捻两只箭矢,弯弓搭箭。 “咻咻咻!” 两声惨叫响起,喉咙中的好字还未喊出口,狗熊拔腿就跑,手脚并用,逃跑的样子还真像一头狗熊。 甄悠一头的黑线。 白芷也动了,一步跃起瞬间放倒两人,脚步一动身似鬼魅,一挥长剑如翩翩起舞,身周血花四溅,却没有一滴落在她身上。 这一幕甄悠自然看不见。 用力抽出长剑,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环视一圈:“一个都别想逃,真正屠杀开始!” 此起彼伏的惨叫,让这些畜牲真的害怕了,全员四散而逃。 草屋内,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光着上身就冲了出来。 一手提大刀,气势汹汹,一手提人头,杀性冲天。 双眼通红,跌跌撞撞,逮谁砍谁,像是醉酒后暴怒发疯的恶狗。 壮汉刚一出现,逃跑的匪寇个个瑟瑟发抖,又杀了回来。 甄悠双眼微眯,一个箭步飞身上前,壮汉似无所觉,仰天咆哮: “是哪个狗胆包天,敢打扰本大爷快活!” 话音还未落地,剑光一闪,一颗丑陋人头已经飞起。 “聒噪!” 贼匪头子死得猝不及防,刚往回跑几步的贼匪都有些呆,回过神又扭头就跑。 这边战斗很快结束,满地的尸体。 白芷也在收割四处奔逃的贼寇,还剩六个跑远了,眼看追不上。密林中,一只黑熊弯弓搭箭。 “ 咻咻咻!” 连射三箭,每箭相隔不过一息。 还是跑了三人,眼见追不上也只能放弃。 白芷一转头,见甄悠浑身是血,小妮子满眼心疼,慌忙左右验看伤口。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简单包扎一下就行。 回头对着那些女人微微一笑, 本意是表露和善,以安其心。 可他手提长剑,浑身是血,怎么看都笑的诡异。 有吓傻的女人惊声尖叫,比面对贼匪时还要害怕。 “姑娘莫怕,莫怕!我乃无极人氏,与内子途经此处,见有歹人逞凶屠村便出手相助,莫怕,莫怕。” “芷儿,先给她们松绑。” 白芷还在回忆刚才听到的话,小嘴带笑,眼中带光。 几个贼匪一口气跑出去七八里,正瘫坐休息,一道人影闪过,三颗人头高高飞起。 出手的正是曹阳县城里依墙神秘人,提着人头,朝村庄而去。 端坐休息,甄悠问了一些基本情况,这村子就十来户,就剩眼前这几个活口。 身后还有个草屋,里面定然是有女子被奸污,不知有无活口,想来是没有,又不放心白芷进去,有没有歹人藏匿说不准,小心一点没毛病,杜绝一切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提剑进屋,屋内触目惊心,光溜溜地躺了十多个女子,场面骇人听闻,简直毫无人性。 捡起衣服挨个盖上,试了试鼻息,全都死了。 这些女子年纪至多不过二十左右岁,花一样的年纪,如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一剑削首,太便宜那个畜牲了。 甄悠招进来几个人,帮她们穿上衣服,也算是最后的体面。 那些贼匪的尸体也收集起来,直接扔到篝火里烧掉,以免滋生瘟疫。 这些人身上也没值钱的东西,一些五铢钱,十多把刀,还有四匹瘦马。 也不说什么报官的话,因为是废话。城门校尉是三当家,刚死的是二当家。 看曹阳县唯唯诺诺的样子,应是怕匪寇劫城,妥协之后让这些匪寇当了城门校尉,收进城税,免得他们闹事,简直愚蠢。 被救的几个女子找到甄悠,扑通一声跪地,也不会说话就是磕头。 摆摆手表示不用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林中射箭的黑熊也不见踪影,但肯定没走,不知去哪了。 “林中之人,你可认识?”女子点头。 “可能是大娃跟二娃。” “哦?愿闻其详。” “大娃二娃是村里的孤儿,早年父亲就是为保护村子死了,这两个孩子是村里东家一口,西家一口养大的。” 正说着话,一少年领着几个孩子走来,女子立马迎了上去。 这少年十六七岁模样,与甄悠年龄相仿,妇人告知这是大娃。 甄悠定眼一看,眼前黑熊精,虽骨架高大,但给人一种面黄肌瘦的感觉,手拿一把自制猎弓,右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用力过度。 招手示意大娃过来,大娃没犹豫,径直走到甄悠身边,样子有些耿直憨傻。 随手递过去一包袱胡饼,大娃没动,用生涩的声音道:“多,多谢。” 甄悠点点头,又递了递手中胡饼,大娃这才伸手去接,又重复了声:“多,多谢。” 这大娃还真是耿直,两件事说两次谢。 给每人分了一个,自己留一个,扯一半留怀里,剩下的都还了回来。 这体格子吃半张,够不够他塞牙缝啊! 甄悠也拿一个胡饼,边吃边聊。 “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给,给你们牵,牵马去了,山里有狼,半夜狼吃马。” 大娃好像很久没开过口,有些口齿不清。 甄悠也很耐心,继续问道:“你一手好箭术,打猎不成问题,为何还饿成这样?” 大娃哼哼唧唧半天没哼出来,样子有些着急,旁边女人想帮忙解释,甄悠摆摆手。 “不着急,慢慢说。” “村,村里人多,二娃,吃的多。” 心下了然,虽然有些憨傻,但懂得知恩图报。 “你叫什么名字?” “大,大娃。” “姓什么?” 这次摇摇头。 旁边吃饼的妇人开口道:“大娃父亲是外来的,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两孩子倒在路边,运气好,遇到路过的游医,这才救了过来,往后就一直在这里。” 第39章 初遇二傻,启程弘农 “大娃爹是个哑巴,也不认字,所以一直都叫他大牛。两孩子村里都叫他们大娃、二娃。” “10 年前,另一伙儿贼寇来打劫村子,虽然赶跑了贼人,大娃他爹也身受重伤,不久就死了。” “从那以后,大娃就没再张嘴说话。请来游医,说他没问题,只是不张口。想了很多办法,游医最后说,除非请来神仙。” “恩人今天来,大娃就张口,还救了我们,莫非真是神仙显灵?”妇人说的一脸认真。 甄悠一头黑线,这是没脾气的。古人最信这些,不必争论什么。 大娃冷不丁开口道:“二娃说你就是神仙。” 甄悠一听,脑瓜子嗡嗡的。突然想到取料喂马的事,他们又一直在林子里,莫非在空间取东西时被看到了? 甄悠不敢接话了,大娃一看就傻里傻气的,再接话,说出什么都有可能。 过了一炷香,远处一少年牵着两匹马缓缓走来。 甄悠眼睛一亮,这必然就是二娃。因为跟大娃长的一模一样,也是头黑熊精,只是眼神稍微灵动一些。 二娃看到甄悠,跪地纳头便拜,有些突然。 “何故拜我?” 二娃瓮声瓮气道:“俺,俺就求山神老爷派两个神仙来帮我们杀了贼匪,三拜九叩后就听到马蹄声,你们就来了。” 甄悠松了口气,不是被发现秘密就行。 一句简单的话,让二娃说的断断续续。说完又跑去给白芷磕头,白芷忙着给那些妇人看伤,哪有空搭理他。 休息片刻,简单吃几口,甄悠让能动的去挖坑,把死去的村民都埋了。 这些贼匪的尸体,恐怕要烧很久。砍了不少树木,连同草屋一起付之一炬。 看到越烧越旺的火,一时间都沉默了,个个定定出神。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有妇人低声抽泣。 眼里全是迷茫,村里青壮都死绝了,就剩些女人跟几个半大少年,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随便找了间干净的草屋住下,平平静静过了一晚。 清晨,刚开门,一眼看到三颗头颅,一副惊恐的死状。 甄悠起一身白毛汗,不是因为看到人头,是昨晚有人来,他居然睡的很死,到底还是个小白,以后一定注意。 “这三颗人头,应该是三个跑掉匪寇的,有人在帮我们善后。”白芷从身后说道。 不管了,既然送来,表明此人没有敌意,赶路要紧。 去提醒一下大娃他们,这个村子不能待了。前方不远就是弘农郡,到时候给他们一些钱财,让他们去那里安家落户吧。 刚走没几步,十几个人就等在路边,都绑好了包裹,几匹瘦马也带上了全村家当。 甄悠牵马上前,大娃开口道:“我,我们想跟恩人一起走。” 只要不傻,都不会继续留下。阳山还有个大当家,虽然短时间内没事,时间一长,匪寇必然找上门来,不走等死吗? “嗯,前方百多里就是弘农郡,现在出发,申时应该能到。” 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就此出发。 一行人没有想象的那么慢,都是庄户人家,脚力都不错,还有几匹瘦马负重,午时就到了弘农郡。 交钱入城。 弘农可是杨氏地盘,也是正儿八经的四世三公,明面上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无他,他们要脸。 住进官驿,一切都顺风顺水,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甄悠打算在弘农多留一天,能帮助大娃他们快速安家。 主要是甄悠惦记大娃、二娃,还有剩下的几个半大少年,这些可都是心腹的苗子。 还有补充一下空间存货,关键是去药铺买些硫磺,准备搞些土雷。 炼钢炼铁是一点不会,热武器最简单的就是手雷,弄点防身,当一张底牌没问题,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自己底气也更足一些。 让白芷带着大娃他们落户,自己去逛县城,吃的、喝的、用的,还有一头刚摔死的牛,运气不错。 呵呵。 鹿肉、羊肉也买了一大堆,找了个没人地方,随手一挥,全都收进空间,当真是方便,来回几次,空间填的差不多了。 特意给白芷买了一堆襦裙、首饰,以后慢慢给,没有女人不喜欢这些。 只不过甄悠的小九九泡汤了,二傻已经安顿下来。自己果然没有让文成武将纳头便拜的光环,二傻都不跟我混。 甄悠暗示好几次,大娃跟听不懂好赖话一样,全都被无视。 算了,就这智商,拿来也白费,只能这么酸溜溜地安慰自己。 白芷一旁咯咯咯偷笑,气不打一处来,晚上好一顿搓磨,这才解了气。 次日,早早准备出发。走时候还不死心,回头看有没有人在等他,可惜鬼影也没有一个,暗骂一声白眼狼。 身旁美人又抿嘴偷笑。 转头不再张望,二人打马便走。今天能过潼关、过蒲州、蒲坂、解良,入河东。 解良有个威名贯穿三国的人物。 关羽关长生,因为杀了家乡仗势欺人的豪强而逃亡,当然这也符合关羽的形象,忠义、正直、不畏豪强。 《三国演义》第一回:吾姓关名羽,字长生,后改云长,河东解良人也。因本处势豪恃势凌人,被吾杀了,逃难江湖,五六年矣。 算算时间,关羽应该杀出解良了,这也不是绝对,甄宓不就提前出生了吗? 顺道去寻觅一番,寻没寻到都无所谓,万一真要遇到关二爷,提前结识一下,没准还能截胡一下刘大耳。 对于这个历史上褒贬不一的刘备,有人说他假仁假义,也有人说他为民请命、匡扶汉室,是个褒贬不一的人。 第40章 今朝逢二彪,意傻不知愁 刘备此人,对他本身虽然不喜,但也并无太多恶感。 一个能几次丢下妻儿,说出“女人如衣服”这种话的人,甄悠不信他真能为民请命。 刘备无权,无势,无名又无财,只能用大义的借口。 带着百姓逃亡,真的是顾及百姓死活吗?我看不见得,这明显是阳谋,一是拉拢民心,不给曹操施恩的机会。 二是只要曹军追击,百姓必然有伤亡,这仇自然就记到曹操头上,刘备则能顺利逃出生天。一举数得,当真好算计。 但曹操屠戮徐州又是不争的事实,凶名在外,也不是个好东西。 又或者刘备真担心曹操再屠戮荆州,那带走荆州百姓逃亡,还真是救了不少人。 不过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所以谁能说的清楚。 赶了一天的路,天黑之前终于远远看到潼关高大的城墙,当真是雄伟。 白芷有些精神疲乏,也不跟甄悠斗嘴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时不时扭捏一下身子似是不舒服。 “可是累了?”白芷摇摇头,见她一身的风尘,心中有股难言的情绪。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心悠追皓月,志远踏红尘。风雨同伊度,欢愁与尔存。明知心有诡,怎舍怨娇魂。 哎,除了特别执着拿下他,好像也没别的异常,白芷还能陪我走多远? 二人在弘农还换了双马,这才堪堪到潼关。 后世上午出发晚上就到,现在跑4天才走一半路程,要想富先修路,当真是至理名言。 刚到潼关城下,一眼就看到两个壮硕的身影,背负长弓一副猎人打扮,蹲在城门口玩石头,这不是大娃二娃是何人? 嘿嘿,这两个憨憨出现在这里,必然是等自己的,旁边的白芷笑而不语。 快步上前,故作疑问:“你二人在此做甚?” 大娃吭哧吭哧半天,说不出话,脸憋的通红, 二娃瓮声瓮气接口道:“俺,俺们兄弟想跟着你。白,白神医说想跟着你就要有过人的本事,有本事才能吃饱,才能娶媳妇生孩子。” 话说的断断续续,甄悠也听明白了。 白芷掩嘴轻笑:“他们都不想在弘农落户,都想跟着你,我就拿着你给的牌子,找到甄氏店铺,让其他人随商队先去无极。 “这两个憨憨就跟小媳妇一样黏着奴家,让奴家求你收留他们,奴家就让他们证明自己的本事,谁知这二傻连夜出发跑到了潼关。” 声音嗲声嗲气,听的甄悠直翻白眼。 但这二傻的表现,甄悠直呼好家伙。 一夜跑到潼关,400多里地跑过来!甄悠有些惊讶,随即想起一个奇人张秀麾下第一猛将胡车儿,身负500斤一日还能跑700里。 二傻年纪还不大,又常吃不饱居然一夜能跑400多里,如果给他们吃饱,成长起来未必比胡车儿差多少,或者还要更强。 内心有些激动,但表面稳如老狗,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你二人为何想跟我?” 这次大娃开了口:“你是好人” 甄悠一头黑线,三国第一张好人卡。 “还,还救了俺们,又给俺们饼子吃,俺们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饼子,俺还想吃,做梦都想吃。” 甄悠咂咂嘴,竟无言以对。 呵呵,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跟自己人格魅力没半毛钱关系,默默掏出10张饼子递过去。 有理由怀疑前面所说都是借口,想吃免费饼子才是大娃想说的。 “俺也一样” 甄悠一脸古怪,这话好耳熟啊,也掏出10张饼子,索性连同包袱都给了这两憨货。 得两跟班,虽然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但也有好处,没那么多心思,各有利弊。 看中这两憨货,是因为大娃说过打的猎物全村不够分,以他二人的箭术,想吃饱不要太简单。 可看他们虽骨架奇大,但给人的感觉就是面黄肌瘦,甄悠哪里还不明白,懂得感恩就这一点就比什么都强。 “好,以后跟着我,不仅让你们吃饱喝足,还给你们娶媳妇。” “俺,俺们有媳妇了,大哥娶了四个,俺娶了五个。” “啥?” 白芷白眼一翻:“就是同村活下来的那几个。” 合着活下来的几个女子,让两憨货都包圆儿了,汤都没留? “最大的都二十多了,最小的也17,无依无靠,你以为谁都像你,有汤也不敢喝。” 甄悠表情尴尬,讪笑两声。 最近这小妞像是吃了呛药,时不时就拿话挤兑他,完全不敢惹,惹毛了自己背锅难受。 他也不知怎滴,只要闻道白芷体香,心中就有一股冲动,他都怀疑这小妞会不会是人形媚药。 见甄悠同意,二傻立马跪地磕头,大娃难得说了一句全呼话:“以后俺们兄弟跟着你了。” 这二傻心思简单,让撵鸡,绝不追狗,这就行了。 甄悠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句:“大娃二娃,你们知道什么是娶媳妇吗?” 二傻同时摇头,呵呵就当没问! 四人同行进城,白芷不想住官驿,甄悠直接找到官衙买了个小院子。 原房主是一对老年夫妇,一身粗布麻衣,手上全是老茧,育有两子两女,房间还算干净,走时候期期艾艾,一把鼻涕一把泪。 甄悠那还不懂,干脆就没让他们走,反正房间还多,说以后他们还可以住这里,夫妇二人也表示以后就当给主家看护院子了。 不住官驿,原来是这妮子想沐浴,这些天风尘仆仆,天又这么热,是难受的紧,官驿又都是男人。 “芷儿不如同浴?” “好啊,奴家伺候三郎沐浴。”说着话,柳腰款摆,一脸笑盈盈走来。 甄悠有些不自在,就调侃一下,没别的想法。 赶紧转移话题,假装从包裹里掏东西,拿出一套襦裙,一些首饰递了过去。 “芷儿,不喜男装,沐浴后就换回女儿装吧” 说完起身出门了,白芷莞尔一笑。 让二傻河沟里洗干净,再换身行头。 好好补补,等身子补起来,再给二傻一人一颗淬体丹,上限会更高一些。 有两门神往你旁边一站,你说威风不威风。 桀桀桀! 来到小院儿无人处,翻手取出牛羊鹿肉。 东汉也不是啥调料都没有,葱姜蒜早就有了,不过是被当成药材。 这大汉吃食,除了烤就是煮,甄悠也不想麻烦,牛羊肉烤,鹿肉煮。 两炷香后。 二傻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盆子肉,人都傻了。不等招呼,直接上手开抓,呼哧呼哧吃的是满嘴流油。 甄悠也一大盘,白芷食量稍小,也是一大碗。 第41章 小子目钊,请多指教。 二傻这吃相看着就有食欲,一手肉一手饼,饼子三个叠一起一捏,两口一个。 嚼了几下,一仰脖,直接咽了下去,看的甄悠一阵嗓子疼。 转头看白芷吃东西就是享受,慢嚼细咽,一举一动皆是美态,身穿男儿装,别有一番韵味。 甄悠还细心地把骨头都给挑出来,把肉分好。吃着吃着,白芷眼泪叭叭掉。 一把扑进怀里抱着甄悠,也不顾及二傻还在场。二傻也跟没看见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他们眼女人哪有肉香。 “三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甄悠一听,笑笑不说话,挑个骨头分个肉就给你感动成这样,小妞儿以后怎么办啊。 甄悠知道女性在东汉地位低下,上桌吃饭的机会都少。在一些场合下,贵族家庭中的女子也许能够跟男性成员一起用餐。 但通常排在后面或是比较靠角落的地方,更别提给你做饭挑骨头。 这种行为说是东汉第一人也不为过,也难怪白芷会感动得落泪。 轻抚白芷后背安抚:“你是我的女人,照顾关心你本就是应该,所以做我的女人,你要学着适应。” 呸呸呸,老渣男语录。 翌日。 吃饱喝足休息好的几人踏马上路。二傻不会骑马,非逼着他们学,不能让他们一直跑不是。 好在二傻身体条件在这摆着,一天下来也适应了不少。只是高大的身躯坐在矮小的奴马上,来回晃悠,还一脸紧张,样子有些滑稽。 二傻骑马一段,实在难受就下来跑,来来回回,还省下马力,好歹路程没耽搁太久,过了蒲州,前方就是蒲坂。 蒲坂是甄氏商队一个大中转站,便宜老爹给他准备三队人马,甄悠也做了些安排。 休息一晚继续赶路,到了第一个目的地——解良。 午时刚过,交钱入城,没什么意外。 城门口士兵个个精神抖擞,像个士兵样,比曹阳县强百倍不止。 只是这些城门士兵一直盯着他看,难道自己脸上长花了? 住进官驿,简单洗漱一下,打听打听关羽消息。 二傻这几天吃的好睡的好,脸渐红润,只是这吃的也越来越多,一般人家还真养不起,真是那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吩咐二傻好好休息,主要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把身子补起来,二傻很听话,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知为何,白芷比以前更粘了,一刻没出现在她眼前,这小妞就要找人,看一眼人在就行。 按她的意思,说现在还不算甄悠真正的女人,话里话外都在催促赶紧吃了她,不知道她在着急什么。 前天晚上,小妞儿感动过后,拉着甄悠好一顿折腾,鼻血流了一地,差点清白不保,事后白芷有些失落。 现在每天都感觉自己在变强,力量也一天比一天大。系统融合天生神力速度加快不少,十天半月就有暖流,流遍七经八脉,最后汇聚丹田。 甄悠并没有正儿八经的武术师父,也不懂练武的禁忌,但他知道过早丢了元阳肯定影响发育,对于武人更甚,只能委屈下小妮子了。 查看了下属性,天生神力融合度 62%。 各项实力提升很多,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带白芷一起打探消息,两人就当逛街了。 东汉的解良就是后世的山西运城,这可是一个好地方。 但是东汉的解良小得可怜,顶多跟后世一个小县城差不多。 其他都是村落,街道上虽然行人不少,但个个面有菜色,身体消瘦,穿的只能算是遮住了体面。 街道上突然出现两个长相非凡的少年郎,英姿挺拔,就有些扎眼,一路上行人纷纷盯着看,像是看稀奇。 开始甄悠还不觉得有什么,只当古人没见识,但随着有人开始指指点点,就有些奇怪。 想随便找个老丈问问,谁知道刚靠近,百姓就跟躲瘟神一样四散而逃。 奇哉怪哉,左右看看自己身上是否有不妥之处。 感觉情况不妙,准备再寻人问,结果还是一样,奇奇怪怪,拉着白芷就准备离开。 刚转角,迎面遇到一少年,怀抱长剑,背依墙角。眼睛大而有神,手指纤细,面色黝黑,还有些蜡黄,身材消瘦。迎着甄悠的眼光,少年也是不躲不闪,任由打量。 这少年给甄悠第一感觉是女子假扮。 可这一脸黝黑发黄,还有清晰喉结,绝不可能是女子。 见此人第一眼看向白芷,眉头一皱,挡在白芷身前,拱手一问:“敢问阁下有何指教,何故挡住去路?” 来人也拱手回礼,眼神有些闪烁:“小子目钊,见过甄校尉。” “目钊,好奇怪的名字。” “宏图浩浩荡荡,兵戈钊钊目目。”刚念出,少年面色微变。 甄悠微微一笑,看着眼前奇怪少年。 “你就是那个送人头的游侠?” “何以见得。” “我授封之后出的洛阳,唯一当众表明身份是在曹阳县,你一口叫破。想必你当时也在场,我等脚程虽不快,但也不慢,你想一路跟随并非难事。” 目钊点点头,没有隐瞒的意思:“三个贼寇人头,却是我送上的。” “那阁下寓意何为?” 第42章 欺软怕硬,畏威不畏德 少年收起玩世不恭,恭恭敬敬一拜。 “小子目钊,寿州九江郡人士。曾在洛阳听得《少年说》,其心血沸腾。又见校尉惩军匪于城门前,诛匪寇于野,庄庄件件皆是吾辈楷模,钊心向往之,遂愿追随校尉左右,惩奸除恶。” 越说甄悠鼻子越长,都快杵到人家脸上了。 不过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少年说》的? 洛阳城知道的人都被封了嘴,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终于有人来投,心里一阵暗爽,莫名就想卖弄一下学识,来展现自己的博学,意思是说你没选错人。 “春秋时期,宋桓公长子名曰目夷,其后裔子孙遂以先人名字中的目字为姓,距今已快 600 年,可是这一支?” 目钊抬头看了看,眼神有些古怪,随即点点头:“正是。” 摸了摸鼻子,有点痒,有些尴尬,感觉自己行为有些幼稚,像个白痴,随即也不扭捏: “那好,从今以后,让我们一起扫净天下污尘浊,铲尽人间路不平。养浩然于胸,还青天以白日。” 这豪言壮语说的啰里啰嗦,目钊呆呆地看着甄悠,此刻内心有些许抗拒,嘴角有些抽动,无它,好多人望过来。 甄悠不知自己已经被暗搓搓嫌弃了一次,还在想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纳头便拜,口称主公的吗? 我再说得目钊如高祖得子房,然后互握双手,双双哈哈大笑,这环节都没有了? 还愣着干啥?动作都摆半天了,词都在嘴边,随时准备脱口而出,你拜啊! 迟迟不见目钊有所动作,难道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气氛有些尴尬,甄悠不知接下来该走什么环节,目钊眼里全是茫然,白芷一旁掩嘴偷笑,声音咯咯咯的,飒是好听! 几声轻咳,也对目钊郑重一礼:“曹阳之事,多谢目兄出手相助,如若不然,还不知要生出几多是非。” 目钊同样拱手一礼:“不必,不必,这也是投名状。” “咳咳咳。” “那目兄随我回官驿,我们把酒言欢如何?” 说完探出爪子去拉人家的手,目钊本能拒绝,但还是没躲开,只能尴尬假笑。 入手瞬间,眉头一挑,这男人虽然浑身发黄,但这手好软好滑啊!下意识多搓磨几下,这手感还真不错。 目钊双眼瞪得老大,一副欲拒还休的样子。 见状,甄悠心下一紧,走路差点顺拐,这心顿时凉半截,赶紧放开,尬笑两声: “目兄请!” “校尉大人先请。” “来者是客,目兄先请。” 可不敢让他走后面,鬼知道他走后面眼睛会看哪里。 “要走也可以,先把税交了再走不迟。” 一个声音不合时宜传来。 回身一看,一方耳阔口,膀大腰圆壮汉贱兮兮地走来,身后跟着六名随从,个个虎背熊腰,好不威风。 手里还擒着几个妙龄少女,长得都不错,娇俏可人,只不过眼神木讷,全无精气神,灵气全无。 甄悠眉头一皱:“哦?你是何人?为何找我收税,收什么税?” 看到甄悠壮汉眼睛一亮,“应该是他,好俊俏的后生。” 这眼神灼灼,盯得甄悠后背发凉,双股生寒。 二话不说,瞬间暴怒:“你再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小爷,小爷废了你这对招子!” 大汉闻言,咯咯咯怪笑!够劲,双手一搓,表情极其猥琐。 “你这小郎好生泼辣!家主一定喜欢,本大爷也喜欢。” 转身又对几个随从高声道:“这几个交不上税的小妞,今晚就送与尔等,本大爷有更好的。” “这些女子玩完以后,卖到娼楼,记得把钱交上来就行。” 大汉肆无忌惮吩咐,全然不顾在场百姓围观。 百姓也不觉奇怪,更不见愤怒,还有几个露出讨好状。 几个随从嘴都笑歪了,同样肆无忌惮大笑。 转眼又看向白芷:“哟!这个也是绝品,今天运气不错。” 说完一脸荡笑,大手一挥:“带走。” 身后随从一拥而上,围住三人,甄悠哪里还能忍,鼻子都气歪了,这特么看上自己就算了,还看上自己女人,简直不知所谓。 空手挥剑,下一刻长剑突兀出现,一剑就废了壮汉狗眼。 一声惨叫声还未落声,几个身形闪烁,刷刷刷,极致的快。 半点未反应,几个随从也被刺瞎了眼,立马滚地葫芦般哀嚎不止。 目钊双眼微眯,几息时间撂倒 7 人,他武功更强了。 微微一笑,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欣喜和骄傲,如果让甄悠看到这眼神表情,没准也会给他来几剑。 白芷则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她也很生气,想抢自己不说,还惦记自己男人,已有取死之道。 砍翻几人犹自不解气,越想越恶心,照着壮汉下体连刺几下,瞬间鸡飞蛋打,不是喜欢吗?让你以后只能被动接受。 甄悠挨个补刀,手脚筋都给挑断,这些狗东西平时肯定没少欺压良善,都不是什么好人。 一阵发泄,念头通达,转头看向几个呆愣少女,还原地不动:“尔等,各自逃命去吧!” 说完抬步想走,突的一帮百姓围了上来! 甄悠皱眉不解,对离得最近的老人说道:“老丈,因何阻某去路?” 见这发癫少年郎说话客气,老丈底气足了三分,梗着脖子说道: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给二爷交代?” 周围百姓个个怒目而视,甄悠有些消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 抖了抖剑锋的血迹,随手挽了个剑花,幽幽开口:“好一个欺软怕硬,想来这些恶贼平日没少欺辱尔等,以至于尔等畏威而不畏德。” “我?尔等就不怕吗?” 无人回答,也不让路。 甄悠也失去了耐性,对面皆是愚夫愚妇,直接下手砍杀又做不到。 长剑一甩,怒喝出声:“给我滚开,否则休怪某剑锋无情!” 有百姓左右张望,一脸想走又不敢的样子,他们唯一的倚仗,不过是甄悠讲道理,这何其讽刺。 还不待甄悠多想,人未到声先至: “这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对我齐家奴仆下手,难道活腻了吗?” 语气狂妄傲慢到极致! 领头的是一虬髯大汉,身后六十几人紧紧跟随。坐地老头见之,眼睛一转,先抢了台词。 “齐二老爷,就是这三人,伤了齐六爷几人。” 大汉低头看到正在翻滚哀嚎的奴仆,又看看眼前这一脸谄媚的老头。 “你让人通报的?” “正是小老儿。” 一脸嫌弃,随手一马鞭抽了过去:“办的不错,滚吧老狗。” 老头被抽也不叫,还一脸笑兮兮,低头哈腰,走时还洋洋得意,被抽一下,好像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甄悠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整天欺负你的人,你唯唯诺诺,百般讨好,勇斗恶贼的人,你们往死里逼。 齐二目光一瞥,看向甄悠、白芷二人,眼睛一亮,像看到绝世美人。 甄悠一阵一阵恶心,怒火瞬间暴涨。 第43章 道德绑架,聚众谋反 齐二不以为意:“小子,本大爷给你两条路。这一呢,是你乖乖跟本大爷回府,好生伺候,荣华富贵短不了你的。” “这二嘛,是本大爷抢你回府,不过要把你关笼子里日夜疼爱,你可不要反抗,让老爷我为难啊!要不然我会让你难上加难。” 说完,哈哈哈大笑,一脸兴奋,身后几十人也跟着起哄大笑。 如此肆无忌惮,白芷气的俏脸通红。 周围百姓瑟缩在一起,看也不敢看,这齐二好大的威风啊! 这给甄悠气够呛,忍住恶心:“好大狗胆,光天化日这般肆无忌惮,你们眼里还有大汉王法吗?” “王法?在这解良,我齐家就是王法,机会给你了,不然老爷我可就动强咯!” 说完,一脸兴奋,扭了几下屁股。 甄悠双眼微眯,本想拿出司隶校尉印授,站住大义再嘎嘎乱杀。 一晃眼,人群中看到一高大身影,身长8尺上下(195左右),面唇若涂脂,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站在人群中高出大半个身子,穿一身粗布麻衣,年纪二十上下。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赶紧放下掏一半的官印,再装几下。 “哼,好大口气!尔等奴仆胆敢当街强抢民女,按大汉律,可格杀勿论,我已手下留情,只没收了他们的作案工具,尔还敢不服?” 齐二听了,撇撇嘴:“都说了,在解良,我齐家就是王法,你听不懂吗?” “哦?” “这么大口气,尔敢自比王法,你不怕被灭九族?” “小子,无需拿话唬我,你今天乖乖从了本大爷便罢了,不从,我就杀光这里所有人,百姓一个不留。”口气之大,当真是肆无忌惮! 说罢,齐二身后跑出一队人。 “这些人可都是因你而死!” 甄悠一阵无语,这些人死活关我屁事。 齐二嘴角带着阴险的浪笑,自己又不傻,能放倒7人,说明这几人有武艺在身。 但百姓围着他吆五喝六,他反而没动手,不想自己有损失,先用这么一招,反正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齐二话落,周围一片嘈杂,有堵路生怕甄悠逃跑的,也有跪地求甄悠放弃抵抗的,更有甚者指指点点。 这给甄悠气笑了,无知愚蠢往往更寒人心。 齐二这一手道德绑架,看似愚蠢至极,可这家伙积威太盛,所有人都怕他,效果出奇的好。 你道德绑架我?谁不会一样,张口就来: “百人成群,内有铁制武器,依大汉例,认定为私兵,强收税负,纵容家奴强抢民女,百姓敢怒不敢言,目无法纪,罪同谋反,尊大汉律,诛九族,协同叛乱者,夷三族。” 你道德绑架我,我就给你安个谋反,看你死不死。目钊眼睛一亮。 几十个杂鱼而已,武力暴涨以后,他自己就能乱杀,现在还有个目钊,谁是羊羔,对面还没搞清楚。 齐二哈哈大笑:“无知者无畏,敢在我的地盘上不听我的话,给我砍死那些贱民!” 齐二身后护卫开始抽刀,他在赌我是圣母? 呵呵,自己还真不想出手,看你是不是真敢乱杀无辜,还没等甄悠开口,目钊已经飞身而出,瞬间砍死好几个,场面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居然真的杀人了,平时都是吓唬一下,就能予取予求,今天好像踢到铁板了。 齐二不敢笑了,有些惶恐,知道自己今天惹到煞星了,下意识翘着兰花指。 百姓也闭了嘴,一个个面面相觑,齐二脸色青红交替,心中算盘啪啪打得飞快。 甄悠拿出印授,托举手中:“吾乃无极亭侯甄悠,殿前敕封司隶校尉,有监管地方之权,可有壮士随我除贼?” 自己也不去看那人,免得让他横生警惕。 齐二,看到官印,从马上掉了下来,他可万万没想到,真招惹了一个大煞星。 午时,城门来报,有两个白净少年郎入了城,他才派齐六满城找,因为他好这口。 (上行下效,有兴趣的可以查查汉朝皇帝) 齐二越想越害怕,他大哥就是招惹了强人,落了个身首异处,今天轮到自己了? 一咬牙,脸色一狠:“都别听他的,这贼子是杀官顶替的匪寇,真的司隶校尉已经被他杀了,给我杀了他,官府我去给尔等请赏,事后我齐府另有赏赐。” 一时间,百姓窃窃私语,也有猪油蒙了心的。 甄悠都看在眼里,哈哈大笑:“官驿文牒在此,齐二,你还敢胡说八道,杀官?你好大的胆,你祖宗八辈都要谢谢你,今日尔等胆敢对我三人出手者,必定夷其三族。” 齐二身后一帮喽啰也开始骚动,有百姓已经慢慢挪到角落,再不敢挡甄悠的路,这些都是大佬,他们谁也惹不起。 看情况差不多,再加一把火:“可有壮士随我平叛,诛杀此寮,我亲自为尔等请功。” 说罢,也不管有没有人响应,提剑就冲了上去,白芷紧随其后,目钊也拔剑跟上。 齐二还没回过神,也慌忙下令:“给,给,给我杀了他们!” “悬崖勒马者,既往不咎,一意孤行者,杀无赦!” 他不需要真有人反水,只要迟疑片刻,他就能拿下齐二。 万万没想到的是,齐二带来的人真有倒戈的。场面乱作一团,毕竟这些手下都知道齐二是个什么货色。 人群中,高大身影异常显眼,也出手了,冲进人群,一手提一人,双手就开轮,一扫一大片,无人能挡,甄悠心里暗爽。 他来了,他来了,他提着俩人走来了。 甄悠也不甘示弱,剑光连闪,犹如砍瓜切菜,同样如入无人之境。 身后目钊,剑快如流星,出手必有人丧命,干净利落。 白芷出手狠辣,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所有人都躲着她,这些臭鱼烂虾,很快被杀退。 短短半柱香时间不到,齐二已经被甄悠提在手里,哪还有来时的嚣张,一个劲儿的求饶,样子与狗无异。 哆哆嗦嗦,一脸惶恐,瘫软在地,不时一摊水渍缓缓流出,甄悠满脸嫌弃,一脚踢断小腿,再一剑挑断脚筋,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看到周围百姓惶恐的眼神,哎,都是可怜人,算了。 “此寮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蓄养私兵,意图谋反,私加赋税,鱼肉百姓,平时耀武扬威,你们再看现在,胆小懦弱,堂堂七尺大汉,居然吓的污秽长流,简直有辱男儿身。” 说完,随手一掷,铁剑脱手飞出,一剑钉穿其手掌,嵌于地面,动弹不得,齐二痛苦哀嚎,甄悠还待说话。 一男子骑马赶来,身后一队县兵,有百人之多。 甄悠双眼微眯,手持官印,上前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来人一看司隶校尉官印,立马翻身下马。 这特么河北地区属司隶校尉部管辖,这就是最大的官,见面躬身行礼。 “解良县长,见过校尉大人。” “既是一县之长,何故不穿官服?” 这解良县来时一脸怒容,恐来者不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开口占据主动。 解良县一听,有些措手不及,还有些云里雾里:“还请大人恕罪,事出有因?” 第44章 先声夺人,晓以大义 甄悠嘴角带笑接话就行:“哦?不知是什么因?解良县还请细细道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本官治你个亵渎大汉朝廷之罪” 来人有点麻爪,什么都没说这就亵渎朝廷了? “大人下官并无亵渎朝廷。” “没有?当值期间不穿官服,就带兵前来,你当的是大汉朝廷的官还是你自家的官,只有你穿上官服才能代表朝廷” 一顿乱砍,外加一套强词独理拳,啥也不管乱打就完事,见这解良县令不太聪明的样子,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解良县,你可是来助本官平叛的?”给你功劳你别抓不住啊! “啊?” 来人还有些懵圈,明显还未反应过来,但甄悠送他功劳他还是听的出来的, 不过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小声说:“齐家是卫家主母的外甥家的主母的亲弟弟的连襟” (外甥媳妇的亲弟弟媳妇姐妹的丈夫) 白芷掰着手指头算半天,摇摇头又重新数手指头。 甄悠一脸古怪:“解良县你的意思是河东卫家也参与其中?” 解良县一听,吓的腿有些没站住,急忙解释。 甄悠不听了,这个好啊,还有意外收获这不扒了卫家一层皮不算完。 “解良县举报卫家参与谋反...” 话还没说完解良县,直接给甄悠跪下了 “大人,还请放过下官。” 解良县冷汗直冒跟在后面疯狂解释,甄悠跟听不见似的。 “行啦看你那点出息,这次给陛下奏折简牍你来写。”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说完抹了抹额头冷汗。 甄氏的人已到,有人有底气,不再搭理这倒霉蛋,赶紧把关羽给留下来才是正经事。 这关羽看上去好年轻!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走到关羽面前,拱手半礼,关羽也还以半礼,这是才正常礼节。 (狗东西见人90度弯腰,简直可笑奴性十足。) “方才多谢壮士仗义出手,还请问壮士姓名,自会一一上报朝廷,功劳自不会少一分。” 见关羽不说话,还以为要看自己怎么安排其他人。 转身又对刚才倒戈的人吩咐道: “尔等迷途知返,犹时未晚本官兑现承诺,既往不咎,不过需留名成简如若在犯两罪并罚。” “白…目钊,此事你可做得?” “回大人做得。” 目钊心里暗骂,这种累活白芷都喊出口了又交给我? 出手的只有二十几人,其余的只有关羽一人。 关羽还礼后,头也不回扭头就走。 我擦这什么情况? 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并没有啊!都是正常程序,还刷了一波说话算话状态,这怎么扭头就走? 心下着急,关羽桀骜不驯,想收他余麾下效力,哪那么容易,关键是我也哭不出来啊! “壮士且慢走,本…我乃无极甄氏甄悠,师从大学士蔡邕,家父不忍边民受屠,特请任辽东太守,此回无极只为抵御胡掳。” “胡蛮残暴视我汉人如牲畜,边民苦不堪言,男子皆戮,女子沦为口粮营妓,孩童皆被视为‘两脚羊’烹食,何其凄惨也,想我泱泱华夏子民,竟落的如此,我势单力孤,壮士天生神力,武艺超群,一身正气,犹如神人,必是大将之才,还请壮士为边民助我一臂之力。” 一口气说完一揖到底。 也不敢称本官了,赶紧报上自己师门,再搬出抵御外敌大义,再一顿夸,在给以后前程希望,最后礼贤下士,关羽绝对是个正直的人,甄悠不信还留不住。 即使不为所用,打外敌关羽也绝对不含糊,先把人留下慢慢在说,虽然这个关羽与记录不符。 果然,关羽还礼:“此话当真?” 说话间手都在发抖,不知是愤怒的还是激动的。 “丝毫不敢虚言。” “好,那即刻启程去辽东。” “壮士莫急,此事还未处理”指着地下哀嚎的齐二 关羽冷哼一声:“此等阿杂东西一刀砍了便是。” 甄悠冷笑“砍了岂不是太便宜这嘶?” 赶紧问名:“还未请教壮士名讳”关羽又不说话,皱眉思考。 嘿!,奇了怪了? 别人穿越,名臣武将纳头便拜,到我这里,名字都不愿意说? “壮士可有难处?无妨,似壮士这般正直之人,所做之事,定然是行侠仗义之举,皆是为民除害。” 都点出来了,还能再说明白点吗? 你就从了吧! 关羽一脸犹豫,想必心里在天人交战,定定的看着甄悠。 甄悠也不避讳,任由打量,好半晌才叹气开口。 “吾本名关平,字坦之,正是这解良县人氏。” 咕咚,掉一半的心一下全掉了下去,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失落。 不过,这关平也是忠肝义胆之辈。 正史中并无过多记载,长子关平就这四个字,演义中是关羽义子往后一直跟随关羽,最后被俘。 不过这年纪对不上号啊,算了,何必纠结。 未等甄悠开口,主动说道:“四年前,家父见不惯豪强欺辱百姓,强抢民女,上前理论,失手打死一人,今见路边吵闹,想看个究竟,就见这齐二胯马带人急走,好奇跟上这才有这般。” 甄悠点点头,难怪解良县来时一脸怒容,他还以为是齐二,又在惹是生非,前面命案还未了结,又生事端,这回好了一下全解决了。 说完定定看着甄悠,嘿嘿,既然说了关羽的事,看来这关平对自己印象不错,当即表态。 “好,杀的好,关壮士既是解良本地人氏,这嘶罪行累累,你自是清楚不过,就由你处置。谋反可是大罪且勿放走一人,你可愿意?” 这可是给关平扬名立万的机会,而且还是在他老家, 关平没想到,来人如此看重自己,突然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关平虽然自视甚高,但现在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家父杀了个豪强都要远遁,何况是他。 “草民愿意!” 甄悠哈哈大笑:“好,本官乃是殿前敕封司隶校尉,陛下特赦从属官员有自任之权,关平听令” 关平立马拱手弯腰。 “解良关平,为人正直,锄强扶弱,不惧豪强,勇武果敢,命关平暂为兵曹佐事,随行左右。” 虽然是个空壳子,但该有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名正才言顺。 第45章 解良关坦之,今日名声起 虽然有自任权,也要上报才能正式转正,又是一大笔五铢钱。 朝空气招了招手,立马有一人出现,单腿跪地,也不说话,手托腰牌。 甄悠拿过腰牌递给关平: “此牌可调动二十一人,皆是好手,任你调用。你且领人将这恶霸连根拔起,还解良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解良县也会助你。官印、袍服等上报朝廷,自有人送至。” 关平接过牌子,内心有些五味杂陈,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吗?这不正是心中之志? 看了看眼前少年郎,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眼神越发坚定。 还在思虑之际,甄悠又开口问道:“坦之可成家了?” 关平也没犹豫:“并无。家母胡氏,家中还有幼弟。” 甄悠微微一笑,主动说出自己家里情况,这说明关平认可他了。 怀里摸了摸,立马掏出一大沓金叶子递给关平。 关平错愕,脸色有些不自在,赶紧解释,免得弄巧成拙。 “坦之勿要误会,此去辽东路途遥远,也不知几许岁月,三年五载犹未可知。男儿虽志在四方,杀敌建功立业,但伯母操持家务定然也是辛苦,一些钱财可解燃眉。坦之现在也是官身,莫不是让伯母带着幼弟独自吃苦不成?” 一套话说得掷地有声,全是为了你好。 见关平垂头不语。 甄悠呵呵一笑:“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莫要做那小女儿态,些许钱财,还扭捏什么,坦之带人去抄了齐府,一定不要放过一个恶人。” 关平继续沉默不语,抬头看着甄悠。 我就不信这一通操作,关羽还跑了不成。现在的关羽正是落魄之际,应该在涿郡涿县卖绿豆。 今天绑架。 不对! 是照顾他家小,也算是雪中送炭吧。就算拉拢不成,以后战场相见,也有几分情面在,不至于一上来喊打喊杀,“插标卖首之徒”,然后一刀被嘎了。 关平看着手里金叶子,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自小家境贫寒,家父也曾给人当过护院,因看不惯主家欺凌弱小,辞了护院,又不耻仗着一身武艺逞凶,所以生活一直比较拮据。 几十万钱对甄悠来说毛毛雨,对关平一家来说就是好大一笔钱。 关平定了定神,眯眼深呼吸,来回几次。 见状如此,甄悠激动不已,要来了吗?终于能把那些话说出口了,清了清嗓子,略微正了正身形,只等关平纳头便拜。 关平起身抱拳:“得令!” 后退几步,转身走到空旷处,高举腰牌,几息后,21 道人影刷刷刷相继浮现,站立四周各处,也不犹豫,直奔齐府而去。 几片叶子飘过… 甄悠内心,有只土拨鼠在疯狂呐喊,动作都摆好了,台词也烂熟于心,这怎么不按流程套路走啊。 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以后谁在搞这一套,谁是狗。 白芷看甄悠有些气急败坏,顿觉好笑,还真是当局者迷。 这个男人简直太合她心意了,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又黯淡下来。 甄悠可不知白芷表情变化,转头吩咐解良县: “你去辅助坦之处理好善后事宜,其他你无需过问。” 解良县苦着一张脸应:“是”。 回到官驿,二傻还在大睡,甄悠作势要踹,白芷翻了个白眼说道: “不是你让他们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吗?这怎么又怪起人来了?” 甄悠也就是装装样的,二傻心思单纯,让干啥就干啥,他能不知道? 甄悠尴尬一笑:“这不是让新加入的伙伴了解一下情况嘛,有利于团结。” 目钊同样尴尬假笑一声。 随后十几天,解良翻天覆地,大大小小几十家地痞无赖被抄。 所得财货,府衙库房都放不下,真正的世家一个没动,关平也不是笨蛋。 至于那些家眷,甄悠也只能呵呵。 既然享受了身份带来的好处,那么倒霉的时候,也没必要咒骂抱怨不停。 至于抄家所得,令关平将抄家所得粮食三成散与百姓,财帛一成用于巩固城墙,一成修桥铺路安抚民心。 剩余上交朝廷,让关平宣扬这些都是解良县令所为。 上交朝廷的钱,层层上交,必然层层盘剥, 解良县分发钱财博取名声,那些贪官能容忍一个“清官?” 甄悠可没那么好心帮解良县赚名声,主要目的是让他背锅。 那些地主豪强盘剥百姓,他解良县不可能不知情。 不管不顾的原因只能是,收了好处,或者直接参与其中,让他背锅,甄悠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到时候,要么给钱,要么死,吃进去多少,都给我吐出来。 最终,百姓得实惠,关平获名望,解良世家分田地,朝廷豺狼得钱财,刘宏吃剩下的,皆大欢喜,有种一鲸落万物生的感觉。 至于甄悠得了什么?还用问,赚麻了都。 齐府甄悠花钱买下,送给关平。 关平死活不要,最后通过白芷拉拢胡氏,这才红着脸收下。 又买了些奴仆侍女伺候起居,一个富裕之家算是支棱起来了。 关平现在名声在外,对百姓又有解救之恩,关家在解良安全无需担心。 关夫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是十里八村的美妇人。 家中长子关平,次子关兴才几岁,以后还有个关银屏关三娘子,但现在还不见踪影。 20 日后,朝廷圣旨到了。太监尖声尖气说道:“无极甄悠接旨,司隶校尉,无极亭侯甄悠,平叛于解良,平寇于弘农,除暴安良,朕心甚慰,加封安众将军。” 妈的,1 亿多钱就给个杂号将军,一路到底被贪了多少? 解良关平接旨:“解良关平,忠君体国,仁义无双,协叛有功,加兵曹从事,授司隶校尉竭制。” “关从事,你的官服印信。” 关平面无表情接过,这官阶用不到圣旨,但甄悠有钱,他是白身连升好几级,有人会说闲话,必须给关平个完美开局。 接过圣旨,并没有给赏钱,宦官一甩袖子,有些不悦。 甄悠给白芷递眼色,白芷上前请公公后院用茶,这帮阉货哪里还不懂,最后高高兴兴走了,走时还对甄悠点点头。 哎,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给些钱财打发,客气一些,没准能干大事。 出门时,刚好遇到目钊,目钊理也没理这宦官,直接就进来了,宦官撇撇嘴,啐了一口:“乡野草民,不知礼数。”一甩袖走了。 最近可给目钊累够呛,前前后后跑上跑下,甄悠也给了个别架从事,招来一阵白眼。 一切搞定就绪,出发河东安邑。这次出发可不是孤家寡人了。 甄悠、白芷、目钊、关平、二傻,另外还有三队甄氏培养的人,暗中保护。 此去搞不好就是一场硬仗。 第46章 关门声暮节,升平不可记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路,声势不小。胯下马匹也焕然一新,都是抄家时扣下的,每人分得三骑。 虽然不是什么好马,但绝对比市面上买的要强。 关平的行头一样不缺,特别是手中兵器重达,七七四十九斤,按现在重量算也有 24 斤。 武力虽然不及关羽,但也是力大无穷。 一般长枪也就5斤上下,能挥动 24 金的大刀,那可是相当恐怖,绝对的猛将。 除了美髯,关平就是年轻版的关公。 知有关山难,西泛平湖尽。暮作猛虎吟,潜龙将相望。 甄悠武力82,二人步战百招未分胜负,马战也是旗鼓相当,考虑留手问题,猜测关平武力有90左右,妥妥一流武将。 一人三骑,速度不可谓不快,明日即可到达河东安邑。 野外篝火旁,都眼巴巴盯着甄悠手中的烤肉,二傻更是哈喇子直流。 目钊也是食髓知味,以前少食的他,现在也想大快朵颐。 目钊跟白芷两人好像有什么不对付,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自己也很奇怪,这二人平时并无交集,为何两看相厌。 问白芷也不说。 问目钊也不说。 见状,洒然一笑,阴阳怪气吟道:“放牛吃我竹,亦饱充饥肠。小娃撑小艇,鹤病得秋轻。” 白芷睁着好看的大眼睛,一脸的疑问。 但目钊听懂了,不禁翻个白眼,怀剑而卧谁也不理。 都听不懂还好,这一个懂一个没懂,这可捅了白芷马蜂窝。 各种撒娇献媚,讨好殷勤得紧。 甄悠倒是拿捏到位乐在其中。 目钊看不惯了,冷哼一声:“意思就是,饱食而多闲,说我们吃饱撑的。” 刚还笑呵呵一脸享受的甄悠,独自睡了一晚上。 卯时出发,一路疾行,未到午时就到了安邑城门。 士兵个个精神抖擞,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刚到官驿住下,驿兵来报,有人递来拜帖。 眉头一皱,谁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打开名帖扫了一眼,呵呵:“让来人稍等,换过衣物便去。” “诺。” 甄悠穿戴整齐,前堂见客。 来人四十上下,文士打扮,穿着得体,一举一动礼节到位,挑不出半点毛病。 二人相互打量,来人先拱手一礼:“卫家,家主卫凯,见过甄校尉。” 来人以礼相待,甄悠也还以一礼:“卫家主不必多礼,未着官服,且唤我三郎便可。” 还没到翻脸的时候,释放一些善意没什么坏处。 卫凯点点头,似乎是非常满意甄悠回答。 不咸不淡相互寒暄,卫凯对书法颇有见地,甄悠也是个爱书法的,二人越聊越投机。 眼看天色渐晚,卫凯提议去卫家做客,也好一尽地主之宜。 迟疑片刻,便欣然同意。 让白芷换上男装,关平、目钊都跟着。 二傻继续吃饭睡觉,经过快一个月的狂补,二傻看上去更雄壮了。16 岁身高已接近2米,体型高大,但还略显单薄,等来日必定像铁塔一样。 目钊虽然面皮古怪,但一举一动都是被精心调教过的,绝对是名门大家出身的子弟。 要不是确确实实有喉结,敢确定目钊也是个女扮男装,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这种场合,甄悠也愿意带上他。 来到卫家,客堂高大宽敞,富丽堂皇。 果然是世家大族,底蕴深厚。 主位坐着卫凯,次位坐着一个面白无须青年,想来应是卫仲道。 仔细打量了几眼,面白无须,身高与自己相仿,年纪大上五六岁的样子。 但气色不好,有气无力病恹恹的,还时不时还咳嗽几声。身穿文士服,头戴纶巾,样貌还算过得去,不算差。 卫凯相当热情,连连举杯,三郎三郎叫个不停,甚是亲热。 心中暗骂,这个老狐狸。 我为何来此,他定然清楚明白。下午聊天,只字未提,也不提师父蔡邕。 晚上来赴宴,本是准备发难的。 这老狐狸这么一搞,伸手不打笑脸人,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再看卫仲道,一脸傲气。 嘿,这感情好。你大哥都在极力示好,偏你卫仲道反其道而行,递过去个挑衅的眼神,卫仲道见之,差点拍案而起。 甄悠呵呵一笑,心下大定。 卫凯举杯邀饮,自然一饮而尽。 甄悠不喜饮酒,平时滴酒不沾,这算头一次喝一杯,有些不适应,脸涨得通红。 卫凯摇头莞尔,开口劝慰,不擅饮酒不必勉强。甄悠也表示的确不擅饮酒,但卫家主邀酒,不敢不饮。 卫凯听闻,自然是哈哈大笑! 人家给面子,说几句好听话,大家都其乐融融,看舞听曲,岂不美哉。 偏卫仲道嗤笑出声,指着甄悠嘲讽道: “长身白牙里,能饮一杯否?” 卫凯刚才还笑呵呵的脸,突然就僵住了。不待卫凯张口。 “哦?” 甄悠疑惑出声: “论心杯酒间,不肯衔我去。 施展十未一,杯觞不道无。” 甄悠举杯邀酒,挑衅地看着卫仲道。 小爷还没开口呢!你倒是先跳出来找事,你一杯我一杯,敢不? 白芷眼睛都在发光,她期待的桥段来了。 卫仲道一惊,这诗虽是随口所作,简单易懂,好坏他是分的清。 一抚宽袖,冷哼一声,也不耍赖一口气连喝三杯,身体有些摇晃怒道: “夸口纵横天下,是即小儿啼叫。” 甄悠还以嗤笑:“君尝法味看,心明外不察。” “卫二公子,保重身体要紧呐!” 这卫仲道好大的怨气,意思也很明显,要一对三饮,敢不敢。 自找死路,我是冒牌诗仙,我怕谁。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卫仲道眉头发抖,差点吐血,还是同样的意思,他又对不上来,咬牙一饮而尽。刚准备开口,让卫凯伸手打断。 甄悠也不气恼,也再不给卫凯面子,这都伸手打脸了,这能忍? “曾听闻河东卫家卫二公子才华横溢,盖压一世,诗文出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领教,有些名不副实啊!” 卫仲道气的鼻孔冒烟,可又无从反驳,只能无能狂怒:“你无礼,哼。” 摇摇头:“吾甄悠自小被冠以聪慧之名,稚童时拜家师门下八年有余。此乃第一次远游,行走天下,亦想见识安邑第一才子的风采,看看到底有几分本事,敢称第一。” 捧杀我也会,还是来回拉扯,表明看不起你。 这般话算是撕破脸面了,虽然大家都未提,但都心知肚明。 这也算是赌局,甄悠输,肯定灰溜溜的走人,解良的事就只是解良的事。 卫仲道输,怕是不会善了。现在的卫家势大,但也就只在河东。在真正大佬面前,就是不设防的大肥肉,一旦抓住机会,就被撕下一大口。 洛阳早就传出蔡邕爱徒与嫡女是郎才女貌,卫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也是卫仲道怼甄悠的原因,他也没见过蔡琰,更谈不上喜欢。以前也不知道跟蔡府还有口头婚约,最近才从一老奴口中得知,问过大哥卫凯,才知道前因后果。 一打探,这蔡琰才貌俱佳,他又是个好色如命的,要不然身体能成这鬼样子,这才针锋相对。 最爱仙娥好,洗砚鱼仍戏。 三乘为法开,岩谷卧词场。 好戏开场。 第47章 蠢蠢荼蓼虫,笨鸭学步缓。 卫凯端坐主位,气定神闲,堂下的针锋相对他自一笑了之,家主气度尽显。 卫凯心中自有其想法。 蔡府,口头婚约就此作罢,将妾生女再送过去一个。 卫家此种让步不可谓不大。 再者,当初约定是,卫家有后辈寻上门,蔡家则认此桩婚事,并未公之于众。 卫家不去找,亦无人能言。硬说丢脸反为蔡家。蔡府之女,吾卫家没看上。 卫凯扶须点头,想必乃甄悠求婚蔡琰,蔡邕言及与卫家口头婚约,方有此行。 前因后果卫凯想了个通透。 卫家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约定及一庶女,权衡利弊,有利无害,等于白嫖。 眼见卫仲道被甄悠激得要答应下来,卫凯发话了: “仲道退下,来者是客,不得无礼!” 家主气势,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卫仲道脸憋得通红,咳嗽几声,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甄悠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朝卫凯拱了拱手。 气氛有些尴尬,卫凯是个老油条,呵呵一笑: “三郎莫要跟仲道置气,吾听闻三郎才华横溢,更是师出名门,仲道也是年轻气盛,争强好胜是年轻人之本性,三郎莫要放在心上。” “来,诸君共饮。”卫凯举杯邀饮,三言两语化解尴尬。 卫仲道虽然心里不服,但大哥的话不能不听,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握拳抵嘴,咳嗽几声,满眼写着不服。 气氛缓和,卫凯接过侍女掌中酒壶,自己添了一杯,微笑开口: “今日见三郎,仪表堂堂,相谈甚欢,甚是喜爱,老夫有一女,年芳二八,虽不算国色天香,但胜在俏丽可人。” (注:说知书达礼、贤良淑德,是准备嫁正妻,说样貌国色天香、俏丽可人,就表示送去当妾,这是古人说话的暗语) 话还没说完,卫仲道拍案而起: “大哥莫非要将婷妹下嫁于他,我不同意!”一脸决绝,像是在剜他肉一样。 好家伙,这么激动,这状态莫非有瓜不成? 卫凯也是极其意外,脸露不悦,但也压着火气:“仲道,你喝醉了,下去休息吧!” “我没醉,大哥不能将婷妹下嫁于他,否则我卫氏颜面何存?”卫凯还待开口。 甄悠冷哼一声:“中堂高且新,宦贵攀龙后。 秋草不堪论,遥山起真宇。” “多谢卫家主好意,我甄氏门庭单薄,怕是高攀不起卫家女,本校尉在此谢过卫家主款待,天色已晚,不便叨扰,就此告辞。” 起身头也不回,甩袖就走,到底还是扯破脸皮了。 快走几步,似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偏头一语:“卫二公子,七日后切莫失约才是。” 不叹光阴逝如烟,好风助力扬远帆。 不对不对,现在还没有远帆,那就换成: “不叹光阴逝如烟,好风借力上云天。子规啼血唤二庶,奈何蠢驴喝酒癫。卫大才子还请记得,汝有一邀,莫忘记才是。” “哈哈哈哈!” 卫仲道一听,嘴都起歪了:“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卫家厅堂骂我是蠢驴!” 甄悠一挑眉,想笑。可目钊却抢了头筹,先噗嗤笑出了声。 惹得几人起哄架秧,同声哈哈大笑。 关平也难得的摇头微笑,虽然不知其中之意,但被气氛感染,就觉好笑。 卫凯脸差点没挂住,文人斗嘴皮子,你来我往正常得很,可被别人骂了还未察觉就是耻辱。 甄悠也不嫌事大,再火上浇油一把: “同处一方屋,心思各不同。目光如豆短,见识似蝇蒙。不晓山川阔,唯知井巷空。愚行难共处,长叹意难通。” 如此直白点名道姓,骂卫仲道没见识,同时骂了卫家出了个草芥棒槌,不想与之同处一室,也讽刺了卫凯心思白费。 卫凯岂能听不出其中之意,脸黑如锅底。更可气的是被骂了,自家蠢弟弟没听出来,人家又降低难度再骂一次,脸被打了两次,简直可恶。 但并未动怒参与其中,家主气度尽显,算是保住了最后的体面。 甄悠走后,见卫仲道还未反应过来,立马气的手指连点,同时也暗骂甄小子狂妄,卫凯一拍食案: “不自量力,滚去书房,人家写藏头诗骂你,还不自知,气煞我也!有洛阳送来的消息,你自己好好看看吧,此人绝非泛泛之辈,这几天那也不许去,在书房静读,争取不要输得太难看。” 深呼一口气,又语重心长道: “收集了两首不错的诗,你看着取舍,我有要事处理,月余便回,二弟你该收收心思才是。” 又不厌其烦嘱托几句,见卫仲道神思不在,摇摇头起身走了。 经卫凯提醒,默念刚才那几句随口,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摔得杯盘满地,口称庶子。 卫仲道气的一脸酱紫,但大哥的话他不敢不听,又连饮三杯,头有些晕,踉踉跄跄地走到书房。 书案上整整齐齐摆着四份简牍,一份是甄悠的过往详情,瞟了一眼,看到拜师蔡邕与蔡邕之女相伴长大,无名火起, 气的用力一掷,简牍摔到墙上,散了一地,后面还有一长串,看都不看,一脸阴狠,喃喃自语:“蔡琰是我的,婷儿也是我的,庶子而敢。” 模样有些癫狂。 另一份是《少年说》,卫仲道随手拿起,斜瞟一眼,神色一怔,酒都醒了三分,越读越激动,热血沸腾,孱弱的身体居然也焕发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 我就知道大哥不会不管我,给我准备如此佳作,用以扬名,甄三郎,我看你嚣张到几时。 说完,胸中郁结之气荡然无存,心下大畅,又痛饮三杯。 类似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卫仲道眼神灼灼放光,又看了看其余两首: “胸怀壮志意凌云,气吞山河势绝伦。豪情万丈冲霄汉,不屈不挠立乾坤。” 卫仲道撇撇嘴,这也算诗?剩下那首直接就扔了,看都懒得再看,唤来小厮,耳语几句。 月光如洗,对影成九。 回驿站路上,白芷满眼小星星,她虽然不懂诗文,但会欣赏啊! 关平少言寡语,就跟在甄悠身边,一直在观察左右,拍了拍关平肩膀,让他放宽心,不可能会有人偷袭追杀。 目钊面无表情,但眼神并不平静,脱口而出:“大人,那些残诗能补全吗?” 回头一脸古怪看着目钊,目钊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甄悠喃喃癔语,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是你?” 目钊垂头不语。 呵呵,你当我是傻子吗?算了,既然他不想表露身份,大家就这样也挺好。 “哪句需要补全?”说完一脸戏谑盯着目钊看。 目钊心下慌张,居然露出小女儿态,甄悠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都要。” “以前的忘记了,不如你现场出题。” 目钊听闻眼神一亮:“什么题目都可以?” 甄悠自信一笑,正身一抱拳:“请赐教。” 目钊躬身还以一礼:“今日月明星稀,就以这山川水月为题如何?” “要有山,有水,有风,还要有月?”甄悠有些麻爪了,思考半天不得其一,还是抄吧。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实在写得太烂,只能变身文抄工了。但还是想写出来, 鸾凤调高何处酒,早入商山百里云。 蝉鬓惊秋华发新,惊湍流水响千山。 ) 目钊眼神灼灼,这诗词意境深远,仿佛身临其境,当是千古佳句。 “不过我要的水呢?”云海间的偌大雨水还不够吗? 目钊闻言一愣,云海里都是水吗? 当然是啊,云雨,云雨,云都是伴着雨的,这也不知道? 他没注意后面白芷脸红红的,这丫头其实污得很。 甄悠还在前面科普,用热水做比喻,后面两个听的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白芷好奇问:“雷霆闪电不是天上神仙发怒吗?” 甄悠一听哈哈大笑:“天上哪有什么神仙,天上除了到处云海,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风景倒是好看得紧,不过冷得要死。” 他还在前面手舞足蹈忘我说着,后面二人同时停住脚步,愣愣地看着甄悠。 走几步以后才发现紧跟身后的人只有关平,转头找,二人还在不远处驻足看着他。 目钊惊疑地看着甄悠,郑重其事地问:“你去过九天之上?”白芷也紧盯甄悠,眼神前所未有的炽热,像是发现稀世珍宝一般,少了几分崇拜,多了几分狂热。 甄悠有些尴尬,摸摸鼻子:“没去过,人怎么可能飞天?” 二人都不信,刚才言辞凿凿,说的轻松随意,没去过的人肯定说不出来。 见搪塞不过去:“飞天有什么难的,有机会带你们上去看看。”他说的轻松,可这话在二人耳里直接炸开,关平也难得侧目 第48章 雷雨蔚含蓄,满室雷光满 “此话当真?” “休得胡说。” 两个不同的声音相继响起,表明两种对甄悠的态度。 “哈哈,两个憨货。”二人看着甄悠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以为是被戏弄了,顿时一脸怒容。 白芷追着甄悠跑,一顿粉拳心头落,好不开心。 目钊看在眼里,撇撇嘴。 好一番嬉闹,心里一阵嘘气,算是搪塞过去了。 嘴白者名慈,没齿为闲官。 门前秋草闲,的不负明眸。 嘴没个把门的,改改改。 回到官驿,二傻还在睡,每人给颗淬体丹,叮嘱二人好好休息。 次日一大早,一股恶臭整个官驿都闻到了,这味道不是一般难闻,顶风臭三里。 二傻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跑来找甄悠。 见二傻一身黑乎乎、油腻腻的,赶紧吩咐找个河边好好洗洗。 迎着一路生人勿近,到了河边直接扑通跳了进去,这一洗不要紧,河里的鱼儿翻了白肚皮。 回来后,二傻都一脸神清气爽。 大娃憨憨一笑:“少,少爷,我,我感觉身上轻松了好多。” “俺,俺也一样。” 大娃难得开口提问:“少爷给我们吃的是仙丹吗?” 二娃立马给予肯定:“我就说少爷是神仙。” 两兄弟还学会一唱一和了。 甄悠一阵头大:“你们以后不准说我是神仙,今早的事,有人问起,你们就说二娃掉粪坑了,大娃去救,也掉了下去。” 二傻一脸认真点头。 “现在开始每天举石锁,练力气。” “是,少爷。” 这二傻父亲绝对不是普通人,传授的箭术,武艺都是沙场技巧,真正拼杀悍勇无比,甄悠看了都受益良多。 二傻身体状况也让白芷看过,襁褓时候,头部受了重创,能活着长大已属奇迹,以至于有些痴傻,无法治愈。 唤来目钊吩咐道:“将我与卫仲道文斗的消息放出去,邀请安邑所有青年才俊参加,以文武会友,7 日后酉时,群芳院。” 搞这么多事儿,当然不是只为了卫仲道,辽东缺人,看看能不能笼络一些人才。 “喏!” 自己在河东名不见经传,还要借卫仲道名头。 平淡无奇过了几日,第六日,安邑城人群明显见多,有文士打扮的,也有游侠打扮的。 也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讨论《少年说》,一个个激动手舞足蹈。甄悠莞尔,这都几个月了才传过来吗? 当真压得够狠啊! 这几天在驿馆也没闲着,调教目钊,逗弄白芷,生活好不惬意。 吩咐手底下人收集墙根下的白灰,越多越好,众人也不知何用,这样的事情一直在做。 硝石提纯,甄悠前世就是个物理小白,只能用土办法。 先将硝石磨成粉末,用水过滤,来回几次,再加热把水分烧干。用同样的办法,也弄了些木炭、硫磺。 还有个大量获取硝石的办法,就是太恶心,现在不适合。 火药配比是个中国人都知道,吩咐铁匠做个手雷外形,装了不少铁片。 撞击装置不会,只能用引信,麻绳沾上火药一搓,简单好用。 想加点白糖,可没白糖,提炼白糖又不会。 只能改用鸡蛋清做成颗粒火药,这就是甄悠的极限了。六天时间只做了 20 个,还费老大力气,改天试试威力。 甄悠还不打算放出火药,自己控制不住,少量使用没什么问题,至于枪炮,想都不要想,工业跟不上,要走的路太长。 关键是自己也不会,这方面完全就是小白。 不过也不用担心,天才与蠢才,缺少的只不过是无中生有的本事,自己站在巨人肩膀上,有了大概理论,走出第一步,有了方向,剩下的 99 步,让别人去完成。 早晚用这些把岛国夷为平地,给那帮龟孙儿去根。 杀光小日子。 若报生涯应笑杀,胜地本来无定主。肮脏的民族,没必要留着,杀杀杀,一个不留。 硝石剩下不少,弄点冰块消暑?以后再说吧。 无他,懒。 第 7 日午时,一群世家公子聚集在卫府。 为首的是卫仲道,一青年公子哥人未至声先到:“卫兄,真乃大才!拜读你的《热血说》,真是热血沸腾,日日夜夜拜读,小妾都受不了了。” 众人哈哈大笑,有人打趣:“半盏茶穿一回衣服,谁都受不了啊!” 又是一阵哄笑,被打趣的也不在意,跟着一起笑。 “改天去你府上,试试你府上小妾,看看是否受得了。”一脸猥琐,众人一听,笑的更大声。 气氛瞬间热络起来,有无名之辈,提问发声:“卫兄,这与你文斗之人是何来历?为何从未听闻。” 卫仲道脸一下就冷了下来,语带愤恨:“哼,是个狂妄自大,不知所谓的庶子,在解良屠杀无辜百姓,谎称叛乱的无耻小人,来我安邑,必心怀叵测。”卫仲道立马扣大帽子。 众人一听,眼神都有些古怪,盯着卫仲道, 自知有些失言,尴尬轻咳几声,又握了握拳头: “此人姓甄名悠,是中山无极甄氏第三子。”把看了个大概的简牍复述了一遍。 “哦!为何我等从未听闻甄家第三子啊。” 他们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青楼娼馆以文武会友,还是头一次听说,都很稀奇。 “此人稚童时拜师蔡邕为入室弟子,说是游历天下,七日前来我卫家拜访,无意间,看到舍妹,居然起了觊觎之心,被我痛斥一顿,便放出狂言挑战我们安邑所有学子,简直狂妄。” 说的是头头是道,义愤填膺。 “以卫兄的文采,还怕他不成,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众人有翻白眼的,人家说的是以文武会友,甄氏也是世家大族,蔡大学士高徒,能这般无礼,到你卫家抢人?呵呵。 也有脑残的,被三言两语激得面红耳赤,这些大都是依附卫家,以卫家马首是瞻。 “卫兄最近才名更盛,名副其实安邑第一才子,必须给他颜色瞧瞧!” 也有聪明的,立马把卫仲道拉到前面顶着,卫仲道听了受用至极。 卫仲道一抚宽袖:“无妨,那小儿虽师从蔡邕蔡大学士,但未必学到几分,且看我搓他锐气,让之见识见识,我卫仲道,安邑第一才子并非浪得虚名。” 众人听之,尴尬一笑,一句话得罪在场所有人,还不自知。 甄悠今日身穿玄色劲装,头扎束发冠系发带,左腰配长剑 ,右挂软玉坠丝绦,腰系锦带,一身行头,干净利落,英气逼人,端的是翩翩美少年。 立如兰芝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用此形容,一点不过分。 白芷眼睛瞪得溜圆,这装扮东汉没有,甄悠是第一人。 目钊也是眼神发亮,盯得甄悠双股颤颤,直咽口水。 关平侍立身侧,身材高大,威风凛凛,部曲都进了城,这些都算不上兵,今天刚好拉出来维护秩序。 辽东需要人才,到时候让关平亮个相,展示下武力,安邑的热血少年还不快到碗里来? 申时(3 点-5 点),群芳苑,门口已经聚集不少人 酉时已到,甄悠缓步走出,众人打眼看去,都不由得多看几眼,好一个翩翩美少年,这身行头也是相得益彰,好看稀奇的紧。 有路人交头接耳:“曾听闻甄氏有五美,个个貌若天仙,今看甄氏三郎,也是俊美异常,不遑多让啊。” 众人窃窃私语,也有说关平威武不凡的,说什么的都有。 第49章 豪居凭高楼,题云白乐天 千首似云密,声震长街风。 人影窜动,三三两两,好一副热闹场景。 甄悠登楼一呼,气沉丹田高声开始自我介绍: “吾名甄悠,甄氏三郎,家师蔡邕。长听闻安邑多豪杰,吾今日前来,为寻找志同道合之士,共闯天下。” 简单直接,不废话…… 有人立马高声反问:“何为志同道合?汝因何而学,何以共闯天下。” 这个问题,问的好,甄悠呵呵一笑: “拜师前,家师曾问我:因何而学?当时稚童之年答曰:为我汉民族屹立寰宇之巅而学,此为志同道合。” 下面人窃窃私语,人群气氛明显高涨了几分,渐渐热血起来了。古人最不缺热血,何况是在东汉尚武的年代。 八年后,家师复问:“如今学有所成,你待如何?” 今我已是束冠之龄,答曰:“当让这寰宇见识下我大汉少年郎的锋芒。此为共闯天下。” 下面声音渐大,一片嘈杂。 这师徒二人跨越时间长河的一问一答,敲击在场每个热血少年的心中。 此时,外面走来一队人,领头的正是故意来迟的卫仲道,人未到声先至: “好大的口气,当时你不过是一稚童,岂敢言‘为我汉民族屹立寰宇之巅而学’,你算什么东西,如此大口气。” 捧哏的来了,不,是踢场子的来了。 甄悠毫不在意,还有些惬喜,独角戏难唱。 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原来是安邑第一才子卫二公子,几日不见,卫公子风采更盛往昔啊。” “不过,尔此言差矣,先祖卫青卫大将军何等英雄,从草根奴隶,到帝国双璧。如无远大志向,焉有如今河东卫氏。”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平庸之人,怎知山外有千山。” 张口就是降维打击,卫仲道几次张口无声,脸憋的酱紫,样子引人发笑。 “好,说的好!”有人热血上头,直接不管不顾张口就喊。 随口就是经典名句,白芷西子捧心,一脸花痴:“要死了,要死了。奴家喜欢的样子,三郎全都有,简直爱煞了”。 这丫头不管甄悠说什么,她都觉得好,也不看出处。 目钊两眼弯弯,她也喜欢看甄悠与人文斗。 一句话噎的卫仲道进退不得,嘴张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样子有些滑稽,像个蠢驴,哪有安邑第一才子该有的气度。 众人观之哈哈大笑。 卫仲道两眼喷火:“休逞口舌之力,言美矣,敢以实见乎?” 甄悠一挑眉,这话问的恰到好处,正好也为后面要说的话做个铺垫,这卫仲道及时雨啊。 “来者是客,还请卫二公子落座,站在中间也没磨盘给你拉啊。” 卫仲道一听,瞬间怒火满值,他想起几日前甄悠说的“子规啼血唤二庶,奈何蠢驴喝酒癫” 还有那首藏头诗,气的手指发颤,当真可恶至极。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发问:“敢问,甄氏三郎,这磨盘是何典故?可有出处?” 说完哈哈大笑。 甄悠莞尔摇头,拱手一礼,一笑揭过。 一个小插曲,无人在意。 回归正题,有人配合追问:“蔡大学士到底问了什么。” 甄悠也收起心思:“家师听后摇摇头,遂问,如何让这寰宇见识我大汉少年郎的风采,我大汉少年又应该是何样风采?” 一语引的众人窃窃私语。 “家师话语至今言犹在耳,今斗胆借家师话语,同问各位,我大汉少年应该是何等风采?” 甄悠抽剑高举,掷地有声。 一身穿文士服少年激动张口道: “当纵情高歌,游历天下,看尽世间美景,拥绝色美人,享世间繁华。” 哈哈哈…… 有人高声附和:“是极,是极,理应如此,少年意气风发不外如是。” 也有游侠打扮的少年不屑道:“现如今盗匪横生,你们怕没走出百里,就被掳了去,当个压寨夫人。好男儿,当锄强扶弱,行侠仗义。”话音刚落,也引来不少附和声。 也有文人不屑一顾,因为除的大部分都是他们这种世家豪强。 “掳我?吾手中宝剑不利否? 如果阁下听不懂学问,在下也略懂一些拳脚。” 游侠脸涨的通红,冷哼一声,算是服软了。 东汉的文人,个个武功高强不敢说,但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一个个刚的很,脾气又都很暴躁。 也有人问:“甄三郎,你是如何做答?” 甄悠呵呵一笑,等这话等半天了。 “想知道我如何做答,群芳苑里有答案,诸君不妨自己进去瞧一瞧,因此还得了皇恩。容在下先卖个关子。” 下方突然就爆炸了,一个个激动的不行,皇帝看了都说好,这不去瞧瞧怎么行。 虽然刚才没有说报效国家的,但捅出来,众人不吹捧一下怎么行,忠君爱国必须要挂在嘴上。 甄悠吐起开声:“ 今,既是以文武会友,想进这群芳苑,有个小游戏以供娱乐,能不能进去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说罢,一招手,部曲扯来几个牌子,上写: 上联:看山,山已峻。 下联:望水,水乃清。 甄悠又一一解释: “此乃对联,很简单,仔细品读,趣味横生。” 如:“赏美,美遮羞。看花,花含羞。” 下面一众人中不缺花丛高手啊,一听就哈哈大笑,确实有些意思。 摆出三块长简,分别写: 上联:雨滋春树碧连天。 独览梅花扫腊雪。 桃面喜陪嫁。 又出一术算题:“一男子善耕,日自倍,五日耕地 5 亩,问日耕地几何?”不难的算术题。 又搬出几个石锁,二百来斤,关平一声沉喝:“举起这石锁自然也可进得。” 说罢,单手一拖石锁高举过顶,引的不少游侠驻足围观。 甄悠呵呵一笑:“未成功者也无妨,吾有甄氏一点小礼物送上,一小瓶花间醉。” “各位,里间座位,文武各 50 席位,去晚了可没席位咯。” 甄悠挨个介绍解释,都觉挺有意思,迎来一阵欢呼,东汉文人就喜欢这种调调,没本事的都在外面,能进去的就算高人一等。 甄悠心里有些不忿,其他穿越前辈都是反派搭台子,主角装逼打脸赢了名声,还赚了美人,到我这里怎么就是自己搭台子,还特么送东西,送彩头。有个反派卫仲道,还不给力,两下就哑火了,根本不扛揍。 不会我才是反派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甄悠在脑子天马行空。问了问,并没有姓萧的,姓叶的跳出来装 13 打脸,顿时放心不少。 下面热热闹闹,对子、术算确实不难,对于武人来说,200 多斤都拿不动,你算个锤子武人,趁早回家奶孩子吧。 一个时辰后,群芳苑座无虚席,灯火通明,林间摆酒,流水潺潺,庭楼舞姬摇曳生姿。 没有露骨的表演,也无嬉笑打闹,有的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娥,抚琴轻唱,全然没有以前皮肉交易的喧闹,但别有一番清新雅致的韵味。 第50章 五月以风涛,人间此路赊 今天群芳苑的姑娘们都很正经,一个个捂得只能看眼睛手指。 但如果你仔细看,又个个曲线玲珑,或坐或躺,一颦一笑引人遐想。 美人相思隔天阙,花落深阁莺亦悲。楼上酒阑梅拆后,半是春城贺春归。羞过安邑群芳苑,红粉青楼多怨偶。 呵呵,欲语还休。 偌大的群芳苑,每个角落都有一个小姐姐静坐其中,或团扇遮面,或屏风挡身,身后点个牙灯,隐约朦胧的身形在微光中若隐若现,犹如画中仙子。 平时娇嗲的“公子来玩啊。”全然不见。还是这些人,换成了“公子请自重。”然后一脸冷漠。 顿时一个个‘正人君子’,眼睛都绿了,硬往上凑,这心也跟猫抓狗刨一样,躁动不已。 看到有别于往昔的群芳苑,来者皆频频侧目,看的眼花缭乱。 在座的皆自诩文人雅士,自然见多识广,可这种朦胧感让他们眼前一亮,比露骨的直来直去,更喜欢这种调调。 尤其是博美人一笑时,真让人心驰神往,满足感比一场云雨来的更甚。 甄悠提前把后世青楼文化带到东汉,直接引爆整个行业。 酒过三巡,歌舞唱罢,众人还意犹未尽,满园猪哥眼犯绿光,只怪小姐姐们太给力。 此事不表,以后细说。 见甄悠意气风发,与众人相谈甚欢,卫仲道心里就不舒服。 他是安邑公认的第一才子,名声在外,身边自然围绕不少拥趸,几近卑微讨好。 随便使了个眼色,就有麻瓜跳出:“我说甄家三郎,刚才你答应众人,要给大家看的东西,不会当着卫二公子不敢拿出来了吧。”说完自顾自哈哈大笑。 甄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人跟个蠢驴一样。 见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丝毫不尴尬,语气更是肆无忌惮,把“东西”二字故意拉长,挑衅意味十足。 白芷见有人放狗,也毫不犹豫怼回去:“当今陛下都夸写的好,难道在你眼里陛下不如卫仲道?你敢亵渎天子,死罪。” 抽剑就要砍,甄悠一脸黑线,赶紧拉住。 自打目钊来了以后白芷这丫头行事就变得果断狠辣,几句话就要取人性命。 杀人立威,办法不错,爽是爽了,可太过粗浅,真这样会让人诟病。 说话男子,一瞬间被长剑抵喉,脸被吓的煞白,差点没夹住。 见来人说话间就想要人命,如此煞星也不敢招惹,再说估计自己九族都不保,一脸哀求看向卫仲道。 卫仲道一副老大哥模样,等装的差不多了,想开口一锤定音,甄悠却抢了先。 “既然你急不可耐,我就满足你。”卫仲道被堵了回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招手,推上一大块门板,用布遮住,神秘感十足。 卫仲道咬牙切齿,手托酒觞,心中默默盘算,既然皇帝陛下看了都说好,必然是有真才实学的,如果先压这小子一头,等揭开幕布发现还不如我,换言之吾也能入了陛下眼。 只要再稍作打点,去洛阳谋个高官,我卫仲道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迷之自信嘴角微翘,越想眼睛越亮,不由得笑出了声。 无名发癫,引来周遭注目礼,卫仲道也不觉尴尬。 打定主意,一口饮下杯中佳酿,握拳抵唇,咳嗽几声。 “甄三郎,汝既师从蔡大学士,不知你学到几分?”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甄悠对着洛阳方向拱手:“自,不及家师十之一二。” 卫仲道点点头:“蔡大学士学富五车,乃众所周知,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既是高足,吾有一题,且困惑多日不得解,不知能答否?还望不吝赐教。” 下面窃窃私语,有人阴阳怪气:“安邑卫公子之惑,纵是大儒亦需数日思之,今问之,岂非使人难为乎?若请教于师、父,一来一往,吾等岂不在此待十数日乎?” “大家说是不是啊。” 说话指指点点,表情极为夸张,有人带节奏,就有人哈哈大笑。 这人舔功不错啊,还特么顺带给我也骂了。 还口出狂言暗比大儒?简直不知所谓。 自己师傅就是大儒,意思不就是说,卫仲道当自己师傅都绰绰有余,还把“师傅、师父”咬字极重,妈的。 这哪找的狗腿子,我也想找几个。 “卫公子但说无妨,悠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仲道走了几步,不得不说这卖相还是不错的。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 问“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说的时候咬牙切齿。 这是出自《诗经·小雅·何人斯》,卫仲道还臭屁的把全文背诵了一遍。 这讲的是一个小人谗言的故事,在这里暗骂甄悠用小人手段夺人妻,该死,该死。 甄悠笑了笑,不置可否,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夺人妻子,不过甄悠是不可能将小蔡蔡拱手相让,别说他卫仲道,天底下任何人都不行,除非小蔡蔡自己不愿意。 看了看卫仲道,飒然一笑,踱步缓行: “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 意思就是:“你自己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有错自己承担,整天怨恨,怨恨就会少一些?” 用《礼记》怼了回去,众人听的云里雾里,都不解其意,但二人都听的懂。 卫仲道皮笑肉不笑:“贤者立,从者御,善乎,礼乎,者乎,御乎?” “卧冰求其鲤,呵呵,孝乎?善乎?礼乎?蠢乎?” 呼呼呼,你呼个头。 “你,你,你”卫仲道被气的手指连点,一脸通红,咳嗽不止。 就这?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如果让你见识一下后世张口问候亲妈,闭口族谱遭殃,会不会当场气死。 见卫仲道还没缓过劲来,目露鄙夷。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卫二公子要珍惜时间呐。” 目钊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所有人都不解的看向他,包括卫仲道,也有人陆陆续续反应过来,皆是摇头浅笑。 有好事者解释:“这诗是好诗,但结合最后一句话,是在说某人命不久矣,是一句骂人的话。 众人结合刚才卫仲道咳嗽不止的样子,可不就一副要死相,古代骂人最重的就是庶子,这句不可谓不过分。 卫仲道一脸气愤,已近暴走:“不必逞口舌之利,不如我等一人一首写诗做赋,留字纸间,一分高低如何?” 甄悠挑眉,前几天被怼的哑口无言,今天居然敢主动挑衅,看来有准备啊,不过小爷是个穿越者,比抄,只能呵呵,直接不装了。 “可有彩头。” 卫仲道脸色发狠:“赌身家性命,可敢?” 甄悠表情有些古怪,这小子对他的底牌信心十足啊。 不管了,先嘲讽一波再说,顺便把自己的身价提一提。 “你也配?与我赌身家性命?”卫仲道还没开口,旁观者一众哗然。 “这甄氏三郎是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河东卫家乃名门望族,他岂称不配?那我等他更不会放眼里了。” 一时间矛头都对准甄悠,目钊冷笑,这卫仲道还真不配与他赌命。 卫仲道一阵气恼,强压火气,但听到旁人的话语又笑呵呵道:“你可是不敢?” “我不敢?” 上前几步道:“吾名甄悠,殿前敕封司隶校尉,监管地方,无极亭侯,安众将军,持节,行走天下,有先斩后奏之权,汝卫仲道一介白身,你配与我赌命吗?”嘲讽技能拉满。 白芷、目钊奉上双白眼儿,天天挂嘴边,时不时就要提上一嘴,今天可让他抓住机会臭屁了。 众人一片惊叹,窃窃私语,刚才嘲讽拉满的小子,现在低着头尴尬赔笑,表情还有些惶恐,这里是安邑,属于河东郡,是司隶校尉部管辖,这就有意思了。 “这甄三郎可还是一束发少年,不会是卖官鬻爵得来的吧。” “我看不尽然,甘罗 12 岁时被封为上卿,世间不缺奇才。” “你们少说两句,是不是不想活了,胡说八道什么?” 身边好友赶紧提醒,几人这才想起什么,环顾左右,缄默不语。 买官鬻爵这是事实,但是能说出口吗? “没听到是殿前御封几个字吗?”几人故作恍然大悟。 到底是说了什么,居然让陛下特赦御前亲封?众人越发好奇,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也有人摆摆手:“卫二公子祖上,卫青可是大将军。” “我看不尽然,甄三郎先祖太保甄邯,甄家也是世袭二千石高官。” 前者点点头,这二人论家世也是旗鼓相当,可二人身份却天差地别。 “这么说来,这卫二公子确实没有这个资格跟甄三郎赌命。” 周围一片嘈杂,说的话竟是大同小异,卫仲道听后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口气又差点没上来。 但意外与惊喜同时到来,至少卫仲道是这么想的。 “我跟你赌了。”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众人都不解,觉得甄三郎少年心性,有些意气用事,难成大器。 卫仲道哈哈大笑,也不玩虚的,直接上大招,既然你这么不知死活,我就勉为其难成全你。 心情大起大落,样子有些癫狂,犹如疯魔,卫仲道不管不顾,奋笔疾书,真有一种我为书狂的文豪气势。 甄悠也不再犹豫,提笔稍微想想,但想了半天又放下笔。 卫仲道见之,停笔嗤笑一声:“适才侃侃而谈,此时莫非要说文思枯竭了不成。”说完自顾自哈哈大笑,惹的全场议论纷纷。 甄悠理也不理,跳梁小丑罢了,何苦来哉,拿着酒觞走到庭楼抚琴女子身旁。 刚才就听到若有若无的琴音,这才注意到此女。 女子慌忙起身,盈盈一礼,动作大了些,似有香风拂过。 “奴家见过公子。”低头垂目,声音似仙乐飘飘,空灵澄澈,好听的紧。 甄悠有一瞬的恍神,赶紧收回视线,拱手一礼:“悠见过姑娘,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女子紧捏裙边:“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内心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她不用回头都感觉有好多姐妹都看着她。 当然目光最火热的是台下目钊、白芷一脸调笑。 甄悠立正身形,故作坦荡:“可否借姑娘弦琴一用。” “啊?哦。”有些慌张,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女子一阵羞赧,原是想错了。 艰难挪步,侧身一绕:“无妨,还请公子自便。” 甄悠微笑颔首点头:“多谢姑娘,有劳了。” 女子又是一礼,侍候身侧,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含羞带怯,她还是第一次离男子这么近,面纱下精致的脸蛋儿爬满红霞 扫眉才子知多少,闲上虚楼共倚栏。弦音有待问谁思,云雨散来音信断。 断,断,断。 手指微动,试了试音色,不错,不错,轻抚琴弦,琴音平缓流畅,无一丝杂音,还有淡淡花香飘出。 甄悠有些意外,万万没想到此间还有如此好琴,至于这花香,呵呵,说是女子体香更为贴切。 想来此琴主人,对它爱护有加,爱不释手,没准还天天抱着睡觉,想到这里,甄悠不禁偏头看了看身旁女子一眼。 少儒佳能赋,年少轻行乐。摇摇头。 极目远眺,周围嘈杂渐渐远去,抚琴听音,甄悠想起远在一千八百年后的臭老道,不知现在过的安否,是不是还在找我啊,仰看明月渐升,一股莫名其妙的思潮散发全场,随手拿起身旁酒杯一饮而尽。 女子美目睁大,抬起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甄悠的思绪早已经飘回了一千八百年后,只是注意不到这些。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抄完似不尽兴,随即开口轻声唱读。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轻缓琴音伴奏,悦耳动听,文字内容极尽奢华,又是此前从未听过的曲目。 全场静谧无声,半天都没能从意境中回过神来,包括卫仲道。 其中有二人更是吃惊,白芷、目钊,他二人同时想起七日前,甄悠说要带他们飞天,最后让他给搪塞过去装疯卖傻的事情。 今天听这首全新的“诗”,心中更有深一层的感触,刚才那股不属于这里的意境绝对假不了。 关平也是心中赞叹,果然非同凡响。 身旁女子更是震撼不已,想开口询问这是何曲,一时间竟失了语。 见众人未醒,甄悠也不扫兴,翻手取出长箫,随意在指间旋转翻飞,潇洒自如,又吹了起来。 箫声悠扬,轻缓舒心,犹如仙音袅袅,绕耳不绝,真是极致的享受,好似身处梦中。 目钊眼波流动,手指跳动,技痒难耐,她感觉自己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甄悠面前,她后悔了,就如此刻,她很想飞上庭楼与甄悠合音伴奏,她能听出甄悠琴技一般,只是意境深远,但这箫技却无人能及,是她平生仅见。 第51章 琴弦古箫声,声声入耳听 美人楼上抚弦琴,人前何必更沾襟。如能跂脚南窗下,玉树长飘云外曲。 目钊眼神灼灼,紧盯楼台。 琴箫合奏又是怎样的光景?想法刚起,突兀传来琴音,悦耳动听,如小泉涓涓细流,同样技艺超群。 目钊一阵气恼,黝黑发黄的脸上可见怒容。 琴音渐起,曲和调居然丝毫不差。 甄悠有些意外,投去目光。身边这个蒙面女子,竟有这般琴技,属实有些意外。 此女也看向甄悠,眼波流转,如泣如诉,眉目间,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芷西子捧心,早就迷了进去,一脸花痴相。 撇了撇嘴,还不忘嘲讽身旁一脸气恼的目钊:“怎么?我们目钊大人让人抢了风头,不开心啦?” 说完掩嘴偷笑。 目钊冷哼一声:“你莫要惹我,否则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白芷也收起笑容:“如此最好,如果让我发现你有逾越之举,立马毒死你。” 两看相厌,偏头冷哼。 奏罢。 众人睁开眼,甄悠收回长箫,在指间把玩,潇洒惬意,这个形象给人印象深刻,引的众人纷纷效仿。 一大部分人起身,给甄悠行了个礼,目光热切。 甄悠起身立正身形,整衣冠,规规矩矩还众人一个礼,转头也对女子拱手行礼。 女子羞赧低头,还礼。 为啥施礼?还用问吗?因为这不是一首“诗”,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形式。 甄悠径直走下阁楼,一时间众人沉默,居然没人开口询问,因为他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安邑又是他们的主场,文人相轻那一套,让他们一时间还未回过神。 但有人忍不住,上前几步,拱手一礼,直接开口就问,语气明显恭敬了许多:“敢问甄公子,此‘诗’可是一种全新流派?” 一时间这人也搞不懂该怎么称呼命名。 甄悠脸不红心不跳,内心其实慌的一匹。踱步下楼时,他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个时期根本没有词的雏形。 词是一种诗的别体,萌芽于南朝,是隋唐时兴起的一种新的文学样式,距今还有一百多年的路要走。 南朝时期上承东晋(317 至 420)下启隋朝,每首词都有一个表示音乐性的词调。 但已有人开口询问,不得不作答:“这是词,这种形式也可称诗歌。” 甄悠在脑中快速思索,把知道的通通回忆一遍。 “这种形式需要各位有一定曲艺功底。”简单说了几句。 来人不依不饶,眼神越发炽热:“还请甄校尉不吝赐教。” 说完,呼呼啦啦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只有卫仲道一脸阴沉。 甄悠心中一阵发虚,没事装什么装,这次装到铁板上了。 脸上却始终微笑从容:“各位无需多礼,且落座,悠与各位品酒闲谈。” 摇身踱步,目光看向沛国沛县,场面渐渐安静下来,都知道这是要讲故事了。 “年幼时,曾与家师游历天下,一路所遇所见,受益良多。” “与贩夫走卒畅聊天南地北,与田间农人闲叙家长里短,田间琐事,闲来无事,渔民与人摇浆对歌,老农也会哼哼几句不知哪里传来的调调,细细品来,也别有一种意境。” “如今,经年已过,那些调调言犹在耳,今日突然思之,便有了今日之曲。” 说完心中长吁一口气,看众人表情,应是过关了。 众人听的津津有味,仿佛身临其境,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史书留名的开端。 白芷手托香腮,在只言片语中探知这个男人的过往。 甄悠也没胡说八道,最早的词是一些民间作品,主要是反映生活,体现下层百姓的思想,尽管那些词人文化水平不高,但语调自然清新,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直到李白的《忆秦娥》《菩萨蛮》出现,后来的张志和、刘禹锡、白居易等大佬先后继起,中唐时期,倚声填词便慢慢成为风尚,到了宋朝到达巅峰。 卫仲道呵呵出声:“甄三郎果然大才,与贩夫走卒,奸商贱民亦可为师,我等文人雅士,多有不如啊。” 这话不可谓不毒,搞阶级对立。 他这么一说,这词曲会被打上标签,按他的话说就是,贩夫走卒奸商贱民才说听这些,换言之难登大雅之堂。 阴阳怪气可见一斑。 果然一些人刚才还跃跃欲试的表情,现在都有些尴尬犹豫。 甄悠呵呵一笑:“卫青大将军出身卑微。” 一句话,卫仲道脸都绿了。 众人憋着笑,但总有忍不住的,比如白芷。 “还未请教公子,此诗歌何名?” 甄悠不敢装逼了,简单回答《明月几时有》,也不敢提水调歌头几个字,再有人问啥是水调歌,回答不上来就是当场处刑。 又将前段九句四平韵、两仄韵,后段十句四平韵、两仄韵,讲了讲,便闭口不言,众人只当他藏拙,不愿多说。 众人听了个大概,懂了吗?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也有人故作恍然大悟:“这甄公子可是师从蔡大家,怪不得怪不得,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人就是这样,当你在一定高度,你的一言一行,有人会自动弥补。 此时,甄悠一头冷汗,抄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挑好的抄,古人不是傻子,差点翻车。 以后装逼之前一定要谨慎点,不能胡来,还好这首诗歌耳熟能详,算是躲过一劫。 稳住别浪。 当初抄《少年说》的时候没人问他,因为那还属于诗的范畴,跟古人比更接近大白话,还不离谱,也无人问,今天这个就离了大谱。 此时众人看向甄悠的眼神都变了。 这可是会青史留名的。 连带着那个抚琴的女子,从此以后也是水涨船高。 甄悠这年纪,隐约有大家风范,了不得,了不得。 众人心思各异,都在盘算。 只有目钊有些不忿,不忿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呵呵。 这时也没人关心卫仲道,大家都觉得以他的才学,卫仲道不管写什么,都必败无疑。 就算写出佳句,还能高过刚才那首不成。 也有不同意见,最近卫公子的《热血说》也很好,形式也是很新颖,孰高孰低犹未可知。 随之附和声起,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当然也不缺和事佬。 卫仲道听后哈哈大笑,不以为意,抬头环顾四周,一脸不屑: “今日让你们知道我卫仲道安邑第一才子之名。” 说罢拿出写好的《热血说》上台,开始摇头晃脑。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甄悠一脸不可置信,张大嘴巴。好家伙,直呼好家伙。 我当文抄公就算了,好歹是抄几百年后的,你这直接当面抄。卫仲道真勇士也。 稳凭船舷无一事,是亦无依去是闲。今有古人抄前言,能向彩笺书大字。痴笑卫家出棒槌,多病晚来无一策。 蠢蠢蠢。 白芷气的拳头紧握。 目钊也一脸奇怪的盯着卫仲道,来回打量。 甄悠用眼神示意不要说话,白芷小嘴儿撅的能挂油壶了,今晚给她按回去。 卫仲道见甄悠脸露不可置信,心里一阵暗爽,心中郁结之气,消了大半。 他也很喜欢这首诗,每次拜读都热血沸腾。 台下也都热血翻涌,武人个个莫名激动,面红耳赤,还能坐得住的不多。 文人邀三五好友,一个个放浪形骸,手拿长剑,当场就开始舞剑。 啧啧啧。 乱后他乡节,甄悠怜客鸟。 甄悠也是无语,东汉的文人至傅介子跟霍光商议去杀了楼兰王以后,文人就逐渐跑偏。 单枪匹马跑到别人国家,当场杀了人家的国王,提着国王头颅直接让他们太子继位,还威胁汉军来了不要反抗,老实待着,反抗就灭国,一点不带怕的。 这是何等霸气,一人震慑一国,东汉的文人就像现在民间的保守派,武将是激进派,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保守。 爽文主角都不敢这么写,都说大汉强,为什么强?就这是。 收回发散的思绪,看向卫仲道,一副得意洋洋。 甄悠看来,满脸写着“死”字。 他跟卫仲道本无仇怨交集,一切都因小蔡蔡,本想用世家利益交换的方式和平处理这件事情。 卫家家主都已经做出了决定,可卫仲道不给机会。 现如今更是往绝路上走,一去不回头,要不要直接按死他? 甄悠摸了摸鼻子:“安邑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什么?” “热血说。”卫仲道上立马接话道。 甄悠呵呵一笑:“当真是让人热血沸腾,既然如此,卫二公子觉得,我们孰强孰弱啊?” 卫仲道条件反射:“当然……” 当然不出来了,他也不能大庭广众说瞎话。 下面众人也议论纷纷,争执不休。 甄悠眼神一变:“不如我们再比一场。胜则名声在外,败则名誉扫地,尸骨无存,如何?” 卫仲道一听迟疑了,他又不是傻子,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拎得清的。 “哼,今日本公子,文思枯竭,已无心再比。” 开什么玩笑,老子梅开二度还要歇个七八天。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我看这卫凯还能说什么。 “哦?”甄悠一脸玩味。 “是,文思枯竭,还是没第二篇可抄袭?” 大厅下所有人都听到甄悠的话,场面瞬间安静,皆面面相觑,目光惊疑不定,才子抄袭,不亚于后世明星塌房。 卫仲道脸色大变:“尔敢侮我名声,你好大胆子。” 但说的明显底气不足。 “我侮你名声?” “卫仲道,都到这时候了,汝还有何可辩?” 甄悠也不废话,拉下幕布,大号简牍上写的正是“少年说”几个大字。 这下有意思了,全场哗然,自古国人就爱看热闹,而且不嫌事大。 有人跳出来:“这就是皇帝陛下看了都说好的诗啊,果然不同凡响。” 这是暗搓搓羞辱卫仲道。 甄悠可以激卫仲道自己去揭开幕布,还能搏一个大度的美名,世人也只会说是卫仲道自取其辱,人家都放你一马了。 但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太攻于心计,没朋友的,也缺少血性。 因为小人也喜欢跟君子做朋友,此刻也是同样的道理。 已经有人义愤填膺跳出来指着卫仲道鼻子骂,羞与为伍。 甄悠同样感同身受,也面红耳赤,不过在外人看来,这是气的。 卫仲道一脸死灰,辩无可辩,真相一目了然,皇帝看了都说好,敢胡乱安排,这就是欺君者,可灭九族,谁也不敢拿自己九族开玩笑。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大哥怎会欺我。” 虽然小声,离得近的吃瓜群众,听得一清二楚,随即高声喊道: “原来你是这样的安邑第一才子,难道以前的诗也是你找人代笔不成?” 卫仲道一听,两眼发黑,脸色青红交接,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射而出。 脸色发白,瘫软在地,嘴里犹自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随即哈哈大笑,发髻散乱,状态犹如疯魔。 甄悠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回没人替他说话了,所有人都指指点点,羞与为伍。 卫仲道这状态指定是废了,甄悠也觉得太过荒唐,抄之前都不做调查的吗? 没了痛打落水狗心思,与卫家之间本无多大仇怨,这卫仲道又是个废物蠢货,智商还不在线,算了。 “来人,通知卫家主,卫二公子偶感风寒,身体不适,还请来人带回。” “喏。” 卫家在河东名声还不错,放过没几天活头的病秧子卫仲道,有什么打紧。 想来也不会去找师傅蔡邕提亲,就算舔着脸去。师傅也可以,以此事拒绝,师傅是个成精的老狐狸,甄悠放心的很。 卫仲道这事儿也算圆满解决,甄悠并未真正出手。 幕布早晚要揭开,无非是被动与主动的区别。 都欺负到头上了,还默不作声,佯装无奈,才是真正的败人品,也会被打上懦弱的标签。 此事卫凯说不出,半点甄悠不是,还会送上大礼相谢。 等处理好今天的事儿,河东一行基本完成,剩下就是回无极。 重新站定,卫仲道的事,只不是小事,接下来才是正经事。 诸位且听我一言:“诸君皆是河东豪杰,一身热血可焚天煮海。 我大汉自高祖皇帝已近 400 年,前有冠军后封狼居胥,胡虏闻风丧胆,可止胡儿夜啼,一汉抵五胡,我汉人何等气吞万里如虎。” 汉帝斩蛇剑,武库兵犹动。袭杀几万里,未曾遇兵锋。 第52章 慷慨激昂词,青年局中现 “而今又有鲜卑乌桓胆敢屡犯我大汉疆土,边民苦不堪言。” “胡掳残暴当我汉人如猪狗,杀我袍泽,辱我姊妹,更是丧心病狂烹我汉家儿郎,诸般暴行罄竹难书。所行之事非人哉。” “前有楼兰王胆敢杀我大汉官员,傅介子单人刺杀楼兰王,提头威胁,异族敢怒不敢言。” “后有马援立铜柱, 交趾百年不敢逾越雷池一步,先人前辈何等豪气冲天,而今我大汉少年差否?” 无人回答,但一个个愤怒的眼神,直冲云霄已是最好的回答。 甄悠深提一口气:“胡掳诸般恶行,诸君能忍否?” “忍他娘的,老子早就忍够了。” 一摔酒觞,暴起怒吼,文武皆如此。 还有文人拔剑,引声高歌:“愿乘匹马,携剑锋三尺,扬国威于外,铸不世凯歌,虽死无怨。” “杀胡掳,杀胡掳,好男儿当提三尺青锋,保家卫国,身死以留名,无怨亦无悔。” 喊完,甄悠也激动的手发抖。 前世每当在历史书上看到异族欺辱我华夏,就气的牙痒痒,恨不得飞过去咬两口。 如今,贼老天给了这次机会,必然不能让悲剧重演。 多年的苦心学习,百般谋划获得身份,今日在河东安邑县就是走出的第一步。 我汉人乃是天生的战士,当不再隐藏锋芒时,天地都要为之变色。 所有蛮夷都给老子学汉字,说汉话。 激动处甄悠以一首热血诗开场。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好好好!”个个眼睛通红。 其声高呼:“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甄悠本可以抄个其他的,这时候提起卫青,还是千古佳句,再次肯定卫青的功绩,也算是弥补刚才拿卫青出身说事儿的补偿。 等众人情绪达到顶点,随即开口: “诸君勿忧,家父不忍百姓罹难,已自请辽东太守,欲与辽东边民共存亡,我乃甄氏儿郎深感家父大义,绝与家父共进退。 “陛下听闻边民苦难痛感同身受,然辽东偏远亦与我父子莫大支持。” “一人力小,众人力强,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胡掳土鸡瓦狗尔,望诸君相助,” 洋洋洒洒,言辞恳切,说完一揖到底。 起身打眼扫去,众人表情各有不同,甄悠心中一沉,自己今天说的不好吗? 白芷看着台上慷慨激昂的甄悠,心中骄傲难言,也有些失落。 目钊眼睛亮的吓人,不知在想什么。 关平微笑眼神灼灼的看着甄悠,手指捏的啪啪作响,早已心潮澎湃,面色发红。。 “如有志同道合者,辽东各级属官虚位以待,但能否坐稳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有人激动怒吼不已,也有人眼神变换不停。 有游侠打扮的少年郎,高举手中三尺青锋:“愿随甄校尉同往,身死边关又何妨。” 甄悠也是激动不已,心中有股热血气缓缓升起,再给尔等加一把火: “少年自古尽得意,白发多来有几? 热血渐知随念尽,气酣日落西风来。” “人不热血枉少年,莫等白发生悲切。” “诸位,可敢随我战场冲杀,让胡儿尝尝,吾等手中宝剑锋利否。” 有热血少年当场高呼:“好好好。好一句,气酣日落西风来。我愿追随甄校尉,沙场建功。” 一石激起千层浪,陆陆续续有人表示愿意追随。 甄悠哈哈大笑:“好,好。”后面的事水到渠成。 最后有30多武人留下,多是游侠或寒门子弟,文人只有寥寥十几人,也全是寒门出身, 看了下名单,没有后世留名的大佬让自己捡漏,意外也不意外。 吩咐目钊,记录好人员名单,每人发了大笔安家费,整顿一天,后日起行无极。 剩下的人高歌豪饮,好不快哉。 宴席尾声,有个文士打扮的青年,火急火燎的闯进来,找满地酒瓶。 找到还剩一大口的满心欢喜,像是捡到什么宝贝,赶紧小心翼翼倒到自己酒壶中,生怕漏了一滴,样子有些滑稽。 甄悠见之微微一笑,还未见过好酒如此的青年。 挥了挥手示意,让侍从送了三瓶上好的花间醉过去。 收到酒,青年一愣,看向甄悠方向,二人同时咧嘴一笑,隔空举杯对饮。 邀此人落座,来人也不客气坐下就吃吃喝喝,一点不见外。甄悠就喜欢这种性格,跟后世朋友见面一样。 来到东汉是第一次,在此人身上找到后世人的感觉,分外轻松。 来人好似也有此感,边吃边吧唧嘴,完全不在意形象。 喝杀三声掠地来,酒酣火暖与君言。群芳繁花空扑地,衣巾半染烟霞气。 呵呵,白衣邋遢此青年。 几杯下肚,此人就瘫软在地,甄悠摇头,原来是个好酒,酒量又差的,又一个又菜又爱玩的。 莫名的想起远在洛阳的小蔡蔡会心一笑,等我,等我下次见面你就是我的。 此时洛阳闺房中的蔡琰好似有感应般,放下手中豪笔,望向河东方向,也会心一笑,笑容甜美,温婉动人,全不是当年模样。 正反两面皆是思,心念君兮君不知。知我真情君应晓,晓窗共话此心痴。 念念念,反过来从后念 宴罢,一地杯盘狼藉,此地就剩不明身份青年与甄悠二人。 两人并未说几句话,但好像认识很久了一样,甄悠命人在楼上客房安排一间,就让他睡青楼好了。 群芳院老鸨子,本想让甄悠住这里,扶琴少女已静待许久。 可白芷不同意,她都没吃上还能让其她人先吃? 被白芷扶着回了官驿,一路小跑前行,那个着急啊,目钊也在后面亦步亦趋不远不近跟着,连连撇嘴。 回到官驿,白芷忙前忙后帮甄悠擦脸宽衣,心中正在天人交战,眼神飘忽不定。 目钊眼明心亮,冷哼一声“你最好别碰他”。 白芷暗骂自己太着急,不应如此,又梗着脖子说道: “我为何碰不得,本姑娘是他的贴身侍女,我做什么,要你管?你也没资格置喙” “哼,你跟他也有月余了吧,我观你眉眼身形依然是个处子,我虽不知为何,但对你爱护有佳是有目共睹的。他身体有无问题,你是医者你自己最清楚,既然没动你,自有原理。” 白芷嘴角浅笑:“要你多管闲事,明明是女儿身,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这个傻子看不出来,能逃过我的眼睛?” 目钊也不意外:“我自有理由,也无需你多管。” 白芷眼睛微眯,气质一变,高冷中藏着满满杀机,全不是平日里调皮乖巧模样。 “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如果不是看出你并无恶意,我早毒死你了。” 目钊毫不示弱,一股霸道之气油然而生:“你当我怕你不成?” 空气中眼神碰撞,火花四溅。 二人各执一词,互相试探,各不相让。 深园竹绿齐抽笋,藏于筒箧显于今。 不争龙尾道前行,露湿青芜时欲晚。 桀桀桀。 目钊明显气势更盛:“你,不可理喻。” “那好,我明天就告诉他你是女儿身!” 目钊脸色一变,眸光越发冷冽:“你敢!” 白芷狡黠一笑:“那你告诉我,接近我家三郎目的为何,还是说跟我一样情根深种,那你可要往后排了,最多当个老三。” 白芷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忌讳什么,东一句西一句,似找不到重点。 “本姑娘出身医家,你的易容术虽高明,但对我而言,漏洞百出。 “你还吃了姜黄丸,身体上下都微微发黄,但这东西不能多吃哦,小心回不去,哈哈!” 两人都是鬼灵精,白芷言语间已经透露诸多信息,气氛缓和下来。 目钊脸色一板,声音转变,冷冽悦耳“当真?” 随即淡淡一笑:“你也易了容,当我不知?你为何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又是何目的?一往情深?不见得吧。” 白芷被看破,有些气恼,刚才还夸夸其谈,立马被打了脸:“哼!大家彼此彼此。”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好像半斤八两,各怀心思,互不相让。 看着这个熟睡少年白芷叹了口气: “老娘先收点利息,标记一下。” 拿起甄悠的手,想了想,又有些舍不得,换个地方咬。 目钊露出女儿态一甩袖,转身就走。 羞为无成规,赧然不自适。 次日卯时,甄悠准时醒来,头疼欲裂,白芷立马送上一直温着的醒酒汤。 见这丫头衣不解带照顾,有些感动,牵过手,顺势把他搂在怀里,白芷娇嗔道,三郎不可,白天。 甄悠一愣,满头黑线,这丫头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污水。 第53章 钓艇或相逢,鱼鸟为徒侣。 甄悠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随手抚了一把, 白芷脸泛桃红羞赧娇嗔“三郎莫要这样!停住手” 甄悠猝不及防差点没接住,一个趔趄。 这死丫头惯会玩文字游戏,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正声道: “芷儿你去休息一下吧,明日我们沿河而下行程会快很多。” “诺” 临走前眼神有些凄凄艾艾,踱步间似有不舍。 看的甄悠心头一紧,今天的白芷有些奇怪,赶紧发问 “芷儿,可有心事?” 白芷摇摇头,妩媚轻笑:“有,当然有,我的心事三郎难道不知?” 甄悠咂咂嘴,有些尴尬。 白芷扑哧笑出了声:“好了,三郎什么时候想,奴家就什么时候在” “一夜未眠有些乏了,奴家这就休息去了。” 见白芷屈膝行礼告退,叹了口气,白芷不想说,甄悠也不强逼。 摇摇头,女人难琢磨。 分响出千花,蜂牵蕊难正。别路青骊远,已是将离人。 缘缘缘。 穿戴整齐出门,关平正在练武,甄悠眼见,手痒难耐,大喝一声飞身入场。 关平见之来了兴致,还以大喝:“来的好” 随即二人赤手空拳,好一番较量。拳锋交错,声音传的老远。 别驾渡头一归鸟,云间坠翮散泥沙。———,————。 知君济世有长策,不知题后更谁题。 续续续。 晨阳校场载汗归,甄悠关平兴未尽。 路上偶遇目钊,见之行色匆匆,满脸写着恼怒。 甄悠摸了摸鼻子,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分,逮着一个人玩命使唤。 但该说不说,这目钊虽不知具体什么身份,做起事情井井有条,又快又好。 午时刚过,驿兵来报,有人求见,说是一个青年男子,甄悠嘴角带笑,心下大畅,他来了。 “速请客堂相见!” 一盏茶时间,甄悠见到来人,仔细打量,此人相貌堂堂,一身儒雅气又带些玩世不恭,初看吊儿郎当。 甄悠心中猜测已定,不会吧,不会吧,惦记这么多年,今天要如愿以偿了吗? 二人见面相视一笑,没太多礼数,随意拱手便罢了。 “甄悠!” 来人也随意坐下自报家门 “郭嘉!” 果然是他,甄悠心突突跳个不停。 稳住。 “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颖川浪子郭嘉,郭奉孝啊,久仰大名。” 郭嘉浅笑一声,算是承认浪子之名了。 脚随意搭在食案上,样子悠哉悠哉:“甄校尉怎识得在下?” “你浪子郭奉孝的名头,颖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简直如雷贯耳。” 郭嘉微笑点头:“吾身在颖川,也常听人提起甄家三郎。” “那我们算是神交以久?” “不错不错。” 两人相视而笑,现在的郭嘉应该是属于,游历天下,到处结识英雄豪杰的时候。 “奉孝怎会到此?” 甄悠直接呼表字,关系不到会翻脸,郭嘉没觉得被冒犯。 随口说道:“听说群芳苑有免费酒水喝,还听说有美人相伴,心痒难耐,故不请自来。” 见郭嘉停顿不语,这才想起自己并无表字,主动开口:“奉孝,唤我三郎便可。” 郭嘉点点头:“三郎既回无极,又为何舍近求远,先入解良,再入河东?” 两人皆是话说一半,打哑迷 甄悠避而不答:“奉孝,明日我便起行无极,可愿同往?” “见面伊始语不过百,唐突相邀,不觉莫名吗?”问的问题似是而非,郭嘉语气渐冷。 每个谋士都是阴谋论者,在他们眼里有举动,必有其目的或者掩盖目的。 此时郭嘉说话毫不客气,这是在逐步试探甄悠的气量, 考核开始。 甄悠呵呵一笑,不按套路出牌。 “奉孝不是心中已有答案了吗?” “我与奉孝虽然初次见面,但冥冥中却感觉认识了很久。” 心中补了一句,你为啥能经常听到我的名字,心里没点13数? 郭嘉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心里也补了一句,我关注你好多年了,小子。 郭嘉收起玩世不恭,表情变的严肃认真,端正衣冠,拱手一礼。 甄悠同样正身形还礼, 初试已过。 接下来才就是重头戏,挥了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会试开始。 郭嘉沉吟片刻:“曾揽枝虬盛,百年腐朽枝,枝枯叶落尽,盛衰皆有时。人生如朝露,草木亦有常……” 用白话诗隐喻,民生疾苦,朝堂腐败。 留了两句收尾,明显是要自己表态,甄悠不打算跟他猜来猜去。 “朽木雕宝船,能行十载否?” 郭嘉眼皮跳动,手里茶盏不由抖了一下,他万万没想过,甄悠会如此回答,就差直接说造反了。 他游历天下数载,深知民间疾苦,已怨声载道,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早已生乱象,郭嘉一个智者岂能看不出天下将变。 甄悠知道明年3月就是黄巾起义,天下大乱,那是因为有挂。 虽然二人刚认识一天,但他足够了解郭嘉。 郭嘉深吸一口气,心中那团火被烧的更旺了:“愿闻其详。” 甄悠也不犹豫,郭嘉可不是荀彧 “世家豪强耕地兼并,朝堂党派林立,外戚干政,宦官专权。” 还有最重要不说了,要郭嘉接下去,不然传出去要倒大霉, 郭嘉攥了攥拳,睁眼笑着脱口而出: “皇帝昏庸无能,民众已无活路。” 郭嘉说完笑容收敛,二人皆是沉默不语。 会试已过,殿试开始。 郭嘉突然开口:“敢问三郎志向。” 志向昨天已经说的明明白白,郭嘉明显问的不是这个。 甄悠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马踏乌桓,脚踩辽东,以待天时。” 郭嘉双眼微眯,手指无意识握拳,吐出一口气。 立马心中盘桓辽东吗?,越想眼神越亮,同时心中吃惊,结合昨天,这是早就有准备啊。 思考半晌,郭嘉笑了,甄悠也笑了二人你笑终于钓上来了, 他笑自己上了贼船,但心甘情愿。 呵呵,高中一甲,喜提鬼才郭奉孝。 郭嘉伸出一掌之数,又伸出一掌之数,他想证实一下心中猜想。 甄悠走上前,挨个扣上四根手指只留一根,看了看,另外一掌。 “你随意,都记我账上,自无不可” 郭嘉的意思是美人与酒,一天五瓶花间醉,还要青楼五个姑娘。 郭嘉脸色发苦:“三郎,你果然了解我,能说说,何时盯上我的?” 没想到郭嘉会直言而问,摸了摸鼻子,同样伸出一掌。 郭嘉摇头苦笑“已有五载春秋,故求酒饮之时,三郎便识之乎?” 甄悠呵呵一笑“并无,卯时醒来才有猜测,驿兵来报时便心下定之。” “哎,我这条鱼儿被吊了五年,还不自知” 甄悠一脸得意,郭嘉一脸惆怅 “奉孝,可愿同饮一杯。” 语带歧义,郭嘉自然听得出,也不犹豫。 “知我好酒,美酒相邀自无不可。” 立马叫人摆酒设宴,二人杯来杯往,好不惬意。 “奉孝还要游历天下吗?” 郭嘉点点头:“时机未到,辽东的事情三郎你不是早有谋划吗?我就不参与了。” 随意拿了一大把金叶子,又递了个牌子过去: “可领一队人护你周全,供你差遣。甄氏商铺钱财随意取用。” 郭嘉点点头:“要我做什么?” “继续做你现在做的事,顺便发展一下探子。” 郭嘉沉思片刻: “我要你那两个傻大个。” 甄悠呵呵一笑,起身拍了拍郭嘉肩膀。 “奉孝不必如此,无需自囚枷锁。” 郭嘉莫名感动,脱口而出:“用心何况两衙间,人事经年记君面。” “郭嘉见过主公!” 说完单膝跪地,这一刻的郭嘉浪子形象全然不见。 甄悠上前几步一把扶起郭嘉,眼含热切:“君去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意思很简单,我拿你当真心朋友,不是从属关系,即使面临生死存亡,也绝不负你。 郭嘉一听双眼瞬间就红了,不再说什么。 甄悠又变戏法般单手一翻,拿出一个宝盒,递了过去。 “淬体丹,三年前给你准备的,能强健体魄,只要你收敛一些,保你长命百岁。” 郭嘉一点不客气,伸手接过。 两颗白色丹药,发阵阵奇怪味道,但郭嘉觉得很好闻。。 “吃之前最好先养养身子,找个有水,能沐浴的地方在服下,一年服一颗” “何故?” 甄悠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郭嘉不再多问,也没露出感动表情。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用谢吗? 两人相视而笑。 有人说郭奉孝不死,卧龙不出,郭嘉绝对是三国顶尖谋士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可惜天妒英才死的太早,随曹老板北征乌桓的时候挂在了路上,临死还在给曹老板出谋划策,实在可惜啊。 郭嘉身体不好,30岁以后好酒又好色还喜欢妓馆妇人这跟曹老板相当契合,可没人曹老板身体好。 得者须由道力人,良冶动时为哲匠。 第54章 鬼才郭奉孝,不恨甄三郎。 也可能是因思虑过度,还有他娘的郭嘉喜欢吃五石散,不英年早逝都奇了怪了。 两颗淬体丹,希望他能多活几十年。 “如果今天,我不来寻你会怎么样?” 不问问他心里难受,好奇的紧。 “还能怎样,我又不是坏人,不过你会不小心撞到人,被拉到小巷子里毒打一顿,然后我刚好路过。” 郭嘉嘴角抽了抽:“如果硬要走呢?” 甄悠表情古怪:“多新鲜在打一顿呗,不是,再遇见一次流氓,那种虬髯大汉扯你衣服,然后我又刚好路过。” 郭嘉咬咬牙:“如果誓死不从呢?” 甄悠呵呵一笑:“那就没办法了。” 郭嘉突然打了个冷颤,浑身恶寒,起了一身白毛汗。 “找十几二十个健妇,在你碗里下药,天天伺候你。” 郭嘉一脸石化表情:“算你狠。”一甩宽袖起身就走,刚行至门口。 “奉孝,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郭嘉一顿,身体有些微微抽搐,低头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哽咽回了一声 “好” 郭嘉出身是个谜,世人多有猜测,史书中一笔带过,只写了“颍川阳翟人也”,在无其他特殊描写。 甄悠身处这个时代,又多有关注,自然知其过往。 郭嘉出身颍川阳翟郭氏也属世家大族,其开智早慧,从小多与常人有异,按理说世家大族出了个麒麟儿乃当代幸事。 但世家大族中常伴尔虞我诈,太过聪明也并非幸事,种种过往万字难以述说。 郭嘉少年时就有远大的志向,历经磨难,少年郭嘉学会了隐藏锋芒,多以浪子形象示人。 隐姓埋名,喜结英雄豪杰,不与世俗之人交往,故当时很多人并不知其状,只有相识了解他的人,都知郭嘉乃奇才。 现在的鬼才郭奉孝,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怀才不遇。 郭嘉出了门,呵呵苦笑,居然一眼就被看穿,激动的同时也哭笑不得。在那少年面前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通透。 仰头看天,斜阳已落,星辉初现,志存高远,当不负青春韶华。 一时间竟有些迷茫:“去哪里?” 回想刚才甄悠轻描淡写间,就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摇摇头越想越气,报复必须要报复。 “不负青春韶华,对对对。” 脸色发狠,决定赌上腰子狠狠报复一把。 群芳苑。 郭嘉跑的气喘吁吁,一脸猴急的模样,老鸨子都替他着急,进门就喊:“账计甄三郎头上。” 郭嘉心里暗爽,老鸨子掩嘴轻笑:“公子上坐,还请稍待莫要着急。” 手绢一挥香气四溢,勾的郭浪子眼睛都红了,老鸨子都有点害怕:“赶紧去将如花五姐妹请过来。” 闻言郭浪子心下莫名一抖,双腿有些莫名发软, 现在群芳苑身家可非比寻常,一般人都进不来,老鸨子可是人精,况且提前就有人交代过。 现在甄家三郎名头在其他地方好不好用不知道,但在这里算是名声在外了 至此群芳苑,成了文人墨客聚集之地,姑娘们也脱离了以身愉人的命运, 卖艺不卖身,当然有愿意出阁的,老鸨子也不拦着,还会送上一份礼,这是甄悠特意吩咐的,这也为以后人在家中坐便知天下事打下了基础。 如花支起身子,郭嘉眼神躲闪像受精的小兔子。 慵懒魅惑的声音传来:“郭公子,奴家还有些不解气,心中郁郁难消,这可如何是好?” 郭浪子表情讪讪,尴尬赔笑:“姑娘莫怪,吾非医者亦无良药傍身,解不了这郁郁之气,还,还请姑娘另寻高明。” “奴家不嘛,这郁结之气皆因郭公子所起,姐妹们都替公子委屈,您多居几下,以消姐妹们心头怨怨。” 郭嘉一听脸色大变,手指有些发抖:“姑娘请自重,我与三郎情同手足,虽然他对我无礼在前,想了一夜,我已经原谅他了,不恨了,不恨了。” 慌忙摆手,表情一本正经,态度端端正正,不管谁见都要称赞,好一个正人君子郭奉孝。 见如花不语,郭嘉心里吁了一口气,偷偷抹去头上冷汗。 其他几人相继开口:“可奴家不允,甄三郎居然如此对待郭公子,属实让人气愤,报复,必须报复。” 说罢不等辩解,随着一声闷哼,郭嘉眼角流出委屈的眼泪。 申时,一脸煞白的郭嘉双脚颤颤巍巍起身,进气多出气少,走两步就头冒冷汗,艰难拿起淬体丹,虎鞭汤送服,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窗外一黑影一闪而过,甄府暗卫送来一份简牍, 打开一瞧,看完后已火焚之“涿郡涿县,刘备字玄德,给他买个洛阳差事,让他赶紧上任” 郭鬼才有些摸不到头脑,刘备此人听都没听过,三郎何故撵他走? 摇摇头感觉自家主公行事天马行空,无法琢磨,但也照做了。 休息片刻,回头看了看满地狼藉郭嘉不由得摇头苦笑,三郎啊,三郎,你还真是为我操碎了心,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 经历连番大战他现在看到女人是一点想法也无。 就算现在跟自己二弟断绝关系,他觉得也不是很难接受,当真是一次性吃饱,超级贤者模式开启。 看到床幔微动,如花又又又直起身子,见之不由得双腿发软,面无表情,这次是真的面无表情。 “我真的不恨甄三郎了,还请姑娘相信” 一脸真诚,表情虔诚无比。 如花点点头,掩唇轻笑:“郭公子莫慌,奴家为公子更衣” 郭嘉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嘲一笑:“美人芦馆会佳客,人生富贵亿多精。一穷二白亦,哎” 申时郭嘉还在奋笔疾书,分别给,荀彧,程立,刘晔等一众好友去了书信, 甄悠看着一个个飞马出去的信使,会心一笑,费尽心思拉拢郭嘉,这就是主要目的之一, 郭嘉年少时游历天下,可结识了不少文人墨客,给曹操提供了大量人才。 荀彧助曹操统一了北方。还是个顶尖的内政人才,没有之一。 程立助曹操平定了辽东。不过这人,留在身边最好,富养,必须富养 因为他以后叫程昱。 刘晔助曹操平定了汉中。 这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其他自不必多说 单单截胡了郭嘉一人,可以说拿下曹老板一半谋士团还都是核心人物,以后曹老板还能不能崛起都两说, 当然自己不能想当然,只是多了个先手而已,人家跟不跟你混还两说,这就要看甄悠自己的人格魅力了, 单荀彧就是一心向汉,到最后结局有些凄凉,史书有记“荀病留寿春,操馈之食,发视,乃空器也,于是饮药而卒,时年五十”,一生功过短短几十字,何其凄凉。 荀彧为了自己信仰守洁,这种人甄悠是很佩服的。 忠贞贯白日,荀令思客汉。不知心恨谁,一杯药酒商。 第55章 遇坎悲沦替,险阻尝之已。 连行数日,石邑休整。 离开河东安邑,先是顺水而下到晋阳,后又马不停蹄,一路过乐平,过关卡延山道,到了常山郡的石邑县。 过乐平时,距离石邑200里处,遇到几十人的匪寇劫掠。 匪寇还未开口,一行六人二话不说,直接冲杀。二傻弓箭开路,一炷香不到,匪寇全数剿灭。 甄悠冷哼一声:“无主之犬,就该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地盘,胆敢踏足我汉家边境,来的回不得!” 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任务出现,剿灭守山匪寇,奖励长生点数 1000 点。每杀死一个鲜卑匪寇额外奖励 10 点。 就算没有系统任务,甄悠也决定将这伙贼寇连根拔起。原因无他,他发现贼寇中有胡掳。 檀石槐刚死不久,鲜卑部落联盟现处于不稳定即将分裂的状态,小部落都在趋利避害。大汉边境绵长,就成了最好的劫掠对象,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些贼人多半是雁门一带流窜的小部落,该死! 一窝贼匪,关平带着二傻正面叫门,甄悠三个人绕后冲杀,一帮土鸡瓦狗,战斗很快结束。 关平俘虏二十几人,原因是其中有人说自己是一个鲜卑部落首领的儿子,关平便留了活口,交与甄悠处置。 甄悠才不管什么狗屁首领,是谁的儿子都没用,抽剑就砍,被白芷拦下。 提议说,当众处置最好,也能让百姓安心。 甄悠一想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山上的场景更触目惊心,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山坳里白骨一层又一层,还有未完全腐烂的尸体堆积如小山,全都被砍去了头颅,最少有三四百之多,场面恐怖骇人。 单被掳上山的女子就有200之数,每日受尽凌辱,已经不成人形,都被扔在死人堆里等死。 一双双惶恐又木讷的眼神,甄悠一眼难忘。 越看越气,他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胡掳残暴,可今天确确实实见到了。 剩下那二十几匪寇,领头的一脸无所谓说道:“汉人就是牛羊牲畜,杀了一批不久又会有一批,何必动怒。” 还指着一副特意挂起来的小骨架洋洋得意说这就是他杀的,是他成人那年父亲送他的“牲畜”,可予取予求。 他一路把玩到这里,她说饿了,他就用小刀把她身上的肉一片一片亲手割下,喂给她吃。 口气风轻云淡,表情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且有趣的事。 轰!甄悠双手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滔天怒意直冲大脑。后面说的什么已经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 只看得见这畜牲嘴皮子不停的上下开合,时不时嘴角还扯出一丝玩味的微笑,每笑一下,甄悠身体抽搐一下。 抬眼一望,整个天地都成了红色,他怎敢如此!他怎敢如此!杀人莫敢前,怨敌不在弦。该死!该死! 是了,百多年前,这帮畜牲的老祖宗让霍去病敲碎了骨头,打断了脊梁,闻汉色变。 极致的恐惧催生了极致的顺从,百多年过去,新的绵羊忘记了顺从,害我同胞尝到了甜头,如今变本加厉。 好好好!得很!霍去病,你为什么要英年早逝?大业未成,你为什么就死了? 如果你将这帮畜牲赶尽杀绝,后面五胡乱华是不是就烟消云散了?我华夏民族的苦难有你一份“功劳”,都怪你死得太早! 此时心中,居然对霍去病生出不讲理的怨念。 扑哧一口鲜血喷出,身旁几人迅速围了上去。 见甄悠气急攻心,口吐鲜血,白芷瞬间慌了神,双手捂唇,眼泪如雨点般落下。 甄悠起身,神情木讷,身旁白芷立觉异常,伸手去拉,拉不动。 目钊刚想上前查探,被关平挡手拦下,摇了摇头。 甄悠单膝跪地:“霍去病,冠军侯,我华夏的英灵,如果你也心有不甘,如果你在天有灵,请把你一生的本事托梦与我,我愿继承你的意志,将这般畜牲,从世间抹去,不管世人如何侮我,恨我,唾弃我,因果加身,毅无怨无悔!” 一头磕下,久久未起。 恰巧一阵微风吹过,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语诉说。 白芷一脸担心,一咬牙,动了动嘴,轻轻吹了口气,甄悠闻到一股清香,脑子顿时清明,这才回过神。 白芷顿时一脸煞白,身体摇摇欲坠,几息后才慢慢正常。 心事同沙鸟,爱此江水清。之子继清风,人间几代知。 是缘还是怨,是情还是劫。 四周声音渐渐清晰,甄悠回过神:“我这是怎么了?” 关平适时开口:“你这是极怒攻心,想来是出现幻觉了。 甄悠点点头,也许吧。 见甄悠已无大碍,白芷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一把上前抱住,嚎啕大哭,只有她自己知道,付出了多大代价。 伸手轻抚白芷秀发,扭头看向关平、目钊,他二人也是一脸担忧。 还是怀里白芷开口道:“你刚才,嘴里一直说着奇怪听不懂的话,然后对着天边磕头不止。” 紧了紧怀里的白芷:“我没事了,芷儿勿忧,放心吧。” 目钊投来关切复杂的眼神,关平神色冷峻:“这里怨念极重,莫要被迷了心智。” 回想起刚刚那股对霍去病不讲理的恨,来的莫名其妙,或许真是这里怨念所致。 至于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当然是普通话,她们听不懂也不奇怪。 鲜卑俘虏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甄悠此时要吃人的眼神。 大言不惭开口道:“你不就是想要功绩吗?石邑县令,一直在我这里买人头,刚送上山的女子就是他用来换人头的,只要放了我,你也可以。而且,以后杀的汉人,可以免费拿去当人头军功。” 甄悠一听,脑瓜子气的嗡嗡作响。 “前来剿匪的官兵就是这么干的,你也不必吃惊,这种杀良冒功,太正常不过。” 这些已经不能算是人了。甄悠踏步上前,低声询问:“尔等可是想活命?” 首领儿子假装一脸不屑,“知道你不敢杀我,我是大鲜卑的子民,我名踏布,你们的官员会护着我,杀了我,你们的皇帝会杀了你,包括你身后的所有人,拿你们的人头给我鲜卑单于交代。” 说完哈哈大笑,肆意张狂。这话听着可笑至极,但更可笑的是这些话确实不假。 大汉多有和亲之举,送钱,送粮,送工匠,把这些看做恩赐,也使的周边小国时不时跳脚,疯狂试探,如今基本是明目张胆了。 大汉虽强,但强的是世家,现在的世家也未曾想过取而代之,因为谁也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见甄悠沉默不语,越发胆大:“你也是官吧?一指白芷,把那个女人给我,我可以送你更多的人头和女人,我也可以少杀点汉人。” 甄悠不明白这蠢货凭什么威胁自己,还要激怒自己,假装强势? 心中冷笑:“尔等想活命吗?”又问一遍。 匪寇仰头望天,不回答,但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想的话就要挺住了,挺过去就能活命,记住了。” 甄悠的话冷漠,没有一丝情绪,但说的话就像妖魔的低语,极具诱惑力。 随即亲手拿剑,毫不犹豫开始削他皮肉,撒上盐。 才第一刀就疼得哭天喊地,一个劲儿地求饶,刚才桀骜全然不见。 甄悠面无表情:“这才刚刚开始,你就求饶了?” 才刚刚开始?旁边几人都有些胆寒,像是不认识甄悠,不过看着怎么那么痛快呢? “当初的小女孩有没有向你求饶?你说她疼不疼呢?”甄悠一字一句地问,情绪平静,但说出的话让人心中发寒。 “记住,你是骄傲的大鲜卑子民,你是狼神的后裔,你们的狼神会庇佑你坚持活下去,挺过去就能活着,就能获救,财宝,美人,权势都在向你招手。”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死了,你的敌人会拥你的女人入睡,占去你的位置,吃你的,喝你的,你甘心吗?那些本该属于你独享,活下去,活下去,你就能拿回你的一切,去抢夺他人的一切。” 甄悠试图加深此人的信念,别死那么快,能坚持得久一些。 踏布嘴里还在求饶:“放过我,我一定会少杀汉人,我让你们的官员不杀你们,给你人头。”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 “果然是蛮夷之辈,不堪教化,求饶都说不利索。” 见甄悠放肆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以狼神的名义起誓以后少杀汉人? “哦?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的恩赐啊!” 甄悠心里难受至极,在这踏布眼里,他真以为少杀就是对汉人最好的施恩。 大汉曾何等强势,哪怕是现在也很强,但吏治腐败,世家,外戚,宦官,大乱斗,哪里还有时间管百姓死活。 见甄悠情绪有些大,踏布以为起了作用,继续保证。 甄悠默默拿过蜂蜜,在踏布身上涂满,眼耳口鼻一处都没落下,随即挥剑挑断手脚筋,还好心的帮他止血包扎。 “记住挺住就能活命,挺过明天我就放了你。” 再给一丝时间期望,这样能活的更久。 一把扔到阴凉处,不多时就听到哭闹求饶声,声音惊恐无比。白芷想去看,被甄悠拉了回来。 这哀嚎叫声持续了三天三夜后戛然而止,同时也收到了系统奖励长生点 1630,这是后话了。 魔须屠刀戮,诡哭哀嚎幕。此非我所愿,冤申血横流。 第56章 石邑县令长,面恶心更恶 冷眼一扫,二十几人吓得惶恐不已,脚蹬地面不停后退,希望离这煞星远点,那股桀骜不驯再无半点,眼里全是顺从讨好。 甄悠哈哈大笑:“你们也知道怕?” “可惜晚了,我会让你们知道,给一刀痛快,其实是一种解脱。” “斩断四肢扔过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二百多妇人,家中早已被杀了个精光。 长期被凌辱欺压又食不果腹,身体极其虚弱,救无可救,已在死亡边缘徘徊。 一大部分人全身溃烂,一身脓疮,身体早已经残破不堪。 那些胡掳贼寇都懒得动刀杀她们,赶到山坳让她们自生自灭,看她们垂死挣扎以供取乐。 甄悠不来,她们也活不过 3 天。 见平时趾高气扬、张狂跋扈的贼人被如此对待,木纳的眼神中渐渐泛起泪花,随即眼色骤冷,一股咬牙切齿的恨,遮天蔽日。 她们天天祈求老天降下神罚,将这帮畜牲活活劈死。 如今仇寇就在眼前,能自己报仇还等什么。将死之人已无所顾忌。 用牙咬,用指甲抓,二十几人瞬间被撕成碎片,犹自不解恨,骨头都被敲碎。甄悠眼睁睁地看完。 有的没抓几下就没了力气,躺下再也没动过;有的咬下一口,掩面痛哭;也有的恢复些许力气,给甄悠一行磕头行礼。 随后走到小溪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就没了然后。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活着需要莫大的勇气。愿她们晚点投胎,那时候天下应该太平了吧。 天间皆刍狗,下山采绿芷。太半百忧煎,平沙依雁宿。 安息吧,苦痛已经结束,我保证你们睡一觉醒来就是春天。 沉思良久,直到白芷依偎身旁,才缓过神来。 一把火烧了这个罪恶的地方,看着火焰渐起…… 白芷哭成了泪人,抱着甄悠久久不松手,她想起了那个少女,临走前的眼泪。 二傻虽然木讷不通人情世故,但也懂是非善恶,哇哇大哭,像个 200 斤的孩子。 目钊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关平脸涨得通红,手里的冷焰锯就没放下过,捏得咯咯作响。 甄悠突然理解了岳武穆的那句“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其中对敌人的恨与报仇的决心。 剩下的几十人也一一说明了来历,基本都是普通百姓。 贼寇劫掠,石邑县令看他们可怜,发了天大善心,给口饭吃,万没想到是被卖给胡掳贼寇。 其中有十几人,甄悠格外关注,因为她们来自无极县,居然是在寺庙被拐卖的 听她们讲述原委,甄悠眼神狠戾:“圣女吗?有点意思。” 几人听的义愤填膺,眉头深锁,前因后果一目了然,与匪勾结而已。 被石邑县令卖到山上的,家中有人也不敢回。 有投靠亲戚的,有壮着胆子结伴离开的,也有路过其他村庄就地找人嫁了重新成家的,竟无一人敢回去。 呵呵,这石邑县令积威当真不小。 翌日,甄家探子送石邑县令情报,越看越气。 一把捏碎手中简牍,狠狠掷于地,摔了个粉碎。 “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恨。” 入夜,众人睡熟,甄悠身穿夜行衣,闪身上了房顶,几个纵跃消失在黑夜中。 今天当回游侠。 刺杀一个地痞无赖,还不是轻轻松松,也不是托大,底牌在手有足够的底气全身而退。 转角一个抱剑“少年”,同样身穿夜行衣,看了看甄悠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 同样闪身跟了上去…… 这石邑县令本名王六,后更名王某。以前只是一伙儿泼皮无赖的头子,常年混迹江湖市井,为人八面玲珑。 无意中结识游历江湖时的袁绍,得袁绍看重,三年不到由一介白身做到了如今地位。 “由于剿匪能力不错”,百姓拥戴,又使足了钱财,再过半年极可能升任太守,升迁之快令人咂舌。 年少时横行乡里,但为人颇有豪气,笼络了不少拥趸,得势后表面做起了好事。 背地里无恶不作,贩卖人口,逼良为娼,巧取豪夺,动辄灭人满门,势力也是越来越大。 这就是情报里的所有内容。 这剿的什么匪?最大的匪寇是特么他这个身穿朝服的。 他跟曹阳县城门校尉可不同,手下势力还不小,还豢养了不少门客游侠,而且还有仁义之名护着。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暗地里宰了这畜牲,跟这种人讲什么狗屁规矩。 夜黑风高杀人夜,月明星稀夺命时。畜牲,小爷来取你狗头了。 潜身黑夜,县令府邸就在眼前,不算大,看上去还有些残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都要怀疑情报是否有偏差。 不动声色暗中观察,很轻松找到王六位置,一个人形虚影,一动不动,卧榻而眠。 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劲,太过顺利,有些名不副实…… 既来之,则安之,毫不犹豫一剑刺下,眉头一皱,感觉不对劲,心中警惕横生。 一把挑开被褥,“崩”的一声机簧响,一支箭矢直射面门,瞬间冷汗直冒,偏头堪堪躲过。 还好提前有心理准备,说不好就交代在这儿了。翻身后仰,绕身藏于门后。 心中惊疑不定,暴露行踪了? 环顾四周,静悄悄的,甄悠站立不动,怕再触动什么机关,也借机静观其变。 半天无声响,刚移动脚步。 咻咻咻! 三支短箭从三个不同方向,急射而来。 封死了所有退路,躲是躲不过去。翻手取出长剑。 叮叮叮,火花四溅。 磕飞箭矢,不再犹豫,也不敢跳窗,急步原路返回。 四周火把突的亮起,火光映射四周,一群人静悄悄站立,个个手拿朴刀,眼神戏谑。 远处还有火把渐起,看数量不下百十号人。 甄悠眼睛微眯,这是专门埋伏自己的?这都哪里来的人? 院中绝无可能藏匿这么多人,自己还一点没察觉,双眼一扫,环视一圈,院中只有一假山矗立,顿时心下明了,原来如此? 人群中传来戏谑男音:“大胆狂人,为何扬言行刺本县令?” 一听这话疑惑顿解,这是替人背了锅啊,不过没关系,有人背锅也刚刚好,因为这畜牲今晚必死无疑。 该说不说这畜牲竟如此小心,绝对优势面前也不显露身形,还藏头露尾,当真是小心谨慎。 “你也敢自称本县令?一介匪寇氓流,得了些机缘,不思为民请命,反而作恶多端,贩卖人口,勾结鲜卑贼寇,杀良冒功,所行之事人神共愤,你问我为何行刺你?” 第57章 落身守病马,入户事迎身。 “哼,黄口小儿胡说八道,石邑县谁不知本县令,乐善好施,爱民如子,你定是鲜卑匪寇派来的刺客,眼见行刺不成又污蔑本县令,当真恶毒!” 甄悠冷哼一声:“把戏还不少,嘴皮子倒是利索。” 装之,笔之,好似冥舟客。 说好的穿越遇到的反派都是蠢货呢? 不对,这老狐狸如此小心谨慎,为何不动手,还跟我在此扯皮? 在等人吗? 甄悠瞅了瞅一个方向。 假声桀桀怪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你插翅也难逃!” 环顾四周,脸色冷峻,眼神盯着一个位置。 不再废话,要想活得久,就得先动手。 朝假山一跃冲杀过去,他断定王六就在假山下。 甄悠脚步刚动。 “咻咻咻!” 十几支箭矢朝他飞来。但在这宽阔的院子里,这还不够看。 箭矢过后,一百多人一拥而上。经历过几场厮杀,这场面甄悠已经游刃有余。 急步闪身上前,抽剑横扫,毫不留情,三颗头颅飞起,血喷如柱。 杀人者,人恒杀之,没什么可说的。 立时就慑住了一些菜鸟。 一帮喽啰平时欺负平头百姓欺负顺手了,以为一拥而上,敌人就是待宰羔羊。 “今天让尔等,见识见识什么是杀伐。” 说完,放肆大笑。 不再废话,主动出击,身法游动,快如鬼魅,一身夜行衣融入黑暗,专砍拿火把的人,当真是十步杀一人,谁挡谁死。 一盏茶不到,已经倒地二十多人,这杀伐速度当真恐怖。 这些都是地痞流氓,一拥而上,打打顺风仗还行,遇到甄悠这种杀神,台词只有一声“啊”或者“别杀我”。 一帮喽啰惊恐地看着眼前黑衣人,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生猛的人,一个月 500 钱,玩什么命啊?转头惊慌逃跑的不在少数。 但没跑出几步就被射杀当场。 王六适时一声大喝:“尔等真的要逃吗?后果你们能承担吗?”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疑不定,都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原地瑟瑟发抖。 此刻的甄悠,浑身浴血,犹如魔神。王六的话他也听到了。 呵呵一笑:“还真是可怜的蝼蚁爬虫。” 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滴血珠缓缓随剑身滑落。 手臂一震,长剑嗡鸣不止,剑身抖得干干净净。 “王六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今日某为民除害,如若再助纣为虐,执迷不悟,休怪某剑锋无情,不退者杀无赦!” “要么滚,要么死!” 说完,无一人后退。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该说的已经说了,自己杀起来也无心理负担。 他可不是开玩笑,空间中还存着 20 颗土手雷,这玩意儿一杀一大片,底气足的很。 暗中的王六十分愤怒惊恐,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个煞星,他都后悔留住此人。 本以为万无一失,可还是出了纰漏。 心下焦急,左顾右盼,前前后后这都快半个时辰了,他豢养的死士早应该到了才是,为何现在还不见人影? 踌躇间,呼呼啦啦人影窜动,甄悠偏头一看。 二十多黑衣人静静站立,个个一身杀气,黑巾遮面,手拿朴刀,气势汹汹。 暗中的王六心下大定,同时也有些惊疑,怎么少了几十人,但也没时间问其原由。 “砍伤此人者赏千钱,杀此人者赏万钱!” 声音忽远忽近,搞得神神秘秘。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都是胡扯,明显现在谁上谁死。 虽然有人左顾右盼,跃跃欲试,但谁也没敢第一个冲上去。 “咻咻咻!” 暗箭密布,虽伤不到甄悠,但像是信号。 死士带头,一群人又冲杀而来。 甄悠踏八卦步,身若游龙,在人群中,左挑右刺,不顾剑招,也不管剑适不适合砍杀,豁口了就扔掉再换一柄,断肢头颅横飞,场面血腥犹如修罗地狱。 突然,外围传来惨叫声,一个黑影正在砍杀弓手,速度之快,比甄悠也不遑多让,来人面带黑巾,身形却熟悉无比,一看便知。 目钊。 虽有些意外,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二人隔空对望,面巾下嘴角同时露出微笑。 游夜不知厌,侠客倚豪雄。崖客翻天起,闹翻石邑县。 二人在各自的战场都是绝对的霸主。甄悠的剑霸道绝伦,受剑者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目钊的剑,灵动多变,往往都是一剑毙敌。 但有死士加入,形势急转直下,目钊体力渐渐不支,一不小心,后背挨了一刀,血流不止。 甄悠不管不顾,横冲直撞,迅速靠近,身上多了几处伤口,反而更添凶性。 甄悠再度开口:“今日,只为杀王六一人,不想过度杀伐,尔等还不速速退开,如若一意孤行,那便取死有道,怨不得旁人。” 目钊受伤有些严重,在这样下去恐会丢了性命。 而且杀这些喽啰开始并无感觉,他们助纣为虐都该死,可看到他们惊恐又害怕并不情愿的神情。 甄悠莫名有种罪恶感,与杀那些异族感觉完全不一样。 杀异族只会让他念头通达……难道自己有圣母病? 话音落地,还是无人退走,也无人敢上前。 有些奇怪,刚才还想着逃跑,现在为何又挨个前来送死? 普通军队死伤三成基本彻底报废。 背嵬军那种人人死战到底的意志,甄悠不信这帮喽啰会有,因为那些死士吗? 二人背靠背,虽战斗时间不长,但也不短,被围攻是极耗精神的。目钊流了不少血,有些脱力,身体全靠甄悠支撑。 甄悠倒没什么感觉,89 的耐力还不知极限在哪里。 场面陷入诡异的僵持状态。 单手揽过目钊,解开腰带将之绑缚于身,目钊身体很是纤弱,根本不像男子体魄。 但哪有时间瞎想,提起双剑,眼神犀利。 “我说了,今日只杀王六,若尔等还执迷不悟,冥顽不灵,那就杀个痛快吧!” 再次坚定自己的信念,说服敌人,也说服自己。坚决不做圣母。 说罢,提起双剑,缓步走向假山,这个老鼠该露头了。 第58章 奸邪藏暗箭,恶计毒吾身。 王六的声音幽幽传来,略显慌张:“你已是强弩之末,你同伴也奄奄一息,少侠不如就此作罢,我放你走如何?” 王六实在胆寒,他害怕了。 “哈哈,放我走?你好大口气,简直可笑,某今日非杀你不可,记住,是满山的冤魂在向你讨债!” 说罢,甄悠眼前闪过山上地狱般的场景,满山坳的白骨,彻底释放凶性。 口中喃喃自语:“冤辞何者苦,魂影无所处。尸填太行山,山雷乍作土。” 身后目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少年。 刚才还缓步走着,一个转眼,就出现在三名死士身前。三人都是一脸错愕,不及反应,就觉天旋地转,居然看到自己的身子,来不及惊恐,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甄悠双目赤红,瞬杀三人,脚步一转,残影阵阵。 众人皆未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仿佛他一直就在原地,根本没动过。 “你们看哪里呢?拼命时刻,怎么还能东张西望?下辈子记得,做事认真一些。” “扑哧,扑哧!” 树叶飘落,银光一闪,血流漂杵,微风轻吹。 五人皆被拦腰斩断。 “哈哈哈哈!” 此时的甄悠状态,像是疯魔了一般。杀人之前,还要提醒对手一声,猫戏老鼠,不外如是。 几个呼吸间,连杀十人,死士都被杀得狂咽口水,心生胆怯,脚步不自觉往后退。 恐是眶睫间,惧非职所当。杀人如剪草,怕见甄郎颜。 一众喽啰,早已心神崩溃,双手握刀,瑟瑟发抖,左右环顾,眼光不知道放到哪里,才不会被甄悠注意到。 甄悠缓步上前,忽感恶风扑面。 云剑转手,轻松挡过偷袭目钊的刀,反手一剑,仙人指路,直穿心脏。 死士口吐鲜血,紧抓长剑不松手,试图用命夺下甄悠长剑。 甄悠一脚踹出,人影飞的老远。 在绝对武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几番缠斗,死士一个不剩,剩下的喽啰一动不敢动。 甄悠也没手下留情,机会给过了,这些人狐假虎威的事,定然也没少做。 目之所及皆斩,满院子的尸体横七竖八。每走一步,像是踩在雨后的泥泞上。 背后的目钊,恢复了些力气,想挣扎着下来。这一动,后背异样的感觉传来,二人都感受到了,缄默不语。 甄悠拗不过,只好放她下来。 此时的目钊,小脸煞白,又有一丝坨红爬在脸上。甄悠哪还不明白,看看目钊喉结还在,又有一丝疑惑,调侃了一句: “目兄一番战斗,这肌肉长大不少啊,是什么秘术吗?” 目钊赶紧双手环胸,低头什么也不说。 此时气氛有些尴尬,未待甄悠开口,耳朵微动,有脚步声,斜眼一看,是几个喽啰,拖着一人。 隔着老远就跪地前行,大声高呼:“少侠饶命,已将贼人生擒,还请少侠高抬贵手。” 说完砰砰磕头,起身将人一扔,扭头就跑。 呵呵,倒是省去找人的麻烦,跑了也好,这里的故事,总要有人去诉说。 甄悠几步上前,转头看向还在地下装死的王六,一声嗤笑。 “掩耳盗铃的事情就别做了。” 直接挥剑砍断王六一只手,手里一把石灰散落在地,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小院都听得见。 王六捂着断臂,咬牙切齿说道:“杀了我吧,只求速死。” 长剑又挥剑削去王六一只耳朵。 “速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王六惨叫不已,声音哆哆嗦嗦:“你,你是何人?既为你所擒,我自无话可说,一剑杀了便罢了,何故折辱于我,不记得有得罪过你这号人物。” 又挥剑砍断另外一只手臂,这次王六只是闷哼,并没有大声惨叫,兴许是麻木了。 目钊有些不理解,一剑杀了便罢,为何要这般虐杀此人,但很识趣,现在没问出口,只是静静的看着。 “死到临头,还装什么英雄好汉,今日你必死无疑。” “我是谁?我是那些枉死在你手里,冤魂派来索命的使者,千刀万剐不足以赎清你的罪孽。” 想故作豪气,死中求活?痴心妄想,骗骗江湖游侠还行。 目钊叹气。 王六像认命了一样,晃晃悠悠站起来,扑通一声就跪下。 “我深知我乃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也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我愿意交出所有财帛家产,只求家人活命。” 甄悠嗤笑一声:“你与胡蛮同流合污,用普通百姓人头冒充军功,以作上升之资,他们的家人又该向谁求情?” 王六一脸忏悔:“求求你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说罢跪地前行,双臂鲜血嘀嗒流个不停,一脸悲苦悔过,样子好不凄惨,做势一头磕下。 “小心!” 嗖的一声,机簧响动,一只背箭,迎面袭来,速度快如闪电。 甄悠冷笑,刚才在房内已经领教过这畜牲的手段了,刚想抽剑格挡,一个黑影突兀挡在面前。 噗的一声,血花四溅,定眼一看,黑影正是目钊。 万万没想到目钊会如此,一直以来,在甄悠眼里,目钊都是带着目的或者任务接近他,可今天舍生为他挡箭,意外又感动。 万千想法只在一念之间,目钊倒在甄悠怀里。 地下的王六哈哈大笑:“此箭有剧毒,非我不能……” 话还没说完,人头已经飞起。 也不顾及后面暗中观察的人是谁。 王六表情定格,似乎还在想为什么不受威胁? 甄悠迅速抱起目钊,几个闪身就进了刚才王六藏身的假山。 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有 10 多根铜管,掩上被打破的门,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后,一咬牙,他一直有被盯着的感觉,不管了,救人要紧。 插上火把,借这火光,伸手就去解衣服,以方便拔出插在正面的箭矢。此时的目钊已经半昏迷状态,但还是下意识护住。 现在百分之百确定,目钊是个女儿身,但这种情况,也不待他犹豫。 解开上衣,入眼是一条白色的裹胸布,沾染了点点血迹。 因为后背一刀,这布已经松弛。 没有想象中的画面出现,目钊浑身发黄,一支小箭入肉三分,四周的血已是黑红色。 随着呼吸起伏,颤颤巍巍,甄悠有些口干舌燥。 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耳光,你个畜牲,想什么呢?人家刚刚替你挡箭,舍身救你一命,脑子里有声音疯狂呐喊。 还好比其她人的厚实,要不然可能直接透穿心脏,救无可救。 生自梧桐枝,相引出洛阳。死亦有情人,随梦入池塘。 第59章 少迂老更迂,女几知君意。 看着四周发黑的皮肤,甄悠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拔出箭矢,一股黑血顺流而出,还带着些许腥臭。 这王六当真是恶毒,死不足惜。 能毫不犹豫杀掉王六,自然有底气。打开系统商城;解毒丹,介绍是可解百毒。疗伤丹,可缓慢恢复伤口,一共花费 500 长生点。 先喂下解毒丹,以免毒性继续扩散,再喂下疗伤丹。 又看了看目钊,咽了咽口水,第一次用系统出品,不一定能全部解,不放心要不要先吸出一部分毒血。 打定主意不犹豫,一口就冲了上去,一股吸豆腐的感觉,软软糯糯,还有些…… 本以为解毒还要较为漫长的一个过程,哪知道吸出来的血,第二口就跟正常血液颜色一样了。反复几次,目钊都被弄醒了。 目钊迷迷糊糊醒来,浑身无力,感觉有人趴在自己中箭处来回捣鼓,下意识伸手去推。 啵!的一声,身体一抖,随手抓起身旁长剑直接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 目钊瞬间清醒,看清眼前之人立马抽剑,一脸惶急起身,赶紧帮甄悠捂住伤口,一股鲜血溅射,汩汩流出。 目钊眼神慌乱空洞,捂着甄悠伤口,一直摇头哭泣,眼睛又看向长剑,拿起长剑横于脖间,毫不犹豫,想自刎。 甄悠已有心理准备,但准备的是挨上一耳光,万没想到是一剑。这透心凉的感觉,还挺爽。 力气肉眼可见流失,不敢耽搁赶紧自己喂了颗疗伤丹,一股暖流顺喉而下,暖呼呼的。 见目钊横剑自刎,也慌神了,赶紧一把夺过长剑。 “我毁你清白,你杀了我,也理所应当,为何要自刎?” 目钊也不说话,就盯着甄悠,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回想刚才,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心态变了,变得龌龊,挨这一剑也是活该。 捂着伤口,赶紧开口,硬着头皮解释:“目姑娘,对不起,事急从权。” 这明显不是目钊想听的,眼神有些黯淡。 抹了一把眼泪:“无妨,你受我一剑,我们两清了。” 看着甄悠渐渐虚弱,脸色发白,嘴慢慢肿起来,像嘴上挂了两片厚肉。情绪刚才又得到发泄,这人又是她一直默默追逐的人,自我安慰一番,不那么难受了。 默默上前帮甄悠处理伤口,扯开衣巾一看,伤口已经闭合,不再流血,有些吃惊! 他二人都没注意,目钊身上的微黄早已褪去。此时的目钊,肤若凝脂,吹弹可破,身体还散发出淡淡幽香。 沉默一会儿,两人又同时开口: “我” “我” 又同时闭口。 目钊先问出口:“你为何不直接一剑砍了他?” 她实在有些不解,问这个也岔开话题,避免二人尴尬。 甄悠沉默一会儿,对于目钊,他已打定主意,心中已有计较。见目钊开口询问,便解释道: “这种贪官污吏,是杀之不绝的,所以抓一个,就得让他们死的无比凄惨,这叫为天地立心。” 目钊一脸痴呆,为天地立心,多气势磅礴的话! “你是这么理解为天地立心的?” “当然不是。” 不是你还说?目钊差点被闪岔气。 “那你为何?”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个王六早就有所埋伏,我又是临时起意,明显等的人肯定不是我们。他真正想暗算的是另有其人,而且那人肯定已经到了,就在暗中观察。” “我们身穿夜行衣,做的又是杀人的勾当,那人是敌人的可能性很低,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先表明态度,我们是行侠仗义,不是江湖仇杀,更不是杀手。” 目钊点点头:“那人很强?” “很强,我自小灵觉强大,感受到了。” 此时,一声冷哼传来,见声不见人:“臭小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夫行走江湖多年,王越那个老小子都发现不了我,你说你能?” 声音传来,甄悠一脸警惕。王越?三国第一游侠,这人数月前才刚刚见过,有多恐怖,自是深有体会。 能如此轻松惬意谈及名讳,来人实力可见一斑。不动声色靠近火把,也将目钊护在身后。 目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男子,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护着我。 甄悠可不知道目钊在想些什么,盯着眼前,如果这老小子敢上前,就用土手雷炸死他,这也是刚才一直藏着不用的原因。 老者呵呵一笑:“你想与老夫过招?” 甄悠不说话,就看着前方。一老者步履从容,不急不缓走来。 观之五十上下,精神矍铄,身形笔直,一身粗布麻衣,手中无兵器,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见甄悠神色冷峻,盯着自己看,老者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呵呵笑了几声: “不错,不错,很聪明的小子。”老者一副高人姿态,但仔细端看,手指有些发黑,脸上也有些灰黑。 “你不必担心,老夫并没有伤他们,最多躺几个时辰就好了,那个女娃子……” 话没说完,又看向目钊,高深莫测地笑笑,好像要等着看什么好戏。 甄悠松了口气的同时,面露骇然,21 个甄家暗卫,不说个个是高手,但也是绝对的好手。 他说的那个女娃子,应该是白芷。发现我不在,应该能猜到,不知关平、二傻来了没有。如果都来,还被这老者挡下,还要躺上几个时辰,那这老者也太恐怖了些。 “前辈为何阻挡晚辈伙伴救援?” 老夫行事,还要向你一个小辈解释? 甄悠被怼,行行行,你手臂粗,傲娇,你说了算。 “那不知前辈,眼下何意?”老者捋须,不说话,也无动作,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 少年重英侠,女萝寄松柏。 老农争席坐,人生无定期。 看老头半天不说话:“既然前辈无吩咐,那小子就此告辞了。”说罢,就想背起目钊。 目钊杏眼一瞪,甄悠才不管,蛮横一把揽过,也不顾忌自己伤势,腰带一捆,一阵异样隔着衣服传来,甄悠还上下抖了几下,捆紧点。 被识破女儿身以后,目钊感觉自己力气好像都小了很多。 “抓紧了。” 目钊下意识双腿一缠腰,甄悠顺势穿过双腿扣住。 二人离得极近,呵气就在耳边,一股股热气,吹得甄悠耳朵发痒。 目钊也是双颊飘红,这股男子气息直扑大脑,她从未感受过,她也有些遭不住。她其实已经恢复大半。 但见甄悠如此强势,她是一点都提不起力量反抗,现在也不是争执的时候,还能示敌以弱,隐藏一手,没准有奇效。 第60章 童老何所宿,头暖进阶梳 闪身跳上假山,做势就要走。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老者上前拦住了去路。 甄悠眼睛一眯,心中盘算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虽说这老者大概率不是敌人,但武功太高,这种人心思难猜。 目钊也随时准备出手。 “小子,你好像并不怕我?” 老者也有些奇怪,行走江湖多年,能交手过招者寥寥无几。但眼前这小子,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你个糟老头子,我怕你干什么,嘴上却说道: “前辈武功高强,若要对小子不利,刚才就出手了,小子我定然无还手之力。我与前辈并无仇怨,杀王六也是替天行道。看前辈一身正气,肯定不是坏人,所以小子没理由怕前辈啊。” 一通彩虹屁拍得无影无形,老者扶须点头,面露微笑。 “老夫的确不是坏人,今晚前来也是为杀王六,所以你也不必处处防备于我。” “老夫有话问你。” 甄悠一拱手:“前辈但问无妨,晚辈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者翻了个白眼:“说话不要文绉绉的,没人说过你很啰嗦吗?” 甄悠一愣,有个花里胡哨的小李这么说过。 见眼前小子神思不属,轻咳两声。 “老夫行走天下多年,什么路数武功都见过,唯独你的从未见过。小子,你师从何人?” “前辈,问人师承,是不是应该报上自己名号?” “呵呵,也是。听好了,老夫,龙凤坡……童渊。” 轰,一声炸响在甄悠脑子里散开。 “谁?” 老者很满意眼前小子的震惊表情,于是又回了一声,表情有些得意。 “可是常山龙凤坡童渊?” 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童渊嘴角带笑,行,这小子会来事儿。 “不错,如假包换,正是老夫。” 甄悠一把揭开面巾,放下目钊,几步上前,五步之外恭恭敬敬给童渊行了个弟子礼。 “弟子无极甄氏三郎甄悠,拜见师傅。” 目钊有些呆,这是个什么情况,童渊她自然认识。 童渊有些麻爪,他什么时候收过这么一个徒弟? 仔细端看眼前小子,嘴肿得像挂了两片厚肉,摘下面巾时还上下弹晃几下,这一本正经行礼的样子就想笑。 甄悠假装伸手入怀,翻手掏出一个简牍,恭敬双手递上。 童渊疑惑接过,原是一封家书。上面写着:“吾儿甄悠,已为你寻得良师,常山龙凤坡童渊。” 后面是一些问候琐事。这家书是便宜老爹在他从洛阳出发时派人送来的。 “哦?你真是无极甄家甄三郎?” “正是弟子。” 童渊有些尴尬,那个甄逸五年前找到他,天天派人送酒送肉,各种生活用品风雨不歇,没事儿就来拜访,还送了两颗宝丹,去除他身上不少暗疾,徒弟赵云吃后资质也提升一大截。 三年前说自己有个儿子,在洛阳蔡大学士府上求学,从小就仰慕自己云云,想让童渊收徒,当时童渊已经收了关门弟子赵云,想拒绝的。 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那酒也是真好喝,为难之际,甄逸又出口主动解围。 本以为甄逸放弃,但是还是每日好酒好菜,连徒弟赵云练武所需一应药材,全都包圆儿。 几个月前,甄逸又来拜访,说自己儿子学有所成,马上要回无极,希望童渊指点指点。 这次童渊没拒绝。甄氏这些年,乐善好施,救助了不少人,很合他行事准则。毕竟也白吃白喝人家这么多年。 无巧不成书,万万没想到今天遇见这个让自己很感兴趣的小子,竟然是自己的名义弟子,还那纳头就拜,童渊直嘬牙花子。 这个名义徒弟今天表现他是很满意的,杀伐决断,又聪明机警,只可惜年龄大了些,这剑术不低,从新学枪法估计学不出什么名堂。 而这一手剑法明显是道家一脉,想到这,眼神有些飘忽。 见甄悠还保持行礼姿势,童渊叹口气,上前扶起,我且问你:“你这剑法何处学来?” 想了想:“这剑法乃是一游方道人传授。” 童渊神色一紧,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神色有些紧张:“那道人长何模样?” 弄不清情况,感觉童渊很急,只能拉老道士出来顶:“身着老旧道袍,手执拂尘……” “行了行了。”摆手打断,隐晦看了一眼目钊。 “回头再与我细细道来。”说完童渊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我已收关门弟子,但你我缘分不浅,今又在此地相遇,可誓言不能破,故不能收你为徒。那我便带师收徒,正式引你入门,你我师兄弟相称,你可愿意?” 甄悠完全出乎意料,有些呆:“啊?这这这……” “怎么?你可是不愿?” “不不不,晚辈实力低微。” “少废话,你是愿还是不愿?”这童老头耐性很差啊,两次打断。但这是好事,傻子才会拒绝。 老老实实重新行礼:“拜见师兄。”童渊点点头。 甄悠满是不解。 目钊也是个懂事的,看破不说破。 想了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破碗,从袖口中倒出不明液体递给甄悠。 看一老一少二人眼神怪异,解释道:“拜师怎可无茶,这可是难得珍品,长喝提神醒脑,延年益寿,一口最少一千钱。” 一老一少两人一起嘬牙花子,一口一千钱,两口一头牛,这一碗还不上万钱。还好是个破碗。 见她水袋还鼓鼓囊囊的,这目钊大富婆一个啊。 再仔细打量现在的目钊,虽然长相一般,但这身段儿,啧啧啧。 这大长腿,啧啧啧。 这怀里没了束缚,跟藏俩炸药包一样,走起路来似水悠悠,晃荡不停。啧啧啧。 莫名其妙地想起刚才在假山下,咂了咂嘴,回味了下,有点甜。 虽然被刺了一剑,不过感觉不亏。 目钊好似有感觉一样,双臂下意识护住炸药包,轻啐一口:“呸,登徒子。” 甄悠摸了摸鼻子,一脸讪讪。 童渊一听,好家伙,这么贵。 对着常山方向洒了一半,赶紧一口闷,喝完还用手指搅和了一下,当真一点不剩。 “果然是好东西,喝下去神清气爽。” 咂咂嘴:“老夫还有点渴。” 几个头磕下去,喝过拜师茶,就算礼成。 武人没那么多规矩。 只讲了门规,不得欺凌弱小,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奸淫掳掠等等十条门规。 赵子龙侠肝义胆不是没有原因,师兄童渊就是一个,正直且忧国忧民的人。 将甄悠拉到一边,童渊又讲了下师承来历。师祖是兵家隐士,道号玉真子,还有个师兄叫李彦。 童渊有 3 个徒弟,分别是西川张任、宛城张绣、常山赵子龙。以后都是三国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个咱们以后再说。 先说说这个玉真子,他教出了两个徒弟。 一个是童渊——蓬莱枪神散人“天下第一枪”。 一个是李彦——“天下第一戟”。 而李彦则教出了天下无双猛将吕布。 讲了师承以后,才算正式入门。 接下来就是训诫,可现在时机不对,满地的尸体,显然不是叙话的地方,就邀请师兄去官驿休息,童渊也不拒绝。 丢了几根火把,将这小院儿连同尸体一起付之一炬。 打听到关平等人被撂倒的地方,不敢停留,赶紧先行一步去看看。童渊摇摇头。 没走多远,大概 3 里地左右,横七竖八地躺着 20 多人。 关平靠在一大树下一动不动,二傻被挂在树上昏迷不醒。 这不靠谱师兄,下手也太狠了些。 也顾不得身上有伤,找了一圈,唯独不见白芷。 甄悠现在有点慌,赶紧挨个扶起都检查了一下,确实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被击晕了。 第61章 情不知所起,心难自抑兮。 猛掐人中不多时,关平幽幽醒来。 第一反应就是抓刀,眼神慢慢聚焦,看到眼前来人肿着一张大嘴,大喝一声:“何方妖孽?” 挥手就是一刀。 “我曹,是我是我!” 听声辨人,关平已经回过味儿来,立马收住了手。 眼神古怪地看着甄悠,看他一身伤,有些狼狈,倒也没笑出声,嘴角弧度却出卖了他。 顾不得许多,赶紧开口问:“可见到白芷?” 关平摇摇头,因为他是第一个被打晕的,后面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又相继唤醒数人,皆是摇摇头。 赶紧跑回去问不靠谱师兄,童渊表情有些尴尬,还是照实说了。 “那丫头听老夫说你被百十号人围攻,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冲过去救你,老夫一指将其点晕,你看现在手指都黑乎乎的。” “你放心,那丫头是医家传人,擅用药也善用毒,本事可不一般,野兽都不敢轻易靠近她。” 见甄悠还是一脸慌急,捋须想了一下。 “哎,有些事现在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总之你放心,那丫头不会有任何危险。” 甄悠感觉师兄不靠谱,有事直接说不就行了,说人是猴子变的我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并问师兄中毒有无大碍,童渊表示吃过解药了。 “恩?” 这是话里有破绽,白芷被点晕,童渊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去搜身找解药找解药。 那谁给的解药?,再问问。 “师,师兄,这解药可解毒了?,我这有解百毒的丹药。” “恩,师弟有心了,无妨,定然不会有问题的。” 看来吃的是特效药啊。 哎,他大概猜出白芷被谁带走了,不过还是要找。 “大娃、二娃,你二人速回官驿等人,若白芷回来,就留住她。” “是,少爷。” “坦之,你带人扇形搜索一下,天亮前回官驿。” 关平点点头,提起冷艳锯起身就走,一声吆喝,众人随行,半点不拖泥带水。 “目钊,你引我师兄去驿站休息。” 还未等目钊回答,童渊开口了:“无妨,我自己前去便可。” 见这师弟一脸焦急,本意是点他一下让他安心。 但错估了那丫头在其心中的份量,不由得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去吧,不找找是不会死心的。 “目姑娘,你伤势未痊,也回去休息吧!” 目钊神色复杂,扶了扶伤口处。她现在身体已无大碍,看这登徒子的样子好像也没事。 这到底给自己吃的什么灵丹妙药,居然有此奇效。 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想一起去找,甄悠看出她的心思,摆手拒绝。 “你今天差点为我身死,早点回去休息,我也能安心。” 面对甄悠的关心,目钊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空间, 几岁时候就面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虽然是句再正常不过的关心,但出自真心。今天见甄悠命悬一线,本能地抛开生死上去挡,后面又刺了他一剑,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她自己都很难理解自己的行为。 白芷威胁要告发她女扮男装的身份时,嘴上拒绝,心里却又有些期待。 甄悠帮她吸毒,还是那个位置,除了心理委屈,就是女儿家的羞赧,更担心甄悠会不会中毒,再无其他。 洛阳时,当得知甄悠要离开,自欺欺人找了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莫名其妙地想跟上来,默默追逐。 可能是因为有一点点喜欢,也可能是想把这人才收为己用,或两者都有,反正就稀里糊涂出来了。 但事情的发展全都不在她计划中,很是矛盾。 现在又失身于他,哎。 安排好所有事情以后,甄悠又回到王六府邸,希望能等到白芷。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期待的人影始终没出现。这么长时间应是不会来了。 天色渐亮,才返回官驿,只有关平在等,他看表情就知道结果,点点头让关平去休息。 自己睡意全无,走到目钊房门前,里面黑着灯。 现在心情复杂,一是因为白芷下落不明,二是因为目钊一个女人不惜给一个男人挡箭,这说明什么还用问吗? 又发生那样的事情,自己也必须给个交代,可目钊身份来历跟白芷同样神秘,但二人又完全不同。 在门口踌躇半天,始终没动手敲门,随即摇摇头。 面对儿女情长有些,优柔寡断,性格使然。 甄悠走后,房内的目钊也同样松了口气,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如果甄悠提出一些要求,她应该是愿意的,但她身份不允许,真是一团乱麻。 回到房间,定定出神地站了一会儿。师兄肯定知道些什么,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告诉自己。 既然师兄说她不会有危险,就不会有危险,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摇摇头,不去想了。 伤口已无大碍,都快痊愈了。 身体虽然不觉得累,但精神有些疲惫,嘴现在还是有些麻木,头晕乎乎的,算是对自己龌龊心思的惩罚吧。 进了卧房,还有白芷淡淡的体香,脑中又不由得浮现出白芷那张俏脸,又不免一声叹气。 昏昏沉沉往里走,刚进里屋,就被一双温柔的手从后环抱住。 这熟悉的触感传来,心中石头放下,嘴角露出微笑。 “三郎,刚才在门口想谁呢?”一声温言细语传来。 “再想一个不辞而别的人。” “你会不舍得她走吗?”声音有些哽咽。 “不会。” 双臂突然紧了一分。 “因为我不会让她离开我,自然不会舍得她离开,除非她有执意要走的理由,我也不会阻拦。”这是甄悠冥冥中的感觉。 “三郎,你不要对她这么好,她不值得。” 后背传来抽泣声,薄衣渐渐被眼泪打湿 离思苦萦盈,心惟二仲合。 伤春千里心,呈祥起远行。 第62章 愁风竹里啼,苦心终是否。 转身将白芷搂入怀中,也不多问,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等白芷不再抽泣,“说说吧,怎么回事?” 白芷往怀里深处拱了拱,沉默片刻说道:“三郎,莫怪妾身有所隐瞒。曹阳时,师傅发来秘令,命妾身速回。” “妾身一直拖着,今天三郎中了埋伏,又遇到一个极强的怪老者拦路,关平几招就被打晕,所有人都不是对手。我一时心急,就用了师门秘术,秘孚禁药。” 甄悠皱了皱眉头,心头一紧,秘孚禁药这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那老者似看出我所图,想阻止,说他并无恶意,你有危险他自会出手,但已经晚了。” “体内禁药已经解开,但被那老者点了一指,封了一脉,秘孚禁药并未完全解开,那老者也被我毒伤。” 难怪便宜师兄手指发黑。赶紧开口问道:“什么是秘孚禁药?” 这玩意儿听上去有点恐怖,童渊都中了招。 “医家每一代传人,从小吃各种天材地宝,泡各种药浴,通过秘术就能练成百毒不侵体质。同时,身上血液也可解百毒,治百病,延年益寿,行走天下,等同于一个药人。” 甄悠一听吓一跳,想开口询问,但被白芷打断。 “听我说完。” “最初的药人,都会出现各样的问题。治病救人的药物里也含有毒,药人能力越强,中毒也越深。往往到一定程度,便无法再继续下去,强行继续就会毒发身亡。药人不会轻易染病,但染了病就药石无医,必死无疑。” “五百年前,我医家出了一位绝世天才,用针刺之法配合秘药,能将体内剧毒封锁在丹田中一个特定区域,称为秘孚。” “药人血液中毒素慢慢减少,配合本身鲜血中自带药力,药人鲜血会越发纯净。毒素都藏于秘孚中,也没了弊端。” 各种药物耐受,你说是百毒不侵? 但越听越是震惊,这不就是疫苗的概念吗?只是搞错了方向,不对,大道万千,此路不一定不通。 针灸之法?甄悠继续目瞪口呆。 (针灸起源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古代人们在偶然被石头、荆棘等刺伤或局部受到火烤后,发现身体的某些疼痛或不适得到缓解,从而逐渐认识到刺激体表特定部位可以治疗。扁鹊曾针灸将虢(guo)国太子起死回生,最让人津津乐道。) (我泱泱华夏几千年传承,留下瑰宝无数,同样也丢失无数。) 可惜,可惜。 白芷继续讲述,似藏在心里许久,不吐不快。 “又经历二百年,几代人不断探究,已经能初步利用这股常年积压在体内的剧毒。” “解开秘孚,剧毒会随血液流遍全身各处。” “此刻的药人碰不得、沾不得,呼出气也有剧毒,威力无穷,可用于自保杀伐。” “药人与秘孚毒素相生相成,所以不会立马毒发,但也撑不了多久。” 甄悠点头,这是利用毒素耐受,古人当真聪明。 “事后可以吃特制秘药短暂压制,再回师门用针刺秘法,再配合秘药,形成新的秘孚即可。只是使用次数有限。” 甄悠也是听明白了,心中满是惆怅。 “是你帮我挡住了王六的死士?” 白芷点了点头。 “毒杀了几十人,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毒素太强,脑子浑浑噩噩,并不能很好掌控。” “还好有那老者助我封住一脉,还有体质原因,要不然妾身也撑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甄悠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平时在自己怀里嘤嘤嘤的大美人,还是超级狠人。 白芷的意思他也听懂了,说这么多,也只是想让我清楚原委,好安心。 这是要分别了。 想了一会儿:“只要你身上的剧毒被解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白芷点点头,又摇摇头:“世间不可能有这种解药,而且……” “嘿嘿,那倒不一定。”又从系统中兑换了一颗解毒丹递给白芷。 “你试试这个。” 白芷拿过解毒丹,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可以先刮下来一点粉末,你再滴一滴血试试药。” 白芷点点头。 甄悠刚想去掌灯,被白芷拉住衣角,连呼不要不要。 甄悠不解。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见白芷情绪起伏有些大,连忙轻声安慰:“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真的?”白芷声音中带着颤抖。 “芷儿别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你,我都喜欢。” 甄悠点亮长灯。 朝白芷望去,身遮黑袍,双手捂脸,露在外面的双手,一条条黑色脉络爬满整个手背。 叹气一声,想来全身上下也差不多。 只看这些,甄悠就无比自责,杀个区区王六,本以为是轻松平常的事,居然阴差阳错,遇到一个爱装逼的师兄,又爱话说一半,刚好遇到急性子的白芷,哎。 小心翼翼拉开白芷双手,原本好看的脸上也爬满黑色脉络,嘴唇呦嘿发紫,看上去像是入了魔,心疼无比。 白芷抬头,第一眼就看到肿大的双唇,配上一本正经心疼的眼神,小妮子眼睛发亮。 严肃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甄悠也是无语,刚酝酿的情绪被这眼神冲击得七零八落,想说的话全被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今天被笑好几回了,这人啊,果然不能龌蹉。 白芷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还顺手弹了一下,两片厚实的嘴唇上下跳动,白芷噗嗤一下笑出声。 恼羞成怒,狠狠的在白芷圆翘上抓了一把,气氛一下就变了味儿。 两人打闹一阵,白芷也没了刚才的患得患失,开始问事情原委。 甄悠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当听到目钊舍身挡箭,眼里那点不快烟消云散。没敢提被刺了一剑的事儿。 白芷拿出银针:“三郎别动,妾身给你解毒。” 甄悠看到筷子粗细的银针就有些发怵,这小妞绝对是在报复。 轻轻刺破嘴唇上的皮肤,挤出毒血,涂上药膏,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又吃了一颗白芷的解毒丹。 “好了,四个时辰就能痊愈,这毒算得厉害了。转头又好奇地问,目钊真的吃一颗不到一炷香就解毒痊愈了?” “应该还要更快一些。” “那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吃一颗?” 甄悠没好气地回道:“这解毒丹,天底下能有几颗?这点残毒,吃一颗有些浪费。” “这也是那老道士给的?”甄悠点点头。 (脑袋有些宕机,写的不好,还望见谅。) 第63章 离堂无留客,随风千里行。 白芷细细打量手中丹药,她本不以为然,她医家玩毒这么多年自认天下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但上次的淬体丹,又给了她极大惊喜。 第一次使用秘孚禁药,没完全失控跟老者封一脉有关系之外,跟吃了淬体丹,也有极大关系。 拿到甄悠手中丹药,也是她任务之一。 白芷自幼便浸于药浴之中,食诸般天材地宝,有秘术辅助,其身躯已然淬炼到极致。 但淬体丹,在这基础之上尚能更进一步,他人不知这有多艰难,身为医家传人的白芷却再明晰不过。 于他人而言,淬体丹可提升资质。 于白芷而言,则具更为深远之意,或可为医家数百年来第一人。 见白芷望着解毒丹愣愣出神,便出声提醒道:“芷儿,赶紧试试吧” 白芷也不犹豫,划破手指,一滴黑血滴在刮下来的粉末上。 也未见有什么反应,想象中冒烟的场景没出现,十几个呼吸间,血液变成了正常颜色。 白芷沾了一点在手指间碾了几下,又闻了闻。 一惊! “如何?” 白芷并未回答,趁手指上血液未干,涂在甄悠嘴唇上。 阵阵冰凉传来,很舒服,差点叫出了声。 十几息时间,感觉有些麻痒,半盏茶不到就已经还原如初,而且脑子好像轻松了很多。 白芷却一脸不开心,眼神飘忽不定。 “芷儿你怎么了?” 白芷莫名其妙的问了句:“三郎,你以后还会记得我吗?” 不等甄悠开口,被白芷捂住了嘴。 换了口气期期艾艾的问:“你说你吸了几口?” “饿饿,也没几口。” 怎么在这里等着他,女人心思还真是飘忽不定。 赶紧扯开话题:“是不是能解你的毒?” 白芷点点头, “那赶紧吃了吧!” 白芷又摇摇头。 想了好一会儿,又看向甄悠又扑到他怀里,这妮子到底怎么了? 随即听白芷开口道:“我想回师门一趟。” “为何?是不愿意跟我一起了吗?还有几天路程就到无极,随后起程辽东,助你复仇” “不是,妾身想永远跟三郎在一起。但妾身更想做一个有用的人,这解药能完全解毒,但同时也会失去一项强大的能力。” “我医家几百年,十数代人的心血,如今有了希望,妾身也想给历代祖师一个交代。就算最后失败,还有这颗解毒丹保命,不会有危险。” 这个理由甄悠无法拒绝! 沉默良久,他早已习惯白芷在身边,没事儿时候搞搞怪,时不时而引诱甄悠犯错,也是生活乐趣。 白芷的决定甄悠一个后世人太能理解了。 理性让他支持,感性让他不舍。但甄悠又不是一个自私的人,还能怎么办。 紧搂怀中佳人,一声叹气:“好吧,芷儿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翻手取出三种丹药,淬体丹3颗,疗伤丹,解毒丹各一颗。 “那颗解毒丹上交给师门,这三颗丹药你藏好保命用,答应我就放你走。” 白芷低声抽泣感动不已,单这淬体丹1颗就价值连城。解毒丹更是世间至宝。疗伤丹就是一条命,还考虑周全让自己拿解毒丹回师门交差。 二人相识于算计,到现在性命相托,也是奇奇怪怪的缘分。 “准备何时启程?” “天亮就走,妾身怕回去后,恐再难见三郎面,故回来看一眼就走,可再见三郎,妾身就控制不住,不过有了这颗解毒丹妾身有十足把握。” 听白芷说天亮就走,看了眼天色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又听出这妮子语中有决绝之意,心理堵得慌,深吸一口气。 双手捧起白芷小脸,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中全是不舍。 “让我好好看看你,此去至少一年半载,我在辽东等你,” 白芷泪眼婆娑,心似火煎。 甄悠慢慢靠近,白芷偏头躲开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热情。 “不行,妾身现在样子太丑。” 甄悠莞尔一笑:“这有什么关系” 白芷圆睁双眸,一张俊脸渐渐放大,也不再扭捏双手环颈,热情回应。 今天的虽甄悠欲火中烧,但没了往日那份强烈冲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伸手解衣,平时热情主动的白芷,今天却拉住了甄悠的手。。 “三郎不可,现在你我合卺你也会中毒,妾身现在也需保持处子之身”。 “以前想早些与你合卺,师傅就不会与我为难,师傅虽会生气,但从小疼我,也曾几度给我暗示,遇到喜欢的就下手,所以定然不会怪罪。但现在不同,还请三郎谅解,妾身早晚是你的人。” 甄悠现在也冷静下来,苦笑一声,这师傅还真是,怪不得白芷性格多变,原来根在这里。 见甄悠苦笑,以为爱郎是难以忍受,俏皮一笑: “三郎可以去找目钊那个死丫头,她也易容了,样貌不会太差。你扑倒她,好好搓磨,让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甄悠瞪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这就是这个时代男人的特权吗?有点爽,不过,这丫头还真是腹黑。 话是这么说,但这时候谁去谁傻子。想当渣男也要有一定觉悟才行。 呵呵一笑而过:“什么叫她也易了容?你给我解释解释,小白白,你瞒着我的事情挺多啊?” “啪!!” 圆翘上挨了一下。 “这是惩罚。” “呀!三郎你坏死了。” 声音既娇又嗔,甄悠直呼好家伙。 白芷一脸尴尬:“妾身确实也易容了这是门规。凡我医家之女,行走天下不得以真面目示人,妾身非三郎不嫁,下次相见,还望三郎勿要忘了妾身” “三郎可要第一时间认出妾身,记得妾身。” “让我记得你还不简单,先全身留下标记就行。” 说罢饿虎扑食,二人相拥良久。 “芷儿问你个问题,师姐为什么能接受你,而你也能接受目钊呢?” lsp开始装了。 白芷往怀里拱了拱反问道: “三郎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问题?” “换个问法,我喜欢你就想独自拥有你,别的男人看你一眼,我都觉得吃亏。” 白芷甜甜一笑,她就喜欢甄悠说肉麻的情话。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自古男子娶妻纳妾,女子从夫从德。” 算了,当我没问。 这是上千年的意识形态,就像后世欧美讲血统,而我们从来不提血统,只有猫狗才讲血统,认知不一样。 时间快到了,二人都依依不舍。 甄悠出声安慰:“现在短暂的离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遇。芷儿我在辽东等你。” 相送出花林,秋风起赠言。 第64章 蚀此瑶台月,跋涉曾不泥。 远处有二身形若隐若现,甄悠看到了 “来接你的吗?” 白芷眼圈泛红埋眼点头, 一把将白芷拥入怀中,手指微挑,抬起她的下巴,浓朱衍丹唇。 “好了,去吧做你想做的事,记得我们的约定就好” 白芷眼泪滑落“你会记得我对吗?” “必不能忘” 这是第二次问了,但此时甄悠也不想去追问缘由。 “三郎可有诗送别于我” 甄悠捧起白芷满是泪痕的脸,轻轻擦拭“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下次见面时我给你讲人类幼崽的故事,” 白芷泣不成声一步踏出跑的飞快不再回头,几步消失在黎明中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遥看前方一直等到黎阳初升,离别总是多愁善感。 转身跳下房顶。 “你让她离开是正确的抉择,这个女娃子,不简单” 甄悠吓一跳啥时候便宜师兄猫在后面竟一点未察觉,拱手一礼“师兄说的是” 童渊似笑非笑表情玩味好像一个老顽童, 甄悠心中不菲,不就是刚才说能发现你么,这便宜师兄还真是小气。 “还有脾气了?,不告诉你那是你没见过此禁术的恐怖怕你关心则乱” 恭恭敬敬给童渊行礼“师兄误会了,是师弟自觉行事鲁莽太过狂妄自大。” 童渊捋须点头“确实稚嫩了些,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那王六也非泛泛之辈,你能一眼看破八方传音的伎俩还能杀了他就很让师兄意外” 甄悠表情汕汕,不置可否 “这王六,是个颇有些手段的人,最近又传出他受神人点化,有仙力护体,能油锅取钱而不伤毫发,当真是匪夷所思” 甄悠摇摇头,这把戏不值一提但在一千八百年前的东汉,可是能唬住天下九成九的人。 见甄悠兴致不高,便宜师兄开始讲述原委“这王六颇有侠义之名,吾闻其传言颇有不实,决意亲往一探,万没想到这斯,竟恶贯满盈,所以决定告知他,今夜有人取他性命,意为警告肖小” 对对对,你清高你厉害杀人还要提前通知多少有点毛病,不过二人行事却不谋而合。 看甄悠一脸怨气,童渊笑了笑,随即脸色一正。 “传你古怪剑法游方道人可告知你去处?还有这剑法何名?”童渊语气有些严肃紧张。。 想了想这事儿,要好好糊弄一下,童渊明显是认错人了, 见甄悠沉默不语,童渊也不催促,就看着远方 “此剑法名曰太极,确实是游方一道人所授” “那道人模样仔细说来” 赶紧把记忆中邋遢老道士的模样说了一遍,“身着老旧道袍,手执拂尘,一头银发,行走间如风中行云,潇洒自如” “还有些,有些…” 见甄悠吞吞吐吐童渊有些急眼“有些什么??” “有些不拘小节”, “说实话,不用支支吾吾,” “属实有些邋遢” 童渊听后有片刻失神,嘴里一直念叨,果然果然。 看童渊喃喃自语 “师兄,师兄”甄悠轻声喊了几声 “将你知道的都细细道来,要事无巨细”于是又把瞎话从说了一遍 童渊听后看了看甄悠,也不说话直接上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连最隐秘的地方都没放过,完事儿以后啧啧称奇也不解释。。 被个老头给摸遍了,虽然不舒服但也不敢说什么,他也不认为童渊会无缘无故给他摸骨,肯定是有原因。。。 太极张三丰后世,世人皆知,难道他穿越起了某种化学反应,让这不靠谱的师兄自动脑补玉真子了? 嗯,极有可能 “你可还有事?”甄悠不知童渊问的是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 “先回无极,年少离家今学有所成自当先回去拜见父母,然后随家父亲北上辽东抗击胡掳守土卫民” 童渊点点头理当如此不过,“你年纪尚轻,武艺平平且未得真意,归无极后可回常山一趟自该回去认认山门。 见甄悠面露难色“你放心,辽东那边自有安排”都这么说了只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是,全凭师兄安排”,八成是把老道士当成师傅了, 甄悠心中不菲,我现在妥妥的一流武将,在便宜师兄口中,武艺只能算稀松平常,还有真意是什么? 好了,这就起行出发吧我先走一步, “师兄不与我们同行??” 话还没说完,童渊已经闪身消失不见耳朵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你身边的女娃子是,剑圣王越弟子” 这一手装13属实厉害啊,但被话的内容属实惊了一下,第一天出现他就知道目钊来历不简单。。。 想了想,苦笑摇头 十数日后 云雾缭绕云山之间有亭台楼阁,一面遮白纱的少女跪坐其中,身材曼妙,玉指芊芊,四周花香四溢,清风拂面,如梦如幻,仿佛置身仙境之中。 “徒儿,可尽数恢复了?”来人是一美妇人,貌若三十许,身段妖娆,又自带出尘气质,不施粉黛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不矫揉造作却摄人心魄。 “徒儿拜见师傅,回师傅话以无碍” “自你回谷,便魂不守舍可是动了凡心?” 少女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此去练心历劫,既以完璧回归,自当恪守本心,潜心修行莫要断了道途” 少女眼神跳动,嘴角带笑似在回忆美好。美妇人说什么好像根本没听见, 美妇人摇摇头,换了口气“那几颗丹药当真是那小子送你的?” 少女听到有关少年的话这才回过神“回师傅的话,却是不假” “他又从何得来”?? “说是一道人所赠”美妇点点头,与我仔细说说吧, 刚才少女嘴角带笑转而又脸带寒霜“我因瑶儿之事出宫,在路过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三郎,观之面相与常人大有不同, 刘宏整日荒唐我是随宫医令,不想又再宫闱相遇,细观之有怦然心动之感,徒儿觉得他就是我的劫数。 使了些手段张让就借机,把我送出了宫,后面我想取他元阳,用了各种手段,可也未成,不知何故心智坚定非常”说到这里,脸如桃红, 美妇人却无感,“他身有隐疾?” “并无,血气方刚气血强大异常” “这就奇怪了,难道有强大存在束缚着?,有趣的小子有机会定要会上一会,切磋一二” 这切磋它正经吗? “师傅”少女娇嗔一声, “行了,你既然已经决定,那就做好准备把,此过程痛苦无比有那些丹药辅助支持,不成功也无性命之忧,这或许是我秘孚宫千百年来最大的机缘” 少女抿了抿嘴“师傅不要打他主意可好,徒儿求你了,” “你这妮子,还在意这些俗世礼法?”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身上两只兔子也跟着上下晃动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颤颤巍巍好看,此处风景独特。 好徒儿啊,纵使你痴心一片,倘若他记不得你,一切都是惘然 我秘孚宫的手段几百年看破的人寥寥无几 如若看不破,那师傅下手也怪不得谁, 第65章 抱子弄白云,免得长相思。 日中(11 点),甄悠踱步到目钊房门前,想敲门。 踌躇间,房门自己开了,二人四目相对,昨晚的事又浮现眼前,彼此都有些尴尬,但关系确实近了不少。 “你的伤,还疼吗?” “已无大碍。” “你的呢?” “也无大碍。” 尴尬对话结束,又是几息沉默。 今日的目钊,面色不再微黄,反而很白,皮肤细腻吹弹可破。 虽然长相还是一般,但莫名的让人觉得好看。又看了看喉结还在,就很是好奇。 被一直盯着看,目钊有些不自在。 “登徒子,你还看!”语气似娇还嗔,软绵绵的。 摸了摸鼻子:“就是有些好奇。”目钊偏过头,不接话了。 二傻关平已在等待,见之,目钊拿出个药丸,一口吞下。不多时,又变成往日模样,面庞黝黑发黄,当真有些许神奇。 几人疾行,一路风尘。古代赶路确实辛苦,踩着黄昏进城。 这是真定驿馆?房屋破破烂烂,驿桥也断了很久的样子,这破败景象,说是鬼屋都行。 但路边的一片青梅花,已经结出不少青梅果。 驿兵赶紧上前牵马,甄悠顺口问道:“这驿站原何破败如此?” 回大人的话:“年久失修。” 甄悠点点头,真定属于山高皇帝远,已经不用多问什么了,随手赏了一些钱财,驿兵千恩万谢。 目钊却原地不动,静静地看着路边挂满的梅果。 甄悠示意关平他们先行,走到目钊旁边,与她并肩望着这片不大的青梅花海。 见四下无人,又是近黄昏,目钊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迎着微风,轻嗅风中阵阵青梅香。 黝黑的脸上带着少女独特的纯真,放下包袱,心灵也好像得到了片刻的解脱。 会心一笑,转了一个圈,与甄悠面对面,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娇羞 娇羞花解语,温柔玉有香 “好美。”不知说的是人还是景,此刻的目钊身上确实散发一股独特的气质。 看着某人有些呆傻地望着自己,目钊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胸口受伤处,露出少女调皮的一面。 “亭侯才华横溢,以往皆是残句,不如借这梅花还有残余的梅花香,再做佳句如何?” 甄悠笑了笑:“你很喜欢青梅花?” 目钊点头:“梅花不管环境再严寒艰苦,都要在二月初开,如若不然,经历风吹雨打到了六月也无果可结。” 哎,借花喻人,话中的意思甄悠怎会听不出来。 写梅花的诗有很多,不过这首很特别。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咏梅》送钊于真定驿桥。 转过头,背对甄悠,又喃喃念了一遍。 这诗的每个字都好像在说她,眼泪不受控制,扑簌簌掉落,却不曾出声。 她不记得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这个男人,总能在某个时间不经意就能触动自己心弦。 她很想扑上去在他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但她知道不能。 从小已经学会隐藏自己,如果做了,她不确定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从容淡定。 或许自己应该离开了。 理智告诉自己,必须要马上离开,或者杀了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最正确的决定。但稍微一想,心口前的伤就好痛。 此时的甄悠并不知道目钊在想什么,却能感受得到她在天人交战。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去想故意接近我是为什么,但从你为我义无反顾挡箭的那一刻开始,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说完,伸手就去拉目钊的手。 一个能为自己付出生命的女人,不管她是谁,甄悠都不想错过,也不能错过,否则必然悔恨一生。 感受到甄悠的情绪变化,跟伸过来的手,她想躲,可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直到被一把抓住的瞬间,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身子也软了下来。 这一刻,她好像被动做出了人生某种抉择,万般情绪挤进大脑,回身一把扑入甄悠怀里,不管不顾,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一并发泄。 驿站内,二傻探头张望。 “关大哥,少爷怎么抱着目钊,他是男人啊,少爷喜欢男人吗?” 说完还扭捏起来。 大傻也开口:“少,少爷让干什么,就,就干什么。少爷既然喜欢男人,今晚你去陪少爷。” 说完咬咬牙,一脸决绝:“后,后天,我再去。” 关平严肃的脸上,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这两个夯货。关平一人一脑壳: “看什么看回去休息。” 赶走二傻,回头望去,嘴角难得带笑,旁观者清,他什么不懂?他什么都懂。 甄悠叹气,这丫头心事很重,莫名的心疼。 哭了好一会儿,目钊抬起头,收拾了下心情,情绪慢慢稳定下来,转头望着前方。 我就用目钊的身份做一回自己,反正也失身于他,这辈子也无法再嫁他人。 打定主意,阴霾瞬间化为泡影,浑身轻松,二人之前的尴尬,也瞬间化为灰烬,反而成了养料。 再回头,目钊露出甜甜的微笑:“三郎,愿与我同行否?” 甄悠笑了笑:“为姑娘牵马引路,乃吾之幸事。”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三郎,抱抱我。三郎,我腿疼不想走路了。三郎,三郎,三郎。”甄悠脑瓜子一抖,这好像似曾相识。 “三郎,你为什么这么好,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做,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男子。” “我这样的男子天下无二,所以你还不抓紧了。” “三郎,如果那天我突然消失,不存在了,你会记得我对吗?” 怎么又是这句话,白芷也说过。 敞开心扉的目钊,好像一个从未得到过糖的小孩子,抓住机会一直要糖吃。 第66章 从回雷劫谷,昔日马王现。 官道上几人乘马疾驰,扬鞭奋蹄,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御马登坡,极目远眺,万没想到这段路这么难走,还好已快出常山。 “驾!驾!驾!” 此时的甄悠已归心似箭。 关平一指前方:“翻过前方雷劫谷,再行二百里就到无极了。” 甄悠点点头,不觉有他。自从目钊改变心性,整个队伍活络起来,平时不言不语的关平,也好似放下了戒备。 关平表面粗犷,其实心细如发,且冷静、沉稳、忠肝义胆,事事他都先想一步,无事发生时,你都不知道他做过准备,是个干实事的人才。 甄悠放眼望去,此雷劫谷,三面环山,中间盆地像个“凹”字,且云雾缭绕,是个不错的地方。 二人并马缓行,甄悠随口一问:“此山坳何唤雷劫谷?” 关平嘴角微抬:“关于这个山坳,还有个传说。” “什么传说?”目钊来了兴趣。 二傻也投来好奇且愚蠢的目光。 关平面带微笑:“十多年前,这里还是平平无奇的小山坳。忽一日,雷光闪动,天生异象,神光临谷,内有野马群,十不存一。有人壮着胆子查看,其内一片焦土,无半声虫鸣。说是有神只降世,也有说大妖坠落,众说纷纭。” 此后便改名“雷劫谷”。 目钊来了兴趣:“哦,还有这种事?看山谷地形,也非引雷地啊。” 甄悠眼神飘忽不定。 “不止这些,有采药人听说,便去寻找天材地宝。果不其然,在雷劫谷边缘发现,从未见过的白紫二色奇花,叶开五瓣,带有清香阵阵。” 目钊表情一亮,眼神灼灼,好奇不已。 二傻嘴里的饼都忘记嚼了,时不时动一下,傻萌的样子,脑子指不定在想什么。 甄悠不以为意,古人总喜欢把天象跟奇人异事或者天材地宝联系起来,越传就越离奇。 “这花甚是奇特,很快会凋谢,不久结出青色果实,而后慢慢变成朱红色,个个指天。” “有采药人大着胆子尝之,入口似火烧,触目灼灼,疼痛难忍,那采药人吓的肝胆俱裂,当场被活生生烧死了。” “以此得名‘凤血果’。传说是雷劫劈伤了一只真凤,洒出的鲜血烧毁山坳,血融入大地后长出了‘凤血果’。” 二傻听的入迷,神情略带惶恐,左顾右盼。 目钊一个翻身,站立马上,手搭凉棚,极目远眺,满眼写着我想去看看。 甄悠越听越古怪,立马不动了。 这玩意儿怎么越说越离谱啊!个个指天、朱红色果实?凤血?入口似火烧,触目灼灼。 怎么说的那么像指天椒啊,那玩意儿确实很辣,古人第一次吃,肯定受不了,但也不至于被辣死啊。 而且现在辣椒还在海外某个地方,静静的躺着呢,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忽的,甄悠脸色一变,十几年前,雷鸣、辣椒,他记得当初来的时候,背包里买了辣椒、猪肉、牛肉、土豆。 他过来了,剑匣、名牌也过来了,那他带的那些东西会不会也过来了? 思之如此,心跳加速。 这里距离无极不远,便宜老爹是用一天一夜快马才回甄府,这时间对不上。 甄悠哪里知道,当时甄逸是偷偷回的甄府,单南北门距离就不短,骑马又是个二把刀,还带着孩子、剑匣,只敢走人烟稀少的地方,以求避人耳目。 甄悠脸色凝重,也不招呼几人,勒马转头就朝雷劫谷奔去。 几人面面相觑,二傻毫不犹豫提马跟上。 目钊微微一笑,一夹马腹,紧随其后。 半炷香不到,几人已出现在雷劫谷口,向前催马,但胯下马匹不知为何踏蹄不前。 众人惊疑不定,关平开口道:“听说此地有马群,且有马王守护,一般马匹是不敢进前的。” 甄悠点点头,翻身下马,看着眼前山谷出神:“是这里吗?” 时间还有雷光都对得上,当时他眼睛看不见,白蒙蒙一片,只能听到些许声音,他还记得被一高大异常的东西舔过。 进去一探究竟,就什么都清楚了。 甄悠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谷口不宽也不窄,三马并行没什么问题。 沿路有不少马蹄印,确有马群出入。前行 200 步,豁然开朗。 里有足球场大小的空地,中间有一高高的土丘,阳光明媚,内有马群来回游荡,低头吃草,是个好地方啊。 马群见有人闯入,开始三三两两集结。 关平见状,肯定马群内有马王。野马天生桀骜不驯,有马王的马群,狼群都不敢轻易靠近。 而这马群数量不大,在这里这么多年无人来打扰,也是奇怪。 不多时,野马群中,走出一匹高大异常的白马,后跟一匹枣红色从马。 其马通体雪白,无一杂色,神骏非凡,但毛发稍显暗淡,虽威势还在,已不复巅峰。 关平一脸惋惜:“此马如能年轻十岁,定是战场上的王者,可惜可惜啊!” 枣红色从马跟到 50 步,驻足不前。甄悠倍感惊奇,他居然读懂了马王的意思。 甄悠十步向前站定,马王缓步进前,一人一马对视,心中巨震,这眼神极具人性,像极了一名睿智的老者,说是成精了都不过分。 马王直勾勾地看着甄悠,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围着甄悠转了几圈,又凑近闻了闻。 甄悠不知其意,回头看关平,关平也摇摇头表示不知,只有目钊垂目思考。 见甄悠不动,又咬着衣服扯,让我跟它走?来回拉扯半天,马蹄都用上了,甄悠还是一头雾水。 目钊试着说道:“每个马群有独特的种群印记,这马王想确定你的身份,你把上衣脱了。” “还有这种说法?”不过试试也无妨。 片刻不到,甄悠精壮的上半身一览无余,没有特别夸张的肌肉,块块腹肌线条优美,猿臂蜂腰。 看的目钊黑黄的脸上都泛出了桃红,撇过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马王伸出舌头在甄悠后背一舔。 甄悠脑瓜子“嗡”的一声,瞬间眼睛瞪大,这感觉错不了,是它。 马王也好似确定了什么,十多年前就是此人从天而降救了它。 这世间唯一知道甄悠来历的,居然是一匹马。 感觉眼前白马瞬间亲切了很多,如果不是它的守护,等不到便宜老爹来,可能就死在某野兽口中。 回头抱住马头抚摸,马王也不躲闪,几人看的都连连称奇,关平更是激动不已。 第67章 马儿难驯,连哄带骗 马王前走几步,嘶鸣几声,声音空灵澄澈,在山谷中传的老远。 不久,前方悬崖峭壁上,出现一抹白色身影,同样一声嘶鸣回应,震得山中小兽四处奔逃。 抬头仰看,一匹白色骏马傲立悬崖之上,俯看众人,气势睥睨天下,隔的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桀骜不驯。 微风吹拂,白色的鬃毛随风摆动,又好像一个翩翩美少年。 甄悠心脏骤然急跳几下,但能清楚感觉到这匹白马在注视自己。 对视片刻,白马纵身一跃,踏着山石极速而下, 三人对视一眼,眼露不可思议,如此陡峭的崖壁,居然如履平地。白马一个飞跃踏上平地,速度再提三分。 耳后背,目光炯炯,上睑收缩,眼神凶狠,竖颈低头,鬣毛根根倒立,朝着甄悠所在处,直接冲了过来,匹马冲锋隐有雷霆万钧之势。 关平忍不住起身赞叹,一脸激动:“好马,好马!” 几百步外的马群有些躁动不安,连连后退,马王轻嘶一声,安抚马群。 甄悠心有所感,此马是冲自己而来。 如果能正面降服此马,以后必是自己的生死伙伴,心中莫名激动,直接跳了出去。 目钊哪里不知道,甄悠想干什么,欲出口阻拦,关平身形一闪,直接挡在身前,一句话不说,意思再明白不过。 甄悠见之苦笑摇头,何必呢! 时间不等人,已隐约听见马蹄声,稍微活动了下手脚。 迄今为止,还未全力爆发过,天生神力也快融合完毕,单手千斤绝不在话下,今天,倒要试试这天生神力究竟有多强。 白马速度太快,一个恍惚间已近在眼前, 甄悠丝毫不犹豫,大喝一声,身上筋骨啪啪暴响,肌肉肉眼可见充血,硬如磐石。双腿用力一踏,咚的一声,双脚直接嵌入地面, 关平眼睛一眯,心中惊叹:“好大力气!” 眼睛一花,一道匹练已到身前。 “当真好快! ” 甄悠双臂前托,准备硬抗白马冲锋之势。 目钊惊呼出声:“他疯了不成?”作势上前。 立马被关平挡住:“此马还年幼,还未彻底成长,单单现在已是马中王者。待成长以后,更是千万中无一。不这样,如何降伏?” “他可能会死。”目钊焦急大喊。 关平双眼微眯:“战马就是武人的第二条性命,想多一条命,只能以命换命。你也说了,只是可能。” 争执间,一人一马已经撞在一起,“碰”的一声闷响。 目钊心脏也跟着骤停一下。 甄悠只觉一股不可抵抗的大力传来,像是被卡车撞了一下,一口逆血直冲喉头,咬紧牙关,鲜血顺嘴而流。 目钊想象中被撞飞的场景并未出现,双脚还死死钉在土里。 此马也好不到哪去,它也有点懵。 抓住撞马急停的瞬间,双手猛的一压,大喝一声:“给我趴下!” 白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左摇右晃,稳住了身形。 甄悠哈哈大笑,内心越发火热,当真是万中无一的好马。 趁其立足未稳,甄悠直接冲了过去,单手一扣,腰身一转,直接将其摔倒在地,单手一抓白马被提了起来,转了一圈直接给扔了出去。 目钊看的目瞪口呆,万没想到,甄悠身形也不算高大,居然内藏如此恐怖巨力,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贝齿轻咬红唇,内心一片火热。 白马口中嘶叫不停,空中一挺身,四蹄居然稳稳落地。马眼里全是不服,没有半点犹豫,马首一压又直接冲了过来,可结果都一样,来回几次这马不见服气,反而脾气越来越大。 甄悠呵呵一笑,同样手段单手一扣马首,脚下发力,这次一步飞身跃上马背,双手死死抱住马颈,双腿紧夹马腹。 关平大声呼喊,连声称好,脸憋得通红。 目钊紧握双手,美目异彩连连。 二傻无所事事吃饼子,见二人一个兴奋,一个紧张,大傻难得开口:“少,少爷不是凡人,降伏一匹烈马肯定没问题。” 说完赶紧双手捂嘴,眼睛左看右看,像个说错话的孩子。 关平,目钊心思全在甄悠身上,大傻说的啥,根本没在意。 白马又惊又怒,上蹦下跳,人立而起,试图甩掉背上的人。 一时间,烟尘四起。眨眼两炷香已过,白马未见丁点力竭之相,似觉甩不掉后背的人。 前蹄猛的高扬,一声长嘶,样子暴怒异常,后足一发力,直接窜了出去,一跃就是好几米远,速度也越来越快,在山谷崖壁上跑出了残影。 一个时辰,三个时辰,不见半分疲态。 甄悠也被折腾的够呛,这马太烈,如果不是马王命令,恐怕都不可能有机会靠近。 又过一个时辰,马速放缓,甄悠一提精神,抓住机会,双腿用力夹马腹,真正拼意志力的时候到了。 又是两个时辰,马速已经等于慢跑,可这马儿还是不服。马背上的甄悠也是筋疲力尽,浑身哪都疼,算算时间,整整折腾了一天。 再半个时辰,马儿已经在溜达了,嘴吐白气,马首一点一点,倔犟一步一步往前迈,看样子还是不肯认主。 远处的几人,早就围坐一旁,点着篝火,该吃吃,该喝喝。 最紧张的目钊也早就不在意了,闻着烤饼加牛肉干的味道,甄悠肚如雷鸣。 福至心灵,自己傻呵呵的在这硬来,可以哄哄啊,翻手取出一把精饲料。故意在白马鼻子上溜一圈,一把塞到自己嘴里,边吃边哼哼唧唧。 “兄弟,你就从了我吧,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起踏遍千山万水,驰骋沙场,与天下名驹一较长短,战最强的敌人,睡最烈的马,不比你在这犄角旮旯强啊。” 白马好像听懂了一样,脚步一停。 甄悠一喜,一把精饲料递到马儿嘴边。 白马瞅瞅看看,跑一天早就饿了,这一勾引,直接完犊子,张口就抢。 甄悠嘿嘿直笑,接着埋头,连哄带骗。 “兄弟,走远一些。” 这次白马果然听话,甄悠翻身下马,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大腿内侧已经血肉模糊。 白马也没跑,就直勾勾盯着眼前两脚兽。甄悠翻手取出一大袋子精饲料。 各种豆子再加鸡蛋搅拌而成,香气扑鼻。 这小马驹哪见过这些,直接开抢,一袋精料吃的满地都是,两匹战马的量还不够它吃,又取出一袋子,一会儿又吃了个精光。 甄悠拿出吃食,一口一口地吃,津津有味的,不时还往白马嘴里喂一口,一人一马无比和谐。 这马性格倔强,桀骜不驯,都快走不动了,也不肯屈服。你大爷的,居然是个吃货,这一天不是白费力气嘛。 被撞的伤已经恢复大半,这体质不知是穿越的福利,还是系统改造的福利。 一人一马又溜达一会儿,实在太累了,靠着白马肚子就睡了过去,白马也不动,任由靠着。 它也累坏了,爬卧在地,马头搭在甄悠大腿上也睡了过去。 “你压我肚子,我压你大腿。” 野马从来都是站着睡觉,可今天体力透支,马王又在附近,它也安心。 翌日清晨,随着一声嘶鸣,一人一马相继醒来,甄悠望着眼前白马,说不出的喜爱,只是这腿不像自己的了,半天没缓过来,只能鸭子学路。 马王踱步走来,先看了看小白马,上前用马头蹭了蹭,那匹枣红色从马也上前蹭蹭,又转头看向甄悠,被这头老马王看着,居然秒懂马王的意思。 郑重抱手行礼:“放心,既然将它交托与我,我便与它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马王也是神奇,好似听懂了一样,嘶鸣两声,发出信号,准备要走。 悠伸手入怀,取出 2 颗淬体丹,摊在手心,递到马王眼前。 扒拉扒拉说一堆。 不管马王能不能听懂,反正说了。 第68章 白马骄嘶,如龙似蛟。 马王几步上前,舌头一卷丹药消失不见,扭头带着马群消失在晨雾中。 甄悠心有所感,这一别想来是永诀。 身边白马情绪有些低落,揽过马头轻轻抚摸安慰:“以后我们每过段时间回来看看不就行了?” 白马好似听懂了一样,甩尾踱步,甄悠笑容从心,伸手抵住马头,一人一马就此定下约定。 相对共垂丝,随行千万里。 “”呵呵,是不是该给你取个名字了?” “小白如何?不好不好,好像狗的名字。” “那叫白龙马?骑白马的不一定是唐僧,不好不好,老是被抓,我将来可是要驰骋沙场的,老是被抓不吉利。” 甄悠自言自语,挠头不已,起名纠结症犯了。 白马是时发出一声嘶鸣,马头高高昂起,阵阵嘶鸣响彻云霄,马尾甩动如龙似蛟。 甄悠眼神一亮,一拍大腿:“有了!” “白马骄嘶追风去,驰逐天涯狂世路。” “如此契合,以后你就叫追风,你觉得如何?” 白马嘶叫两声。“好,不反对,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以后我兄弟二人,相伴同行,天大地大自可去得,岂不快哉。” 哈哈哈! 似被甄悠情绪感染,追风显得兴奋异常来回奔跑,扬起烟尘滚滚。 追风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把饲料喂过去,立马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呵呵,还是个贪吃的。 目钊几人早已准备妥当,整装待发。昨晚谁也没来打扰,这一晚是人马相互建立信任的关键时候,目钊也是懂的。 见甄悠一脸春风得意,得此良驹,看来心情很是不错,关平一拱手,算是恭喜过了。 甄悠还礼:“不想在此耽搁了些许时间,咱们这就启程。” 说罢翻身上马,追风突地上前,将甄悠胯下马匹撞得一个趔趄。万没想到追风这么大脾气。 没办法,解下马鞍,装在追风背上,它又不太愿意,甄悠麻爪了,莫非要我跑着回去? 见甄悠吃瘪,目钊掩嘴偷笑。安抚他即可:“我观此马至多三岁之龄,性格又强势霸道,现在骑乘虽然没问题,但刚刚归顺,野性犹在一时间还不适应,也在情理之中。” 甄悠点点头,3 岁的马等同人类 14 - 15 岁,别说跟甄悠差不多年岁,正是调皮捣蛋、精力又充沛的时候。安抚了下追风,重新装好马鞍,翻身上马,急速赶路回无极。 追风一路都跟着,一会儿跑去闻闻草地,一会儿咬一朵花尝尝。见甄悠走远,又全速追上,必须跑到头阵才算完,周而复始玩得十分开心。 见状如此,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自私,追风无忧无虑生活成长,必然就是新一代的马王,妻妾成群,自由自在多好。 目钊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甄悠在想什么,出声安慰: “这样的神驹,早晚会被盯上,命运早已被注定,要么跟你,要么被抓住,强行驯服,失去灵性,或者倔强自绝,老了被埋或被杀了吃肉,你觉得它是什么下场?所以你不必考虑太多。” “不过那匹马王虽然老迈,但灵性十足,极通人性,而且它好像还认识你。” 甄悠当然知道目钊想问什么,也佩服其观察能力,但这事儿说来离奇,即使说出来,有谁会相信呢? 只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至于这马王为什么会认识我,不得而知。” 目钊不置可否,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多问。 那什么“凤凰果”,昨天目钊等人就已找到,还不少,一片一片的。 看到前世的最爱,甄悠差点没哭出来,迫不及待当场就嚼了一颗,辣得涕泪横流。 东汉的吃食不是烤就是煮,放点盐就算美食了,淋上蜂蜜就是饕餮盛宴。 甄悠本不是挑剔之人,被后世各种美食轰炸过的味蕾,回到东汉,切烂煮软,放点盐巴!天天吃,当真是味同嚼蜡。 在目钊等人眼中,这只不过是一种带有些许传奇色彩的新植物而已。 不过甄悠直接抓起来就吃,还是给目钊等人吓一跳。 随后也告诉几人这是什么东西,几人都惊讶不已。至于那个传说被活活烧死的人,当个传说听就行了。 目钊见多识广,学富五车都不止,她的关注点就是为什么甄悠一眼就认出此物。 甄悠也不想过多解释,一口咬定古籍上见过。 他能说现在辣椒的产地还在海的另一边?到时候又会问,你为什么知道海的另一边有什么?还是解释不清,所以直接推给古籍。 自顾自原地又找了半天,没发现其他东西。 地都抛开看过,并没有想象的东西出现,甄悠有些失望。 他记得当时买了土豆准备炖牛肉的,辣椒都过来了,没理由土豆跑丢了。这一切怪异举动,目钊都看在眼里。 罢了,找到当然是好事,没找到也并非坏事。新的高产粮食出现,只会成为野心家狂妄的资本,百姓并不会因此受益。 现在的大汉不单单缺粮食的问题,很多百姓饿死,原因不用多说。就像曲辕犁,这么久了也不见发行天下。 有了土豆,就算朝廷大力支持,所有官员积极推广,要培育试种,等种子数量足够多后,最少要 2 到 3 年。 在天下推广,最少 10 年甚至更久,这还是无人拦路,百姓配合的情况下。要是有人从中作梗,就大汉朝廷目前的状况。 呵呵。 遥遥无期。 午时终于到了无极城下,一眼望去,甄悠感慨良多 一别经年,走时稚龄孩童,归来已是翩翩少年。 “叮”,任务已完成,奖励长生点 500。 甄悠一愣,要不是系统提示,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个身怀系统的天选之子。 回望随行几人,关平,二傻,又看了看目钊,一路所行,也不是全无收获。 微微一笑,轻磕马腹,进城。 现在的无极城,城墙高大,街道还算整洁,但百姓大多还是一身破布烂衫,个个面带菜色,这是大汉现在百姓的常态。 哎! 走了一路,甄悠不解,现在的无极有很浓郁的佛教气息。 摇摇头,不去多想。 还是先去了驿站,洗尽风尘,再回甄府,反正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给便宜老爹,阿母张氏,还有几个好妹妹一个惊喜。 风尘仆仆,的确不像样子,追风雪白的皮毛都灰扑扑的。 甄悠说出自己打算,几人无异议,只是目钊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第69章 近乡情怯,身正衣冠 很快几人收拾妥当。甄悠一身小改的丝绸劲装,戴上护腕,穿上裤子。 一身玄色,前绣金丝云图,外罩纱衣。这六月天,穿这身,第一眼就给人一种清凉之感。 头顶束发冠,好一个风度翩翩贵公子。 这么骚包的衣服可不敢在洛阳穿,虽然都不逾制,但乱改衣服会被老学究说不懂礼数,在无极就没问题。 这一亮相关平都眼露赞叹,当真是一副好皮囊。 目钊眼睛都看直了,她还没见过这样的甄悠。 新奇得体的衣服,玉树临风的气质,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看谁,谁迷糊。 目钊脑袋空空如也,想移开目光,但眼睛不允许,黝黑发黄的小脸红扑扑的,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被男色所惑。 追风也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眼见驿兵面色愁苦,身上好几个马蹄印,哪里还不懂。随手赏了不少五铢钱,驿兵脸上这才笑嘻嘻。 一张嘴,好家伙,牙都被踢掉一颗,甄悠又赏一份,驿兵千恩万谢,还有些可惜没被多踢几脚。 几人跨马缓行,目标甄府。 领头的甄悠一身骚包打扮,引的路人频频侧目回头,特别是一些小娘子,看一眼,就像受惊的小兔子慌忙躲闪,又悄悄偏头,羞涩又想看。 身后的几人也是个个出彩,关平高大威猛,不怒自威,就差把“猛将”二字写脸上。 二傻虽然年龄尚小,但也是天赋异禀,高大雄壮,身负长弓,两壶箭袋斜挂马匹两侧,要不是饼不离手,也是威风凛凛。 目钊脸色黑黄,虽相貌平平无奇,但气质独特,隐约透着一股不可言说贵气。 有路人交头接耳:“这是谁家小郎,样貌如此出彩没见过啊。” 几人确实乍眼,他也不在意,只想快速回到甄府。离得越近,越是想念便宜老爹、张氏,还有甄姜几个妹妹,那个三国数一数二的五妹甄宓,自己都还未见过。 胯下追风好似能感应主人心情,跃跃欲试想扬蹄飞奔。 说来也好笑,追风既不愿其他马匹靠近甄悠,又不想装马鞍,被说教一通后,只能它自己来了。 近乡情切,放眼一望,熟悉又陌生。 前方人群窜动,有十几护卫双马并行,中间一风度翩翩少年郎,后面还跟着一辆香车。 香车旁有六个护卫、一车夫、一奴仆,也是不急不慢地走,这街道就这么宽,必须要一方让行才能通过。 隔着十多步就有奴仆开路,驱赶路人,手里棍子挥来挥去,表情凶狠,甄悠一皱眉,有些不喜。 行至近前,见甄悠一行个个不凡,又并无让路打算。 奴仆眼睛一眯,没先前那般嚣张,笑呵呵近身一拱手。 还没开口说话,追风突然躁动,前蹄高高扬起,逼退来人,奴仆吓了一大跳,连退数步才站定身形,抬眼一望眼前白马,目露骇然惊喜。 追风突如其来的敌意,甄悠也有些不解。 眼见如此,奴仆语气放轻,但眼神里藏着似有似无的阴毒:“还请这位公子行个方便,让让路,我家公子车队庞大,不便让行,如若冲撞了公子,还请见谅。” 身后人听了这言语,属实客气,但低头抬眉间表情,似笑非笑,一脸挑衅,让人看了就想抽一耳光,这狗东西在挑事。 甄悠虽然不喜,但也不至于连如此蠢笨的挑拨离间都看不出来。 况且跟个奴仆较劲,有失身份。 对面有香车,肯定是女眷,让一让也无妨,马上到家了,甄悠归心似箭,这些小事儿能过就过。 轻笑出声:“让路自无不可,尔等且退与五步之外,如若再敢靠前一步,自求多福。” 警告完了,再敢上前,甄悠也不会惯着他。 提了提缰绳往路边靠,可追风有些不愿意,毕竟是野马,性子难驯,还是听从命令靠边了。 见甄悠服软,奴仆眼睛一转,摸了摸怀中之物,又生一计。 悄悄退至众人身后,伸手入怀,涂了一些怀中之物在路人身上,抬脚一踹。 无辜路人飞扑向追风,不待甄悠发出命令,追风前蹄突地扬起,作势就要踢飞眼前来人,普通人这一蹄子必然有死无生,甄悠怎可让它伤及无辜,按住马首,安抚追风,来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一脸惶恐,未见马蹄落下,连滚带爬躲进人群,有惊无险。 今天追风有些异常,怎么回事儿? 刚才以为是野性难驯,但现在肯定绝不是它的问题。 眼睛一扫,那奴仆在人群中一脸得意,甄悠瞬间暴怒。 未待甄悠开口,奴仆先发制人: “好你个狂人,怎敢在闹市纵马伤人,来呀,给我拿下此人。” 说完提着棍子率先上前拦路,身后呜呜啦啦跟了十好几个人。 甄悠眼神骤冷,刚才就想抽这丫的,跃马随手夺过棍子,奴仆表情一呆。 随后一棍子抽在脸上,木棍啪的一声断成两截,一条血印立时浮现,嗷嗷乱叫不止,吐出一排牙齿,满口是血,连滚带爬退了回去。 关平二话不说,横马拦路,大喝一声: “滚开,再敢靠前,打死勿论。”一群奴仆立时不敢上前。 甄悠并不是手下留情,他很是不解,离家多年,也不曾与人结仇,今日这般原因为何? 这奴仆费尽心思挑起事端,必有所图。 嗷嗷叫的奴仆也闭了嘴,眼神狠戾,在无极,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看对方像个富家公子,穿的不伦不类,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刚才如此试探,都不曾见他如何。 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自家公子身份尊贵,拿下他还不轻轻松松。 更重要原因就是,他懂相马之术,此人骑的马乃是世间难得良驹,他一眼就看了出来,强取豪夺也需要出师有名,才有了这诸般事情。 刚才也试探了一下,此马比他以为的还要好,如果能拿下送给公子,必然能得其重用,挨一棍子,掉几颗牙算得了什么,如今万事俱备,只要自家公子出面拿下此人,那这马还跑得了吗? 远处一公子哥听到关平大喝,也被吓一跳。 奴仆没了刚才的嚣张,一脸谄媚,连滚带爬跑回去,对公子哥耳语几句,公子哥捂着鼻子,只是点点头,神色看不出端倪,挥了挥手。 奴仆弯着腰退了回去,跑到香车五步之外站定,甄悠摇摇头,这不是懂规矩吗? 公子哥跨马进前,不过五步之外就停了,格外看了一眼关平。笑呵呵一拱手: “还请这公子莫怪,下人不知礼数,望不要与之一般见识,一切都是误会。” 也没说给赔偿,这对有身份的人来说是侮辱,显然这是一世家公子或者官宦人家。 也没自报家门,意思就是说无意结交。 来人还算客气,甄悠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把戏,心中嗤笑:“无妨,请便。” 众人顺路而过,公子哥路过时还拱手,甄悠也还已拱手。 当香车通过时,追风又躁动不安,这次反应更大,似是要冲上去,引的所有马匹相继嘶叫躁动不已,香车内传来女子惊叫声。 前方公子哥,飞身下马,几步向前,一把牵住香车马缰,大声询问: “何故?” 奴仆怒目指着追风:“是那个畜牲。”眼神死盯着追风。 追风是他兄弟,一而再,再而三出言侮辱,看来刚才给的教训不够。 “大娃,掌嘴。” 大娃啪啪给自己两耳光,一点没留力。 众人一头黑线,公子哥也是一愣。 第70章 从踏儿时路,路遇二佳人 甄悠扶额,没眼看了,你特娘的是来搞笑的吗? 心里默念,他脑子不灵光,他脑子不灵光,是自己的错,自己下命令不清不楚,这也给甄悠提了个醒。 “我让你抽他。”手一指那个奴仆。 大娃二话不说,飞身下马,单手将奴仆提到半空中。 蒲扇般的大手落下,只这一下,满口牙没剩下几个。 一点没留力,看的甄悠都有些脸疼。 “行了。”这架势,甄悠不喊停,大娃能抽死他。 大娃立马住手,随手一扔,正好落在公子哥脚下,憨憨的样子,挑衅意味十足。 这公子哥双拳紧握,身旁护卫手也慢慢摸向腰间朴刀,气氛立时紧张起来。 甄悠一脸无所谓,虽不想惹是生非,但也不至于怕事。 公子哥也看出来了,这大个子虽然傻,但有一身蛮力,还绝对听命,这种人最是恐怖,因为无惧无畏。 眼睛一扫,发现这帮人不好惹,而且正事要紧,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 又看了看追风,这马他是越看越爱,刚才手段确实上不得台面。 不过来日方长,进了城就跑不了,等办完正事回来慢慢炮制也不晚。 眼神不露半分,稍带怒气开口道:“本公子无意招惹是非,也还请这位仁兄息怒,安抚你的马,约束你的奴仆。” 甄悠眼睛一眯,这人有点意思,说话不软不硬,倒是个着衣冠的,是不是个禽兽就不知道了。 自己是个讲理的人,杀性也没那么大,也无利益纠纷,话都懒得回,扭头就走。 车内传来好听的声音:“这位公子请留步,可是这奴仆有问题?” 随即掀开车幕,一绝色少女弯身走出,一身紫色襦裙,衬得身段曲线分明,皓齿明眸,长发飘飘,眼睛一眨一眨的,煞是好看。 甄悠一看,表情一呆,儿时的模样渐渐清晰。 少女也看向甄悠,表情先是一愣,随后一滞,檀口微张,嘴角带着莫名的微笑,眼中是藏不住的意外与惊喜。 对视片刻,他们二人都认出了彼此,可其他人,却以为他们俊男靓女一见钟情,正含情脉脉对视。 随后又走出一同样貌美少女,身穿鹅黄色襦裙,表情活泼,眼神灵动。 看到甄悠,眼神都亮了几分,开口便问:“谁家小郎如此英俊?” 仔细一看,发现不对劲。 “你你你,眼神渐渐变得欣喜。” 甄悠头大,小时候就咋咋呼呼,怎么现在还是这样。 旁边的公子哥眼神骤冷,面带寒霜,看三人“眉目传情”,双眼微眯,还以为你们是贞洁烈女,见这小子长的不赖,竟然当街犯花痴,贱人贱人。 越想越是怒火中烧,这二美可是他今晚的猎物,本想事成之后给你们个名份,既然这样,休怪本公子无情。 哼,玩腻以后拿去与人交换。 “谁家浪荡子,敢当街调戏官家女眷?”语气不善,全然没了刚才半分好脾气。 这口气,好像我抢了他的女人一样,挑眉一笑,二女刚想开口,被甄悠伸手制止。 “你哪只眼见我调戏二位美人了?”故意言语轻佻。 目钊看在眼里,一阵气恼,嘴里嘟囔不清,手里缰绳都快编出花了,眼神幽怨,果然是坏胚子,见一个爱一个。 这目光刚好被甄姜打量众人时,给捕捉到,她自小经商,察言观色自有一套,可目钊一副男儿打扮,甄姜有些奇怪,不会吧,三弟难道是…? “你御使马匹蓄意捣乱,目的就是故意接近香车女眷,图谋不轨,言语轻佻浮夸,行径与市井泼皮有何区别?” “呵呵,你说对了,我就是图谋不轨,今晚这两个美人都要跟我回府,郎有情妾有意,秉烛夜谈也自无不可,与你何干?” 说罢看向二女,也都不反驳,还眉眼带笑。 公子哥一听气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刚才被抽的奴仆眼见表现的机会来了,大声呵斥,一张口满嘴漏风。 “袁相公子当面,居然还敢挟持我家小姐,当真好大胆子,快放了我家小姐。” “袁相?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不认识。” 袁相一听,鼻子差点气歪了,从小到大,不给他面子的还真没几个,眼神又妒又恨,既然有了借口,还客气什么,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给我围起来。” 十几个护卫围了上来。 大娃手一捏,一口吃完手中胡饼,嘿嘿傻笑。 甄悠眉头一皱,所有人都听这袁相的? 甄姜也意识到了不妥,美眸一凝。 “都退下。” 果然没意外,没人听她的,也无人说话。 明显甄姜身边的人被收买了,甄悠玩味一笑,这件事有意思了。 不冷不热开口道:“这位袁公子好手段,不声不响就收服了美人身边护卫,你想干什么?最好老实交代,说不得今日要当一回护花使者,打断你的腿。” 突如其来的要挟,袁相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哈大笑,“哪里来的山野无知之辈,在这无极城,敢说打断我的腿,当真大言不惭。” 奴仆适时开口呵斥,“休得胡言,我们是保护二位小姐的。” “袁公子相貌堂堂,也是新任无极县令长之子,袁氏四世三公,怎会做这种事情。” 表情得意,他自以为把这位袁公子身世背景都说一遍,对方肯定惶恐不已。 甄悠冷笑。 见奴仆帮忙装逼,这袁相表情满意,这奴仆还真懂事。 “哦?搞了半天,你也是甄府的人?” 奴仆仰了仰头,“告诉你,敢得罪袁公子,你今天必死无疑,乖乖自束双手,跪地请罪。” 袁府?袁绍的面子都不好使,更不要提,眼前袁氏的无名之辈。 甄悠不想走什么狗血剧情,神情冷了下来,不想玩了,赶紧回府才是正事儿。 “大娃、二娃,给我拿下此人,挡者打断手脚。” 二傻得令,几个健步就冲了上去。 袁相心中咯噔一下,本想身份一亮,此人必然诚惶诚恐,没想到居然直接命人动手。 “好胆,竟敢当街逞凶,都给我上。” 袁相发话了,护卫半点不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二傻本就有一身杀伐本事,又被关平调教这么久,这些只敢在百姓面前逞凶的臭窝瓜、烂番薯,几下就被二傻全部撂倒。 袁相人都傻了,这帮人不好惹,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不然也不会以势压人,平时都是直接动手。 万没想到,单单这两个傻大个就凶悍如此。 但他也气定神闲,丝毫不慌,以他的身份,在无极无人敢动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二傻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挨个打断手脚,一点没留情,看的周围百姓低着头叫好。 甄悠看了看四周,这袁相来无极城才不过月余,都还没交接完成,就闹的有了民怨,啧啧啧,败类啊。 “甄府护卫、奴仆,打断四肢,带回甄府。” 众人抽了口冷气。 这人是谁啊,这么狠,打断腿还不罢休。 刚才叫嚣的奴仆害怕了,怎么回事?形势不对啊,应该是我们仗势欺人才对,怎么反过来了,一个劲儿地求袁相救他。 第71章 美人映花枝,篱花思长年。 袁相脸色一阵青红交接,甄悠如此行事,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但现在一点办法没有,打也打不过,身份还不好使。 甄悠也不管他,给关平递了个眼色,关平心领神会,翻身下马,直接将那奴仆提了起来,抖了抖。 没抖几下,一个密封严实的陶瓶掉了出来。关平冷哼一声,随手将奴仆一扔,就是十多米远。 二指夹起陶瓶,晃了晃,有液体响动,拔开瓶塞,追风前蹄踏动,立马有了反应。 关平神色一正,脱口而出:“这是虎咆。” 虎咆就是虎尿,这也难怪,追风刚刚脱离马群,对野兽的味道异常敏感,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甄悠似笑非笑盯着袁相:“让我猜猜,这虎咆做何用处。” “尔等到了城外,这奴仆将虎咆洒于马群中,马儿受惊必定狂奔不止,那些被你收买的甄府护卫也必定追不上。” “如此一来,你便有机可乘,或上演英雄救美,或一直跟着,等到人烟稀少处,二美人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候还不是任你予取予求。” 甄姜一听,好看的脸上泛出怒容,今天她确实要出城接收一批新粮。 这袁相也是出门不久碰巧遇见的。 他们自然认识这袁相,平时待人也彬彬有礼,说是要出城狩猎,同行也自无不可。 万没想到这贼子居然包藏祸心,不过她也不怕,暗地里还有甄府暗卫护佑,就算没遇到甄悠,她也不会出事。 甄悠语气清淡,说完盯着袁相: “袁相,袁公子是吧!!如此费尽心机,算计我甄氏女,你胆子不小啊。” 袁相表情淡定,虽然说的丝毫不差,不过那又如何? “敢问阁下名讳。” “甄家三郎是也。” 袁相一听,表情立马变得古怪,原是自己想差了,表情一松,换上笑脸:“原来是甄兄,一切都是误会。” 说完还自来熟的靠了过去,神神秘秘开口道:“家中有妹,年方二八,生的也是国色天香,对三郎仰慕已久,如三郎有意,今晚可到府中做客。” 说完给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他们背地里都是这样玩,这也是入圈子的信号,他不信甄悠不心动。 反正是小妾生的,说好听点是妹妹,地位也就比奴仆高一点。 甄悠呵呵直笑,他还真没听懂。 “你是什么狗东西,我甄氏女也是你个废物能惦记的?” 说话一点没留情面。 甄姜明眸闪动,她可是知道一些隐秘,还知道父亲的打算,想想不由得霞飞双颊。 几句话骂得袁相面红耳赤:“吾乃袁氏分支,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敢辱我门楣,你找死,能看上你商贾之家,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份。” 袁相也直接不装了,暴露本性。 甄悠可是知道袁氏四世三公代表什么,的确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还是世家大族的话事人。 可甄悠又没想过靠世家,如何朝堂更用不上,再过几年,袁氏家主袁隗就会被董卓灭满门。 袁绍,袁术都有性格缺陷,袁谭等后辈又都是废物,最后还相互攻伐,最后袁氏一门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甄悠是一点不想沾边,况且还是个分支,简直可笑。 “哼,大言不惭,袁氏?四世三公?就算袁隗来了,我也不惧,你一个旁支废物算什么东西,我随手就可捏死的爬虫。” 这话虽然是在吹牛逼,但说出来爽啊! 这话震得袁相心肝发颤,他没听错? 这天下还有敢不给袁氏一门面子的? 说我是爬虫?还随手捏死? 越想越气,给气笑了,还不待他多想。 一指袁相:“打断他一条腿,尔等回去告诉袁县令,明天来甄府要人,来早了再断一臂,来晚了就等收尸吧。” 冷哼一声,一甩袍摆,翻身上马。 随后一声惨叫,当真打断袁相一条腿。 袁相犹自不敢相信,袁氏名头还有不好用的一天,被大娃单手提在手里,嘴里一直咒骂不休。 “把他手指全部掰断,如再敢聒噪,直接扭断脖子。” 大娃不折不扣执行命令。 袁相一听真害怕了,这是真敢杀他,提着自己的夯货可不懂什么四世三公,立马忍痛,不敢再叫骂。 这刚回来的甄府公子是个疯子。 几个护卫早就吓得脸色惨白,狂咽口水,求饶都不敢。 他们的下场已经注定,联合外人算计自己主家,这任谁都不会轻易放过。 甄府对下人都比较仁厚,这才让他们有了侥幸心理。 经此一遭,甄悠算是看明白了,古语有云: “人学为己,不为人;人学为人,不为己。” 简单说就是善良要带点锋芒,否则别人会得寸进尺,比如眼下这事儿,必须杀人立威。 这些奴仆护卫,及其家人一个也别想跑。背叛者必须付出代价。 “捆在马后拖行回甄府。” 几个护卫抖个不停,悔得肠子都青了。 目钊面露忧色,不是担心袁相,这种小人物不值一提。 她是担心甄悠行事风格,对自己人是极好,淬体丹她跟关平、追风都吃过。 对敌人就太过简单粗暴,完全是游侠的行事风格,这个袁相其实是很好的跳板。 目钊的想法才符合这个时代的行事准则,但甄悠不一样,他特么是穿越者,还是个信奉武力的二逼穿越者。 甄家二女表情各异,甄脱手舞足蹈,直夸三哥好厉害,小脸红扑扑的,一脸兴奋。 甄姜就沉稳许多,她的想法是此事该如何善后。 见马上少年朝她们走来,甄姜突然有些紧张,她今年已是及笄之年,求亲的门槛都被踏破了,父亲都一口回绝,她是知道父亲安排的。 见甄悠一脸笑嘻嘻朝她而来,前一秒还含羞带怯的甄姜,脸色一变。 见状,甄悠心肝儿一抖,这表情他太熟悉了,这是要作妖了,一脸愁苦,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是谁家小郎,生得如此俊美,还有这白马,也是神骏异常,不得了啊。” 甄悠真有些害怕,这妮子小时候拿着棍子能追他一下午。 刚才出言调侃,这报复立马就来了,见甄姜左右环顾找东西,后面甄脱心领神会,立马跳下香车,找来一块木棒,这身法灵巧,有武艺在身啊。 第72章 甄氏有佳人,少女初长成 甄悠瞬间怂了:“大大,大姐,刚才是权宜之计,我就想逗逗那个蠢货,你别往心里去,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目钊等人面面相觑,关平严肃的脸上,嘴角也忍不住一抽。 甄姜下了香车,嘴角带笑,手提木棒,不停在手中掂量,一步一步逼向甄悠。 追风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感受到主人是个怂货,它也不自觉后退。 “不许退,给我过来。” 一声娇喝,追风这个怂货居然真的过去了。 走到面前,马眼里尽是讨好。我擦,追风,说好的桀骜不驯的马设呢?这么快就崩了? 就很奇怪的画面,高大白马上坐个身长七尺少年郎,低着头,马也低着头,尽力讨好眼前这个身材纤细,带着和煦微笑的少女。 目钊都没眼看了。 关平眼观鼻,鼻观心,二傻只管吃东西。 围着一人一马转了一圈,突然扔掉手里棍子,一人一马都吓一跳,动作神情,如出一辙,甚是好笑。 伸手去摸马头:“你叫追风?”追风居然没躲,还甚是亲近。 “大姐,你认识追风?” “哼,当然认识,它出生时,我跟爹爹就在不远处,要不是爹爹不让我靠近,它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 甄悠一脸不可置信。 见他这样,甄姜莞尔一笑:“雷劫谷,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如果不是爹爹出手,你以为马群会安然无恙吗?” “原来如此,那刚才追风如此反常,并不是完全因为虎咆的原因,还有察觉到大姐在这里?” “这你可就要问追风了。”说罢伸出纤纤玉手,甄悠有些不解。 甄姜有些脸红:“拉我上去。” 见这个呆子还有些犹豫:“马夫被你打断了手脚,二妹可以骑马,我又不会,你要让我走回去不成?” 甄悠随即才反应过来,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美人伸手不接,岂不是过分?嘿嘿一笑。 接过甄姜嫩白的玉手,一阵绵软,皮肤像绸缎般丝滑,稍微用力一提,犹如仙女一样飘起,落在马鞍上。 淡淡清香直扑大脑,晕乎乎的,要死了,要死了。 这像是栀子花香,又似女儿体香,若有若无,差点把甄悠整不会了,手放哪里都不知道。 目钊恨得牙痒痒,“不会骑马,可以跟我同乘一骑,干嘛要去找那个登徒子。” 她已经忘记,她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儿打扮”。 甄姜见这个三弟如此局促,掩口轻笑:“你的事,父亲早就跟我们所有姐妹都讲过,所以三郎不必拘谨。” 不是,大姐这是在暗示什么?! 这傻子的异常,她自然感觉到了,但并未开口询问,心中默念。 三郎他果然知道,可父亲并未对他说起过,他是从何得知?难道真是爹爹说的那样,生而知之? 见自己的话把这傻子吓的不轻,轻笑一声:“蔡府小姐,爹爹已经安排妥当,就等你回府拿定主意,还有陛下赏你的侍女白芷,我们也知道,你让她离开,我们也知道。” “大姐说的是这些事?”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甄悠总感觉自己被套话了,这妮子不动声色,先借追风把视线引到雷劫谷,再对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环环相扣,我都怀疑我这 89 的智商是假的,系统肯定出错了,怎么每个我遇到的都是妖孽。 既然试探,必然知道些什么,也不再犹豫,尴尬穿腰而过,提起缰绳,踏马回府。 被触碰腰肢,以前知道归知道,没见到人并没什么感觉,今天如此距离,还是自己要求的,这傻子吐出的气就在她耳边,脸上还是挂不住,飘满红霞。 身体僵硬,二人虽同乘一骑,马儿轻晃,中间都没挨着,行一会儿,甄姜身体发软,也不再忸怩,顺势靠在了傻子怀里。 “嗯嗯,好结实,这就是男人的身体吗?” 一炷香。 终于到家了。 看着甄府大门,一别经年,又回来啦,心里五味杂陈。 门卫看到马上的大小姐,与一男子同乘一骑,都有些惊讶,大小姐找了如意郎君了? 老远,门房就回去报信,一盏茶时间不到。 一中年老帅哥,一美艳妇人,后面还跟着大小三个美人,还有福伯,急冲冲赶来。 众人见甄悠,都是眼前一亮,就那股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气质,谁见了第一眼都迷糊。 甄悠赶紧翻身下马,带着甄姜,急走几步,到便宜老爹张氏面前,扑通跪地磕头叩拜: “今游子归家,见父母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砰砰砰,磕头声传来。二人虽不是自己亲生父母,但父母之情绝对不假,理应跪地磕头。 虽然平时都有传信,毕竟相隔千里,张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掩嘴哭了出来,一把扶起甄悠,左右端看,满眼宠爱。 “我儿,长大了。”一句话说的甄悠鼻子发酸。 便宜老爹只会傻乐,福伯也笑而不语。 福伯身后跃出两人,二人纷纷上前见礼。 福伯的大儿子,是甄家暗卫统领,二儿子是护院统领,甄悠点点头。 旁边是甄道、甄荣。 甄荣从小就胆小害羞,整个脑袋都是红的,一看就知道是个软妹子。 甄道就有些神经大条:“你就是那个小时候天天被我们欺负的便宜三哥?” 便宜?三哥?甄悠笑着点点头。 甄道一把飞身上前抱住,这丫头也会武功。 “我可想死你了,你不知道,大姐天天念叨你,她说你不在,打其他人都不称手。” 众人视线都看往甄姜,一头黑线,甄姜玉指紧握,可怜的甄道,说了句大实话,得罪一个大魔头,还不自知。 旁边的小萝莉,甄宓就很安静,一直看着甄悠,也不说话,清澈的大眼睛里全写着天真。 “三哥长的真好看,以后我也要做你的娘子。” 这话把所有人都雷的不轻,甄悠有些尴尬,甄父甄母似笑非笑。 分别介绍了关平,解良结识的英雄豪杰。 目钊有点难以启齿,毕竟现在目钊是男儿打扮,张氏见甄悠话语间似有躲闪,立马有个惊恐的想法。 见张氏脸上笑容勉强,知道这误会了,偷偷告诉张氏目钊是女儿身,这是易容了。 张氏才松了口气,眼神立马开始打量目钊,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 给目钊盯的坐立不安。 第73章 甄氏添虎豹 ,目钊女儿身 “大娃二娃没有姓氏,孩儿想让他们随甄姓,此事还需父亲同意。” 甄逸点点头,张氏也点点头。 “可,你二人以后就叫甄虎,甄豹。” 甄逸?抢我台词?? 二傻只会呵呵傻笑,也不知道行礼谢过主母。 “俺,俺们有名字了。” 手舞足蹈像个孩子。 张氏也不在意,这些人除了目钊查不出来历,其余人张氏早就了然于胸。 后面这些跪一地的护卫,张氏刚才都听甄脱叽叽喳喳讲了个大概。 双眸一寒冷哼一声,被玩了一手灯下黑,让她十分恼怒,必须严惩,至于袁相,看也没看一眼。 “好了,别在府门站着了,都进府再说。” 张氏发话了,甄悠可是清楚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大小王。 甄府中门大开,今日甄家三少爷回府。 走进府门,恍如隔世,熟悉又陌生,一幕幕儿时的剪影重重叠叠,回忆接踵而至,嘴角不由得挂上笑容,这种感觉久违了。 福伯给关平安排单独小院,安排婢女伺候时被关平一口拒绝。 二傻要跟过去,让福伯拦下,带到另一间小院子。 “你二人家眷皆在此。” 二傻摸摸头,看到同村那几个姑娘才想起来。 这些是他兄弟二人的媳妇儿,还好七八个女子分两队站立,要不然这两夯货还要再分一次。 各自领走了自家男人,二傻还在傻笑,全然不知接下来要面对疾风骤雨的洗礼。 甄悠被便宜老爹拉走叙话。 目钊则被张氏领着进了后院,甄家姐妹有些疑惑,为什么带个男人进后院。 张氏也不解释,以往挥斥方遒的目钊,此时有些局促不安,倒不是因为张氏气场强大,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到房间坐定,只留了甄姜在旁,张氏仔仔细细看了目钊半天,以张氏的眼力,居然看不出破绽。 唯一破绽就是身形显瘦,手指纤细,还有这气质仪态,绝对是精心调教过的,装都装不出来。 此女绝对不是普通人,可查到的消息又与悠儿说的两相矛盾。 气氛压抑,张氏开口:“姑娘可告知姓名。” 甄姜有些懵,随即恍然。 目钊不说话,沉默以对,张氏也不催促,就静静等待。 直觉告诉她,一直等的机会来了,只要说出自己身份即可。这一路走来,虽然时间不长,她已经放下很多。 不过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有的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前面刚打定主意用目钊的身份好好与甄悠相处,然后找个机会默默离开,然而现在又摇摆不定,自己还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啊。 见目钊始终不开口:“你不顾自己安危,为我儿挡箭,可见用情至深,以命相救,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算你有难言之隐,你能为我儿付出性命,我甄氏儿郎又岂是薄情寡性之人?” 张氏的话让目钊有些感触,她经历的都是尔虞我诈,哪里听过这些强势暖心的言语,几句话目钊就动了心。 见目钊还是犹豫不决,顾虑颇多,退了一步。 “既能为我儿舍命,想来也不会害他,知不知道你身份其实不那么重要,你不想说也不勉强你,但你最少让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吧,也好替我儿把把关。” 这话说的目钊低下了头,有些害羞难言,思考片刻。 “可以,但不能告诉他,我还不想让他知道,同时还有我想问一些关于他的事。” 张氏思考片刻道:“这是为何?” 目钊摇摇头:“我也不知,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张氏浅浅一笑,她是过来人,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目钊自己不清楚,她清楚得很。 “你想知道什么?” 目钊一喜:“我想知道关于三郎的所有,同样夫人所问,我也会尽量回答。” 可看似无理要求,张氏居然一口答应了。 “还请夫人打盆清水。” “姜儿,你去。” 随即目钊取出一颗药丸,闭目凝神片刻,依次点了风池穴、风府穴、哑门穴、天柱穴,再用奇特手法按压胸腔,一拍,张口吐出一奇形鱼骨,闭眼调顺气息。 服下丹药,拨开头发,拔出银针,目钊面容慢慢发生变化,用清水拂面,水珠滑落。 再看,一肤白貌美的玉人,俏立眼前,气质高贵清冷,眼睛凝眸有神,脸上沾着点点水珠,更添几分楚楚动人,比甄姜还美上三分。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好看,好看,好看得紧。 这反差着实太大,张氏、甄姜都有些惊讶,也有些吃味,这样的美人居然毫不犹豫给那臭小子挡箭,那臭小子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目钊华丽“变身”,三人竟然一时无话可说。 再看此时的目钊,还是那身男儿装,穿在她身上格外好看,一举一动皆是美态。 表情变得从容自如,反倒是甄氏母女变得有些拘谨,这气场太强了。 目钊盈盈一礼:“夫人,如你所愿,能入你眼否?” 声音如珠落玉盘,轻灵悦耳,但说出的话,给张氏有种上位者面对下位者的感觉,这种气势绝不是一般豪门世家能养出来的,如此贵女,到底是福是祸。 前一秒还喜,后一刻又开始忧。 哎…… 她有些后悔问了,惊疑不定,心绪难安,目钊必然是假名字,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真名。 但张氏也不是一般女人,片刻就稳定心神,换上和煦的笑容,从容不迫开始攀谈。 但旁边的甄姜一直处于梦游状态,在无极她还没见过比自己还美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愣神。 也暗暗给那傻子记上一笔,哼,来日方长。 张氏摇头,这就是差距啊,自己这个傻女儿还在关注长相,经营上是一把好手,面对儿女情长就是个白丁。 洛阳有个蔡琰,现在又多个目钊,那白芷也不是一般人。 张氏不得不重新考虑。 张氏轻咳两声,甄姜回神,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丽人。 “好了,你想什么就问吧。” “三郎可是夫人亲生子?”张氏没想到居然开门见山,直接开口就问,也不犹豫: “不是。” “那三郎父母是谁?”张氏摇摇头。 “不知。” 目钊皱眉,她倒不觉得张氏在敷衍她。 第74章 张母欲把关,目钊刘慕现 思考片刻又问:“在何处发现的三郎?” “雷劫谷,乃是他阿父发现带回的,当时未满月,周身除一铭牌,再无长物。” 目钊心中盘算,甄悠在雷劫谷的样子她也看到了,其中定然有秘辛,张氏不愿意说,看了看旁边的甄姜,这些显然早已知晓。 呵呵一笑:“夫人可是想嫁女?” 张氏被问得一滞,看向甄姜,羞涩地低下了头,摇摇头。 她起初的想法全然抛在脑后,有了新的打算。 目钊这么问,她不确定是她本人看上三郎,还是她背后势力看上了三郎,见自己女儿表现得如此明了,索性大方承认。 “有何不可?甄氏我夫君这一脉女儿不外嫁,你不愿意吗?” 这话问得突兀,回得也直接。 直接就表明态度,我是他母亲,摇身一变也可能是岳母,你想进门,横竖都离不开我。 “虽非夫人亲出,然同姓,又以其姐相称十余载,怎可娶之?” “吾儿自有其姓,二人自幼便已知其身份,冠以甄姓,自有其原由,无需目姑娘操心。” 张氏随便扯了个谎,目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中有些吃味,带着些情绪说道: “甄氏这一脉可有五个女儿,夫人难不成都要嫁?” 这次换张氏无言以对了,此女性格强势,又看了看旁边傻呵呵的女儿,这样以后必定吃亏,事情还是想简单了。 一咬牙,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反正都是自己孩子,不吃亏。 再说这种宝贝疙瘩,怎可让于他人,6 岁就能让甄家富可敌国。 可以说现在甄氏兴衰荣辱全系他一人身上,父母羁绊在前,夫妻之情在后,就算回归本姓,也永远跑不了,必须绑死。一根红绳绑不住,那就五根一起上。 打定主意,不犹豫。完全没有跟甄逸商量的想法。 正与便宜老爹闲谈的甄悠,突感腰子隐隐作痛,用手扶了一把,抬头望天一脸莫名其妙。 见张氏一直不说话,眼神闪烁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感觉到了一丝针锋相对。 目钊自己也陷入沉思,是不是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张氏一句话,三郎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蔡琰都要靠边站。 想到这里,心中苦笑,刚才的举动的确有些过头了。 替他挡箭的是目钊,并非我刘慕。 自己命运早已注定,可能是和亲,在塞外过一生,或者拉拢某位大臣。 这次任性跑出来,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自己,我与三郎注定有缘无分,能陪他走上一程,我已心满意足了。 二人各怀心事,头脑风暴转个不停,房间内静谧无声,只有甄姜表情丰富,还在想怎么收拾那个傻子…… 张氏可不知道目钊的心思,只觉是幕后势力看上了甄悠,见目钊说话强势,大有今天要分出大小王的架势。 心理小算盘都快打碎了,嘴上一声叹气:“让悠儿自己处理吧。” 目钊也停了心思,话说的很明白了,是让他处理,不是问他意见。 想罢,呵呵一笑,转而问了些甄悠小时候的事情,甄姜讲了些趣事,逗得目钊一直笑个不停,气氛渐渐和谐起来。 “你当真追了他一下午?”甄姜点头,脸上满是回忆。 目钊羡慕了,小时候的她,喝口水都要先试毒。 张氏摇摇头,句句不离三郎,怕是已经喜欢到骨子里了还不自知。 甄悠还不知道他被两个强势的谜语人给安排了,不知不觉老婆多了好几个。 此时正跟便宜老爹商量袁相的问题。 便宜老爹有些担心,甄悠手捧简牍,看袁相近期所作所为。 放下简牍:“父亲,这袁相才来无极不过月余,所行恶事就多达几十余,百姓见他如躲瘟疫,简直可恶。” “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尚且如此,如放任不管,此人行事毫无顾忌,父亲去了辽东以后还了得?” “胆敢算计我甄氏女,这就是取死之道,不如借此机会直接去根,一了百了,也给百姓一个交代,也能让甄氏名望更上一层楼。” 便宜老爹不置可否,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见便宜老爹态度摇摆不定:“孩儿现在殿前御封司隶校尉,虽然是个摆设,但也有摆设的用法,事后从族中挑选一人直接,买个无极县令便是。” 便宜老爹仍有些犹豫:“可他毕竟是袁氏族人,袁家势大。” “父亲,袁氏一门虽势大,但现在朝堂波云诡谲,十常侍虎视眈眈,何进一直在谋求大将军之职,动作不断,朝堂百官都在观望,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他袁氏一门亦不敢大动干戈,这些事一旦捅出去,袁氏反而还会积极拉拢我们。” 甄逸埋头沉思。 没办法,这个便宜老爹性子有些优柔寡断,也只能陪坐不语。 后院。 “三郎当真作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甄姜一脸激动问道。 “哼,这倒不假,那家伙送我的尽是残诗,当真可恶。” 张氏掩嘴轻笑:“如若不然,怕是不会千里追夫,我看那臭小子是故意的。” 张氏的调笑,目钊有些招架不住,脸红红的,宛如抹了两团胭脂,刚才的强势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随即甄姜有些失落:“哎,可惜当时不在场,无缘听到了。” 目钊点头,确实不会再有了,就算是三郎自己也不行:“意境难再得,但曲子我是记下了的,如有机会,再抚与妹妹听。” 这一声妹妹,二人关系瞬间拉近,甄姜也很开心,她觉得跟目钊很聊得来。 “择日不如撞日,姐姐觉得如何?” 目钊掩唇微笑道:“妹妹可有弦琴?” “姐姐且稍待,妹妹这就取琴来。” 张氏一阵无语,自己这傻女儿,这姐姐可不是随便乱喊的。 等甄姜出门后,张氏试探问道: “往后当如何?” 毕竟这算不上正式见面,目钊这个身份可是男儿身。 目钊听后并无反应,反而笑呵呵的:“这段时间安心留在三郎身边,直到离开的那一天。” 张氏不解。 目钊深谙人心,张氏的话她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她随甄悠一路行来,知民间疾苦,完全不是她情报上看到的样子,以前的想法已经改变很多。 张氏叹气…… 甄姜已抱琴缓缓走来。 目钊接过,试了试琴音,闭目养神片刻,换了种手法,纤指微动,轻灵悦耳的琴音,如水中波纹缓缓散开。 尚在思考的甄逸,听的悦耳轻音,脑中豁然开朗,洒然一笑,自己几斤几两最清楚不过,当个县令刚刚好,做太守都勉强。 “悠儿,你自己拿主意吧。” 第75章 心知独夜婵,如言各有故 “孩儿遵命,想来今晚袁府会带着礼物来赔罪……” 还想跟便宜老爹商讨一下细节,可便宜老爹却摆摆手。 “谁人在抚琴?” 福伯低头轻语:“是夫人房中传来,想来是大小姐在抚琴。”甄逸点点头。 甄悠也听到了琴音,仔细品味,这绝不是甄姜,这琴曲再熟悉不过,必然是目钊?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没想到目钊琴技如此高超,风格变幻莫测,这是捡到宝贝了,眼角上翘,有些得意。 走到门外,伸手入怀,翻手取出玉箫,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放到嘴边,瞅准琴音转换之际,箫声融入琴音,丝毫不显突兀。 琴箫相合,相辅相成,配合默契,二人都有种畅快淋漓之感。 那日的遗憾今日得以弥补,目钊眉眼弯弯,心满意足。几女都听到了琴箫音,纷纷出来驻足倾听。 目钊微微抿嘴轻笑,就是这种水乳交融的感觉,一时间有些忘我。尾声习惯加了一音,箫音一顿,也接了上来。 二人琴箫相合,心意相通,琴音渐落,目钊瞬间惊醒。 慌忙吞下奇怪鱼骨,施针易容。 母女二人还在闭眼回味,睁眼就见目钊迷惑行为,二人对望,皆是不解。 目钊慌忙施针,突的一口逆血喷出,但手上动作不停。 片刻,刘慕又变回了目钊,随手取药丸,一口吞下。 药丸生效需要一点点时间,她不确定甄悠是否会找来。 此时的目钊像是受惊的兔子,哪里还有刚才的从容淡定。 张氏摇摇头,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有些心疼。 甄悠心中疑窦丛生,刚开始这琴音风格多变,听不出流派,但琴技与小蔡蔡都不遑多让。 能在琴技比肩小蔡蔡的人,他还真没遇见几个。 如无大师教导授课,甄悠是不信的。特别是最后一音,像是某种特定标记一样,类似一些书法大家,在自己满意画作中留下特定印记。 而这个印记他听过,甄悠摇摇头,苦笑一声,觉得不可能,但他不想等目钊自愿说出身份了,因为这事儿可大可小,弄不好整个甄氏都要跟着倒霉。 房内目钊脸色惨白,这套易容之法是大汉皇宫几百年的收藏。 虽然神奇,但必须屏气凝神,配合特定手法顺序,如若出错,轻则血气逆行,经脉逆冲,头疼欲裂,没个十天半月休想恢复。 重则面目全非,再也无法恢复正常面容。 甄悠没来,目钊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闭目凝神静气,调顺气息,脸色好了很多,给了张氏母女一个安心的眼神,推门而出。 又怕又期待的人影并未出现,心里有些失落。 “你在找我吗?” 声音从房顶传来,未待看清,一个黑影,闪身单手勾住目钊纤腰,往后院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奔去。 闻着目钊身上有血腥气:“你受伤了?” 不问缘由,不待回答,一颗丹药霸道地塞入口中。及时一股暖流,流向奇经八脉,身上的伤顿时就好了大半,头疼也快速好转,身上黝黑迅速褪去。 又是上次那种药。 片刻来到一假山处,推开暗门,里面有不大的两个房间,关上暗门,一片漆黑,静谧无声,只留二人心跳声。 甄悠一步步靠近,目钊步步后退,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甄悠还在靠近,咫尺之间。 “高贵的公主殿下,是不是该给下臣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目钊十指紧扣,刚想开口,两片湿热就压了上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虽然跟甄悠有些旖旎不清,但绝对没想过这些。 甄悠简单粗暴。 “啪” 一清脆的耳光声,甄悠瞬间清醒,停止了一切动作。 “你害怕了?”目钊眼泪扑簌簌顺着眼角流。 罢了罢了,给他也无妨,闭眼不再反抗。 甄悠喘着粗气,愣愣出神。 是啊,确实是害怕了,自己一个现代人,本对皇权没什么认知,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现在的他对皇权代表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只要张角还未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皇权就是至高无上。 一句话就能让几千上万人,人头落地,根本不讲道理,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你有够高的身份地位,可以掰掰手腕,但现在的甄氏明显还不够资格。 拐带公主,使其置身危险,差点香消玉殒。这精神分裂患者刘宏若是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朝堂士大夫诡谲的默契,都不用刘宏说话,所有野心家都会来撕扯甄氏这块大肥肉,以显示对皇权的维护。 一瞬间,甄氏将尸骨无存。 他在乎的人,便宜老爹,张氏,甄姜几女,男丁将一个不留,女眷当做奴隶发卖,供人亵玩,沦为娼妓。 这些后果想想都难以接受,多年暗中谋划都会成了笑话。 他能不怕吗?他害怕极了。 心中居然升起了些许怒气,你为什么是公主,你为什么要跑出来跟着自己,你为什么要为自己挡箭,为什么自己会喜欢这个相识不过几月的“丑丫头”。 诸多情绪积压,他突然想把这个大汉高贵的万年公主,拉下神坛,扯下高贵的面纱,来消除心中恐惧不安。 这是甄悠的性格缺陷,没经历过大灾大难,没经历过人生起伏,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都是平平淡淡,顺风顺水。 一旦遇到不可抗因素、灭顶之灾,心态就会瞬间崩溃,此时此刻便是如此。 目钊深谙人心,一眼看破原委,打醒了甄悠,但现在也心如死灰。 心中苦涩难言,她也知道自己身份会带来灾难,既然身份暴露,便是离开之时。 见甄悠还魂不守舍,深深看了几眼,已经有了这些日子的陪伴,自己不该再奢求什么,一切都是命。 起身,面无表情整理了衣服,不再留恋,转头就走。 她的人生就此“圆满”。 心在君身君莫知,如今始见茜袍新。似锦浮出心亦旧,灰心还与故人新。 第76章 君义无反顾,妾誓死相随 目钊眼神让甄悠内心一阵刺痛。 刚才的自己是自己吗?软弱无能,狂暴易怒,脑海里跟目钊点点滴滴瞬闪而过,画面最后停在那支箭矢上,暗骂自己愚蠢。 深呼一口气,怕个卵,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一直以来自己都太瞻前顾后,少了几分血气。 眼见目钊即将推门而出,一个闪身来到近前,伸手从后环腰抱住,首颈相交。 “我不管你是大汉万年公主也好,还是义无反顾替我挡箭的傻目钊也罢,让我动了心,一走了之可不行。” 听到如此羞人情话,目钊头有些晕乎乎的,声音颤抖: “你不害怕了?” “生亦同衾死同穴,死亦无悔意不绝,此乃我之决心。” 感受到甄悠与刚才的不同,回过头,一把挤进了怀里。 与甄悠一起,她是极其愿意的。 或许在皇宫杀伐决断的是刘慕,目钊才是她的本性,这谁知道呢。 如果绿菏在,肯定倍感欣慰。 “我的路,艰难险阻,困难重重,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尸骨无存。”刘慕心中是有猛虎的,这是她第一次展露人前。 “那又如何,能跟心爱的女子在一起,死了就死了,人早晚要死,只不过是轰轰烈烈,还是委曲求全。” 目钊换上娇嗔:“你心爱的女子,可不止我一个!” 甄悠傻笑几声。 “你既敢陪我上刀山下火海,那我就帮你娶尽天下美色,但如若你敢负我,我就睡遍天下男色。” 这话听的甄悠身体一抖,这娘们儿这么狠的吗?只听听就难受。 “真的?” “真的……” “你不吃醋吗?” “何为吃醋?” “饿……没什么。” 见甄悠支支吾吾,目钊直接问:“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你想知道什么?”甄悠环腰拦腿抱起佳人,慢慢走向石床。 “我想知道全部。” 目钊语气有点干涩,抱着甄悠脖子,靠在结实的胸膛上,听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自己也心跳加速,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宫廷女子什么不懂,看准的驸马都要让贴身侍女先去验验货。 “那我们从哪里说起?”甄悠不急不缓,轻轻将目钊放到石床上,捋了捋她脸上的碎发,慢慢靠近。 目钊面若桃红,呼吸渐急,喘息不停,身体很烫,散发出阵阵幽香。 甄悠心如擂鼓,手指都在微微发颤,轻轻的怼了上去,很软,很香,很甜,整个身体也压了上去。 “啊”的一声娇嗔,目钊瞬间像八爪鱼一样,双腿死死抱住甄悠的腰,双手环颈,口吐兰香。 “从,从雷劫谷说起吧。” 三两下解开被撕扯破烂的上衣,目钊眼神迷离,也在无意识地微微配合,样子说不出的娇,神情说不出的魅。 甄悠口干舌燥,鼻子里好像在喷火。 千钧一发之际,暗门被轻轻推开,二人正处意乱情迷,都未察觉。 “谁在里面?”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刚才的旖旎气氛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慌忙左顾右盼,赶紧找衣服,破布条子脱下来就穿不上了,背过身先给匕首换个位置。 想脱衣服给目钊披上,可这衣服不是那么好脱的,慌的不行。 “三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咦,你不是三哥的朋友吗?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完蛋,被小丫头抓了个现行,可恶,果然有神秘力量干预。 目钊却淡定的很,一点不慌,如果不是一脸潮红未退,还真以为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你,你目哥哥受伤了,我正在帮他疗伤。”说这话的时候,脸臊的不行。 “哦,”小丫头一脸天真,“疗伤要跑到这里吗?目哥哥宽衣疗伤,三哥也需要宽服吗?” 甄悠满头黑线,竟无言以对。 这这,这小丫头怎么那么多问题。 “你目哥哥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需要我用内力去化解疗伤。” 语无伦次开始胡扯了。 甄宓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听着。 见甄悠一本正经糊弄这个妹妹,目钊心中好笑。 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糊弄过去就行,说什么不重要。 “可我刚才,看到三哥躺在目哥哥身边,你还亲他了。” 轰,绝杀,辩无可辩。 “这这,那那那。” “原来三哥喜欢男人,我这就去告诉爹爹。” “我的小祖宗,千万别,你目哥哥,其实是女儿身,是姐姐,受了伤在其他地方不方便,这伤只有你三哥我亲自动手,所以来这里。” “哦,那你为什么压在她身上,还亲她,这这,那那。” 这死丫头好奇心要不要这么强,灵机一动。 “假装伸手入怀,翻手取出一个,甄悠自己做的小玩意儿,三哥回来没带什么礼物,这个送给你。” 二指长竹片,两侧竹片反向削薄,中间插了根竹签子。 小丫头接过,左看看,右看看,摇摇头:“三哥,这是什么?” “这叫竹蜻蜓,三哥教你玩。”我们去外面,这里太小了。 二人出去后,目钊掩嘴轻笑。 不多时,甄悠返回,带来一套他自己的衣服胡乱穿上帮目钊穿上。 “三哥,这个太好玩了,我还要玩。” 目钊抬头,一奇怪的东西在空中盘旋,甚是稀奇,古人对飞天有执着,目钊也不例外。 不理解:“在手里轻轻一搓就能飞那么高。” 看二人玩那么开心,她也想试试,于是就成了三个人的游戏…… 小丫头甄宓的笑声引来众女,一个竹蜻蜓不够玩,甄悠取出匕首,每人做了一个,简单几刀,插上竹签,一搓就能飞上天,众人玩的不亦乐乎。 远处的张氏会心一笑:“悠儿回来,这家就好像活了一般,不那么死气沉沉。” 甄逸笑着点点头。 便宜老爹也跃跃欲试,张氏用好看的眼睛白了一眼,便宜老爹顿时像个鹌鹑,样子甚是可怜,众人想笑又不敢。 一家其乐融融,无拘无束,这种感觉目钊从未体验过,玩着玩着,眼睛红红的。 甄悠发现了,张氏也发现了,三步并作两步,张氏拉过目钊走到拐角处,怜爱般抱到怀里,目钊顿时泪流不止。 便宜老爹拉过甄悠:“郑重问道,你欺负人家姑娘了?怎么穿你的衣服?” 一脸看穿一切的神情。 第77章 新任县令长,老狗气定闲 甄悠有些心虚,要不是甄宓这个小丫头莫名其妙打搅了好事,现在怕不是要此处省略一万字。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白芷百般勾引,他都忍得住,面对目钊就难以控制,而且目钊现在的长相,比白芷可差远了。 “阿父,你别管了,你还是管管你夫人。目钊虽是女儿身,但知道的人并不多,又穿的是男子衣衫,这要是下人看到,指不定怎么编排。” 便宜老爹脸色一变,抬眼一望,果然不妥。 “是极,是极。我儿提醒的是!” 扯着脖子连呼三声夫人,张氏似有些不耐烦,偏头美眸一眯,一瞪。 便宜老爹脖子一缩:“嗯,饿,尴尬一笑,夫人,我去安排一下晚宴,你们别玩太晚。” 甄悠扶额。 便宜老爹晃身,前走几步,好像想起了什么,猛的一回头,甄悠赶紧抬头看天,转了个身,当什么都没看到。 便宜老爹点点头,偷偷瞥了一眼张氏,冷哼一声:“敢倒反天罡,看我晚上不拿捏你。” 挺了挺胸脯走了。 袁府。 “老爷,老爷,不好了,二公子被人当街打断了腿。” 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管家着急忙慌地边跑边喊。 堂屋内一头发半白老者气定神闲,管家一脸惶急,他却不急不慢。 呷了一口茶,闭上眼,憋住一口气,舌头在口中来回翻搅,细细体会此中滋味,最后慢慢咽下。 轻吁一口气,缓缓吐出,露出一口黄牙,舌头一一扫过,回味齿间余香。 搂过身旁小妾,满是褶皱的脸埋于脖颈处,深吸一口气,细细品味对比。 半晌:“果然,这三七二十一种变化的茶汤,不及一口处子幽香。” 这才转眼看向跪伏在地的管家。 “说吧,什么事如此慌张。” 管家赶紧开口:“老爷不好了。” 老者本来微眯的双眼猛地半睁。 “老爷我好得很。” 管家自知失言,慌忙跪地求饶,不停掌嘴。 看也不看狂扇耳光的管家,伸手探入小妾怀中肆意揉搓,小妾一阵蹙眉,表情期期艾艾,强笑起身添茶。 老者只斜眼一看,小妾立马歇了心思,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有什么事,还不快说?” 管家也不敢停手,边抽边说道:“二公子被人打断了腿。” “哦?还有这事儿,何人所为啊?”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小妾被抓得眼泪汪汪。 “是,是一年轻少年,好像是甄氏三郎。” “嗯?” “还,还说明天请老爷过府要人,去早了再断一臂,去晚了,去晚了。” “去晚了怎样?说!!!” 管家已袖蘸汗,哆哆嗦嗦开口:“去晚了,收尸。” “什么?” 袁解睁开半眯的眼睛,一双昏黄的老眼里藏的全是阴毒,此时小妾已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脸上已经布满细密汗水,疼得脸色发白。 袁解抽出手指,五根手指干枯如骨,指甲略长弯曲,带着鲜血和些许碎肉,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鲜血,咂咂嘴,有些嫌弃。 拿起热巾帕擦了擦,挥了挥手,小妾如蒙大赦,顾不得胸前沁出的鲜血,跪着倒退回屏风后消失不见。 “细细说来。” “喏,今日二公子约甄家大小姐出城狩猎,半路遇上甄家三公子回府,不知怎的起了争执,二少爷以及护卫都被打断了腿。” 袁解点点头:“哪个废物,当真心急?最多再有几天,甄逸就要上任辽东,到时候甄家女眷还不是任由挑选,废物,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睛微眯:“哼,无知小儿竟如此狂妄,竟敢当街辱我门楣,去备些礼物,老爷我亲自登门拜访。” “是,老爷,可那小子说……” 老者气不打一处来:“你跟那废物一样是个蠢货,明摆着就是让今天去。” 喘了口气:“炼丹所需的处子可准备好了?” “老,老爷,还差药引子,及笄之年,貌美灵气充沛的少女,短时间实在是不好找。” 点点头,长生何其难,难才是正常。 “下去好好准备吧,自己去领十鞭子,再口无遮拦,下场你自己知道。” 管家听后慌忙起身,欣喜不已,顾不得肿如猪头的脸:“是,多谢老爷手下留情。” 跪着倒退出了门。 甄府。 甄悠看着手中名刺,随手一扔:“父亲,此事就全权交与孩儿处理吧。” 甄逸点点头,他本就打定了主意不参与。 偏头左右看了看,以手挡面。 “为父有一好友,最近身体疲乏,时常力不从心,我儿可有秘药替为父好友解难?” 甄悠一头黑线,还以为要说什么,原来是无中生友。 看着便宜老爹眼窝深陷,一副肾亏的样子,摇摇头,表示没有。 甄逸讪讪一笑,拍了拍大腿:“为父还有些许琐事,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甄悠起身拱手相送,目送便宜老爹扶门离开。 这个真没有,无能为力,帮不了。 重新坐定:“福伯,去把坦之请来,让阿虎、阿豹,将那几个护卫、奴仆,还有袁公子都带到前院儿待客,我随后就到。” “是,少爷。” 一炷香后,夜幕降临,甄府灯火通明,甄悠站立正厅前。 “放开我,吾乃袁家二公子,尔等敢动我一根头发,杀你全家。” 被绑着还不停叫嚣的正是袁相,见到甄悠,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立马闭嘴不敢言了,看来恶人果然还需恶人磨。 “哦?袁公子还没消气啊,阿虎,天气炎热,袁公子火气有些大,去拔掉袁公子五颗牙,帮他消消火气,多一颗今晚不许吃饭。” 阿虎面无表情走过去。 袁相害怕极了,他可是知道眼前这大个子是个傻子,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会打折扣。 “甄公……” 刚张嘴就被阿虎捏住脸,呜呜叫个不停,直接伸手扯掉一颗牙,顿时鲜血直流,惨叫连连,连拔六颗。 “阿虎,不是让你拔掉五颗吗?怎么多拔一颗?” 阿虎瓮声瓮气道:“今晚俺饿着,不吃饭。” 甄悠摇头一笑,这阿虎有些调皮了。 袁相心中怒火中烧,他堂堂袁家二公子,一颗牙就值奴仆一顿饭,但形势比人强,敢怒不敢言。 眼中的愤恨藏都藏不住,暗暗发誓一定要灭甄氏满门,蹂躏虐杀每一个甄氏女。 “阿虎,袁公子眼神我很不喜欢,……” 袁相身体一抖,脸色一变。 还未等甄悠吩咐,通报声传来。 袁解被下人领着,笑呵呵走来,人未到声先至。 “甄兄,犬子无状,得罪了贵府,还请……” 走近才发现是一俊朗少年,后面的话被噎了回去。 甄悠打眼一看,来人想必就是袁相他爹袁解了。 这老头精神矍铄,行走间脚步沉稳有力,呼吸深沉内敛,指甲略长、发黄、弯曲,看着有些不舒服。 这老头不简单,有功夫在身,想来是在那双手上。 袁解开口便是质问:“甄府就是如此待客的吗?” 这是个老鬼,进来姿态放得极低,见是个小辈,又拿出应有的态度。 在他想来,毕竟他是递了名帖,带着礼物来的,如无深仇大恨,这事儿就算过了,至于他报不报复,就是以后的事儿了。 见到自己老爹来了,还以为袁相会放出狂言,叫嚣几句,万万没想居然被吓的哆嗦,甄悠眉头一皱。 笑呵呵一拱手:“想来这便是袁县令袁大人吧,吾乃甄家三郎,见过袁大人。” 见眼前小子客客气气,脸色稍缓,一指袁相:“贤侄,这般是为何?” “袁大人不必恼火,你我两家本无仇怨,我本是不想与你袁氏为难,但袁二公子今日所为属实过分,竟用卑劣手段暗害家姐,万幸我刚好回府遇上了,好在家姐无恙,这才免了一场祸事。 “但你袁家二公子如此行事,是不是太不把我甄氏放眼里了?当我甄氏好欺不成?” 也不是甄悠脾气好,人家魏公公一个大反派都很有礼貌,打死你之前都客客气气。咱们是文化人,打打杀杀也不必像泼妇骂街一样。 (感谢来自笼岗岛的尹桃桃送的催更符,简直就是扑街的一剂强心针) 第78章 少年戏老狗,踏入鬼门关 袁解老眼一眯,这小子有点意思。 故作惊讶开口询问:“哦,欺你甄氏?贤侄此话从何说起?” 甄悠也不废话,招了招手,惨兮兮的袁相被拖了上来。袁解面无表情,看都未看自己儿子一眼。 大概讲述了一下原委。 袁解皮笑肉不笑:“贤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其中应是有误会掺杂其中,不如给老夫些许薄面,放了我这不成器的孽障。老夫欠你个人情,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这次不说犬子了,还给了台阶下。 甄悠呵呵一笑:“就这么放了他,你的薄面有了,我甄氏脸面就不要了?那以后岂不是任谁都敢对我甄氏动心思。” 又把问题扯了回来。 袁解老脸一垮,双眼微眯:“贤侄你待如何?” “不如何,阿虎。” 袁相知道自己要倒霉了,惶恐不已。 “阿父救我,救我!” 见二儿子如此失态,有些不悦,冷哼一声喝道:“怎可哭哭啼啼,刀斧加身亦面不改色,此乃我袁氏一门之气节,何况老夫当面,还能杀你不成?” 见自己父亲无动于衷,转眼看向甄悠,一脸讨好:“甄公子,就饶了小的这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想下次?阿虎。” 袁相面带惶恐,他现在听不得“阿虎”二字。 “不要,不要,只要你放了我,干什么都行。” 甄悠呵呵直笑。 袁府。 关平骑着高头大马,手提冷艳锯,威风凛凛,带着 100 多护卫将袁府团团围住。 袁府人影窜动,不少护卫爬墙搭箭,但上去一个死一个。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口中不停嘶喊: “赶紧派人通知老爷,把那些童男童女藏起来,那些尸体都给我扔井里。” 关平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袁府顿时鸡飞狗跳。 袁府护卫头子见来者不过一人,高声怒喝: “你是何人,好大胆子敢抢劫官家府邸?” 说罢,提着朴刀带着 20 几个护卫冲了上去。 关平轻蔑一笑,斜提冷艳锯,勒马纵跃,刀光一闪,扑哧一声,热血飞溅,护卫头子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未待半分停留,冲进人群大肆砍杀,冷艳锯挥出道道残影,如虎入羊群,挡者皆身首异处,无一合之敌。 十几个呼吸间杀了个来来回回,护卫被杀了个精光。 勒马扬蹄,大喝一声:“吾乃司隶校尉麾下兵曹从事关平,今查无极县令长袁解,草菅人命,贪赃枉法,证据确凿,今来缉拿,如有阻拦者,当场格杀勿论!” 不少奴仆听后,跪地趴伏,吓的瑟瑟发抖。 一众甄家护卫冲了进去,凡站立反抗者皆斩。有恶犬狂吠几声,立马起锅热油,很快袁府血流成河。 战斗很快结束,只剩最后一道门锁,几个袁氏护卫死守不退。 关平冷哼一声,张弓搭箭。 “咻咻咻!” 只剩管家一人原地呆傻不动,口中呵呵傻笑。 几个护卫理也不理,撞开紧锁大门,冲了进去。 不到片刻又都跑了出来,一个个或面露惊恐,或扶墙呕吐。 袁府管家突然哈哈大笑,一脸的肥肉,完全没有刚才哆哆嗦嗦恐惧害怕的样子,镇定自若,不发一言。 关平上前,随手一刀,管家脸上隐约有解脱之色。 看也不看,抬腿迈入,片刻,手握一份长简,一脸的愤怒退了出来。 甄悠算了算时间,不打算跟这老狗虚以委蛇了。 “你确定什么都行?” 袁相犹豫了,甄悠轻笑出声,对着袁解眼色一狠:“阿虎,断他一臂!” 话音刚落,不待袁解喊住手,一声惨叫传来,袁相一只手臂耷拉着晕了过去。 “庶子而敢?” “阿虎,把这厮的胳膊给我扯下来!” 扑哧一声,杀猪般的哀嚎,甄府后院都听的清清楚楚。 甄姜玉手紧握,来回踱步。 甄宓一脸好奇地问道:“娘亲,三哥这是在做什么?” “你三哥在立威,在告诉所有人我甄氏不可欺,敢动手的这就是下场。” 甄宓似懂非懂,点点头。 袁解被气的手指不停连点,一句话说不出来,他万没想到这甄家三郎,当真敢下如此黑手。 甄悠弹了弹肩膀上不存在的灰:“袁大人,现在觉得生气了?纵容这废物,胡作非为,欺凌弱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袁解脸气的发紫:“一派胡言,无凭无据虐待我儿,定要你甄氏给我袁氏一个交代!” 甄悠点点头:“袁大人这是要证据吗?” 挥了挥手,一奴仆,几个护卫被扔到了袁解脚下。 “还请袁大人自己问吧。” 袁解快速平复心中滔天怒火,转而呵呵一笑,看了看几个被吓傻的护卫,只有这个奴仆眼睛还在滴溜溜乱转。 递了个眼神,奴仆轻轻点头。“本官问你,甄三郎所说可否属实?” “回县尊大人的话,绝无此事,虎咆是我自己买的。” 袁解脸色一正:“哼,休得胡说!甄三郎何等身份,怎会冤枉于你?看来你是不打不招啊。” 甄悠看着好笑,也不插嘴,如此蹩脚的苦肉计,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任由表演,反正不着急。 袁解觉得差不多了,那奴仆已经被打的满身是伤,本来就被打断了四肢,现在看起来更加凄惨。 “说不说实话?” “大人,冤枉,虎咆确实是小人自己买的。” “甄三郎,你可听见了?你甄氏奴仆交代的一清二楚,这是个误会,你该给我袁氏一个交代。”一脸愤恨,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甄悠笑呵呵的哦了一声。 “我且问你,虎咆真是你买的?” 奴仆艰难点点头。 “那你更该死。虎咆用处多多,且取之不易,价格更是昂贵,还不一定买得到。你一前院奴仆,你的月钱要多久能买得起虎咆?你的钱财从何得来?” 奴仆有些懵,尿值什么钱? “吃里扒外,以奴欺主,手脚还不干净,最后一次留全尸的机会也给你了,你不珍惜,怪的了谁?拖下去,剁碎喂狗!” 袁解顿感不妙,眼前小子好重的杀性。 奴仆呀呀乱叫:“少爷饶命,我说,我都说!” 不久,一声惨叫传来。 几个护卫拼命挣扎起来,不由分说开始讲起始末。袁相找到那名奴仆,以利诱之,再三保证得手以后,每人 2000 钱,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纳妾,甄氏也得认。 “袁县令,可曾听清?” “几个卑贱者说的话,怎可信之。” 甄悠一脸戏谑:“你待如何?” “我儿饱读诗书,品性纯良,待人彬彬有礼,今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污蔑,赶紧放了我儿。如若执迷不悟,我袁氏定与你不罢休!” 话音刚落,正好看到一威风凛凛的身影,大步走来,还未靠近,就能感觉到怒意。 接过关平递来的简牍,打开一看,是些奇奇怪怪的图案,甄悠一眼认出这是天竺佛图,越看越愤怒,这还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一把扯碎:“阿虎,给我扭断他脖子!” 袁解、袁相两双眼睛睁得老大,一个不敢相信,一个不敢置信。 第79章 久立斜阳尽,威恩悯扶难 阿虎出手很快,“咔”的一声。 袁相居然看到自己的脚后跟,算不上疼,只是身体传来阵阵凉意,耳朵里一阵嗡鸣。 自己除了还能眨眼,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做不到。想开口说话,喉咙只能发出“咕咕咕”的声音,21 秒后眼睛失去了神采。 袁相,卒。 袁解看着自己次子狰狞不甘的痛苦表情,目眦欲裂。 不想因为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竟当着自己面被杀了。 “我袁氏一门,忠君体国,为国分忧,未想到……” “闭嘴吧老狗,死到临头还扯虎皮当大旗,真当世人眼瞎不成?你这张嘴脸,当真令人作呕。” 不等他逼逼叨叨,直接打断,一托手中官印。 “吾乃殿前御封司隶校尉,有监管地方之权,陛下特赦有先斩后奏之权。你无极县随我走一趟吧,本官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袁解愣了一瞬,脸色变幻不停,表情实在精彩。 “来啊,速去通告全城百姓,一起去看看仁义礼智信的袁府究竟是何模样。” “喏。”一护卫领命,转头飞奔而去,随即铜锣声响起,显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听得铜锣响,袁解立马回神:“你,你,我袁氏跟尔无冤无仇,汝因何赶尽杀绝?” 甄悠轻蔑一笑:“老狗,你也知道我们无冤无仇?敢打主意,就应该准备好被报复,蠢猪一样的儿子,也敢打我甄氏女的主意,简直不自量力。” 袁解一听,不气反笑。 “吾虽是袁氏旁支,但袁氏底蕴不是汝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劝你莫要自误。” 甄悠也不装了,一耳光抽了过去:“老东西,尔等所倚仗的不过是名望、私兵、钱粮、死士。给你时间,或许能倒打一耙,但你还有这个机会吗?从你这条老狗进来开始,就已经是死人了。” 袁解闻言如遭雷击,脑子灵光一闪,从今日放出狠话开始,就是一场阴谋。越想越害怕,这是要拿他立威啊。 袁解手指颤抖:“庶子,庶子,庶子尔敢算计老夫!” 话未说完,一口逆血喷出,他干了什么,再清楚不过。 洛阳袁氏只要敢为他说话,必定惹一身骚,多年积累的名望必定轰然倒塌,四世三公?几世三公都无用。 定了定神,活动了一下手指,不过还有一搏之力…… 一脸惶恐,碎步走到甄悠面前,嘴里还喊着:“老朽知错了,我有大笔金银财宝、美人,都送与你,只求贤侄高抬贵手。” 甄悠简直无语,这话怎么似曾相识,这么拙劣的表演,可不如王六。 说罢,扑通一声跪地磕头,刚才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事到了他自己头上,气节是什么? 突的,袁解面露狠色,一把朝甄悠脖子抓去,发黄弯曲的指甲犹如刀锋。如果被抓一下,不死也重伤。 眼见甄悠并无动作,袁解嘴角露出癫笑。 噗,鲜血横飞,一只利箭飞射而来,直透袁解肩胛骨,连人带箭,将之死死钉在地砖之上,动弹不得,这力道最少三石弓,相当于 360 斤,射箭之人二娃、阿豹。 袁解也是个狠人儿,挣扎欲起。 “咻咻咻!” 两发连珠箭带着破风声袭来。 噗噗噗! 两箭势大力沉,直穿双腿,袁解立时跪了下去。 甄悠不屑,抬腿一脚,这老狗飞出去好几米远,发冠凌乱,口吐鲜血,本就枯败的脸更添几分狰狞。 一边倒的战斗,没有回合制,须臾之间,便是胜负已分。 袁解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一边咳血,一边哈哈大笑。 “想不到老夫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小辈,尔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终会自食恶果,老夫虽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你怕是没那个机会了。”捡起地下简牍残片。 “上书几个大字:炼人丹之法以求长生。” “长生?你这老狗丧心病狂,已童男童女入药炼丹,如此灭绝人性,也妄想长生?每一颗丹药就是六条人命,你是怎么敢的,你该死!” 袁解哈哈大笑,口中鲜血不停溢出:“卑贱之人能与我融为一体,共享长生,是他们的造化。长生道路艰难险阻,今栽到尔等手中,也怨不得他人,时也命也。” 说罢不再开口,居然双手合十,念起了听不懂的怪话。 甄悠知道古人对长生有执念,史书也多有记载,方法更是千奇百怪。 长生是吧,成仙是吧,呵呵,我让你当鬼都做难。 “人有三魂七魄,七情六欲。你以人丹之法成丹,此丹必定横生怨念,食之定然恶鬼缠身,惶惶不可终日。” 见甄悠说的阴气森森,身边众人都搞的有些不自在,鬼神古人从来都敬而远之,闭口不谈。 听得这话,袁解身体一抖。 说罢,还特意看向身后,刚巧一阵冷风吹过,在院子里打起了旋风,声好似鬼哭。 甄悠的想法很简单,想让这些十恶不赦者感受最大恐惧,一刀砍死是最痛快的死法,太便宜他们了,必须双管齐下,折磨肉体能让他痛苦,折磨灵魂他会发疯。 这老贼听后,神情有些恍惚不自然,好似在回忆些什么,表情越来越惊恐不安。 这类求仙求长生的神经病,最怕的就是神神鬼鬼。 “不不,我的长生秘法是高僧所赐,定然不会如此。” 甄悠皱眉,和尚? “报!” 一护卫跑至近前,单腿跪地。 “袁府已被百姓团团围住。”甄悠点点头。 “阿虎,掰断这老贼手指,穿了琵琶骨带到袁府,如若拖沓,直接斩断双腿!” 阿虎小跑过去,憨憨一笑,用力一握,“卡卡”几下,所有手指都变了形,惨叫声比他儿子可大了许多。 袁解目光阴狠,但也怕了眼前这个小子,完全不讲规矩,所有约定俗成通通不管用,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完全就是个愣头青。 “老贼,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欢,阿虎……” 他现在听到阿虎二字也开始哆嗦,未等甄悠把话说完,袁解就开始求饶,脸露惶恐,哪里还有刚才进门时的气定神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甄悠也没有时间跟他耗,这老贼手上武功不低,直接废掉,免得横生枝节,绝对不是自己喜欢打断人家手脚。 目钊面露担心,甄悠行事风格简单粗暴,太过稚嫩,完完全全是先斩后奏,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她哪里知道,后世对付世家,什么办法都用过。讲道理?嘴皮子比你还溜。用朝堂手段?完全不管用,七大姑八大姨家就是管这个的,盘根错节,总能找到关系。 只有黄巢简单粗暴的肉体消灭,才是最好的办法,不给他们开口说话扯皮的机会,这块饼子就这么大,现在大汉臃肿不堪,少一个分饼子的人。 那些鬣狗自然乐意至极,借力打力,阻力少一半,在他们看来,有个免费的蠢货冲锋陷阵,再好不过,其他世家也乐意看到。 第80章 名声初彰显,救人难难难 甄悠跨马缓行,身后拖着半死不活的袁解,目钊、二傻、关平紧随其后。个个表情冷峻,袁府街道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见甄悠一行,众人皆不自觉让路。 明年便是乱世开端,要立足乱世,得先具备民众基础,有个好名声,方能一呼百应。 袁解就成了最好的踏脚石,甄悠径直走进了袁府。 “坦之,带路。” “诺。”其后跟了不少百姓,多半是丢失孩童的人家。 此时天色暗沉,似有暴雨之兆。到了一小院前,大门敞开,四周树荫环绕,朱红色的外墙贴着些奇奇怪怪的天竺佛图,配合这天气,当真有几分恐怖。 袁解脸带惶恐、左顾右盼,甄悠冷笑一声:“恶事做尽,也怕鬼神索命乎?” 抬步迈入,小院儿不大,却已站满了“尸体”。 乍一看,让人尾椎骨直冒凉气,居然在活人身上填土种花。 血色鲜花娇艳欲滴,枝叶繁茂,而那些人个个如行尸走肉,骨消形裂,身体无意识地晃动。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死气,场面诡异又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有几个医者哆哆嗦嗦地搭手把脉查看,吓得脸色发白。他们见多了死人,并不觉得害怕,可这场景却是头回见,着实骇人听闻。 这还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用鲜活血肉种植花草,再用花草炼丹制药,究竟是哪个神经病想出来的?都该死! 身后百姓见此,无不惊恐万分。 袁解这老王八,挫骨扬灰也难赎其罪。 “报,少爷,院中深井隐现哭声,似有活人。” “快,速速带路!” 几步来到院中枯井处,上压一块合抱巨石,少说有千斤重,几个护卫合力艰难移动。 甄悠见此,二话不说:“尔等且让开!” 一撩裤摆别于腰间,环抱巨石,轻喝一声:“给我起!” 巨石被缓缓抬起,转手一扔好几米远,轰的一声落地,脚下大地似有振动之感。 这与降服追风时,所展现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全场鸦雀无声,特别是在场的甄氏护卫,看甄悠的眼神都变了。 目钊、关平都知甄悠武艺不俗,却不知眼前不算魁梧的小子竟是天生神力。 特别是目钊,眼睛都快黏出水了。 井口一露,一股尸臭味直透天灵盖,隔着十几步都能闻见。 已有护卫下去救人,救起最后一人时,几个下井的护卫皆脸色发白,呕吐不止。 上前询问才知,这口枯井满是腐烂尸体。 这畜牲来了不过月余,竟造如此杀孽,真当百姓如猪狗,予取予求,当真可恶。 给了几位护卫些许奖赏,看了看地下躺着的十多名少男少女,面容都不过豆蔻之年,全都没了气息,只有一男二女,还有微弱的脉搏,旁边的医者直摇头。 “尸毒已入肺腑,救无可救。” 甄悠也上前查看,身体还有温度,面色发紫,这明显是缺氧了。盘算了下时间,觉得还有救。 确定后,片刻不犹豫,走到脸色最好的男童身边,开始心肺复苏。众人皆不知甄悠在干什么,但也没人开口阻止,表情都很古怪。 这男童缺氧时间不长,果然没按多久,男童便开始自主呼吸。众人面面相觑,皆觉匪夷所思,目钊也捂住嘴巴,不敢相信。 旁边的医者更哆哆嗦嗦,嘴里“这这这”个不停。 有百姓已经开始跪地叩头,口喊神仙之类的话语。 甄悠此时可管不了众人如何想法,又赶紧给旁边少女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并指挥目钊照他的动作救另外一个。 人工呼吸是有技巧的,用法不对就是无用功。现在也没时间详细解释,他也没要求目钊给少女人工呼吸,差不多让他渡一口气即可。 可天不遂人愿,两个少女皆无复苏征兆,鼻端已经变得干燥,身体渐渐发冷,基本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流失,已进入重度休克状态。 有些束手无策,忽的想起系统有气血丹,可提升气血,活血化瘀,很便宜,一百长生点一颗,试试也无妨。 伸手入怀,翻手取出两颗赤红色丹药,气血丹入口即化,两个少女身体渐渐回暖,甄悠一喜,有希望。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目钊手下的少女轻轻“嗯”了一声,慢慢开始自主呼吸。 可甄悠手下的少女却无半点反应,两世为人,第一次全力救助一个人,却无果,心中难免失落。 恍惚间,甄悠好像看到少女胸口起伏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咬牙,再试试也无妨,又取出一颗气血丹,打算做最后的努力。 时间已经不短了,到时候就算真能把她救活,长时间缺氧也可能救过来一个痴儿。 见甄悠还不放弃,不知其哪来的执念。 目钊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再看甄悠有种莫名的神秘,死人都能救活,这种手段堪比鬼神,让人起死回生,简直匪夷所思。 “哎,有心无力空余恨,但愿地府派好差。我尽力了。” 话音未落,一声微弱的吸气声传来,在静谧的氛围中显得那么有力。 赶紧附耳感受,果然有微弱呼吸,难掩心中大喜,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少女用全身力气,使劲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有些癫的少年,又缓缓闭上眼睛。 见少女呼吸逐渐平稳,甄悠吩咐护卫好生安排。 护卫得令,不多时,几个健妇领走了剩下的二人。 甄悠一回头想找人分享其中喜悦,却见百姓齐齐后退一步,个个面带惶恐,气氛压抑,无人说话,都看着自己,不由苦笑一声。 他知道刚才的行为对古人而言有多离谱。伸出手想对医者说几句,可医者又往后退了几步。 哎……“不必惊慌,这不是什么鬼神之术,此乃急救之法,名曰:心肺复苏,人工渡气。我可授与诸位,诸位皆可习得,并无奇异之处。” 众人将信将疑,但明显感觉气氛松了些。 有年迈医者大着胆子上前问:“大、大人,真愿意将此法传下?” 甄悠点点头,几个医者交换眼神,连忙跑出来,跪地俯首:“还请老师传法。” 甄悠吓了一跳,赶紧避开,好家伙,这些老头胡子花白,加起来好几百岁了,这要磕下去,绝对折寿。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都起来!”众人拗不过,都站了起来。 甄悠吁了一口气:“此法乃阅读古籍所得。” 第81章 救难似许身,诺为燕人重。 又看了看那些被当花肥的人,甄悠也无能为力。根茎已经长在血肉里,贸然拔出后果难料。 给了几颗气血丹溶于水中,让他们喝下养养身子,再另寻他法。 安排好一切,甄悠看着眼前人影绰绰,迎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神微微一笑,也不藏私,开始给众人讲述其中原委,将所知道的一一复述。 从基本的心肺功能开始讲起,都是些后世的基本常识。 滔滔不绝地讲到明月高悬,按压频率、渡气技巧,事无巨细都讲了一遍。 “尔等可听明白?”众人基本都点点头,又摇摇头。 甄悠看出来了,心肺复苏众人都能接受,但这人工渡气,大家好像都接受不了。这就没办法了,意识形态的碰撞一时半会改不了,任重而道远啊。 “行了,尔等且去诊治病患,所传授之法可自行决断传授。” 慢慢来吧。 盘问府中下人,开始他们还梗着脖子不说,当场砍了几个,这才都慢慢交代了。 累累罪行简直骇人听闻,公之于众,这个袁解百死难赎其罪。 百姓越聚越多。 甄悠一抬手,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呵呵,人心可用。 “吾乃殿前御封司隶校尉,有监察地方之权。今查新任无极县令长袁解,草菅人命,以童男童女之血炼丹,妄想长生,手段残忍,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话未说完,顿时一片哗然,群情激愤,喊打喊杀。 “吾亦乃无极人士,在座各位都是吾之乡亲父老、袍泽兄弟。我必会上书陛下,相信陛下必然会还尔等一个公道。” 话毕,呼声高涨,有不少百姓对着甄悠行拜礼。百姓是淳朴善良的,只是这世道太过冷血。 “目钊,这老贼就交给你了。” 说完挑眉一笑,目钊何等蕙质兰心,只是一愣神间,就已明了其中关系,浅浅一笑,就算谢过了。 直接杀了这老狗,袁氏一推二五六,属于个人行为,最多名声不好听。 但把这老狗活着送到洛阳,就是将刀递到宦官集团手中。 以那些阉宦最擅长无中生有的尿性,必然咬死不放,绝对够袁氏喝一壶,让他们狗咬狗,来得更猛烈些。 权力斗争,双方撕咬,那么弱势的皇权在其中就有了一席话语权,拿回些许权利也就水到渠成。 目钊嘴角带笑,她万没想到当初的想法会以这种形式达成,想想也觉得不错。如能给他争取更大的权柄,越想心里越是火热。 “坦之,接下来交给你了。有领孩童者,定要确认其身份。那些妾室也好好查查,无恶行者就都放了吧,都是可怜人。” “喏。” 看了看关平,甄悠呵呵一笑:“坦之,你尚未娶妻,无人照料也不可。那些妻妾中,如有看上的,亦可带回去几个照顾起居,但要对方自愿才行。” 意外的,关平脸红了。我去,这什么情况,难道真有看上的? 甄悠戏谑一笑,关平平时不苟言笑,难道这关坦之也有人妻属性? 关平也二十多了,血气方刚的年纪,有看上的不奇怪。 见他有些扭捏,甄悠来了兴致,他想看看是谁能乱了关平心智。 “坦之,随我去看看。” “喏。” 正堂内,甄悠端坐主位,下面莺莺燕燕站了两排。 这妻妾还真不少,两父子加起来五十多个,啧啧啧,真是畜牲啊。 而且个个相貌都不错,大部分都低着头,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对甄悠暗送秋波,那小眼神,都快拉丝了。 甄悠一小鸡崽,哪里扛得住这些经验老道的美娇娘。要不是腰间软肉被人拿捏,高低要称量一下这几个有什么本事,但现在只能回头尴尬赔笑。 打眼一扫,这两父子绝对有同样癖好,好像都喜欢丰胸肥臀,啧啧啧,禽兽啊,禽兽啊。 干咳一声:“坦之,看上谁了?” 跟关平就要直来直去,见他不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顺着眼光一看,此女相貌尚可,看上去双十年华,身材丰腴,眼睛也直勾勾盯着关平看,带着泪花,眼神里满是倔强。 甄悠瞬间明悟,这两人认识,搞不好还是老相好,有故事啊。 点了几个最大的,跟此女一起留下,目钊咬着嘴唇,跺脚轻哼。 甄悠下场围着几女绕了一圈,目光停留:“敢问姑娘芳名?” 此女看也不看甄悠,就盯着关平看,样子好像在说,有人惦记你女人,你还不说话? 有些尴尬,见甄悠吃瘪,目钊噗嗤一声笑了。 “姑娘莫要误会,我与坦之情同手足,坦之现今孑然一身,身边也无人照料起居。既然姑娘不愿,也不勉强。”说完扭头就走。 “赵熙,祖籍冀州。” 简单几个字,又闭口不言,甄悠有些无奈。可能是自己留下其他几人,让她误会什么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冀州又称燕赵之地,此女品貌皆可,性格倔强,搞不好还是昔日王族之后。如果真身世清白,跟关平倒是般配。 “赵姑娘,可说明家世来历?”赵熙这才扭过头看了看,像是刚注意到一样,眼神有几分惊讶,甄悠有些臭屁地摸摸鼻子。 “我本名赵熙,祖籍冀州。幼时,家父遭人陷害,家道中落,随母迁居解良十数载。四年前,被一豪强看中,欲纳我为妾,我自是不愿,遂强抢之,家母死于乱拳之中。 “歹人当场欲对我行不轨之事,正当要以死守洁之时,幸得一侠士出手相助,斩了那歹人。未留其姓名,又有人追至,便扬长而去。走时见我心生死志,便留下一句话,莫要寻那短见,吾有一子,可娶你为妻。” “虽然当时躲过一劫,因强人被杀,还是被找到,带回了府门盘查讯问。” 这身世还真是可怜,四年前?这不会是关羽吧? “姑娘,你说的该不会是解良齐府吧。” 赵熙点点头,甄悠懂了,报恩来了,还有父母之命在身。 不过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关羽当时也可能是随口一说,刚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又差点被玷污,对一个小女孩的打击可想而知,没点念想也很难振作起来,坚持活下去。 “那何故又流落至此?” “我被带回齐府后,家主被杀,齐家人就开始争夺家主之位。尘埃落定后,齐二夺得家主。 但我好像被遗忘了,一直在齐府后院做杂活一年多。可没过多久被齐二发现,拉着做了小妾。 哎,果然,不过这要看坦之自己的了。 似是看出甄悠在想什么。 “不过他不知怎的并未动我,后来才知道齐二有龙阳之好,而且是被动的那个。” 赵熙说这些,脸都红到耳根了,虽然羞涩,难以启齿,但好像必须说一样。 甄悠有些恶心,齐二他印象深刻,本以为是主动那个,万没想到是被动那个,五大三粗一壮汉,呕呕呕…… 这事怕是需要很久才能治愈。 关平听的也很认真。 “齐二拉我做小妾,也只是掩盖他不喜欢女人。隔段时间都会随便拉一个,之后的事情就是关大哥带人平了齐府,有了一面之缘。” 说到这,羞涩地低下了头。 还真是奇奇怪怪的缘分,同一个人同时被两父子相救,呵呵。 “起初我并不知道,脱困后打听救我之人竟是关大哥父亲。可你们已经走了,几番打听,才知你们要去辽东,所以就一路跟了上来。” 第82章 姻缘早注定,一切皆因果 “路上遇到来无极上任的袁解父子,抵死不从的我被袁相看中,又被抢到了无极。” “袁相妻妾不少,我又一身邋遢,路上他也未动我。” “入了无极后,袁相像是变了性子,早出晚归,不常来后院,妻妾又多,还未轮到我,就又被关大哥带人给平了。” 我滴妈呀,这都能出一本自传了。 赵熙这女子,说不幸也是真不幸,说幸运也是真幸运。 想必袁相那个死鬼,在晚宴上看中甄姜,一时间把她给忘了,直到关平又来灭了袁府将她救出。 不知说什么好,当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不外如是。 此女命运多舛,千丝万缕,也不知在哪搭了一根线,走到现在,又再次相遇,不可谓不神奇。 赵熙讲完前因后果看向关平,甄悠懂了,这妮子是想说她还是完璧之身。 见关平一脸木讷,毫无表态,赵熙眼中的光渐渐暗淡。 甄悠一看,这么好的媳妇送上门,哪有不要的道理? 况且,就这女子丰腴的身材,一看就好生养,将来生十个八个小关平,那就是储备战将啊,一堆提片儿砍的,谁见了不慌? 眼神一抖,开口道:“千里寻夫,不畏艰险,此乃重情重义重诺之人。世间能有几个女子做到?如此奇女子,对你又一见钟情,我见坦之也是心动的,错过此生必然追悔莫及,还犹豫什么?” 边说边回头看目钊,目中的情义藏都藏不住,因为目钊也是这样的女子,虽说不纯粹,但情义不假。 千里寻夫情难弃,追奔兽获己多险。风吹雨打何所惧,只愿与君两相依。 不好不好。 念行祗意默,郎岂有终始。 依滩落叶聚,当妻也堪羞。念尔聚星稀,怀冲寡幽致。依稀梦雨来,情难屋内试。 摇摇头,还是不好不好,算了,写什么狗屁诗,文绉绉的,一点都不痛快。 直接问。 为了十个八个小关平,不要面皮了。 “坦之,可是不愿?我知你喜默寡言,但绝非优柔寡断之人。若不喜,再择良缘便是。” “来人,护送赵姑娘回甄府,择日再送回解良。” “且,且慢!” 甄悠心中贼笑,拿捏,桀桀桀。 “吾父母尚在,人生大事需告知尊亲,此才不负赵姑娘情义。” 甄悠一拍脑门,对啊,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古代娶妻,有高堂之命,还需媒妁之言。 关平脸涨得通红,支吾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扭捏的样子像被二傻附体。 “吾并不知这一切缘由,也不知父亲之命。” 赵熙开口道:“我知道,第一眼就被你认出,我乃当日齐府中你所救之人。我也看出你眼里的情义,可为何又不理我?是因身份有别吗?刚才误会这位大人要纳我为妾,你为何又不说话?” 对啊,喜欢又不说出口,这不是折磨人吗?她这是想让关平站出来点名要她。 她历经艰险,已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希望关平迈出,不枉费她一路的坚持,当真是敢爱敢恨的好女子。 关平平静说道:“我知道,他不会。” 得,这妥妥一个直男,这地方不能待了,有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渐渐升起,赶紧走。 见目钊还低着头,甄悠拉过她的小手:“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府,让他们自己在这里扯皮吧。” 亥时(9 点 - 11 点)回到甄府,灯火通明。便宜老爹、阿母张氏、甄姜都在堂前等着,一脸严肃。甄悠赶紧上前见礼,张氏上前拉过甄悠上下端详,一脸关心。 “我儿无恙否?” 感觉张氏表情有些不安,甄悠回道:“回母亲,孩儿并无不妥,母亲何故有此一问?” 张氏一脸紧张:“悠儿,你是否与人渡气借命,以此让人起死回生了?” 甄悠苦笑摇头:“确有其事,不过母亲不必担心,那三人不过是假死而已。” 哎,甄悠知道他们为何担心了。 张氏踉跄几步:“悠儿莫要诓骗为娘,有人说是你借阳寿三分,活人已死,非借阳寿岂能起死回生?” 好家伙,要不要说得这么恐怖。 甄悠微微一笑,赶紧安慰:“母亲莫要听信谗言,那渡气之法,并无神异,人人皆可学会,何来借阳寿之说?” 于是又给众人普及了一遍。 张氏一脸将信将疑,但听后明显松了口气:“无妨便好,无妨便好。” 看着张氏眼角已有细纹,甄悠多了几分感慨,时光真是一把锋利的刀,能斩过去未来,能斩天帝主宰,能斩英雄豪杰,也能斩绝世红颜。 心不由得一疼,说道:“孩儿不孝,让父亲母亲担心了。”说罢,给二老跪下叩头。 张氏眼圈有些红:“我儿不必多礼,悠儿,为娘有话与你分说。” 甄悠规规矩矩端正跪坐:“但凭阿母吩咐。” 今晚注定有事发生。 目钊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悲从心来。她有着最尊贵的身份,却从小活得战战兢兢,母爱亲情?连自己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何来母爱?父爱更是荒唐,父亲看自己一眼都少。 突然,她不知道自己所做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何而活?目钊迷茫了,放眼回忆,没有一个人值得她挂念,当然现在有一个,伸手摸了摸,这样黑黄的脸,苦笑摇头。但他认识目钊,并不认识刘慕。 见目钊表情有异,一拱手: “还请母亲稍等片刻,我送目钊回房休息。” 张氏点点头,刚好不知怎么支开她。 “夫人,真的要今天跟悠儿讲吗?会不会太早了些?” 张氏叹了口气:“今天,悠儿这些手段太过惊世骇俗,我问过所有医者,那三个孩子必然是死了的,绝不会有假。” “可悠儿说他们只是假死。” 张氏白了一眼:“我问过第一个苏醒的孩子。他说被丢下去后,他很害怕,喘不上气,后来就晕死过去,冥冥中有人拉了他一把,之后就醒了。” “这有何异处?”甄逸不觉得有奇怪之处。 “你忘记悠儿的来历了?早些告知也好定下” 张氏眼睛瞥了甄姜一眼,一句话点醒了甄逸。 “夫人,那三个孩子你都领回来了?” “那是当然,悠儿救回来的,必然不能放到他处。” “是及,是及。” 甄姜全程默不作声,有些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甄悠、目钊二人坐在房顶看月亮,只是身旁佳人魂不守舍,不知在想些什么,甄悠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她。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甄悠洒然一笑:“当然。” “我为什么总感觉你不真实?”目钊出神地看着前方,眼神没有焦距,喃喃开口问道。 “因为你本身就未用真面目示人。” 这句话好像点醒了目钊 “是啊,本身就是假的。” 仰头看星月,星月亦如是。 深吸一口气:“你说,这明月上有什么?” 甄悠随手拔了房顶一棵草叼在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 “上面啊,什么都没有,除了石头全是石头。” “胡说,全是石头怎么可能发光。” 这要解释起来没完没了,索性不说了。 见甄悠不说话:“我不管,我不管,我必须要上面住着仙人。” 甄悠都无语了,刚才还在伤春悲秋,这怎么又撒起娇了。 女人真是奇怪,面对现在有些娇憨的目钊,甄悠就想满足她。 “好好好,那你听好咯。”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总行了吧。 目钊转过头看着甄悠不说话,过好一会儿: “你就是来自那个地方?对吗?” 甄悠噗嗤一声笑了:“我来自甄府还能来自哪里?” “可我总感觉你本不属于这里。” 第83章 坦白身份,得见黑木匣 不属于这里吗?那我属于哪里? 前世被邋遢老道捡回来,关于身世只字未提。 见甄悠不说话,仰天发呆看着星空。 目钊陪坐不语,轻轻靠过去,以头枕肩。放眼望去,皆是美好。 不知想到什么,目钊稍稍羞涩,栖身上去,对着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莫名其妙,甄悠不甘示弱,伸手拦腰,一把将其抄入怀里。四目相对,凝神片刻,也咬了上去,撬开贝齿,搅了个天翻地覆。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薄薄夏云笼皓月,桃花满地堆香雪。醉垂罗袂倚朱栏,小数玉仙歌未阕。 探手一闻,好香。 一枕新愁,残夜花香月满楼。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甄悠看得食指大动,匕首展露狰狞。 可甄悠也很无奈,要不是有神秘力量限制,如此美景良机怎会错过,必须匕首见红。 一拍大腿,不急不急,有番外。 突兀地,目钊埋头低声抽泣,怎么回事?是我欺负得太狠了?赶紧问问。 “适才情难自禁……” 话未说完,以手挡唇,往怀里拱了拱,摇头低声呢喃。 “与三郎无关,与三郎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是不知为何,莫名想哭。” 哎! 紧了紧怀中佳人,这妮子太缺乏安全感,总是患得患失。 都说幸运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却要用一生来治愈,现在能做的唯有抱紧她。 不一会儿,怀中佳人没了声响,低头一看,原是睡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带着微笑。 在额头轻点一下,打横抱起,飞身跳下房顶,将她送回房里。 掩好被角,合上房门。 直接来到堂前。 见便宜老爹,张氏,拱手一礼:“让父亲母亲久等了。” 又用眼神跟甄姜打了招呼。 甄姜有些生气又有些羞涩,头一偏,轻哼一声。 张氏都看在眼里。 今日行事匆忙,都没好好看过这个离家多年的儿子。细细端看,气宇轩昂,俊秀非凡,特别是身上那股独特气质,张氏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哪个小姑娘见了能不迷糊。 轻叹一声,摇摇头。 甄悠浑身刺痒,有些心虚,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奇哉怪哉! “悠儿,随我来。” 甄悠不多问,颔首低眉跟上。 便宜老爹头前带路,进了卧房,打开暗门。 还是当年那个密室,不过扩大了许多,也亮堂了很多,金银财宝全然不见。 张氏转头说道:“悠儿,你从小聪慧过人,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了。” 来了来了,甄悠心跳莫名加速,他已猜到张氏要讲什么。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甄逸走到墙角,翻起一块暗阁,其中藏有不少珠宝玉器。甄逸随手一扒拉,又从暗阁里的暗阁中找到另一个机关。 轻轻一按。 “咻咻咻”十多根箭矢射出,又弹起一个暗阁。 甄悠一头黑线,这跟套娃似的? 按下快进键,便宜老爹忙前忙后,都出了残影。 在这不大的地方,足足折腾了两炷香的时间。 大大小小的机关二十多个,每一步都出其不意。 便宜老爹扶着腰,一头虚汗,虚了口气:“最后一个了,脚底用力一踩。” 顿时有种天旋地转之感,重新看看那些暗阁的位置。 我说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原来是九宫八卦格局,这个自己再熟悉不过。 搞这么多花样,原来只是开个门,搞得神神秘秘,难道藏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又转了几个弯,感觉走了好久。 不知这是要去哪,如此小心翼翼。 便宜老爹扶着墙,有些力不从心。甄逸历史上中平三年(186 年)就会去世,也就是三年后,不会吧,吃过淬体丹,体质应该强很多才对。 见甄悠一脸关心,张氏冷哼一声:“少在那几个妖精身上用力,也不至于这样。” 便宜老爹尴尬陪笑:“无妨,这就快到了。” 这这这,我能听吗? 甄逸锤了捶老腰:“夫人,夫人,孩子还在呢。” 张氏回头看了看甄姜,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果然,男人都是这副德行,便宜老爹怕张氏怕得要死,却也不耽误纳妾。 夫妻二人各拿出一把钥匙,分站两边,各自反方向用力一按,甬道尽头的一扇门自动打开。 插上火把,点燃暗渠,轰的一声,火蛇一路攀岩而上,沿路点燃几个炉灯,几面铜镜瞬间把密室照得亮堂起来。 突然的火光,有些刺眼,有些不适应。慢慢睁开眼,一眼就看到高台上的 “黑金木匣。” 满密室的金银财宝消失不见,甄悠心跳加速。便宜老爹、张氏、甄姜,他们同样非常紧张,都想看看甄悠的反应。 甄悠直勾勾盯着木匣,脚步无意识地迈动,一步步登上台阶靠近。 时隔十六年看到此物,心里五味杂陈,真如恍若隔世。 这不仅是他前世心心念念的东西,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证据。 穿越、时光回溯、系统,这些只在小说中出现的事物,真实摆在面前,他虽尽力不去想,心里还是怕这一切只是临死前的南柯一梦。 “叮,发现宿主伴生物品,是否收取?” “啥?”听到系统声音,甄悠不由得一抖,震惊不已,伴生物品? 什么情况? 是这黑金木匣? 很久没查看系统了。 系统,查看属性,半天无回应。 嗯?这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查看属性,还是没反应。 这? “叮,发现宿主伴生物品,是否收取?” 还未从系统无回应中回过神,又一声提醒。 甄悠满脑门的疑惑,固有的思维被打破,剩下的全是浆糊。 上前小心翼翼轻抚,黑金木匣纹路清晰可见,但系统并无反应,不是它。 旁边放着的黑色小木匣轻轻震动。 探手打开小木匣,一块牌子发着淡淡微光,正是身份铭牌。甄悠疑惑灌顶,拿起小心翼翼抚摸。 见牌子发着微光一闪一闪,甚是奇异,便宜老爹、张氏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从未有过的震惊,像是开启了未知的大门。 小妮子甄姜无意识抓着张氏胳膊,不由自主地贴近几分,有些紧张害怕。 张氏嘴张得大大的,立即双手捂嘴,生怕发出声响。 甄逸一脸激动,双拳紧握,喘着粗气。 他带回来的孩子果然不凡,这牌子反复看了不知多少次,都没一点反应。 今天悠儿至此,就有了反应,这绝非偶然,此物绝非凡俗之物。 如此画面,给三人极大的冲击力。 这是他前世从小带到大的牌子,再熟悉不过,也是不知名父母唯一留下的东西…… 第84章 身份名牌,来历神秘 甄悠握了握手中名牌,默念“收取”。 只是呼吸间,牌子发出的光越来越淡,直至最后消失不见。突然后脑有些微微刺痛。 “叮”收取关键物品,系统升级中。 嗯?系统升级? 有些迷茫不知所措,又有些狂喜。 随即反应过来,以前就觉得这系统阉割过,今天实锤了。 可万没想到身份名牌,怎么会跟系统扯上关系,自己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可惜时隔一千八百年,查无可查。 算了,闭目感受一番,除了后脑处有些微疼,其他并无不妥。 念头还未息,身体发出阵阵噼里啪啦暴响,自上而下传来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四肢百骸。 甄悠激动不已,这个他熟,每次融合天生神力都是这种感觉,一模一样。 但这次时间有些长,还有些不一样,疼痛感越来越强,体内像是有细小的东西不停游走,疼痒难忍,体温也不断升高。 内心似火在烧,青筋暴起,双眼血红,一股狂躁的情绪不吐不快。 一声怒吼,上衣直接爆碎,露出精壮的体魄,体表渗出点点血珠。 张氏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也并未着急上前。 甄悠脑袋还晕晕乎乎,站立不稳,扑通倒在了台上,三人不知所以。张氏第一个冲了上去。 见甄悠周身赤红,浑身鲜血淋漓,也顾不得什么了,一脸焦急不停呼喊,眼里蓄满泪水。 张氏情绪波动太大,恐有不妥,强行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母亲勿忧,孩儿无事。” 张氏哪里听得进去,对这便宜老爹就是一顿吩咐。 甄悠莫名的心生感动,再次表明自己无事,“况且这里的事不易让外人知晓。” 张氏再三确定是否真的安然无恙,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好一会儿,体温渐渐回落,随即一股舒爽的凉意袭遍全身,疼痛消失,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爽,舒服。 此时的甄悠浑身大汗淋漓,喘着粗气站了起来,身上血珠随着滑落,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酸臭味,但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身体都轻松了一大截。 “叮”天生神力融合度 100%。历时 16 年,终于完成了。 握了握拳,感受这爆炸般的力量涌动,真有一种恨天无环恨地无把的错觉。 身上肌肉恰到好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像是造物主的偏爱。 十六年,当真不白等。 张氏无所顾忌,大大方方上下不停打量搜索,看看是不是真的没受伤。 甄姜就不行了,眼睛像是焊在甄悠身上,一眨不眨,直到张氏提醒,这才回过神,知道自己失了态,低下头,脖子红到了耳根,头晕乎乎的,双腿还有些发软,慌忙躲到张氏身后,喘息不止。 张氏笑着摇摇头,如此俊美精壮的男子,哪个小姑娘见了能挪开眼睛。 想到这里,她也觉得有些不妥,回头示意还在愣神的甄逸。 立马心领神会,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上衣,帮甄悠披上,这速度说是没练习过,没人能信。 手中名牌不再发光。 端看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正下刻小字“悠”,中间缺一块已经补齐,是个李字,背雕“长生”。 现在就有些尴尬了,直接摊牌还是继续装傻充愣下去? 见甄悠似有话问,却又难以开口的样子。 张氏示意甄逸开口:“哎,三郎,想必也有猜测,其实你并不是我们亲生。你是为父十六年前,在雷劫谷捡回来的。当时,为父从洛阳回无极,遇天生异象,只有我与福安得见,满眼的回忆与激动。 “悠儿,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地方叫雷劫谷吗?” 心中明白,但还是需要摇头。 “那雷劫谷就是当年为父捡到你的地方,当年……” 甄逸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全过程。 “你独自一人躺在那里,马王护从,还有那黑金木匣,身边再无其他,也无打斗痕迹。事后福安也暗中查探走访,无半点与你有关的消息,你就像是从天而降,突然来到这里。” 甄逸越说越激动,都有些癫狂。这么多年了,保守一个自认传说的天大秘密,可给他憋坏了。 甄悠也是心中讪讪,便宜老爹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只是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我是另一个时空,无意中撞上天降异象穿越而来的倒霉蛋罢了。 “悠儿,快看看那木匣,为父好奇得紧,里面到底有什么?” 点点头,他也等不及了。 几步上前,一把提起剑匣,心中感慨万千,当年背着都有些吃力的东西,现在拿手里轻轻松松。 平放身前,还记得这是个密码指纹双解锁的。 密码还记得,只是不知锁坏没坏,毕竟十六年了。 查看了一下,锁完好无损,只是指纹解锁没电无法开启。 摆弄一会儿,无法开启。 甄逸有些失落,点点头,这玩意儿他摆弄这么多年都不得其法,片刻时间打不开也正常。 “无妨,既然交到你手里,总有打开的时候。” 感觉便宜老爹比自己还着急,微微一笑:“今日不行,明日或可行。” 便宜老爹一把上前推开张氏,言语甚是激动: “当真?” 张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眼睛一眯。 甄悠嘴角抽了抽,自求多福吧,你摊上事儿了。 “如无意外,应当是了。” 甄逸握拳在手掌中一锤:“好好好。” 张氏看了看甄姜,又看了看甄悠,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换成: “今日时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你阿父多年心愿已了,有何事明日再说。 今日之事,不可对第五人提起。” “是,母亲。”提起木匣,见礼告退。 出了密室,张氏拉着甄姜直接进了卧房,母女二人说了一晚上悄悄话,独留甄逸望月心叹。 回了自己房间,端看剑匣,思绪百转,一晚未睡。 翌日,初阳将至,照旧去给便宜老爹、张氏问安,说了自己要一间独立小院,一天之内,除了知情的几人,不要任何人来打扰,张氏点点头。 去找了目钊,两人腻歪一会儿,目钊主动说有事处理,要离开几日。 甄悠也不问什么事,只问是否危险。 正午艳阳高照,跳上房顶,找了个太阳初升的位置。 赶紧打开剑匣上太阳能充电板,心下紧张不已。 如果坏了,只能暴力拆除,这是甄悠万万不想的,好在熟悉的标志亮起,这才长舒一口气,转眼到下午。 甄逸默默陪着一起等,也不问甄悠在干什么。 申时,三人迫不及待又聚集在密室,围着木匣,都是一脸紧张严肃。 张氏开口:“悠儿,该如何做?” 甄悠笑了笑,伸出手掌,拇指往上一按,齿轮传动声音,咔叭,咔叭两声跳锁声。 “开了,哈哈,开了。”甄逸异常兴奋。 “快快,快打开。” 见便宜老爹有些癫,赶紧揭开盖子。 表面只有一个按钮,毫不犹豫按了下去,一道光直射墙壁,还未看清,一把被张氏合上了盖子。 “悠儿……”张氏欲言又止,便宜老爹也看向张氏,眼神居然带着些不解与愤怒。 “老爷,我们不应该在这里,有些事情不知道为好。”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甄悠瞬间明白了张氏的意图,也怪他自己,完全没注意到便宜老爹的变化。 亢奋异常,精神状态有些不对,亢奋过头必有期许,如未能如愿必生怨恨。 甄悠不愿想,也不敢想,幸得张氏提醒。 见便宜老爹不为所动,张氏耳语几句,脸色逐渐阴沉,看了匣子好几眼,也没说什么,起身去了门外。 这已经是密室深处,也根本没什么阻挡,便宜老爹想看,走几步就能看到。 张氏回头看了看,满眼担心,她最懂人心,也深知人心最经不起诱惑。 第85章 别来沧海事,千年心愿了 密室就剩下自己,阿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也没了刚才的激动。 打开盖子,画面投影直接照在密室墙壁上,整个密室都亮了起来。张氏跟甄逸自然也透过缝隙看到了白光。 甄逸一言不发,就盯着密室方向看,眼神逐渐狂热,张氏心慌不已。 画面是段视频,老道坐在蒲团上打坐,一如平时。 十几息后,慢慢睁开眼睛,一瞬间的对视,感觉老道透过时光长河看到了自己一样。 播放断断续续,早就没了声响。画面中的老道仙风道骨,面容和善,看到画面,一股难言的情绪直上心头。 许是天可怜见,视频有了些声音,说的是普通话,配合嘴形,甄悠听懂了,也再次听见了老道久违的话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扑簌簌流。 老道说这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自感大限将至,这是临别前的赠礼,让他不要伤心,赶紧找个媳妇儿。 还说山下那个五大三粗、一字眉的丫头就不错,种地是一把好手,娶了她,道观菜园一定长得很好,以后不至于饿死。 说的都是些琐事,甄悠听的很认真。来自千年后另一个时空的嘱托,分外亲切,又格外落寞,同时也感命运的神奇。 视频不长,说完老道重新回去打坐,一言不发。 调整好情绪。 “父亲、阿母,请你们进来一下。” 便宜老爹一听,一个箭步就进了密室。第一眼就看到墙上闭目打坐的老道时,震惊、激动、狂喜,诸多情绪糅杂一起,看的甄悠都有些后怕。 张氏却淡定得多,但也盖不住眼中惊色,转头一眼就看到甄悠脸上泪痕,上前无声安慰。 便宜老爹立马俯身跪地,刚才的声音他也听到了。虽然听不懂普通话,但不耽误跪地猛磕头,一脸兴奋,满眼都是崇拜,嘴里不停在小声呢喃。 “老神仙,老神仙。” 老道永远也不会想到,千年前的另一个时空,他有了一个狂热小迷弟。 如此虔诚跪拜,必然有所求,也是阿母担心所在。 甄悠也不想与便宜老爹心生嫌隙,这些年对自己好得没话说,趁其不备,偷偷把兑换的龙虎丹跟养颜丹,放在了木匣上,等他自己发现。 视频结束,白光消失,丹药果然一眼被便宜老爹发现。 非常激动,手不停在发抖。 “多谢老神仙赐药,多谢老神仙赐药。” 小心翼翼拿起丹药放入怀里,这好像就是便宜老爹当年捡到自己时,以为的机缘。 见状如此,甄悠知道自己做的没错。佛家讲因果,道家讲承负,求个心安,了了心愿也是挺好,免生怨恨。 一个家的破落,往往就是某人的一念之间,阿母张氏明显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甄悠,神色复杂,她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又怕问出惊天大秘,是她,是整个甄家都承受不了的存在。 敬鬼神而远之。 最后只剩下一句:“我儿,安否?” 见张氏满眼凄凄,神色复杂,突然就懂了。 “孩儿无事,阿母勿要忧心。” “好好好,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说完掩面痛哭。 这是怕自己从视频中知道了身世,要离她而去。 甄悠苦笑,他能去哪? 片刻过后,张氏一把抓过甄悠的手。 “傻孩子,别站着发愣了,还不看看匣子里还有什么?” 虔诚跪拜的甄逸一听,也凑了过来。见甄悠神色略显恭敬,刚一抬手,便宜老爹居然腰身微弯,一副聆听吩咐的架势,甄悠心中咯噔一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终究是变了味道,只剩一声轻叹。 几步上前,揭开夹层,两柄精致长剑静静躺在其中,剑身雪亮,寒光闪闪。 一红一黑,二色剑鞘各躺左右,烛火一照,熠熠生辉,流光溢彩,不似凡间之物。 夫妻二人呆愣原地。 红色一看就是女子佩剑,伸手拿起,横于眼前细细打量。剑长三尺八寸,剑身通体银白,其上赤金二色纹路似神凤火焰缠绕,若隐若现。 剑柄前段有几个气孔,不知所用,烛火映衬,似有火焰在剑身上跳动,剑身细长,线条流畅,轻盈灵动,观之宛如女子翩然起舞。 剑鞘通体赤红,金属质感,雕琢凤羽满天,美轮美奂,轻弹剑身,剑鸣绕耳。 剑名——凤羽。 好漂亮的长剑,要不要这么花里胡哨啊。 长剑入鞘,完美贴合,简直就是精美的艺术品。 啧啧啧。 拿起黑色长剑,男子佩剑,剑柄处同样有气孔,剑体亮银色,其上似有游龙若隐若现,剑身略微宽大,整把剑给人一种磅礴感,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随手挽了几个剑花,隐有破风声,刚柔并济,手感极佳。 剑名——游龙。 这两柄宝剑,对东汉的刀剑铠甲来说,就是砍瓜切菜,绝对是神兵中的神兵。明年就是黄巾之乱,正好有用武之地。 长剑入鞘,光华内敛。左右端看,爱不释手,相当满意。甄悠一阵满足,多年心愿,像是画上了最后一笔。 便宜老爹愣愣出神。 张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颤颤巍巍伸手想拿起凤羽,还未碰到,又收回了手。 甄悠见之,微微一笑:“母亲,喜欢就送你了。” 张氏一听,回过神,重重吐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开口道: “老娘喜欢,还用你送?” 她再不懂,也知道这是一对雌雄双剑,代表的意义不必多说,她拿着再合适不过。 “母亲大人,说的是,说的是。” 见甄悠嬉皮笑脸,张氏白了一眼。 “悠儿,还有夹层,快打开看看吧。” 解开最后一层,不出意外的是一杆长枪,同样材质打造。 枪长丈六(3.7 米),通体银白,枪杆盘龙,有鳞甲蜿蜒而上,龙口吐出枪头,浑然一体。 龙头旁刻有古文“盘龙”,显得古朴大气,又带着几分神秘。 龙鳞闪烁,银光起伏有序,刚好适合抓握。 枪攥镂空,同样有几个气孔。 “哎呀呀。” 甄悠激动非常,这就是他的梦中情枪啊,赶紧试了试,手感极佳,重量趁手。 除此之外,还剩下十二把长短不一的子母匕首,五把一指长的飞剑,应该是下脚料做的,做工同样美轮美奂。 “母亲,这枪剑和飞剑可否赐予孩儿?” 张氏苦笑:“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你拿去便是。” 果然,女人说什么都有道理…… “这柄凤羽,还有这些匕首,都送与阿母,让大姐、甄脱他们每人挑一把防身。” 张氏没拒绝,但只拿走了子匕首,她有自己的想法。 甄悠有些疑惑,这些武器都是开刃的,试过,真的是吹毛断发,这老道有些神秘啊。 每个都爱不释手,把玩半天,回过神。 “阿父、阿母,此间事了,我们回吧。” 张氏表情纠结,眼睛一闭一睁,缓缓吐出一口气:“悠儿,且住,有些话与你分说。” 与甄逸对视一眼,点点头,甄逸表情严肃,轻咳一声。 “悠儿,如今你已束发之年,有些事情当让你知晓。” “当年为掩人耳目,取名甄悠,今你已知晓一切,以后便不再姓甄,改回本姓。” 说完,好像完成什么一个重要嘱托一样,一脸轻松。 甄悠赶紧跪下:“父亲,孩儿深知自小倍得父亲母亲宠爱,养育之恩莫不敢忘。” “甄逸脸色一正,伸手扶起:“悠儿,血脉传承乃大事,你我既有了父子之情,又怎能让你之先辈绝了香火。” “你来历神秘,不可说,唯一知道答案的就只有那匹不会说话的马王,为父不敢僭越啊。” 这话甄逸说的是真心实意,今日所见,说出去,怕是惊世骇俗。 上前拍了拍甄悠肩膀:“悠儿,这天赐的父子情义,有这十六年,为父已经很知足。现在的甄家蒸蒸日上,财富已经到了一个不可估量的地步,为父自知才能有限,无法驾驭,你二位哥哥也无大才。” 甄悠想张嘴说话,被张氏拦住。 甄逸思考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作势要下跪,“我甄逸愿奉你为主……” 张氏一听,觉得不妥,表情纠结。 还未说完,甄悠抢先一步又跪了下去,碰碰磕头,额头见血,慌的一匹。 “父亲,这是何故,这是要折煞孩儿啊,如果没有父亲,孩儿怕早已命断野兽之口,养育之恩大如天,您是不想认孩儿了吗?” 好家伙,这给甄悠吓一大跳,便宜老爹这要是跪下去,立马天打雷劈啊。 旁边张氏明显松了口气,自家老爷刚才的举动,让她揪心不已,父跪子,传出去,悠儿脊梁骨还不让人戳烂。 甄逸摇摇头:“一切皆有定数,我甄家承受不起,多年前,我偶遇一游方道士,名曰左慈。” 甄悠一惊,这人的名头在后世也听说过。 “因同渡浮船,说我与他有缘,便为我推理命运,说我命里显贵,但卒于而立,子女一人将贵不可言,原本将信将疑,但今年为父确实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张氏忍不住翻白眼,小妾十多个,力不从心不是很正常? “几年前又遇见他,他见我就大惊失色,再推理,说我被人改了命数,又或是与大气运者休戚相关,现在福禄相伴,显贵更盛。” 甄悠惊讶不已,这左慈基本全说中了,有机会一定见识一下。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可借不可占,占则必亡之。意思再直白不过,可仔细琢磨,又不得其解。 这两天见识了一连串“神奇”,既然有了父子之情,再加个翁婿之亲,岂不是更亲。 但同姓不能通婚,第一步就是先改姓氏,张氏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夫妻二人一拍即合。 哎,他知道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古人眼里就是神迹,既然便宜老爹做出了决定,顺从便是,比倔强是比不过古人的。 一拱手:“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那选个好日子,为你取字,刚好宣布你改回本姓,来历就说是海外友人之子。 甄悠点点头:“全凭父亲做主。” 张氏见事情敲定,笑着对甄悠说: “悠儿,你也不小了,选个日子把姜儿许配给你。” 甄悠嘴角一抽,脑子全是小时候被揍的画面。 第86章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张氏一看表情就知道甄悠在想什么,莞尔一笑,重新问了一遍: “待你身份公开,便将姜儿嫁你为妻,如何?” “啊?这,这……” 见甄悠支支吾吾,张氏立马板着脸:“你可是不愿?” “不是,只是……” 能说太熟不好意思扒她裤子吗? “全凭母亲大人做主。” 张氏眼睛一转:“脱儿、荣儿、道儿、宓儿她们可以为你联姻铺路,你若不愿意,也可一同娶了。” 甄悠急眼了,刚来这个世界时,确实有些心思,但做了十几年兄妹,心思早就淡了。 让她们联姻,面对一些老头子或者袁熙那种废物,自己肯定也是不愿意的。这张氏真能搞事! 想了想:“阿母,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是不是该问问她们的意见?几个妹妹还太小。” 甄逸也随声附和:“是啊,夫人,这是不是草率了些?” 张氏冷哼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汝等婚事,吾可一言定之。至于其等愿否,姜儿自是情愿,若其不愿,吾亦不做强求。若非悠儿,换作他人,吾尚不舍。既无需联姻,皆嫁于悠儿最为适宜,其等亦无需离吾身畔,亦无婆家之欺辱。此非皆大欢喜乎?” 甄悠嘴角疯狂抽搐,好家伙,说的好有道理,彩礼都省了,嫁妆也省了,甄家还是完整的,这一下一拖五,难受了。 见甄悠一脸苦相,张氏笑了笑:“目钊,还有蔡家丫头,你自己处理。” 啥意思?这也行??? 张氏嘴角上扬:“这柄凤羽就当定亲信物了,香水、精盐、酿酒技术就算你的彩礼。等你身份公布,你先与姜儿完婚,留下子嗣最重要,此事不可更改。” 这就被安排了?要不要再商量一下?疯狂对便宜老爹使眼色,便宜老爹就当没看见,这事儿他也爱莫能助。 甄悠叹气:“母亲,可否待些年岁,现今尚不可行。我等年岁皆尚幼,过早生育,于女子而言甚为危险,孩儿亦需成长历练。” 突然耳朵被拿捏,便宜老爹一语不发,只是傻乐,他就是这么被拿捏的,现在后继有人了。 “少跟老娘胡说八道,为娘我十三生的你大哥,近几年肚子才休息下来,你还能比我更清楚?”这话说得还真没办法反驳。 张氏隐晦看了一眼:“我儿可是有隐疾,这可难办了。” 卧槽,这不行啊,男人尊严被质疑了,赶紧狡辩: “阿母,孩儿何曾骗过您……”巴拉巴拉一顿说。 “吾儿这都是哪里学来,居然对妇人之事如数家珍。” 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甄悠,直盯得他发毛。 张氏收回眼神:“行吧,反正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你既然要求如此,就依你,自己跟姜儿解释。她的嫁衣早就已经绣好,一直等你回来娶她。你的身份她们早已经知晓,不必有所顾忌,回吧。” 哎,被张氏拿捏得死死的,是或不是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就算现编也没人能反驳。 突然有些可怜便宜老爹,不过就这便宜老爹还纳了十几个小妾,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对男人是真的宽容。 回到小院,挥手将木匣收进空间,看了看系统,没有任何提示,不知升级要多久。 去找了目钊,未归,不过留了简牍,还有一个香囊。 古代女子送香囊可是意义非凡,捏了捏眉心,突然感觉有些累。 拿起简牍看了看:“数日离别,勿需挂念。”他有种感觉,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目钊。 果然,没多久暗卫送来郭嘉的情报,看完后一声叹息。 灵帝刘宏还是说出了那句遗臭千年的话:“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堂堂帝王威严尽失。 同年,张让、赵忠、郭胜、孙璋、宁典、封谞、徐奉等十二人皆封列侯,得宠无比。 此后所行之事更无所忌惮,又各起深宅大院,规模堪比皇宫,残害百姓,贪财胡为,无人敢问,天下怨声四起。 又令其家族父兄子弟出任各州郡牧守。 至此,与士大夫阶级彻底撕破脸皮,权力斗争直接进入白热化阶段,致使社会动荡不安。 张角抓住机会,以太平道十数万教众为根基,分为三十六方,一方为一部,大方统众万余人,小方统众六七千,在巨鹿准备密谋起义。 就在这个时候,大方首领马元义正式登场,与宦官封谞、徐奉达成同盟,集结荆、杨二州数万人,准备次年三月五日在邺城和洛阳内外同时起义。 乱世开启。 甄悠目光深邃,看向窗外,现在的洛阳风起云涌,步步杀机,但这些都和甄悠没半毛钱关系,师傅蔡邕他也一点不担心。 想想袁解的肆无忌惮,不知是十常侍中谁的爪牙,现在也不在意了,无极天高皇帝远,谁来杀谁。 同时给刘大耳弄了个洛阳县丞,现在的洛阳令是周异,这个人可能都不认识,但是他儿子周瑜可是名震三国,郭嘉办事儿还真靠谱,弄个野心家跟周家斗,有意思,有意思。 伸了个懒腰,早些入睡。 半夜莫名其妙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感觉这夜难熬,耳朵根发烫,是谁在想我? 夜,最是相思。 与小蔡蔡也分别快四个月了,甚是想念,给小蔡蔡写几首情诗撩拨一下? 古人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大抵如此刻之心境。 想到就做,取来蔡侯纸,提笔写: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对卿之思念,不知卿可否感受到?写完前序,再写相思。 桃溪不作从容住,秋藕绝来无续处。当时相别古道桥,今日独寻黄叶路。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阳红欲暮。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馀黏地絮。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愿将心声随风去,月影成行寂寥游。盼卿知吾意,解吾相思苦,思之念之。 吹了吹墨迹,还算满意。 又特意去找来红豆,现在还没有骰子,只有陶骰和陀螺骰,那只能自己动手做,浪费了几块好玉,发现自己是手残,只能明天找匠人做。 干嘛等明天?甄府就有不少匠人,现在就做,无他,任性。 吩咐留了两个孔,制作骰子不难,只有打孔费点时间,十几个匠人用弓砖法每人做一个,很快就搞定。 借着昏黄的烛光折腾大半夜,终于在拇指长短的骰子上把这几个字雕刻了上去,眼睛都快瞎了:“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想了想,安红豆不如安点有用的,时局混乱,没准能派上用处。 用长生点,兑换了一颗疗伤丹药,一颗解毒丹,一分为二,重新合成一颗,用蜡封好,做上标记,塞了进去以防万一用,穿上红色绳结,配上流苏,外观相当不错,系于腰间,方便又美观。 不错,不错,装进锦囊。 又提笔写了些日常,一些见闻趣事,让她在洛阳安心等,有一天我会驾着七彩祥云来娶她。 给小蔡蔡写了,不给师傅写不合适,既然惦记人家闺女,也写了一封问安,并形容了无极的蔡府景色。 也隐晦提出,以后跟蔡琰有了子嗣,可过继一个延续蔡府香火,给老头画个饼,这年代主动说出这话,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吹干墨迹,等天明遣人飞马送去。无极到洛阳也久 600 多公里,但道路崎岖难行,快马最少要 5 - 6 天。 第87章 佳人雾遮面,欲携美出游 折腾至半夜,却毫无疲惫之感。总觉得自己忘却了重要之人或事,猛然起身,白芷,没错,就是这妮子。离去未久,若非刻意回想,几乎都想不起。 现今仔细回忆,其一颦一笑都已有些模糊,唯有体香记忆犹新。 仔细追忆过往,这丫头一直对自己痴缠不已。初次相见,便已有些欲罢不能,除了该做之事未做,其他可谓诸事皆做。 甄悠自认并非专一之人,但绝非滥情之辈。面对任何绝色佳人,初次见面绝不可能如此。 如今回忆起来,确实有些蹊跷诡异之处,想不通,也想不明。 但白芷的确在自己脑海中渐渐淡忘。 趁此刻提笔绘下其身形轮廓,脸却难以描绘真切,奇也怪也。 现在只能留字旁白: 光和六年,时维五月,序属申时,识妃嫔白芷…… 记录下二人的过往,最后写道:不能忘之人。 看了又看,叹了口气,反手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天光已然大亮,全无睡意。 照例去给父母问安,又去了目钊的小院查看一番,一如昨日,摇摇头,关上门。 将书信遣人快马送出,望着信者骑马狂奔而去,心中说不出是何种感觉。 缓步进门,突然感觉无所事事。多年离家,不如带着五美出城郊游,培养一下感情。 不出意外的话,此后她们皆会是自己的媳妇,提前转换角色,培养感情,甚是必要。 大清早,让人通报一声,直接迈步进小院。 推门而入,见甄姜正在梳妆,端坐妆台,回眸一笑,甄悠一看,有些呆。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娇花。” 美人对镜梳妆,这也太好看了吧。 甄姜一听,脸居然红了,羞涩难当,我滴乖乖,更好看了。 见甄悠一副痴傻样浅笑出声。 甄悠立马回神,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想了想,小时候基本天天睡在一起,现在说以后要脱人家裤子,想想就有些难为情。 见甄悠进门便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甄姜有些羞赧,娇嗔道:“你还看。 语气羞羞答答,声音酥酥麻麻。 妈呀,热血直顶脑门,这古代女子太会了。 “是,大姐天生丽质,有些情难自禁。”说出去就后悔了,现在说这些尚不合适。 哪知甄姜一点不介意,甜甜一笑:“油嘴滑舌,说吧,来此何事?” “嗯,这,多年未归,闲来无事,今又风和日丽,不如出城郊游如何?”话音刚落。 “好啊,三哥,我们去哪玩?”小妮子甄脱直接飞跑出来,一把吊着甄悠脖子挂在上面,一股处子幽香扑面而来,身上还穿着里衣袍腹(类似现代的吊带装),怀抱两只小白兔,跳来跳去,是一点也不见外,大方得很。 下意识用手去托住其腰身。 啧啧……有些猝不及防。 甄姜一把拿过衣服给其披上: “疯疯癫癫,成何体统,让旁人见了,我看你如何是好。” 甄脱性子大大咧咧,不以为意,一吐香舌,扮了个鬼脸:“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早晚的事。” 这窗户纸一下被捅破了,甄姜讷讷不语,羞得不行,嫩白的俏脸上慢慢透上一层粉霜,好看得紧。她已是及笄之年,已到破瓜之龄(16 岁),姐妹中第一个上战场的必然是她。 见甄脱还要开口胡言乱语,一把上前伸手捂嘴。 还未来得及说服挂身上的甄脱,甄道又跑了出来,不过是穿戴整齐的,亭亭玉立一站,不说话,但眼睛转个不停,俏皮可爱。 甄悠一抬眉,这几个丫头不会天天睡在一起吧,下意识伸头去找,甄姜不乐意了,伸手挡住:“你先出去,不许看。” 甄脱眼睛一转:“大姐不给你看,我给你看。” 一把掀开香帐,果然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小萝莉,安安静静躺在角落。 甄荣软妹子双手掩面,不敢看任何人,突然来一句:“夫君,我还未穿戴整齐。”声若蚊蝇。 所有人都石化了,活宝甄脱也有些呆。 甄宓揉着眼睛醒来,呆萌可爱,这可是真正的小萝莉,赶紧避开视线。 就算甄悠脸皮厚如城墙,也有些招架不住。二弟在疯狂叫嚣反抗:“我在外面等你们。” 她们居然喜欢大被同眠,这个习惯好,不错不错。 桀桀桀。 再等等吧,甄姜就快熟了。 一路胡思乱想,来到马厩。好家伙,追风正在打来福,来福是一匹母马。 显然,追风是第一次施暴,不得其法,旁边还有十几匹皮毛鲜亮的马围观,却也没个上去帮忙的。 追风刚三岁多点,根本不适合,但母马的气味刺激得它不行不行的。 一般战马都是骟马,骟马好处众多,更为听话,性格没那么烈,战场上不会受其他战马气味、情绪等影响,还能延长马儿寿命,提升耐力等。 但甄悠不想自己的好兄弟当个太监,这种情况只能叫停,安排追风单独一个马厩,等过了母马发情期就好。 被强行打断,追风明显不乐意,吐粗气表示不满,还用马屁股对着甄悠,开始耍脾气。 甄悠转它就转,像个小孩子。 你个瘪犊子,老子还不是为了你好。 劈头盖脸就一个劲儿数落,不管听得懂听不懂。 “你不是精力旺盛吗?今天带你去溜山,不给你跑服气,老子扛你回来。” 追风活泼好动,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就哥俩好了,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零嘴儿。 给追风上好普通马鞍,骑兵三宝他自然知晓,看一眼就知道,就因太过简单,还不到时候拿出来。 现如今已经有单边马鞍,不过是给那些上不去马的废物贵族老爷用的,为了上下方便。 但马蹄铁昨日已给追风悄悄安排上了,踏踏声,追风喜欢得不行。 换了身黑色劲装,穿着舒服,也不显臃肿。骑上追风,就等几女出现。 从兴致高昂等到一人一马开始互瞪眼睛,甄悠都开始拿干草捅追风鼻孔玩了。 眼见午时,兄弟俩已换好几个地方躲太阳。 午时都快过了,众女才结伴走来,顿时犹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等多久都值得。 略感可惜的就是张氏也跟着来了,甄悠如今有些怕她。 几女也看到了甄悠,皆是面露羞涩,显然早上的劲儿还没过去。 也不废话,飞身上马,启程出发。 甄脱、甄道,也翻身上马,都无需上马石。甄姜、甄荣、甄宓同坐香车。 阿母张氏独自坐一辆,二傻随行,还有十二个护卫、工匠两人、丫鬟七人、仆从四人。 简单出个行,便是三十多人的队伍。还有好多粟米,几口大锅,不解其意,张氏这是要去施舍流民吗? 甄悠本意是他带着五女,最多加上二傻、关平、赵熙,一行十人,去城外策马奔腾,钓鱼闲乐,野炊,傍晚回府。 然后在青山绿水间,携手美人间。风吹花草间,情意绵绵间。 这下全泡汤咯。 第88章 甄母欲施粥,歹徒从中现 队伍浩浩荡荡,一路百姓围观。前两天的事,整个无极城都知道了。 现在甄氏三郎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生得风神俊秀,还用渡气之法救活三人。百姓口口相传,说什么的都有。 说他是天上星君下凡历劫,还有说是阎王爷的结拜兄弟,渡气就是借死人之口传个话给阎王爷,三人才能活过来。 古人理解不了的桥段就交给鬼神,好气又好笑。 甄悠对此也只能摇头,还能说什么? 行程全是张氏安排,要先去城外 30 里处的“有缘寺”烧香祈福还愿,然后回城。 都无语了,就这?就这?甄悠是忒不愿意,但母命难违。 几女倒是开心得飞起,好像出了甄府就是游玩。 再说这个“有缘寺”,他这名字正经吗? 东汉佛教始于汉明帝刘庄梦金人,转天朝堂一说,有大臣就逼逼叨叨接话: “西方有神,名曰佛,金黄色的,陛下所梦或许就是佛。” 汉明帝听后,高兴坏了,便派大臣蔡、秦等人出使西域,拜佛求经。 半道就遇到有两阿三传道,这不赶巧了吗? 顺理成章就把第一座白马寺带到了我华夏大地。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剧情很扯,但是事实。 后面有了班超通西域,一路火花带闪电,以智勇双全的才能和人格魅力,先后使鄯善、于阗、疏勒等国诚心诚意归附汉朝。 班超在西域三十一年,凭借着出色的外交手段和军事才能,挫败了匈奴的势力,重新恢复了汉朝对西域的控制和影响力。 至于明帝这个梦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东汉和尚是什么样子,甄悠不清楚。 后世的和尚倒是很聪明,二维码烧香,扫码电子屏幕就有火苗跳动,你扫的越多,屏幕火焰跳得越开心,就问服不服。 一路行来,流民遍地,放眼望去,无半点绿色。 哎! 张氏心生怜悯,叫停车队,出面施舍了些。 按理说,张氏应该知道在这里施粥有多危险,但还是执意如此,想来是有自己的打算。 果然,流民越来越多,乌泱乌泱一片,起码上千之数。 护卫就只有 12 个,分开控制,已是徒劳。 甄悠让他们护着香车,维持一个点,随时能撤退,他独自挡在前。 人群涌动,大部分都是冲着粮车,也有丑汉见张氏貌美心善,穿金戴银,想趁乱靠近抢一把的不在少数。 甄悠才不管那么多,敢动歪心思的,提剑就砍,一动手就砍死十几个。 游龙剑第一次见的血,居然是无赖之徒的血。兴许是下手不留情,人群突然就安静下来。 甄悠沉声喝道: “此乃无极甄氏主母,好心与尔等一些施舍,竟有无赖子趁机无礼生事,死不足惜。尔等听好,退后 10 步,皆有粥食,如若不然,休怪某剑锋无情。” 甄悠提着带血长剑,一步步逼退人群 10 步后,长剑一挥,在地上留下划痕。 “依次向前,敢越界者,死。”人群有些惊恐。 “老弱妇孺可优先,其余青壮暂且稍后。”话音刚落。 人群中就有类似小头目跳出来,周围十几人相随。 “你,凭什么让他们先?夫人既已施粥,我们都快饿死了,还不让先吃,这是什么道理?” 眼睛就盯着张氏,目露贪婪淫邪。 立时,人群有些躁动,这人不能留,已经有了强盗逻辑。 见他身强体壮,也不似其他流民脸色蜡黄,不是抢其弱小,就是吃过人肉。 看其面相,眼睛混浊,面带凶狠,一口黄牙还带着猩红色,这怕是后者。 甄悠也不废话:“阿虎,杀了他,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少爷。” 面对阿虎,这十几人也不甘示弱,一拥而上,领头的还掏出铁器。 “兄弟们,抢了这贵妇,她必然是前方无极城中大户,拿她去换粮,等分得粮食,大家都能吃饱。” “想吃饱的,都给我上。” 一语惊变,有不少流民眼神渐渐变得凶狠,脚下跃跃欲试。 甄悠眼睛一眯,一把抓过阿豹长弓,拉弓如满月,搭箭就射,一抹流光闪过。 那人刚迈出脚,表情还未从兴奋中变过来,已被死死钉在地上。 头目被瞬杀,这十几个流民根本不够看。 阿虎直接撞了进去,一脚踢飞一人,一拳轰飞一群,脚下一踏,咔嚓一声,胸骨塌陷,杀猪般的哀嚎,震慑人心,无人敢动。 甄悠松了一口气,是替流民松了口气。 面对流民,好好说话是不管用的。 如果被煽动情绪,前一刻还是流民,下一刻立马就是暴民,他们可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 流民里老人、妇人、孩子都不多,大部分是青壮。 如果一拥而上,有追风,甄悠自是不怕,也有能力护张氏一行安全离开,可必然会死很多人,这是甄悠不想的。 这些青壮为什么跟着妇孺慢慢走,原因你绝对不想知道。 乱世已显,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甄悠也没去问这些流民来自哪里,问了也白问。 施粥继续,很快就轮到那些青壮,气氛这才松弛下来。从头到尾,张氏从容淡定。 反而是咋咋呼呼的甄脱、甄道好奇探出头,看到一双双发绿的眼睛,小脸儿都被吓的煞白,看到前方身影,又安心许多。 施粥一半,张氏才开口:“带的粟米不多,前方 20 里处城门口,还有我甄氏粥棚,我夫君即将上任辽东太守。” 吧啦吧啦……讲了些好处。 “我甄氏会派人一路护送,且粥棚一路都有,尔等无需担心。” 流民一听,这就是一线生机啊,有不少人喜极而泣,也有人面露愧色,对着张氏作揖跪拜。 先前的龌龊好像一点都未影响到她,反而面带微笑,夕阳一照,张氏好像在发光,有种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看到此刻的张氏,甄悠只能心中卧槽,今日之举必然会口口相传,拉人头的同时,甄氏名声必然一传千里。 外加前日里甄悠搞出的事儿,又添一丝神秘。 张氏是有远见的,算是这个时代女性的佼佼者。 辽东缺人,如果把流民大量带过去,有了人口,很多问题迎刃而解。至于前期投入,对现在的甄家来说,不值一提。 见流民有条不紊,挪步前行,甄悠放松了心情。 呵呵一笑。只是说好的游玩泡汤不说,还被拉了壮丁。 午时出门,这都日落了,还郊游个啥?众人只能收拾回无极。见甄悠兴致不高,张氏笑了笑: “悠儿,我们绕道去有缘寺,今晚留宿寺庙。” “母亲,天色已晚,寺庙是不能留宿女子的。” 张氏一脸疑惑。 “我儿何处听来这些古怪说法,寺庙内有不少女弟子,何来女子不能留宿一说?” 这下换甄悠纳闷了,难道不是吗?电视剧都这么演的啊。 他哪里知道,佛教传入东汉到刘宏才 134 年左右,信奉的人很少,直到 260 年才有第一个汉人和尚名曰朱士行,法名八戒,是西行取经第一人。 “是,母亲说的是,倒是孩儿无知了。想那佛门乃清净之地,似母亲这般神仙之人进入,恐扰他们禅性。” 张氏嘴角带笑,白了一眼。 “我儿何时这般油嘴滑舌了,哎,你这张嘴啊,不知要骗倒多少懵懂少女。望你以后对姜儿她们好些,莫要有了新人忘旧人。” 隐晦地夸了张氏一下,被她听出来,现在反被调侃一把,还趁机刀了便宜老爹一下。惹不起,惹不起。 “孩儿不敢。” 甄府,便宜老爹正跟小妾你侬我侬,体验田园生活。 听到小妾的吴侬软语声,也无了兴致,收起小锤子走了。 十里路程,说到就到。这有缘寺山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占一座山,门庭还算,呵呵。 “朴实无华” 第89章 亦有奸佞者,营营计何求 山脚前有人迎接,来人是个五十上下的老者,面容和善。 看其服饰,像是个乡绅,身后带着几十人。 这阵仗倒是不小。 看一眼就认出了甄悠,见面甚是激动。 若不是伸手阻止,差点没跪下给甄悠磕一个。 这老者多是听说甄悠渡气救人,能将人起死回生,是拥有鬼神之力的神仙人物 看他有些狂热的眼神,言语间的崇拜,开口闭口什么仙气,真怕他脱口而出求甄悠给他渡一口,想想就一阵恶寒。 谈话间也向其打听了这有缘寺的情况,来人也不甚了解,只知道山上有三位得道高僧,名曰慧缘、慧绝、慧明。 特别是慧绝大师,是有法力在身的,越说越离谱。 甄悠实在懒得听,见问不出什么话来,便没了攀谈的性子。因为这老头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狂热,受不了。 来人说话一直恭恭敬敬,见甄悠要走,便要求众人下马步行上山,以示虔诚。 见张氏不说话,微微点头,甄悠也没搞什么特殊,安抚了追风,让它跟马夫走。 抬眼拾阶而上。 身旁莺莺燕燕,也是风景,就当游玩了。 脚踏台阶,甄悠心中不忿。虽然此佛门非彼佛门,但有个共同点,都是一样有钱。 单单这上山的青石台阶,一个就造价不菲,这里少说也有数百上千之数。 想想心中不免冷笑,十几里外流民遍地,曝尸荒野者抬眼就是,而这里却是一副世外桃源之景,何其讽刺。 忽然福至心灵,门口的几十人原来不是特意来迎接的,是特么阻止流民上山的。 思至如此,对着“有缘寺”更增几分嫌恶。 没多久,已至寺庙大门前。守门的和尚一头浓密的黑发,粗布麻衣,圆滚滚的身子,甄悠怎么看都觉奇怪,这是和尚? 见有来人,和尚跨步上前,做了个佛家手礼,没说什么“阿弥陀佛”,说的是“施主有礼了”。 进了寺院,地方挺大,但和尚尼姑却没多少,三三两两,男女分开,坐地念经,似是在参研佛法,一副不以外物所扰的超然姿态。 不过甄悠还是发现有和尚往这一行人看来,当见人群中几女时,有几人眼里藏着惊喜。 甄悠皱眉,有些不喜,本能地不喜欢这里。 未待多久,迎面走来一老和尚,五十上下,红光满面,面容和煦,似有鹤发童颜之兆。 其身后跟着一虬髯大汉,鼻方口扩,面相丑陋,赤红色的毛发根根竖起,脚步沉稳,龙行虎步,是个武夫,还是一个异族人。 还有一干瘦老者随行,眼神灼灼,目露精光,也非泛泛之辈。 这打扮更像道士,但确实是个和尚。 老和尚上前一个佛手礼:“施主有礼了,半年未见,施主可安好?” 张氏带头,众人回礼。 对甄悠一行低头行礼时,谁也没发现,虬髯大汉眼神有意无意看向张氏腰身,嘴角微翘。 “慧缘、慧绝、慧明,三位大师有礼了,一切安好,劳烦大师惦念,此行为还愿而来,还请大师安排。” 老和尚慧缘再行一礼:“善。” 简单寒暄过后,上来几个尼姑模样的女子,领着张氏一行去了客房。 那些护卫连同甄悠,则被要求去另一边的小院,看了一眼,这距离还不近。 甄悠呵呵一笑:“这山野之地,恐有野兽出没,到时惊了家母,尔等可担待得起?” 说完,抬步就走。身后和尚还待伸手阻挡,直接被阿虎拦住。人高马大的阿虎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和尚有些害怕,眼神求助。 顺着眼神望过去,正对慧绝一双炽热的双眼。 甄悠双眼微眯,慧绝浅笑,低头行礼。 领路和尚见之,也只能悻悻离开,不敢再阻拦。 甄悠冷哼一声,一甩袖,扭头就走。 张氏余光看在眼里,抿嘴微笑。 到了客房,已是戌时(7 点 - 9 点)。 甄悠立马找到张氏,这几个和尚给他的感觉都不好。 刚才说什么还愿的话,也听的云里雾里,需要问问。 见张氏,先拱手行礼:“我儿如此匆忙,这是为何?” “阿母,何时拜佛了?” “哦,这有何不可吗?”说完,眉眼微抬,嘴角似笑非笑,盯着甄悠。 有些尴尬,这么问是有些僭越了,赶紧再一拱手。 “阿母莫怪,这自无不可,一切随母亲心意便好。” “无妨,我儿可是不喜这佛家?” “回阿母,倒是说不上不喜。佛家讲来生,种善因得善果,劝人向善,这些都极好的。可不事生产,整天求佛问道,还需信徒供养,与民无益。” “阿母也看到了,这流民距离此处也就十里有余,却不见这有缘寺布施,母亲每次来,这香火钱定然没少给吧。” 张氏摇摇头:“我儿误解了,大师法力高深,不理俗事,只一心修行,些许财帛算不得什么,佛寺并无余财,何来布施。” “可我见,这山门恢宏,山石铺路,青石为阶,单这些造价已是不菲,何来佛寺无余财?” 张氏摆手打断:“好了,此来是为还愿,兑现承诺,我儿不必忧心。况且,这青石台阶,是我甄氏出钱修的,石路也是我甄氏铺的。” 甄悠一头的黑线,我滴个妈呀,原来冤大头竟是我自己。 转而皱眉:“敢问阿母,缘何如此,来此还何愿,母亲大人可细说否?” 张氏沉默片刻,点点头,面露回忆:“我儿想听,自无不可。” “半年前,宓儿城门前施粥,好好端端的突然病重,昏迷不醒,你阿爹遍请名医,皆束手无策。” “百药无医之际,有下人来报,说宓儿恐是恶鬼缠身,需找高人祛邪,本是将信将疑。 “忽一日夜间,墙外有金光乍现,宓儿居然清醒了片刻,你阿爹这才百般寻访。” “得人指点,说这三十里处有寺庙,供奉的佛像就是金光闪闪的,你阿爹寻访至此,说明缘由,大师高义,二话不说便下山为宓儿祈福。” “大师见之,大惊失色,说宓儿确是饿鬼缠身,立马坐地祈福,奈何法力低微,他一人恐是不行,都未及休息,便回了山门搬救兵。” “最后终得有缘寺众多高僧相助,合力祈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用佛法擒恶鬼锁于牛骨中,当众油炸恶鬼,凄惨声声,好不骇人。” 说完,张氏长舒一口气,表情还有些后怕,特别说到油炸饿鬼时,脸上的惊色一点做不得假。 甄悠一听,心中嗤笑不已,这不是胡扯吗? 明显是被套路了,而且是从头到尾。 但并未着急打断,继续听张氏娓娓道来。 “灭了恶鬼,果然宓儿立时便醒了过来,这才化险为夷,逐渐好转。” “你阿爹万分感谢,当时给不少财帛,但大师高洁,分文未取。” “你阿爹感念大师高洁,来时见其山门破败,故而遣工匠铺了石路,修了台阶。” 甄悠再次一头黑线,心中骂娘,这比直接收金银赚的还多啊。 “大师还说,宓儿与佛有缘,要宓儿做佛门圣女,为娘做圣姑,可祈福已保平安,一生顺遂。” “已半年为期,无事便来还愿,现半年已过,宓儿至今无事,故而特来此还愿,亦是兑现承诺的。” 当听到“佛教圣女,圣姑”这几个字眼的时候,甄悠脑中轰的就炸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怒从心头起,脸涨得通红,周身杀气四溢。 猝不及防,张氏吓了一跳。 “好大狗胆,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眼露凶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马杀过去,这帮狗东西,原以为耍些手段,求些钱财便罢了,原来还藏有如此歹毒心思,简直该死,该死。 手一抬,游龙剑突兀地出现在手中。 张氏见之,心中惊骇,一把上前抓其臂膀,一言不发,眼露焦急。 甄悠瞬间回神,现在尚不知敌人底细,手底下就十几个人,需要保护的就有六个,安全最重要。 稍微一想。 “阿母,我们现在启程回无极。” 张氏眼露凄凄,并未着急问其缘由,只是看了看天色。 摇摇头。 “戌时已过,夜晚一行女眷赶路,沿途流民遍地,更是危险。” 甄悠也明白。 “阿虎何在?” “少,少爷吩咐。” “你持我令牌,飞马速回甄府,让坦之带护卫百人,2 队暗卫,把这有缘寺给我围起来,还有把那个说五小姐是恶鬼缠身的仆人也给我带过来。” “喏。” “去吧。” 阿虎起身,飞奔几步,消失不见。 “阿豹。” 阿豹也不说话,单腿跪地听令。 “吩咐下去,将十二人分三人一队,三队交叉巡视,一队隐于暗。如有人靠近,问其来意,鬼祟者以口令相讯,对不上者劝退,不从者直接杀无赦,寺庙一应吃食皆不准碰。” “口令,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喏。” 可听明白?阿豹点点头。 看来以前是没怎么接触外界的原因,弄的两兄弟有点自闭。 “很好,速去。” 见甄悠如此大张旗鼓,张氏知道定然是出了大问题,听到口令,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心中有些气恼。 见甄悠安排得井井有条,张氏此时也不那么紧张了,只白了甄悠一眼,坐等一个解释。 “阿母,让大姐她们所有人都来你卧房休息,今晚你们睡一起。” 张氏二话不说,直接吩咐门外贴身侍女去通知,等人走远后,这才问出口。 “我儿,何故如此。” 甄悠压住火气,便把身毒教的起源,还有天竺佛教圣女圣姑是干什么的,通通讲给张氏听。 (身毒教这种说法并不常见,通常会说印度宗教。印度是个宗教多元化的国家,历史上曾先后出现并流行多种宗教,需要注意的是,不能简单地将印度的宗教统称为“身毒教”,这种称呼并不准确。到了唐朝改成了天竺,后唐玄奘又将其改成了印度,本文以后用天竺,大家都能听明白,简单解释一下,后文有用。) 张氏听后也是勃然大怒,也羞愤难当。 “安敢如此欺我甄氏。”她丝毫不怀疑甄悠说的话。 甄悠刚才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冷静讲述后,反而觉得其中另有古怪。 “母亲,这天竺佛教与我大汉相隔万里之遥,我大汉信奉之人极少,且梵文翻译困难,这有缘寺如何知道圣女一说的?这里,很有可能另有蹊跷。” 张氏以眼神询问,见甄悠闭目思考,也不打扰,半盏茶不到,睁眼便问。 “阿母,这佛门高僧是何人,是否徒手油锅取骨,而手无碍?” 张氏一惊:“正是,我儿从何得知?” 甄悠冷笑一声,希望你们没有关系。 于是吧,怎么遇到匈奴匪寇,将其消灭后山上的惨状,牵扯出王六,又遇到便宜师傅童渊,说这王六有神人点拨的事说了一遍。 甄悠可不想整那些自己人误会拖后腿的事,提前讲清楚,免生意外。 张氏听完以后,冷汗直冒。她虽然有些见识,但到底是个女子,一直锦衣玉食,并未受过大挫折,听得如此骇人恐怖之事,也不免大惊失色。 片刻后冷静下来,一声叹气。 “有我儿在,我无忧矣。” 正好甄姜她们也来了,五个大小美人,各有姿色,只是一个个满脑袋不解,样子都有些娇憨。 甄悠看这几女,历史上她们每个结局都不是很好,特别是甄宓,怎一惨字能形容。 既然上天有此缘分,必不能让悲剧重演,需尽快强大起来。 张氏见甄悠盯着几女愣愣出神,没好气道: “好了,要么今晚你留下来?不留就且退下吧,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外面一切就交与你了。” 说完伸了个懒腰。 现在还是需要避嫌,话说得隐晦,傻子都能听出来什么意思。 甄悠无语,知道的是留下来保护你们,不知道还以为要大被同眠。 自己这个便宜老娘外加丈母娘是真能搞事儿。 “是,孩儿告退。” 临走时望了几女一眼,正好与甄姜眼神对视。 嘿嘿。 几步回了隔壁客房,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安排是否有不妥之处。 不怪甄悠反应过度,草木皆兵,而是这帮有头发的“秃驴”绝对没安好心。 反手取出游龙剑,屈指缓缓抚过剑身。 一抹寒光映照在甄悠脸上。 杀气毕露。 那虬髯大汉慧绝眼神都特么快烧起来了,这满院都是他在乎的人,少一个都心疼万分,大意不得,小心无大错。 和衣而眠,两天没睡觉,养足精神,看看这帮有发“秃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第90章 鼠辈生奸计,少年戏三狗 深夜,禅房密室内烛火昏黄,月光轻洒,凭空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慧缘三人均对着阴影伏地跪拜,表情虔诚无比。 慧绝跪伏上前,开口道:“禀神使,无极甄氏主母已来寺庙,正在客房休息,可有指示?” 阴影探头前倾,火光映衬,此人竟是个满脸红髯、面带凶相的光头异族和尚。 闻言咧嘴一笑,满口的黑黄牙,甚是恶心。 说了几句蹩脚汉话,三人面露难色,但也点头应是。 回到禅房,三人齐齐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虬髯大汉慧绝嘿嘿一笑: “还是慧缘大师与她分说吧,这等好事,想来她不会拒绝。” 老者慧明不说话,也看向慧缘。 “这怕是不妥。” 慧绝眼睛一瞪。 慧缘腰身微弯,面带讨好:“且遣人试试吧。” “少,少爷,院外有一小和尚说慧缘大师有事与主母商议。” 甄悠双眼微眯,不停擦拭手中游龙剑,告诉他: “夜已深,不便见客。 禅房内三人收到和尚传回的话,慧绝冷哼一声:“不识抬举。”作势要夺门而去。 老者伸手阻拦,开口道:“还是慧缘大师亲自走一趟吧。” 慧缘摇摇头:“挑 3 名年纪小的弟子去聆听神使讲法吧。” 小和尚闻言身体一抖,施了一礼,传话去了。 老者一脸愁苦:“这恐惹使者不快啊。” 这也是没办法,不能操之过急。 “慧绝,那少年如何?” “无妨,小小少年,且等明日施些手段震慑于他,还怕她不乖乖听从神使讲法?” 舔了舔舌头,目露淫邪:“这甄氏女个个灵气十足,都是圣女的好苗子。” 慧缘接过话:“确实,如都能入我佛门,也是一桩美谈。” “今日时辰已晚,且等明日吧。 三人相视而笑,一夜无话,晨光初现。 甄悠卯时穿戴整齐,唤来护卫:“昨夜可有异常?” 护卫有些哆嗦。 “嗯?”见护卫面露古怪,“且说无妨。” “回少爷的话,昨夜有兄弟听到后院枯井中传来断断续续女子哭泣声。” 甄悠眉头一皱,又是枯井。 “可有查看?” “看过,也遣人问过,说是害五小姐那只恶鬼被镇压在佛堂,夜晚阴气重,故而发出的声音。少爷,这个地方有些诡异,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甄悠点点头:“下去吧,让兄弟们再辛苦一下,回甄府都有赏赐。” “喏。” 甄悠冷笑,恶鬼?我看看谁才是恶鬼。 出门照例练拳、练剑、练枪,抚琴的换成甄姜。 甄脱、甄道二人成了气氛组,甄荣只敢躲一边当个小透明,被发现后又赶紧低头,害羞得不行。 甄宓难得不用做早课,看什么都新鲜。 “三哥,多年未见,你还在练习太极拳啊,不过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三哥,你能不能跟追风说说,让我骑上它去溜达一圈啊。” “三哥,三哥。”甄脱叽叽喳喳,甄道就在后面跟着猛点头。 以前是甄脱跟着甄姜,现在甄脱升级了。 甄悠摇摇头,会心一笑,好熟悉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 吵吵闹闹,辰时已过,和尚送来的早食一口没动。 巳时(10 点),阿虎也早就回来了,万事俱备。 “少,少爷,慧缘大师亲自来了。” 甄悠跟张氏正在对弈,二人相视一眼。 “怎劳烦大师亲自跑一趟,遣人告知一声即可。” “张施主乃此间贵客,不敢怠慢,法坛已备齐,还请张施主与令爱移步。” 张氏笑了笑,眼神瞥向甄悠,甄悠心领神会,点点头。 “烦请大师头前引路。” “请。” “大师请。” 来到偌大外院一露天法台,锦缎铺地,香火烧得鼎盛。台上蒲团坐有两排和尚,台上是慧绝、慧明,台下寥寥几十和尚尼姑,加起来不到五十人。 甄悠抢先一步上台,却被一和尚拦下。 “施主止步,法台乃庄重之地,闲人不可上前。” “还请小师傅勿怪,家母畏高,吾担忧家母安危,且上台一探这法台稳固否。” 众人嘴角一抽,不到一人高的台子,你说畏高?出于孝道,无人敢说什么。 和尚眼神望向慧缘,也不待和尚回答,一把将其推开,直接上了台,到处找找看看,有没有能把人一下抓走的暗阁。 不怪甄悠小题大做,只因为前世电视剧看的多,人在眼前被抢走,然后开始追,追到又被弄死了,然后开始复仇。 这种脑残剧情,赶紧滚远些,提前回避风险很难吗? 找了半天,和尚蒲团下锦缎都掀开看过,确定无暗阁,还惹得慧绝吹胡子瞪眼,甄悠半点不鸟他。 “甄小施主,时辰已到,该举行加封仪式了。” 甄悠摸了摸腰间官牌:“不急,慧缘大师,可否给本官讲讲这圣女、圣姑是个什么意思?这佛教虽入我华夏已有百多年,但不知其所以然,还请大师解惑。” 慧缘有些麻爪,他就是当年随行侍卫的后代。 那个番僧说他爷爷沾染了些佛性,所以一家都修了佛,又无人传授,现在也是个半吊子。 这些都是神使要求的,还要靠神使传法,他知道个屁。 眼神一转,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圣女是侍奉佛祖左右,圣姑是,是引路人。” 不待甄悠开口。 “甄小施主,法台祭天迎佛祖,时辰已到,未见圣女,恐佛祖怪罪。” “这样啊,无妨,他一西方神,飞到我东方还需要些时间,你可以慢慢说。” 噗嗤,甄脱这个小妮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被张氏狠狠瞪了一眼。 突然,慧绝开口道:“这位小施主,加封乃大事,岂容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当心佛祖怪罪,那恶鬼可还未彻底消灭呢。” 呵呵,还语带威胁,好害怕啊。 法台后面走出二十几个光头和尚,全是异族,手提弯刀棍棒,目露凶光。 甄悠嘴角带笑,心底一沉,怎么会有这么多番邦异族?哪里来的?还好早有准备。 “大师,这是要请人观礼吗?也是,人多才热闹嘛,那本官就多请些人来观礼。” 话音一落,阿豹拉弓如满月,咻的一声响,箭矢直冲天际。 慧缘、慧绝、慧明脸色齐齐一变。 半盏茶不到,大门直接被破开,两看门和尚被撞飞好几米远。 关平骑着马就进来了,朝甄悠点点头,后面涌进来一百多护卫,个个面露不善。 第91章 蛮夷奴仆辈,无知生狂言 众和尚有些慌,但也未乱,迅速靠拢集结。 慧绝脸色一沉:“张施主,这是何意,岂要食言否?” 张氏理也不理,全当没听见。 “这位大师,还未请教法号。”甄悠明知故问。 “慧绝。” “哦?慧绝秃驴,你说的恶鬼是何物?本侯自认见多识广,这恶鬼是个什么模样,还未见识过,今天既然有机会,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开开眼界。” 慧绝像是吃了死耗子一样难受:“半年前,甄府小姐被恶鬼缠身,是我有缘寺集众高僧法力,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才降伏,恶鬼至今还在本寺镇压,每日用佛法度化。” “你答非所问,本将军说想见识见识这恶鬼是何模样,你耳朵塞驴毛,听不懂吗?” 声调不高,却有一股凛然气势。 慧绝冷哼一声,不说话了,脸上可见怒容。 慧缘一脸黑线,这一串头衔,他那点禅性已经碎了一地。 甄脱也一脑袋问号:“母亲,这三哥一会儿自称本官,一会称本侯,现在又是本将军,这是在干什么?” 张氏笑笑,也不解释。 慧绝脸涨得通红,他本就脾气暴躁,从来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偏这少年不给他面子,原来底气在这里。 这年纪,这一串头衔,也是真夸张,他也不是蠢货,形势比人强,只能施个佛礼道: “恶鬼穷凶极恶,乃不祥之物,施主想看,若失了佛法镇压,若缠上你,不一定还能降伏。” “无妨,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我儿不可胡闹。”张氏的声音传来,带着些斥责。 我去,什么情况,昨天不是说清楚了吗?怎么张氏还跳出来降智?似乎看出甄悠眼里的疑惑。 换了语气:“鬼神之事,切莫胡来,当心存敬畏。” 慧绝嘴角带笑,脸露得意。 看着张氏眼里的担忧,自己要敢说不,拳拳爱子之心就尽加吾身了,换了个说法: “母亲勿忧,如真有恶鬼,孩儿自有雷霆手段应对。” 担心归担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氏也不再说话,她可是见过真神仙的。 “既施主一意孤行,老衲勉为其难答应了,老衲会用滚油先削弱恶鬼戾气,再由施主出手除恶,如何?” 哼,小崽子,到时候还不吓瘫你。 “大师还请尽管施为。” 慧绝嘴角一翘,心里乐开了花,此装 13 时刻,来几次爽几次。 不多时,一口热锅就被抬了上来,又有十几人抬着一尊佛像,怪模怪样,但金光灿灿,一看就不便宜。 甄悠嘿嘿看着金人傻笑。 慧绝一顿繁琐动作过后,单手抬起佛像,从底座凹槽中拿出一个半边发黑的牛骨,一把扔进油锅里,这一幕的确冲击力极强。 这黑大个儿也是天生神力? 张氏不禁后退一步,面露担忧,众女面带不安,这牛骨她们是见过的。 甄悠感觉好笑,就在油锅旁边转来转去。 “还请施主离远一点,恶鬼将出。”又是一套滑稽的动作。 甄悠实在忍不住,再不问出来,就要笑出声了。 “大师,你这是做何?” 旁边老者慧明开口解释道:“这是在请佛祖赐下法力。” “哦?” 甄悠故作恍然,声调拉得老长。 刚做完动作,油锅里就响起凄惨的叫声,乍一听,好不骇人,众人大惊失色,齐齐后退几步。 关平端坐马上面露震惊,但未退一步,还勒马上前,意思再明白不过。 二傻面无表情,牢牢记住甄悠嘱托,保护好张氏一行。 张氏一声惨呼:“我儿快走。” 说罢就要往台上冲,二傻紧随其后,最胆小的甄荣居然是第一个冲上台的,一把抱住甄悠,平时看一眼都会脸红的妮子,现在居然这么大胆,轻轻安抚。 几女相继而来,纷纷投来关切的眼神,甄悠瞬间头大如斗,不知道先回应谁。 只能摸了摸甄宓的小脑袋,发髻给她揉散,小妮子脸红了,不是,你脸红个 der 啊。 张氏上来就把甄悠护在身后。 “还请大师出手镇压恶鬼,我甄氏必不食言。” 甄悠是真感动坏了,鬼神在这个时代,带给人的恐惧比后世强百倍不止。 慧绝还在装高人,不慌不忙,一副痛心疾首为难的样子。 “再次锁恶鬼,必会损失不少寿元与法力。” 甄悠不说话,走向油锅,倒要看看这秃驴能装出什么花样。 “大师有何条件?” “我要夫人与几位令爱助我修行。” 话还未说完,恶鬼凄厉声戛然而止,众人都有些愣神,只见甄悠二指夹着牛骨头端看。 慧绝一呆又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悠儿,快放下。”说罢就要过来抢,一脸慌急。 甄悠无语了,但面对这样的关心,必须要领情。 “母亲,孩儿无事,这恶鬼不过如此。”给张氏使了一个眼色。 感觉油温越来越高,又将牛骨丢了进去,惨叫声又响了起来,张氏本就聪明。 刚才只不过被情绪左右,此时见甄悠镇定自若,她也冷静下来。 适才慧绝的话她听到了,本想先玩玩的,一下没了心情,这狗东西居然惦记自己老娘,还有自己媳妇,呵呵,真是厕所点灯。 “秃驴,你刚才说什么?本将军没听清楚,你要我母亲姐妹助你修行?如何修行?你算什么狗东西。” 越说语气越冷,杀意毫不掩饰。 “悠儿退下。” 甄悠嘿嘿一笑,张氏发话了,不能不听。 “大师做法也完成了,还请出手镇压邪祟。” 这一打岔,最佳时间早过了。 慧绝脸黑如锅底,该死,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的。 什么都准备好了,好比原定的娇俏美人突然被人换成蜥蜴,这特么除了印度阿三敢下筷子,全世界没人敢。 呕,容吐一下。 众人也在催促:“还请慧绝大师出手镇压恶鬼。” 张氏幽幽开口道:“大师,当初在甄府,你可不是这般犹豫不决,难不成其中有蹊跷不成?在无极,还无人敢欺我甄氏,前几天有个袁相,此刻怕是在地府排队了。” 慧绝一惊,他可认识袁相,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公子。 张氏的话术也一套一套的。 甄悠翻手一挥,剑出游龙,直接架在慧绝脖子上。 “本将军刚才问的话,你还未回答,不说立马去死。” 这一手,所有人都没看清,为什么甄悠手里突然多出一把长剑,这一番骚操作,都有和尚跪地叩头了。 张氏幽幽开口:“烦请大师取骨,镇压恶鬼。” 甄悠哂笑出声,张氏还真是会玩。 慧绝恨得咬牙切齿,后悔刚才太得意忘形,说了不该说的话,今天不取是不成了。 哆哆嗦嗦,伸手去取骨,还未靠近,就能感觉这油温有多高,如果速度够快,应该不会被烫得太严重。 第92章 喽啰进退难,神使难在隐 慧绝一咬牙、一闭眼、一伸手、一声惨叫,比牛骨发出的诡叫还凄惨几分。 手拿牛骨,脸上斗大的汗珠一直流,手被烫得通红,血泡肉眼可见的长。 憋着这口气就要抬起佛像,把牛骨放回去。 “且慢,啧啧,大师当真是狠人啊,本将军还未看呢!” “施主莫要玩笑,这恶鬼可不能久待。” 这眼神里的警告,已经快溢出来了。来自蚂蚁的威胁,呵呵几声,走上前一把抢过牛骨。 他刚才就看过了,牛骨有几个空洞,遇热就会发出声音,不知里面有何玄机。 “大师不是法力高深吗?油锅取骨,而手无伤,今日法力怎么不灵了?”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慧绝指指点点。 慧绝脸色难看,眸光发狠,看来今天的戏是演不下去了。 甄悠嗤笑一声:“似尔等这点小伎俩,真当无人能看穿不成?阿豹,把人带上来。” “喏。” 仆人被带了上来,还未等甄悠开口,他就哆哆嗦嗦全交代了。前几天的事儿他是亲眼所见,那狗都快撑死了。 “哦?我还以为你会抵赖。”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就是他,—指慧绝,给了小人 500 钱,还说在小人身上施了法,不从就会恶鬼缠身,只是带个话,五小姐也确实久病未愈。” “行了,念你并无害人之心,这次就放过你,下辈子注意点就行,拖下去,留全尸。” 仆人人都傻了,回过神来不断磕头求饶,阿虎可不管那么多。 如果此人讲明原委,非但无过,还有功。明知对方不是善类还隐瞒不报,受其要挟?只是带一句话?呵呵,死不足惜。 甄悠眼神看向慧绝,“你可有话说?” “这能说明什么,甄府小姐患病在前,况且确实是我有缘寺众高僧祈福所愈,而且分文未取,只是耍了些小手段而已,今如不愿做那圣姑圣女,你甄府要食言,我等也无可奈何。” 甄悠被气笑了,还敢狡辩倒打一耙,这和尚都这么能诡辩吗? “这油锅取骨,只不过是江湖把戏而已。在油锅里提前倒上醋,油锅看起来滚烫,其实只是有些余温。还有这恶鬼惨叫声,牛骨上有孔洞,只要遇热就会发出声音,哪来的恶鬼?你抓的又是哪里的恶鬼?” “可慧绝大师的手为何又烫伤了?”有尼姑发问。 “醋烧干了,自然全剩油,徒手抓油,你们佛祖来了也得烫出血泡。” 众人虽然云里雾里,但还是听明白了,和尚骗人。甄脱刚想跳起来喊,一眼就被张氏瞪了回去。 “敢装神弄鬼到我甄府,我五妹的病,怕也与你们脱不了关系。” 慧绝、慧明心中一惊,慧缘更是手在发抖。 甄悠手一指慧缘、慧明:“你等可还有话说?费这么大劲算计我甄氏,必有所图,不说,让我查出来,你们就等着被剥皮揎草吧。” 慧缘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一帮和尚也战战兢兢,没人说话。 甄悠报出来的名头太长,这些和尚尼姑哪里敢造次,甄悠也不想过多为难,挨个打断手脚就行。 “哼,不说话就能躲过了?凡去过甄氏祈福的秃驴,有一个算一个。” 慧缘一脸惶恐,突的跪地大声呼喊:“还请神使显身,讲明缘由。” 甄悠眉头一皱,神使?一听就是扯淡的玩意儿。 不多时,一枚五铢钱飞入油锅。阴影中走出一个红毛光头,面生恶相。张氏一看吓一跳,几女也纷纷后退,甄脱脱口而出: “好丑!” 异族他们都见过,这么丑的还是头一次见,一身臭味直顶脑门儿,起码二十年没洗过澡了。 “哪里来的秽物,赶紧滚开!”来人也不理睬甄悠,缓步走到油锅旁,慢慢伸手进油锅,滋滋声听的清清楚楚,随即传来一股油炸大便的臭味,属实令人作呕。 来人不急不缓拿起油锅里的五铢钱,夹在指尖,黑乎乎的手上已经被烫出血泡,但此人好像根本不知疼痛,油炸的好像是其他人的手。 双手合十,说了几句听不懂的梵语,直接把五铢钱放嘴里,嘎嘣嘎嘣咬碎吞了下去。 场面一度安静,皆惊叹不已,直说神使法力高深,还有蠢货跪拜的,比如眼前的慧绝,此人好像很享受此刻的惊叹,一脸高傲。 这特么算哪门子佛法?过来先臭夺人,把自己手烫出血泡,再表演个生吞铜板,这就佛法高深了?这脑回路理解不了。 “你是何人,是来表演杂耍的?”甄悠随手扔了一把五铢钱进油锅,“来,继续,全拿起来,小爷有赏。” 来人脸色一板。 甄姜掩嘴偷笑,甄脱没有大家闺秀的包袱,直接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直呼:“三郎好坏,我好喜欢。” 惹得张氏白眼连连。 阿三慢慢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一副高人姿态。他哪里不知道杂耍是什么意思,脸露不悦,但也未搭理甄悠,用蹩脚的汉话说道: “我是亚拉拉女神的神使,一指甄宓,女神看中她了,要她当圣女,这是你们这些奴隶的幸运,又一指慧绝,还不快跪地献上圣女。” 这货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以为露了刚才一手,所有人就理所应当敬他若神,又见得台下众人的表情,还有人跪拜。 这他太熟悉了,在天竺就是这么干的,乖乖送上圣女,任他玩弄,昨晚上的三个一不小心给玩死了。 甄悠眼睛一眯:“亚拉拉女神是谁?” 哪知道这狗屁神使居然勃然大怒: “你这奴仆,没资格说出至高神的名字,即刻跪地忏悔,女神兴许会原谅你叫出她的名字,快献上圣女,让我取走她的贞操献给亚拉拉女神。” “我会传下佛法,来生你们将有机会转生到我天竺佛国,成为首陀罗。” 在他眼里,只有高种姓才配修习佛法,其余人想修佛法,必须付出代价,高种姓赐予才有资格修行,换取来生。 甄悠话也没说,直接抬腿就是一脚,一点没留力。 眼前这垃圾已经被惯坏了,谁是爷爷谁是孙儿都给忘了,敢这样颐指气使,简直就是在厕所点灯。 哪知道旁边一直跪地拜伏的慧绝主动替这阿三挡了这一脚。 顿时口吐鲜血,偌大的体格子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地都未挣扎,便不省人事,死活不知。 这阿三还沉浸在至高神的幻想中,突遭变故,也是一惊。 “你这奴仆敢以下犯上,佛祖会惩罚你的。” 这会儿汉话说得贼溜。 众人有些愣神,这阿三不会是来搞笑的吧。 刚才还女神,现在又成佛祖了?甄悠不懂,也不想懂,垃圾一样的玩意儿,居然如此目中无人,这是阿三的传统吗? 第93章 飞饼蛮夷傲,打的你呱呱叫 甄悠目光生寒:“佛祖?你西方佛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你们佛教创始人也只是一个小国家的王子,身份地位不比我大汉刺史高,你的佛祖来我东方也得先拜三皇五帝。” 瘪三勃然大怒:“你敢亵渎佛祖?” “亵渎?给你们机会才有跪拜的资格,你的佛祖在我华夏三皇五帝面前,什么也不是。” 瘪三被气的哇哇乱叫:“我们的佛祖至高无上,你不跪拜,必将受到惩罚。” “区区飞饼蛮夷,竟敢在我华夏大地殷殷狂吠,你算什么东西,若真有佛祖来我东方,也要先递上名帖。” 甄悠眼神骤然变冷:“别拿你的信仰来要求我,你的信仰在你眼里重若千金,不容亵渎,到我这里一钱不值。” “不管,不问,不顾,不踩两脚就是对你们最大的善意,胆敢蹬鼻子上脸,就是取死之道。” 瘪三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女神至高无上,你凭什么不信?” “你有钱凭什么不给我花?” 瘪三被怼的满脸通红,呐呐张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神转变,瞳孔骤缩,一双死鱼眼凶狠异常。 甄悠的话掷地有声,众人一听,细细一想,好有道理。 此时台上气氛诡异,瘪三身上那越来越浓烈的杀意已经快要实质化。虽然张氏一行已经被臭得离很远,但还是要小心些。 “母亲,你们且退开些。阿虎,阿豹,靠近十步者,杀无赦。坦之,控制这里所有人,反抗者,杀无赦。” “喏。” 话音刚落,这瘪三恼羞成怒,爆起发难,一些狂信徒也找上了各自对手,乱战开始。 “异教徒,我要代表佛祖惩戒你,让你跪在佛祖面前忏悔千年、万年。”声音嘶哑,犹如恶鬼咆哮。 说罢,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把弯刀,寒光闪闪,也是宝刀无疑。一步跳跃,当头砍下。甄悠不慌不忙。 “区区蠢驴蛮夷之辈,也敢在我华夏之地耀武扬威,女神给你勇气也不行,死来。” 一挥游龙剑出,一步登地爆射而出,瞬间二人战在一起。刀剑相碰,人影交叠,当当声响,火花四溅。 这阿三能不远万里且平安到大汉,绝对是有高强武艺傍身。 甄悠边打边退,远离张氏一行。这阿三自然知道,却也并不在意。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年纪不大,几招就能解决。嘴皮子再利索,最后还是要手上功夫说话。 不拜女神,不惧鬼神,懂的还奇多。只要拿下他,一切都可以掌控。 见张氏一行远离,甄悠不再顾及,剑法一变,犹如疾风骤雨,招招致命,诡谲不可捉摸,时快时慢,让人眼花缭乱。 阿三一惊,知道自己看走眼了。但刀势丝毫未减,反而更狠三分。眨眼十几招,二人缠斗不休,你来我往。又是二十几招,身上各有损伤。 这阿三虽武力稍弱,但明显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未落下风。 手持双刀,刀法狠辣怪异,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抽刀,稍不注意就是一刀两断。 甄悠也是暗暗吃惊,天生神力已经完全融合,虽然看不到面板,武力绝对在 90 左右。这阿三战斗经验如此丰富,一时半会儿还拿不下。 不过正好缺少磨刀石,经历过几次战斗,都是些匪寇喽啰。 这阿三简直就是经验宝宝,来的刚刚好。转手云剑,挺身就刺,甄悠的剑法越发灵动飘逸,行云流水。 往后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让人有种接不下这一剑的错觉。 甄家五女,除了还懵懂的甄宓,其他都眼神冒光。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种战斗,惊险又刺激。 特别是甄荣,好像有特殊体质一样,脸红见汗,都快站不住了。 张氏也没想到自己这儿子武艺这般出色,打眼看了看自己这几个女儿,虽然是自己的决定,但现在有些酸了。 眼前这局势渐渐脱离掌控,阿三内心有些慌。 刚才的气势早就没了,他自认武艺不低,在天竺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刚接触时,觉得眼前小子一般,几招下来,这小子明显经验不足,自己是有机会赢。 现在不过几十个回合,对方已经应对自如,这恐怖的学习能力,让他害怕了。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那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弯刀居然被砍出豁口,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他是高贵的婆罗门,还有使命在身,不能死。 他一咬牙,拼着被刺一剑,连续暴退好几步。 “停,我承认你了,你有资格站着跟我对话,只要你诚心跪拜女神,也会原谅你。” 脑瓜果然装的全是牛粪,天竺小瘪三从古至今都这德行。 当年不可一世打响入侵战争,没几天就被打得抱头鼠窜,成了首都保卫战,最后跪地求饶,嘴上还放狠话。 “哼,你想动手便动手,想停就停?哪有这种道理。” 嘴里说着话,手上剑势不停,一招美人盘簪,一条胳膊离家出走,一滩污血溅射而出,一股子咖喱味,惨叫声声,完全没有刚才油锅取铜钱的从容。 慧缘赶紧开口:“施主不可,他可是神……” “滚,蠢货,稍后再找你算账,再废话一句,现在就宰了你。” 这天竺阿三以为刚才要死了,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赶紧从怀里掏出小盒子,拿出一黑漆漆的药丸,一口服下,表情立马舒缓,脸上因疼痛扭曲的五官也渐渐回归原位。 那黑乎乎的玩意儿是什么?不会是后世的福寿膏吧? 慧明更是眼神一亮,表情兴奋,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你是何来历,为何要算计我甄家,你们所图为何?五妹的怪病是不是你搞的鬼?” 嘴上说着话,手上功夫不停,趁你病要你命。 “我是天竺国神使,是来弘扬佛法,帮你们脱离苦海。” “给我死。” 全力一剑挥出,竟然带着龙吟声,场面为之一滞,众人都看向法台。 一声巨响,宝刀从中折断,阿三就地一滚,用诡异姿势,狼狈躲过这一剑,翻滚不停,一招探海屠龙直追而去。 阿三稳住身形,惊恐地看着甄悠手中长剑,死鱼眼里全是害怕,嘴里哆哆嗦嗦说出一堆听不懂的话,一副等死状。 “我儿小心。”张氏高声提醒,二傻闻声弯弓搭箭。 突然,甄悠浑身汗毛乍起,脑后恶风扑面,一股死亡威胁从四面八方传来。 容不得多想,就地矮身一滚,一招游龙翻身斩,照腿砍下。 当的一声,兵器格挡回击,缠头裹脑刀,挡下二傻箭矢,身形不稳,刀锋偏离了方向,生死一刀怎可放弃,强行横身一斩,势大力沉,可结果已注定。 一把弯刀贴着甄悠头顶划过,好险给二傻加餐。 抓住机会,看也不看,回首蹬身刺出一剑,游龙出海,噗嗤一声,长剑透体而过,蹬云一脚,来人腾空,顺势抽剑,转身神龙摆尾,来人又飞出去几米远。 狠狠挥手甩出两把飞剑,流星赶月,噗噗,在空中躲无可躲,不管你死没死,先捅两剑再说。 偷袭之人正是旁边装死的慧绝 心中抹了把冷汗,也无心再去补刀。对面还有个瘪三,狗东西刚才演我,太特么阴险了,这货还真难杀啊! 甩出飞剑同时,转身横扫剑,扫了个空,瘪三一动未动。 居然原地盘腿,单手念经,甄悠把剑放他脖子也无动于衷。 这狗东西知道大势已去,开始装了,堵我不一剑砍死你。 “哼,装你吗呢?想我一剑砍死你,想的美,你赌对了,小爷我改主意了。” 第94章 彬彬有礼甄三郎。 敌首被制服,战斗很快结束。 有关平带头,这些和尚尼姑跟小朋友没什么区别。只有那些狂信徒凶悍无比,但也死伤惨重,大部分都是关平一刀一个。 甄府护卫也躺了不少,其余人也个个带伤。 护卫人数比信徒多一倍,基本都是二打一,还有关平压阵,却还出现如此伤亡,信仰之力当真可怕。 一场厮杀,又鬼门关下走一趟,身体不累,心是真累。 张氏赶紧跑了过来,看着甄悠身上几处刀伤,满眼心疼:“我儿可有不适?” “阿母不必担心,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张氏不放我,亲自上前左右端瞧。 “还是让姜儿给你包扎一下,这还在淌血呢。” 说罢,张氏拉着甄悠就往房间里走。 “姜儿,还愣着干什么?” 刚才还一脸煞白的甄姜,此时却有些忸怩。胳膊上的伤还行,可这大腿和后背,岂不是要脱衣服? 见甄姜不动张氏摇摇头:“荣儿,你来!” 甄荣一听,立马低下了头,声若蚊蝇回了声是。 疯丫头甄脱,甄道都跟了进去 只留一脸涨红的甄姜和傻傻的甄宓。 甄荣低着头手拿伤药,一句话不说开始手上动作。 甄悠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个特别容易害羞的四妹,印象中她永远是低着头,永远站在最后面, 今日细细打量,小模样自不必多说,小小年纪已经撑的衣服鼓鼓囊囊,还自带温婉气质,但又藏着半分大胆。 赶紧摇摇头,不敢再多看,年纪摆在这里。 甄荣已经包扎好了,甄脱、甄道还在找药,真要等着那两个丫头救命,只能期待血条厚一些。 扭身道了声谢,无意间碰了她一下,甄荣脸一下红到脖子,身体也在微微发颤,额头渗出细密汗水。 我滴个乖乖,这么夸张?难道是李莫愁体质升级版? 甄悠也不敢多待,再次道谢后,几步走出房间,甄姜还在门口愣神,不知在想什么。 “大姐,在门口转悠什么呢?” 闻声甄姜回过神,见甄悠衣服完整,只是在外面包扎,瞬间捂脸,一声惊叫,撞门进房了。 甄悠挠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见了张氏,让她坐镇此处,有二傻随行左右,又都是甄府护卫,张氏在这里就是老大。 “坦之,随我来。” “我儿何往?” “母亲记得昨晚讲王六之事否?孩儿怀疑此寺庙乃藏污纳垢之所。” 张氏叹了口气,此间事情她是万万没想到,当真是多事之秋。 带着关平 4 个护卫来到枯井边, “坦之,你怎么看?” “大人,此处必有蹊跷。”这一问一答,甄悠自己都一愣。 给了关平一个眼神,不多时,三高僧被提死狗一样拖着带了过来。 甄悠看了看,嘴角带着戏谑,慧绝这狗东西体质还真强,长剑透体,又挨了两脚,居然还没死,精神还很亢奋。 旁边磕头声传来,是慧缘那老小子,一脸惶恐的样子,哪有半分高僧气度。 “大,大人,都是神使,不,是那番僧的主意,与小的无关啊。” 还没开问,就开始一五一十交代,当真识时务得很。 “还请大师细细道来。” 间甄悠语气温和,莫名感觉害怕,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两年前,番僧来到寺庙,说自己是天竺佛教的传道神使,特不远万里来此弘扬佛法。小时候,听过家中长辈讲过白马寺的故事,经书翻译艰难,有番僧传法,自然是天大机缘。但番僧说法不可轻传,需要我们拿贡品去换。” 甄悠呵呵一笑:“这贡品就是所谓的圣女?” 慧缘哆哆嗦嗦直接将头埋了下去: “是,是。” 甄悠气不打一处来:“尔等当真不知这所为圣女是做何用?,你等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将我汉家女子,拱手送与番邦蛮夷亵玩,那些个爬虫如此肆无忌惮,慧缘你功不可没啊,好,当真好的很!” 慧缘哆哆嗦嗦,大气儿不敢喘。 “我五妹的病,又是怎么回事?” “大人,此事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还请大师细细道来!” 慧绝抹了抹额头冷汗,咽了咽口水。 “起初圣女要求不高,时间日久,说什么神女不满意。半年前,番僧慧绝二人,无意中看到施粥的甄五小姐,惊为天人。番僧说这就是他要找的圣女,当场就要抢人。可甄府护卫不少,慧绝假装讨粥靠近,用秘药使了手段。” 声音越说越小。 甄悠呵呵一笑:“大师,不必有所顾及,还请据实以告。参与此事的人,我都会剁碎了喂狗,不必担心有人报复。不过大师你除外,你说对吧,大师!” 慧缘人都吓嘛了,他不是怕报复,是怕后面的话说出来,甄悠会直接动手杀人,不说又明显不行。 “慧绝打探到,甄氏乃富商豪族,钱财无数。如果能借此机会人前显圣,将甄氏收为信徒,让其捐出钱财,献出妻女,有缘寺必定能水涨船高,还能广收信徒。” 甄悠一听怒火直顶脑门儿,还特么懂名人效应,这完全是拿甄氏当猪仔,当真敢想。 压住怒火:“那圣姑又是怎么回事?” “圣,圣姑是慧绝自己加的名目,他看上那家信徒女子,就以此借口,然后,然后行那秽乱之事。” 甄悠额头青筋暴起,几个爬虫也敢打这样的心思,关键是还差点成功了。 “好,好得很,以往那些圣女都送往何处了?” 慧缘一脸茫然,慌忙摆手:“不,不知。” “你乃有缘寺主持,你会不知?” 一旁慧绝,哈哈大笑:“甄三郎,那些女子去处,除了我,他人无从得知,我告诉你,你放了我如何?” “再者,你是大汉的官,我是天竺佛教信徒,神使地位更是无比尊贵,如果你敢对我们动手,天竺国的怒火你承受得起吗?到时候两国战争,你就是罪魁祸首。” 甄悠嗤笑一声,慢慢抽出游龙剑。 “天竺?到时候扔飞饼进攻我大汉?无知者无畏,牛屎满天飞的国家,是什么给你这样的自信?” 慧绝一愣:“你去过天竺?” “去问你的佛祖吧。” 剑光一闪耳鼻,相继离家出走,张口惨叫,长剑直送入口中一搅,舌头断成几节。 抽出长剑,一脚正中面门,一口黄牙没剩几颗。 心中怒火难消,这么死法太便宜这杂碎,不是喜好美色吗? 也不知道,有没有喜欢虬髯大汉的,没有也无妨,办法有的是。 兑换了疗伤丹,刮点粉末入口,千万可别死了。 第95章 此非我所愿,亦我之罪也 慧缘低着头趴在地下瑟瑟发抖,这甄家三郎看着人畜无害,下手却太过凶残。 旁边阿三淡定得很,嘴里念着梵语,这会儿真像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求道、兢兢业业的高僧。 “几个臭鱼烂虾就敢妄想算计我甄氏,还想人财两收,好大的心呐。” “是我甄氏这些年乐善好施、与人为善给了你们什么错觉吗?” 眼中凶光毕露,前有袁氏分支,现在又是几个臭和尚,自己有种在屋中发现一只蟑螂,掀开垫子却发现一群的感觉。 慧缘磕头如捣蒜,慧明却意外平静,还笑呵呵的。 “你倒是镇定自如,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慧明表情不变,依然笑呵呵地回答:“这些事情,我并不知情,也未曾参与其中,我只是一心求道的僧人而已。” 这话把甄悠气笑了,如此不要面皮、睁眼说瞎话,还真是说不出的可恶。 “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会,但侯爷若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就会让人信。” 甄悠眼睛微眯,他发现三个人中这老者慧明才是一头狼。 “哦?”甄悠疑惑出声。 “为何我会成为众矢之的?” 慧明不急不缓,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闭目虔诚地念了几句听不懂的梵语。 甄悠也不着急,看这老贼能玩出什么花样。 “侯爷想处置有缘寺一众人自然是轻而易举,人证物证齐全,由不得我等辩驳,也不会落下口实。” “但侯爷是否想过,洛阳还有个白马寺,地位特殊,乃是汉明帝亲自下令请回来的。如此天大丑闻,就是给还在萌芽的佛教一记重击,那侯爷必然首当其冲,成为一众信徒心中的恶人。” 这话把甄悠给气笑了:“图财害命,强抢良家,阻止你们却成了你口中的恶人,那这恶人本侯当定了!” 慧明表情不变,点点头:“现在的佛教虽然孱弱,却也有 100 多年的底蕴,其中虔诚的卫道者必然不少。更重要的是,朝廷需要佛教这么一个标杆,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如果侯爷把它毁了,可想过后果?那班超通西域便是出师无名,也会埋下钉子,以后西域国家也会以此为借口。” 甄悠心下一惊,如果佛教就此被灭,追根溯源,自己还真有可能被拿出来说事儿,毕竟想打你,只需手捏一管洗衣粉就行。 见甄悠神色有变:“但如果这是由佛教中人爆出,结果完全不一样,侯爷能脱身,赢得好声誉,佛教也能挽救名声,与侯爷初衷利益无半点冲突,岂不是两全其美?” 甄悠双眼微眯:“那些臭鱼烂虾,本侯会怕吗?” “以侯爷的本事,确实不用顾及,但侯爷的家人后代,不知能有侯爷几分本事?” 妈的,这狗东西一眼就看穿本质,还借此威胁。历史上的灭佛行动也不少,但结果有目共睹,佛教就是打不死的小强,由明转暗,更为难缠。 如果一意孤行,自己无所谓,可便宜老爹他们就难说了。 摇摇头,轻吐一口气,现在实力弱小,还真不能埋头蛮干。 “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本侯为何一定要选你,他不是更好的人选吗?” 看了看旁边磕头如捣蒜的慧缘。 慧明不置可否,只是微笑面对。 突然,慧缘面露痛苦,口吐鲜血,抽搐不停,没几息的时间,便跪在地下没了动静。 甄悠一脸铁青:“什么时候下的毒?” “这毒是进来之前下的,侯爷不必恼火。” 甄悠眼睛一眯,好手段,这慧明绝不简单,此人不能留。 “侯爷也不必动怒,我自会给你个交代。”说罢,一掌拍向自己心脉,一口鲜血喷出。 还是面带微笑,一脸坦然,擦了擦嘴角鲜血。 “侯爷想干什么,直接吩咐便是,我还有三天可活。” 甄悠面沉如水,当真好狠,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秃驴所作所为是在殉道,还这么决绝。自己想选的背锅侠被他提前弄死,他还有 3 天可活,番僧是必须要死。这狗东西,其实就给了自己一条路,虔诚的卫道者,当真不只是说说。 呼出一口气,甄悠是很佩服这类人的,即使是敌人,他们也值得敬佩。 “好,我答应你。” 慧明睁开眼,双手合十,一揖到底:“多谢侯爷成全。” 这老秃驴看出自己想拿这事儿做文章,提前表明态度。本来人选是慧缘,这家伙有些胆小,好控制,可惜了...... 冷哼一声:“还请大师带路,去营救那些无辜少女。” 见慧明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却起身并不带路。 “坦之,你亲自去放了那些普通和尚、尼姑,记录好每个人的姓名特征,有大恶者,就地正法,小恶者,断去一臂,无恶者,给些银钱放他们下山。” “喏。” 转头看向慧明:“大师可满意否?” 慧明不说话,但明显神色一松,点点头,便前头带路而去,看也不看旁边的番僧。 自己如果不做出处置,这慧明和尚肯定不会放心,怕自己算后账。现在出了这口气,现在对那些人的确没什么心思,这老家伙深谙人心。 甄悠看了看阿三一副要死的样子,忍不住抬腿就是一脚,阿三当场晕厥。挥手甩出四把飞剑。 咻咻咻! 分别插在番僧剩下的四肢上,将之钉死在地上。 拿出刚才的疗伤丹,刮了点粉末,千万别死得太快。 人不狠站不稳,既然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拿我华夏儿女当猪狗,落在我手里,死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慧明看在眼里,一句话也没说,见甄悠望过来,不自觉地一拱手。 “大师不必害怕,我是个好人。” 慧明又行一礼,无声嘲讽。 冷哼一声:“大师时日无多,赶紧带路吧。” 慧明不急不缓,转头继续带路,七弯八拐,走了半炷香,来到一石门暗道前,拿出钥匙插入石槽中。 “还请侯爷派人上前推门,老衲心有余而力不足。” 甄悠眼神闪烁:“速去外面,找来几个和尚,不,全部带过来。” 一护卫立马飞奔而去。 “侯爷还真是谨慎。” “大师命都不要了,拉我下水,也合情合理。” 不多时,脚步嘈杂,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人,还有一行护卫,关平也来了。 让四个和尚上前推门,没人敢反抗。 “咔咔咔。” 石门沉重,缓缓被推开,一股檀香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甄悠眉头一皱:“点燃火把,让这些和尚前头带路。” “大师请。”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定然是死了不少人。 慧明面色坦然,说了句:“此非我所愿,亦我之罪也。” 甄悠心中嗤笑,你个糟老头子,贱命一条,你有罪,把你千刀万剐,死了的人也不会复活,简直虚伪。 众人鱼贯而入,甄悠也跟了进去,没有机关暗箭伺候,是自己想多了。 里面是长长的甬道,空间低矮,两侧分别有不少房间,一眼望去,有二十多个类似牢房。 看了一眼前面几间,房门都是开着的,里面除了满地血渍,并没看到人。 突然,前面传来尖叫声,甄悠迅速上前,一尼姑靠着铁门,手指发抖,像是看到了大恐怖。抬腿一脚踢飞铁门。 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里面装修豪华,红鸾叠嶂。 第96章 又现两甬道 ,相行各探渊 满眼的鲜红色,血腥气扑鼻,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嘀嗒声,更添几分诡异凄凉。 透过朦胧纱帐,一排排身影皆垂头左摇右晃。一眼望去,全是妙龄少女。地上殷红一片,身上还滴着血,明显是刚死不久。 全身片叶不沾,身上新旧伤痕密布,生前没少被虐待,还被吊起捆绑,摆成各种奇怪姿势,唯一共同点就是都露在外,一眼望之,有几十人之多。 甄悠是半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如此丧心病狂、如此肆无忌惮、如此漠视生命,他们就不会做噩梦吗? “畜牲!畜牲!该死,该死!通通该死!” 这些姿势他在后世也看到过,但此时意义完全不同,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关平闻声而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大惊失色。如此惨状,岂是人所为? 二话不说,提着冷艳锯,挨个劈开锁死的铁门。同样的房间有七八个,区别在于人数,无一例外,里面的少女全都死了。 好惨,来晚一步。 突然想起那二十几个异族人,还有那个瘪三,恨得牙根痒痒。 一转头,发现慧明老贼原地念经,突然恍然大悟,刚才那句“此非我所愿,亦我之罪也”的意思,自绝心脉也是自知必死无疑。 身旁尼姑瘫软在地,手指着一满身齿痕的女子不停颤抖。 “你认识她?” 尼姑闻言回过神,木讷地点点头,哆哆嗦嗦开口道:“昨……昨夜里有三人被神使挑中传法,其中就有她。” 说完咯咯地发笑,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神志有些不正常了。 甄悠一记手刀将其敲晕,让人抬了下去。本以为这些人是从犯,没想到却是被圈养的羔羊。 甄悠双眼微眯,昨夜慧缘那个老贼派人来请过张氏,被自己拒绝后,不敢再联想下去。 如果是张氏被绑在这里如此对待,他不确定自己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此刻内心却出奇的平静,也觉得事事透着古怪,他有种被慧明戏耍的感觉,其中肯定藏着自己没发现的隐秘。 唤来护卫吩咐,让那些尼姑来帮这些可怜女子穿好衣服,收敛尸体,算是最后的体面,也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外面“砰砰砰”声络绎不绝,关平还在砸门。 出门一看,最深处拐角还有最后一个单独铁门,周围都是石头,关平怎么都劈不开,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仍不停手。 “坦之,坦之。”连喊好几声,听到甄悠呼喊声,关平这才冷静下来,上前拍了拍肩膀。 “你且让开,我来,你们躲远些。” 关平收刀站立,退了几步。 “不够,再远些,躲到房间内。” 几人没犹豫,直接躲了进去。 甄悠握了握拳头,翻手取出早就做好、一直未曾用过的手雷,眼中凶光时隐时灭。 不管门后面是什么,就让你们这帮畜牲,先尝尝来自后世的怒火,如此算来,你们何其有幸。 仔细看了看关平劈开的痕迹,已经有一指厚,敲了敲,听不出名堂,猜测这铁门最少有两掌厚度,一个恐怕也炸不开,翻手又取出两颗。“狗东西,希望后面全是人。” 沿着被劈开的裂缝放好三颗手雷,点燃,自己也快速躲进房间内。 几息过后。 轰轰,轰隆!三声巨响,犹如平地起惊雷,整个甬道都在晃动,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而落。 那些和尚尼姑,被吓得到处乱窜,嘴里不停呼喊:“天罚了,天罚了”。 一众护卫也被吓得脸色发白,四处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慧明本就伤了心脉,被突如其来的三声巨响一震,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立马白了三分,寿命减一天。 大堂端坐的张氏感觉脚底轻微振动,隐约听到轰隆声,走出大堂抬头看天,万里晴空,蹙眉不解。 回头问身边几女:“可曾听见雷声?” 几女皆点头。 关平离得最近,现在耳朵里还响个不停。甄悠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像谁在头顶狠狠敲了三下,脑袋发胀,耳朵嗡鸣不止。 没想到这威力这么大,一个差不多就够了。 关平摇摇欲坠起身,半天才缓过神,盯着甄悠,心中波浪滔天。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企及的力量,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无从问起。 他现在心跳加速,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甄悠恢复得最快,一脸怒容,挥手取出游龙剑。 “坦之,你看护好入口,有妄动者,立杀无赦。” 不等烟尘散去,甄悠一马当先,直接冲了进去。他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保护得这么严实,也不怕里面有人,就算有人也震晕在里面 关平回过神,提着冷艳锯,深呼一口气,甩了甩头顶的碎石,交代几句,紧随其后而去。 后面四个护卫,还有两人吐个不停,一脸惨白,爬起来跌跌撞撞传令去了。 到了门口,关平定眼一看,瞳孔来回不停收缩。这铁门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旁边还有山石簌簌滚落。他想不出这是何等伟力,也不会说“牛逼”,只能目露惊骇,呆愣不语。 来不及多停留,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儿呛得人没法呼吸。 快速穿过烟雾,进来一看,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里面是长长甬道,左右各一条。墙壁精心装饰过,还镶嵌各色石头,锦缎铺地,辉煌奢侈。 看到关平跟进来,甄悠也没太意外:“坦之,这个地方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里有两条通道,你我各走一条,万事小心。” 在怀中兑换了颗疗伤丹。 “此乃疗伤丹,如遇上强敌受伤,不要犹豫,赶紧服下。” 甄悠把话说得轻点,免得关平不舍得吃。 关平也不婆妈,点点头,接过丹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甄悠又拍了拍关平肩膀,读懂了他眼里意思:“放心,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 “诺。” 关平明显比以往还恭敬三分。 “万事小心,活着回来。” 二人相视点点头,各自转身,渐行渐远。 甄悠进的是最豪华的甬道,一路行来,无半点异常,也无暗门。 但这一路的豪华布置当真是奢侈,各种精美的雕刻壁画,全是些不堪入目的图案,似真似幻。 细看之,仿佛画中有仙女翩翩起舞,旁边有文字,似乎又在讲一个故事。但此时的甄悠无心探究,只一扫而过。 七弯八拐,走了约一盏茶时间,到头了,又是铁门。敲了敲,不是很厚。 单手一抬,一杆银白大枪突兀出现在手中。 要是有人看到,必然纳头就拜,凭空取物,毋庸置疑是神仙手段。一指厚的枪锋寒光闪闪。 “好兄弟,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的威力。” 屈指一弹枪尖,“叮”,声沉似龙吟。 甬道狭窄,耍不起来,只能劈开。手握长枪,气沉丹田,屏气凝神,一声低喝,助跑几步,一个神龙摆尾,脚踢铁门“轰”,铁门应声而开。 脚麻了吧,我让你皮。甄悠翻了翻白眼儿,藐视那股无形之力。 活动一下脚踝,站在门口仔细观察,跟刚才的地牢一模一样。 只是更豪华些,还有淡淡香味传来,提起小心,一脚踏入。 “咔嚓”,机括声响动,有几支暗箭飞来。 “咻咻咻” “雕虫小技。” 手握枪攥举枪向前一挥,一股劲风直接吹飞箭矢。 “就这?” “轰!” 后背落下石门,封死了退路。 赶紧上前拍了拍,很厚实,呢吗,高兴早了。 缓步走到一铁门前,透过窄窗看去,房间内粉红色布局,香帐满屋,一粉衣妙龄女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突得机括声密密麻麻响起,这是延迟启动? 瞬间头皮发麻,想也不想,挥动长枪一击,只有轻微的阻挡感,铁门瞬间分成两半,闪身进屋。 看了看手里长枪,露齿一笑: “兄弟,还是小看你了。” 刚才是怕折断枪头,才用脚踹,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甬道内密密麻麻箭矢射个不停,有些夸张。 轻吐一口气,还好,还好。 转眼看向床上躺着的少女,身形似二八,衣服完整,皮肤微黑,五官精致,脸上稚气未脱,身形匀称。 只是这一头金发,是异族人? 可这五官明显是汉人,手指修长细腻,但指尖有些许老茧,应该是大户人家小姐的丫鬟或者舞姬。 顺便摸了摸脉搏,热的活的,身上无外伤。 刚进来时候就闻到一股异香,估计是被迷晕陷入沉睡。 这可有点难了,在这里自己两眼一抹黑。 兑换了解毒丹,刮了点粉末,捏开檀口,粉末入口即化。 半天没反应,不见苏醒。 量太小不起作用吗?不可能啊,又多刮了些。 外面箭矢早就停了,收回长枪,取出游龙剑,满地箭矢,密密麻麻,刚踏入甬道,又传来机括声。 “靠”,又一阵箭雨攒射。 “呸,我看你有多少。” 他刚转身,床上少女睁开眼,面无表情,偷偷取下头上发簪,攥在手里。 没办法,甄悠在房间找了半天,没发现有用的, 见少女始终未醒,伸手探了探鼻息, 眉头一皱,怎么没呼吸了,又摸了摸脉搏,还有,这是什么情况?没遇到过啊,早知道好好学学医了。 立马跳上床准备心肺复苏,刚按了几下。 第97章 金发碧瞳眼,性烈如烽火 女子突然睁眼,一对剪水秋瞳,四目相对,甄悠有片刻愣神。 被女子抬手用发簪从后背偷袭,甄悠毫无准备,猛地感觉后背发凉。 女子吃疼闷哼一声,甄悠本能往前一挺身,从她头灯上压了过去。 不待多想,甄悠一个翻身滑下床,被这丫头暗算了,又气又恼。 刚一落地,游龙剑出。床上少女哪知这些,只见她一脸倔强,美眸含泪,咬牙切齿,梗着脖子挺身往剑上撞。说时迟那时快,见情况不对,甄悠意念一动,长剑收回空间。 少女见长剑临近,闭目等死。 只在一瞬间,两相靠近,想象入肉的痛感没来,等来的是一个大手环抱,结实的肩膀,磕得脑门生疼。 停顿了三息时间,一副岁月静好、恋人相拥的场景,滑稽又美好。 片刻后少女一愣,发现不对劲,立马起身,举起发簪还待再刺。 “停,停!” 少女可不听解释,毕竟刚才被欺负可是真真切切,做不得假,哪还能让对方狡辩。 少女手拿发簪,闭眼一顿王八拳,口念咿咿呀呀法诀。 甄悠偏头一躲,连刺几下不中,少女举起发簪往自己脖颈刺去,一脸决绝,毫不留手。 这丫头是要自缢,好烈、好倔强。 甄悠单手一探,轻松抓住手腕,稍微用力一捏,少女吃痛,发簪滑落,甄悠顺势接住拿在手里高举过头。 没了发簪少女还不依不饶,攀手上前就抢。 甄悠无名火起,反手一巴掌拍在少女翘臀上,打得这小妮子一愣,用两息时间回神,又开始不依不饶使出王八拳。 又是“啪”的一声,少女俏脸由白转红,嗷的一声大哭,眼泪止不住地流。 又是几下,少女脑袋瞬间宕机。 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伏地捂脸就哭,声透八方,委屈至极,谁听谁怜惜。 回过神,甄悠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拈了拈手指,脑子里冒出“手感不错”几个字,赶紧挥手打散,并提醒自己不能龌龊。 甄悠换上一脸怒容,自己好心救人反被暗算,被救的人还不依不饶,问也不问,自己又不是圣人,一时间怒气上涌,也是人之常情。 缴了少女发簪,少女就趴伏在地下嚎啕大哭,抽泣不停,只是这动作有些不雅。 哭了好一会儿,外面箭矢都停了。 “喂,喂,你哭够没有,我说了对你并无恶意。” 话音刚落,少女又哇哇大哭,甄悠扶额。 “你再哭,我还打你。” 果然,少女立马用手捂嘴,但呜呜的声音更显委屈。 “行行行,你先哭一会儿。” 嗷的一嗓子,耳朵都快震聋了,甄悠满是无奈,这丫头虽然长得曲线玲珑,但性格明显是个小孩子。 哭了半天,许是累了,少女埋头趴伏在地上渐渐没了声响。 “喂,我问你答,我再说一遍,我并无恶意,听懂了就点点头。” 少女一脸死灰,头也不抬,只掩面点头。 甄悠深吸一口气,后背血都湿透衣服了,粘在一起很不舒服。 “我先说明来历,省得你要死要活。吾名甄悠,……” 刚说完,少女猛地抬起头:“你说你是谁?” “无极甄悠,如假包换,怎么了?姑娘认识我?” 少女抬头瞬间,看到甄悠俊俏的脸,一下就脸红了,细细看半天,人影渐渐重叠,才恍然大悟。 “果,果然是你。” 少女样子有些娇憨,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嘴巴一咧。 哎呦,甄悠脑瓜子生疼,什么就果然是我,刚才要死要活折腾半天都没认出来? “姑娘别哭了。” 说了两遍,还是哭个不停,算了,一个弱女子被掳掠至此,委屈害怕是必然的,甄悠也不是不通情理。 足足哭了一盏茶,甄悠怕她自缢,又不敢离开,哭声渐歇。 “哎,姑娘这次可告知芳名,哪里人氏?你可了解此处?” 少女低着头,声音明显冷静了下来。 “不知,十几日前在河东游玩,迷了路,意外被抓到此处。” “原来如此,河东?姑娘的意思可是在河东见过我?”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在河东,群芳苑门口,远远见过一面,那里不知为何不让我进去。” 甄悠摸了摸鼻子,不让你进去就对了。 “一时间认不出来也正常,姑娘可告知姓名!” 少女不说话,甄悠也不再过问,外面箭雨早就停了,起身一步踏出,又传来机括声。 “没完没了了?” 只能退回房间另想他法。 既然没有路,甄悠自己开一条,沿着墙壁走了几圈,找了个看上去薄弱的地方。 甄悠翻手挥出长枪,耍了个枪花,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对着墙体狠狠一击, “砰”的一声,火花四溅,枪锋完全没入墙体,刺了个对穿。 单手一搅,拳头大小的破洞立时浮现,甄悠神色一喜,抽出长枪,透过破洞看向对面,格局跟这房间差不多。 回头看了看,少女还埋着头,没注意这边,翻手取出手雷。 “喂,姑娘,你躲远一些,免得伤了你。” 少女不为所动,哎,女人就是麻烦。 点燃引线,一把抄起其腰肢,翻身躲到床榻另一侧,将少女护在怀里,小妮子极不情愿不停挣扎。 一个眼神杀,立马乖乖老实下来。 算好时间抓住臀峰一捏,少女啊的一尖叫。 “轰”的一声巨响,小妮子被吓了一大跳,直往怀里钻。 这次他学乖了,只要张开嘴,发出声音,耳鸣声就会好很多。 拍了拍怀中少女:“行了,还不放开我。” 少女嘴巴一咧,又哭了出来:“你惯会欺负我,你个坏人登徒子,登徒子。” 但少女眼神直往大洞看去,止不住的好奇。 懒得理她,几步上前查看,少女挂着眼泪跟上,布局大差不差,只是床上躺的是两名女子,同样样貌出众,同样昏迷不醒。 如法炮制,这次两人不到半盏茶就醒了。 甄悠回头看了看身后爱哭鬼。 “人家以为你是坏人,所以。” “行了,我也不怪你,都出于本能懂得绝地反击,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不分善恶,这点比很多人都强。” 少女哪里听不出甄悠在拿话噎她,小脸一红,低头喃喃: “是你先轻薄于我,毁我清白。” 赶紧狡辩:“停停,第一,我没轻薄于你,我是在用特殊方法施救,我二人素不相识,又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刚喂下药你就没了呼吸,但有脉搏,我是在用渡气之法救你。第二,哎,算了,越说越黑。” 少女一听,一脸凄凄艾艾,惨笑一声,不说话了,因为确实是她自己屏住呼吸,以达到出其不意。 她也没想过要活,在这之前被歹人掳了过来,还好用东西换了几天活命。 莫名其妙被人迷晕,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清白已失,本想以死全洁的,哪知出此变故。 时间紧迫,没时间哄她,转头便问: “二位姑娘,可有不适?” 二女一直盯着甄悠,都是面带羞涩,似娇还嗔,都忘记自己还身处险境。 这不就是话本里的桥段吗?美人身陷险境,有个风度翩翩少年来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以身相许,二女还在臆想。 听到问话才回神,二女开始检查自身,同样衣服完好,身上无伤,摇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二位姑娘哪里人士,为何出现在这里?” “奴家二人皆是幽州范阳人士,乃闺中密友,几日前一次踏青游玩,路遇匪寇,被强掳至此。” 甄悠点点头:“这帮匪寇何许人也,长何模样?姑娘可曾记得?” 第98章 一只小萝莉, 爱哭黄月英 二女回忆片刻道:“长相有些怪异,不似我中原人氏,赤发红眼,形同恶鬼,甚是丑陋。” 甄悠点点头,异族被这么形容倒也不奇怪。 看了看一直研究破洞的少女,刚才还是一脸苦相、要死要活的,现在怎就好奇心爆棚了? 甄悠猛地想起一人,东汉独此一份,那位传奇女子便是这般长相,金发碧眼,是三国有名的丑女。 转头对少女说道:“喂,爱哭鬼,你可是姓黄名月英,小名阿丑?” 少女神情专注,似是没听到,身旁二女掩嘴偷笑。 几步走到身旁再重新问了一遍,少女这才像是听到甄悠的问话。 回过神,少女吃了一惊,样子有些娇憨。 “登徒子,何故认得我?还有,不许叫我阿丑,只有爹爹可以这么叫。” 我滴个乖乖,还真是她,诸葛亮的老婆,这可是个人才啊,绝对是大佬中的大佬。 不过时间有些不对啊,算了,都穿越了,有蝴蝶效应也正常。 见甄悠傻傻望着自己出神,黄月英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说:“你这样盯着人家看,不觉得失礼吗?” 更失礼的事都做过了,还在乎多看这几眼?甄悠心中嘿嘿直笑。 身后传来轻声:“如此丑陋长相,还怕公子对你有非分之想不成?” 几句话说得黄月英羞愧低头。 哪里来的茶里茶气,甄悠不乐意了,眼睛一瞪,二女都有些讪讪的,自知多言了。 见黄月英低头不说话,有些自卑,甄悠赶紧给这丫头打气: “黄月英,荆州人士,聪慧过人,上通天文,下察地理,心灵手巧,天下女子难出其右。” 这一通夸,简直天上有地下无,旁边二女张大嘴巴,不可置信。 黄月英抬头看着甄悠,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说,你说话好听,多说一点,样子娇憨又可爱。 “阿丑,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甄悠一点不客气,直呼人家小名。 “甄悠,中山无极人士,家师蔡邕,你可唤我一声三郎。家师常提起你,一直夸你聪慧过人,是荆州有名的才女,早就想与你见上一面,万没想到今日竟然在此地相遇,还真是莫名其妙的缘分啊。” 黄月英有些局促不安,一欠身:“吾名黄月英。” 连甄悠叫她小名的事都忘了。 甄悠还等着后续,半天不见开口。 语气中藏着些疏远的意思,古人女子想亲近结交就称奴家、妾身,不想就结交就自称,吾。 算了,这种情况也不适合攀谈,甄悠也不再管其余二女冒光的眼神。 现在出去最重要,如法炮制,举枪直刺,装上手雷。 黄月英死死盯着墙上镶嵌的东西,好奇心都快让她忘了所有,恨不能直接贴上去看。 “三位姑娘,去床榻另一侧躲起来,一会儿听我口令,张嘴发声就行。” 二女眼神迷茫,黄月英却眼睛亮得吓人。 点燃引信,跟三女挤到一起,没办法,整个房间就这一个掩体,算好时间,张嘴发声,可没人听。 轰的一声。 三女当时就头晕眼花,恶心想吐,耳鸣不断,站立不稳。 让你们不听我的,黄月英还好有些心理准备,很快就恢复回来。 这时候她才想起为何登徒子要捏她一下,解开误会,心下有些怅然。 过房查看,区别不大,这里有一人。甄悠把丹药扔给黄月英去救人。 甄悠不再耽搁,如法炮制。这次三女学乖了,张嘴发声配合,新来的还是不明所以。 轰,轰,轰,直接通关,一共救出女子 12 人。这些女子的共同点都是姿色不俗。 一打听,都是富家千金,有傻呵呵被骗来的,有被直接抢来的,黄月英除外,她是好奇无意间闯入被抓起来的。 现在有些犯难了,敌人一直不见踪影,如今又多了这么多拖油瓶,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 甄悠转身回头对众女说道:“前方危险,你们在此处等我,我会将这里封死,以免有歹人再将尔等掳了去。” 一群莺莺燕燕围成一圈,皆无主见,甄悠说什么便是什么,无人反驳。 看了看满地的碎石,甄悠也不废话,就地取材,长枪一抽一挑,乱石横飞,很快垒起一座石墙,众女看得眼花缭乱。 翻手取出些食物,以防万一,真可谓面面俱到。 只等堵上甬道中的铁门就行,可甬道一踏进就乱箭齐发,间隔也就几息的时间。 黄月英适时站了出来:“这千机阵,我能破。” 甄悠顿时黑脸,能破你不早说,浪费那么多手雷。 黄月英何等蕙质兰心,一眼就看出甄悠所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想多多观察你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何物,居然藏有雷霆之威,一时间给忘了。” 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进来快一炷香时间了,一个敌人都不见,他怕调虎离山,张氏她们出现意外,也怪自己脑袋一热,考虑不周。 “阿丑,你能破,那再好不过。” 黄月英也不犹豫,看了看,一步踏出,并无机括声,几步走到铁门前。 “好了,我记住了,你到房间内躲好,我要封门了。” 黄月英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出来: “我跟你一起,这千机阵,一盏茶时间就会变换位置,你不懂阵法,必然走不出去。” 甄悠想了想,没拒绝,按刚才黄月英走过的路,果然机括声没再响起。 一枪破开铁门,连刺几枪,直接开出大洞,双手巨力一撕,铁门愣是被撕开一人多高。 黄月英出身名门,从小到大看到的都是文人雅士,甄悠这种还是头一次见,满眼小星星。 随即想了想自己已是不洁之身,心思又只能藏在心里。 “阿丑,还发什么呆,速速跟上啊。” “哦,哦。”随即才反应过来。 “你不可以直呼我乳名,只有爹爹可以叫。” 甄悠满口答应。 大堂内,张氏有些焦急,刚才连续的雷声让她有些担心:“我儿是不是遇到厉害对手,才不得不使用雷霆手段。来人,派人下去看看,有情况速报。” “诺。” “来人,速派人回无极,让福禁带百人队前来。” 这福禁是福伯大儿子,武艺不俗,且忠心耿耿。 “诺。” 做好安排以后,张氏心下稍安,此去无极不过几十里,来回快马 2 个时辰足矣。 第99章 我心印日月,谁担万古愁。 另一边,关平提着冷艳锯,一路杀得尸横遍野。身上多处刀伤箭伤,浑身浴血,但心中怒火未减分毫,反而更胜三分。 因为沿途看到更多的女子尸体,皆是全身赤裸被捆绑,遍体鳞伤,一看就知遭遇过非人折磨。 还有不少神情扭曲且悍不畏死的女子向他杀来,见状如此,关平瞬间明白一切。 这是在培养死士,用普通人培养死士必然十不存一。 这个地方跟魔窟没什么区别,他们似乎碰了不得了的东西。 想再回去,却已回不去,来时路被巨石封死,只能一路杀出去,或者死在这里。 关平咧嘴一笑,今日就算真死在这里,也不枉费这一身武艺。 这一路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做了一直想做的事。就算今天殒命在此,也值了。 关平摸了摸怀中丹药,取出一口吞下。 睁开丹凤眼,放声大笑:“痛快,痛快!尔等鼠辈,陪本大爷再痛痛快快厮杀一场,哈哈哈。” 此刻的关平全无平日里的刻板严肃,反而肆意张狂,藐视眼前一切敌。此刻,他手里的大刀散发幽光,拖刀前行,一步一步走向前方黑夜。 他要杀穿这黑暗,撕碎这夜幕。他也有自己的道,殉道,虽死无悔。古之大义者,不外如是。 意欲都无言,大江秋易盛。我心应日月,谁担万古愁。 一群黑衣人掩声杀来,无声无息即已靠近 关平裹足不前,丹凤眼一闭一睁:“鼠辈,死来!” 黑暗中传来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络绎不绝。 另一头的甄悠也不轻松,可谓步步惊心。机关、巨石、流沙、暗箭、毒气、火油、地刺,短短几百步,犹如闯鬼门关。 若没有黄月英随行指点,甄悠只能一路莽过去。即便如此,他也中了几箭,一身灰头土脸。 黄月英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脸就黑,现在更黑了。 虽说没受重伤,但脚被流矢击中,刮了点疗伤丹粉末涂上,居然有奇效。 但治愈需要时间,现在只能让甄悠背着行动。 二人合为一体后,行动速度反而快了很多,也更方便了。 黄月英当真不简单,一路脑袋转得极快,全无半点娇憨模样。 甄悠不得不佩服,此女当真聪明绝顶。花了半炷香时间,快速通过满是机关的甬道,终于到头了。 又是铁门,不过这铁门上有九宫格。甄悠刚想暴力破门,就被黄月英拦下。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蛮力开路,接下来就只能一直蛮力解决。” 被说教,甄悠一点儿也不恼。 对啊,自己何时变得只考虑用武力处理事情。 放下黄月英,甄悠拱手一礼:“还请阿丑教我。” 被黄月英白了一眼:“不许叫我阿丑,只有爹爹可以叫。” 甄悠嘿嘿直笑,满口答应。 这金发碧眼、汉人五官,越看越好看,刚才就被那双碧眼电了一下。 黄月英在铁门前驻足观察,来来回回敲打不停,点指掐算,煞有其事。 甄悠只能看着她发呆。 神情专注的黄月英,魅力值爆表。 二人都没注意,黄月英的脚哪还有受伤的样子。 思考片刻,黄月英双眼一亮,像是解开谜题的老学究,别提多开心。 几步跑到甄悠后背,一跳,直接挂了上去。 甄悠也没觉得不妥,随手托起黄月英,二人再度配合。 “快,快,打开铁门后,必须在三息之内跑出百米甬道。” 甄悠按着指示,迅速摆好,观察数字分布:“四为肩,六八为足。上九下一,左七右三”,中间填 5。 黄月英很奇怪,这不是她教的方法,甄悠笑而不语,这口诀小时候都快背烂了,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门开瞬间,甬道尽头就开始塌陷。紧了紧后背的黄月英,双腿微微弯曲,瞬间爆射而出。 黄月英下意识扣住甄悠脖子。 这种时候没时间提反对意见,甄悠蒙头冲,把吃奶的劲都用了出来,都快跑出残影了。 一息三秒,三息九秒,跑百米还背个人,若不是在写小说,那就是在吹牛。 眨眼间,甄悠已跑至尽头,飞起一脚,铁门应声飞出。 一道强光直射面门,晃得他睁不开眼。 眼瞎之际,十几支暗箭带着破风声直射而来。 甄悠本就提着小心,甩手一挥游龙剑护身。 “ 叮叮叮。” 腿还是中了一箭,力道不大,这点伤毛毛雨,随手拔出箭头扔掉,剩下的疗伤丹一口吞下,打算硬着头皮冲出去。 甩了甩脑袋,眼睛适应后,发现外面好像是一个山谷。 “咻咻咻。” 又飞出十几支箭矢,这次伤不到甄悠分毫。 后背的黄月英出奇地没发出一点声音,安安静静,搂着脖子的手也松开了,这丫头遇事当真冷静。 背着黄月英直接冲了出去,一步踏出,脚底突然传来失重感。 “草,有陷阱!” 头顶渔网当头照下,三只暗箭紧随其后。 当真不给半点喘息的机会,甄悠左手一挥,盘龙枪突兀出现,狠狠一刺,枪身入土。 “抓紧了!” 黄月英听后,双腿缠腰,又抱紧几分。 甄悠单手抓住枪身,悬吊空中,游龙剑护身,左挥右砍。 偏头躲过,单臂挺身,飞身脚踏盘龙枪借力,顺势上挑剑,一个横断,渔网被分成四节,稳稳跳出陷阱,站立地上,身姿挺拔,气势慑人。 刚一落地,三十多个身形魁梧高大的黑衣男子齐刷刷看了过来。 见只有两人,便桀桀桀傻笑,个个目光狠辣,还带着些玩味。 远处山坡还有二十个身形纤细的黑衣女子,个个薄纱遮面,神情冷漠。 周围零零散散躺了几个黑衣人,手提弓箭,拉弓上弦,随时待命而发。 两方人马好像正在对峙,气氛有些微妙,但甄悠的出现瞬间打破僵局。 有意思,赶上好戏码了? 一蒙面女子看了看领头的刀疤脸女子道:“姐姐,那是月英。” 刀疤脸女子点点头,看了看来人,一脸黢黑,灰头土脸,下身靴履被烧了个破洞,仔细看还能看到脚趾,样子好不狼狈。 她转头对身后女子低语,一会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众女点点头。 甄悠深呼一口气:“甬道内几十名女子都是你们杀的?” 对面领头的是个异常高大的巨汉,同样残忍微笑。 “小子好本事,背着个丑丫头居然能过了千机阵,还完好无损,当真有几分本事。不如加入我们如何?名利、金钱、美人任你挑选。” 一指远处那些薄纱遮面的女子: “看到了吗?她们个个绝色,如果愿意,今晚她们全都是你的,搓扁揉圆,予取予求,想干什么就干,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岂不是很好玩?” “小子,人活一世,早晚要死,何不及时行乐?我本是一山贼,现在拥有过的美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皇帝老儿不过如此了吧,什么富家千金、才女佳人,想要什么都有。” 甄悠撇撇嘴,脑残玩意,如此拙劣的话术,都懒得搭理他。 再者,刘宏那老小子玩的,是你个土鳖能想象的吗?人家玩的是剧情,角色扮演。 甄悠算是看出来了,两方人马应该是一伙的,不知因何起了冲突,怪不得一路未见一个人影。 大汉还在喋喋不休,炫耀个不停,越说越带劲。 第100章 声若雷霆音,手雷逞威风 之所以听他逼逼叨叨,是因为在等疗伤丹起作用,还有就是反派死于话多嘛,顺便观察一下地形。 毕竟对面人多势众,还不知有无后续支援,自己又带着不会武的黄月英,得提前找好退路,有备无患。 活动了手脚:“你怕不怕?” “不怕。” 额颈相交,二人贴得很近。 “好,闭上眼睛。” 毕竟是个小女孩,怕她受不了一会儿的血腥场面。 也不能放下她,放下就成了困兽犹斗。 黄月英这点体重轻若无物,背着她闪转腾挪没问题。 看向对面黑压压一群人,甄悠咧嘴嘿嘿直笑。 “小子,你笑什么?是不是吓傻了?最后的机会给你了,别不知好歹。” 甄悠理也不理,要想活得久,就得先动手。 翻手取出两颗手雷,点燃,双脚蹬地弹射而出。 “蠢货,我在等援兵一起,杀你个片甲不留,你在等什么?看你身后!” 先声夺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这话诈他一诈。 果然,大汉四处张望,发现全是自己人,抽出腰间朴刀,嘎嘎直笑。 “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忘记告诉你,本大爷男女通吃,给我上,活捉他洗白白送我房间去。” 甄悠飞速靠近,自动过滤垃圾话。 “我来向你为那些无辜少女讨债来了,死!” 大汉暴吼一声,“撕碎他,今晚美人,小的们随意享用,杀!” 山坡上,领头刀疤女子弯弓搭箭,看了一眼巨汉,眼露寒芒。 一众黑衣壮汉提着朴刀蜂拥杀来,远处箭矢却稀稀落落。 甄悠嘴角一歪,有意思,这队友卖得太明显,被享用的美人不会就是你们吧。 “蠢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力量!” 眼看引信差不多了,甄悠用力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扔。 脚步一转换方向,扭头就跑。 嘴炮壮汉见之哈哈大笑。 这群人不管不顾,依旧蜂拥而至,领头巨汉首当其冲。 “轰轰轰!” 平地起惊雷,声震四方,断肢横飞,铁片四射,瞬间杀伤一大片。 十多个黑衣壮汉滚地哀嚎,五六个血肉模糊不成人形,鲜血满地,人数片刻少了一半,领头壮汉已经不见踪影。 哪怕他们是死士,见到这如天罚一样的恐怖场景,也不由得胆寒,前冲之势一滞。 烟雾弥漫处,敌人皆成空。 来自热武器的降维打击,碳基生物都给我瑟瑟发抖。 “这是天罚?这是天罚!”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有几名死士呆愣原地不动,像被夺了心志,眼神空洞。 远处马棚内,一匹白马抬头遥望前方,马蹄来回踱步,狂躁不已。 马夫见之,上前安抚,却被一脚踢翻在地,白马挣脱缰绳,绝尘而去,马夫被吓得手脚都在哆嗦,连滚带爬起身,一脸焦急,紧追而去。 硝烟过后,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哀嚎声三三两两。 他们是死士不错,不怕刀劈斧砍,也不怕刺王杀驾,更不怕万箭穿心,可这雷霆天威,超出他们理解范围,谁人不怕? 就在这片刻恍神之际,甄悠提剑便杀,毫不留情。 刚一接触,三颗人头飞起,鲜血如注,喷得到处都是。 又翻手取出三颗手雷,点燃,往稀落人堆里一扔。 甬道里的一幕幕还犹在眼前,这些人百死难还。 几名黑衣死士看到飞过来的铁疙瘩,脸露惊恐,四散奔逃。 “轰轰轰!” 铁片满天飞,肠穿肚烂,半截身子离家出走,拖地前行,试图做最后的挽留,也有头颅飞出老远的,一路鲜血,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短短时间,站立者寥寥,个个噤若寒蝉,人人带伤,一动不敢动。 领头的壮汉早已不知去向,分散各地数蚂蚁,缝一缝没准还能凑齐。 此时的甄悠已消失不见,鬼魅般出现在山坡上。 这些面遮黑纱的弓手虽然有些古怪,但他可不会怜香惜玉,趁其恍惚之际,辣手摧花,提剑就刺。 后背的黄月英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傻愣愣不说话,只紧紧抱着甄悠,好像天底下就他身上最安全。 甄悠一剑狠狠刺下。 “”咻咻咻!” 三支弩箭,两只冲长剑而去,一只直扑面门,这箭太过刁钻,甄悠不得不回防。 叮叮叮! 磕飞弩箭,侧身一躲,转身一脚回旋踢。 身前呆愣的死士飞出去十几米远,挣扎起身,口吐鲜血,身子一软,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远处传来一声惨呼:“瑶惜!!” 刀疤脸女子目眦欲裂,抬手又是三连射,看也不看,扔掉两只手弩,拿起弓箭又是两连射。 其余面纱女回过神,纷纷举起弓箭,攒射不停,顿时箭雨如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甄悠头皮发麻。 黄月英偷偷瞥了一眼,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好像这样箭矢就射不中她。同时,脑子里觉得刚才这声惨呼好耳熟。 见状,下方死士皆掏出一颗黑色药丸一口服下,片刻脸色通红,也冲了上去,前后夹击,进退不得,也无掩体。 怎么办? 灵机一动,甄悠用游龙剑护身,旋转不停,同时意念催动,看看能不能把箭矢收进空间,如果不行,顶多被射几箭。 游龙剑舞出残影道道,叮叮声络绎不绝。 可久防必失,三支箭矢直穿而来。 噗噗噗,身中三箭,大意了,没有闪,好在是勉强接下了。 “奶奶个腿儿的,不行,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一把拔掉箭矢,抹了一把口角溢出的鲜血,嘿嘿一笑,甄悠直接反向冲锋,瞬间与死士战在一起。 这些死士虽然武力不高,可这些狗东西悍不畏死,最擅长以命换伤。 但甄悠已不是初出茅庐,挥手间已连杀三人,下手极快。 眼睛一瞥,那些蒙面女子又弯弓搭箭。 不好! 又一阵箭雨攒射,不分敌友,死士全部被射翻在地,好家伙,这队友卖得真干净。 好死不死,有三人慢慢爬了起来,跟刺猬一样。 虽然口中鲜血吐个不停,但脸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双眼血红,样子有些恐怖,跟特么丧尸差不多。 甄悠一点没客气,挥剑挑飞来人朴刀,一记鞭腿,腿骨应声而断,这货没什么反应,身体扭曲,背插箭矢,举刀又砍。 这样还不死? 跟刚才那药有关? 提剑削首,噗噗噗,三颗头颅耍脾气离家出走,管你吃了什么,削首准没错。 甄悠注意到了,刚才射向自己的箭矢寥寥无几,可以说就一人,这就有些麻爪了。 自己魅力爆表了?迷住了所有人?扯什么犊子。 迅速翻身,找到掩体。这帮女人有点难对付,不知手里拿的什么弩箭,力道不大,但射速极快,甄悠深呼一口气,拍了拍黄月英臀峰。 “登徒子,到现在了你还欺负我。”随即肩膀被死死咬住。 “阿丑,松口,松口,你先下来,下面已经没有敌人了,这里暂时安全。” 黄月英这才睁开眼睛,满眼残肢断臂,一地血污,当时就扶胸呕吐,出奇的没叫,这点出人意料,这妮子当真不错。 第101章 残花终有蕊,劣影亦留金 “远处还有二十弓箭手,居高临下,你在这等着,不要走动。” 想给她一把朴刀防身,可这玩意太重,她拿起都勉强。 算了,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颗手雷递了过去。 给黄月英眼睛都看直了,这玩意儿哪里掏出来的?眼神有意无意看裤腿根部,掩耳盗铃的样子甚是可爱。 甄悠当即一个暴力敲头:“小妮子往哪看呢?” 黄月英有些脸红,但看到手雷的瞬间,其余杂念很快被她抛之脑后,一脸如获至宝,左看右看。 看她那样,是想当场掰开揉碎,瞧瞧里面到底是什么,她可太好奇了。 “这个给你防身,有危险点燃扔出去就行,然后自己躲远点,听懂了吗?” 小妮子一个劲猛点头,眼睛都没离开手雷,看她样子,自己说的什么根本没听见,左耳进右耳出。 反手一把拍了一下,居然没反应,一直盯着手雷翻看研究。 这黄月英对新事物如此痴迷,加上绝顶聪明的大脑,能有一番成就也不奇怪。 甄悠一阵头大,关平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看这架势,绝对是捅了马蜂窝。 自己这边是机关陷阱,他那边必然就是人多势众。 已经快两炷香时间了,越想越烦躁。 一把抢过手雷,黄月英瞬间暴走,扑身就抢。 “听好了,我现在很着急,没时间跟你细说。拿着这东西,遇到危险点燃扔出去,听懂点头。” 黄月英一脸委屈,肯定被打红了,自己还不好意思伸手捂,泫然欲泣,可怜巴巴点点头。 甄悠深呼一口气,握了握游龙剑,一步踏出,果然几只箭矢破空而来,偏头躲过。 咻咻咻。 又是两只飞射而来。 叮叮叮, 挥剑格挡后,快速欺身上前,左突右闪。每跑一步,箭矢就紧跟其后,逼得自己不得不往后退。 好厉害! 这还是甄悠第一次对阵箭术高手,又快又准。此女又不停变换位置,身形也异常灵动。 莽上去?明显不可能,难搞,难搞。 这距离有六十步左右,自己天生神力,手雷完全可以扔过去,可自己手里只有两颗,不可能一次性炸死所有人。 关平那里不知什么情况,她可以拖,自己拖不起。 回想一下,打一开始射向自己的箭矢就稀稀疏疏,对自己好像没什么杀心。 刚才那次除外,自己趁乱摸了上去,是真想杀她们,反击也理所应当。 正寻找破局方法时,一声哀嚎响起,声声泣血。 “瑶惜,你醒醒,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死了让姐姐可怎么活下去。” 随即一众面纱女也跟着哭,哭声越来越大,好不凄凉。 呢吗!,你们是死士,杀人不眨眼的好吧,搞得我欺负了你们一样,这画风不对啊。 黄月英歪着头仔细听,看着甄悠一副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 “上面的好像是瑶光姐姐。” 甄悠脸色一怔:“你们认识?” “认识,瑶光姐姐的弓箭,还是我改良的,弩弓也是我送的。” 甄悠一听脸一黑,怪不得,原来出自你手。 “你怎么会跟她们认识,她们可是死士。” “瑶光姐姐她们很可怜的,她们每天都会被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不做下场就会很凄惨,还会被送到逍遥房。前两天好像出了什么事,她们正准备逃跑。” 甄悠皱眉,逃跑?逍遥房? 这两天唯一发生过的大事,就是自己带人平了袁解府门。 逍遥房,一听就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这些人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哭声不停。 想了想,“阿丑,你确定她们不会伤害你吗?” “当然确定,这几天都是她一直照顾我,好多被抓来的人都受过她的恩惠。” 说完像是才反应过来:“你不许叫我阿丑,只有爹爹可以这么喊。” “好好,只有爹爹才可以叫。那你喊她停手,我有办法救她妹妹。” 甄悠动了心思,这些面纱女子明显是新训练出的特殊死士,刚才的言语冲突中,她们好像也不受待见,如果收到麾下,必然是强大助力。 黄月英直勾勾盯着甄悠看。 “你伤了瑶惜姐姐,你是坏人。”说罢气冲冲又跑了,一路跑一路喊。 甄悠一愣。 十几息过后,小妮子又跑了回来。 “瑶光姐姐让你过去。” “就这些?” “嗯,你快点,瑶惜姐姐快不行了,要是出了事情,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说过瑶光姐姐人很好,你快些。” 说罢推着自己往前走。 现在的黄月英给他一种娇憨蠢笨的感觉。 想有所得,这险是必须要冒的。想好不再犹豫,被自己踢飞的女子应该真的快不行了。 边走边问,自己也可以观察一下形势。 “阿丑啊,你芳龄几何?” 撅着嘴回道:“再过月余就及笄了。” “啥?才 14 岁。” 14 岁长这样?凹凸有致的,这身高最少有 170,自己还拍了好多下。 回家就剁手,不知者不怪。 说着话已经到了,自己怎么都越不过去山坡,黄月英倒是直接上去了,还催促自己,感觉有些梦幻。 与坡上女子对视一眼,此女子身形窈窕,腰细腿长,双眼含泪,泫然欲泣,格外好看,但脸上明显有刀疤,而且还是从额头开始贯穿,这容毁得够彻底。 几步来到名叫瑶惜的女子面前,躺在底下,脸色煞白,胸骨塌陷,肋骨应该断了不少,已伤到内脏。对其他人是难题,对甄悠也就是 300 长生点。 此女呼吸微弱,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满口鲜血,如果不救治,要不了半炷香必死无疑。 自己那一脚虽然仓促发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没当场死亡,算是她命大的缘故,挡了不少冲击力。 先喂下气血丹,这丹药自己还没吃过,随手扔了一颗进嘴,刚才自己流了不少血,便宜货不在乎。伸手剥开衣服。 “你干什么?你若乱来,立马射死你。” “正骨你会吗?不正骨恢复以后也是个病秧子。” 瑶光没再开口,因为瑶惜脸色可见地恢复,想来是刚才吃的丹药起了作用。 伸手解开衣衫,伸指如剑,找准缝隙,变指为抓一提,反复几次,胸骨明显抬高一节,自己也抓了个满手。 瑶光见状,想了想,并未阻止。 第102章 冥舟载游女,功成笑晚霞 瑶惜鲜血大口大口吐,刀疤女死死握住弓箭。 “无妨,扶她起来,都是瘀血,吐干净能更快恢复。” 伸手入怀摸出疗伤丹,刚撬开贝齿,一口鲜血直接呕了出来,立时呼吸逐渐微弱,身体不停打摆子。 这是因为缺氧久了猛然恢复,胸骨压迫内脏,充血功能降低,一时间恢复不了,又疼痛难忍,身体出现应激反应。 赶紧将她放平,这种情况直接在喉管处开个洞,插根管子辅助呼吸就行。 但此时并不适用,真这么做了,对面能吃人的刀疤女会不管不顾给自己几箭。 甄悠直接用手清除瘀血,手不停按压辅助呼吸,试了试,效果不是很好。时间紧迫,那只能直接上口吸。 没待多想,一口就印了上去。瑶光瞳孔猛地一缩,握紧拳头想上前阻止,生生忍了下来,面纱下的红唇咬出了鲜血,浸湿了面纱。 双唇接触,满口血腥味儿,开始一口一口吸出瘀血,不用多长时间,撑到疗伤丹起效果就行。 这活儿其实并不香艳,满口血腥味,自己相当抵触。 黄月英小嘴儿一翘:“哼,果然是个登徒子。” 旁边刀疤女眼睛死死盯着甄悠的一举一动,只要他再有半点越矩,立马干掉他。 看到瑶惜脸色渐渐好转,表情有所缓和,终究什么也没说。 疗伤丹起效很快,片刻瑶惜呼吸趋于平稳,也没再吐血,脸上痛苦之色渐渐消失,只是脸色又变得煞白,不多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 刀疤女松了口气,看向甄悠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许多。 甄悠起身,随手抹掉口角鲜血。 关平还生死未卜,必须马上找到他,前前后后没用一盏茶时间。 眼神紧盯着刀疤女看:“月英都跟我说了,姑娘身世凄苦,落得此番境遇非你所愿,亦非你之过。今日之事,本侯只问甬道内的惨事,与你等有无关系?” 刀疤女重新打量眼前少年,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等就是那些女子中的一员,她们都是失败者,胜者安然无恙,败者自然接受那些畜牲所谓的洗礼。侯爷,你说她们是不是因我等而死的?” 甄悠一听,瞬间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一群人捉对厮杀,胜者活,败者死,而这里是所谓的洗礼。 现在时间紧迫,没心思听故事。 “我也不与你废话,先前是有些误会,但是敌非友,做什么都无可厚非。” “尔等对我放箭时稀稀落落,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阿丑。你等还有想借刀杀人的心思,本侯自然看得出,现在也不与计较,你妹妹也救活了,我们算两清,如何?” 瑶光不置可否,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盯着眼前男子,眼神闪烁不定。 “另外,我有个兄弟现在生死未卜,我知道你能找到他,如果尔等出手相帮,本侯欠你个人情,只要不违背道德礼法、公序良俗,条件任你提。” 这里甄悠藏着小心思,侧面表明自己是好人。 瑶光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话里的小心思一听就懂。 况且瑶惜这么重的伤片刻就被救了过来,这手段前所未见,还有那掌中雷霆,当真恐怖。 不说话,只是在等更多的好处。 甄悠摸了摸鼻子:“你脸上的伤疤,我也能让它恢复如初。” 天下没有不爱美的女人,她身段极好,想来没毁容之前必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见她眼神并无波澜,甄悠不得不重新考虑。 这个女人心思重,从刚才跟自己对阵,没让其他人参与就能看出来,她在谋出路。 自己伤了她妹妹,她出手对付自己也是情理之中,属于个人恩怨。 不管输赢,她身后的小姐妹都留有退路。果然,万事不能细想,一想就自我攻略。 转眼看着刀疤女:“也可以给你等大笔钱财,让你、你妹妹还有你身后一众小姐妹有足够富足的生活,嫁人生子,远离纷争。” 刀疤女冷笑一声:“血海深仇在身,大仇未报,何以为家。” 但甄悠还是在她眼里看到了向往。 思考片刻,伸出两个青葱手指:“我要侯爷答应我两个条件。” “可。” 甄悠想也不想,直接答应,有了交集,还怕你们跑了不成? 刚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马嘶,一道白色匹练狂奔而来,在山石间闪转腾挪,奔跑如风。 刀疤女见之,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 “白龙!” 甄悠皱眉,因为他看到瑶光眼中的惊讶与震惊。 片刻,追风来到近前,马头朝着甄悠一顶,好像在说,你自己跑出来玩居然不带我。 甄悠抚摸马头,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零嘴当做奖励。 “它可不是什么白龙,它叫追风,是我兄弟。你认识它?” 瑶光点点头:“很多人试图抓住它,可白龙常出没悬崖峭壁,靠近它都困难,没想到公子居然得白龙认主。” 甄悠摆手打断:“闲话少叙,还请姑娘带路。阿丑,你留下照顾你的瑶惜姐姐。” 黄月英没再反驳叫她小名的事儿,只紧盯甄悠胸口,她可太好奇了,好想扒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怎么能一直掏东西出来。 甄悠看着这双冒光的双眼,感觉自己跟没穿衣服一样,不自觉合了合衣服。 取回盘龙枪,翻身上马,瞬间感觉不一样了。 银枪、白马、少年,黄月英小鹿乱撞,愣生生压过了她的好奇心。 刀疤女也不再废话,头前带路,十五个面纱女紧随其后,这些人个个身形灵动,脚程丝毫不慢,一看就知道受过严格训练。 左拐右拐,约莫走了一盏茶时间,到了山脚下,翻开伪装,又是个甬道,入口不宽,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刀疤女转头:“里面空间虽然不小,但马匹进去恐有不便。” “瑶姑娘不必担心,追风最擅长走崎岖山路,越难行,它越是兴奋。还请速速头前带路吧,多耽搁片刻,我兄弟就多一分危险。” 她只是提醒一下,刚才追风的能力她是知道的,不再说话,迈开大长腿,速度极快,后面十五名面纱女也未掉队。 甄悠是越看越喜欢,这些人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杀没杀过无辜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们只是别人手中的尖刀,罪恶的是持刀的人。 甄悠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自我攻略了? 这口子不能开,弑杀成性者必然是双刃剑,伤敌也伤己,况且也与自己信念不符,自己还是心智不坚,打定主意,她们真要投靠,一定好好盘问。 初出茅庐的甄悠还天真得很,前世就是个牛马,穿越过来也是顺风顺水。 世间罪恶皆由胜利者书写,有人在阳光下行走,就会有人在黑夜中潜行,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那如果“言善是非善,善非善所善,所恶是非恶,恶非恶所恶?又该如何定义,此题该如何解?” 第103章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七弯八拐又行一盏茶时间,隐约听到打斗呼呵声,顿时放下心来,有打斗必然还活着。 不再需要瑶光带路,一提缰绳,人马心意相通,追风一声嘶鸣,飞马提速,闻声而去。 拐过一个弯,就见几十人围攻一血衣人,那不是关平是谁? 场中血衣人明显已是强弩之末,单刀杵地支撑身子,丹凤眼半开半合,虽露疲态,但威势不减。 地下躺了密密麻麻不下百具尸体,这杀伐之力当真恐怖。 领头的黑衣人现在也不敢轻易上前,围而不攻,不停试探。 甄悠一眼就看出,这些更像是私兵,并不是死士,皆身穿黑衣,无甲胄在身。 不管了,先杀必然无错。 甄悠一声暴喝吸引目光,刚才还在远处,眨眼已到眼前, “无极甄悠来也,敢伤我兄弟者死!” 看到灰头土脸的甄悠,关平咧嘴一笑,身上气势瞬间又提了三分。 果然是猛将,不管何时,气势从不输于人。 追风速度太快,身后似有残影道道,都未看清来人,已杀至近前。 甄悠高举盘龙枪,人借马势,一枪挥出,势大力沉,十几人不及躲闪,瞬间被拍飞,全身骨头皆被震碎。 一杆长枪左突右刺,呼吸间撂倒二十几人。 这是甄悠第一次马上作战,感觉完全不一样,随意挥枪就能带走一条性命,毫不费力。 犹如一把尖刀直接刺穿敌阵,冲到关平身前,没有丝毫停滞。 本就被杀得胆寒,现在又来个猛人,一时间更无人敢上前。 赶紧摸出疗伤丹,外加两颗气血丹,关平也不忸怩,一口吞下。 甄悠能感觉到,关平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全靠一口气在支撑。 眼前关平披着一身血铠,不知斩了多少人才能浇筑而成,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但周身的杀气犹如实质,样子恍如魔神降世,端的恐怖。 “好兄弟,接下来交给我,你且好好看着。” 自己提枪头前开路,一把扶关平上马,追风异常听话,没有丝毫不满。 “无妨,有追风相助,还能再杀个来回。” 关平豪气干云,瞬间点燃甄悠战意。 “好,杀他个片甲不留!” 咻咻咻,箭雨当头罩下,瞬间又躺下几人。 黑衣人还以为是自己的援兵,没想到却冲自己放箭,瞬间四散而开,各找掩体。 呵呵,刚才的只能算私人恩怨,投名状来了。 长枪横于身前,一声暴喝: “杀!” 追风不甘示弱,迈开前蹄,一马当先,越过甄悠,奔向敌群。 关平有追风相助,又吃了丹药,只是这片刻,又斩 4 人。 血染衣襟透骨寒,一将提刀百战先。手握冷艳升青龙,挟马冲锋敢战天。 这杀敌速度,期待他在战场大杀四方,好。 甄悠咧嘴一笑,挽了个枪花,单脚蹬地,飞跃而出,随后一招横扫百川,所遇之敌瞬间如雪消融。 即使躲在突起岩石下,也被一枪横扫,连石带人皆成齑粉。 片刻间,二人已接管战场,展开单方面屠杀。 一众面纱女,躲在远处闪转腾挪,不停放箭,黑衣人被压得抬不起头。 瑶光打眼一撇,见甄悠如此勇猛,心下微惊。转看血铠披身,犹如魔神的关平,心中最后半分犹豫消失不见,箭速再快三分。 战斗比想象中结束得还要快,半炷香时间,敌人已经在磕头喊“爷爷饶命”。 “我没有这么大的孙子。”游龙剑出,头颅飞起。 “呸,求饶还刀不离手。” 吓得旁边同样跪地喊爷爷的人,连忙匍匐在地,把刀扔老远。 打量第一个人:“跪姿不对,屁股撅得太高,不雅,死!” 生怕我看不到你怀中匕首? 第二个:“求饶动作不标准,死,一丘之貉。当我是瞎子不成?” 第三个:“恩?喘气儿,死!” 还剩三人:“我问你们答,我只留一人,可懂?” “是,是,是。”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来这里干什么?还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你不快说,挤眉弄眼给谁看,拿我当空气不成?”一枪送走。 “汝南袁氏,汝南袁氏。这里是训练死士的地方,一共两百人在此镇守,此地已经没人,新任无极县令袁,袁解负责这里,不过两日前就被甄氏给抄家了,刚刚上报,这里领头的是天竺和尚。” 这人不错,求生欲望极强。 甄悠皱眉,将一路所见联系起来:袁解,天竺瘪三,王六,死士,仔细想了半天。 “有点意思,黄巾军席卷天下,看来后面的隐秘当真不少,袁氏在其中又扮演的什么角色?呵呵。” 最后一个问题:“那些少女可是你们所杀?” 二人同时开口:“不是,是那些死士所杀,我们不管那些。” 咔嚓,趁其不备,路人甲一招扭断了同伴脖子,甄悠见状,一点也不意外。 “恭喜你,赢得了活下去的资格,留下一只眼,一条胳膊,滚吧。” 这路人甲,没有半分犹豫,立马跪地磕头,连声道谢,脸上狠辣一闪,咬了咬牙,大喊一声,准备提刀自断一臂,突然一只长枪拦住了朴刀。 此人狠辣果决,是个人才。 “你可愿追随于我?”男子虽然意外,但并没有一口答应。 “多谢公子看中,只是家中老母还在汝南……” 甄悠露齿一笑,见牙不见眼:“手臂眼珠,暂时借给你,记住本侯样子,如走投无路,自可来投。” 随手扔出几张金叶子。 “赏你的。” 此人定定看了看甄悠,捡起金叶子,跪地磕头,起身一抱拳,多谢侯爷再造之恩。 “禀侯爷,此前直行半柱香,还关着百名童男,有两队护卫二十人看守,番僧有个密室,里不少财帛金银,另还有一匹西域宝马,昨晚已经派出信使,应该会对甄氏出手报复,还望公子早做准备。” 说完一拱手,头也不回走了。 甄悠点点头,不错,不错,还有意外收获,虽然这些刀疤女大概率也知道。 这里所有事情脉络已经清楚,汝南袁氏,呵呵,好一个四世三公。 那些被杀的女子,如刀疤女般优秀者被训练成死士,她们应该是优中选优。 淘汰者成了亵玩消遣的工具,那十二个千金呢?房间布置得富丽堂皇,难道是用来招待客人或者拉拢某些人? 摇摇头,想不明白,有用的信息太少。世家大族的阴暗面,当真令人作呕。 走到关平身边,二人相视微笑,所行一路定也不轻松,见甄悠如此狼狈,一切竟在不言中。 “坦之,可好些了?”疗伤丹加气血丹,再重的伤都能强行拉过来。 “已无大碍,你给的宝药当真是立竿见影。” 能不好吗?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你我二人分开后,你遇到什么?” 第104章 世道人心险,救人先救心 关平大概讲了一下,走到甬道尽头还是铁门,一刀劈开后,就涌出大量黑衣死士,一路厮杀,人越来越多,就到了这里。 点了点头,跟他预想的差不多,拍了拍关平肩膀: “回去好生休息。” 有疗伤丹,身体肯定无大碍,但这精神上的疲惫必须得到释放,还好提前给关平安排了个赵熙。 关平不置可否,现在甄悠说什么就是什么。 关平走后,瑶光才靠过来,十五名死士紧随其后。 甄悠一一扫过,这些女子个个长相不错,年纪也不大,基本都在二十左右,正是娇艳欲滴能掐出水的年纪。 她们走至甄悠近前,皆单腿跪地。 “瑶光愿带众姐妹,奉公子为主,终身追随,还望公子收留。” 甄悠意外也不意外,现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袭上心头,该问的已经都问过了。 甄悠也没搞什么正义凛然,他确实想要这支队伍。 沉吟片刻。 “黯幕深沉藏异灵,幽光隐现夜中行。风舒云卷星辰黯,树舞枝摇藏夜影。” “从今以后,尔等更名夜影,此诗就是尔等以后要做的事,你们也不再是谁的死士。” “我能给你们的唯一承诺就是,如果厌倦了,告诉我,我给你们平静的生活。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就是,夜影不沾无辜者的鲜血。” “这话永久有效,包括现在,想退出,我也会为你们安排。” 她们是见过真正黑暗的人,深知这番话的意义。 众女齐声称:“喏,拜见主人。” “以后不用喊主人,继续唤公子即可。” “喏” 就这短短几十字,有几个女子已经哭出了声,她们有了做人的感觉。 还是那句话,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如果她阅尽沧桑,就陪她坐旋转木马。 这些个死士,能活到现在,个个都非泛泛之辈,但内心也无比渴望有人来救赎。她们迈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走。 甄悠不知道她们经历过什么,也不想去问。 瑶光沉默不语,但多年未起波澜的心,慢慢荡起涟漪。今日择甄悠为主,更多的是权宜之计,无非是换个看着顺眼的新主人而已,不自觉中喃喃出口。 “悄哀叹,乱世飘蓬,移形易貌,望哪日终。” 甄悠一挑眉,有些意外,立马接道: “怡心悦,锦程宏图,革故鼎新,期当下顺。” 见瑶光发呆,呵呵笑了几声: “刚才那人所说,你可知晓?” 瑶光点点头,意外的是,她有些羞涩。 “头前带路,随我去救人,打响尔等走出此地的第一战。” 众女齐声承诺,同样面无表情,但气质却天差地别。 以往是为生存而杀人,现在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生存而杀人。 瑶光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很快解决掉所有看守,没什么意外。 里面一排排的牢房,每个牢房里都关着人数不等的少年孩童,个个身上破布烂衫,衣不蔽体。 但个个眼神如狼似虎,看人时,眼睛总往脖颈处瞄。 看到甄悠一行,也不喊不闹,还有咯咯怪笑的。里面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腥臭扑鼻,甄悠看的都觉后脊背发凉。 “瑶光,这是怎么回事?” “此地名曰炼房,每间牢房里都会关上十人。起初每天给十人份饭食,半个月后每日递减,最后只给两人份,直到牢房内剩最后两人。” 瑶光面无表情,身子却有些发抖,她身后的十五人也差不多。 甄悠轻叹一声,这是要先磨灭他们的人性,真不敢想象瑶光她们是怎么活下来还能保持人性的。 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听到轻声安慰,瑶光的脸色这才慢慢缓和。 这下可难办了,这里百多人,哪能直接放出来,他们现在满脑子的杀戮,放出来必然就是祸害。 想了想:“这里可有足够粮草?” “回公子的话,这里有足够 500 人三月粮草。” “好,你命人熬些粟米粥,加些肉沫,又递过去五颗气血丹,把这个也融进去,再找些衣服,再烧些热水。” “喏” 很快粟米粥熬好,牢房内飘着一股好闻的粥香,甄悠先盛一碗,慢悠悠喝了起来。 “恩,味道当真不错。”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皆死死盯着那几口大锅,口涎直流,全身紧绷,高度戒备的样子犹如恶狼。 只等一声令下,牢房内瞬间就是一场厮杀,气氛异常压抑。 瑶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中莫名紧张,很怕甄悠下令让他们捉对厮杀。 甄悠微微一笑:“你们谁能说出自己名字,就能先喝上一口热粥。” 所有人都像没听清一样,一时间牢房鸦雀无声,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无人应答。 “你们不饿吗?只要能说出自己名字,就能喝上热腾腾的粟米粥。” 正好有个微弱又沙哑的吸气声传来,如果不是场面安静,根本就听不见。 “二,二狗。” 甄悠闻言侧目:“在哪里?将他带出来。” 瑶光打开牢门,牢房内几人迅速退开,一脸戒备。 二狗被提了出来,这少年看上去十二三岁,身形异常消瘦,浑身上下全是伤,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但眼神却异常精亮。 好强的求生意志,甄悠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二狗没伸手接,不是他不想,是没力气,甄悠俯身一把扶起二狗,将粥递到嘴边,耐心地一口一口喂了下去。 二狗眼神中全是震惊、不可思议,边吃边流泪,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男子。 喂了大半碗便停了:“你身体虚弱,饿了太久,一次不能吃太多。” 瑶光不知怎的,突然控制不住眼泪。 如果当初有这样一个人来救自己,该有多好,身后十五名夜影同样低头,泪流不止。 被情绪感染,牢房内哭声渐起,来自他人的善意,他们已经忘记是什么感觉。 “哎,等他恢复一会儿,带他去沐浴,然后换身衣服。还有谁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次,应名声络绎不绝。 “好,一个个来。” 不多时,所有人都埋头喝粥,也有没力气说不出话的,也都一一被抬了出来。 由夜影挨个喂,牢房压抑气氛瞬间消减大半,瑶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他们狼吞虎咽又小心戒备的样子,后世这个年纪,可都是父母心头宝。 而同样的年纪,他们却被用残忍的手段训练。 那些黑衣死士由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自然是死不足惜,也有像瑶光这样仍紧守本心的。 所以并不能一概而论。 第105章 乱世将起,用人先收心 见甄悠愁眉深思,瑶光走至近前,伸出青葱玉指,轻揉按压,那触感,当真有些惬意。 回过神,正对上一双剪水秋瞳,眉眼弯弯,虽带着面纱,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瑶光打了些热水,侍候甄悠洁面。当看到少年真容,纵使她心如止水,也不免多看一眼。 甄悠从小就不怎么需要人侍候,但今天瑶光的靠近,十分舒心像被侍奉了很多年一样。 外面有关平,甄悠也就闭眼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公子可是觉得他们身世凄惨?” 闻言,心中呵呵一笑,如今世道,凄惨的人何止万万,硬要说这些人至少有一线生机,敌人也只有九个,但事情不能这么论。 闭目享受,便也配合点头。 “可他们也遇到了公子,是公子您重新让他们做回了人。” 呵呵,这还开解上自己了,自己什么也没想,单纯就是享受她的伺候而已。 瑶光叹了口气:“这不是一顿饭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些孩子永远也不会恢复正常。” 闻言甄悠一愣,看来瑶光并没有真正理解自己的意图,用人先收心,那些已经不能算是孩子了,自己以另一种方式收其心,他们敢不效死? 瑶光本性就不坏,不过这样也好,将错就错,也借此机会在瑶光心里种下种子。 呵呵一笑:“我尽最大努力吧。明天开始,让他们回忆一些开心的事情,想起讲出有奖励。有父母的,送回去,每人给两千钱,就说在甄氏做工,给他们正名,免得回去被说闲话。” 果然此话一出,明显感觉瑶光身体一滞,一滴眼泪落下。 甄悠起身,轻轻擦掉她滴落的眼泪,满眼心疼。 “哎,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不难过,不难过。” 瑶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头痛哭。 甄悠心中呵呵一笑,论心不论计,直接揽瑶光入怀。 当然不是想对她做什么,这可是个大宝贝,需要她成为自己的绝对心腹,花些心思是必须的,况且做这些也是自己遵从本心。 “公子不可,奴婢身份卑贱。”瑶光推手拒绝。 哪容她拒绝,甄悠霸道又强势地将其搂在怀里。 “我说了,你,还有你们不是谁的奴仆。” 瑶光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收也收不住,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环手抱住甄悠。 见状如此,他也没什么办法安慰,或许大哭一场后,情绪得到宣泄会更好一些。 哭了好一会儿,甄悠胸前湿了一片,瑶光才收拾好情绪抬起头。 她都快在这怀里睡着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太舒服了,有些着迷。 “公子接下来做何安排?” 甄悠想了想:“那十五人暂时留下来看护,明日带上你妹妹随我回无极。” “公子,为何不将这些人收归麾下?他们大都是孤儿或者全家被屠,在这世上已然没了牵挂。公子的安排自然是极好,但真的适合他们吗?何不问问他们的意见?” 甄悠闻言,嘴角挂上微笑,点点头。 牢房门虽然已经打开,但没人出来,所有人都盯着甄悠看,眼里少了几分狠辣,多了一分期待。 甄悠点点头,再给尔等一剂猛药,表演开始:“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活着已属不易,尔等经历的苦难已经够多,我将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重新做人的机会。” 甄悠一一扫过,表情各有不同,但最多的还是迷茫。不错,这个如此状态最好。 “第一,安排尔等在甄家庄子落户,往后安然生活,娶妻生子。” “第二,接受最严苛的训练,往后一直行走在黑暗中,永不见天日直至死亡。好了,你们有一炷香的思考时间。” 这些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早已看够了这世间的恶,但这次他们本能地感觉不一样。 甄悠没搞什么洗脑话术,也没有大义凛然,就是最简单直白的话语。 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站了出来,此人正是二狗。 “自打记事起就从未吃过一顿饱饭,唯一一次吃饱,还是将死的时候,少爷亲自喂的,我愿意成为少爷的一把尖刀,还请少爷收留。” 也没有多余的话,但眼神异常坚定,桀桀桀效果不错, 随后声音络绎不绝,没有一人说要离开。 “好,尔等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从明天开始,在此地好生休息,养好身体,我会请夫子教尔等读书认字。” 死士杀一人,有文化的死士能杀万万人,小日子,这百多人的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说完鸦雀无声,好像有一道曙光照了进来,说好的最严苛的训练呢?读书认字,不是他们从小可望而不可即的吗? 这百多人将成为甄悠最锋利的一把刀,命运的齿轮也就此开始转动。 与刚才不一样的是,他们眼中有了点点微光,甄悠微微一笑,转身就走,瑶光交代了几句,也迅速跟上。 “先找到月英,再去千机阵。”他可没忘记,里面还关着十几个美人。 “喏” 回去路上不赶时间,瑶光跟在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甄悠觉得好笑:“有什么话就问吧。” “公子,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势力之庞大,非奴可想象。此地只不过是个小小巢穴,类似巢穴不知凡几,朝廷阻力会很大。公子当早做准备。” 甄悠嗤笑一声,瑶光被四世三公的名头吓住了,也不怪她。 “朝廷士大夫是不会管这些的,他们本身屁股也不干净,涉及自身,还会同仇敌忾。至于这些可怜人,那帮豺狼怎么会在意。” 瑶光也不反驳,反而嘴角带笑。 甄悠前走两步,突然回过味来,被这丫头当傻子了,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有意思。 甄悠做这些当然有自己的目的,他又不是圣人。 这袁绍能在天下大乱初始,迅速站稳脚跟,收冀州北方之地,一跃成为最大最强诸侯,跟韩馥这个蠢驴脱不开关系。 这韩馥确实是个胆小懦弱之辈,拱手让出冀州之外,还离不开冀州各大世家明里暗里的支持,无他,四世三公的名头太好用了,名望使然。 这次机会来的刚刚好,一个袁解本说明不了什么,但有了这罪恶之地说事,现在自己能提前布置,做些安排。 那些少女全是富家千金,也有黄月英这种荆州顶级豪门。 自己借口送黄月英回蜀中,只需要如实讲述,黄承彦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还能赢得黄承彦好感。 有黄承彦背书,自己再上奏,恶心恶心袁氏,拿些利益绝对没问题。 至于冀州那些富家千金家族,多半不会出头,体量太小,就算敢怒也不敢言,还有女儿家名声需要顾及,这就需要自己表演了。 找人私下制造舆论,大肆宣扬,明里暗里,阴阳袁氏,买卖掳掠人口,用手段残忍迫害百姓,炼人为丹以求长生,专吃小孩儿。 再由袁解加瘪三为原型,写成话本恐怖故事,树立少年侠士惩奸除恶,让人常年说书,来回讲述,效果会怎么样?不敢想。 想到这里,甄悠桀桀桀笑出了声,先在冀州百姓心中埋刺,流言一旦传开,我看你袁氏死不死。 正所谓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到时候袁绍想用四世三公的名头轻易拿下冀州,绝对没可能,自己谋冀州,阻力会少很多。 见甄悠越走越慢,甚至驻足不前,眼中神光闪烁不停,神情专注,瑶光不自觉看痴了。 但片刻她就回了神,摸了摸脸,深知自己是在痴心妄想,但小妹还有些可能,此刻二人心中各有盘算。 第106章 天生一匹夫,阴谋诡计难 瑶光心理的小九九,甄悠自是不知。 深呼一口气,这天下大棋早已开局,想要加入其中,就得先看清棋盘。 纵横经纬皆思忖,笑看输赢自展才。 又把前前后后发生的情况梳理了一遍。 袁氏将死士训练基地安排到无极,必然是有深意。 天高皇帝远,又时常有土匪剪径抢劫,搞些人口轻而易举。 有了人口,剩下的就是钱粮问题。 豢养死士、蓄养私兵,这些都需要大量钱财支持,那就不可能不盯着甄氏。 但便宜老爹已经脱离权力中心,没什么话语权。 呵呵,姓袁的还真是狂妄自大,派一分支老狗,就想将甄氏收为己用。 若不是袁相那个蠢货太过猴急,让我撞见,等便宜老爹一走,一家子女人还不是任他们搓圆揉扁,到最后人财两收。 要是出了问题,旁支分家只能算同出一脉,与他主家何干? 这些狗东西,当真想得美啊,用甄氏的钱粮养袁氏的私兵,什么也没付出,还白得美人,白吃白拿,舔着一张脸还装大爷。 “靠!”越想越气。 真拿四世三公名头当金子用?小爷我就不吃这一套。 还有明年的黄巾起义,甄悠不信这些世家大族没有暗中助力,或者直接就是他们暗中推动。 目的很简单,就是解除党锢限制。 解除党锢限制后,他们才能借口拥兵自重。都说大汉国恒以弱丧,独汉亡于强,为什么? 很少有人能说明白,简单来讲,就是随意一个门阀势力,都能将一些小国家按在地上来来回回摩擦。 有钱有人有粮,自然谁都不服谁,刘宏又是个荒唐皇帝。 至于挑起争端会死多少人,他们完全不考虑。 果然不能多想,越想越复杂,还是赶紧再找个军师。 呼,突然一愣,有种垂死病中惊坐起,门阀竟是我自己的感觉,我就是妥妥的门阀势力啊,行事可以更嚣张一点。 既然无意中灭了此地,跟袁氏的梁子已经结下,没必要藏着掖着做小绵羊,必须要抽袁绍几耳光解解气,虽然现在跟他还没什么关系。 确定好后面要做的事,甄悠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自己果然不适合当谋士,还是当个匹夫爽快,阴谋诡计实在太累人。 怪不得郭奉孝死得早,心眼多的跟蜂窝煤一样。 见甄悠回过神,瑶光上前道:“公子,可需要奴婢代劳?” “什么?” “公子站立已近一炷香,想来也是疲惫,我可为公子解乏。”说着就伸出小手,轻轻按摩起来。 原来算计人的时间过得这么快,这袁氏当灭,又偷了老子一炷香时间,光阴何其宝贵,有机会必须给袁氏上上眼药水。 远在洛阳的袁绍正跟小妾你来我往,切磋切磋技艺。 顿感脸有些火辣辣的,抽身出门左右查看,发现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曹阿瞒不见人影,小妾也少了一个。 顿时脸色一绿,曹阿瞒是个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 虽然自己也常去他家中做客,没少玩,但都是当面一起玩耍。 这种不打招呼就直接偷偷摸摸骑上家中马匹的,还真没试过。 听他们咿咿呀呀玩得那么开心,好像真的很好玩,听着另有一番感觉啊。 (这故事特别有意思,感兴趣的可以去翻翻野史,描绘的那叫一个狂野,扑街当时看了久久不能释怀。) 美酒盈樽邀月醉,美人满桌伴风柔。青山绿水逍遥外,骏马香车前后游。更有佳人群作伴,床榻弄曲体难休。 甄悠收起心中的龌龊,细细体会瑶光这精准轻柔的手法。 不错,不错,当真是没得说。 有些好奇地问道:“此等手法,何处学来?” “回禀公子,我等是被当作死士培养,又与普通死士有所不同。女子力弱,只能另寻他法,找准身体各大关节窍穴,以求弱点一击致命。” 甄悠有些尴尬,讪笑两声:“呵,呵呵,说的怪吓人的,调皮。” “好了,赶紧出发吧,天色渐沉,倒是有些饿了。” 瑶光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她本人也没察觉,自己的隐藏属性正在被一点点开发。 瑶光带路,很快二人就找到了黄月英。 这丫头看到甄悠还是气鼓鼓的,模样依旧那么娇憨可爱。 又一个劲儿地偷偷往甄悠胸口看,眼神里的好奇火辣藏都藏不住,如果不是在场人多,她能把甄悠衣服看没了。 瑶光第一时间对其余几人交代了原委,接着都一一过来拜见。 看到还在熟睡的妹妹,气色红润,呼吸平稳,完全看不出几个时辰前还受伤濒死,虽表面平静,但内心满是震惊。 带着黄月英,三人又来到千机阵。这次无半点意外,顺利通过甬道第一层,看到一个个窟窿,瑶光眼睛瞪得死死的。 “公子,这欢喜房怎会如此?” “欢喜房?这是什么地方?”他问得随意,没留意旁边的黄月英,脸色煞白,完全不似刚才娇憨。 瑶光走了两步,拉住黄月英的小手。 “回公子,欢喜房内全是富豪千金或是世家女子,关在这里待价而沽,有人看上,花钱即可收取红丸。” 回头看了看黄月英,安慰道:“妹妹不必担心,并非你想的那样。” 俯耳说了几句悄悄话,随即黄月英脸色立马缓和,又慢慢变得红润,偷偷看了看甄悠,立马捂脸晃身,又对瑶光开始耳语。 听了黄月英诉说,瑶光又看了看甄悠,继续俯耳悄悄话,黄月英害羞地点点头,慢慢走到甄悠身边。 甄悠感觉莫名其妙,就见黄月英对自己挤眉弄眼。 “阿丑,你在干什么?眼睛不舒服吗?” 黄月英一脸诧异:“你,你,你看不出来我在给你眉目传情吗?” 甄悠满头的黑线,这丫头天赋全点在发明创造上了。 瑶光一扶额,无语。 “我还以为你眼睛不舒服。” 转头对瑶光说道:“少教点没用的,这丫头这方面有些蠢笨。” “喏” 瑶光也不反驳,其实她内心也是崩溃的,天知道她啥也没说。 黄月英哇的一声又开始哭:“你既轻薄于我,毁我清白,又不愿娶我,我只能一死了之。” 说罢起身就要撞墙。 甄悠一阵头大,他可不怀疑黄月英的决心,这丫头年纪还小,应该是被保护得太好,没接触过什么人,脑子缺根弦,认死理,说撞墙就真的会撞墙。 “月英啊,我并未轻薄于你,你也未曾失身,当时情况复杂,事急从权,所以你不必非我不嫁。” 甄悠是昧着良心说这些的,装也得装一下。 “我不管,清白毁于你手是事实,你让我有何脸面再嫁他人。” 甄悠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太开心你能这么说。 但年纪确实太小,神秘力量不允许,还需数年以待少女长成。 第107章 小月英要物,手雷为信 甄悠一本正经道:“阿丑,你尚未及笄,待你长大成人,若还非我不可,我娶你又何妨。” 黄月英一抹眼泪:“当真?” “当真。” 黄月英一摊手,甄悠不解。 “空口无凭,手信为证。”甄悠想也不想,扯下腰间身份玉佩递了过去。 “我不要这个,我要能发出雷声的东西。” 甄悠瞪大眼睛,内心土拨鼠怪叫两声。送女孩子手信,哪有送手雷的,不过谁让她叫黄月英呢? 他转身伸手入怀,掏出手雷,手一摊。好奇宝宝满脑袋问号。 这掌心雷一掌大小,揣怀里必然鼓鼓囊囊,可也不见他怀中有物,好奇宝宝脑子宕机了。 “你把这东西藏哪里了?” 甄悠没法解释,好奇宝宝不依不饶,直接上手。 “藏裤裆了,你要不要看看。” 想也没想,真就朝裤裆伸了过去,手到半空,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羞红,轻啐一口:“呸,登徒子。” 瑶光也偷偷看了看,她也很好奇。 “阿丑,此乃杀伐凶器,名唤掌心雷,又名手雷。威力你都见识过了,我也不再多说。你不可拆卸,不可见明火,不可猛烈碰撞,不然很危险,这可不是开玩笑。” 黄月英撅了撅嘴,点点头:“我知道,书有记,秦之术士炼丹,忽雷声共鸣,房屋倒塌,遂见其坑,不知其解,释天地之灵气,凡物不可载以。” 战国书也有记:“方士炼丹,以求长生,忽一日晴空惊雷,乃天授雷罚。” (以上文字都是作者胡编乱造,切莫当真) 果然是博学多才,火药的确是道士炼丹搞出来的玩意儿。 他们可以说是最早的数理化人才,也是勇士,什么都敢拿来炼丹,还敢吃,不服不行。 “你既然知道,也无需我多说。”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雷霆封印在这铁疙瘩里的?” 这是什么脑回路,竟想着封印雷霆?还真敢想,也对,她叫黄月英,脑洞不大,怎么能制造出古代版机械。 “这是不传之密,以后再告诉你。” 黄月英有些气馁,但也不再追问。 刚才就发现瑶光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神里有些期待、幽怨,甄悠秒懂她的意思。 “你也要手雷吗?” 瑶光摇头,屈身一礼道: “小妹身份卑微,不敢奢望公子垂怜,只愿长随公子左右,便已心满意足。” 就知道是这样,瑶光的心思,甄悠怎会不懂。这种事情,自己也不会拒绝,想收人家为心腹,不付出亿点点是不可能的,算是双向奔赴吧。 甄悠还是把腰牌递了过去:“送手雷太不像话。”黄月英接过腰牌,展颜一笑。 又拿出两个以前准备送白芷的发簪。 “你姐妹二人一人一支。” 白芷,哎。 瑶光接过发簪,捏在手里,一言不发。 很快,石头被清理开,里面还有十多个莺莺燕燕,担心又害怕,挤一块抱团取暖。 看到甄悠的那一刻,都放下心来,好几个明里暗里表示: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以报君恩。”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些桃花终将错付,徒呼奈何。 白头并非雪可替,相逢已是上上签。并非所有喜欢都会有结果。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山腹中,一白衣少女,站立亭楼中,云气缭绕,身姿若隐若现,好似画中仙。遥看北方,眼神中的殷殷之情,我见犹怜。 “哎,徒儿,你已入了魔障,这样是走不出最后一步的,还需一年,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红影闪动,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一缕香风拂过。 少女福至心灵,面带欢喜,展颜一笑: “三郎,是你在想我吗?”从袖口处抽出简条,上写着: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用一年,三郎,等我。” 白日何其短,又见夕阳君。 甄悠优先去见了张氏。 “孩儿见过母亲。” 见到如此模样的甄悠,张氏有些着急失态。 “我儿何故弄的这般狼狈,伤的重否?”一脸担心。 甄悠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也不怪张氏大惊小怪,甄悠现在灰头土脸,除了脸被瑶光擦了擦,浑身破破烂烂。 后背还有一条长长口子,身上刀伤、箭伤十多处,换了普通人,早就在排队投胎了。 “母亲不必担心,孩儿天赋异禀,久战不疲,恢复极快,这都是些小伤,很快就会痊愈。” 张氏也知他这个便宜儿子非常人,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母子二人正在叙话,甄姜、甄脱几女相继而来,个个眼泪汪汪,都是一脸关心。 关平浑身血污的样子,她们都看到了,太过骇人。 担心的人回来,自然第一时间过来看看,总要亲眼看过才放心。 哎,世间唯情字最难解,面对一双双关切的眼神,恨年纪太小,不能提枪上阵。 甄悠露齿一笑:“无事,都是些宵小之辈,随手便可斩之。” 尽量说得轻松些,因为以后这种日子,她们还会经历无数次,别自己没事,让她们心力憔悴,少一个都心疼。 “待我去换身衣服,回来跟你们讲我如何大杀四方,现在如此,实在有些不雅,讲起来也少了几分威风。” 几句话就把众女逗得喜笑颜开。 又跟张氏说了说救回来十几个冀州豪门千金,还特意提了提黄月英及其身份,瑶光、瑶惜以及二十名夜影等。 听到荆州黄氏,张氏惊得张大嘴,就没合拢过。 她可是知道荆州黄家有怎样的地位。 又听说这黄月英是黄承彦独女,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张氏招呼几个女儿起身就走,去往何处,还用问? 甄悠走出大堂,瑶光已在旁等候。 “公子可是要沐浴更衣?”甄悠点点头。 “热水已备好,婢子侍候公子沐浴。” 显然,这是把自己当成贴身侍女了。 “我说过,你不用自称奴婢。”瑶光低着头,不置可否。 见她这样,甄悠也无奈,随她吧,感情需要一点一点培养。 第108章 浴水抚身躯,话事忆旧居。 屋子内云气缭绕,檀香袅袅,还有几盘时令水果,浴桶内还有花瓣点点。 我滴乖乖,从小到大没洗过这么“富裕”的澡。 以前都是自己来回搓几下,水一冲就完事,主打快准狠,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毕竟山上打水不容易,得节约用水。 看到甄悠眼中的惊讶,她也有些好奇,自己这个主人怎么像没洗过澡一样,堂堂豪富甄家,这已经是最简单的布置了。 瑶光依旧薄纱遮面,虽然相处不过半日,但她觉得这主人处处与他人有异。 甄悠呵呵一笑:“三岁开始事事喜欢亲力亲为,身边从无婢女小厮,你算是第一个。除了小时候阿母给我沐浴,你是第二个帮我沐浴的人,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瑶光有些惊讶,一般豪门少爷十岁出头就开始霍霍身边侍女,她眼前的少年居然还是一张白纸,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需要婢子门外侍候?” “不必了,来帮我更衣吧,我自己脱不下来。”随便找了个烂借口。 “喏。” 瑶光几步上前,动作熟练,几下就把甄悠剥得只剩下一条独特的内裤。 如此精壮的身躯,看得她脸都红了,咬牙伸手要去解,一下被捉住手。 “这个就算了吧,我自己来。”话毕,二人都有些不自在。 瑶光有些失望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刚才自己身体居然有些反应,双脚发软,还有些气闷。 恍然间,甄悠已经进了浴桶:“瑶光,你可还有其他家人?” 闻言,这才回过神:“回,回公子,并无。” “那可否与我讲讲过往?” “公子想听,婢子自是愿意讲的。”瑶光额颈微抬,眸中泛起点点回忆。 “婢子本是涿郡瑶氏女,家中经商,也算小有资财。涿郡督邮来家中做客,饮宴醉酒后,误入后院,我恰巧路过,那督邮居然起了歹意,万幸家父赶至,才免了一场祸事。” “哪知那贼人对我念念不忘,欲强纳我为妾,我已有婚约在身,家父以此为由好言拒绝,可督邮不依不饶,家父百般恳求,散尽家财依然不允,还被陷害通胡,抓进了大牢,不久传来消息,父亲病故在牢房中,阿母听闻噩耗,也撒手人寰。” 哎,人间惨事,一个好好的家,就因一个小小督邮一时色念,弄得家破人亡,这人该死。 甄悠不知从哪里摸出两瓶上好的花间醉,递给瑶光。 “短短数日,失了双亲,悲痛欲绝。我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婿闻言,托人带了简信,欲带我与妹妹趁夜逃走,让我半夜在府门后院等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当时年不过豆蔻,突遭大难,慌了神,鬼使神差地如约前往。哪知这贼子更胜豺狼,将我迷晕,直接送上了督邮老贼的床。” 说到这,瑶光浑身都在颤抖,显然这段经历太过不堪回首。 “我不堪受辱,抵死不从,宁愿自毁容貌,也不愿让那老贼得逞。那督邮一怒之下,把我与妹妹一同送与他府上的老刁奴。” 甄悠听得是火冒三丈。 为保清白,与老刁奴虚与委蛇,找了机会刺死了那老奴贼,带着妹妹逃了出来。 “没逃多远就被发现,被追得没了办法,就带着妹妹直接跳了湖,本想一了百了,天可怜见,活了下来,逃过一劫。爬上岸后开始乞讨过活。” 以瑶光现在的心性定力,说到这里,身体忍不住发抖,这更像一种身体本能的记忆。 甄悠一把抓过柔荑,什么也没说就握在手里,瑶光渐渐安静下来,抽出手继续浇水。 后面的事不问也知道,流民乞丐是什么样子,他前两天才见识过。 两个小女孩,就瑶光现在的身段儿,十三岁能被督邮老贼看上,想来也不差。 一路上不知多少人打她们的主意,还很有可能成为别人锅中的下一顿肉,那感觉比什么都恐怖。 瑶光幽幽开口,这次声音很冷:“树皮草根,虫子什么我都吃过,可还是很饿。将死之际,有人给了我一块饼子,说只要跟他走,以后都能吃饱。” “我知道那人不是好人,也带着妹妹毫不犹豫地跟他走了,同行有几百人,到最后十不存一,一月前才被送到这里。” 瑶光越说越是平静,最后语气变得极度冷漠。 “哎。”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今夜与尔共浴汤,孤倚心窗,叹罢尘世殇。”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来,喝酒。” 听得甄悠话中的劝诫,心中不胜感激,心想:但什么时候我们共浴汤了?现在算吗?应该算吧。 瑶光虽算不得大家闺秀,但甄悠看得出这妮子还是有几分才气的。 虽然身世很凄惨,也相信瑶光不可能骗他,因为太容易查,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瑶光,你芳龄几何?” “回公子,已过双九。” 十八岁了,这是熟了呀!! 已经被培养 6 年之久,来这里就是见血杀人的,等杀性足够,会让她们自相残杀,只留下精英。 也不对,他们个个姿色不错,琴棋书画各有擅长,也许会被安排到一些官员府上当小妾做探子,一个武功高强且貌美如花的死士探子,想想就恐怖。 摇摇头,这也说不通,官员小妾不会这么严格,输一次就要被百人玩弄,这比杀人来得更凶残。 除非,除非是送进皇宫的,这些人除了瑶光有伤口,其余人个个皮肤光滑,吹弹可破,刘宏什么德行,他可是见识过的,哎,万事不能多想,越想越复杂。 他觉得自己有些拿捏不住瑶光一行人,难道真的要色诱? “瑶光,你的脸,可以给我看看吗?” 浇水的手骤然一停:“公子非看不可吗?” “也并非,非看不可,如果你在意的话,我还欠你两个承诺,你用掉一个,我可以帮你恢复容貌。” “公子不必为我费心,容貌对于我而言是累赘。” 哎,一切都因她的容貌引起,难怪她说容貌对她来说是累赘。 想那么多也是无用,直接用强,来得快一些,一把拉过瑶光,扑通掉进浴桶中。 浴桶不大,二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瑶光眼神中藏着半分慌张,迅速被掩盖。 面纱被水沾湿,鹅蛋脸上隐约能看到一条条鼓起的伤疤,密密麻麻,十字刀疤最为明显,这妮子是多恨这张脸。 伸手去揭,没想到瑶光低头,眼泪正好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两滴,手没法再往前伸,顺手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如果那天你解开心结,随时可以告诉我,让你做回自己。” “公子,奴婢丑陋不堪,若要侍寝,可唤妹妹前来。” 甄悠伸手一弹,给她脑门来了个暴力。 “你想什么呢,她重伤未愈,身体虚弱,你不怕她被我拆了?这还是你要死要活都要护着的妹妹吗?” “那,等瑶惜身体恢复,是不是就可以了?” 甄悠露出坏笑:“不行,我要你们姐妹一起。” 这话太大胆,瑶光罕见低头娇羞,即使现在纱巾遮面,那一抹的风情藏都藏不住,什么是天生丽质,这就是。 瑶光心跳加速,特别是听到要她们姐妹一起的话,她莫名的有些期待。 呵呵,有意思,这妮子有特殊属性,桀桀桀。 “瑶光,帮我穿衣。” 第109章 甄府伤亡重,询问邪教现 瑶光闻言起身迈步,抬腿间的风情,甄悠看得真真切切。 啧啧啧,这妮子身段真不错,浴水湿身更添玲珑。 见瑶光有些局促,不知道下面该干什么,甄悠呵呵一笑: “剩下的我自己来,你让我适应一下,以后或许能坦诚相见。” 瑶光低头称喏,面纱下小脸红扑扑的。 她本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可以毫无顾忌、坦然面对,怎几下就被破了心境? “辞意半遮半掩,迎拒若即若离。” 呸,坏男人! 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又变得冷清。 此时瑶光的心理活动很精彩,可惜甄悠听不到。 很快穿戴整齐,瑶光还是湿漉漉的。 “你为何还不去换身衣服,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快些换了吧!” “诺。” 瑶光转身进了屏风后,恰巧一抹倩影映在屏风上,朦朦胧胧,但动作清晰可见。 看得甄悠一愣一愣的,不得不说,瑶光身段真好,比白芷都不遑多让。 她在解什么?一圈一圈的,这还裹了束带,裹上都感觉一手把握不住,这放开了会怎样? 也对,她妹妹个头就不小,姐姐没道理是俩馒头。 鼻子有些热,隔壁小老弟有些不安分,以免尴尬,赶紧扒拉一下,让它换个位置,藏于腰后。 很快换好,只是这黑色面纱配鹅黄色襦裙,看上去多少有些不伦不类,瑶光才不管这些。 来到大堂,唤来护卫安排加强巡逻。 关平也在,说道:“坦之,你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都是些小伤,力竭所致,还因祸得福,武艺又有所精进。” “其他护卫伤亡如何?” “护卫伤 45 人,其中重伤 12 人已经送回无极医治,死 15 人,暗卫也有伤亡。” 哎,造孽啊!这一战来得莫名其妙,单关平自己就斩杀百多人,护卫只对付那二十个番邦和尚就人人带伤,伤亡还如此严重。如果自己没回来,后果当真不敢想。 是时候搞一支自己的队伍了。 前几天能顺利解决袁解也是侥幸,行动速度够快,不然后果难料。 关平问道:“此事当如何处理?” 甄悠思考片刻,幽幽开口:“那些死去少女的尸身,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吧。” “如今世道,不会有人来认领的,也无从找起。杀了那些人,也算为她们报仇了。甄府护卫尸身带回,好生安顿,其余的都火化了吧。” 关平点点头,也没有其他办法。 回过神又问:“慧明,现在何处?” “跟所有和尚都在甬道内,念经。” “呵呵,如果念经就能解除世间诸般恶,世间还要公序良俗做甚?走去会会这个秃驴。” 片刻后见了慧明跟一众和尚,个个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着听不懂的梵语。 甄悠才不顾及打不打扰,说道:“大师,好生虔诚,不知是否得到此处诸多亡灵的原谅?” 慧明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念经。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我下令砍死这里所有人,然后再说,佛祖我错了,那我身上的孽障,是不是就烟消云散了?” 慧明还是不答。 “你念的可是阿含经?”这时候的东汉,只有小乘佛教。 这次慧明睁开了眼睛,说道:“甄施主也懂佛法?” 并不懂,但了解一些:“你们的佛教只信仰释迦牟尼佛,认为他是唯一的佛陀,其他众生只能成为阿罗汉或辟支佛,不能成为佛。” “我说的可对?” “施主天资聪颖,慧根奇佳,何不修行佛法正道超脱,以求大自在。” 甄悠呵呵冷笑一声,说道:“大师不必枉费心思,佛法非我之道,我是俗人,也求不来大自在。” “施主有仁善之心,也有顾念苍生之意,何故对我佛教有诸多恶念?我佛教徒亦是这悠悠苍生中的一员,为何不见施主有半分善念。” 这话问得甄悠一愣,这次换他沉默了。 “从你踏入这有缘寺起,就从未放下过戒备。见面伊始,对我等眼里就充满了偏见。诚然这次诸多恶,但施主就没半点过错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好家伙,这秃驴的话好熟悉(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吗?) 甄悠一挑眉,说道:“哦,敢问大师我何错之有?”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如施主信守承诺拜圣姑、圣女,如此这般还会死这么多人吗?” “那些枉死之人,自有因果缠身,罪恶者死后自会下十八层地狱,他们会得到惩罚,而施主杀他们就是妄造杀孽,因果皆加你身,何苦来哉。” “哈哈,依大师之意,我就该送阿母做那狗屁圣姑?敢问大师,那慧绝难道是请回去,每天三拜九叩供起来?我五妹成了圣女,下场如何大师不会不清楚吧!” “当真是狗胆包天,罪孽是慧绝的,他算个什么狗东西?死后入十八层地狱又与我何干?那我母亲五妹何其无辜?大师何解?” “那是你母亲的劫难,劫数已过,自然超脱得大自在。” 哎呦我去,我要骂娘了,这太吓人了,也感觉不对劲。 “敢问大师修的是什么佛?” “不知!” “不知?你就敢以佛法自居?” 好家伙,这特么修的是邪教吧,本以为修的是小乘佛法,虽然不完整,也没这么夸张,但显然不是。 “可是那天竺番僧所授?”慧明不说话,看样子是了,怪不得。 这哪算什么佛法,开始这慧明说的话有小乘佛法的影子,但慢慢变了味道,那个狗东西瘪三加了私货。 现在佛法在天竺是大爆炸时期,肯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教义出现,在天竺估计也是被视为异端,才跑到我华夏忽悠傻子来了。 第110章 慧明信仰断,提笔写话本 “你修佛,修傻了不成?” “善恶不分,以谬论诡辩自称佛,何其荒唐,此非佛,此乃孽障邪法,当灭!” 慧明身体一抖,一句“当灭”犹如洪钟大吕,萦绕耳畔,久久不绝。 “你休得胡说,我修的乃是正统阿含经,绝不是什么孽障。” “你修阿含经,你不知自己拜的什么佛?阿含经乃正宗佛法,当然不是邪法,但你就没怀疑过,你所修佛法,是真正的阿含经吗?你不觉荒唐吗?” 慧明身子抖个不停,信仰已在崩塌边缘徘徊。 这种谬论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你不能仔细研究,越研究越觉得它有道理。 那句“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吗?”杀伤力何其恐怖,嘴笨的你都不知如何反驳。 某种程度而言,这慧明也是可怜,临死之前信仰崩塌,何其残忍,这也是抛开事实不谈的可怜。 摇摇头说道:“你就未曾想过,天竺离我华夏大地,何其遥远,那番僧为何会来到此处?” “这种教义只会让恶人予取予求,死后会下地狱,杀了他,他的罪恶孽障都加到杀他之人身上,这是何其荒唐,不管在什么国度,都不会有它成长的土壤。” “你,你说他是被天竺赶出来的?” “当然,此教义,天地难容。这番僧确实是佛教徒,他想成佛,但阿含经告诉他,世间只有释迦牟尼一个佛,所以他走了歪门邪道。” 噗嗤,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此时的慧明已经气若游丝,马上就要死。 甄悠才不会救他,助纣为虐他有一份,死不足惜。 哈哈,慧明哈哈大笑! “敢问侯爷,何为佛,你心中的佛又是什么?” “我心中的佛?” “佛,乃众生之念,当以众生为骨,善念为心,仁为血肉,恶为杀伐,义、礼、智、信为五脏,勤劳、正直、坚韧、宽容、谦虚、慷慨为六腑,这就是我心中的佛。” 慧明木讷不言:“这真的存在吗?” “当然不存在,这是我刚想的,但不耽误让别人去做这样的佛,你可懂了? 慧明傻愣愣的,摇摇头,像个无知小孩。 看他形容枯槁,我也觉无聊,跟个将死之人较什么劲,报复起来一点也不爽。 旁边瑶光全程见证甄悠的骚操作,也不得不叹一声,服气,显然她是懂了。 此时的慧明像是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无趣,无趣,摇摇头就想走。 “侯爷留步!” “你还有何事?” 慧明叹气一声,眼中再也没了往日精气神。 “我本一老农,前半生不曾害过一人,所求不过每日一餐一饭,活命即可,就这小小要求,在如今也难上加难,侯爷,你可否告知我等百姓将何去何从?” 甄悠听了,心里也是一阵叹息,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就是近 400 年大汉如今的真实写照。 君主无能,满朝文武党派林立,宦官专权,皇权出不了洛阳。 就算让汉高祖、唐太宗来也无能为力,甄悠也无法回答。 看了看慧明,他已心中有了答案,这慧明是太平道的人,甄悠不想掺和,他来有缘寺有何目的,虽然好奇,但甄悠也懒得去问,与己无关。 自己的蓝图早就规划好了,按部就班走下去,绝对没什么问题。 想了想,拿出一粒疗伤丹,刮了点粉末让他服下。 “叹了口气,本侯也知,你还有使命没有完成,还不能死。” 说完扬长而去,又去看了看瘪三,还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看得甄悠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几耳光。 旁边慧绝等众番僧,懒得搭理,等回了无极,当众活剐,必让这些狗东西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出了甬道地牢,又去看了看瑶惜,还在熟睡,老娘张氏跟那些女人聊得火热,自己也不便打扰,一时间竟觉无所事事。 想了想,回房间写小作文,恶心恶心袁氏,上上眼药水。 “瑶光,帮少爷我研墨。” 取来蔡侯纸,提笔就写:《侠侣传 - 初出茅庐》 “四世国有县名曰三公,城中有一士衣番僧,红发赤须,手托一口紫金钵盂,自号惩恶扬善,济世扶贫,相邀以为圣女,救其苦难,民随愿之,世人皆赞。 然其行止不端,实以男女为药,炼丹,以求长生,以淫女子为乐,以求财罪行昭昭,其心可诛,实乃奸邪之辈。 一日,一游侠少年路过,见此番僧冤气缠身,遂尾随其后。 果见其于暗巷中,欲对一弱女子行不轨之事,少年怒不可遏,飞身而出,以剑指番僧喝曰:‘汝这奸邪之徒,竟敢假借圣女之名,行此龌龊之事,今日定不饶你!’ 番僧见状,大惊失色,忙跪地求饶,以利诱之,乞少年放过。 少年不为所动,以剑鞘击其首,僧晕倒在地。后将其押送官府,交由官差处置。 然,此番僧摇身一变,成了一县之长,反咬少年乃贼寇匪类,颠倒黑白,呼喝左右,欲将少年就地正法,万没想到少年武功高强,随手便镇压番僧,救出男女童及少女上百人。百姓感念,无不称颂。 其中有二绝美少女念少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从此三人游历天下,行侠仗义。” 写完甄悠桀桀桀坏笑。 这小作文儿虽然烂俗套路,但这是在东汉年间,此类小说涉及众多,百姓喜闻乐见。 “瑶光,这话本如何?” “公子大才。”书中二绝色是说他们姐妹吗?瑶光下意识摸摸脸。 大才?甄悠嘴角一抽,这话听着多少有点违心。 “公子这样写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引来袁氏报复?” “报复又如何,无非就是以势压人,我不惧其势,他能奈我何?他袁氏敢伸手,还不许我给他们添堵?惹急了我,面巾一带,去袁府杀个七进七出又何妨。” 瑶光不说话了,眼前这个公子还真有这个本事。 甄悠转头拉过瑶光小手:“我帮你报仇,可能解开你心结?” “公子,不必为奴婢分心。”甄悠笑了笑。 “等回无极,处理好这些事情,你随我走一趟涿郡。” 瑶光低头,她不知今天是第几次眼红想流泪了。 “好了,今日杀伐过重,有些疲累,要早些休息,你帮我铺床叠被,我去转转。” 出了房门,甄悠招了招手,暗卫出现:“速去河东,交与郭嘉手中,按计行事。” “诺。” 暗卫迅速消失在黑夜中。之所以当着瑶光的面写,自然有目的,如果袁氏提前出面劫杀,瑶光必然是内奸,那自不必多说,全数屠戮。 如果没有,幽州、冀州袁氏名声将严重受损,洛阳也会热闹起来。 “那句四世国有县名曰三公,有一士衣番僧”可不是说着玩的。 无极这边在当众处刑,点名道姓说你袁氏勾结异族,图谋不轨,这份情报份量不轻。 如瑶光真是奸细,用此试探,这代价袁氏付不起,这是阳谋,算是听老娘张氏的,做最后的试探。 至于杀了番僧没证据,呵呵,证据?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甄悠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算计人真是累。 第111章 心智坚定,守身如玉。 去看望了受伤的护卫,见他们个个埋头,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吩咐加餐。 见没有责怪的意思,众人心情才好了些。 甄悠摇着步回了自己房间,瑶光立马过来宽衣解带。 “你也早些休息吧,不用随时侍候。” “喏。”瑶光转身出了房门。 吹灯上床,闭上眼睛,浅浅睡去。 半夜,房门被推开,甄悠睁眼,借着月光看到是一带着面纱的女子,窗外还有人影晃动,他提了三分警惕。 女子脚步轻盈,缓步向床前走来。边走边褪去身上负重,摘掉面纱,走到床前时仅剩里衣。 犹豫片刻,刚掀开床帐,就被一只大手拽住,电光火石间就被制住了,一只匕首直抵咽喉。 四目相对,阵阵女儿香直扑大脑,手上传来绸缎般的触感,甄悠下意识抓了抓。 女子并未惊叫,只是闷哼,对脖子上的匕首她也全然不在意。 “主人莫要心急,奴家身心都是主人的。” 吴侬软语,听得甄悠骨头软了一半。 “你是瑶惜?是你姐姐让你来的?” “正是奴家。” 说着话,眼波流转,眨眼不止,嘴角带着浅笑。 “你不必故作媚态,一点儿也不魅。” 少女像是被说中心事一般,低头不说话。甄悠点亮油盏。 火光昏黄,瑶惜抱膝坐在床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少女抬头,样貌虽比不上甄姜,但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眼眸一眨,两滴眼泪无声滑落,差点把甄悠整破防。 “公子可是不喜奴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怎不叫人怜惜。 啧啧啧,我的乖乖。 “并非不喜,也非不愿,只是现在不能。” 瑶惜目光下移,张嘴吃惊。甄悠立马跳脚,已经被这样看好几回了,赶紧找衣服往身上套。 瑶惜立马跑过来抱住甄悠。 “莫是嫌弃奴家出身低微,亦或是嫌弃奴家身子不干净?” “公子不必担心,我与姐姐不求名分,只愿常伴公子左右,身子也是干净的,公子可放心享用。” 这瑶惜什么话都敢说,还越说越离谱,手上动作也越发大胆。 甄悠两辈子小白,虽然被白芷那个妖精打磨过,但也没走出最后一步,今天真有点遭不住这个丫头的攻势。 她也很紧张,双腿忍不住发软。 一把打横抱起就往床上走,瑶惜轻嗯一声,直往甄悠怀里拱,隔着衣服甄悠都能感觉到这丫头脸上的温度。 轻轻放到床上,瑶惜不敢睁眼,喘着粗气。等了片刻,想象中的粗暴没来,睁开眼睛不见有人,正疑惑间,一人被提着进来,一把扔到里面。 瑶惜一声惊呼:“姐姐。” 甄悠似笑非笑:“干嘛要在窗外听,现场指导,还能旁听,不是更好吗?” 瑶惜一脸兴奋:“姐姐,我说的没错吧,主人肯定喜欢这样。” 这话说得甄悠差点一头栽倒,瑶光脸上虽然带着红晕,但谁也看不到。 甄悠心里火焰烧得正旺,必须做点什么,要不然没法交代。 源头都是瑶光这死丫头,惯会作妖,她必须接受惩罚。 此处省略一百字..... 不行,不行,再不住手,今晚怕是要破大防。 赶紧调整呼吸,想了想回眸一笑鬼神皆退的如花,瞬间灵台清明,犹如老僧入定。 过了好一会儿,两姐妹也看出甄悠的无奈。虽然好奇,但也忍住没问,老老实实躲在里头角落。 “好啦,你们就别作妖了,现在不是时候。” 甄悠看向瑶光:“我也知道你想快速获得我的信任,也想给自己妹妹找个归宿。” “我也有同样想法,所以你不必如此。我知你姐妹凄苦,又经历磨难,不是你争取来的,你也很难去相信一个人。” 这点确实说中瑶光的心事了。 甄悠看了看二女,拍了拍两边。 “还不过来躺下?” 瑶惜没什么顾忌,直接躺了过去。 脸靠着胸膛,一下就安静下来,像只小猫儿,甄悠有些奇怪这丫头的反应。 瑶光不动,也不看甄悠。 “不必在意容貌,你脸上的疤对你有特殊意义,我也不会轻易去触碰它。” “除非你亲自揭开面纱,往后路还很长,这世道又吃人不吐骨头,往后我们相互扶持,或许会走得顺畅一些。”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没拿她们姐妹当侍女,这点瑶光还是能分辨的。 瑶惜也缓缓开口,喊了一声:“姐姐。” 这声姐姐包含太多情绪,瑶光也渐渐放下心来,头也靠在甄悠肩膀上,回了一声:“好。”不多会儿,二女沉沉睡去。 甄悠有种初遇追风时的错觉,福至心灵,感觉多了些什么东西,闭眼入睡。 晨光初起,大日东升,一缕初阳透窗而入。细细一看,二女眼角带泪, 甄悠一声叹气,昨晚他刚闭眼一会儿,这二女就开始哭,整整一晚上都在抽泣,但不是他弄的,他现在胸膛、肩膀都湿了一片。 甄悠轻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手,被瑶惜这丫头紧紧抱在怀里一晚上,虽然感觉很爽,但也很麻。 没想到二女同时醒来,都一动不动。她二人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 “昨夜做噩梦了?”二女同时点点头,又摇摇头。 甄悠一挑眉,如此同步:“难不成你们做了同样的梦?” 瑶惜换了个位置,拱了拱:“我梦见死去的爹娘了,他们满身是血。还笑着对我说,好好活下去。”甄悠轻轻拍了拍瑶惜后背。 第112章 荒野风烟寂,穷途涕泪频 瑶光起身,看着甄悠肩膀一团湿,有些难言。 不过今天早上,她感觉好像没那么冷了。 “姐姐,爹娘说让你不要苛责自己,一切都是命。” 瑶光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我知道!我听见了。” 甄悠眉头一抬,姐妹俩同时出现在一个梦中,还真是神奇,难道是异身同感体质? 那岂不是,一人得道,三人升天? 桀桀桀!! 穿戴整齐,见过张氏,围坐早食,不言不语。 张氏抬眼看了看侍立左右的瑶光、瑶惜,冷不丁来了一句: “我儿虽身康体健,但日夜操劳,旦旦而伐,需好生注意身体才是啊。如你阿爹这般,以后姜儿她们谁来照顾,可如何是好?” 说罢一挥手,丫鬟端上来一碗汤。 “此乃姜儿连夜熬制的大补汤,我儿趁热喝了吧!” 甄悠一头黑线,阴阳怪气还得属张氏,就差点指着脑门说自己没良心。 想反驳说自己什么也没干,可身边有两个大美人,你什么都没干,岂不是更奇怪? 只能沉默以对。 张氏是过来人,她一眼就能看出二女身形有无变化。 又换了一副看奇葩的眼神上下扫视,甄悠被看得浑身刺痒。 “我儿可是有龙阳之好?” 说完还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还咬了咬牙,表示只要能人道就行。 甄悠一口汤喷了出去,脸露狠色,不能再被冤枉了,跟张氏说这些虽有些不妥,但必须正名。 “娘亲,孩儿是因武艺还未大成,不能破了童身,所以……” 张氏却无半点尴尬,还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但眼里全是不信。 算了,毁灭吧,不解释了。 见状如此,张氏反而掩唇浅笑。 “你去看看姜儿吧,她可是生了一整晚的气。” 呷了一口茶,语气略带责备。 “黄承彦之女既许了承诺,就要提上日程。此女虽样貌丑陋,但身份不低,为妾黄氏必不能同意,我儿当有决断才行。” 说完眼带戏谑,一副你懂的样子。 甄悠居然秒懂,暗骂自己龌龊。 “是,孩儿知晓。”起身准备走。 见张氏还一直盯着自己看,甄悠有些发毛,想了想: “瑶光、瑶惜是此地幕后主人培养的死士,一同的还有 20 人,皆都拜我为主。” 张氏收回目光:“你的事,我不参与。” 甄悠无语! 张氏递过一份简牍:“此地宝库已经被找到,万没想到这帮和尚居然如此富有,我儿可有安排?” 能让张氏说富有,那一定是笔不小的财富。 打开一看,果然不少,单战马就有 120 匹,还有一匹纯血的西域宝马,虽比不上追风,但也是马中翘楚。 这个自然给关平,他正好缺匹良驹。 还有粟米两千二百石,财帛金银十多箱。 啧啧啧,还真不少。 思忖片刻:“母亲,还需购买大量生铁,用于打造农具。” 张氏有些不解:“悠儿,族中生铁农具已经堆积如山,辽东所需农具皆都是九牛一毛,还要购置吗?” 甄悠点点头,张氏也不再多问。 “行了,去看看姜儿吧!” 甄悠无奈,行礼告退。 几步就找到甄姜,挥手退侍女,轻敲房门,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甄姜撅着小嘴,样子有些生气。 反手关上房门,这是第一次跟甄姜独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还有些暧昧。 “你来做甚?不去陪你新收的两位美娇娘?” 好么,开口就是老陈醋打底! 甄悠似笑非笑,厚着脸皮开口就是王炸:“夫人生气了?” 甄姜一听,脸色立马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人要嫁你。” 甄悠可不管那些:“娘亲都告诉我了,某人的嫁衣早就绣好了,只等有些人回来娶她。” 见甄悠一步步靠近,甄姜有些坐不住了,眼神左顾右盼,来回找东西。 甄悠本能感觉有些不妙,赶紧一步跨出,直接握住甄姜小手,滑腻腻的,像是在摸丝绸,他还在暗爽。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棍子,一点没留情,配方跟小时候一样。 “让你胡说八道,让你口花花,你还姓甄一天,我就是你大姐一天,岂可乱了人伦。” 甄悠也知道刚才那几句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了,就是天大的丑闻,也难怪甄姜气急败坏,不过也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闹剧一直持续到张氏闻声赶来,一顿呵斥: “速去领队,马上回无极。多年未见,见面就掐,还真是冤家。” 张氏给他解围,自然是再好不过,这顿打以后定能,啪啪啪讨回来。 出了门,看到瑶光、瑶惜二女,二女迅速跟上,状态明显不错。 高台一站,甄悠一眼就看到被当成死士培养的一百多人,一个个面色冷峻,不苟言笑。 虽个个身形消瘦,但眼神却个个如狼,隔着几十步都能察觉到一股嗜血气势。 甄悠环视一圈,大手一挥,一百多匹战马被牵了出来,没什么可说的,朝前一指:“这是尔等的第一堂课,骑上战马,它们就是你们的了。” 话音刚落,一百多人鸦雀无声,直奔战马,想象中混乱的场面没有出现,皆都悄无声息登上马匹,无一例外。 甄悠感觉自己说了个寂寞,看向瑶光,眼露疑惑? 瑶光点点头,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出发!” 来时三三两两,回时浩浩荡荡。 一百多人紧紧跟随甄悠左右,连甄府护卫都被隔绝在外,俨然一副亲卫的架势。 按理说此举大有不妥,但也是建立信任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在外人看来这是在拿命赌,但甄悠清楚,这些人还奈何不了他。 一路浩浩荡荡,沿途流民见之无不退避三舍。 一中年妇女跑慢了些,摔倒在地,怀中幼儿有气无力哭闹几声。 甄悠望过去,中年妇女吓得面无血色,死死捂住怀中幼儿的嘴,一脸惶恐地看着甄悠,满是哀求的眼神像一把利剑,刺得甄悠很不舒服。 哎!! 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甄悠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不做过不了自己那关。 “吩咐下去,将有缘寺所有粮食都发下去,发完为止。不准哄抢或抢夺他人,如有发现,立杀无赦。” 身边围着一群骑马少年,个个眼冒绿光,这话说出去,当真有几分威慑力。 说完提马就走,一众流民还未反应过来,甄悠已经走远。 张氏闻言,微微一笑。 区区几千石粟米很快发完,没领到的不想走,想看看这少年郎什么时候再发善心,领到的不敢走。 都下意识地跟随前方少年郎的脚步。 流民队伍越来越大,到无极城时,后面乌泱泱一大片,少说上万人,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一旦失控就是暴乱,甄悠早就提前想过后果,到时候也绝对不会手软。 难怪张角一呼百应,短时间能聚集百万众。 便宜老爹也来了,看着这场景,一时也无言,只能遣更多护卫,协助城卫兵维持秩序。 有不少带着孩子的妇人,一身破破烂烂,衣不蔽体,脚下血肉模糊,跪地祈求甄悠收下孩子,当个奴仆,只要给口吃的就行,一条命只值一口吃的,还抢着送。 瑶光瑶惜二女见状如此,神色都有些凄楚,这跟当初她们何其相似。 身后百多少年也感同身受,但所有人始终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哎,甄悠也没办法,流民是救不完的,甄氏虽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养活全天下所有流民。 但看这一双双渴求的眼睛,刺得甄悠生疼,怎么也说不出那句话。 第113章 城门收流民,吾名李长生 “坦之,你挑选 600 青壮,由你训练听用,要求是必须有家人的,一同带回去,找个庄子给他们安家落户。” “诺。”关平难得露出微笑,提马选人,瞬间被一群人围住。关平一声暴喝,无人再敢靠近。 “福禁,你也挑选 300 人作为甄氏护卫,要求也是一样。” “诺。”甄悠有些意外,福禁回答得这么痛快。 “瑶光,你只挑女子,孤苦无依者优先,有多少要多少。” “诺。” 瑶惜面带疑惑,但没问,只是眼神有些古怪。 甄悠一个暴力脑瓜崩:“你这小妮子胡思乱想什么,我自有安排。” “福伯,你挑有手艺在身的,木匠铁匠,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有多少要多少。再挑选 500 侍弄庄稼的好手,年龄不限。” “是,少爷。” 甄姜贴身丫鬟跑过来,说她可以在挑选人员家属中再挑选人去酿酒,花圃也需要人手,少爷可以多挑选些人。 呵呵,这就是夫唱妇随。 望向已经进城的几辆香车,甄悠会心一笑。 又多挑了 500 人,上万人眼见少了大半。 流民中陆陆续续有人拖家带口走出,被选中者脸上的绝望少了一半,他们也知道是那个少年给了活命的机会,每个人都向甄悠方向磕头感谢。 流民队伍中老弱妇孺少了很多,青壮剩下不少。 甄悠看了看,朗声道:“于此地施粥三日,尔等可往辽东,或存一线生机。” 吩咐完一切,甄悠扭头进了城。回望,乌泱泱跪倒一大片。 三天饭食最少能养回来些,能走多远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但这就是极限了,要不是天高皇帝远,他手中无兵无权,可不敢这么干。 哎!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此情此景,大抵如是吧。 关平目不斜视,只是提了提手里的冷焰锯,亦步亦趋地领着人跟着。 入了城,队伍庞大,见者皆退避三舍。特别是一百多匹战马上的少年,再长大些就是一支嗜血的强大骑兵。 新的无极县令还未到,便宜老爹当仁不让地站起来发号施令。虽然不合规矩,但在无极无人敢置喙。 瘪三等人相继被带了上来,在无极城中也算名人。当众宣读罪行时,引来不少骚动。 还有人提出质疑,慧明直接站出来自曝,还明里暗里给袁氏上眼药水,这点甄悠没想到。 慧明说完直接原地去世,算保了个全尸。瘪三还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死样。 后来听说被剥皮抽筋的时候那叫一个惨,一些丢失亲人的百姓不解恨,骨灰都给扬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整个无极城热闹起来,到处都在传有缘寺的种种骇人传说,矛头暗戳戳都指向袁氏一门,民怨沸腾,越传越远。 忙乎一天,亥时才回了甄府,父子直接进了屋子商量。甄悠讲了前因后果。 便宜老爹面带忧色:“悠儿,如你所说,连带石邑县令王六拐卖人口,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指向袁氏,当如何是好啊。” 随即,便宜老爹一声叹息。 甄悠也知道,就算有证据也没用,那些口供就是个笑话。 现在拿袁氏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自己的部署全在辽东,朝廷一点根基没有,手里无兵无权。 面对现在的袁氏,就算咬着不放也没什么用,除了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没有其他结果。 想了想,如果直接定性为匪寇报上去,还有分功劳,袁氏乐见其成,还会推波助澜,快速平息此事。 那些富豪世家千金隐去不提,那 100 多人,甄悠也不打算上报,这种事有权有势的世家都在干。 想来想去,除非交给十常侍,袁氏肯定会倒霉,但自己也会贴上宦官一党的标签,这是甄悠不愿意的。除了写小作文,自己其他好像什么也干不了。 也一声叹息,目前最妥当的好像只有这一种。 把自己的想法跟便宜老爹一说,他点头同意。 “父亲,辽东那边,可有阻力?” 甄逸摇了摇头:“前任太守公孙昭从兄公孙度,此人非泛泛之辈,不好相与。” 公孙度当然不是泛泛之辈,这家伙运气好的没话说。 之所以选择辽东作为大本营,跟他有一定关系。 现在的公孙度,还是个小马仔,敢当绊脚石,直接踢到河沟里。 “无妨,这些事情交给孩儿。”对付世家没有好办法,只能肉体消灭,况且还有白芷的仇要报。 甄逸有些疲乏,甄悠不便多说什么。 “父亲,过几日河东义士前来投奔,还请父亲出面接待,这些人到了辽东都会是不小的助力。” 甄逸揉着眉心:“这事我早已知晓,我儿放心便是。明日为你更名,你世间行走,也该有个表字。” “全凭父亲做主。” 这些都是提前说好的,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便宜老爹很在意,一切都依他便是。 “父亲早些休息,孩儿告退。”甄逸点点头。 今天自己在城门口招人,整个甄氏上上下下忙个不停。 便宜老爹、张氏问也没问一句,当真是给了莫大支持。 黄月英被张氏叫走以后就没见过,自己也不好直接去找。 连弩技术还要靠她,不知道这妮子会不会同意,不同意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出卖色相,安慰一下自己。 桀桀桀。 回了房,瑶光姐妹已经等着了。沐浴更衣后,姐妹二人也并未离开,瑶惜爬上了床,已经躺好,能看出来这丫头有些紧张。 哎,拿这个考验干部,早晚要破大防。关键是自己还挺乐意,心里在纠结,身体却老实的很。 翌日,雷打不动起床练拳、练剑,二女在旁边侍候,甄姜抚琴,日子安静又美好,只是今天的琴声有些幽怨。 辰时,洁面净身,祭天告祖。 由便宜老爹说明缘由,编了身份,在甄氏族老见证、无极大小世家观礼下,对便宜老爹、张氏三跪九叩,报答养育之恩。 又重新开了族谱第一页,便宜老爹给了身份铭牌,自己正式改名李悠,取字长生。 高举铭牌,今日始,吾名李悠,李长生。 李树花飞落,悠情岁月长。回瞻风雨路,归梦故园香。 第114章 尘世多拘束,今朝欲肆狂 关平当场单膝跪地:“拜见主公。” 没有多余的话,这一声主公,就是一生一世。 幕后一百多人无声跪拜,清一色黑衣。 从此,他们的人生将彻底改写,当然,现在还得从读书认字开始。 李悠赶紧快走两步,扶起关平: “坦之,这是做甚?你我二人早已生死相托,唤我长生即可。” “主公哪里话,上下尊卑当有序,礼不可废。” 说罢,又是一礼:“平,拜见主公。” 关平执意不肯,李悠也没办法,那就是不肯。 “好,以后私下唤我长生,不然我不允的。” 关平还待说,李悠摆摆手,关平抱拳退了下去。 瑶光、瑶惜现在是李悠的贴身侍女,二傻更不用说,敬他若神。 “坦之,赵姑娘待你情深义重,更是千里追夫,此奇女子世间少有,万不可辜负。” 几句话把赵熙说得羞红了脸。 如今自己操持这些,也是名正言顺。 关平一拱手:“全凭主公做主。” “人生大事自不能草率,需有双亲在场。我已得知你父下落,明日我们启程涿郡。” “诺。”关平有些激动。 从刚才起,老娘张氏就一直对自己翻白眼,只是人多不好发作,李悠不情不愿走到张氏面前。 “说吧,姜儿的事你如何处理?今日她们几人都未出席,可知原因为何?” 李悠脸色一苦,知道逃不掉。 他情况特殊,张氏自可一言而决,没必要问,非要问,也只是要一个态度。 “全凭母亲大人做主,孩儿无有不允。” 张氏满意地点点头:“悠儿,为娘不是逼你先订下来,婚期由你定,姜儿也安心。” 李悠心中不诽:什么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只能恭恭敬敬再行一礼,口称是。 于是今天李悠又多了五个媳妇。 在场众人无不哗然,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许一个是情理之中,没想到甄氏下如此血本,居然一个不剩,这是意料之外。 都知甄氏女儿个个绝色,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知今夜有多少世家公子要买醉。 还当场写了婚书,不出意外,婚书自产自销跑不了,又都回到张氏手里。 剩下的事情李悠就不管了,福伯会去招呼。 不是李悠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便宜老爹跟自己身份今非昔比,该有的架子得摆一摆。 见李悠要走,张氏有所指地说道: “为娘不知你在顾及些什么,不愿现在与姜儿留下子嗣。做大事者,需后继有人,才能凝聚人心。她们都在后院等你,去看看吧。” 张氏说的没错,看来那天跟她说生铁的事,她察觉到了什么。 到了甄姜小院儿,门口侍女扭头就进去通报。 李悠推门而入,几女围坐一团,黄月英也在,看李悠的眼神满是期待,都快拉丝了。 一眼望去全是小不点,李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现在的甄姜一袭青衣,裁剪得体,衬得身段婀娜多姿,红脸低头,谁见谁怜惜。 已有丫鬟通报他们婚事已订,气氛有些尴尬,还是黄月英先开口: “你们订亲为什么没我的份。”一句话雷倒了在场所有人。 只有一个蠢萌的小萝莉,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我们以后都是三哥的夫人了吗?” 李悠抽了抽嘴角,点点头:“是啊,但如果宓儿妹妹不愿意,你还是可以喊我三哥哦。” “宓儿愿意做三哥哥的夫人,那是不是今晚开始宓儿可以跟三哥哥一起睡?” 呃,这蠢萌的小萝莉问的这话,说行是自己龌龊,说不行还是自己龌龊,终究是自己不纯洁了。 “现在不行,需要宓儿长大才行。” 李悠赶紧跳开话题,这小萝莉的问题太难回答。 “月英,你先回房间,稍后有事找你商量。” 黄月英一撅嘴,有些不情不愿地回房了。 “二妹,三妹,四妹,你们带五妹回房间,我有话对大姐讲。” 李悠支开所有小屁孩,自己也很无奈,又不是变态。 可这是古代,自己拒绝不了,只能往后拖了。 “大,大姐!” 刚开口,甄姜眼睛一瞪,本性暴露:“叫我什么?” 靠! 刚才还羞答答的,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姜儿。” 话音刚落,甄姜一个乳燕投怀,一把抱住李悠。 这还说什么?叫出口就是身份的转变,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们出去走走?” 甄姜在怀里点点头,李悠一把打横抱起,助跑几步,一跃跳上了房顶。 怀里的甄姜如在云端,刺激无比,一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打了个呼哨,一道白色的闪电快速靠近,李悠怀抱佳人纵跃而下,追风兴奋嘶叫,一个飞跃,接住二人,稳稳坐下。 手提缰绳,二人共乘一骑,直奔城外而去,正好让全无极城的人都看见。 李悠可是无极城的名人,就这几天做的事,够城里百姓说上好几年的,谁人不识? “姜儿,我带你去看夕阳。” 甄姜猛点头,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疯狂过。古代的乖乖女,哪个不向往院外景色? 就算甄姜常出门,也是前呼后拥,三点一线。 坐下的追风在城里都快压制不住了,它比谁都兴奋,喘着粗气,马眼里全是急不可耐。 好不容易慢慢出了城,李悠刚松缰绳。 追风人立而起,一个弹射冲了出去,吓坏了周围一群吃瓜群众。 怀里的甄姜紧紧靠着李悠,心跳如擂鼓。 一路风驰电掣,路上流民纷纷避让,二人一马,就它最兴奋。 崎岖难行的路对追风来说,如履平地,一路跑,一路叫,吓得周围小兽四处窜逃。 足足跑了半个多时辰,前方都快到雷劫谷了,这速度真快。 不见追风减速,李悠心领神会,直接进了山坳,果然马群还在这里。 李悠一把抱住甄姜纤腰,跳下马,卸下马鞍。 “去吧!” 追风直接冲入马群,来回蹦跶,开心得不得了。 李悠也牵着甄姜,往岩石峭壁上走,普通人被追风一路颠簸,肯定受不了。 但甄姜不同,好歹也是吃过淬体丹的,她无半点不适,只是有些羞涩,可李悠脸皮厚啊,牵着手还不行,就要抱着。 登高望远,眼下一片郁郁葱葱,空气充满草木芬芳,深吸一口,神清气爽,其中夹带的女儿香,也格外好闻。 甄姜张开双手拥抱大地,一声呐喊,什么烦恼,什么女儿家的矜持,都抛之脑后,这种放肆大胆的感觉,真让人着迷。 甄姜回身,一把按住李悠脑袋,一口香唇直接送上。 李悠也不管不顾,二人倒在草地上放肆翻滚。 良久,李悠怀抱佳人,依偎看夕阳。 第115章 月英连弩,正在路上。 白日何其短,又见夕阳君。落日起夏凉,微风拂青衣。 落日虽美,只叹近黄昏。 这短暂的独处时光即将结束,甄姜起身,拉着李悠追着夕阳慢慢缓行,嘴角笑容就没落下过,多年心念不曾辜负,也算圆满。 李悠似有所感:“姜儿,我今日才发现你好像从没拿我当你弟弟。” 甄姜笑了笑:“是啊,我自小就知道长大了会嫁给你。” 李悠眉毛一挑:“阿父跟你说的?” “不是!是阿母偷偷告诉我的,还说你从小就让着我,哪怕是吃奶的时候都会让我先吃饱。”说着,甄姜有些羞涩。 李悠一头黑线,不过确有其事。小时候饭量大,张氏又坚持自己喂,没发现时,甄姜经常饿的哇哇大哭。只不过现在提起来,李悠很是有些难为情。 见李悠表情讪讪,甄姜嫣然一笑,踮着脚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我们姐妹都知道!” 说完便朝前跑开:“走,带你去个地方。” 李悠摇摇头,心里想着:跟我玩“你是风儿,我是沙”这一套吗?微微一笑,抬步跟上。 翻过好几个小山包,又是一个小山坳,里面还有一座小房子。 李悠好奇开口:“这是?” “早年时候,经常有人打马群主意,父亲就命人在此看护,我也来过几次。”甄姜一脸神秘,“你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悠乖乖闭上眼睛,让甄姜牵着走。没多一会儿,便像是来到了另一块高地上。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眼前红彤彤一片,甚是壮观,整个山谷铺满了朝天椒,李悠顿时菊花一紧。 “听目钊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这也是前些年无意中发现的,一直以为这东西叫凤血果,没想到真名叫朝天椒,居然还能吃。” 李悠机械般转过头,尴尬不失礼貌地点头微笑,他的空间中还有不少。 “这的确是不错的佐料,也可用来御寒。此去辽东,可以带上一些。” 突然,李悠想到一个辣椒用法:“姜儿,你还真是送了我一件大杀器啊。”说完,抱住甄姜纤腰,额头轻点一下。 “明日你命人把这里所有辣椒全部采摘,晒干磨成粉末,留籽让福伯也种一些。” 甄姜虽然不懂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在辣椒海里漫步,感觉还真挺奇怪。 “天色渐黑,我们回去吧。”说完,甄姜又回头看了看眼前朝天椒海,的确壮观。 李悠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就在山谷某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野蛮生长,直到有人亲自把它送到面前。 李悠食指卷曲,吹了个口哨,追风一身泥地跑了过来。 看来它今天玩得很开心,一来就往李悠怀里拱,这丫的是真坏,马眼里全是满足得意。 装上马鞍,脚踏烈马,怀抱美人,李悠一骑绝尘。 回了甄府,二人也不避讳,立马被张氏狠狠训斥了一顿,又不厌其烦地讲谁谁家公子十五六岁都好几个娃了。 哎,后世大龄被催婚,到了古代十几岁也被催婚,徒呼奈何。 该说不说,古代及笄之龄的少女,在各个方面确实比后世女子要成熟得多。 见李悠还是油盐不进,张氏随手扔下几件华服,扭头找甄姜上眼药水去了,这老娘也不知在急什么。 李悠摸了摸托盘内的华服,我滴个乖乖,金丝为线,葛布为衬,细滑而坚。玄色中藏着金色,低调中透着奢华。 看这金丝的密度,一般刀箭绝难穿透,说是一副软甲丝毫不为过。 单这一件衣服就价值百万不止,而这样的衣服有五件,就摆在自己面前。什么是顶级豪富,李悠现在有了一点点认知。 回了自己小院,瑶光瑶惜立马准备吃食,鹿肉,这是上等的食材,一般人家可吃不起。“瑶惜,你去唤月英前来,就说我请她吃烤肉。” 有瑶光打下手,烤肉很快就上了铁板,都是现成的。 东汉早就有了葱姜蒜,只不过是被当成药材,烤肉用这些可都是灵魂。 黄月英还没到,香味就已经传到她鼻子里,看她一脸馋样,肯定是个吃货。 最后撒上灵魂中的灵魂辣椒面,这熟悉的味道,李悠差点没哭出来。 直接分成四份,瑶光瑶惜都很诧异,没想到她们也有份。黄月英第一次吃辣椒,直接打开味蕾新天地,欲罢不能。 吃饱喝足,黄月英直接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阿丑啊,我想让你帮我打造一千二百具连射手弩,不知可行否?” 一千二,刚好是司隶校尉手里满员编制,硬要说也不违规。 “可以。” 回答这么干脆?这可是私造军械,杀头的罪啊! “不过我有几十个小小条件。” 李悠手一抖:“小条件,还几十个?那你说说。” “第一,我要每天吃这个烤肉;第二,不许送我回荆州;第三,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暂时就这些。”李悠一阵无语。 “阿丑,这一千二百具手弩,需要多久完成?” “10 工匠 3 月即可完成。手弩工艺复杂,一般工匠做不出来。” 李悠点点头,这速度不算慢。古代生产力低下,这么慢也不是不能理解,当然,甄家不止 10 个工匠。 李悠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催她:“阿丑,如果让工匠只负责做一两种零部件,会不会快一些?” “不行的,每个工匠师傅教的尺寸都不一样,都有各自的标准,所以……” 话说一半不说了,因为她也想到了,而且还想了更多,如果一个部件坏了直接替换就行,大大减少了战损。 越想眼睛越亮,跑过来一把抱住李悠。 “你真是太聪明了。” 李悠很是尴尬,流水线这都是基础认知。 而且还能防止技术泄露,东汉这方面的保密工作可以说是做的稀烂,这是李悠不允许的。 要求不了全天下工匠,要求自己家的工匠还是没问题的,只要统一定下尺寸,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好,那就看你的了。” “不久我将会北上阻止乌桓南下,为了让士卒少损伤些,甚至杀向乌桓王廷,让胡掳永远也不敢再南下劫掠。阿丑,你的连弩是关键,如果功成,月英连弩将名留青史。” 黄月英呆呆地看着李悠,嘴里喃喃: “月英连弩吗?不错的名字,名留青史?真的可以吗?” 李悠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黄月英深呼几口气道:“此连弩还需要改进,已经揣摩很久了,月余便可见结果。如果能更进一步,一次就可连发十支弩箭。” 说完看着李悠,像是等待夸奖的孩子。 呵呵,当然不能让她失望,李悠直接抱起来,旋转不停,黄月英羞赧,一直往李悠怀里拱。 “你先仔细揣摩,要做我们就做最好的,慢一点也无所谓。” 漫天箭雨,大风阵,破敌阵前,不沾衣。 这绝对值得期待。 第116章 外静风云敛,中翻骇浪哮。 瑶光,让你二人招揽的女子有多少人? “两千有余。” “好,安顿妥当后,让她们加紧制作弩箭。工钱每人每月 300 钱,完成任务者奖励肉食半斤、鸡蛋 5 枚、麻布半匹。” 这些钱虽然少点,但能让人吃饱穿暖,养得白白胖胖的,以后手底下的厮杀汉也不至于打光棍。 还能促进人口增长。三国后期蜀汉人口仅 94 万,何其凄凉。 但当过流民的姐妹二人却不这么想,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流民只要给口吃的,人就是你的。 工钱?这是多大的善心啊! “下去安排吧,明日你二人与我一同起行涿郡。” “诺。” 临近黄昏,残阳如血。 一匹快马压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进了洛阳城,直奔蔡府。 这几日的洛阳城风声鹤唳,街道无人。信者提马走得快了些,不巧遇到贵人回宫,隔着好几条防线冲撞了贵人。 护卫二话不说,直接制服,问也不问,抽刀就要砍。 吓得信者六神无主,跪地高喊:“小人是无极甄氏家仆,是前往蔡大学士府送信的。” 语速极快,连喊好几声,还算有几分急智。 护卫听也不听,丝毫不为所动。 正当刀锋落下之际,一清冷女声传来: “慢。” 护卫抽刀半空,立马停手。信者立时脚下一滩水渍缓缓流出,冷汗涔涔,瘫软在地。 护卫见状面无表情,就算水渍沾脚,也站立不动,静待命令。 清冷声再次传来:“可是新任司隶校尉无极甄氏?” 信者慌忙回答:“回,回禀贵人的话,是。” 车帘微微掀起一角,护卫立马心领神会,直接从信者怀里掏出一个锦囊,走到马车五步外,递给另一名护卫。 护卫接过,左右端看,检查无误后,双手举过头顶呈物。 一只葱白的玉手伸了出来,拈起锦囊。 宽敞的马车内,正首位坐着一雍容华贵且极其美艳的妇人,其神态说不出的魅,样子说不出的娇。 此妇人正是借口父亲有恙出宫,实与何进密谋的何莲何皇后。下手 4 个婢女分左右跪坐。 何皇后只是抬了抬眼皮,琴心立马拆开锦囊,里面有两份书信、一个悬腰玉坠,再无他物。 琴心扫了一眼内容,久久未回神。何皇后微微皱眉,轻启朱唇:“可是有大不敬之言?” 声音柔魅中带了几分凉薄。 琴心瞬间回神:“启禀皇后娘娘,并无。这是一封相思情书,是写给蔡府小姐蔡琰的,另一封是写给蔡邕的家书。” 何皇后嘴角微微翘起,来了兴趣。 “哦?” “呈上来,本宫倒要看看,这洛阳第一才女会收到怎样的情书。” 何皇后出身南阳何氏屠户之家,不通文墨,但长相极美,胸怀宽广且聪慧过人,在南阳也是远近闻名,她家买肉的男人,就为多看她两眼,每日排起长队。 未入宫时,她也曾是个爱做梦的天真少女,哪个少女不怀春?她自然也不例外。 才子佳人的梦,她也不曾少做,奈何命运使然,被她爹用家底保送选入掖庭。 不久,得好色如命的汉灵帝临幸,两人一拍即合,生下皇子刘辩,因此受封贵人。 光和三年(180 年),册立为皇后。 何皇后打开信纸,看了半天,书信内容大半字不认识,也不解其意:“诗韵,念给本宫听。” “诺。” 一个气质与蔡琰有几分相似的少女接过书信,第一眼就被这字深深吸引,丰筋多力,见字识人,想来必然是一个翩翩贵公子,边看边赞不绝口。 何皇后嘴角微翘…… 诗韵细看内容,一时间沉迷其中,自顾自欣赏。 何后刚听一半,却不见后续,眉头微蹙,只是挪了挪身子。 画意、书棋、琴心三女立马趴伏,不敢出声。 四女都是其心腹智囊,不至于真为这点小事责罚。 都是后宫精英,诗韵只入迷片刻,随即张口小声诵读: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仅此一句,何皇后的心就乱了。 “桃溪不作从容住,秋藕绝来无续处。当时相别古道桥,今日独寻黄叶路。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阳红欲暮。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后黏地絮。”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愿将心声随风去,月影成行寂寥游。” “盼卿知吾意,解吾相思苦,思之念之,勿忘之。” 诗韵念完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读,“此人书法造诣极高,必然是从小就有书道大家悉心教导。” “开篇是两句残诗,本应女子所写,却出自男子之口,想来此人心思细腻,能想女子所想。留残句,也是二人之间的情趣,让蔡琰补全残句,这是暗示要记得回信。” 诗韵滔滔不绝,一一解读。何皇后虽为白丁,但进宫这么多年,如今贵为皇后,又是宫斗胜利者,闲来无事,也开始附庸风雅。 有人一一解读,这点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书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在述说相思,而情书内容全是她少女时渴望而不可得的梦。 何后虽心跳厉害,但她又不是什么小白花,也知自己如今身份。 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随意挥了挥手,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翌日,乱葬岗多了一具被野狗啃食的尸体,无人问津。 可怜的小蔡蔡,始终也没等来情郎的书信。 深夜时分,偌大的皇后寝宫亮起孤灯,昏昏欲睡的太监侍从立马惊醒,毕恭毕敬试问:“娘娘可是要起夜?” 虽低着头,眼睛却使劲往上瞄。 正在细细端看玲珑骰子的何后,抬了抬眼皮。 “来人,拖出去杖毙。” 说完,又轻轻抚摸掌中腰坠,细细感受指间传来的纹路,出神地坐了一晚。 那少年她当然认识,还远远地看过一眼。 “脸如一纸平湖秋,心若惊涛拍岸绝,人生境遇了如斯,恨不相逢未嫁时。前尘旧梦太匆匆,往事亦如拂轻风。哪得红尘烟波客,思来犹如醉梦中。” 此时的何皇后,心念几首歪诗,自怨自艾,无病呻吟不自知。 (诗韵、琴心、画意、书棋,这四个名字想了很久。何皇后粗通文墨,又喜欢舞文弄墨,要有那种强附风雅的撕裂感,想来想去,这四个名字比较符合何皇后书中人设。这四个名字有些尴尬,但多读几遍,就更尴尬了,哈哈) 第117章 后宫风云起,六骑飞涿郡 翌日清晨,侍女正为何后梳洗上妆,有太监来报:“启禀皇后娘娘,中常侍前来请安。” 琴心有些恼怒:“娘娘,奴婢这就去打发了他!” 何后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琴心屈身一礼退了出去。 寝宫外,张让微微低头弯身,身后紧随十几个太监。 琴心脸露不悦,这张让越来越放肆大胆。 昨天刚处理一个,今天就送来十个,摆明了是来示威的。 “张长侍,如此兴师动众,所为哪般?” 这点小小话术,张让怎么可能惯着她,不咸不淡开口道: “昨晚夜半时分,本侯做了个梦。梦中乱葬岗多了一具尸体,眼睛直勾勾盯着南阳方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恐是灾难之兆。吓得本侯一早便来请安。” 琴心冷哼一声:“常侍有心了。” 张让心中嗤笑,但神态越发恭敬。 “梦中有高人指点,只要得见南阳贵人,用贵气破了煞气,南阳定然无恙。思来想去,这洛阳城中论贵,非皇后娘娘莫属。奴婢没记错的话,娘娘祖籍南阳。为南阳安危计,还望琴宫令再行通传一声。” 琴心哪里听不出这是在胡说八道加威胁,张让言外之意就是你们的行踪他了如指掌,再敢杀他的人,就不知道下次要做什么梦。 “列候有心了,还请列候偏殿吃些点心,这就去通报。” 二人笑盈盈相互施礼,一转头,笑容各自消失,张让更是冷笑出声。 道明原委,何后摆了摆手,琴心立时住嘴。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穿金戴银,肤白貌美,虽已到花信之年,皮肤却犹如处子,微微一笑,甚是满意。 摸了摸发髻,指尖轻抚华服,顺身下滑,完美的臀部曲线与背影呈现出一抹优美的梨型。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嫩骨肉匀。 当真是绝对的尤物,美极了。 “昨夜,陛下夜宿谁的寝宫?” 画意上前一步回道:“回娘娘的话,是王美人的兰林殿。” “哼,又是那个浪蹄子,吩咐张让去椒房殿见本宫。” “诺” 椒房殿内,何后跪坐正首,不急不缓地喝着羹汤。 张让小碎步走来,跪伏在地:“奴婢张让拜见皇后娘娘万安。” 何后瞥了一眼趴伏在地的张让,内心说不出的嫌弃。 “张常侍一大早急着见本宫,所为何事?” “回禀娘娘,昨听说小春子服侍娘娘出了岔子,被杖毙。奴婢管教不严,甚是惶恐,今特地送来几个机灵懂事的,特来服侍娘娘。” 昨天晚上才杖毙,一大早你就得到消息,这皇后寝宫当真成了筛子,何后心中一阵气恼。 “常侍有心了,起来吧!画意,看赏。” “多谢娘娘赏赐!” “张常侍,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你要把全部心思放在陛下身上才是。” 张让哪里听不出这是在敲打,立马又伏地跪拜。 “娘娘教训的是,奴婢确有一事禀报。” “讲” “昨夜,兰林宫有婢女横死,死相极为恐怖,怕是有妖邪作祟,还望娘娘出面主持大局。” 何后嘴角轻翘,摸了摸手腕上戴的玉坠。 “来人啊,摆驾兰林宫。既有妖邪作祟,必要严查到底。” “诺” 又一场血雨腥风,就在二人的鬼祟中拉开帷幕。 蔡府。 园中浇花的小蔡蔡,心中有种怅然若失,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她摸了摸怀中玉箫,仰看北方。 官道上,一行六人极速而行,所过之处烟尘滚滚。 头前一匹白马跑得那叫一个快,此一行正是李悠、瑶光姐妹、二傻、关平六人。 从无极过易县,直插涿郡,预计快马五天行程。 本来赵熙要跟着,但此行路程不短,怕她受不了骑马颠簸,就留在了无极,待寻得关羽回城时,一起返回解良完婚。 如此安排,当然只是幌子,李悠自有打算。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无不骇然。流民遍地,还遇上几次小股山匪。 看他们破衣烂衫,拿着木棍,远处还躲着面黄肌瘦的幼童,瞪着大眼睛,说打劫时也是惶惶不安的样子。 李悠实在下不去杀手,一声叹气,甩了一张金叶子。 也知道这是在姑息养奸,但有什么关系,都在饿死边缘了,还能怎么办? 也有遇到给了还想要更多的,几人也未留手,杀了个精光。 野外度过一晚上,翌日午时,到了易县。 这说是县城,城墙却破得不成样子,风一吹就能倒。 另一个时空的郭奉孝就是死在这里,临死前定下遗计,算是送了袁氏一门最后一程。 三日后,六人风尘仆仆,终于到了涿郡涿县。见二女驻足不前,身体都在发抖,特别是瑶光,李悠上前轻声安慰。 “不急,先找到官驿,好好休整一番再说其他。” 涿郡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李悠不想过多停留,便宜师兄童渊还在龙凤坡等着呢。 去涿县找到关羽、张飞,带他们走,是此行的最主要目的,然后宰了那个害得瑶光姐妹家破人亡的督邮,此行就算圆满。 朝暾初上。 城门处守株待兔,静待关羽,关平明显有些激动,来回张望。 眼见午时快过,等的人始终没出现,往后又是一连等了七日,均不见人影。 皇天不负有心人,远处一壮汉推着独轮车,不急不缓走来。 这身形样貌太有辨识度,不用猜,定是他无疑。 李悠笑呵呵拍拍关平肩膀道:“坦之,那推车之人可是你父?” 关平一拱手:“正是家父。” “那还不去迎接?” “诺” 关羽自然也看到几人朝他走来,而且第一眼就认出了关平。 但见关平虽面露激动,却仍落后前方少年半个身位,再看其身后两男两女,都非泛泛之辈,关羽又不傻,瞬间明白了一切。 快临近时,关平急步迎了上去,李悠稍微放慢脚步,总得给关平一点时间说明大概情况。 这样见面既不突兀,也不尴尬,还能体现出自己足够重视。 见他父子二人寒暄,关平往这边伸手引路,李悠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走至近前,李悠先行一礼,关羽微微侧身,不受这一礼。 李悠也不在意。 关羽半眯双眼,打量眼前少年,一袭黑衣常服裁剪得体,长身玉立,腰配长剑,脚步沉稳有力,是个会武之人。 李悠也在打量关羽,身高足有九尺有余(2 米左右),面如重枣,丹凤眼,颏下美髯长二尺余,仪表堂堂,只不过身上染了一分落魄之气。 哎,纵然有天大本事,若无人识,为生活计,也只能推车卖绿豆。 第118章 不坠青云志,扬我汉儿风 关羽收回眼光,不冷不淡开口道: “你我素未谋面,何故向我行礼?” 呵呵,都是明白人,知道这礼可不是好授的。如此顾左右而言他,哪能让你轻易跑了? “我与坦之相识于解良,当时被恶霸围攻,幸得坦之出手相助。” “此后我二人义气相投,一路荣辱与共,早已性命相托。平之长辈,即吾之长辈,先行一礼,自无不可。” 关羽轻哼一声:“你与我儿交情,与我何干?莫要攀那亲近。” 李悠听闻一愣,摇头苦笑。 这果然很关羽,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因关平的缘故才来寻人。 这有本质区别,也怪自己疏忽了。 这天儿一下就聊死了。刘备能用身份加大义招揽,那我就跟你谈谈理想抱负、哭鼻子。 咱不会自吹自擂,我在行啊。 想了想,虽然有些突兀,还是开口道: “少闻解良有豪强欺压良善,有侠士一怒,遂而杀之,又远遁。心虽称快,然乃匹夫之勇,实不可取。” 看了看关羽,见他没什么反应,话都递到嘴边了,你快问啊? 李悠摸了摸鼻子,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这么高冷是吧!那就换话题。 请刘大耳附身,四十五度角仰看苍穹。 “我本是山中一弃子,由阿父带回,精心扶养。3 岁蒙学,5 岁熟读四书五经,生活无忧无虑,衣食富足,故以为举世皆是如此。” “7 岁出门求学,一路所见皆是百姓困苦。男童瘦骨嶙峋,女童衣不蔽体,才知世间无衣无食者众。” “遂问家父何故民生艰难,家父叹气:亦天灾,亦人祸。我儿既感苍生不易,更需潜心苦学,待学有所成,才能抗天灾,抑人祸,解万民。” 瑶光瑶惜目不转睛地听着,对于自己主人的过往,她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关羽则闭眼扶髯,心中对李悠那番话也颇为认同。 天灾人祸,礼乐崩坏,纵有一身本领,也躲不掉背井离乡。 “哎。” 李悠越说越是清明,心中那点执念,好像有些可笑。 自嘲般摇摇头,继续娓娓道来: “后拜师大学士蔡邕,经年苦读,不负光阴,而今学有所成。” “数月前因文被陛下看中,特召殿前奏对农耕一事,后改直辕犁为曲辕犁,献于朝廷,为农耕再添一利器,获封司隶校尉。遇豪强于解良只手遮天,杀之,获封安众将军。” 话音刚落,周围窃窃私语。 在百姓眼中,县令都是高不可攀,司隶校尉是什么根本不清楚,但封侯拜将他们是知道的。 特意观察了一下关羽,见其并无异样,李悠不觉内心开始打鼓。 这关羽有点难搞啊。 殊不知,李悠那点心思,关羽早已了然于胸。关羽虽觉其稚嫩,但有一颗赤子之心,还是颇为满意的。 一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侯爷,何为曲辕犁?” 李悠呵呵一笑:“一耕牛或二壮汉、三健妇皆可深耕。” 这话直接引爆全场。耕牛对农人来说何其贵重奢侈,直辕犁要两头耕牛才可深耕,还特别笨重,这曲辕犁居然可以不用耕牛,那简直就是天大喜讯。 果然,关羽也不例外,丹凤眼猛地睁开,显然是被惊到了。 李悠内心有了底气。 老者颤颤巍巍,脸带祈求:“侯爷,可赐下这曲辕犁制造之法?解我等农人耕地之苦。” 说完,老者一脸紧张地看着李悠。 李悠微微一笑。 既然说了出来,必然是打算拿出来收买人心的,他怎会拒绝。 至于朝堂那些尔虞我诈,李悠现在无心去想,香喷喷的关羽最重要。 “老丈勿需忧心,此利国利民之法,悠怎敢藏私,瑶光……” 瑶光心领神会,立马准备了纸笔。 没多久,曲辕犁制作之法跃然纸上,吹干墨迹,交给老者,又朗声道: “我会将此法再授于涿县县令,尔等皆可用之。” 老者看着手里的图画,手指都在发抖,老泪纵横,半天未说出一个字。 眼中有感激,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分毫不取,就这么送了? 老者抬眼,昏黄模糊的眼中,少年的身形好像高了几分,大了几分,亮了几分。 众人一听,无不欢呼雀跃。 农耕之事无小事,也没人会去怀疑真假。 李悠此举,可以说活人无数。 随即,老者带头,哗啦啦跪倒一大片,站立者寥寥无几,还坦言要给李悠立生祠,供奉牌位。 跪拜礼在大汉,不可谓不重,何况是在这闹市。 李悠赶紧将老者搀扶起身,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都喊了起来,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民心可取。 “而今天下,天灾不断,境外胡掳连年劫掠,边民苦不堪言。” “我父自请为辽东太守,决心守土卫民,不日将走马上任。若有仁人志士者,皆可同往。男儿功名马上取,拜将封侯,封妻荫子,皆在各位一念之间。” “大丈夫当带三尺剑,不坠青云之志,立不世之功。” 说得热血沸腾,立时呼声一片。 “去特娘的,反正活不下去了,跟随太守大人搏一搏前程,总好过饿死的强!” 这句话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一语激起千层浪。 李悠也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效果,既然情绪已经到了这里,刘大耳,我要挥刀了。 转头看向关羽,这次还不拿下你? 刘备用大义仁义裹挟你,今天我就实打实的用民意裹挟你,论计不论心,况且还是真心实意。 李悠拱了拱手,眼含热切:“此次前来,特来相请,去往辽东,助我父一臂之力。” 多余的赞美已然无用,直接了当即可。 周围闻声都安静下来,此时的关羽成了全场最焦点。 现在的关羽就是白身,还有案底。他有报国之心,有安民之意,今天给了辽东的舞台,应该正合他意。 按理说面对邀请,没理由拒绝,但李悠这心还是跳得很快。 关羽抬眼,手抚长髯一笑:“甄氏这些年所作所为,我自是知晓,况且我也相信我儿的眼光。” 说完,微笑看着李悠。 李悠大喜,随即起身,正了正衣冠再拜。 “我代辽东边民拜谢。”说完就是一拜。 关羽起身,单手去拦,李悠顿时感觉一股大力传来,微微一愣,立马心领神会,这是要考教自己啊! 比武力,现在肯定不是关羽对手,但比力气,李悠是一点不带怕的。 十几年才融合完成的天生神力,真不是开玩笑的。 李悠慢慢加力,关羽也是面不改色,气不喘,用出五分力时,关羽用上了双手,手臂青筋暴起,但还是止不住慢慢下落的趋势,关羽心中骇然! 第119章 关羽张飞,快到碗里来 周围百姓见二人举止怪异,也纷纷左右相询:“这是在干什么?” 人群中有一人眼睛一亮。 关羽收力点点头,李悠也如愿拜了下去,这次没躲,受了这一礼,心里那个激动啊,刚想开口说话…… 一声粗犷声传来:“平时看起来威风凛凛,怎么连个小子也收拾不了?是俺高看你了,是不是昨晚上数绿豆数太晚,没休息好啊,哈哈。” 周围百姓都捂着耳朵,赶紧左右退开,让出一人。 李悠一看,好家伙,三十上下,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一脸黑。这形象不用猜了,嘴强王者,张飞张翼德。 关张二人都是顶尖高手,同在一个地方,彼此肯定早就对过眼神。 张飞能留名千年,绝不可能是个傻子,绝不会无缘无故挑衅。 李悠还在想其中蹊跷,张飞已一脸嚣张走至近前。 开口便是奚落,关羽,哪能让他看轻了! “你这黑厮,好生无礼,是来打架的不成?” 张飞双眼一瞪:“怕你不成?” 说罢欺身上前,一拳轰出,关羽也不甘示弱,直接对了一拳,一触即分,二人眼神皆露果然如此的表情。 没有废话,又缠斗在一起,砰,砰砰,拳风呼啸,等闲之人无法近身。 李悠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这桥段有些熟悉啊!关平看得津津有味。 想到就做,看准时机欺身上前,左右手各拽一人。 张飞一瞪眼,这时候哪可能退缩,手臂一较力,欲将二人分开。 关张二人也不是吃素的,哪能让眼前小子小看了,同时发力。 李悠嘿嘿一笑,刚才是文的,现在是武的,也不必留手,现在的李悠还伤不到二人。 双臂一较力,放开所有力气,二人顿感一股澎湃巨力传来,手腕居然被捏得生疼,慢慢将二人分开。 张飞牛眼瞪得老大,脸憋得黑红,想再用一只手,但又拉不下脸,上下打量李悠,关羽也同样如此,心下更是满意。 三人分开,张飞开口便是吼:“俺叫张飞,字翼德,涿县一屠户。小兄弟,如不嫌弃,叫俺翼德便是。俺家就在不远处,一同前往吃酒如何?” 豪气还属张三爷,李悠心里那个爽啊! 立马拱手,客客气气道:“李悠,字长生,燕赵古称多豪义慷慨之士,今日得见,果然如此。既相邀,不敢拒。” 眼神看向关羽。 关羽看了看李悠,仰头一笑:“关羽,字云长。” “那还客气个甚,随俺回庄,喝个痛快。” 反手抓住李悠、关羽,领路就走。 稳了,稳了,哈哈。 关平摇摇头,众人抬腿跟上。 一路来到张府,果然不差,中鼎殷实之家,刘大耳的第一桶金怕是要泡汤了。 张飞一进门就吆喝上酒上菜,李悠、关羽相视一眼,呵呵,这都准备好了,也不知今天谁是鱼。 席间,杯酒交错,抒发豪情壮志。当然,李悠也给了足够的排面,躬身一礼,当即发出郑重邀请,礼数周全。 张飞也不扭捏,欣然同意。 直言今天就是特意找上门的,等待的 7 天时间,张飞也在暗处观察了 7 天,三人相视一笑。 李悠讲述一路所作所为,引得张飞呼喝称快,连连叫好。 关羽也频频点头,感叹这世道糜烂,三人同时举杯,誓要为百姓做点实事,不知不觉间,年龄的差距荡然无存。 张飞的豪情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还有这酒量,当真是吓人,抱坛就喝,一喝一坛。 眼见张飞喝得双眼发直,还不罢休,李悠也不甘示弱,舍命陪君子,举坛就灌。 关羽看着二人拼酒,只是摇头微笑,任由二人牛饮。 李悠两辈子也没喝过多少酒,今天属实有些喝高了。 张飞又是个热情的话唠子,二人拉手长谈时,画面属实有些辣眼睛。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促膝长谈、抵足而眠,是关系相当亲近的体现,也是快速增加信任的不二法门。 所以一大早醒来时,张飞的大嘴就在李悠耳朵不远处,那呼噜声,加上宿醉,头疼欲裂,这伤害直接拉满,脑瓜子嗡嗡的。 关羽依墙而眠,李悠一动,他便睁开双眼,四目相对,李悠一拱手,关羽点点头。 虽然未说一字,但李悠心里暖呼呼的,这父子二人性格差不多,想来关羽一夜未眠。 见房内有动静,瑶光立马敲门:“公子可是醒了,婢子准备了解酒汤。” 张飞闻声而醒,三人又围坐案前,气氛立时有些严肃。该说的昨天都说了,关张二人也应邀加入了,但不够,还有最后一步。 李悠也不墨迹,举起解酒汤,环顾关张二人,都是明白人。 关羽拱手一礼,也不客气:“敢问将军之志。” “百姓食有餐,寒有衣,老有所养,外敌不敢扰,海晏河清。” 李悠说的风轻云淡,也是心中所想。五胡乱华、抗日战争等等,都是不可容忍、不可原谅。 既然有了机会,即使不在同一时空,也要将那些畜牲按死在粪坑里,毁其根、亡其种,方解心头之恨。 突如其来的戾气,关羽、张飞都清楚感受到了,皆以为是对胡掳的恨,相视一眼。 关羽拱手再问:“今天下戾气丛生,王道疲敝,何以救之?” 李悠想也不想,借用前世听过的一段对话:“和天下,止杀戮,天行健,之强者生,王策天道,王道疲敝,便取兵道。” 关羽一听,手一抖,脑瓜子嗡嗡的,不想也不敢再往下问了,一咬牙。 “若明公不弃,某关羽愿追随左右,跨马上阵,杀敌保境,以全心中义气。” 同样举起解酒汤。 哎……李悠心中摇头,果不其然,留有余地。 张飞牛眼一瞪:“俺,早看那帮龟孙儿不顺眼了,俺也愿意追随左右,给俺一柄长矛,定能杀他个来来回回,人仰马翻。” 也举起解酒汤,看着李悠。 张飞倒是纯粹得多,李悠本可以说得含蓄些,但往后行事与今日之言不合,立马就会翻脸。 “君二人,皆是人中翘楚,大将之才,今得相助,必能驱除胡掳,还百姓一片乐土,立卫霍之功,扬我汉家儿郎威风,青史已留名。” 多看了关羽一眼:“信君如信我,终我一生,绝不相负。” 关张二人虎躯微颤,同声称喏。 “同饮。” 第120章 君之一念,民之一穗 一碗解酒汤,喝出了几分豪气。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一摔酒碗。 “如有违背,天诛地灭,犹如此案!” 一挥手,游龙剑出,剑哮似龙吟。 关张二人心跳像是漏跳一拍,完全没看出李悠是从哪摸出的一柄宝剑。 不待他们多想,食案应声而断。 关羽、张飞皆单膝跪地:“拜见主公。” 门外瑶光、瑶惜屈膝行礼,关平也躬身行礼。 “好,好!”李悠激动不已,终于达成所愿。 上前一步,挨个扶起二人,多余的话也不多说,直接安排。 “昔日前本将获封安众将军,但尚未编制。今得二贤,恰逢其会。关羽听令,今命你为别部司马,你可愿意?” (别部司马,相当于独立团团长) “诺。” “张飞听令,本将命你为军中司马,你可愿意?” “俺愿意。” 关张二人都有些激动,自称一声将军没人能反驳,这可是一军骨干,上来就是这么高的官职。 虽然是光杆司令,没有一兵一卒,但只要有了名头,登高一呼,必然从者如云。 李悠等二人消化一会儿,说道:“本将即刻上奏朝廷,待官职印授送至之时,就是尔等杀敌建功之始。” 名正才能言顺。 哎,李悠现在总算深刻理解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好处。 “必不忘主公今日提携之恩。” “俺也一样。” “你二人有余月时间安排家小,妥帖之后,我们辽东再见。” “主公,不必如此麻烦,俺虽是个屠户,但也有些资财。待俺都变卖了,招兵买马,同往辽东。” 李悠摇摇头,他可不是刘大耳,空手套白狼还能心安理得。 “翼德无须如此,好生安顿家中妻儿,才能后顾无忧。兵甲之事,到了辽东自有安排。” “诺。” “云长,此间事了,你与坦之即刻回转解良。原因为何,可路上相询。” 关羽点点头,也不磨叽,一拱手,踏门而去。 李悠本想给些金叶子的,一想还是算了,给了恐怕容易适得其反。 “翼德,你也去安排吧。” 一行三人回到驿馆,二傻正傻呵呵地守在这里看管马匹。 换了身衣服,驿兵送来十几张请柬,都是涿县大大小小的世家的,意料之中的事。 特意翻看了一下,没有涿县县令的。 李悠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画好曲辕犁的图纸,本想让阿虎送过去就行,李悠来了兴趣。涿县还算安宁,他想去看看这位县令大人。 “瑶光,你与瑶惜去查探,害你之人住所,还有污蔑你的未婚夫。” 眼中寒光一闪:“今夜,灭门。” 见无回应,扭头看了看矗立不动的瑶光。 “不必顾及,照做便是。” 瑶光没想只是提过一嘴未婚夫的事,李悠居然一字不差地记得,心下感动不已。 “主人,不必为婢子费心。” 李悠摆手打断:“既拜我为主,就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无需多言,去吧。” “诺。” 瑶光红着眼,蹲身一礼,扬长而去。 李悠则带着二傻到了县衙后堂,想会会此间县令,可茶已经喝了几盏,还不见来人。 阿虎有些恼怒,喘着粗气表示不满。 李悠觉得有些好笑,稍加安抚。这二傻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知道如此做派是怠慢自家公子。 他也不是没脸没皮之人,既然这涿县县令晾着自己,那也没必要再待,从袖中抽出曲辕犁图纸,平铺于案,蘸水留字。 “民之所利,望乞余心,君之一念,民之一穗。” 留下十六个字,起身就走。 李悠刚踏出房,府衙兵丁急匆匆走出,抬着案台,绕门进了隔壁房间。 屋中一老一少,老者须发斑白,身穿文士袍服,一身正气,不怒自威。 老者名唤卢植。 被后人与皇甫嵩、朱儁并称汉末三将,是个真正的大佬,不过结局并不好。 青年面如冠玉,长相十分俊美,同样气度不凡,双目炯炯有神,肩宽体长,孔武有力。 此青年名公孙瓒,字伯圭,也是现在的涿县县令。 师徒二人看过曲辕犁图纸后,又看向书案留字,皆是沉默不语。 公孙瓒感觉怠慢了李悠,一拱手,带了些许情绪说道: “敢问,老师为何让弟子晾着他,避而不见。此人有礼有节,束发之龄有如此成就,必是人中翘楚,弟子也想结识一番。”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卢植扶须摇头:“伯圭啊,你可知此人是谁?” “还请老师解惑。” “乃是我老友蔡邕弟子。”见公孙瓒一头雾水,摇摇头,说出心中顾虑。 “这曲辕犁,数月前朝廷已知晓,但此农耕利器,并未发行天下,原因为何,想来不必由为师多说。” 这话说得意味不明,能解读的太多了。 “伯圭,此图纸需好生利用,不可怠慢。你也可以借此东风,以揽民心。” 起身踱步,看着窗外景色。 “君之一念,民之一穗。说的好啊!” “此子胸怀百姓,有卫国之心,你二人颇为相似。” 这话说得有些含蓄,前后加起来,公孙瓒也听明白了。 二人同样师出名门,也有同样志向,但公孙瓒现在身份名望都低一大截。 李悠若开口招揽,公孙瓒很有可能答应。 他卢植的弟子自有一番作为,这无关其他,只是傲气使然。 如果李悠知道卢植这么多心理活动,不得不说一句,您老人家想多了。 公孙瓒有自己的傲气,李悠也有一套行事准则。 对于公孙瓒,李悠自然不会开口招揽,虽然志向相投,但三观不合。 现在的公孙伯圭声名不显,还是一个被家族看不起的庶子。 李悠又抢了他一些辽东机缘,在辽西还能不能崛起成为后世的白马将军,犹未可知。 出了县衙,直接回驿站。 路上百姓见之,无不笑脸相迎,送了不少瓜果蔬菜。 李悠也吩咐二傻一一给钱,只多不少。 也偶遇了好几个世家家主带着府中千金出门游玩的,每个都很热情,推脱不掉,只能找了家酒肆落座长谈。 越谈人越多,怕是这涿县大小世家都“巧遇”了个遍。 不少女子拿着刀扇,半遮半掩,递上香囊。 即使表明自己已有婚约在身,也有表示可以为妾的,搞得李悠很是尴尬。 还好有二傻在,虽然被十几个丫鬟围着说好话,但二人始终未动摇半分。 一直到日暮,假装喝得大醉,才得以脱身,被二傻抬回驿站。 第121章 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瑶光瑶惜双双迎了上来,李悠立马翻身坐起,这样子哪有半分醉意,二女皆是一愣。 “可探查清楚了?”瑶光立马心领神会。 “回公子,已探听清楚。那督邮府中奴仆、护卫共五十余,小妾二十余,家中有子 6 人。” “长子也是有名的恶霸,强取豪夺,欺压百姓,当面辱人妻女,草菅人命,所做之事人人皆知,只是百姓敢怒不敢言。” 这督邮是郡守属吏,代表太守督察县乡,宣达教令,兼司狱讼捕亡等事,在这一亩三分地,权柄不小。 “呵呵,一小小督邮,岂敢如此无法无天。背后之人可查清楚了?” “这督邮是经年老吏,人脉广达,现任太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悠握了握拳:“你那未婚夫呢?” 瑶光偷偷看了看李悠:“他名范启,乃是那督邮手中得力助手,不足挂齿。家中妻儿皆是督邮养的外宅。” 呵呵,用自己老婆换前程,狠人啊,想来瑶光当初也是这般境遇。 其结果便是现在,反抗与顺从的区别。 “嗯,稍事休息,二更出发,报仇雪恨。” 瑶光眼含热泪称“诺。” 瑶惜立马靠了过来,依偎在李悠怀里,像个小猫。 这姐妹二人本是死士出身,怎还变了性子。 捏了捏瑶惜俏脸:“去准备吧!” 明月高悬,5 道人影借着月色一闪而过,到了督邮府前。 门口小厮昏昏欲睡,毫无半点警惕,轻松潜入。 这府邸着实不小,比甄府都不差多少。 小小督邮如此排场,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当真是死不足惜。 “阿虎,你去东边,半柱香后点火。阿豹,你去西边,见火光一盏茶后点火,分别守在前后院。” “见服饰华贵者,直接射杀,留女不留男。之后去树林望风,如有意外,以火箭为信。” “是,少爷。” 如此能引走一些护卫,只诛首恶一门,无关紧要之人未遇,李悠也不想下杀手。 但若他们主动找死,那就怪不得谁。 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这后院太大,瑶光记不清方向,刚想去抓个舌头问路,便见前方草丛晃动不停,鬼祟身影若隐若现。 三人迅速靠近,细细一听,有轻微娇笑声伴着靡靡之音。 二女瞬间尴尬,李悠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直接起身轻咳出声: “二位,打扰一下,我想问个路。” 忽听有人说话,草丛中立时传来女子惊叫,还未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随后爬出两人。 哎!李悠摇摇头,出来作甚?在里面说话,我又不是听不见。 男子哆哆嗦嗦开口问道:“敢,敢问壮士,所问何路?” “此间主人所住何处?” 男子想也不想,直接给出答案! “多谢!”李悠起身就走,二女紧随其后,瑶惜路过草丛时,随手甩出一把飞刀,男子应声倒地。 见李悠望过来:“这女子奴家认识,可否放她一马,当初姐姐毁容的那把刀,就是她悄悄给的。” 李悠点点头,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对于当时的瑶光,都是多了一种选择。 有了方向,三人很快找到督邮。 督邮长得肥胖难看,一身酒气,四仰八叉睡的跟死猪一样。 周围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女子。 个个带伤,皆昏迷不醒,还有一个缩在角落,低头轻啜。 哎,封建社会男尊女卑,女人永远是第一受害者,无论盛世还是乱世。 走到近前,少女尚未发现,直到李悠蹲下身,她才恍然一抬头,眼中蓄满泪水。 见眼前黑衣人,眼神由茫然渐渐变得惊恐。 李悠伸手捂嘴,比了一个噤声手势,少女慌忙点头。 一双无辜哭红的双眼,脸颊红肿,脸上五指手印清晰可见,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满是可怜无助,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李悠也没有带手帕的习惯,直接用匕首在衣角割了一块,递给少女,拍拍她的头。 少女唯唯诺诺接过,攥在手里,抬眼看着眼前男子。 李悠轻声说道:“半柱香,西边起火光,你就逃命去吧!” 给了瑶光一个手势,仇人就在眼前,无需多言,直接一刀削首,那督邮吭都没吭一声,人头已落地,这么个死法,当真便宜他了。 少女眼睛睁得老大,手却死死捂住嘴巴!! 瑶光瑶惜情绪有些失控,尤其是瑶光,跟傻了一样,原地矗立不动,但眼泪流个不停。 李悠伸手抚脸,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还没结束呢,才刚刚开始。” 西边火光冲天,院外铜锣声响个不停,呼喝声来来回回,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东边同样冒起火光,李悠抽出腰间游龙剑,二女紧随其后,一场杀戮不可避免。 期间也被护卫发现,有逃跑的,也有拼死的,有几个死忠,倒也正常。 半个时辰后,督邮全府男丁一个未留,不论老幼,求饶无用,反抗亦无用。 既然享受这份荣华,受罚时也不无辜。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来得快,去得也快。 五人在树林集合,四更天,重新出现在瑶光未婚夫房间。 这男子白白净净,长得倒是人模狗样,面皮还不错,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给李悠磕头。 脚下流出一滩水渍,腥臭难闻。 “大爷饶命,金钱女人,只要我有,随意取用,小的还可以给您好好养着。大爷只要开心,随时过来享用。” 又慌慌张张去掏钱,见几人无动于衷,又一把拖过已经吓晕过去的女人。 “爷,大爷,这是我夫人,很水灵,也很听话,大爷现在就可以带走享用。” 说罢伸手就去扒女人衣服,李悠见这种货色,一阵犯恶心。 “噗嗤”,两只手掌掉落在地,刚张口惨叫,寒光一闪,长剑直透后脑,表演了一把真正生吞大宝剑。 瑶光一脚踹了过去,随后再一剑穿心。 啧啧啧,好狠啊! 对那督邮都没见如此,这便是真小人与伪君子的区别吗? 范启口吐鲜血,双臂无意识抽动。 瑶光一把扯下面纱,满脸密密麻麻的伤痕。 李悠虽有心理准备,但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十字刀疤贯穿整张脸,左右脸颊一条条疤痕整齐排列,乍眼一看,犹如恶鬼。 全程没说一句话,也未表露自己身份。 但扯下面纱时,范启眼中明显错愕了一瞬,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也算死了个明白。 瑶光抽出长剑,踉踉跄跄走了几步,随后直挺挺仰面倒地。 “姐姐……” 李悠一个箭步,接住搂在怀里,看着眼前疤痕密布的脸,有些心疼。 他本以为仇人是督邮,可没想在瑶光心里,最大的仇人是这个与她有婚约的人。 哎,大仇得报,心中那股气一散,紧绷的弦也断了 “好好睡一觉吧。” 瑶惜见自己主人心生怜悯,脑袋一转,自顾自讲起了其中原委。 “我瑶、范两家也算是世交,此狗贼比姐姐大十岁。” “在后院玩耍时,姐姐不慎落水,水也不深,本无大碍。是这狗贼假借关心之名,跳水救人,后大肆宣扬是他从水中救了姐姐。” “爹爹以为姐姐失了名节,范家又来提亲,这范启平时道貌岸然,长得也算是英俊,又知根知底,便定了这门亲事。” “但范启不知何时染上了赌瘾,欠下巨额赌债……” 李悠摆了摆手,后面的事不用猜也知道。 督邮无意中发现了瑶光,起了色心,逼迫瑶家卖女,瑶父不肯,串通范启陷害,既得家财,也得美人。 至于瑶光未婚夫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已不重要了。 故事简单又狗血,一个督邮想整治一个无权无势又小有家财的普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短短百余字,居然讲述了这么多苦难。 至于瑶惜为何说这些,这丫头看似柔弱单纯,可也鬼灵精的很,李悠倒也不讨厌这种小心机。 看了看天色,抱起瑶光,迎着黎明,扬长而去。 瑶惜一抬手,一支弩箭飞出,从此督邮断子绝孙,恩怨两消。 第122章 还与芊芊面,出城遛追风 天微微发亮时,便已回了驿站。 将瑶光放到床上,李悠嘱托几句好生照顾,这几天确实也有些累了。 一觉醒来,已过午时,动了动胳膊,瑶惜梦呓般往怀里拱了拱,像个小猫儿。 这丫头何时跑到自己榻上来的? 轻轻抽回了手,还真有些不舍。 “婢子为主人洗漱。” 话音未落,瑶光端着木盆走来。 今日的瑶光并未戴面纱,脸上刀疤虽狰狞可怖,但多了几分笑容,看来心结已烟消云散,能够坦然面对。 两姐妹一个更衣穿戴,一个擦脸洗漱,动作小心。 李悠摇头苦笑,从来没被人如此无微不至地伺候过。 但内心还有些享受,自己这是堕落了啊。 穿戴整齐后,瑶光刚想出门,李悠一把拉住小手,轻轻抚摸这张破相的脸。 “不用忙乎了,交给瑶惜,你躺床上去。” “主人,婢子丑陋,还是让瑶惜来吧。” 李悠一挑眉:“那行,你们都别走了。” 瑶惜一溜烟跑了进去,什么这是白天不方便之类的话,完全不在她的考虑中。 伸手给这死妮子一个脑瓜崩: “你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去准备一些裹伤布,再打一盆清水来。” 瑶惜一吐香舌,调皮一笑,柳腰一摆,小跑出去了。 虽然嘴上义正言辞,但心里想的恰恰相反,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满足一下自己那点恶趣味。 美少女谁不喜欢呢? “躺下,本少爷今天就还你本来面目。” 瑶光没有了平时的忸怩推诿,直接仰卧躺平。 不得不说,这两姐妹身段都很好,瑶光还要更胜几分,伸头都看不到脚尖。 治疗这刀疤,对李悠来说很简单,破而后立即可。 重新割开伤口,疗伤丹外敷内服,恢复如初不在话下,只是会有些疼。 “准备好了吗?” “主人,放手施为即可!” 她平静自若,看来瑶光是真不在乎这张脸,或者是对自己百分百信任。 抽出匕首,沿着疤痕重新划开,一股暗红色鲜血汩汩流出。 瑶光未发一声,只是呼吸急促了些。 李悠出手极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处理妥当。三下五除二,瑶光的头已经被包成了粽子。 “好好躺着,不日即可痊愈!” 又塞了一个气血丹。还有多少长生点,自己都忘了,怕是见底了,但也不会吝啬这两颗丹药。 这系统升级也是真够慢的,想想就来气,要是龙傲天系统该有多爽。 运气就像内裤,看不见,但很重要。 “好好照顾你姐姐。” 瑶惜眼含热泪:“谢谢主人。” “以后称我少爷或公子就行。”叫主人,自己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 “是,少爷。” 晃晃悠悠到了马厩,跟追风培养培养感情。 这丫的一点儿不满足,非要出去浪。 李悠拿它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是野马,还是一匹年轻气盛的野马王,耐不住性子也正常。 追风牵着李悠,溜溜哒哒出了马厩。 正好带着二傻去打猎,一举两得,生活还是需要一些调味品的。 赤身裸体来人间,折腾不过三万天。青春易逝容颜改,亦梦难追岁月迁。 请君及时行乐。 李悠的性格就是如此,多少跟老道士有点像,热血的时候能不畏生死,摆烂躺平也能给自己找到借口。 一听要出城狩猎,瑶惜眼睛都在发光。一说要她留下,就撅着个嘴。 不了解她的人,还真容易被她清纯可爱的外表欺骗。 一行三人,二傻身负长弓。 一出驿站门,立马被人围住,各种拱手打招呼。 一听李悠这是要出城狩猎,一个个跑得飞快,回府报信。 也不管他们,李悠带着二傻直接出了城。 刚一出城,方向就不是李悠能控制得了的,全凭追风大爷高兴。 真是一骑绝尘,二傻胯下的战马也是精挑细选。 就这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二傻甩得远远的,而且越走越远,脱离了队伍。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以后上了战场,追风还这样的话,那绝对不行。 他虽然不想泯灭追风的天性,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放纵它,得加以管教了。 足足奋力跑了半炷香的时间,还在不断加速。 四周荒无人烟,距离涿县最少百里开外,李悠都无奈了,这丫的体力当真是好。 好的汗血宝马一小时最多也就六十多公里,赤兔那种八九十公里顶天了。 追风还要强上不少,一小时一百公里绝对没问题,这还没到巅峰时期。 轻磕马腹,追风立马放慢速度,停了下来。马眼里全是意犹未尽,马蹄还不停地来回刨地。 它娘的,看来这一百多里地只是给这丫的热了个身啊。 李悠忍不住了,瞬间开启妈妈说教模式,口若悬河,脑袋里词汇量惊人。 追风马眼里全是惊恐,一个劲儿地用马头拱。 喋喋不休说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远处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子,李悠才收了神通。 追风抬起马头,那动作极具人性化,好气又好笑。 给了一把零嘴,追风这不要面皮的家伙瞬间来了精神,怕李悠跟它抢一样,一口就给炫没了。 弄了李悠一手的口水,黏黏糊糊的,只能在草地上擦了擦。 二傻靠近,重新上路。 这次追风速度依然很快,但二傻的战马也紧跟其后,这有点意思啊,马王就是马王,李悠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 又跑了一个多时辰,周围草木林深,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这地方不错,各自散开,一个半时辰后在此集合。如果猎的比我多,少爷我亲自给你们烤肉。” 二傻咧嘴呵呵傻笑,各自散开。 李悠带着追风漫无目的地到处游荡,随手射杀一只山羊,就找了个斜坡草地,叼着颗狗尾草,悠哉悠哉。 至于追风这丫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突然感觉地面有些微颤,隐约有呼喝声。 李悠一个鲤鱼打挺,手搭凉棚,侧耳倾听,朝着北边方向。 几步爬上小山头一看,怒火瞬间满值。 看装束是胡人没错,一人三骑,马背上驮着女人和一些粮袋,两侧还挂了不少孩童尸体, 李悠瞬间暴怒,胸中杀意丛生,拿着长弓,直接冲了过去。 追风正被十几骑追赶,每人手里拿着套绳,不停甩动尝试。 脖子上已经套了两根,还好它力气大,两人死命拽住套绳,都拿它不得。 第123章 山深惊鸟,偶遇贼胡。 李悠一打口哨,追风耳朵微动,立马换了方向。 那十几人也注意到了,哪还不明白这是马主人来了。 也不犹豫,立马分出两骑,直冲李悠而来。 敢打自己好基友的主意,还掳掠我汉家女子,甚至拖行虐杀,任意一条都是取死之道。 没有一丝废话,在双方眼中,对方已是死人。 快速相向而行,五十步时,胡人弯弓搭箭。 二十步时,咻咻咻连放三箭,不管中没中,立马抽出手中弯刀,呼喝怪叫,眨眼即到。 李悠冷笑一声,左右一晃,轻松躲过箭矢。 “该我了。” 不慌不忙抽出两只羽箭,开弓如满月,隐而不发。 胡人见状,立马左右分开,速度极快。呵呵,群狼战术用得还挺熟练,一看就知是老手。 不过,本大爷是你们惹不起的活阎王。 “咻咻咻” 箭矢破空,二人还没靠近,就被射落马下,滚地哀嚎不止,马匹受惊,狂奔不停。 李悠急步上前,一拦马首,直接翻身上马,一挥手游龙剑出。噗噗,滚地哀嚎的杂鱼瞬间没了头颅,只剩手脚还在无意识晃动。 远处十几骑瞬间暴怒,直接放弃追风,同样怪叫着冲杀而来。 李悠数了一下,二十余骑。前排十余骑提刀冲锋,六人稍微落后,张弓搭箭,呈伞形分开。 燕行阵?这帮胡人不简单。 李悠残忍一笑,浑身热血疯狂燃烧,手都在发抖。 一磕马腹,战马狂奔。距离本就不远,呼吸间已在弓箭射程之内。 李悠连开三箭,正中三人。敌人身穿皮甲,并未当场毙命,自己也迎来一波箭雨,翻身藏于马腹。 胯下战马中了好几箭,但马速不减反增,瞬间短兵相接。 迎面两骑举刀就砍,李悠一甩手,三把飞剑直接贯穿一人。 紧握手中游龙剑,人借马势,横向一斩,回首花开半月,荡开乱刀,双方一触即分。 李悠身后两人落马,其中一人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落地,下半身还被战马带着狂奔,血流了一地。 李悠看也不看,直接朝着追风身后二人砍杀而去。 那二人也不是傻子,扔掉手中套绳,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立马左右分开,拔腿就跑。 与追风快速接近,双马交错的瞬间,李悠直接跃跳飞身,稳稳落在追风背上。 摸了摸追风脖子:“活该,让你丫的瞎跑。” 抽剑斩断套绳,收进空间。 似感受到李悠的情绪,追风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异常,前蹄高高扬起,一声高亢的马鸣声震四方。 胡人坐下马匹腿一软,所有人差点跌落马下。 李悠一挥手,盘龙枪瞬间出现在手中,对面十几骑还有些恍惚。 短短时间已损失四骑,还没来得及心生恐惧,又遇马失前蹄,现在还莫名其妙掏出一把长枪,眼花了不成? 没给他们多余的时间思考,李悠又是向马对冲,短兵相接,长枪优势尽显,提枪横扫,瞬间拍飞三人,落地口吐鲜血,挺了几秒,气绝身亡。 李悠快速拨转马头,借马速左挑右刺,眨眼间连挑几人。 此时,他真正感受到了追风带来的强大助力,杀敌如探囊取物。 两个冲锋,对面仅剩下三骑,不远处还有两骑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剩下的三骑个个脸露惊恐,他们也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 但并未求饶,也不逃跑,因为他们知道跑不了。 李悠挽了个枪花,追风前蹄刨地,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李悠提枪一震,枪锋嗡鸣,枪尖鲜血缓缓滴落,一磕马腹,追风直接弹射起步。 对面战马还未动,它已经跃出去十几米远。 几个胡人怪叫声都吓没了,恍惚间一道残影闪过,正面两骑直接没了上半身,只剩肠子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场面太过血腥恐怖。 不远处两骑冲到一半,拨转马头,扭头就跑。 李悠冷笑一声,不慌不忙。 刚才中箭的杂鱼还在滚地哀嚎,追风直接挨个踩死,李悠收回飞剑,走到最后一个胡人身旁。 年纪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已经被吓丢了魂,马身还滴滴答答流着不明液体,腥臭难闻,外加一身的羊膻味,堪比生化武器。 “哼哼,你们也知道怕?” 李悠一提缰绳,追风人立而起,碗口大的前蹄,连人带马踢飞好几米远。 后腿一蹬,瞬间追上,直接踏碎年轻胡人胸骨,口中吐出几块碎肉,眼一翻,就此成了孤魂野鬼。 李悠头也不回,直追而去。 逃跑的二人速度也不慢,尤其是头前的白马,都已不见人影。 “跑吧,跑的越远越是好玩,因为这是追风最喜欢的戏码。” 此时的李悠样子有些疯魔,追风如鬼魅般出现在二人身后。落后的胡人嘴里哇哇乱叫,李悠听不懂。 听不懂就当他们在挑衅,不求饶反而挑衅,那就好好陪你们玩玩。 李悠收回盘龙枪,取出套绳,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没套中。 但这举动可把头前两个胡人吓够呛,这是遇见恶鬼了。 屡试不中,李悠也不急,今天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胡人都已经吓麻了,这是个什么变态,还玩起来了。道路狭窄,只能一前一后地跑。 万万没想到的是,头前胡人抬弓,直接给自己人一箭,顿时马速就慢了下来,栽倒在地,横挡路中央。 抽出匕首,又给自己战马屁股一刺,顿时马速提了三分。 呵呵,自作聪明,追风丝毫不受影响,悬崖峭壁它都能如履平地,这点阻碍只能增加少许趣味性。 一个跳跃,轻松躲过,落地时正好踩爆胡人头颅,白的红的污秽四处溅射,惨叫声都没有。 前方胡人还未跑出去多远,回头一看,凉气直冲脑门儿,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好家伙,这人是真够勇的,现在还挑衅我,是真怕死得太舒服啊。 既然这样,还客气什么。 李悠就在十几米开外,不停甩套绳,始终不中。前方胡人也不停射箭,也算有来有回。 不知道追了多远,起码半个时辰,都进草原了。 前方的马匹也是真能跑,是匹好马,但也快到极限了,没了力气,马速渐慢。 眼见胡人抽出匕首猛刺,马匹也没多大反应,只剩不停哀嚎声,没走几步,轰然倒地,眼见活不成了。 胡人弃马就逃,眼中满是慌张。 让你先跑一会儿也无妨,李悠回头看了看这匹马,马眼里蓄满泪水,腹喘如鼓,屁股上被捅了好几刀,全是血。 李悠从马眼里看出了祈求,有些于心不忍,扭头看了看追风,感觉它脖子上挂了张饼子,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兄弟,你要媳妇儿不要,你不说话就当你想要啊!” 疗伤丹是兑换不起了,随手给了两颗便宜的气血丹,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悠翻身上马,直追而去。茫茫草原,无一遮挡,能往哪里逃? 又跑了十多里,胡人指着前方,猖狂大笑,李悠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胡人面露惊恐,显然他是明白了什么。 李悠套绳一甩,一击即中。这胡人身形壮硕,穿的好像也比其他人好些,想来应该是个有点地位的。 第124章 追风异常,巧遇公孙瓒 追风迈开四蹄急速往回赶,刚开始还能听见惨叫声,不多时就没了声响,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懒得下马查看,用足力气提绳一轮,在空中转了几圈,而后用力往地下一灌。 只听“咚”的一声,看也不看,若能活,那就是你命不该绝,放你一马又何妨。 一路狂奔,途经白马倒地之处,未见其身影,不知是死是活。 算了,这只是随手的事儿,不用多想。 轻磕马腹,不停催促追风加速。 “今天让你丫放开了跑,免得你整天跟我叽叽歪歪。” 还不知你丫究竟能跑多快,今天有机会就彻底体验一把。 李悠猛催,追风好像也来了脾气,马眼里全是兴奋,马首一压,速度又快了三分。 急风迎面,呼吸都有些受阻,当真如风驰电掣,有种后世跑高速的错觉。 追风兴奋嘶叫,引得李悠也不自觉兴奋呼喊,哥俩跟神经病一样,比谁叫得声音大,肆意张狂,好不兴奋。 疾驰不过一柱香的工夫,追风体温渐渐升高,体表渐红,情绪也越来越兴奋,速度越来越快。 一跃就是好几米,跟低空飞行也不差多少。 起初李悠还未注意,直到追风浑身赤红,他才后知后觉,瞬间慌得一匹。 赶紧一拉缰绳,慢慢降低速度,翻身下马,把追风前前后后看了个遍。 只是体温高了些,情绪兴奋了些,未见其他异样,流出的汗水也不是红色,这丫的不是汗血宝马? 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不该查的地方也扒拉了几下,确定没什么问题。 除了四蹄刨地、急不可耐以外,似乎没什么不妥。 查不出毛病,只能作罢。 这丫的本身就是个奇葩,或许有什么特殊体质,这谁说得准? 翻身上马,轻磕马腹,追风直接窜了出去,速度极快。 李悠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少了兴奋劲,没了刚才肆意的感觉,连带追风的情绪也没那么高了。 速度慢了些,身上的赤红也渐渐隐退,又跑了一段,彻底恢复正常。 李悠眉头一挑,福至心灵,这丫的不会跟人一样,兴奋过头,憋得脸红脖子粗吧! 眼见路程还有一段,试试?试试就试试。 李悠开始狂催追风加速,刚才跑得挺爽,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打断接受检查,想再进入状态需要点时间。 马首一压,速度又提了起来,身体却没变红,总感觉少了些什么,难道需要自己情绪共鸣? 有可能,刚才的自己确实有点放浪形骸。 没用半个时辰,就快回到刚才的地方,尸体都还在,被掳掠的几个女子和二十多匹战马却已不见踪影。 李悠拔马就走,收尸? 战场上有必要,这里可不存在。 那些尸体就馈赠给林中野兽了,对待敌人,没给挫骨扬灰,就算李悠仁慈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 更何况非我族类,没那善心。如果那天自己死在异族手里,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死得其所。 一路缓行,嘴里叼着狗尾草,优哉游哉。若不是一身血污,这就是个俊俏的浪荡公子在游历人间。 原路返回,还惦记着自己猎的山羊。 刚行没多久,前方林中飞鸟窜逃,追风似有所觉,紧盯着前方。 李悠眉头一皱,敌人援兵?方向不对啊。手一抓,盘龙枪在手,无所畏惧。 左右看了看地形,前方 100 步外有个拐角小山坡,不高不低,还有视线阻挡,是个单骑冲锋的绝佳地方。 不躲不藏,提枪胯马立于山坡上,静等敌来。 果不其然,人未到声先至,隆隆的马蹄声,恐有百骑。 人有点多,李悠却丝毫不惧,还隐有兴奋。 追风也已急不可耐,马蹄不停地刨地,不知这丫的是喜欢冲锋的感觉,还是单纯好战。 “来了!” 李悠一磕马腹,追风直接冲了出去。 十余骑刚拐过弯,就见一道人影逆光冲杀而来。 领头的是一白袍青年,见单骑半路杀出,心下微惊,但丝毫不见慌张,管你是谁,一抖手中两刃矛,催马就上。 二马相向不过百步,李悠看清楚来人,不是胡人,可箭已射出,呼吸间就到,收手已来不及,也不能收手。 抽枪横扫,立马转手横枪格挡,来人同样举矛相击。 “轰” 一声闷响,错马而过,李悠心中惊讶,自己马速、地形皆优,虽然仓促间变招丢了力,也不至于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白袍青年也是心中惊骇,这人临时变招,稳稳接了自己全力一击,还相安无事,反而自己虎口胀痛,手臂发麻,已有些使不上力,这厮好大的力气。 位置互换,二人都心知对方不是敌人。 轰隆隆,后面又一大队人马赶来。 李悠拨马换了位置,形成三角之势,免得后面百骑中有老六,小心为妙。 青年看了看李悠,一身血污,手提一杆亮晃晃的长枪,自己本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男子,这小子居然还好看几分,胯下一匹高大健壮的白马。 糟糕,心动的感觉,一挥手中两刃矛。 “吾乃涿郡县令公孙瓒,汝乃何人?不询其由而向吾动武,岂以吾为可欺乎?” 李悠一愣,这就是公孙瓒? 定睛一看,白马、白衣、白袍,身后有十几骑也是同样装扮。 昨天去见他,还吃了闭门羹,这说话嗓门够大,不过比张飞差点。 现在位置逆着光,看不太清楚长相,但也抱拳拱手,略表歉意。 “吾乃李悠,李长生。偶遇胡掳,刚经历搏杀,不知是县尊大人到此,贸然出手,还望见谅。” 公孙瓒眼睛一亮:“你就是给我曲辕犁制作之法的人?” 李悠呵呵一笑:“县尊大人,公务繁忙,昨日上门叨扰,未得相见,实乃憾事。今不期而遇,也是一番缘分呐!” 这话说得带有几分噎人的意味。 公孙瓒自然听得出来,他也不尴尬,反而豪气得很,大方承认是故意躲着不见,还给李悠赔礼道歉。 这下显得李悠斤斤计较了,各扳回一成,二人相视一笑。 后面百骑中衣着各不相同,一大半都像是护卫,有人窃窃私语,只有前方身穿皮甲的十余骑矗立不动。 好多人向他拱手行礼,李悠不知所云,但拱手回礼肯定没错,公孙瓒却视而不见。 有两骑飞奔而来,后面还跟了二十几匹战马,马匹上还挂着几只野兔山羊。 李悠一看,这不是二傻是谁? 二傻走至近前,一语不发,侧立身后,有几个女人对着李悠就磕头道谢。 哎,都是些可怜人,他也不问二傻是什么情况,立马吩咐将这些战马送到张飞手里,顺便把这几个女人也安顿了。 并嘱托,若三日未回,让瑶光姐妹直接回无极,看护好甄家。 至于你二人,想了想:“也一同回去吧,” 二傻还有好几个老婆,这体型,不让他们多生几个,都觉得亏本。 最好直接生个护卫队,想想一帮虬髯大汉战场一立,气势瞬间不就有了? 二傻得令就走,没有丝毫犹豫,把打的猎物扔了一地。 公孙瓒瞬间就懂了,这是出来打猎,遇到胡掳,还救了几个人。 跟着自己的一大帮人,也是来结识此人的,印象好了三分。 公孙瓒丝毫没把李悠的身份放在眼里,只凭借自己的喜好做事交友。 见公孙瓒打量自己,李悠呵呵一笑:“县尊大人,如此兴师动众,欲去往何处?” 白马嘶风烈,公孙气势雄。白袍飘战影,白甲映霞红。 这丫的还挺帅。 第125章 热血沸心头,意假面同悠 公孙瓒大手一挥,气氛立马松了下来,双刃矛挂于得胜钩上,然后翻身下马。 李悠见状,也翻身下马,相互一拱手:“昨日之事,确有怠慢,今在此给亭侯赔个不是。” “县尊大人哪里话,拜访前未去拜帖,是我孟浪才是。” 两人不咸不淡地互相恭维致歉,都觉得不爽利,不过都默契地未提出。 后面百骑中也陆陆续续下来一帮人。 有一半身着华服,人人腰配长剑,马上还跨着长弓,争相与李悠攀谈。 李悠有些脑瓜疼,这些人都是涿县一些小世家豪绅的门面人物。 他不擅长与人逢迎,却也不能失了礼数,更不好甩脸子,这就是名声所累。 周旋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公孙瓒。 找了一会儿,才发现这货跟个痴汉一样盯着追风发呆,那小眼神都快拉丝了,仿佛看到绝世美人一般。 “县尊大人,喜欢我的马?” 公孙瓒眼睛一亮,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不满。 “侯爷抬举了,如不嫌弃,称我伯圭便可。” 李悠一头黑线,这家伙真是会顺杆爬,他再次怀疑,这还是史书上凶狠残暴、杀伐决断的公孙瓒吗? 言语间的讨好,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根本不用藏着。 看他一脸纠结,来回咬牙,似乎立马要做出什么决定! 李悠直接无视,开口道:“不知伯圭,为何出现在此处啊?” 公孙瓒一听,立马收回痴汉的样子,神情冷了几分。 “哼,有乡民来报,有胡掳小股骑兵烧杀劫掠,当真是胆大包天,我带几个兄弟去宰了他们。” 话越说越冷。 这才是公孙瓒,李悠随即回过味儿来,自己杀的那些骑兵不会是公孙瓒的机缘吧? 不对啊,前后顺序不对,还没到时间。 公孙瓒的过往只在前世史书上听说过,不太了解,或许他一贯如此,听不得胡人劫掠。 既然这样,自己也不必做孤胆英雄,事后还能留下几分惺惺相惜,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那小股骑兵只有二十余骑,已被我悉数斩杀,伯圭你来晚了呀。” 公孙瓒点点头,并不意外。 “那,接下来是否回涿县,搂美娇娘睡觉啊?” 如果这话让曹孟德听了,他会细细琢磨你说这话的意思,然后会笑呵呵地告诉你,搂一个怎么够,最少两个。 公孙瓒这种好战分子听了,会以为你有仗打,说留恋温柔乡是在激将他,必须要干一仗才能回去,果然如此。 “亭侯此话何意,发现另一股骑兵,不成?” 李悠心中傻笑,这也太好激将了,说道:“非也,骑兵未发现,但我知道他们部族在哪里。” 公孙瓒一听,眼冒绿光:“侯爷当真?” 好你个公孙瓒,没事儿亭侯,有事儿侯爷。 干咳两声:“伯圭,唤我长生即可。” “好好好,长生,快快道来。” “此部族不大,为避免打草惊蛇,远观之,约有二三百人,青壮最少百人。 想来那些小股骑兵皆是此部族之人,不知伯圭可敢随我一战?” 公孙瓒一点没犹豫:“有何不敢,即便吾一人,亦敢战。” 李悠不怀疑他的话,他绝对有这份勇气。 “好,我们这里一共约百骑,骤然突袭,必能杀个片甲不留。” 公孙瓒撇撇嘴,一脸不屑:“那些都是废物,去了也是拖累,有无亦可,我这就去驱散他们。” 公孙瓒对世家的态度较为排斥和厌恶,这或许与他庶出的身份和固执的性格有关。 这些人都是涿县的排面,忽悠他们一起去容易。 但这种战阵冲杀不是打群架,到时候死伤一片,肯定会招记恨。 不让他们去,杀敌立功没他们的份,也会被记恨。 赶他们走,他们必然不愿意。 按公孙瓒的脾气,到时候他把气氛弄得尴尬,自己再出面调停,让那些人打酱油,得些好处,把所有涿县世家拉下水。 如果胡掳反扑攻打涿县,他们也会出力,这样能少死很多人,左右都不亏。 自己再悄悄不告而别,把功劳全送给公孙瓒,自己能得所有人的好感。 李悠有些汗颜,有种人家跟我称兄道弟,我却跟兄弟玩心计的错觉。 为什么说公孙瓒外战内行,内战外行呢?这件小事就能完美解释。 “伯圭,这样是否有欠妥当?”语气茶里茶气的。 “无妨,这帮废物跟着去,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说罢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果然几句话就惹了众怒,公孙瓒一拍,双刃矛落入手中,他带的十几个兵士也个个举盾抽刀。 那些世家公子也人人手握剑柄,加上人多势众,他们不信公孙瓒真敢对他们下手。 李悠嘿嘿一笑,没想到公孙瓒这么刚,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该自己出场了。 几步上前,站到人群中央,双手下压:“诸位且听吾一言。” 场面立马安静下来,不错,不错还都挺给面子。 “何故如此?伯圭兄不让诸位同往,也是怕在座任何一人出现闪失。战阵冲杀,残酷无比,各位又未着甲,如被一流矢击中,枉送了性命,岂不冤枉?” 有个愣头青跳出来高呼:“吾刘某虚度光阴二十春秋,今遇杀敌良机,怎可错过,为报家国,死亦得其所。” 顿时引来附和声不断...... 我靠,闻言一惊,赶紧望过去,这姓刘的不会是刘大耳吧?还好还好,面相普通,是个单纯的热血青年。 李悠也不过多劝说,扭头看向公孙瓒,见他黑着个脸,冷哼一声,偏头不再看众人。 “去留随意,生死与我无关,有功者,功劳不会苛扣半分,擅自行动者,斩。” 这话说得还算客气,多少留了点面子。 “既是如此,我等需戮力同心,才能所向披靡。” 这些都是年轻人,个个热血,还有武力在身,弯弓搭箭不在话下,并非一无是处。 刚才那刘姓青年开口:“我等愿听亭侯差遣。” 李悠连忙摆手:“在座各位皆是人中翘楚,悠虽有匹夫之勇,但不擅战阵之道,诸君有擅此道者,不必藏拙,毛遂自荐即可。” 好听话谁都爱听,更何况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上位者说好话。 可惜半天也无人应,这些人都未直面过胡掳,留下来不过是因热血和面子。 公孙瓒远远地看着,没有半点想插手的意思。 跟自己的想法有些出入,低估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既是如此,悠就当个传话人,一切还需伯圭安排。” “亭侯吩咐便是,我等无有不从。”公孙瓒也没反对,算是默认了。 第126章 敌前皆怯弱,凌弱却张狂。 李悠点点头,先清点一下人数,其中护卫占了一大半。 还不错,每个世家公子都带了两三个随从,且都有防身武器。 公孙瓒不以为意:“不必做什么特别安排,尔等远处迂回放箭,我带兄弟正面冲杀即可。” 李悠一阵无语,这完全是莽夫行径。只能自己安排,找个树枝,边说边画图。 “60 人分成 3 个小队,由谁带队,各位自选即可。” “1 队左翼进攻,只放箭即可,敌进我退,敌退我追。” “2 队侧翼进攻,以放箭为主,打乱敌人阵型。” “3 队游骑支援。” “我与县尊大人带着有甲兵士正面引战,以火为信。” 战术很简单,三点围城,留三缺一的打法。 平原作战,没太多花样,因为队伍不是一条心,这样安排能各打各的,互不影响。 “各位,可有疑问补充?” “亭侯能文能武,当真不凡。” “是呀!是呀!” 一个个兴奋不已,马屁如潮。李悠连连摆手,故作谦虚,不过鼻子可见变长,怪不得人人都喜欢会说话的。 起身一拱手:“那好,我等即刻出发。” 几十人同声称诺,真有一种大将军出征的感觉。 突然感觉脸臊得慌,他的安排其实跟公孙瓒一样,人家一句话说完,自己却巴拉巴拉说一堆。 李悠翻身上马,公孙瓒紧随其后,所有人齐齐上马。 手握盘龙枪,挽了个枪花,气势瞬间就变了。 追风人立而起,高声嘶叫,所有战马开始躁动,一步跃出就是好几米远。 公孙瓒羡慕得口水直流,眼睛都直了,仿佛看到了绝世美人。 路过那些残破不堪的尸体时,公孙瓒匆匆一瞥。 难怪浑身血污,这场面颇为血腥,不是被腰斩就是被削首,唯一死相好看点的是胸骨凹陷。 这与李悠面对谁都彬彬有礼的气质完全不符。 眼前少年绝不是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 众人再看李悠,内心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公孙瓒除外。 一路急行,也看到了无头尸体。申时,进入了草原。 隐约看到草原部族时,已是日落后,公孙瓒兴奋异常,也没真带着十几人直接冲阵,而是先派出斥候仔细探查。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这是个小部族,看毡帐数量,所有人口不超三百,且大都是女人孩子,还有不少被掳掠的汉人女子,青壮只有四十余骑。” 公孙瓒眸色冷峻,冷哼一声: “这应该是草原部族争斗的失败者,要不然也不会在草原边缘落脚,如此丧家之犬,也敢随意屠戮我治下百姓,今日也该偿还了。” 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一提手中长矛,带着十几人直接冲杀过去。 李悠一头黑线,这公孙瓒脾气太火爆急躁了,几个呼吸间,人就跑远了。 草原部族善骑射,女人也不例外。就算是斗争的失败者能活下来,必然皆是精锐。 就这么冒冒失失冲过去,李悠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边看似人多,真正拼杀起来,靠的可不是人多就行。 而且人数未必占优,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多想。 李悠也翻身上马,一帮人有模有样按计划行事。 百骑踏地,动静不小,第一时间就被胡掳发现。 骑兵冲锋,完全提速需要两里地。胡掳早已严阵以待,由一人带队,身后四十余骑,毡帐内人影窜动,呼喝声响个不停。 公孙瓒一马当先,李悠紧随其后。 “列锋矢阵!” 公孙瓒一声令下,身后十几骑快速变换阵形。 李悠眼冒血光,浑身颤抖,有哪个男儿能抵挡战场冲锋。 胡掳也摆开阵势,同样是锋矢阵,但毡帐内又冲出两队人马,各二十余骑,直插侧翼。 胡掳战术应付堪称完美,强强对碰,就看谁更硬了。 骑兵冲锋,箭矢开路。弓箭最大有效杀伤距离 50 米,一百步大约 75 米。 李悠精心计算距离,率先张弓搭箭,一箭三矢,快速清空箭袋,侧头看了公孙瓒一眼,心中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不放箭。 箭矢破空,对面胡虏只压身马首,躲也不躲,几人应声倒地。 公孙瓒手握长矛,神情专注,嘴角带着嗜血的微笑,身后十几骑无惧无畏,宛如一个整体。 李悠长枪紧握,几个呼吸间,双方人马直直撞在一起。 瞬间人喊马嘶,血肉横飞。公孙瓒双刃矛左劈右刺,一个照面,胡掳领头的就被斩落马下。 身后十几骑左右配合,悍不畏死,直接凿穿胡掳阵型,人人染血,一路留下二十几具胡掳尸体。 两翼人马未到,敌将已死,公孙瓒未折损一人。 李悠有些震撼,这公孙瓒确实很强。 而李悠还在胡掳群中左突右杀,虽无一合之敌,但像个无头苍蝇。 敌将已死,胡掳明显慌乱。 公孙瓒未做停留,直插右翼,一路横冲直撞,势如破竹。 有散骑见状,直接拨马逃窜。 李悠将眼前敌人扫落马下,左右环顾,公孙瓒半炷香时间,已经击溃左右翼,还不停追杀逃兵,一路全是胡掳尸体。 口中高呼:“尔等欲逃何处,乖乖下马受诛!”转头又杀向敌营。 李悠摇头苦笑,笑自己自大狂妄,还以火为信,这都不够公孙瓒一人杀的。 人家十几骑,才是真正的精锐。自己以为的胡掳精锐,犹如纸糊,不堪一击。 敌营火光冲天,围剿开始。远处队伍也传来喊杀声,几个吓破胆的逃兵散骑而已,不足为惧。 李悠也冲进敌营,四处都是尸体,一路无一活口。公孙瓒浑身是血,像个不知疲惫的杀戮机器,身后十几骑,同样浑身染血,居然一个没少。 看得李悠目瞪口呆,这也太恐怖了些,这难道是白马义从的原始班底? 短短几个时辰,公孙瓒结结实实给李悠上了一课。 现在他才知道,什么是骑兵,什么是纸上谈兵,什么是精锐,以前的李悠顶多算个匹夫。 明月高悬,屠杀整整持续到半夜。 老人女人小孩,只要出现在公孙瓒眼前的,通通屠戮一空,只留被劫掠来的汉家女子、马奴等在搬运尸体。 喊杀声渐渐停歇,最后只剩牛粪的劈啪声,还有毡帐内衣服的破碎声,女子的尖叫声,男子的浪笑声。 胜者拥有一切,败者一无所有。 难怪公孙瓒看不上他们,被几个逃兵散骑杀得四处窜逃,还死了二十几人。 面对敌人唯唯诺诺,欺凌弱小时却一个个如狼似虎。 敌前皆怯弱,凌弱却张狂。败者常遭辱,凶徒总肆强。 第127章 恪守底线,横生变故 李悠能接受一刀砍死她们,但如此行径令人不齿。 一抹脸上血污,简单包扎一下伤口。 公孙瓒瞥了一眼毡帐,冷笑一声,带着自己的十几骑,起了篝火,烤起了东西,喝起美酒。 毡帐内,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一胡人女子,肆意取乐,不断调笑,开心得很。 女子双眼含煞,眼神倔强凶狠,一言不发,手拿弯刀左右乱砍。 李悠一步迈入,众人惊慌回头,一见来人,赶紧讨好。 “哟,侯爷您先来,这胡人小妞儿烈得很,小心别伤着咯。” “候三儿你放屁,侯爷英勇无敌,区区一女子怎能伤了侯爷,侯爷必能治得她生不如死,不对,是欲生欲死,哈哈。” 见李悠神色冷峻,二人立马住了嘴。 “范二你个蠢驴蛋蛋,侯爷如此英俊,能看上这腌臜货色?侯爷,齐二公子刚才抓了一个胡妞,好看得紧,不如我带侯爷去耍耍?” 李悠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眼一扫几人。 眼前这女子年纪不大,皮肤粗糙,腰粗臀圆,罗圈腿,大夏天还身披羊裘,隔几步都能闻见她身上的羊膻味。 这是李悠第一次如此细细地打量胡人女子与我汉家女确实差别不小, 这毡帐内,存满了风干羊排,还有各色衣服器具,冷笑一声,这家胡人看来平时没少抢。 瞬间觉得自己底线可以降低一点。 看到李悠,女子二话不说,像是看到了仇人,呲牙咧嘴,如胡人男子般呼喝怪叫,直扑而来。 “侯爷小心。” 不用李悠动手,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直接将女子乱刀砍死。 看到女子倒在血泊中,这一刻的李悠,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这善与恶该如何区分?这是个难题。 李悠接连走了好几个毡帐,令他奇怪的是,有些胡人女子反抗激烈,有些则压根不反抗,绝大部分还主动迎合,乐呵呵的,没有半点强求的样子。 与自己所想完全不同,既然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 见李悠沉默不语,公孙瓒递过一些干粮,呵呵一笑。 “这胡人女子与我汉家女子最大的区别就是,认命。她们以部族群居,一旦在草场争夺中失败,部族中的女人孩子、牛羊马匹,就都是胜利者的所有物,你可以予取予求,她们是不会反抗的。” 公孙瓒一口喝尽坛中烈酒,憋住呼吸几息过后,缓缓吐出一口酒气,呵呵地笑了起来。 “部族人丁稀少时,还会找商旅或路人借子,这是草原的生存之道。” 李悠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一拱手:“伯圭当真是见多识广,是悠孤陋寡闻了。” 公孙瓒摆摆手:“如果你想战胜你的敌人,就要先了解你的敌人。” 这些事李悠确实不知道,他一抱拳:“多谢伯圭解惑。” 公孙瓒呵呵一笑:“我以为你会嫌我滥杀老幼,而对我口诛笔伐。” “伯圭哪里话,胡人劫掠我汉家百姓时,何曾对老幼留手过?只是这奸辱之事,实乃心中底线。” 公孙瓒摇摇头,明显不认同:“士兵征战,刀头舔血,攻一城,伐一地,将之勇,兵之血肉,殊死抵抗,破城之日,戮其敌民,有何不可?” 这话说得李悠一愣,难道这就是乌桓遇到公孙瓒就远遁的根源? 对于公孙瓒的话,如果只针对异族,李悠心里是认同的。 五胡乱华,游牧民族对中原大地 135 年的血腥屠戮,如果不是冉闵,汉人真有可能被杀绝。 横看历史,汉民族就是一部与异族来回拉扯的历史。 中原政权强,就俯首称臣或远遁千里;弱,就策马扬鞭,疯狂杀戮,行径令人发指,安史之乱、靖康之耻、明末清初、抗倭战争,皆是如此。 一想到抗倭战争就难以压制胸中愤怒,这帮倭狗所行之事,简直令人发指,不配为人。 见公孙瓒一直吃干粮,李悠起身随便拿了几个羊排烤上,草原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准备露一手。 公孙瓒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李悠,摇摇头,直接将羊排扔火堆里,脸色晦暗不明。 李悠有些不解:“伯圭可是不喜食羊排?” 公孙瓒冷笑一声:“长生你觉得这个部族,有何不同?” 李悠左右看了看,没觉得有哪里不妥,除了男丁少一些,先前也猜测过,是草原部族争斗的原因。 猛的想起什么,到现在没见过一头牛羊,草原部族,怎么可能没有牛羊。 对啊,他们是失败者,怎么可能还有牛羊,那这羊排从何而来?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词。 见李悠神色变换不停,公孙瓒神色骤冷:“你猜的没错,这些不是羊排,是他们嘴里的,两脚羊。” 轰,李悠脑袋直接炸了,这三个字居然就这么切切实实的出现在眼前。 公孙瓒幽幽开口:“白日里,你遇见的二十余骑,是不是一人双马,马上驮着女人还有孩童尸体。” 李悠浑身发颤,喉咙忍不住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声音越来越大。刚才自己居然对那个女子生出些许不忍,当真可笑,何其可笑! 公孙瓒递过来一坛烈酒,李悠仰头灌下,心中生起滔天怒意,一摔酒坛, 越想越气,胸中戾气横生,耳里传来忙音,脑袋里一阵一阵刺痛,一股暴虐无法控制的情绪疯狂滋生, 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引得追风前蹄疯狂踏地,周围战马也跟着躁动不安,嘶叫不停。 短短片刻,所有战马开始乱窜。 公孙瓒看着眼前散发滔天杀意、双眼赤红的少年,心中一阵发寒,忍不住后退一步。 跟随他的十几骑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伸手摸刀。 “敌袭,敌袭。” 有人慌慌张张来报,公孙瓒立马回过神,附耳听地,并无战马轰隆声。 眉头一皱,大声呵斥:“敌从何来?” “战马躁动,不听控制,似有猛兽靠近。” 公孙瓒气不打一处来,单手抓住来人衣领,提到半空,随手一扔,就是十多米远。 “废物。” 转头看着端坐不动的李悠,细想刚才说的话,不知哪句引得他竟会如此。 李悠缓缓起身,一道残影闪过,一匹浑身赤红的战马,矗立眼前。 公孙瓒人都麻了,目露骇然,这马不是白色的吗? 围过来一探究竟的人群,不知发生了什么,当看到追风的时候,一个个惊讶不已。 李悠一提长枪,翻身上马,不发一语绝尘而去,速度极快,几个眨眼间就消失在黑夜中,只剩马蹄声提醒着众人李悠并未走远。 李悠一走,马群渐渐安静下来。 如此场景,众人倍感惊奇,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公孙瓒。 “主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会有如此凶戾之气,还有那匹战马,难道是什么异种?他要去哪里?” 公孙瓒沉默不语,这些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扔掉手中胡饼,快跑几步,踏地一跃,直接跳上战马。 严纲急步上前,一把抓住缰绳:“主公,黑夜深沉,前路未明,此去危险啊!” 公孙瓒深吸一口气,他深知夜晚的草原有多危险。可一股强烈的意念驱使他跟上去,如果不去,可能会后悔终生。 凝神看向前方黑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妨,我去去便回。” 见自家主公主意已定,严纲便不再相劝,同样翻身上马,身后十几骑齐齐上马。 “你们留下,清点所得马匹,都带回去,静待吾归。” 严纲神色冷峻:“主公,可还记得当初誓言?” 公孙瓒飒然一笑,高举手中双刃矛。 十几骑举刀回应,同声高呼: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誓。” 公孙瓒哈哈大笑,一股豪气感染在场所有人,一提缰绳,胯下白马人立而起,几个呼吸间消失在黑夜中。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刘姓青年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放弃了,没敢跟上去,多年以后想起来还后悔不已。 李悠一路狂奔,脑子一团乱麻。不知何时,被狼群堵住了去路,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能止小儿夜啼。 李悠想也不想,疯狂挥舞手中长枪,眨眼间,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几具狼尸。 狼群还在疯狂追逐扑咬,不多时,只听见马蹄声渐行渐远,身后再无一只野狼跟随。 公孙瓒追了大半夜,天边已见微光,还没半点李悠的踪迹,正当愁苦之际。 断断续续发现狼尸,一具、两具、几十具,还发现一头体型堪比牛犊子大小的狼王头,骨被砸得稀碎。 露出的獠牙犹如匕首,这么多狼尸,看得公孙瓒心慌。 野狼最是狡猾,如有不敌,会快速放弃猎物逃跑。 但如此大规模的狼群,狼王也死在这里,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全部消灭,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百人队遇到,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是他杀的吗? 公孙瓒摇摇头,感觉这太过荒唐。 第128章 众女思悠 严纲心中打鼓,这场景他也头一次见:“主公,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的好。” 公孙瓒点点头:“此地百里内不会有大股狼群了,但小股狼群还是有的,被盯上也是麻烦,带上些狼肉,速速离开。” “诺。” 又追了几个时辰,天已大亮。草原视野开阔,极容易迷失方向,一眼望去,茫茫一片,不见半点人影,这可如何是好? 严纲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马匹快坚持不住了。” 公孙瓒摸了摸战马头颅,翻身下马:“且在此地,休息一个时辰。” 此时,在百里开外,李悠正在疯狂屠戮。一人一骑,在几百骑中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杀得敌人抱头鼠窜。 原本李悠还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脑袋浑浑噩噩。突然冲出十几骑,见他就砍,胸中戾气突然有了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 公孙瓒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地上铺满了胡人尸体,断肢残臂,随处可见。还有战马守在主人身边不肯离开。 在羊群中,公孙瓒找了一圈儿,发现了二百多人,穿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一眼就能认出,都是被劫掠来的普通百姓。 其中也有胡人女子、孩童,皆是目光呆滞,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见那些胡人还被保护在中间,公孙瓒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明显是被打断了脊梁,都不知道反抗为何物,留之无用,提起长矛就想屠个干净。 严纲对自家主公的脾气再了解不过,赶紧出面劝说:“主公,此地牛羊马匹不少,如要全数带回,还需他们出力才是,暂且留他们一命吧。” 偷偷看了看公孙瓒,见他听劝,表情并无异样,严纲也就放宽了心。 公孙瓒冷哼一声,随手指了一人:“此地怎会如此?” 来人是个马奴,哆哆嗦嗦开口道: “禀将军,小人不知。半个时辰前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疯子,见人就杀,杀完扬长而去了。” “见人就杀?为何你还活着?” “小的求饶,那人就放过我了。” 公孙瓒很是疑惑:“当真?” “当真,给小的天大胆子,也不敢欺瞒将军。” 公孙瓒转头冷眼环视:“尔等皆如此?” 众人噤若寒蝉,有个妇人大着胆子说道:“将军,确是如此,只要用汉话求饶,那人就会收手。” 公孙瓒哈哈大笑,他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内心十分畅快。 “那人去往何处了?”妇人哆哆嗦嗦指了个方向。 “杀光这里所有胡人,一个不留。” “诺。” “慢!” 公孙瓒一指那些被劫掠来的百姓:“给他们刀,让他们去,不从者,立杀无赦。” 被劫掠来的大部分都是女人,被当成玩物、泄欲工具、奴隶。少数男性成了马奴,地位还不如一只羊,血性早已被鞭子抽得一点不剩,被奴性填满。 公孙瓒见他们双手握刀,恐惧害怕的样子,直接提起长矛,刺死好几个。 有人立马跪地求饶:“将,将军,不能杀啊,等胡人再杀回来,我们都要死啊。” 公孙瓒话都懒得说,一矛捅死,眼露凶光。吓的这些人双手握刀,闭着眼朝胡人砍去。当第一刀落下时,人群就越发疯狂,已经是一摊烂肉,还在闭眼疯狂挥刀。 公孙瓒一行换乘双马,扬长而去。 这一幕幕,被藏身地洞中的胡人孩童看得清清楚楚。公孙瓒之名,由此慢慢传遍整个草原部族,能止小儿夜啼。 两天两夜,公孙瓒始终慢一步。 途中,公孙瓒顺手屠戮大小部族十多个,收敛汉人百姓达 6000 多人,牛羊共 3 万多头,战马 5000 多匹。 队伍也越来越大,起初只有十几骑,现在已经 400 多骑,全是一些不堪受辱的马奴组成。这些人一旦解开奴性,剩下的全是满满的复仇欲望。 巧合的是,鲜卑大联盟首领檀石槐刚死不久,现在的草原部落处于将分未分的状态,各部落剑拔弩张,相互防备,正好给了公孙瓒机会。 公孙瓒也提前完成了原始积累,白马义从逐渐成型。 李悠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正带着这个民族走向另一个未来。 在中原,张角三兄弟正如火如荼准备,中原大地,诡异的安宁起来。 洛阳的刘宏还在女人堆里玩游戏,整天不亦乐乎。 万年公主刘慕正在长公主刘华府邸,不知在密谋些什么。愣神间想起某人,心突突地跳,草草拜别长公主,回了皇宫,立马唤来绿菏,要关于李悠的所有消息 。 在深山中,一绝美女子正赤身裸体泡在药浴中,承受莫大痛苦,嘴里却一遍一遍念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 旁边还有一美妇人,怨念极大,一边不停往浴桶中投放不知名药材,一边嘴里恨恨不饶人。 在蔡府深闺中,一女子手拿竹简,却无心阅读,只是痴痴地望着北方,一会儿掩嘴偷笑,一会儿沉默不语。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女子抚摸《诗经》上的文字,口中喃喃:“你何时才能来找我。” 眼泪无声滑落,伸手去擦,却泪流不止。 在中山无极甄府中,一少女独自在闺房中,抚摸自己的嫁衣裳,配饰落地,少女伸手去捡,一不小心手指被刺破,没由来的有些心慌,少女看着这滴血珠,愣愣出神。 熟睡中的甄宓突然惊醒,哇哇大哭,说梦见三哥浑身是血。任张氏怎么安抚也不起作用。 哭声引来众女,甄姜询问原委,脸色一白,差点没站稳,因为她也有不好的预感。 张氏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自己夫君刚刚起行辽东,现在的甄府,只剩下母女几人,希望一切都按部就班,可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啊。 荆州深宅大院中,黄月英拿着断掉的零件若有所思。 第129章 命悬一线,系统回归 “不许退,杀,给我杀!” 胡人头领挥舞手中弯刀,一头的冷汗,着急忙慌不停地发号施令。 “头领,部落第一勇士被他一枪挑死了。” “头领,部落勇士全都死光了。” “头,头领,他,他杀过来了。” 头领一马鞭抽过去:“滚,闭嘴,老子眼睛不瞎!” “快,快放箭,放箭射死他。”说完头也不回,拨马便逃。 一边慌忙逃窜,嘴里叽里咕噜,看表情是在放狠话。 那小子一看就有些古怪,他座下可是传说中的赤白龙,没忍住贪念,这次整个部族的儿郎都快被杀干净了。现在是后悔不已。 此时的李悠身中数箭,口中喘着粗气,浑身无一片完整的血肉。 箭雨飞袭,手中盘龙枪旋转不停,舞得水泼不进,不知疲倦。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一人一骑追得千骑四处奔逃,无人敢战,犹如战神附体。 一路追杀,左手持枪,右手提着半截马尸,疯狂挥舞,一副不死不休的状态,样子当真骇人恐怖。 公孙瓒远远看着李悠大杀四方,骨子里的好战让他热血澎湃,手脚忍不住都在发抖。 “都说楚霸王勇不可当,再难出其二,我看未必。”一时间,心中豪气顿生。 身后严纲咽了咽口水,看出了公孙瓒的想法,说不出一句话。这种场景他也是头一次见。 “扔掉多余负重,换马列锋矢阵,给我杀!” 指令发出,众人没第一时间回应,一个个还傻愣愣地看着远处战场,隔了好几息才回过神。 一个时辰后,最终没能留下胡人头领,让他带着二十几骑逃了。 战场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化不开的血腥味,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大脑。 刚才的战斗完全是屠杀,胡人骑兵的战斗意志完全被击垮,一心只想逃跑。全因眼前这个一动不动的血人,公孙瓒都不确定李悠是不是还活着,所以也没贸然靠近,相距 50 步驻足不前。 观察半晌,不见李悠有动静,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已经气绝。 公孙瓒紧了紧手中双刃矛,对刚才自己驻足不前有些恼怒,内心的战意越发高昂。 眼前的少年让他产生了一丝畏惧,如果今天不站出来,那么以后也不会有勇气面对,这是他公孙瓒绝对不能容忍的。 严纲结结巴巴说道:“主,主公,让,让我去吧!” 公孙瓒理也不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驱马上前。 刚靠近 10 步以内,一道残影闪过,公孙瓒早有准备,大喝一声,枪矛相击。 “轰” 火花四溅,几个呼吸间,二人已经过了七八招。李悠力气太大,震得公孙瓒虎口开裂,双臂肿胀。 追风前蹄高高扬起,一个泰山压顶。 公孙瓒举矛横挡,一声巨响,镔铁长矛直接被压弯,胯下战马承受不住巨力,直接跪了下去。 公孙瓒大骇,来不及多想,迎面又是横扫一击,手中长矛直接被抽断,人从马上飞了出去,滚了几圈,发髻散乱,还未起身,一口逆血喷出,瘫软在地。 严纲等白马义从都来不及反应,刚准备提马上前。 公孙瓒大吼一声:“吾乃公孙瓒。”话音刚落,森寒枪尖停在眉心,嗡鸣不止,一滴鲜血从枪尖滴落,当真是千钧一发。 公孙瓒也是骁勇善战之辈,纵使胆子再大,如此境况也不免被惊出一身冷汗。 李悠缓缓收回长枪,皱了皱眉,又甩了甩头。 刚才的大战让李悠意识有所回归,脑子里刚好出现了久违的声音。 “叮”长生系统升级加载已完成,新增单体扫描功能,商城更新,任务功能全面开启,名望、气运已收集完成,已转化长生点,宿主请自行查看。 宿主:李悠 武力:93,智力:92 魅力:95 (所有人天生好感度+20) (衍生技能:战场大杀四方时,友军武力+3,敌军武力-3。带头冲锋时,忠诚度 70 以上友军誓死相随,武力+5) 耐力:98 (酣战不休) (衍生技能:兴奋愤怒状态时,被动开启酣战不休,耐力永不枯竭,武力+15,解除进入虚弱状态,武力-80,耐力-80,寿命-1,魅力+10,虚弱时间随开启时间而定,时间过长随时死亡,基础智力达到 95 可主动开启) 技能 1:未开启 技能 2:霍去病的赐福,敌人是异族时武力提升 20 点 长生点:7080 “叮,营救被劫掠的百姓,每救一人奖励长生点 20 。” “异族克星,每斩杀 500 异族,永久武力+1。”此任务永久有效。 脑子里一连串的声音,直接把李悠拉回现实。 这劳什子系统终于回归了,还以为跑路了。内心算不上有多激动。 这两天的记忆疯狂回归,他也搞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酣战不休,耐力永不枯竭吗?好霸道。 但这后遗症太恐怖了些,有点用不起啊。霍去病的赐福,武力居然加 20 点,酣战不休还加 15,额外增加 35 点,难怪自己面对胡人如砍瓜切菜。 赶紧收回思绪,现在不是研究系统的时候。 自己状态很不好,哪哪都疼。还好身体被系统强化过,要不然单身上的箭矢,有几条命都不够用的,同时也一阵后怕。 赶紧兑换了 4 颗疗伤丹,两大把气血丹。追风也浑身是伤,状态也不好。 直接一把往嘴里塞,我草,嗓子好疼,跟吞刀子差不多,两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干才怪。 咳嗽了好几声,一个水袋突然扔了过来。 李悠想也不想,直接仰头就灌,一阵舒爽。 翻身下马,一把丹药一股脑塞追风大嘴里,同样灌了半袋子酒。追风没有平时的跳脱,安安静静,这让李悠有点慌神。 转头想说声多谢,可嗓子傲娇,张嘴无声,只能用微笑代替。 这不笑还好,浑身血污,双眼通红,配上这残忍的微笑,严纲众人心中直打鼓。 “主,主公,他是不是想吃人,地上尸体这么多,应该够他吃对吧!” 公孙瓒已经被拖到人群中,小心翼翼护了起来,只不过双臂肿大,无力下垂,有气无力,内心有些失落。 严纲的胡言乱语,他现在懒得搭理。 稍等了片刻,感觉稍微好了些,一张口声音沙哑,有些难听。 “多,多谢伯圭搭救,悠,悠欠你一条命。”说完,恭恭敬敬一拜,众人同时大喘气。 公孙瓒不明白为什么说自己救了他,虽不想受这一礼,但自己确实是因他而来,因他而伤。 第130章 追风属性 公孙瓒嘴角溢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无妨,等回了涿县,请我吃酒就行。” 看他说话有气无力,怕是被自己伤得不轻:“那一言为定!” 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疗伤丹,直接扔了过去:“速速服下!” 公孙瓒丝毫不犹豫,直接张口吞下。身侧严纲也不问,贴心地直接灌了半袋子酒。 李悠长枪惯地,盘膝而坐。这次伤得太重,虽然在特殊状态下与常人无异,但明显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不禁摇头苦笑,这是实打实的用生命在战斗啊! 疗伤丹见效很快,慢慢拔出箭矢。这还真得感谢张氏,若不是这件衣服,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鲜血汩汩往外冒,看得众人牙酸。 李悠面白如纸,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没挺住晕过去。 奶奶的,那么一大把气血丹都补不过来? 如果现在失去意识,怕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立马强迫自己幻想一些美好又香艳的事情,小蔡蔡、白芷、目钊、甄姜,但凡有交集的都通通想了一遍,刺激大脑,果然有奇效。 想到激情处,嘴角情不自禁挂上一丝笑容。 呵呵,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男人果然只有挂到墙上才会老实。 李悠不停给自己灌输乱七八糟的东西,试图保持清醒。 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一边拔箭一边微笑,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 “主公,他,他,还是个人吗?” 全程公孙瓒都看在眼里,此时也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失落是肯定有的。 “这天下之大,奇人奇物何其繁多,莫要大惊小怪!” 说完,命人速去收拢马匹,需要快速离开这里。众人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动作都很快,半柱香不到,已收拢足足 600 多匹战马,大丰收啊! 公孙瓒不敢相信,看向李悠,苦笑摇摇头。 而现在的李悠陷入了两难局面。这酣战不休还在开启状态中,虽然武力值爆表,行动也自如。 但已经两天三夜了,有随时死亡的风险。 极限在哪?从自己的状态来看,应该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一天就必须解除。可一天时间,绝对回不了涿郡。 翻看了系统,也没有解决办法,再次吐槽这什么垃圾系统。 如果解除,各项属性减 80,我滴个乖乖,立马就是一摊烂肉,任人摆布。找个地方躲起来,睡上几天,那草原狼就谢谢馈赠了。 让公孙瓒带着自己?明显不行。此处是草原腹地,搞不好敌人已经在围剿的路上了。 公孙瓒又受了重伤,他们自身难保,自己一个废人,何必去拖累别人。 左想右想,呵呵,怎么有种穷途末路之感。 追风似乎心有所感,用马头顶了顶李悠,但完全没有往常的调皮神态,像是在安慰。 李悠摸了摸马头,反手取出追风最爱的小零嘴,追风看也不看。 就这么一动不动陪着自己。“好兄弟,吃吧,吃饱了我们才有机会跑出去。” 追风还是无动于衷,李悠无奈只能自己先吃一口,追风立马凑过来抢。 呵呵,感觉又好像回到了雷劫谷那晚。 公孙瓒见一人一马旁若无人地吃起了东西,驱马上前:“长生,此地不宜久留,速与我返程。” “伯圭,你的伤势如何?” 公孙瓒一愣,细细感受了一下,惊奇地发现,双手已经有了一些力气,也不再隐隐作痛,身体在快速恢复。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神药。 在公孙瓒眼里,李悠又多了一层面纱。 “已无大碍。” 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你也无需自责,我来此也并不是因为救你。” 现在的公孙瓒还不是那个残暴的白马将军,能说出“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誓”的人,行事至少光明磊落。 李悠左手往袖口一缩一伸,一把精致的匕首出现在手中,递给公孙瓒。 公孙瓒没伸手去接。 “伯圭,人活一世,所遇者众。堂堂正正者有之,取利忘义者有之。我李长生认下的恩情,自有理由,不必拒绝。” “今以此刃为信,不管是伯圭你,还是你的后人,只要有人将此刃送还,会竭力为你做一件事。” 李悠这样做,也是想给公孙瓒留一条后路。 公孙瓒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有一点没得黑,单凭这一点,就值得出手帮他一次。 公孙瓒很是意外,万没想到李悠会这么说,他觉得受之有愧,但还是接过匕首,忍不住细细打量。 做工极其精致,刃身上的花纹层层叠叠,入手微沉,刀刃寒光闪闪。 不说李悠赋予的特殊意义,单单匕首本身就是罕见的宝物。 “伯圭,你我后会有期。”说完,一拱手。 公孙瓒眼神复杂,也一拱手,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此一番所获颇丰,理应有你一份。” 李悠下意识抬手拒绝。 “长生可是看不起我公孙瓒?”摇头苦笑。 “那好,你我后会有期,我们涿郡再见,到时候定与伯圭把酒言欢。” 公孙瓒强行抬手抱拳:“好,一路保重。” 说完让人扶上了马,选了个方向绝尘而去,身后几百骑浩浩荡荡。 追风还在胡吃海塞,李悠也是饿极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虽然现在应该马上启程。 但还是不慌不忙,先吃饱喝足再说。追风已经跑了两天三夜,再急还能差这点时间吗? 重新看了看升级后的系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有面板属性变化最大。他也发现 95 的属性是一个分水岭。 现在武力 93,还差 2 点。 商城里,除了丹药,只多了一件东西,铠甲名曰龙麟甲,标价也高得吓人,2 万长生点。 李悠摇头苦笑,还不如丹药来得实惠,这系统是真的垃圾。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新增单体扫描功能,以前就一直想要,可惜没有。 立马对追风试了试。 数据收集中,等了好半天,都快不耐烦了,系统才跳出一大段文字。 这是什么情况,这系统,算了,懒得吐槽什么了,以后少用就是。 追风:忠诚度 100%(得到认可,一生相随,永不背叛) 技能 1:奔马如风 追风桀骜不驯,永不落后,速度极快,耐力惊人。奔马状态可日行一千五百里,夜行八百里,寿命 -1 技能 2:一骑当先 带头冲锋,武力 +5。 技能 3:绝死冲锋 单骑绝境时,无所畏惧,匹马冲锋亦有雷霆万钧之势,全属性 +5,受伤越多越兴奋,浑身赤红,全属性临时 +5,存活全属性能力永久 +1,上限 5,寿命 -1,异常兴奋时,可被动开启。(未完全觉醒) 技能 4:光环技能王者之势 一声咆哮,普通战马会被追风气势所慑,畏惧三分,不分敌友(未完全觉醒) 第131章 刚脱狼群,又遇胡兵 好家伙,追风这丫的也太变态了些,日行一千五百里。不过这减寿命就有点过分了。 一般马匹能活 35 年,战马寿命更短,这 1 年寿命等同人类 2 - 3 年。 我淦,一人一马还真是契合,都是寿命玩家,搞不好哥俩都要英年早逝。 像是注意到李悠在看它,满嘴的豆沫,样子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傻就傻吧,自己家的,能有什么办法。 一个时辰过后,吃饱喝足,还小憩了一会儿,感觉伤势好了很多,那种生命渐渐流失的感觉消失不见。 看来气血丹多少起了一些作用,但头顶的利剑依然高悬。 拍拍追风肚皮:“接下来的路,必然不好走,兄弟,你准备好了吗?” 追风只喷了几口热气,表示你很啰嗦。 远处有隐约轰隆声,大地都在轻微颤动,不用看,必然是胡人骑兵,而且人数还不少。 微微一笑,一提长枪,翻身上马,朝声音传来方向疾驰而去。 半炷香不到,一人凿穿几千人的骑兵队伍,留下一地的尸体,扬长而去,消失在视野边际。 胡人骑兵又怒又怕,但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望着天边消失的身影,嘴里不停咒骂。 一路疾驰,这次是真正见识到了追风的强大,被追风带着横冲直撞,死在它铁蹄下的胡人也不在少数。 天色渐暗,再也不见胡人骑兵影子,追风速度再提一分,一路狂奔,丝毫不见疲态,直接迎着黑夜撞了进去。 夜晚的草原静谧无声,只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一路风驰电掣,好不快意。 不知何时,身上血腥味引来了不速之客,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借着月光,显得格外阴狠。 追风速度太快,狼群根本追不上,但一声声狼嚎此起彼伏,仿佛整个草原的狼都在回应。 狼群规模越来越大,从开始的零星几只,到现在的几十几百只,具体多少李悠也不知道。 这不像是围猎,更像是在复仇,呵呵,一场人狼大战在所难免。 提枪一阵,枪尖嗡鸣不止,一整晚,狼群的哀嚎声都未断绝。 天光微亮,李悠从头到尾又被狼血洗了一遍,背部的抓痕,腿上的排排齿痕,时刻提醒他,狼群是何等恐怖,前赴后继,杀之不绝,稍有懈怠就是一口。 身后狼群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脱困了吗?或许吧。 奔袭不过百里,前方大队人马呼啸而来,与李悠碰了个正面,人数不下五百骑。 双方都有些愣神,打眼一扫,领队的是一男一女。 女子身穿草原独特服饰,头戴金镶玉贝,长长的耳环垂至肩头,腰间挂着一枚暖玉,五官立体,端坐骏马,小模样不错英姿飒爽,耐看。 男子一身草原华服,头戴白色毡帽,头插羽翎,两绺麻花辫垂于胸前,一脸桀骜不驯。 身后跟着一虬髯大汉,体魄雄壮,圆盘脸,朝天鼻,脸上一道斜长伤疤,显得格外狰狞恐怖,肩扛狼牙棒,一看就是狠人。 见李悠一身血污,煞气冲天,胡骑瞬间摆出了圆形阵,将二人护在中央。 男子有些不悦,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居然摆阵,还以为怕了他,手中马鞭来回抽打靠近的护卫。 虬髯大汉不由分说,单骑直直朝李悠杀来! 这二人想来身份不低,不过这圆形阵摆得漏洞百出,东施效颦,不伦不类。 叹气一声仰天喃喃自语:“呵呵,刚甩狼群,又迎胡兵,草原还真是不欢迎李长生啊!!” 眼神一转,没什么可说的,一挥手中长枪,轻磕马腹,追风爆射而出,一人一马,有雷霆万钧之势。 虬髯大汉见状,没由来一阵心慌,百步距离眨眼即到。 没有花里胡哨,大汉眼神发狠,抡圆了狼牙棒当头砸下, 李悠一提缰绳,追风扬蹄摆尾,轻松躲过,冷笑一声挥臂甩枪,大汉直接被抽翻在地,滚地葫芦般翻滚几圈,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胡人骑兵见状明显有些躁动,护卫头领居然不是一合之敌。 男子眼睛瞪如铜铃,不敢相信,女子吃惊,眼神一亮。 李悠看也不看倒地大汉,倒提长枪,奔着一男一女直接杀了过去。 胡人越出百骑迎战,整齐排列,口中呼喝怪叫。 “放箭!!” “咻咻咻”,弓弦破空,箭矢如蝗! 李悠手中长枪挥舞不停,顶着箭雨直接撞了进去。 人喊马嘶,左挑右刺,朵朵血花四处飞溅无人可挡。 半盏茶不到,已经凿穿百人阵,策马狂奔,杀向二人。 胡人又跃出百骑迎战,前后夹击。 男子瞬间暴怒,不情不愿被众人簇拥着奔马后撤,嘴里疯狂叫嚣! 女子深深看了李悠一眼,骑着胭脂马跟了上去。 眼见敌首要逃,李悠暴喝出声:“哪里逃!” 单手一抓,一匹战马愣生生被提了起来,大喝一声用力一掷, 战马被扔出十几米远,咚的一声,撞开一个缺口,立时人仰马翻。 男人见状人都吓麻了,不敢再叫嚣,甩开众人,扭头就跑。 李悠也不好受,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心脏一阵抽疼,视野有些模糊疗伤丹都不起作用。 一咬牙大喝出声稳住心神: “胡贼,休走!” 长枪横荡一圈,冲开人群,几个呼吸间已追至男子近前, 男子一回头,森森长枪直穿而来,被吓的三魂丢了七魄,惊慌扭身一躲,摔身马下堪堪逃过一枪。 落地翻滚不停,一张惊恐扭曲的脸李悠看的清清楚楚。 男子随身护卫同样被吓的不轻,纷纷跳马,举刀相迎。 李悠心脏处传来罢工信号,头脑发昏,敌在近前已经管不了许多, 追风前蹄高扬,高举手中长枪,“泰山压顶,给我死!” 男子瞳孔放大,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惊惧害怕。 “当当当!” 十几把弯刀同时架住长枪,稍微偏离了方向,枪尖直接划破男子衣袍,立时胸膛处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顿时血流如注,周围护卫蜂拥而至。 有些可惜,但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提枪的手已经感觉不到长枪的存在,单臂一转换手持枪。 “咻咻咻。”箭矢袭来,李悠头也不回,反手磕飞箭矢。 噗,后背中了一箭,居然是连珠箭,手法流星赶月,两声弓弦响,三支箭矢,连开两弓,第三弓还要在极短时间完成,这人是谁?当真好箭术。 扫了一圈,目光定在女子身上,见她弯弓搭箭,隐而不发。 “速速离去,否则不死不休!”女子开口威胁。 李悠心脏阵阵抽疼,眼见势不可为,随手抽翻几人直接扬长而去,无人敢挡。 女子松了口气,此箭术她也不能轻易施展,开弓一次就需要休息两三天。举弓威胁,她也是狐假虎威。 见李悠已经杀出重围,奔马跑远男人立马暴跳如雷,翻身上马暴喝出声:“给我追,必须杀了他!” “哥哥,别追了,此人不可敌。” 男子哪能听得进去,头也不回追了上去。 第132章 飞马渡涯。 身后追兵,李悠当然知道。 但追风马力渐弱,不能缠斗,自身状态也越来越差! 咬牙又各自塞了一把丹药,刚才的战斗让心脏处隐隐作痛,呼吸都有些困难,无法缓解,快到极限了吗? 见李悠头也不回地逃跑,男子本来有些忐忑的内心,瞬间大定,越发锲而不舍。 李悠无心他顾,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这一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好不甘心! 真想回头大杀四方,战死在草原,也算是归宿。 此想法一闪而过,脑子里被小蔡蔡脸孔填满循环闪烁,给了自己一巴掌! 摇头苦笑,这酣战不休,当真是不死不休啊! 一路奔逃,李悠神志开始恍惚,视线也开始模糊,好像看到了群山连绵。 这是哪里?雷劫谷吗? 甩了甩头,李悠稍微看清了前路,的确是群山,但被足足十多丈宽的断崖阻隔。 这分明是个死地。 追风嘶叫不停,发足狂奔,埋头低首,像是最后的低婉。 李悠头皮发麻,他知道追风想干什么,十多丈,不可能飞跃过去。 但还有其他办法吗?身后马蹄阵阵,李悠瞬间做出决定,俯身马背,一声怒吼,死死握住缰绳。 追风双足发力,登身一跃,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3 丈,2 丈,1 丈…… 近在咫尺! 突然一股恶风扑面,愣是偏离了方向。 这一刻,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李悠又听到了流风声。场景何其相似,但他早已不是往昔襁褓赤子。 李悠翻手取出绳子,用力一甩,一击即中,套在树枝上,踏着追风的后背,一跃鹞子翻身,手上稍微一借力,落在山崖上。 来不及站稳脚跟,反身一个虎扑,左手险之又险抓住追风前蹄。 但下坠的巨大惯性加追风的体重,不是李悠仓促间抓住就能拉上来的,反而被带着滑了下去。 李悠死抓不放,胡乱抓拿,在落下去的瞬间,天可怜见,死死抓住了凸起的岩石。 随即,巨大的撕扯之力接踵而至,李悠一口逆血喷出,身上的皮肤寸寸崩裂,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汩汩往外流,可感觉身上力量更加澎湃了些。 身后追兵停在山崖处,这一幕属实震撼人心,个个呆若木鸡。 女子翻身下马,直直看着掉在悬崖边的男人,内心说不出的火热。 男子最先回过神,暴怒开口:“放箭!放箭!给我射死他!” 护卫纷纷引弓搭箭,女子虽然内心不愿,但也不会开口阻止。 箭矢破空,平时肯定能射中,但谷有恶风,如蝗箭雨根本射不过来。 李悠都以为就此大结局了,但一饮一啄全是天命,自己闯了过来,天命加身,这恶风,这绳索,就是天命。 李悠狂笑三声,一声咆哮,直接将追风甩了上去,一鼓作气,单臂一借力,飞身上崖。 李悠浑身鲜血滴答不停,傲立悬崖边,与暴跳如雷的男子激情对视,反手拔出后背箭矢。 箭矢小巧精致,还雕刻繁琐花纹,本想折断扔掉,鬼使神差看了女子一眼,反手揣进了怀里。 虽然隔得远,但女子还是感受到了那一瞥的目光,内心居然有点小窃喜,昂首挺胸,直接反瞪回去。 草原儿女从来都是热情奔放,从不做作。 李悠理了理破烂不堪的衣服,身姿挺拔如松。 “吾名李悠,李长生,尔等可敢唱名,来日必报这一箭之仇。” 男子明显听得懂汉话,拿着弓箭无能狂怒,肺都快气炸了,好狂妄的小子!杀了百十骑不算,还扬言报仇。 “好好好,李长生是吧,你听好了,本可汗是鲜卑大联盟首领,和连。本可汗就在王庭等你,有胆就来!” 李悠明显是惊到了,他不认识和连是谁。 但听得见鲜卑大联盟首领几个字,没想到在草原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胡人现在最高统领,然后就是一阵后悔,刚才就应该拼死宰了他。 看李悠目瞪口呆,又咬牙切齿的模样,和连内心一阵舒爽,一肚子怒火都消了一半。 和连又放了几句狠话,拨马就走。女子也没说自己是谁,李悠也不在意,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女子盯着李悠消失的方向,深深的看了几眼,抬手虚空一抓一握,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和连策马回到原地,打算做做样子收殓战士尸体,收拢人心。万没想到,此处狼群集结,足足几百头。想后撤时,狼群已经包围过来,又损失二十几骑后,顺利突围。 和连刚坐上大汗宝座,立足未稳,有很多部落不服。这次他是以游猎借口,实是游说几个大部落支持自己,不巧游说不成。得知有股马奴组成的游骑在草原屠杀劫掠。 和连一听,佯装暴怒,当仁不让前去围剿,在众多部落默许下,被杀了个大败,让那股游骑,带着数千奴隶,牛羊马匹大摇大摆地回了汉土。 王庭护卫队,折损大半,丢了可汗威风,狼狈逃回了王庭。 从这一刻开始,往后几年,鲜卑大联盟直接进入白热化阶段。檀石槐一手缔造的传奇,即将在极短时间内破灭,草原迎来腥风血雨。 有不少部落如雨后春笋般快速崛起又覆灭。 其中有一人,作战勇敢,执法公平,不贪财物,被鲜卑民众推举为首领,崛起速度令人咋舌。 他本是一被族人欺凌的小人物,在那个血腥的夜晚,灵机一动,用新学来的汉话求饶,才从那个如魔如神的少年枪下得以活命。 多年后,李悠有了一个忠实的草原信徒,也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此人名叫轲比能。 鲜卑大联盟解体,逐渐形成西部鲜卑,东部鲜卑,北部鲜卑。 西部鲜卑叛离,漠南自云中以东分裂为三个联盟势力: 一是步度根,拥兵数万,占云中、雁门一带,一时风头无量。 二是轲比能,分布于代郡,上谷等地。 三是原联盟东部首领所统领的若干小集团部落,散布于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 草原的动乱无疑给了李悠崛起的契机,黄巾起义给了他壮大的机会,为踏平高句丽创造绝佳条件,又以高句丽为根据地,与天下英雄争锋逐鹿,留足了本钱。 当然,这一切现在都是镜花水月,尚未发生,才刚刚开始。 第133章 吕布,吕奉先 此时的李悠正扛着追风,一步一步艰难前挪,试图榨干自己最后一丝体力。 半日前刚下悬崖,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追风发足狂奔直到再也跑不动,也一头栽了下去再也没站起来。 李悠被摔飞十多米远,在草地上翻滚不停,被独狼啃噬时才疼痛惊醒。 迷迷糊糊随手一抓,双臂一角力,野狼瞬间被撕成两半。 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情况,赶紧扭头找追风,还好在十米开外,但躺在地下一动不动。 喊了几声无半点回应,瞬间脑瓜子嗡嗡作响,一个打死都不愿面对的想法突兀出现在脑海。 刚想站起来,心脏像要炸开,一阵抽疼,左腿有些僵化,左眼已经看不见东西。 一把气血丹、3 颗疗伤丹,混着狼血咽了下去。 不敢休息,艰难爬行,一摸还是热的,只是气息微弱,赶紧抓了一把丹药试图给追风喂下,但追风已经失去意识,李悠一把塞到嘴里嚼碎了混水灌下。 做完这一切仰面朝天,呵呵直笑。 搞不清楚这酣战不休状态到底消耗的是什么,潜能?寿命?气血亦或者是其他?这力量源泉又来自哪里? 前世一些精神病患者,身体瘦弱却力大如牛,不知疲倦,他们的力量又来自哪里? 还有系统这玩意本来就是无法解释的东西,包括自己穿越时空,或许可以找找王莽的踪迹,也许会有答案。随即摇头苦笑,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脑子里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不断的冒出又被掐灭。 不一会儿靠着追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是点头的一瞬间,也可能是很久。 左半边身子有了知觉,看来丹药还是管用的,至少修复外伤、补充气血肯定没错。 追风还在昏迷中,气息平稳像是在睡觉,长出一口气,放下担心,这才仔细观察四周,还在草原,但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 起身一把扛起追风,脊椎传来针刺的疼痛,像是有人拿着细针在骨髓里来回翻搅。 脑子里出现盲音,只觉天旋地转,鼻血嘀嗒往外流,鲜血渗出耳孔。好惨!! 摇摇晃晃始终没有倒下,这简直就是对意志力的极限挑战。 怎么坚持到现在还没倒下,自己也不清楚,或许绝境才是战神的主场,李悠正在这条路上艰难前行。 烈日当空,丝毫感觉不到灼热,身体一阵阵发冷。 耳朵里传来轰隆马蹄声,抬眼看了看,一大队人马直奔而来,个个面目狰狞。 李悠没什么感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神一动,盘龙枪出现在手中,也不想去掩饰什么了,这是最后一战,还在乎什么?抖了抖肩。 “兄弟准备好冲锋了吗?下辈子换我驮着你,就像现在一样。这一世虽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不后悔。” 说罢眼神一变,身上热血疯狂燃烧,身上各处传来罢工信号,李悠管也不管,一声怒吼,扛着追风直接撞了过去。 哪知这队胡人,迅速拨马变向,头也不回绕行跑远,样子说不出的惊慌失措。 正疑惑之际,又传来马蹄声,只有 3 骑。 头前一人身形异常高大,体魄雄壮,手拿画戟扛肩,双目精亮炯炯有神,气势摄人心魄,说不出的威风。 这形象口中突兀蹦出三个字。 “吕奉先?” 男子闻声,偏头看了一眼,饶有兴致打量眼前怪人。 浑身破破烂烂、一身血污看不清长相,一身煞气还扛着一匹马战意冲天。 呵呵一笑!有意思。 自古以来都是人骑马,今日头次遇见马骑人的。 “汝乃何人,如何识得吾名?” 话还没问完,李悠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昏迷之前用仅剩不多的意识,解除了酣战不休状态,顿时陷入无尽的黑暗。 几人见此人倒下,皆面面相觑。 “成廉!” 身旁面容坚毅男子点点头,翻身下马上前查看。 伸手摸了摸,一手血,偏头一看,身下草地已是殷红一片,又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这小子受伤严重,还有一口气,能不能活不好说!” 又看了看追风,“马也还有口气,但比人要强不少。” 斜眼一扫,手中死死握住的长枪,不看不要紧,一看眼睛都直了。 枪身通体银白,枪杆盘龙,龙鳞栩栩如生,枪尖银光闪闪,未沾一丝血迹,任谁看一眼就知道,此枪必是神兵利器、宝物无疑。 有些激动,他虽然使刀,如果有这柄长枪,还分什么刀枪。 见成廉发呆,顺着眼看过去,撇撇嘴不以为意,虽然手中兵器不趁手,但照样横扫天下无一合之敌。 他吕奉先还不屑觊觎他人兵器,现在的吕布无疑是高傲的。 转眼细细打量眼前小子,虽然衣饰破破烂烂,看其面料华服无疑,见其发冠,年龄不大,而且身份不会太差。 体型匀称,虽不魁梧,也不瘦弱,能扛着战马冲锋的人,必能立鼎抗肩,且是有情有义之辈。 嘿,我可太聪明了,摸了摸下颌,这小子越看越是顺眼。 “成廉,魏续,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小子看着很顺眼啊?” 吕布不说还好,一说他二人也觉得确实如此。 成廉刚才心里那点心思都消减不少。 “奉先!” “嗯?” 成廉慌忙改口:“将军,这如何处置?” “抬回去,且救他一救,能不能活但凭天意。” “诺” 现在的吕布在并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战神般的人物。 因弓马娴熟,骁勇尚武,时常单人单骑追这草原部落打,来去如风,有了飞将之名。 护一方平安,在九原县乃至并州五原郡威望颇高。 喜人称他为将军,实际职务是个九原县尉。 一路返程,有吕布同行,无波无澜直接回了吕府。 一进府门三呼夫人,严氏听的心发慌,她可太知道自家夫君是什么德行。 不是不愿,只是这白天实在让她难为情,又不得不应下,只能一脸期期艾艾,提前做着准备,只希望不要搞出太大动静。 吕布火急火燎一进后院,见状如此嗷的一下就扑了上去。 直接打横抱起严氏就往卧房跑,不一会儿就听的靡靡之音,后院小婢女听的面红耳赤。 只有一个腰下全是腿的无知少女,气的双颊微鼓,连踹好几下房门。 “臭爹爹,坏爹爹又在欺负娘亲,不理你了。” 转头气咻咻跑了。 房内严氏掩被遮面堵了嘴,羞的一脸通红,吕布也表情讪讪收敛了一些。 第134章 吕玲绮 少女一路小跑,气咻咻回了自己闺阁,拿起小号画戟一头扎进演武场。 娇喝声传来,画戟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戟影重重,气势初显。 半炷香不到停了下来,歪头一想:“既然爹爹回来,魏续叔叔也回来了,找他对练去。” 少女秉性未定,说风就是雨,拖着兵器就往前院跑。 吕府虽大,但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无他,囊中羞涩尔。 刚进前院,就见一人躺在地下,鲜血殷红地面,一身血污腥臭难闻。 少女没由来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几下,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府中怎会有个重伤乞儿。她捂着鼻子用手中画戟戳了戳,完事儿觉得不合适,随手捡了个树枝,后仰踮脚又捅了捅。 还好现在昏迷不醒,要不然李悠高低要说两声谢谢。 专注间,魏续提着两大桶水走来。 “玲绮,你在做什么?” 少女吓得哇一声大叫,丢下树枝慌忙躲开,回头一看是自家叔叔,立马鼓起腮帮,样子泼辣又可爱。 魏续笑了笑又问:“玲绮,你不在后院,跑这里来干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少女立马告状: “爹爹又在欺负娘亲,我气不过就去练武,总有一天能打败爹爹,换我来欺负他给娘亲出口气,但一个人练没意思,就来找叔叔陪练。” 魏续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吕布是他表亲,什么德行他魏续再清楚不过,又听这丫头一番凌云壮志,直摇头。 严氏十二岁时在溪边洗衣,被路过吕布看上直接强娶回家,还未及笄就诞下了吕玲绮,当时的吕布都还未束发。 见魏续不说话又问:“叔叔,这乞儿是谁啊?” 魏续笑了笑,一桶水直接泼了过去,用刷子边刷边说道: “这人是在草原捡回来的,当时扛着一匹战马冲杀,刚冲到你爹爹面前,就被你爹爹一瞪眼给吓晕了,见还有一口气就抬了回来。” 小丫头天真烂漫,也相当崇拜父亲,当然也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父亲,除了老是打的母亲嗷嗷叫这一点。 “扛着战马冲杀?,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不会放下战马等杀退敌人再扛起来吗?” 边说边咯咯地笑,魏续也是一头黑线,这关注点怎么都那么奇怪。 但笑着笑着就脸红了,洗去血污,露出一张清俊的脸。长这么大头一次见长这么好看的男人。 吕玲绮突然有些忸怩,赶紧收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样不好。 魏续也是相当惊讶,这张脸太过年轻,当时见他扛着马匹的样子,一身脏兮兮,还以为是个丑汉,没想到啊,还是个俊俏小后生,啧啧啧,这长相不得了啊! 他们哪里知道,现在的李悠是带着外挂滤镜的,临时破百的魅力值,男女通杀,恐怖如斯。 他李悠在女人眼中,就像男人眼中的貂蝉。 他也永远不会想到,系统给的保命手段会如此草率。 见魏续洗刷手段如此简单粗暴,小丫头没由来有些生气:“魏叔叔,府中下人呢?,为什么是你给他洗身子?” “找医者去了,这小子身上实在太臭,说来也怪,刚捡回来时,一身是伤流血不止,可这血流了这么多,这小子还有一口气。” 说完提起李悠,往水桶里来回涮了几下捞起来,随便找了个房间直接扔了进去。 大手一抓一扯,李悠破破烂烂的衣服没扯下来有些疑惑,还是按部就班给脱了下来。 本想扔掉,仔细一看,好家伙,里面全是金丝,单这件破衣服就价值不菲,内衬穿的也是奇奇怪怪。 吕布魏续都是穷苦出身,这些年虽然有了些名气,但这种程度的奢侈想都想不到。 出了房门,见这丫头踮着脚尖,抬眼往里瞧,轻咳几声。 “玲绮,你回后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让你父亲过来一趟。” 小丫头小嘴一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魏续皱眉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吕玲绮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想了想重新给李悠换上干净衣服,不过,这次温柔了很多。 吕玲绮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后院,见自己父亲大喇喇地躺在食案前。 母亲侍奉在旁脸色红润,不像是被父亲打的惨叫求饶样子,心有疑问便直接问出了口: “娘亲,爹爹打你哪里了?让玲绮看看,女儿给娘亲上药。” 说完还对着吕布轻哼一声! 严氏手突然僵住了,又羞又愤有些结巴道:“玲绮,乖,你父亲没有欺负娘亲,是你听错了。” “可是…?”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你火急火燎的,没个女儿家样子,以后还怎么嫁人?” 吕玲绮一听母亲念叨这个,瞬间就开始装鸵鸟。 严氏松了口气,悄悄白了吕布一眼,模样娇俏的很。 吕布一看,内心又开始蠢蠢欲动,看了看女儿想立马打发她走,抓紧时间还能再战一场。 “玲绮啊,你刚才慌慌张张跑什么?” “哦,对了,爹爹,魏叔叔,让你过去找他,还有那个乞儿到底是谁啊?” 严氏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吕布简单说了一遍,严氏起身直接拉着女儿,往前院走。 吕布有些恼火,眼神看向家里唯一丫鬟,但这丫鬟又矮又壮,实在下不去口,只能徒呼奈何。 我忍,晚上再说,开始幻想要如何大显神威。 到了前院,严氏松了口气,她并不是想去看。 自家老爷眼神太过灼热,有些害怕,身体也遭不住。 但既然来了,去看看也无妨,毕竟她是家里主母,来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看一眼也放心。 魏续不在,吕玲绮直接推门而入,严氏都来不及呵斥,门已经推开,也只能摇摇头。 近前一看,严氏内心狂跳几下,这少年郎好生俊俏,见惯莽夫,突然见到话本里的翩翩佳公子,忍不住多看几眼,立马又在心里反省,不敢再看。 李悠想说,这不怪夫人,这是系统的锅。 见自家女儿目不转睛盯着看,叹了口气,这也快到及笄之年了,是应该找个机会好好跟女儿说说男女之防。 魏续带着医者走了进来,见到严氏一拱手,口称嫂嫂,严氏点头,没有太多礼数。 医者把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病者脉象平稳,只是身体虚弱了些,并无大碍。” 这话谁也不信,不用明眼人看都知道此人一直流血不止不可能没事,气的吕玲绮破口大骂,但来了好几个都是同样说词,也没了脾气。 严氏都看在眼里,叹了口气。 第135章 醒来 一连三日,李悠一动不动,只是皮肤不再渗血,伤口也都愈合,犹如新生,引吕玲绮好奇不已,每日查看。 吕布也过来看过,啧啧称奇,看自家女儿寸步不离守候,有些吃味恼火: “一个女儿家天天往男子房门跑,成何体统。” 越说越气,都想把这小子扔出去算了,但又越看越顺眼,只冷哼一声,提着兵器扭头就走,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临走还嘱托严氏务必看好女儿,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严氏这些天基本不下床,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回应,手都懒得抬一下。 虽然早已身经百战,但自家老爷体壮如牛,精力又盛,整晚不休息,她是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看向旁边身材魁梧的丫鬟,心中开始盘算。 又一连两天,严氏才慢慢缓过劲来,这些天分身乏术,对女儿疏于管教。 府中又没多余的人,一问才知自家好女儿,整天陪在那个男人身边,时不时喂喂水,严氏一听,本就晕乎乎的脑瓜子,差点成了浆糊。 扶墙过去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这丫头居然趴在床沿睡着了,这还了得?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赶紧摇醒,立时一顿呵斥,说半天,见自家女儿左耳进右耳出,没了办法。 想了想,将其抬到后院,就在自己卧房旁边,让府中唯二仆妇照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李悠昏迷中还有少女陪伴,但涿县却炸了锅。 甄逸上任辽东路过涿县,与瑶光姐妹二傻汇合,也与公孙瓒见了面,直接送了四千匹战马,基本是所得的一半,直言这是李悠该得的。 甄逸也不客气,欣然收下,这正是他急需的。 得知李悠失踪,甄逸暴跳如雷,立即吩咐草原寻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飞当仁不让,领着几十骑连夜入了草原,杀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李悠踪迹,惹了众怒被围剿,没办法,转战杀去了辽东。 二傻,瑶光姐妹等回了无极。 但有一人领了师命,单人单骑进了草原,与胡人讲道理摆事实,最终得到一鳞半爪消息,到处寻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此时的李悠有了些许意识。自己好像被关在一个永夜的囚牢中,远处有一点微光,时隐时现,闪烁不停。 终在一个夜晚,微光大盛,挣脱囚笼,慢慢睁开眼睛,说不上有多兴奋,反而内心极其平静。 轻轻动了动手,久违的感觉回归,身体还很虚弱,想撑起身子,试了好几次,也未成功。 正当无奈之际,一人影跳窗而入,手里还拿着东西,刚一落地,二人四目相对,说不出的违和。 “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我都以为你死了。” 李悠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少女说话自带熟络感。嗓子冒烟,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可否,借姑娘一碗水喝?” “好,你等着,我给你拿。” 说完,直接跳窗翻身,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来了不止一次,看的李悠心里直抽抽。 不多时,少女抱了个瓦罐过来,炖的鸡汤,丝毫不见外,用羹匙吹凉递到嘴边,这是要喂自己? “快张嘴啊,你昏迷十多天,不是我给你喂水喂汤,你早死了。” 李悠一听,心生感激,也不再客气,肚里有了点东西,身体一暖,有了些许力气。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吕玲绮,你叫什么?” 李悠也不意外,没故作惊讶,吕玲绮他还是知道的,吕布的唯一闺女。 晕倒前最后见的人是吕布,运气不错,这么说是他救了自己,这个恩情有点难还啊! 硬要攀关系,吕布还要叫他一声小师叔。自己是童渊代师收徒,吕布师傅李彦承不承认还两说,他们二人关系本来就不好。 见李悠出神,吕玲绮伸手捅了捅 “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回过神,略微拱手:“李悠,李长生,中山无极人士,再次谢过姑娘,他日必有厚报。” 眼前少女一听有些羞涩,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你我已是夫妻,是一家人,还可能还有了孩子,不用谢的,往后你对我好就行。” 李悠一听,人都麻了,难道自己被婚了?不敢想象,啥感觉没有就已成事实了?这不血亏吗?还是自己成了接盘侠? 也不对啊!眼前少女最多十二三岁,甚至还要更小一点,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她指定啥也不懂。 “姑娘此话何意?”说话声音都提高了半分。 “娘亲说,只有夫妻才能睡在一起,我想跟你一起睡,还睡了好几晚,娘亲还说男女睡在一起就会有孩子。” 说完,羞涩低头,还摸了摸肚子。 李悠听完,松了口气,也一头黑线,眼前是个纯纯无知少女。 呵呵,你摸啥肚子!弄的跟真的一样。他也不信自己昏迷中还能把大事给办了。 看吕玲绮怀抱玉枕,说跟自己睡过,这话应该不假,但该怎么跟她解释,这是个难题。 “姑娘,饿,这,那。” 也不知道该说些啥,索性闭口不言,这小丫头应该是从小没接触过外人,纯纯白纸一张。 见李悠不说话,学着大人口吻还带了些娇憨说道: “夫君,你刚醒,身体虚弱,要多休息,我们早点入睡吧。” 说完,迈开大长腿直接上了床,在角落躺下就睡。 这声夫君听的李悠身体都在哆嗦,还没反应过来,这小丫头已经在角落一动不动,睡着了。 这还真是个孩子,完全是在玩过家家。 门外仆妇早就听见动静,还叫来了人,只是没进来而已。 身体有了些许力气,起身稍微活动了下,伸了个懒腰,身上骨头噼里啪啦爆响,说不出的舒服。 出了房门,仰看繁星点点,感觉恍如隔世,一仆妇上前: “夫人说,夜色深沉,不便相见,今晚还请公子前院休息。” 点点头,略微拱手:“烦请引路。” 前院空旷,到处黑漆漆一片,看来这吕府没什么人。 李悠睡的太久,也无心睡眠,内心开始呼唤系统,呼了好几遍,不见回应,难道又升级了,还是跑路了? 单手一翻,游龙剑出现在手中,还好,空间还在。 又想兑换丹药,没反应,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想了想,很快就释然了,有没有系统,李悠其实不怎么在乎,除了丹药,这系统好像也没什么用。 翌日,仆妇送来朝食,还带话,夫人有请。 李悠点点头,随仆妇到前厅,一娇俏妇人已经跪坐等待。 第136章 战吕布 李悠收回视线,没去多看,这是基本规矩,一拱手: “李悠、李长生见过夫人,夫人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悠感激不尽。”没有多余的话。 严氏闭口不语,内心还有些慌,想好的说词一时间忘得一干二净。 脸还有些发烫,从未直面过除吕布之外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 面对吕布是一种压迫感,面对眼前少年则是距离感,一时间有些呆。 李悠也纳闷,怎么不说话?一时间搞得气氛有些尴尬。 憋了半天就说了一句:“是我家老爷救了你,我也没做什么,是你自己痊愈的。” “夫人不必过谦,得一餐一食,皆是夫人恩赐,如无夫人差人照料,悠怕已魂归黄泉,还请授悠一拜。” 立马收身,恭恭敬敬一拜。 “不,不,你要拜就拜我家老爷,我不行的。” 说完直接就跑了,本想说说吕玲绮的事全给忘了。 李悠有些傻眼,觉得这吕布媳妇怎么跟未经世事的小女生一样。 接下来几天没见严氏,也不见吕玲绮,到点仆妇就送吃食,无人打扰,也算安静惬意。 李悠恢复得很快,已经基本痊愈,也早让人送去自己平安的消息,想来再过几日便能收到。 如果不是等吕布回来当面感谢,问追风下落,都想告辞离开了。 正发呆之际,听得一男子三呼夫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用猜必然是吕布回来了。 赶忙迎了出去,见一高大男子,身后跟着两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的正是自己的盘龙枪。 再见吕布,只是被看了一眼,就有一种被野兽凝视的感觉, 一股强烈战意不自觉冒了出来。 这可是吕布啊,三国武力天花板,但凡是个武人谁不想去战上一场? 李悠竭力压制胸中战意,人家可是救了你一命,第一次正式见面这样不好。 可手不自觉发抖,全身热血在沸腾,脸憋得通红。 吕布自然也感觉到了眼前小子不对劲,疯狂滋生的战意引的他也内心火热,有些技痒难耐。 二人四目相对,激情四射,没有想象中见到救命恩人的激动。(停,停,还能不能好好写。对不起!,对不起!) 这小子疯狂滋生的战意,身后魏续、成廉自然也感受到了,也甚是好奇。 敢与吕布对视的人都不多,还有勇气出手的就更少。二人同时咽了咽口水,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沉默对视,严氏、吕玲绮也到了,本想上前院躲上一躲,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李悠闭眼睁眼,再闭眼睁眼,一拱手:“李悠见过……” “轰!!” 不见吕布如何动作,盘龙枪直射进李悠脚下地面,枪攥颤抖,嗡鸣不止,枪身没入大半。 好恐怖的力量。 李悠保持拱手动作一动不动。 “小子无需惺惺作态,想与我一战,尽管放马过来,吾救你也是随手为之,取你金丝宝衣,就算是你报答过了,如果你非要报答,那就展现你的武力尽量取悦我。” “哦,对了,如能让我尽兴,还能还你马匹,那可真是一匹好马,可惜快死了,几天前醒来不吃不喝,知它在等你,能坚持到现在也真是奇迹,你要抓紧,时间恐怕不多了。” 听到追风的消息,心像是漏跳了一拍:“将军,不必用话激我,我也确实想与将军一战,但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少说废话,战或不战!” 大戟横扫,劲风直扑面门,吹得李悠发丝狂舞,忍不住想抬臂格挡,还是忍了下来。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气势吗?,还真是让人兴奋! 李悠咧嘴一笑, 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握住盘龙枪,抬眼直视吕布。 “悠确实想与将军一战,救命之恩不可不报,但将军所请,悠无有不从,将军之勇天下少有,悠敢不尽全力。” 这话说得吕布心情大好:“哈哈!小子狂妄,如能伤我也算你的本事,无需你留手。” “话已至此,将军当心了。” “放马过来!”一股睥睨天下之势直扑面门。 李悠兴奋异常,脚步蹬地,盘龙枪顺势拔出,带起烟尘滚滚, 倒提长枪一步迈出,地砖直接炸裂,气势同样骇人。 “看枪!”酣战不休,开。 一点不犹豫直接开大招,短短十余步距离眨眼即到,一步跃起,腾身转枪,没有花里胡哨,举枪就砸。 吕布微眯双眼,好快的速度,他承认小看这小子了,战意瞬间喷发。 “哼!” 吕布双手挥戟,海底捞月,直接与长枪空中对撞,一声巨响,劲气四射。 身后魏续、成廉离得最近,震得头脑发晕,捂耳连连后退。 严氏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吕玲绮闪身挡在严氏面前,眸光闪闪,一脸兴奋。 枪戟相击,势均力敌,李悠翻身落地,大戟顺势反手砸下,同样挥枪,海底捞月荡开大戟。 吕布有半分差异,好大力气。 猝不及防,中门大开。 好机会,转步欺身上前,甩枪直刺,游龙出海,枪尖直扑面门。 一招得势,乘胜追击,枪攥一晃,枪头瞬间幻化成三,真假难辨。 吕布连退数步,脚直抵台阶,反手阴握戟身,侧身挥戟横扫面门。 李悠心下吃惊,好霸道的戟法。 出手就是以伤换命,躲,一招优势荡然无存,随后必将迎来狂风骤雨般的反击,不躲,枪锋破开吕布小腹,李悠必然头颅被拍的粉碎。 狠声咬牙,抬臂格挡,你断我臂,我要你命。 吕布双眼微眯,暗骂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脱戟换手,戟再长三分,后发先至,脚下鞭腿横断枪身。 变则生,生则慢,慢则死,可吕布变招后发先至,好强!短短一瞬已过三招。 李悠一压枪身,鞭腿落空,矮身偏头,大戟贴着发冠扫过。 不给喘息机会,越步近身,背花枪,回身回马枪,速度之快,枪影重重。 吕布大戟一圈,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白费力气。 二人你来我往,打得院中飞沙走石,枪影密密麻麻,戟影重重叠叠,看似李悠占据上风,实则吕布见招拆招,防的密不透风。 二人越打越狂暴,劲气震的墙体摇晃,地砖开裂,一声声兵器对撞震耳欲聋,看的在场众人口水直咽,目瞪口呆。 成廉,魏续更是咋舌不已,万没想到,随意救的小子居然有如此武力。 李悠像个不知疲倦的野兽,疯狂挥舞长枪进攻,吕布左挡右支,游刃有余。 但吕布却觉得有些憋屈,一招被抢了先机,这小子紧抓不放,只要稍有懈怠,就是他吕布的回合。 可这小子如此挥霍体力,丝毫不见疲态,还越战越勇,枪戟相击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 一时半会还真无法摆脱,他吕布出山以来,什么时候打过这么憋屈的架,今日要败不成? 第137章 吕奉先,你小棉袄漏风了。 围观几人下巴都掉到了地上,吃惊不已。 吕布是谁,吕布有多勇,他们再清楚不过。现在被一束发少年压着打,怎能不吃惊?简直不敢想象。 倏忽之间已过十几招,李悠越战越顺手,吕布越打越憋屈。大意之下一招被抢攻,就没给过半点喘息的机会,这小子还真是说话算话,一点不留手啊! 同时内心也越发火热,对刚才冒出的想法嗤之以鼻,看来当真是站在高处久了,有些失了锐气。自打学有所成,从未遇见旗鼓相当的对手,眼前这小子勉强算一个。 想罢,吕布也不再留手,手上力道再加三分。 突感枪身传来的力道,李悠心下也是吃惊不已。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单单吕布这力量、体力就让人望尘莫及。 又过十招百招,李悠攻势不减反增。 吕布心下有些恼火,防久必失的道理他怎会不懂?眼前小子不断刷新他的认知,感觉丢了颜面,一声怒吼,不管不顾,抽戟横扫。 噗嗤,一抹血花飞溅,吕布肩头直接被挑破,李悠有些愣神错愕。 “小子,与我对战还敢分神?” 一个恍惚,大戟已临身,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李悠回枪格挡。 “砰!” 力惯千钧,一个人影直接被砸飞,撞到墙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轰然倒塌,烟尘四起,倏忽间将人掩埋。 场中诡异的安静,烟尘朦胧中一个人影破开乱石缓缓起身。吕玲绮兴奋地哇哇大叫,严氏小嘴吃惊张开,都忘记用手遮挡。 吕布缓缓吐出一口气,抖了抖肩膀,皮外伤而已,调整呼吸,表情可见兴奋: “好小子,今天就战个痛快。看戟!” 跨步上前,斜握大戟,一路所过卷起黄沙阵阵,李悠抖了个枪花,斜背长枪在后,静等吕布攻来! “小子,轮到我了!”吕布狂笑不止,这笑声说不出的豪迈,直接撞进烟尘中。 成廉、魏续早已目瞪口呆,自己等人随手救了个什么怪物? 黄沙弥漫,兵器碰撞声络绎不绝。 吕布手长脚长,挥动大戟,五米开外指哪打哪,等闲进不得身。 怪不得说吕布马上无敌,就这先天条件,天生的马上将军,急先锋的不二人选。 李悠艰难左挡右支,样子颇有些狼狈,与刚才对比,高下立判。 烟尘中,叮叮叮,兵器碰撞声络绎不绝,突然一声龙吟,吕布心中一凛,有一瞬疑惑失神,一杆长枪直穿咽喉。 吕布瞳孔放大,感觉到了一丝死亡的威胁,仰身铁板桥,顺势抬步踢戟,枪尖被月牙勾锁住。 刚才那一戟,李悠受了伤,嘴角溢血,喉咙一股腥甜,愣生生咽了回去,同时浑身上下气势更增三分。 吕布果然好强! 这还是步战,如果马战,估计走不了几个回合,到底差哪里了? 吕布眉头一皱,这小子有古怪,受了伤反而比刚才更强。 “小子,还不认输?” 李悠呲牙一笑:“将军,看枪!” 李悠猛的发力,紧握枪攥,拖带回拉,灌力旋枪,枪身旋转,双臂发劲,掌推枪攥,长驱直入,长枪威势无可匹敌。 吕布一声暴喝,额头青筋根根突起,双臂灌力,止住退势,枪戟角力。 “咯咯咯!” 砰的一声,大戟月牙崩断,长枪直穿胸膛,吕布心下微惊,顾不得其他,抽戟横挡。 咚的一声!接触瞬间,差点没吃住力,勉强荡开长枪,动作大了些,中门大开。 “这小子好大力气!” 李悠咧嘴一笑,欺身上前,枪攥枪头左右横打,转身一跃,跳步劈枪,枪身微弯,凤凰点头,吕布横戟挑枪,欺身进步,又被缠上了,吕布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李悠重新接管主动权,天色渐黑,二人身影窜动,不见力弱。 魏续成廉已经躲得老远,时不时传来的兵器碰撞声,皆摇头苦笑! “老魏啊,那小子还真厉害,这么久了,他二人不累吗?” “将军累不累不清楚,那小子跟蛮牛一样,肯定不累,我看能战一天。” 成廉若有所思。 “哎。老魏,你说刚才的是龙吟虎啸声吗?” “不知!那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武力,指定不是常人,且看吧。” 时间日久。 严氏早已回去铺床叠被,只有吕玲绮从头到尾兴致高昂。 她不希望李悠输,当然也从未想过父亲会败。 咔嚓一声。 吕布大戟不堪巨力断成两截,李悠收枪而立。 今天战到现在,其实胜负早已分出,第一招的时候,就已经败了,吕布以伤关命,怎么可能。 很好奇吕布到底是个什么属性,可惜系统又罢工了。 二人对视而立,没说什么兵器不趁手。吕布有些气喘,李悠却气息平稳,明显体力要好一些。 吕布哪里知道对面是个挂逼,还是上来就直接开大招那种。 今天算是痛快了,吕布内心一阵舒爽,外带看眼前小子又顺眼几分。 吕玲绮飞奔而至,看着自己宝贝闺女跑过来,吕布整理了一下表情,刚想故做严父,还要摆摆架子。 没成想居然直接跑到另一个男人身边,拉起男人衣角,左摇右晃,一脸崇拜。 “悠哥哥,你好厉害!居然能与父亲久战。” 严氏好几天的耳提面命,还是懂了一些东西,夫君二字,她是万万叫不出口了,也羞得慌。 吕布一听,鼻子差点气歪,刚升起的好感荡然无存,自己的小棉袄,他娘的漏风了呀! 断成两截的烧火棍,往地下重重一扔,吕布原地哼哼哼个不停,就等自己闺女来哄。 李悠有些尴尬,当然他也不可能对现在的吕玲绮有什么心思,纯纯个小丫头一个。 但这明显是要被上眼药的节奏,李悠隐晦摆身,扯回衣角,吕玲绮又扯住了另一边,吕布斜眼偷看,越看越来气。 吕玲绮也不是笨蛋,立马走到吕布身边:“爹爹,你壮得跟牛一样,流点血也无大碍。” 李悠嘴角一扯,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造人,造人,必须再生几个,吕布心中疯狂呐喊! 魏续成廉跑过来嘘寒问暖,碰了一鼻子灰。 “将军今日可尽兴?” 吕布不说话,眼睛一直看吕玲绮拉着李悠衣角的手。 “将军,我的马……” 吕布不说话,眼睛一直看吕玲绮拉着李悠衣角的手。 “将军……” 吕布牛眼一瞪,似要喷火。 李悠赶紧扯回衣角,上前一拱手,还没说话。 突然,吕布想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一阵无语,回头一看,果然,吕玲绮一脸期期艾艾,好像被始乱终弃了一样。 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到底怎么做才满意? 吕布冷哼一声:“成廉,你带他去!” “诺” “多谢将军大义。” 李悠转头对成廉一拱手:“有劳了。” 吕玲绮跟着吕布往内院走,一个没注意,扭头就跑。 吕布直追两步,没舍得追上,躲在墙角伸头偷看,看到闺女小心翼翼跟在那臭小子身后,说不出的难受。 本来看这小子挺顺眼,现在再看,哪哪都是毛病。刚才受的小伤,现在格外的疼,吕布都忘记问这小子到底是谁。 一甩袖,冷哼一声,吕布径直朝后院儿走去。 一进后院,三呼夫人,严氏一听,身体就发抖,慌忙躲到床上,侧身装睡,屏风后还藏了一个身形魁梧的丫鬟。 吕布一见严氏后背侧卧,这玲珑曲线,双眼冒绿光,搓着手,夫人是懂我的,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严氏翻身一滚,吕布扑了个空:“夫人,这是何意?想与为夫玩游戏不成?” 严氏娇喝一声,主动出击,一式剪刀腿直接锁喉,卧房内传来打斗声,不久严氏不敌,败下阵来,不过请的外援埋伏瞬间杀出。 手提双斧,吕布一看,被吓的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剩下一半倔强不服输,迎难而上,誓死扞卫天下第一武将的威名。 打斗声、惨叫声整晚不停歇。 最终,严氏及其请的外援双双败下阵来,吕布得意洋洋,身心一阵畅快,心中郁结之气消散一空。 待风平浪静之后,见这身形魁梧还有些黑的丫鬟,有些惆怅。 但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至少能尽兴,算了,就这样吧。 第138章 赵云赵子龙 一路来到偏僻小院儿,这里是魏续、成廉住的地方,还有十几个人。这是吕布的私人据点? 一点没耽搁,直接去了马厩。 追风就躺在那里,有气无力,前蹄还缠着裹伤布。 听到脚步,追风竖耳抬头,一见李悠,立马挣扎起身,踉踉跄跄一头撞了过来,马眼里有水珠在转动。 成廉见状,也不胜唏嘘。 这马受伤颇重,还能起身,简直就是奇迹。 吕玲绮见状如此,眼泪也开始打转。 李悠瞬间泪奔,好兄弟,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入怀,拿了追风最爱吃的小零嘴。追风理也不理,就看着李悠。 呵呵,一分为二,人马各一半。李悠吃的那叫一个香,这哪里是什么零嘴,这是一口口的情谊啊。 掏了一把又一把,成廉频频侧目,吕玲绮也好奇得紧,但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吃饱喝足,打发掉吕玲绮,解除酣战不休状态,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像是身体一下被抽空了力气,呼吸困难,身体有些疲惫,刚好就靠在追风身上,沉沉睡去,内心无比平静,就如初见的那个夜晚。 一连几天,李悠吃喝都在马厩,悉心照顾追风,寸步不离。 那点伤,第二天早上就已痊愈。 李悠也觉得神奇,可能是最近磕药太多,血液里有药性残留。 吕玲绮来了好几次,前脚到,后脚吕布就到。 消停两三天,换成了晚上来,还以为要干什么,没想到是缠着李悠当陪练。 天真少女,谁不喜欢?况且吕玲绮还照顾他好几天,这点小要求,必须满足。 不得不说,吕玲绮这个年纪,武艺当真不低,天赋也极高,没准能成一个女将军。 但是这丫头居然不识字,这还玩个球。 接下来的时间,李悠每天教她读书写字。 可这丫头拿起笔就昏昏欲睡,放下笔就生龙活虎,这给李悠整不会了,只能把文字添加到武技招数中,寓教于乐,这招果然好使,学的飞快。 没过几天,吕布看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奇奇怪怪,李悠不解。 这些天对于吕布也算了解,可以用极度好色形容。大白天都能听到严氏嗷嗷叫,一点不顾及形象,天天听靡靡之音,搞得李悠心猿意马,都不敢在吕府住。 不过为人豪气仗义,遇事儿他是真上,也不是滥杀之辈,优点还是蛮多的。 一个月后,天气渐凉。一青年迎着晚霞进了九原县城,一路打听,直接到了吕府。 吕布正在与黑壮丫鬟切磋武艺,正在兴头上,有人来访,一百个不愿意,带着火气出门一看。 又是个李悠,白袍白甲,手提长枪,骑着一匹白马,英武不凡。 吕布气不打一处来,问清原由,还是告知了去处,火急火燎往后院跑。 李悠正陪追风遛弯儿,追风恢复得还不错,再有个三五天,估计就能满血复活。如果有系统给的丹药,早就痊愈了,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的追风,没有以前那么调皮,沉稳了很多,也比以前更黏人,一会儿不见就找,也不知道是害怕李悠丢了它,还是怕它弄丢李悠。 有人高喊一声,说有人找,好奇出门一看。 好家伙,来人面如白玉,眉清目秀,手提一柄亮银枪,胯下白龙驹(夜照玉狮子),白袍白甲,白甲上还有点点血渍,显得异常英武。 就一个字,帅,除了自己,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翻身下马,二人四目相对,李悠心中打鼓,这不会是常山赵云赵子龙。 来人行至近前,露齿一笑,好家伙,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还有点晃眼。 一拱手: “云见过师叔。” 李悠有些错愕这个称呼,但也没理由拒绝,论辈分确实应该叫师叔。 在这里一个多月,都耽误便宜师兄的交代了。 一把扶起赵云,左右相看,不胖不瘦,身形修长,真特娘的帅。 赵子龙一生从无败绩,有勇有谋,忠肝义胆,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还是三国颜值担当。 赵云被李悠火热的眼神看的发毛,心里直打鼓。 见赵云有些不自在,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请了进去,拉着手就促膝长谈。 从儿时趣事到家中琐事,到家国天下,再到畅谈心中之志。 李悠的热情超乎赵云的意料,他可听师傅说过这个师叔的。 说来,赵家庄还受过甄氏恩惠,这些年能勉强过活,全因为甄氏粮种。 一个心怀感激,一个心怀热络,二人关系快速拉近。 赵云在真定还有一大哥,赵风,胡人劫掠时力战,受了箭伤,一直也没痊愈,现在更是体弱多病,咳嗽不止。 哎,肯定是伤口处理不当,发炎感染成疾了。 如果系统还能用,一颗疗伤丹就解决,可惜没有如果啊。 不过李悠有现代医学常识,看不了疑难杂症,这些外伤还是能试试。 跟赵云说了说,立马起身,躬身行礼,感激不尽,看他兴奋激动的样子,好像已经治好了一样。 李悠有些慌,后悔提前开口说了,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患得患失,不外如是! 赵云很高兴,问了他一路寻找自己的经历。从涿郡出发,到草原得到消息,最后找来九原,说的轻轻松松。 李悠是相当感动,单人单骑在草原游荡一个多月,就为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其中凶险,他是只字未提,胆魄、毅力、人品,无一不是上上乘。 好你个赵子龙啊! 月明星稀,转眼已到深夜,二人谈兴正浓,突然听的赵云肚子咕咕叫,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喜见子龙,不意怠慢,还请见谅,且稍待,我去去便回。” 果然是去去便回,前后脚功夫,李悠手里多了铁板,炭火,还有羊肉、牛肉、鹿肉,一大堆调料,赵云满头的问号。 东汉没啥吃食,李悠能想到最好吃的就是这铁板烤肉了,调料不缺,这次还有辣椒助阵。 赵云是头一次见这些药材还能这么用。 没一会儿,香飘满院,魏续、成廉嬉皮笑脸出现在门口,每人抱两坛子酒,愣往里挤。 也不管旁边的赵云,一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看见表皮焦香的肉,口水直流,直接上手,也不嫌烫嘴,吃的是汁水横流,连连称赞。 “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李悠呵呵一笑,撒上辣椒面,示意魏续再试试。 “这红彤彤的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毒药啊。” 直接拿起一块最大的鹿肉,大嘴一咬,一拉,一扯,撕下一大块,脸色当时就变得通红。 吃食单薄的古人,不是煮就是烤,放点盐,所谓美食,最多涂上点蜂蜜。骤然吃到辣椒这种大杀器,直接味蕾爆炸。 成廉立马凑过来就问:“怎样,什么味道?” 魏续不说话,面露痛苦,“小子,好歹我救你一命,你安敢害我?” 成廉一听,扭头看向李悠,表情有些古怪,疑惑? 第139章 有缘再见 成廉一转头,魏续立马变了脸,一副奸计得逞的憨样,疯狂往嘴里炫,生怕留下一口。 再回过头,案前已空空如也。 哪还不知道上当了?“魏痞子你,给我吐出来!” 直接扑了过去,扒嘴就抠,众人哈哈大笑。 成廉方回首,魏续已开餐。案上空无物,心中怒起澜。扑身忙索食,众友乐围观。高声言笑闹,且待一夜欢。 赵云吃的不快不慢,斯斯文文,与他的气质完全符合。少年意气,很快打成一片,虽不至于大吼大叫,也酒到杯干,豪气爽快得很。 魏续摇着步走到李悠身旁,半躺着道: “这是我魏续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餐,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庖厨居然也会。” 随手提过去一大块羊肉。 “老魏,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有的吃你就放开了吃。” 魏续也不嫌烫嘴,直接撕下一大口。他也听出李悠话外之音,也不在意,呵呵笑了起来。 举杯一碰,颇有几分豪气。 只是接下来的话题,三句不离吕玲绮。李悠不可能对一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有什么想法,以后会怎么样,不好说。 但在魏续看来,这是没看上,也不觉得意外。 这小子宁愿跟他们这些糙汉整天厮混,也不去吕府,这明显是在躲。 实在没忍住,借着酒劲就问了出来。 李悠一听,心中不诽,这应该问吕布啊,你们还是姻亲关系,你为啥住这里,你自己不知道? 吕布整天除了那点事,就是那点事,不分白天黑夜。 我一血气方刚的少年,整天裤裆藏一把匕首,一次二次能忍,哪天要忍不了,给严氏刺杀了,后果不堪设想。 见李悠不说话,眼中还有几分古怪,魏续自嘲般笑了笑,二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吕布与他都是穷苦出身,凭借武勇闯出些许威名,才有了立足之地,有了些许薄财。 可随便捡的小子,身上穿的衣服就够普通百姓一辈子吃用,小小年纪武艺已攀至一流,看不上也在情理之中。 想罢,哈哈大笑。 一口干尽杯中酒,吆五喝六开始灌酒场面热络。院中十几人早已经混熟,都是糙汉子,没一个客气的,也不用客气。 李悠也乐在其中。酒到酣处,成廉非要比武角力,彩头就是最后一口鹿肉。 最后当然是魏续赢了,但成廉泼皮耍赖,抢先一步把肉塞到了嘴里,算是报了刚才抢肉之仇。 吵吵嚷嚷,酒喝了一坛又一坛。 成廉非要自诩文人雅士,要写诗作赋,李悠天真的还有些期待,结果是娼楼顺口溜,描写得入木三分,花样百般,啧啧啧,古人真会玩。 成廉喝得脸红脖子粗,彻底放飞自我,讲了好多吕布黑历史,那颜色程度能另写一部话本。 李悠心中猜想,是不是因为玩的太花,才导致其子嗣单薄。 直到天光微亮,才慢慢消停,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糙汉子。 李悠全无睡意,看着晨日初升,心有所思。 赵云行至身旁,落后半个身位,什么也没说,就静静陪着。 好半晌,“子龙,帮我照看追风几日,我去去便回?” 又去去便回?下意识一拱手,“是,师叔。” 这称呼!李悠无奈摇摇头。 几个闪身,消失在视野中。要准备走了,临走前,吕布的救命之恩该有所表示才行。 一挥手,一人多高怪模怪样金灿灿的天竺佛像突兀出现,这还是从天竺番僧手中抢来的,融了能出不少小黄鱼。 黄金在东汉有特殊地位,普通人可用不起。 随便找了个铁匠铺,打铁的一看,差点没吓死,说什么都不肯干这活。 李悠也无奈,这恶鬼一样的雕像怎么就亵渎鬼神了?就算有,也是异族,自有我东方先贤去应对。 接连找了好几家,都是同样说词,这给李悠整不会了,挺简单的事儿,没想到会卡在这里。 奶奶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直接花钱盘下铁匠铺,让他们把准备工作弄好,自己下手融。 就这点破事儿,整整弄了一天,融出的小黄鱼,托盘大的锦盒装了 20 箱。 一指长二指宽,每盒 20 根,一根价值最少 10 万钱,每盒两百万,李悠打算送 10 盒,两千万钱。 东汉,一旦粟米 220 钱,精米 380 钱,耕牛 2000 钱,两千万钱,绝对是一笔天价巨款。 第三日,在九原大量采买布帛、精娟、牲畜、肉类,仆人婢女各买了 10 人,足足装了 10 大车。 吹拉弹唱,浩浩荡荡开往吕府,头前两个白马少年,皆是英俊不凡。一路百姓围观,还以为吕府有喜事,有人提前就去报喜,好得一份赏钱。 吕布听到消息,有些麻爪,提亲的? “一拍案,混账,玲绮才多大!” 严氏期期艾艾,偷偷白了一眼吕布。 虽不情不愿,还是中门大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看李悠就来气,要说有多气,好像又没多气。 李悠长相、武艺,样样都是上上选,家世虽然没说,必然不是普通人,但他就看不顺眼。 吕布正堂待客,一进门,眼神有些不善。 这眼神,李悠觉得莫名其妙,一拱手。 “多谢将军,昔日搭救之恩,今特来还报。” 吕布松了口气,也有一丢丢失落,当然他自己是不会承认。 没太多废话,礼品一摞摞地搬进来,正堂摆得满满当当。 婢女仆人分两排站立,李悠又搬出 10 箱小黄鱼,挨个打开,金光灿灿,闪瞎双眼。 吕布眼都直了,好大的手笔。 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这些年也就得一套宅院,价值不过几十万钱。 成廉魏续匆匆跑过来一看,好家伙,直呼好家伙。 李悠笑了笑,大手一招,一人一箱,二人都没反应过来,小黄鱼已经到手里了,沉甸甸的。 看了看墙根,有个小脑袋,一伸一缩,手中出现一柄精致匕首。 微微一笑,随手一挥,红光一闪,匕首直直钉在吕玲绮脚下。 小丫头小嘴一咧,眼泪在打转,不是吓的,是刚才的话她听到了,不是来提亲的。 “送你的。” 看了看李悠,直接拔起匕首,头也不回跑了。 哎,小丫头什么也不懂,过过就好了。 吕布都看在眼里,有些窝火。 李悠再次对着吕布拱手行礼,吕布也没拒绝,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有缘再见。” 简简单单。 李悠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去改变吕布什么,但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今天送他巨量财富,希望以后遇到利益诱惑,不至于失了本心,其中道理很简单。 翻身上马,回身看了看,李悠知道,再见时必然是物是人非,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别时言未吐,望处泪盈瞳。少女不知意,眸凝影渐空。 一路李悠沉默不语,身后赵云默默跟随,二人飞奔直往龙凤坡。 又是一段新的旅程。 第140章 路遇樊秀 二人速度很快,几天时间已经到了真定。 看着熟悉的环境,赵云心情明显很不错,还有些近乡情怯。 也没耽误,直接去了赵家庄。刚到村口,就听见树林里有女子呼救声。 赵云猛的抬头,李悠明显感觉到了怒气。突然想起几个字,云大怒,摇摇头打了个冷颤。 跨马进了林子,一个娇俏少女,神情惶恐,不停的后退,腿脚好像有些行动不便,一瘸一拐。 正被几个泼皮无赖围在中间调笑,虽没动手动脚,但也在步步逼近,口中污秽频出,还骂骂咧咧,眼中的淫邪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少女面露恐惧,双手持棍,摆的是枪架,怪不得几个大男人没直接扑上去,原来是个嘤嘤怪。 手臂上挎了几包药,步步后退,样子可怜又无助,又不像是作假,有点烧脑。 听见马蹄声,几个泼皮无赖一回头,见二白马少年,待看清来人,拔腿就跑。 赵云翻身下马,少女看清是熟悉的面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直接扑到赵云怀里,哭个不停。 赵云明显身子僵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手足无措,表情比哭还难看。 李悠摸摸鼻子,这是子龙的桃花啊,笑了笑,轻磕马腹,直接追了出去。 那几个泼皮明显认识赵云,既然认识还敢动歪心思,那就要好好说道说道。 没一会儿,几个泼皮就被擒了回来,个个鼻青脸肿,落地就开始哀嚎求饶。 少女一直躲在赵云身后,不敢去看。别说,小模样除了瘦弱一些,长的确实不错,配的上云哥儿。 但赵云不知为何,始终保持一小段距离,极力避免身体接触。 这些人赵云也都认识,附近村子里的闲汉,大恶没有,小偷小摸、偷看寡妇洗澡没少干。 见赵云只是呵斥几句,就想放他们离开,李悠不禁皱了皱眉,这样可不行。 “子龙,仁善之心当予受难之百姓,此等闲汉实不配也。今敢于光天化日之下欺凌良家女子,明则敢提刀当街杀人,后日或敢为祸乡里。小祸不惩,必致大患。” “可他们毕竟没做出不可挽回的事,这些人家中也有老小妻儿,稍加惩戒也就是了,如果他们出事,家中妻儿该如何是好?” 李悠扶额,这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这个世道,家中没有男人,就是灭顶之灾,但事不是这么论的。 赵云这性格容易吃亏啊,还容易被人用大义裹挟,看来要给下下猛药才行,眼睛一转,看向少女手上挂着的药包,心中有了大概猜想。 一拱手,“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因何被这几个泼皮缠上?” 少女有些手足无措,看向赵云。 “吾之师叔,但讲无妨。” 少女有些惊讶,从赵云身后露出身子,施了个蹲礼:“小女子姓樊,名秀,是,是云哥哥的同,同乡。” 声音酥酥麻麻,样子含羞带怯,身段儿,呵呵,云哥儿艳福不浅。 李悠坏坏一笑:“哦!原是青梅竹马。” 这一句话,直接把樊秀脸都说红了。 “我见姑娘手中提着汤药,可是家中有疾,我略通岐黄,既是云之竹马,就是自家人,我或可解难。” 这话越说越过分,赵云都有些不自在,樊秀羞的满脸通红,支支吾吾: “并非妾身家中有疾,是赵风大哥,昨日咳血不止,所以……” 赵云一听脸都白了,即刻翻身上马就要走。 李悠趁热打铁上眼药。 “子龙莫慌,事已至此,不急这一时半刻。今日是我等碰巧路过,如若无人路过,可否想过后果?” 见他犹犹豫豫。 李悠决定加把火:“樊姑娘国色天香,这几个泼皮怕是早已觊觎已久,要不然也不会在此地阻拦。” 赵云看了看左右树林,独此处草高林密,往前往后都是一目了然。 “若樊姑娘为抓药而受辱,世间怕是又要多一桩惨事,让世人如何看她,你良心可安?” 几句话说的樊秀瑟瑟发抖,样子好不可怜。用你的理论来反击你,阁下该如何应对? 这些天与赵云相处,发现他有个优点也是缺点,宽厚大度,尤其是面对弱者。 比如现在,换成李悠,毫不犹豫,直接宰了。 本来没必要小题大做,但自己的武将,还要自己调教才行,赵云本就很优秀,如果改改性子,必然更加耀眼。 赵云越想越后怕,也不再犹豫,狠狠打了一顿,没个把月起不来那种,打完急冲冲走了。 李悠无语,就这?还有,即使要走,把你女人带走啊,药还在她身上挂着呢。 几个泼皮无赖滚地哀嚎,李悠直接提枪,每人削掉一只耳朵,敲掉满口牙,留了个四肢健全,不耽误赚钱养家。 看着一地血,樊秀脸色发白,见李悠都有些害怕。 “樊姑娘莫怕,我是好人。” 樊秀沉默不语,坐在石头上揉着腿,眼神躲闪。 现在有些尴尬,毕竟是赵云的青梅,李悠不可能与她同乘一骑。 “姑娘既有腿伤,还请上马引路,我为姑娘牵马。” 樊秀有些不愿意,但腿疼痛难忍,又看了看手上的汤药,点点头。 “那就有劳了。” 可现在又一个难题,她怎么上去?这追风腿高脚长的,比她都高,樊秀也意识到了。 李悠想了想,这是云哥的女人,抱她上马是不可能的,让她踩背也能接受,“樊姑娘可踩背,我拖你上去。” 樊秀哪里肯,推脱间,追风趴了下来。 …… 一路二人无话。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这云哥也太不解风情了些。 历史上赵云也是很晚才娶亲,一个男人不好女色是品德,但不近女色就有些奇怪,还有野史记载,云哥其实不是云哥,而是云妹。 内容极其夸张,且说的头头是道,如果不是看到赵云有明显喉结,他就信了。 喉结?……… 目钊那丫头当初不是也有喉结? 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悠越想越离谱。 樊秀一路指引,看到了赵云,见他一脸焦急又不知所措,樊秀也迅速下马帮忙熬药。 赵云拉着李悠进了卧房,一进去,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经咳的有气无力,感觉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现在是半昏迷状态,如果不是身体强健,估计早就没了。 左右看了看,得,赵家两光棍。 第141章 赵风 李悠赶紧上前把脉,他哪里会把脉,只是装装样子,能让他说的话有更多说服力。 同时也在竭力回想老道教的医术,可惜根本没什么印象,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伤在肩膀处,伤口目测不深,但四周红肿,已经化脓,应该是箭矢荼了金汁,这才感染严重。 搭手试了试,没什么意外,高烧不退。 这伤在后世,只需要清洗伤口,缝合几针,吃点消炎药就能痊愈,而在古代,足已要命。 见李悠表情严肃,赵云大气不敢喘,屏住呼吸,一脸焦急。 出了房门,赵云立马单膝跪地:“还请师叔救救我大哥。” “立马伸手扶住,子龙哪里话,自家人定当竭尽全力。” 都怪自己当初把事情想简单了,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来。 同时心中默默呼唤系统,果然石沉大海。 伸手入怀,掏出一根小黄鱼: “子龙,你速去采买大量酒水,有甄氏花间醉更好,让医者开几副祛热解毒的汤药,如有人参宝药,通通买回来,速度快些。” 赵云有一瞬间的犹豫。 “还不快去!” 一咬牙,接过小黄鱼,上马就走。 “樊姑娘,劳烦通知一下所有乡民,我要酒,愿意花 10 倍价格购买。” 樊秀问也不问,一瘸一拐通知去了。 李悠也没闲着,立马开窗通风,开始制作简易蒸馏器,准备做出高浓度酒精。 这个很简单,只需要 1 个陶碗,一根空心竹管,都是就地取材,快的很。 陶碗装酒,用土密封,蓄水池起冷凝作用,随地砌一个就行。 虽然效率不高,还很浪费,但简单快捷,一连做了 20 个,打算用数量拼质量。 没用多久已经完成,有钱好办事,酒也陆陆续续送来,大大小小一共百十坛。 大门一关,立马开始蒸馏,没一会儿,满院子酒香。 虽然是一滴一滴地收集,但 20 个同时进行,速度也很快。 30 多坛酒,就出了八坛不到,这才是第一道,最少要过 4 - 5 次。 酒香引来乡民好奇围观,还有酒鬼舔着脸上门要酒喝的。 樊秀好言相劝,全然无用,撒泼耍横,不依不饶,最关键的是对着樊秀指指点点,说出的话也是越来越难听。 李悠一踢盘龙枪,插于院中,吵吵嚷嚷顿时噤声,大门一关,谁也不敢进。 樊秀低头不语,只埋头干活,一句话不说,过了好半天,二人都没说一句话。 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同处,让她有些难为情。李悠也刻意避免接触,也不去问东问西。 临近午时,樊秀端来一碗粟米粥,还清汤寡水的。 不用问,估计就一碗,可能赵风也有一碗。 至于樊秀吃没吃,李悠是真不想过问,一口喝光,放下碗,继续干活。 不是李悠多想,不管找什么借口,让她喝下,都会增加一些无用的好感,所以全当不知道就行。 天色渐黑,所有酒水用完,最后只剩下两坛不到。看了看不大的小坛子,差不多勉强够用。 见李悠小心翼翼,樊秀也开始紧张,全程她都参与,这些水有多金贵,她再清楚不过。 “公,公子,这是神仙水吗?是不是喝下去赵风大哥就能痊愈?” 苦笑摇头:“这只是用来擦洗伤口的。” 樊秀有些愣神,这只是用来洗伤口?她是怎么都无法理解。 李悠哪能看不出她心中疑惑,但没必要去解释,一指角落不知何时出现的吃食:“樊姑娘,可否准备些哺食?” 樊秀一脑袋问号,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什么时候这里多了这么多肉食粟米? 但她有个好习惯,别人不说,她不问。 见她一瘸一拐,李悠自己也能做。但别人媳妇儿,用不着自己去体贴,滚远点,保持距离,是基本的素质,曹贼除外。 简单吃过一餐,味道当真不错,樊秀也吃了不少,看来是真饿了,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半天没见她抬头。 这戌时已过,这云哥在搞什么名堂,还没回来。 樊秀忙里忙外照顾赵风,看看,多好的女子。 李悠只能待在外面,跟追风大眼瞪小眼。 直到亥时,才听到马蹄声,出院子一看,确实是赵云,身后跟了 8 辆大车,全是酒,但身上隐约有肃杀之气。 眉头一皱:“子龙,发生何事了?” “无妨,我大哥如何了?” “还好,东西可都带回了?” 赵云伸手入怀,拿出巴掌大的人参。 点点头,递给樊秀:“取其根须,三碗水熬制半碗,先给他服下。” 人参具有提高免疫力和抗炎作用,对于缓解发烧引起的症状有一定帮助。 但是人参也具有一定热性,可能会使体温进一步升高,只能少量使用。 赵云进屋看了看,也跟李悠碰了面,赵风也是敞亮人,呵呵一笑:“尽管放手施为,生死无怨,唯恨不能多杀几个贼胡。” 李悠点点头,这赵家,家风确实不错。 问了问为啥回来这么晚,故事很简单,在城中花钱大手大脚,出了城,遇到劫道的了。 这给李悠说笑了,打劫赵云赵子龙,这不就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直接没了听下去的兴趣,招呼赵云一起干活儿。 樊秀想帮忙,赵云不允,让她去休息,还帮她正了骨。看来云哥,脑袋里也不全是木头。 简单蒸馏器又多加了 20 个,只能走量,酒香飘满整个赵家庄。 二人忙乎整整一晚上,终于出了一坛子,当真是不容易,赵风状态好了不少,高烧也退了一些。 “师叔,该怎么做?” “莫慌。”说话有点老气横秋。 “樊姑娘,可有缝补的细针?” 樊秀点点头,立马拿来一排,还挺齐全。又看了看二人头发,只有自己的粗点。 手一伸一缩,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寒光闪闪,直接断了一小搓,递给樊秀:“樊姑娘心灵手巧,劳烦四根一起编成细绳。” 这给二人吓一跳,古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头发可不是随便就能断的。在赵云看来,这恩情欠大了。 樊秀都不敢伸手接,一直拿眼看赵云,就等他点头同意。 李悠摇摇头,只能呵呵。 第142章 不解风情赵子龙 “编织妥帖后泡于酒精中待用。” 但赵云不知道想到了啥,直接一手接过,樊秀眼圈立马就红了。 我滴个乖乖,赵子龙你这是什么情况,赶紧溜了溜了。 “咳咳咳,准备还需要些时间,我去给追风添些水。” 说完直接迈步出了门。 片刻时间不到,樊秀捂着嘴跑了出来,挎了包裹,看意思要走。 不用问都知道,摇摇头,叹气一声:“樊姑娘,这是……” 樊秀表情落寞:“此地已无牵挂,如今孑然一身,赵国有姑母存世,决亦投奔。” 李悠一头黑线,这不是摆明了让我开口挽留么,扭头看了看赵云,见他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 得,我来就我来呗。“樊姑娘,如今世道为艰,一路盗匪不知凡几,你一妙龄孤女独自上路,恐遭不测,不如盘桓些时日,待起行之日吾等护送姑娘一程。” “赵家大哥也需要一妥贴之人照顾,云粗手粗脚,哪有姑娘家细致。” 李悠说这话也是没脸没皮,人家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就跑过来照顾大伯哥,确实于礼不合,赵云能说,李悠不能说。 樊秀一直拿眼看赵云,这姑娘简直了。 “留下吧,独自上路太危险,过几天我亲自送你过去。” 赵云这话说的有些绝情,樊秀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丢下包裹扭头就跑。 “哎。” 赵风正好醒了,扔过去一瓶过了三次的酒:“子龙,先给你大哥喂口酒。” 喝酒虽不利于恢复,全当麻沸散用了。 一口六十多度白酒下肚,赵风直接吼叫出声,连呼过瘾,半盏茶不到就开始迷迷糊糊。 见差不多了,翻手取出匕首:“受伤处已经腐败,需直接剜掉,等长出新肉,自然恢复如初。” 赵风一听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催促李悠快些动手。 “放心吧,我这柄匕首吹毛断发,你不会有太多痛苦。” 说话前,李悠已经动手,匕首刚破开表皮,一股黑血直接流了出来,腥臭难闻,但赵风面无表情,眉头都未皱一下。 李悠手上动作飞快,几个呼吸间已经剜了一大碗,白色液体,直到看见殷红鲜血流出,左右检查确定都是新鲜血肉后才停手。 “子龙,按住你哥哥,如果不行,直接敲晕他。” 赵风迷迷糊糊说道:“无妨,但凡叫出一声,不是赵家儿郎。” 李悠不想听他吹牛逼,示意按住,酒精直接就往伤口洗,来回冲洗了好几遍。 刚接触的一瞬间,赵风眼睛瞪得老大,感觉后槽牙都咬碎了,愣是一声都没吭。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忍耐力不是盖的,他没吹牛。 手指一撵,细针变鱼钩,在赵云惊恐的目光中,一针一针,将二指宽的伤口像衣服一样缝了起来。 赵云见状,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这个没完,他要好好消化一会儿。 对于赵风,这个过程不是一般的痛苦,愣生生忍下来了,但也不轻松,浑身湿透,臂膀肌肉无意识抖动,疼得痉挛。 李悠是真佩服,这都不吭一声,狠人啊,当真是狠人。 又用酒精浸湿裹伤布,包扎好,撒上止血药粉,第一步算是大功告成。 李悠长出一口气,最慌的就是他,这是两辈子头一次干这活儿。 一抹额头冷汗,吁了一口气:“今晚异常凶险,只要挺过今晚,退了热,便无大碍。” 赵云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还没回过神,这种把人当衣服缝起来,想想就不可思议。 这想法太过大胆,天马行空,细细一想,又合情合理。 赵云现在是李悠走一步,他走一步,就在身后跟着。 呵呵一笑:“子龙,放宽心,吉人自有天相,你且休息去吧,今晚我来守夜,你月余奔波,这又两天未合眼,该好好休息才是。” “师叔,云不困。”叹了口气。 老气横秋道:“去看看樊姑娘,我观她气色不好,怕是昨日被吓着了,又忙碌一天,这么好的女子,莫要辜负才好啊。” 有我在,还能让你四五十岁才娶亲? 这么好的基因,不生十个八个小赵云驰骋沙场,算我输。 赵云面色一僵,走路都顺拐了。 “师,师叔。” “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说出去就感觉很奇怪,眼前这人是谁?大名鼎鼎的赵云,赵子龙啊,长坂坡杀进杀出的狠人,难道自己真的代入师叔的角色了? 不过两世加起来年龄确实够资格。 打发赵云后,又去摸了摸赵风额头,没意外,高烧不退。 没办法,只能不停喂水,用酒精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半夜,赵风开始说胡话,李悠眉头一皱,这情况不太好,手脚冰凉,身体烫得吓人,这就表明还没烧到最高。 这样下去,赵风必死无疑,条件有限,能做的都做了,只能听天由命。 一个时辰后,赵风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黑乎乎的,成小块状。 这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吐毛血旺的?没遇到过啊,李悠麻爪了。 突然,脑瓜子灵光一闪,上次被吕布一戟拍飞受伤挺重,没想到第二天就痊愈了。 当时还怀疑过自己血液里有药性残留,真假不确定,又过去这么久了,怕是早就代谢干净。 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如你能活命,也是你命不该绝,横竖是流点血,试试也无妨,赌了。 抽出匕首,手掌一划,殷红鲜血咕咕往外流,就看你的命够不够硬。 五更! 不知是血液起了作用,还是他毅力够强,体温慢慢降了下去,现在的赵风睡的那叫一个安稳,他算是活了。 内心好像有什么一下落了地,起身走了几步,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夜深人静,看烛火跳动,听秋虫蝉叫,有一种别样的宁静。 推开窗,起霜了? 一股带着凉意的微风轻轻吹拂,秋叶簌簌而落,内心的烦闷被冲淡不少。 望着窗外若隐若现的夜景,视野好像无限拔高,回想数月前像逃一样火急火燎出了洛阳,就有点想笑。 如果再来一次,自己会留在洛阳往上爬,什么计谋鬼算,阴谋陷害,呵呵,自己也想斗上一斗。 人生或许就是如此,一念之间,就是另一种人生,当时的选择说不上是对是错,这数月经历,比两辈子加起来还精彩,也算不虚此行。 “世事常如梦,浮生幻亦真。穷通皆有定,得失岂由人。愁时花易落,苦时泪长留。回眸来路远,心淡自安闲。” 自顾自念完心中所想,回过神一惊,还真老气横秋起来了? 呸呸呸。 “青春志未休,热血写风流。剑舞星辰动,心驰日月浮。豪情凌浩宇,壮志越鸿沟。奋勇征途远,光芒耀九州。” 对对对,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心境。 咂咂嘴,想喝酒了。 第143章 童渊现身 一晃就是十多年了,抬头望月,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说的是真好。 李悠想老道士了,还想再见他一面,想听他絮絮叨叨,想着想着笑出了声,笑着笑着…… 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却道天凉好个秋啊! 拿出玉箫,轻轻抚摸,独依窗前吹起了遥远时空熟悉的曲,婉转悠扬,带着淡淡思念。 好听吗?当然好听。还想听吗?无人回应。 秋风起,落叶飘零;萧鸣声,无人续听。 秋虫在夜里哀鸣,明月在天上寂寥。 寒露凝结于草巅,霜花点缀云窗前。 故人远去,思念涌动留指间。 夜漫长,无人相伴;秋梦断,泪湿古今。 仰头看圆月,圆月不思人。 放空心神,闭眼静静体会这份孤独。 良久,晨光初现,一缕天光照在立于院中的盘龙枪上,熠熠生辉。 内心积压了一股郁结之气,不吐不快。 睁眼凝眸,踏窗飞身,一脚踢起盘龙枪,长枪飞旋而起,一把握住,轻轻抚摸,静静感受枪身纹路。 这盘龙枪,为什么会发出龙吟虎啸声,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枪攥后的气孔,已经被李悠研究百遍不止,大小形状都了然于胸,始终找不出其中蹊跷。 闭目冥想,沉淀心神,一站就是一上午,一动不动。 赵云就在不远处,武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打扰。 夕阳西落,慢慢睁眼,有所明悟,一枪刺出,微微皱眉,不对,感觉不对。 一步跃起,瞬间连出三枪,身前出现三道残影,挺枪站立,枪尖嗡鸣不止,摇摇头,还是不对。 眉头深锁,背花枪,扛肩,回马枪,使足力气,一枪刺出,气势如虹,空气中传来暴裂声,这一击足以洞穿顽石,但依旧不对。 看李悠左右试枪,似乎不得其法,赵云提枪一震,提气开声:“看枪!” 正冥思苦想间,一股凌厉之气由远及近,倏忽间已到眉心。 好快!! 撤步后退,托手端枪格挡,居然挡了个空,赵云抽枪连刺,端枪左右横挡,全都挡了个空。 赵云收枪而立。 自己却多出手一次,这个破绽足以要命,心中微惊,这就是赵云赵子龙吗?只用一招,高下立判,自己这么弱吗?连碰他枪的资格都没有? 赵云跟吕布的战法完全不同,没有力量宣泄,全是技巧,给李悠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能跟吕布碰一碰。 但面对赵云,完全提不起战意,如此状态,没有一丝取胜的可能。 李悠一动不动,沉默良久,赵云眉头一皱,自觉不好。 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斜马横枪防御,示意李悠来攻。 听得大喝声,身体一抖,立马回神,好险!自我怀疑只在一瞬间。 从小练枪,但并无名师指点,今天赵子龙陪练,这么好的机会,求之不得。 端马平枪,身形一晃,看似普普通通的一招,却暗藏势大力沉,直刺赵云面门。 赵云眼神一凝,手中长枪一拨一带,感觉力量被一股气劲牵引,挣脱不得。 赵云同样一招,反取咽喉,虽无杀意,但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枪尖散发的寒意,学着赵云拔枪横挡,转身上撩枪,长枪带着破风声,再取赵云小腹。 赵云微微一笑。 整整一下午,李悠出手进攻,赵云防守破招,再以同样的招数攻回来,再由李悠破招,循环往复。 不得不说,赵云是个相当称职的陪练,所有技巧毫无保留,但又不发一言,一切在自己领悟。 李悠进入忘我状态,攻势越来越猛,出枪速度越来越快,一晚上,小院中双枪碰撞声络绎不绝。 赵云是越打越心惊,他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这个名义师叔,学习能力太过恐怖,体力也异于常人,久战不疲,还越战越勇。 同样条件,自己早已气喘如牛,手段尽出,剩下的只有搏命手段。 李悠现在确实不累,而且正处于一种忘我状态。 冥冥中像是被一道无名的大门阻挡在外,看不到,摸不着,说不出,但总感觉只要再用力些,再用力一些,就能踏破阻挡,里面必然是新的天地,可总差了一点点。 远处有个骚包的身影,站在树枝上随风摇动,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一双精亮的双眼,死死盯着小院中缠斗的二人。 摇摇头,叹气一声,脚下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儿臂粗的树枝应声折断,身影也跟着下坠。 轻踏下坠树枝,稍微一借力,便稳稳落地,双手腹背,说不出的潇洒自如。 身影勾脚一拉一带,树枝腾空,以手做刀,“咔咔咔”,一通逼格满满的骚操作,树枝变木棍,伸手一接,随手武了几圈,劲风呼啸。 “不错,不错。” 单手倒提木棍,伸手扶须,看着远处身影交叠的二人。 “看来还是差些火候,都还需助力。”此身影正是枪神童渊。 也不见其如何动作,几步踏出,就已经出现在二人近前,以棍代枪,直接第三者插足。 李悠赵云同时心中一惊,打的太忘我,有人近身都不自知。 但见来人,赵云立马准备收枪行礼,还未动作,已被看破意图,直接一棍敲在膝盖上。 李悠心中一抖,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也不怕给赵云打废了,脑子念头还未消散,就见棍影重重,点在赵云身体各个位置。 “重形重意,有技却不用,该打。” 赵云立时瘫软在地,进入半昏迷状态。樊秀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吃力扶走了赵云。 见便宜师兄这样,好像是与樊秀一起的,那刚才说什么重形重意都是借口,多半是找个教训的理由。 李悠咽了咽口水,见便宜师兄望过来,这不会轮到我了吧! 果然,童渊二话不说,一抖手中长棍。 棍影随风而至,犹如疾风骤雨,一招未过,已经被敲了好几下。 好快,比云哥还要快上三分,这出手轨迹根本无从捉摸。 童渊越打越快,下手也越来越重,起初还能防守,不时反击一下。 现在只能纯挨揍,但为啥揍,总要给个说法吧。 心思还未落地,童渊立马给出答案。 “武勇者,沙场拼杀,势逞其威,勇猛无双,越战越勇,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武意者,意之所至,无坚不摧,逆天伐上,绝境求生。” “得其一,必是一方翘楚,二者合一,破武之极境,乃无双。” 一语落地,李悠震惊不已,久久无法回神,无双,无双? 第144章 势意相合,无双成 不待发问,何为意,何为势,童渊已经在阐述自己的理解。 “意,乃久之程也,须勤学、实练、反思。乃武者深悟武艺、个识之现,惟以不懈之力,累之,方能渐掌运意,臻高武艺之境。” “势,常谓之力、动或态也。武者于战中所展之势、气、姿、力之流也。” “前者悟之可得,后者勤学苦练可得。” 李悠身体一震,一语点醒梦中人,心下豁然开朗,握枪而立,任由棍影加身。 反正接不住,一个是配合挨揍,一个主动挨揍,反抗不了就主动享受。 正好就借此机会,好好体会其中真意。 自己从小练枪练剑,一直无名师指导,面对赵云时才感觉无从下手,就跟学霸遇到学渣。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一堂,正是一鼓作气补齐短板的时候。 慢慢闭上眼睛,迫使自己忘掉疼痛,用意去捕捉棍影轨迹。 一盏茶,又半炷香已过,衣服已经被打的破破烂烂,浑身鲜血淋漓。 纵使童渊武艺再高,能控制好力道,但多次敲击,这也快到极限了。 感觉便宜师兄有收手的迹象,赶紧开口:“师兄无需留手!” 心中默念:酣战不休,开。 顿时一股无形气劲透体而出,差点让童渊手中棍棒失了分寸。 一瞬间的变化,童渊很吃惊。现在他眼中的李悠,就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炉,只是站着一动不动,这气势便能震慑宵小。 微微点头,压下好奇,也不再分心。 时间流逝,童渊手中长棍飞舞: “最后一击,如无所悟,就此放弃。” 忽感劲风扑面,长棍如风车般旋转飞舞,吹得李悠发丝狂舞,一声暴喝:“潜龙出海!” 长棍直接飞射而出,带着无可匹敌之势,直穿李悠大腿。 挡住必有所得,挡不住就此报废。 此时的李悠早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前世种种,今生过往,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持剑老道身上。 “小子,你看我手里拿的什么?” “这还能是什么?道剑啊!” 啪叽,脑袋被敲了一下。 “不对!不对!” 随手抓了把空气:“我说它现在是削苹果用的水果刀。” 再问:“我手里拿着什么?” 李悠不答,因为不想被当傻子敲。 “ 啪叽,啪叽”,脑袋被连敲两下。 弹了一下剑身:“这,是我民族的脊梁!是护身符。” 声音回响,久久挥之不去。慢慢睁眼,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原来老道一直在很用心传授,只是自己不争气。 现在懂了。 回过神,见前方慢动作飞来的长棍,心神一动,游龙剑出,一挥长剑,木棍从中间撕开。 单手持枪,左右一拨,木棍分两边直射而过,轰的一声,直插入土。 童渊眯眼一看两侧木片,各被洞穿 3 个枪孔,立时吃惊不已。什么时候刺出的枪,连他都没看见。 再看李悠,左手持剑,右手持枪,端的是英姿勃发。 童渊能感受到,刚才一瞬间李悠势意已成,已经迈出了那一步,走出了自己的道。 李悠还在消化刚才一瞬间的感悟。他的意早在 6 岁时就已大成,被天生神力一叶障目,又重于技巧,二者皆不得其法。 如今一朝明悟,长枪攻敌,短剑护身,枪剑合一,这才是他李悠李长生该走的道。 细细体会了一番,感觉自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种运转如意,与手中兵器融为一体的感觉,是之前从未体验过的,犹如延展的臂膀,收放自如,随心所欲。 至于气孔的秘密。 呵呵! 踢枪随意刺出,就是枪影重重,以劲御气,龙吟阵阵,长剑一挥,龙啸四方,声如闷雷。 桀桀桀! 李悠的骚操作,震得童渊目瞪口呆,好奇不已,一声声龙吟,逼格满满。 童渊一辈子行侠仗义,就那么点爱好,今天算是遇到逼王了,吹胡子瞪眼,也对李悠手中一枪一剑好奇不已。 他自然也看到便宜师兄眼中的好奇。 呵呵一笑! “师兄,接下来还需要你照顾一二。” 说罢,直接将枪剑掷入地面,还不待童渊反应。 心中默念,眼睛一闭,直接陷入昏迷状态,扑通一声,烟尘四起。 童渊有些麻爪,他自己出的手,肯定有分寸,绝对不至于昏迷。 现在好了,五个人,三个壮汉全躺了,剩下一老头一少女,互瞪双眼。 樊秀早就在门口偷看半天了,听到龙吟声,也给她吓够呛。 看到倒地的李悠,她不好意思去扶,也扶不动,眼巴巴地看着童渊。 他们自然认识,樊秀也是龙凤坡的常客,童老头还传授过一招半式,也是半路碰上,给带了回来,这才给赵云好一顿揍。 童渊哪有心思管李悠,眼睛就直勾勾看着一枪一剑,很想拿在手里耍耍,可自己的身份又不允许他这么好奇。 他早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武器于他而言,有无皆可。 可这两把武器,好像有难言的魔力一般,迫使他一直盯着看。 樊秀无奈了,咬着牙拖了李悠几下,没拖动,只能拿个被子给李悠盖上。 可怜的李悠就这么一身血污地在地上躺了半天,还是赵云醒来,才给扛回了卧房。 一晃三天过去,赵风恢复得很快,除了还有些虚弱以外,与常人无异。 这几天与云哥切磋,更得心应手。 便宜师兄一直研究盘龙枪、游龙剑,看李悠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也问过这武器从何得来。 当然告诉他是便宜老爹给的,看眼神就知道他一百个不信。 一晃又过三天,傍晚与赵云彻夜长谈,赵云当场单膝跪地,口称主公。当然,也带上了赵风。 按理说他们同出一门,没必要这样,但赵云坚持,也就随他了。 又想到北地枪王张绣,西北枪王张任,有空还真要去拜访一下。 云哥还推荐了一人,名曰夏侯兰,是他好友,此人对法律颇有研究,不过这人游历去了,只能有缘再见。 李悠虽不认识夏侯兰,但能与赵云深交的人,应该不会差,所以想也没想,直接同意了。 翌日,赵云直接赶赴辽东,怎么说都不愿意带上樊秀,逼得紧了,赵云当场发誓:“天下不平,绝不成家。” 还好这话让李悠一拳给轰了回去,这话一出,自己心心念念的十个八个小赵云将遥遥无期,还好,还好。 只能留樊秀默默伤心,但也有希望。 第145章 梦中共旧游,岁月忆难休。 便宜师兄说有宝贝给我看,非要回一趟龙凤坡,那架势,自己胆敢说一句不,立马会被揍一顿。 没办法,只顺其意思走上一趟。 但有个小问题,这樊秀如何安排?云哥不带她,她又打算去赵国投奔姑母。 最后童渊拍板,一起回龙凤坡,反正山上就他一个老头子,多个人照顾一下也挺不错。 樊秀也没拒绝,还很高兴的样子。 但又有个小问题,她不会骑马,只能换乘马车。本来快马一天的路程,这下变三天。 临走时,给赵风留了五箱小黄鱼,让其养好身体,而后组织乡勇,购买马匹,好对抗南下劫掠的胡人散骑。 也为四个月后的黄巾之乱提前准备。 赵风开箱一看,眼睛瞪得老大,出手就是一千万钱,一时竟失了语。 李悠呵呵一笑,说了声:“来日再见”。 一拱手,算是告别,翻身上马,起行龙凤坡。 一路风尘,现在的李悠腰配长剑,手提长枪,白马黑衣,说不出的意气。 偶尔有无名游侠见他年少,直接堵路上前挑战,甚至还遇到两个纯奔着男色来的,气的不行!是一点没留手,通通打个半死。 这是李悠走过最糟心的一段路,烦不胜烦。 索性找铁匠铺打了一张恶鬼铁面带上,遮住青涩面庞,气质一下就变得冷冽肃杀。 万没想到还有这功效,果然这一路消停不少。 预计三天路程,愣生生走了六天。 刚到龙凤坡山脚,李悠直接傻眼,这地方无比眼熟,虽然环境草木相差很多,但从小长大的地方,地理位置,山峰样貌,总不会认错,心跳得很快,似有些近乡情怯。 李悠从未想过找前世住过的地方,那没有任何意义。但万万没想到,这龙凤坡居然是他后世长大的地方。这何其有缘! 见李悠发呆,眼里全是莫名的情绪,童渊一头雾水。 一路前行,樊秀明显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不知跑去哪里摘了不少野果,想递给李悠,又不知怎么开口。 李悠呵呵一笑,主动伸手接过。 这几天相处,樊秀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姑娘,外表柔弱,内心却刚强得很。 至于云哥为什么不接受,赵云也表示,他这样的人,不知哪天就断送了性命,不想耽误这么好的女子。 这理由勉勉强强,实则狗屁不通,也跟云哥讲道理摆事实。 但他就一口咬定,跟个石头一样顽固不化,一点没办法,不能按住马头强给草吧。 哎,当初吹过的妄想,遥遥无期咯。 胡思乱想间,已到了落脚的地方,并不是前世住过的地方,但也没离多远。 几间石块修建的房屋,还都比较豪华,便宜师兄说这还是甄氏差遣工匠修建的。 天色已晚,樊秀直接生火做饭,美美吃上一顿后,直接被童渊拉到后山祠堂。 刚走一半,李悠就觉熟悉,也不管便宜师兄,直接抬腿就跑,一路心跳得很快。 一拐角,眼前场景让李悠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这里是他后世天天必来上香的地方,除了建筑风格不同,其他没什么区别。 恍惚间,甚至觉得进门台阶好像似曾相识。 童渊跟了上来,见李悠又呆愣原地,眉头一皱,摇摇头:“随我进去吧,去见见师傅。” 抬步迈入祠堂,只有一个牌位,一张画像。 点灯点香,一股淡淡檀香味飘出,还是那个久违的味道。 祠堂逐渐明亮,当李悠看到正中画像时,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画像中人居然跟臭老道长的一模一样,神态动作都丝毫不差,李悠情绪瞬间崩溃! 突如其来的变故给童渊都吓一跳,见他对着师傅画像嚎哭不止,内心又一阵动容,这个师弟居然对师傅有如此感情,随之也跟着磕头行礼。 良久,还不见李悠回神。 “师弟莫要过度忧伤,师傅可能尚在人间。”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玉真子收他入门时,年岁已经不小,现在徒弟都是老头子了,怎么还可能活着。 李悠现在脑子里有一万种想法飘过,心情激荡,难以平静,有关自己穿越的过程,也都仔仔细细想了个通透。 其他不说,就自己这个系统就奇奇怪怪,时有时无,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每次天生神力提升,脑后总有些微疼,难不成? 不自觉伸手摸了摸,不可能,李悠不敢往后想了。 手一翻,身份铭牌出现在手中,清楚记得上面没有姓氏,可穿越过来却是完整的,还有铭牌与系统的关系。 现在想想,前世老道就很神秘,最大可能,老道是玉真子后人,这也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但想想也不可能,近一千八百年,这么恐怖的时间跨度,长相一模一样,有可能吗? 但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解释吗? 也有可能,后世也在网上看到某某明星与古人长相高度重合。 但皆样似神不似,这画像虽不能跟照片比,那其中的神态与老道士丝毫不差,这又怎么解释? 还有另一种可能,老道是长生者,呵呵,开什么玩笑,李悠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心中一惊,长生系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悠现在脑袋晕乎乎的,心神不稳,样子又哭又笑,表情复杂多变。 童渊一皱眉,一回头,见李悠嘴里含糊不清,喃喃自语,上前询问,也不见回应,一瞧,眼中空洞无神,童渊当机立断,直接一掌将其拍晕。 当晚,李悠发起了高烧,嘴里一直说些听不懂的语言。 童渊很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了画像一眼就成了这样。 难道是师傅不愿意自己代师收徒?那惩罚也是惩罚自己才对。 又回想了一下细节,摇摇头,师弟见到画像那种情绪,像是看到多年未见的亲人,绝对做不得假。 童渊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口中喃喃自语:“这情况很像是忧思成疾,说胡话必然是鬼邪入侵。” 不说还好,一说照顾李悠的樊秀,直接吓的一哆嗦。 李悠直接起身坐起,猛喘粗气,起来就看到老道笑呵呵看着自己,有些迷迷糊糊。 甩了甩头,赶紧看了看四周,窗台上还有自己早上刚用过的牙刷牙膏,插在杯子里。 “我这是怎么了?” “你小子,是不是祸害那家小姑娘时发过毒誓,然后提裤子不认人,今天让雷给劈了?” 这语气,这口吻,臭老道无疑,李悠一阵恍惚? “这是哪里?” 第146章 一步风云幻,步步皆成空。 “啪叽!”脑袋被敲了一下。 “嘶,好疼!” 不是做梦?晃了晃发胀的脑袋,简单一问,原来是自己犯蠢,雷雨天在树下躲雨,不巧树被雷霆劈中,给震晕了。 老道久久不见人归,出去找,才把昏迷不醒的自己带了回来,不久发起高烧,一晃已经睡了三天。 听后,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穿越原来只是南柯一梦,还真是好长的一个梦。 “哎!!” 年轻力壮,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自觉无恙,下意识起床想去练枪,回过神,自己手中空无一物,苦笑摇摇头,还是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时间一天天过得飞快,日子还跟以前一样,跟老道士拌嘴,下山逗弄小闺女小媳妇,生活悠哉悠哉。 今天又要下山采买,还是那条路! “悠哥儿,下山买菜啊!别走啊,要媳妇儿不要,大婶子自我介绍。” 刚想反呛几句,猛觉这一瞬间似曾相识。 晃神间,突感手被不停摩挲,靠!赶紧抽回手,扭头就走! 一路上不停有人打招呼,李悠不断抬手回应,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僵化。 越走越觉诡异,似乎每个人都在叫自己的名字。 起初声音此起彼伏,慢慢地变为齐声呼喊,甚至连路边的流浪猫狗,嘴也同样做出叫自己名字的口型。 李悠不自觉地后退,直至拼了命地逃跑。 还在梦中没醒吗? 一路呼名声此起彼伏,犹如魔音贯耳。 “是谁?谁在叫我?” 一路狂奔,眼看就要跑出小镇,毫不犹豫一步迈出,梦魇一般的呼唤声瞬间消失不见。 世界都安静了,一个晃神李悠大口喘气,眼神没有焦距,心中慌的一批,抬头左右张望,这不是刚下山的集市口吗?一眼望去,眼前皆是忙忙碌碌的身影。 内心有点打鼓,过了好一会儿,见无异样,内心稍稍平静,松了口气,一个哆嗦,干呕不止。 抹了抹额头冷汗,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精神有些恍惚,呵呵,强笑出声,一步迈出。 “悠哥儿,下山买菜啊,新鲜大白菜,…别走啊,要媳妇儿不要,大婶子自我介绍。” 瞬间头皮发麻,这老婶子与刚才一般无二,见她走来,似有大恐怖在靠近。 不敢停留,李悠拔腿就跑,前方就是小镇出口,毫不犹豫一步迈出,恍惚回神,又回到了山脚下。 不甘心来回跑了几次,没意外,又出现在同一位置。 李悠惶恐不已,灵机一动反身往山上跑,一步迈出,又回到原地,居然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气喘吁吁的李悠突然意识到自己肯定在做噩梦,瞬间心下大定,闭眼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 一步迈出,“悠哥儿,下山买菜啊,…” 这次李悠原地不动,就看着老婶子喋喋不休。当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他已放平了心态。 老婶子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嘴巴猛地张大,咆哮出声,一口将李悠吞了下去。 再睁眼,居然到了那个满是枯骨的山坳,白骨层层叠叠。 “咯咯咯!” 白骨间传来碰撞声,一个个妇人面孔浮现,本以为又是什么诡异。 哪知这些白骨挨个给李悠行礼,待李悠点头,白骨化沙,风一吹,全都不见。 最后只剩下一副矮小的骨架迟迟不肯离开。 李悠瞬间就懂了,这些都是承付因果,自己此刻身处梦中,他伸出手掌抚摸头骨额头。 “我知道你是谁!安心去吧。” 仿佛听到了一声呢喃细语,一张清秀小女孩的面孔浮现,冲着李悠微微一笑,挥手告别,最后一副骨架也缓缓消失。 迈步向前,一步王六,二步袁解,三步瘪三,所有人都在最后的草原僵持而立,一个个肢体残破,流血不止,恶狠狠盯着李悠责问: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要管这个时代的事?” 现在李悠内心无比平静,刚想开口,忽感身后微风吹过,一只手搭在了肩膀处。 身体一抖,好熟悉的感觉,静默不语,不敢出声怕认错了人。 也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是永诀。 只能低下头红了眼圈。那只手拍了拍,仿佛给了莫大的勇气。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别回来了。” 话音一落,李悠猛地回头,是那张熟悉的笑脸,未待出声,风一吹,化沙消散。 李悠哽咽出声:“能再见你一面,此生已无憾,再见,臭老道!” 转头毫不犹豫一步踏出,提枪就杀,片刻不到,战斗结束。 “土鸡瓦狗,能杀你们一次,再杀一次,只在一念之间。”一地的尸体,挨个消失不见。 这次李悠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又回到了山脚下。 可这次老婶子就跟没看见他一样,自顾自地忙乎,时不时抹一把额头汗水。 直到日落西山,老婶子剩下好多菜,已经蔫了。 一路走,一路有熟人招呼,相谈几句,随手送出一把卖剩下的菜,直到篮子里的菜空空如也,同时也多些瓜果,还有一小块肉。 “呵呵,老婶子真没骗我,她的菜果然都是新鲜的!” 小镇人群渐渐散去,李悠突然间迷茫了,所有人都对自己视而不见,显然他已不属于这里。 这是也是承付因果吗? 但又不知该去哪里,既然回头路走不了,那只能一往直前,反正最后还会回到原地。 想法刚起,一股淡淡幽香飘来,好好闻,还有些熟悉,直觉告诉他跟着这香味走。 一路追寻,穿过薄薄一层迷雾,眼前一花,不知何时前方出现了个全身黑色兜帽遮身的怪人! 有些朦朦胧胧看不清,像是发现了李悠,扭头就走。 一路走,还有铃铛声响,最后声音消失在一片浓雾中。 来找我? 想法一出,本能跟上,都还未看清状况,一张斜长的马脸迎头撞来。 李悠本能躲闪,瞬间惊醒! “咚!” 听得一声闷哼,好像撞到什么绵软东西。 迷糊中感觉有东西靠近。 “呵呵!好兄弟。” 李悠起身伸个懒腰,头顶传来一阵冰凉,浑身舒爽,体内也传来噼里啪啦暴响,似乎还长高了些。 童渊见之,啧啧称奇! 视野渐晰,看了看四周,眼前一老道,仙风道骨,面容和善,身旁是个全身黑色兜帽遮身的怪人。 “是你?” 虽有一万个问题想问,李悠还是先一拱手行礼相谢。 “阁下可是我梦中持铃之人?” 来人默不作声,道人却直勾勾地看着李悠,袖中手指不停掐算。 樊秀前面站着便宜师兄,表情有些古怪,还一脸可惜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再看便宜师兄手里,还端着个碗,隔着好几步距离,都能闻见其中恶臭。 碗中液体黄澄澄的,还有漂浮物,李悠脸一黑,哪里猜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古人眼中,污秽之物是邪祟克星。 难道自己昏迷中感觉到的大恐怖,就是这个? 心中一个激灵,自己在梦中呕吐不止,李悠瞬间脸色煞白,面带惊恐,颤颤巍巍问出了一决生死的话: “师,师兄,你碗里的宝贝,应该还没被人喝过,对吧!” 说完拳头紧握,一脸紧张,像是即将被宣判死刑的囚犯。 场面一度安静,恐慌的情绪在无形蔓延,李悠呼吸声越来越重。 噗嗤一声笑传来,是那个兜帽怪人没忍住,还是个女的?自知失态,立马立正身形。 这一笑,李悠反而心中有了底。 “师弟莫慌!刚才是这位道长喂的符水,旁边那位摇铃引路,这才将你唤醒。” “这碗金汁暂且留着,越沉越好,如果下次你再被鬼邪侵身,这就是保命良药。” 干,神特么下次,要敢喂我喝这玩意儿,立马同归于尽。 第147章 笑对风云变,佯装智虑无。 “师兄,我只是思虑过度入了魔障,并非鬼邪侵身,你手中之物并无半点作用。” “哦?如非邪祟作怪,小友缘何会说些听不懂的话?” 便宜师兄没回话,旁边道人却先开口提问,这多少有些失礼。 话已出口才觉有些不妥,略微拱手以表歉意。 李悠不敢托大,赶紧起身同行一礼。毕竟人家刚才是帮了忙的。 起身一拱手:“未请教道长道号?” 道人微微一笑:“一游方道人尔,区区名讳,何足挂齿。” 这形象气质,说是普通道人,狗都不信。不过对方不愿意说,也强求不得。 既然藏头露尾,李悠就不得不多想。 东汉的道士,每个都是狠人,多一分小心准没错。 李悠点点头,继续刚才的疑问:“道长,这梦中呢喃,怎能当真?” 道人轻抚胡须:“小友梦中呢喃,老道能听出并非胡言乱语,定有出处,还望不吝赐教。” 也不等李悠拒绝,思忖片刻,还真给复述出来了。虽然语调怪里怪气的,但也能听清说的是普通话。 悄悄松了口气:“此乃别种言语,殆可视为方言矣!” 道人一听来了兴趣:“这泱泱大汉十三州,贫道半生游历,自认脚下丈量过每一寸土地,缘何未曾听说过?” 李悠一头黑线,这牛让你吹的。 得知自己说的是普通话后,李悠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主要是怕说梦话把自己来历给抖漏出去,那下场可想而知,非要被当异类烧死不可。 “此确是别种语言,不提也罢!” 见李悠不愿提起,道人也就此作罢。 “我观小友身怀浩然正气,又有白龙相伴,必是人间翘楚,不知可否与老道坐而论道一番?” 好家伙,还能这么夸人的,听着就很舒服啊! “道长过誉了,小子初出茅庐,才学浅薄,哪懂什么道不道的。” 道人一抚长须,露出和蔼微笑: “岂言小儿不明事理乎?甘罗十二岁即为秦之宰相,观汝亦为受天地眷顾者,与吾论道,亦无不可。” 好家伙,这就进入状态了?我说初出茅庐,你直接说小儿,还比甘罗,硬捧是吧。 “泱泱华夏,数千载,唯出一甘罗矣,小子岂敢与之相较。” “小友,毋须自轻,老道阅人无数,亦未见如小友此等神仙人物。” 这老道说话一套一套的,要说话也应该找端着金汁的便宜师兄啊,为何抓着我不放?不行,不能跟他扯皮了。 “道长赞誉,实令小子惶恐。食五谷杂粮,具血肉之躯,岂敢称神仙人物呼?道长勿折煞小子也。” 不等他再开口,李悠一拱手:“小子适才转醒,心有疑惑未解,不如有待来日,晚辈再上门请教一二。” 伸手入怀,掏出一根小黄鱼:“小子身无长物,只能略备俗礼,以之酬谢,还望道长莫要拒绝才好!” 说罢,直接双手递了过去,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道人自然听得出李悠是什么意思,也不恼。 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这金锭份量不小,一般人给个几百钱就了不得了。 这出手就是上十万钱,也太大方了些,眼不见便宜师兄嘴角都在抽搐,樊秀内心直呼败家。 但道人看也不看:“治病救人,本我之道,救你出于本心,不为财帛。贫道乃一游方道人,居无定所,要财亦无用。如小友解开心中疑惑,可随时找贫道。” 说完拱手一礼:“小友既有恙在身,那便不叨扰。” 说完扭头就走,也不管端着金汁的童渊。 鬼才信你,我住山上,荒无人烟,难不成你是路过顺道救我的? 至于说让自己去找他,李悠压根没放在心上。 黑衣女子紧随其后,她一动,身上一股淡淡幽香传来。 “恩?迷迭香。” 出于礼节,李悠还是直接追了出去:“道长,还请收下……” 刚追出门,已不见人影。 “人生如旅途,相遇皆是缘。今朝暂别离,他朝再相见。小友保重,吾名,你很快便知。” 空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渐传渐远。 哎,李悠是真不想认识,给个小黄鱼,两不相欠,看来是被看穿了。简直就是麻烦。 “爹爹,我们一路追寻这个李长生,沿路派人阻挠,又提前来此布置,如今计成,有恩于他,如此大费周章,缘何这般轻易放弃?” 道人像是没听见黑衣女子的问话,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我儿,你觉得这李长生如何?” “爹爹不都了然于胸了吗?”也不等道人开口。 “此子今不过束发之龄,三岁蒙学,六岁拜师蔡邕,尤擅箫曲,诗之一道也颇有见地,开创了新的词章。” 女子自顾自叹了口气,神色一冷:“数月前又改直辕犁为曲辕犁,造福百姓,可惜狗皇帝并未推行天下!” “两月前,在涿县闹市将此法散于百姓,分文未取,此举,足以说明他心怀百姓,也对朝廷有所不满,这不就是我们拉拢他的契机吗?” 道人只是默默听着,不时捋须点头。 “后又组织有志之士北上抵御胡骑,还听说单人单骑就敢深入草原。不论才学、胆魄、武艺、人品,都是上上选。” 女子喋喋不休说了半天,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答非所问。 道人不冷不淡说了一句:“我儿,可是想嫁人了?” 突如其来的题外话,直接把女子问石化了。 道人见状哈哈大笑,快步向前走了。 女子呆愣原地,见父亲走远,才气恼般跺跺脚,又抬手扶了扶刚才被撞过的位置,还有些隐隐作痛,回头看了一眼山上,眼神有些莫名,娇哼一声,追了上去。 “父亲,还未告知,为何放弃如此良机,女儿属实疑惑?” “哎,此人身周紫气萦绕,一身气息也与他人截然不同。为父看不透,算不出,命格更是奇特,居然算无此人。他梦中所说的语言,为父确定世间绝无仅有。” 女子听后被惊到了,李悠那张英俊的脸,在她脑海中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稍微调整呼吸。 “父亲,这何以见得?” 道人摇摇头:“为父亦不知,或许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一句话,父女俩都沉默了,如果让李悠听到这些话,必然吓一跳。 第148章 尉缭传承 沉默间已到了山下,密林中人影攒动,跃出壮汉二十余。见道人,皆双膝跪地。 “拜见大贤良师!” 道人大手一挥:“尔等皆是吾之教众,既吾之弟子,往后见面无需大礼跪拜,都起来吧!” “诺。” 立即有人牵出两匹宝马,父女二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身后二十余壮汉鱼贯跟上,竟无一人掉队。 此道人正是大汉启棺人、太平道张天师张角张孟凌,又号大贤良师。 女子乃张角独女、太平道圣女张宁。 山下的事李悠自是不知,他正盘膝而坐,闭目冥想。梦中种种经历,他也搞不清楚原委,但明显有利无害。 此刻,李悠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看来智力涨了不少,只可惜看不见面板。 一挑眉,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默念“酣战不休,开”,瞬间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全身力量涌动,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痴迷。 智力 95 以上可主动开启酣战不休状态,目的已经达到,立马解除。 闭目感受了一下,无半点不适。 眼睛一亮,难道这才是酣战不休的正确用法?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起身伸了个懒腰,心中无限畅快。 如今,武艺已踏入全新领域,再也不用顾及什么。有些人生体验,也是时候去尝尝滋味。 想罢,嘿嘿一笑!也不知道两辈子加起来的存量,不知谁会那么幸运,顶不顶得住。 福至心灵眼神一亮,这“酣战不休”也可以用到别的战场上。 脑中不自觉开始龌龊,不一会儿,桀桀桀笑出了声。 听见房间内传来的笑声,端着碗的童渊这才松了口气。 一连三天,童渊疯狂给李悠喂招,百鸟朝凤枪法倾囊相授,这种高阶枪术,一学就会。 但意义已经不大,现在真正需要的是独属于自己“势”的枪法,几天的对战,心中已有雏形。 李悠每天都会去祠堂祭拜,七日后,童渊要求他辟谷三天,沐浴更衣。 虽不知便宜师兄想干什么,还是照做了。但凡长辈要求你做这些,不用问,肯定是好事。 三天不吃还饿不死,况且自己还有随身空间,实在顶不住,也不可能偷吃,仪式感必须要拉满。 但意外的是,樊秀每天晚上都会偷偷送饭过来,放下碗就走。 这丫头,人还怪好的嘞。 三日一晃而过,跟随便宜师兄走流程,三跪九叩后,从画像暗格中取出四卷竹简。 这一看就知道有年头了,黑红黑红的。便宜师兄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 “此乃兵家四圣传承,师弟你可任取一卷。” 话音刚落,李悠瞬间头皮发麻:“兵家四圣传承?师兄莫要诓我!” 见其一副震惊表情,童渊呵呵一笑,大有一副你太小题大做的模样,这次真让他装到了。 “怎会诓你?这些都是师父当年游历天下,耗费一个甲子,一点一点收集而来,虽是残卷,但也是世间一等一的珍宝。” “师父临走之前有交代,凡门中弟子,只传武艺,不授兵法。如有弟子出山,可取一卷,就地拜读,一日后,有无所得,皆不可再阅。” 李悠正襟危坐,恭恭敬敬三拜九叩! 关于兵家四圣,说法有很多,前世在老道藏书中就有好几种,每家记录的都不一样。 孙子兵法,兵圣孙武。 兴魏霸楚,亚圣吴起。 着书传世,计圣孙膑。 助秦一统,尉圣尉缭。 每个都是定鼎江山的传奇人物,大佬中的超级大佬。 李悠内心一片火热,兵法传承,每个世家都有,还会不断更新迭代,加入新的思想后,成了自己家族传承,但根源都是以上这些超级大佬。 现在的主流是一个史学巨匠班固在《汉书·艺文志·兵法篇》中提出的兵家四势:兵权谋,兵阴阳,兵形势,兵技巧。 各有惊才绝艳之辈,将它们运用得出神入化。 (简单说一下各个流派的代表人物,让读者老爷们能更直观了解一下,不喜欢直接跳过。有兴趣的网上可查。 兵权谋,司马穰苴,曹操。 兵阴阳,诸葛亮,张角,李傕,司马懿,沮授。 兵形势,项羽,刘秀。 兵技巧,岳飞,高仙芝。) 李悠哆哆嗦嗦,犹豫半天,不知道取哪一卷,最后闭眼随便抓。 童渊也不意外,没人能在此四卷竹简前保持平常心。 李悠小心翼翼捧起竹简,平摊于长案,足有 5 米长,一米宽。 缓缓打开,八个大字:“内修文德,外治武备。”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开篇一问一答:“黄帝刑德,可以百胜,有之乎?” 尉缭子对曰:“刑以伐之,德以守之,非所谓天官时日阴阳向背也。” 李悠心脏怦怦直跳,这是尉圣尉缭子的传承,后世可没有,有也只是残缺不全。 历史变迁和传承过程中各种因素,都不能确定是否完全保留了尉缭子最初的思想和内容。 李悠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快速阅览一遍,优先牢记在心,之后再慢慢理解。 尉缭子的主张思想是,强调农战,富国强兵。他认为“土广而任,则国富,民众而治,则国治。” 如此才能威制天下,这不是藏富于民吗? 在文武的关系上又提出“兵者,以武为枝干,文为根基,武为表,文为里”。 看的李悠咋舌不已,这是军事从属于政治。 “权敌审将而后举兵,先料敌而后动”,情报战。 孙子兵法也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李悠越看越有意思,那感觉就像在一本旷世巨作上看到,与自己认知的观点刚好契合。 你认同的观点,他也认同,还加以阐述证明,而你作为后来人,甚至能够进一步发展和补充,一种自我价值体现的满足感,真的很让人着迷。 李悠很想跑过去见尉缭子一面,把新的想法通通告诉他。 难怪古人常说“士为知己者死”,李悠稍微一想,内心热血就开始沸腾。 不知不觉,竹简已经到了末尾,李悠左右翻看,确实没有了。 一种怅然若失油然而生,这的确是残卷,有那么一瞬间,李悠很想去抄了各大世家的书库,这样肯定能补全。 “奇谋寻未见,妙略梦中求。长叹传承断,空怀敬意悠。” 念完,偷偷看了看便宜师兄,连声长叹!! 童渊撇撇嘴:“你小子别说暗示,就算明说也白费。” 见心思被看穿,李悠眼神立马变得讨好,换上谄媚表情。 这转变,童渊见怪不怪,撒泼打滚的也不是没见过,只淡淡说了一句: “师命难违。” 顿时,李悠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去,不知想到什么,又眼神一亮。 “不用想着偷,你没钥匙打不开。”童渊又看向暗格上插的钥匙。 “不用想钥匙,就一把,你师兄我睡觉都藏怀里。”童渊又看向便宜师兄。 “没用,你打不过我。” 李悠直接气炸了,这老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一句话没说,心思全被猜中。 “是不是在想,你的心思我全猜中了” 李悠眼睛睁得老大,直呼好家伙。 “你还太嫩了点,当年你师兄我,地洞都挖过。” 无语!!默默翘起大拇指。 第149章 命如草芥,赤地千里。 小心翼翼卷好书简,放回暗格。 再恭恭敬敬上香、跪拜、行礼,等香火燃尽,合上暗格,就此封存,静静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师兄弟二人,一老一少,立于半山腰,看云卷云舒。 “师兄,那个道人,你认识,对吗?” 童渊看着远方山谷,叹了口气:“姓张,名角。” 李悠一点也不意外,张角想干什么,便宜师兄肯定也知道。 童渊为什么隐瞒自己,理由一点也不重要。 李悠看着远方,气氛有些凝重。 “师兄,我饿了。” “啪!”后脑勺挨了一下子。 “师兄,不能打后脑勺,长不高!” “你饿了,我也没有奶给你吃,去弄些好吃的,多放些红色药粉!” 李悠撇撇嘴。 吃食樊秀早就准备妥当,美美狂旋一顿后,直接回了房间休息。 最近武艺大涨,又得了兵法传承,是该平心静气,好好消化消化。 天下大事,劫气已成,滚滚光阴十余载,这应该是最后的安宁时光了。 双手枕头,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马蹄声,梨花雪,秋尘满路带乡惬。 告别了便宜师兄,无极距此不远,正好回家看看。临走时,樊秀几次欲言又止,哎! 天下将乱,还不如留她在龙凤坡,跟便宜师兄一起,虽然枯燥,至少安全。 一路疾驰,以追风的速度,早上出发,中午就到。 一路流民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 问过以后才知道,这些流民的目的地都是无极,听说有甄氏善人施粥,到那里就能活下来。 这世道,一个例行善举,居然成了这许多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天气转凉,这些流民一身破破烂烂,脚穿草鞋,看着就冷,不知入冬以后会死多少人。 一路也有不少剪径匪寇,但没人敢打劫李悠。 就他这一身行头,脸带恶鬼铁面,手提长枪,腰配宝剑,一袭青衣,胯下宝马,一看就不好惹。 比如现在两方对峙,熙熙攘攘几十人,看到李悠瞬间安静,人群自动分开,不敢挡路。 穿行而过,人群中两男一女被十几个丑汉围在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两男子虽然身形高大,但瘦骨嶙峋,脸色发白,好像还有伤在身,但也左右死死护住中间女子。 好奇看了一眼,女子脸上脏兮兮,同样瘦得吓人,双手紧握护怀。 李悠一挑眉,怎么是她?这女子李悠认识,有过一面之缘,印象还比较深。 女子见马上恶面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内心很慌,对视一眼,立马害怕地缩了回去,小模样儿可怜又无助。 四周安静无声,好像都在等李悠跨马离开。 男子见状,拉着妹妹,拨开人群,扑通一声,直接跪到李悠面前。 额头点地:“还请公子发发善心,家妹年方二八,收做个粗使奴仆,家妹很勤快,什么都会干,什么都能干。” 女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直摇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悠点点头,看得出来兄妹情深,这年景,这样的人不多了。 既有一面之缘,救一救也无妨,一句话的事儿。 “起来吧,你三人跟我走。” 也不关心他们为什么对峙,拔马就走。 男子一听大喜,连磕好几个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慌忙起身,几步就跟了上去。人群中一领头男子脸色变幻不停,也不敢阻拦,看了看李悠背影,一咬牙,直接追了上去。 同样扑通跪了下去,咚咚咚,一个劲儿磕头: “还请公子,救救我等,不要带走那女子!” 李悠带着面具,看不出喜怒,淡淡出声:“为何?” 领头男子一听大喜:“前方三里处有一大片青草,但被十几强人霸占。我等想去摘草充饥,需用年轻女子做交换,还请公子可怜可怜我等几十人的性命。” 李悠看了看眼前猛磕头的男人,也不理会话中藏的小心思。 一个女子只值一口青草,意外,也不意外,什么是命如草芥,这就是。 “尔等几十人,害怕十数强人?” 这人饿急眼了,人都给你吃了,什么都不管,还怕十几个人? 刚有这想法,就暗骂自己蠢。 “回公子的话,强人有铁器。” 李悠点点头,这也难怪,流民一般不会真的动手,耗费体力不说,受伤就意味着等死。 想了想,随手扔出十几个饼子,就算给他们的补偿吧。 刚一落地,刚才还眼神木讷的流民跟疯了一样,饿虎扑食,疯狂抢夺,抓起就往嘴里塞,混着沙土直接咽了下去。 片刻不到,分食殆尽,还有不少人在抓沙土往嘴里塞。 李悠看了有些触动,算了。 “头前带路!” 众人一听,立马跪地磕头,哗啦啦跪了一片。 现在膝盖就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感谢了。 张角登高一呼能聚百万众,如今看来,明显是说少了。 人群中就剩一护卫模样的男子,还站着,表情有些尴尬,一拱手,扭头就跑,李悠也不在意。 乌泱泱到了小山头,四周光秃秃的,就剩一小片还是绿色。 果然有十几个强人,穿得同样破破烂烂,不过多穿了几层,手拿绑了铁片的木棍,确实也算是铁器。 不远处还有两个头戴黄巾的男子,一身同样破破烂烂。 身边各有三个骨瘦嶙峋的女子侍候,捏腿揉肩,一脸惬意,手还不停在三个女子身上游走,干巴巴的身体,不知道在摸什么。 一副地主老财做派,样子嚣张,人性之恶,此刻是如此讽刺,可怜又可恨。 一见李悠,十几个强人,狠话都没敢放,扭头退到两个头戴黄巾男子身后。 黄巾男子见李悠,脸遮恶面,一身行头,相视一眼,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不停往后挪退,又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 见李悠不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胸脯一挺又一缩,结结巴巴: “我,我劝你速速离开,我是太平道的人,莫要多管闲事。” 边说边往后退,样子又怂又可笑。 哎,黄巾起义军为何被称为黄巾贼,抛弃政治不谈,如此可见一斑。 李悠提枪一震:“管了你,待如何?” 黄巾男子一听,扭头就跑,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等跑远了,停下来放狠话: “有种你别跑,你等着!” 李悠嗤笑一声,懒得去搭理,只是这说话的一会儿,那一小片绿色消失不见,人影窜动,脑子里出现四个字: 赤地千里。 第150章 奸邪常弄巧,丑态世间行。 走出几里地,随手扔给三兄妹十几张饼子,又给了几百五铢钱。 三兄妹都有些愣神。 “拿这些走吧,好好活下去。”说完一磕马腹,扬长而去。 哥俩都有些气馁,他们刚才已经下定决心为奴为仆誓死追随,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女子就有些魂不守舍,李悠走后才唯唯诺诺开口道:“哥哥,这恩公我见过。” 哥俩同时上前一步,脸露疑惑。 “这是他第二次出手相救,他就是屠督邮满门后,放我们逃跑的人。” 兄弟俩听后大吃一惊:“三妹啊,因何方才闭口不言?” 连忙朝李悠消失的方向连磕三个响头。 女子也跪下磕头,那个晚上是她人生最绝望的时刻,又摸了摸怀里的黑色布片。 “大哥,此去方向是无极,我们也去,或许还能见恩公一面。” “好,不过先藏起来填饱肚子才行。” “嗯。” 救了人,李悠感觉心情都好了一点,那女子就是当初替瑶光姐妹报仇时,在督邮卧房角落独自哭泣的女子。 追风发足狂奔,午时未到,就看到无极城墙,还有满地的流民。人数之多,最少七八万,空气中都飘着各种各样难闻的味道。 李悠踏马缓行,起初流民纷纷避让,可越临近城墙越觉得奇怪,这些人不像是流民,倒像一些村中闲汉。 李悠不禁皱眉,心有所思。 忽遇一帮流民不避不让,人群分开,走出一尖嘴猴腮男子。行为举止吊儿郎当,见李悠只是抬头看了看,又用眼神上下打量,不说话也不让路,双手抱胸。 其他流民也被阻挡在外,不准靠近。 李悠眉头一皱,冷冷开声:“何故阻某去路?” 男子不搭不理,内心其实有点慌,瞟了一眼身后,底气又足了些。 一流民打扮的青年慌慌张张挤过来,埋头就往里闯。 “砰!”的一声,不知被谁踢了一脚,倒飞而出。 青年捂着胸口赶紧爬起,跪行向前:“求求你们放我进去,我娘快饿死了,我要去取粥。” 男子瞥了青年一眼:“过去也行,规矩你懂!” “是是是!我懂,我懂,乞的粥要分出一半,还有领粥的时候,不准看施粥的美人!” “呵呵,算你识相。那美人是我们老大预订的婆娘,敢看挖掉你眼珠子,里面有我们几千号兄弟,最好老实点。 如果想加入就去按手印,往后大家都是兄弟。” 青年一个劲地点头称是。 “滚吧!” 后面的话明显是故意说给李悠听的。 李悠心中起了几分怪异,他算是看懂了。 眼前这些人也是流民,为了吃饱拉帮结派搞起了剥削,先让他们自己人吃饱,从其他流民口中夺食。 流民为口吃的干什么都愿意,这办法能让他们活下去肯定会自发维护。 要么加入,剥削后来人,要么拿着半碗粥又不至于饿死。 有了基本盘队伍会越来越大,而且不用一粒米就拉起一支队伍。 好家伙,想出这办法的简直是个鬼才啊! 不过敢公然声称施粥美人是他老大看上的婆娘,好大狗胆,谁给的底气? 难道是用甄家的施舍养起了队伍后,反过来给了他底气? 李悠又仔细想了想,没那么简单。这办法最后必然崩盘或者甄氏停止施粥,只要稍加引导,立马就是暴民。 李悠脸色一沉,这寄生之谋好毒啊,这哪里是惦记施粥美人,这是在惦记整个甄氏啊。 妈的,无名火起,我倒要看看,这人口中的老大是什么人物,这么会玩。 青年走后,男子看向李悠,嗤笑一声,刚才被抢话警告屁都不敢放。 就这小身板儿还学游侠,提枪佩剑带面,咦,马匹不错,老大刚好缺一匹。 “小子,你是哪家的公子哥,是专程来看甄家小美人的吧,你这样的废物这些天本大爷见多了,识相点就赶紧滚,免得挨打丢了面皮是小,丢了小命就不值喽。” 说完心中一阵暗爽,当一辈子孙子,跟了老大才几天就当大爷。 话音刚落,围上来几十上百人,皆是一身流民打扮,但气色明显好很多。 男子已经打定主意,只要眼前小子再露怯,立马抢他东西。 李悠双眼微眯:“把你们老大叫来,我有宝贝送上。” 男子一听,剩下那点心慌消失不见,一脸得意。 “我们老大是你想见就见的?说说你要献上什么宝贝,本大爷先过过目。” 还真是小鬼难缠,这就伸手要好处,一点点权利让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李悠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给你三息,不去就死。” 这类人最擅察言观色,他能感觉到李悠不是开玩笑,立马又换上色厉内荏的嘴脸。 “敢在我们地盘撒野,兄弟们把他给我围了,我,我去请老大过来给他好看。” 哗啦啦,四周人群瞬间散开,把李悠给围了起来。 哎,这施粥还施出了祸事,好人难当啊。 一盏茶不到,来了个壮汉,看了看李悠还端坐马上,有些不悦:“是你有宝贝献上?” 李悠冷淡开声:“你,就是他们老大?” 壮汉不是傻子,他是见过世面的。此人一身行头每件都是宝物,被百多人围着也丝毫不见胆怯,他不敢造次。 “想见我家老大,还请下马随我来。” 李悠理也不理,跨马就走。身后喽啰你看我,我看你,相互阻拦又跃跃欲试。 嗤笑一声:“一帮乌合之众。” 越往里走,气氛越是诡异,根本不像是流民,更像是帮派。 壮汉走得很慢,几百步的距离,李悠走得很恼火,心中无名火起。 壮汉一个激灵,忽感后脊背发凉,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见到这所谓的老大。 是个中年男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身黢黑,躺在草垛窝棚里,跟头黑野猪一样。 周围还有人伺候,跟刚才的黄巾男子如出一辙。 壮汉上前通报,中年男子理也不理,眼也不眨看着远处甄氏粥棚。 顺着视线看过去,确实是个美人在施粥,但李悠不认识,只是有些眼熟。 见李悠不下马,还是刚才拦路的喽啰,态度比刚才更嚣张:“见我家老大,还不下马?” 说罢伸手去拉追风缰绳,追风人立而起,直接踹了过去,喽啰飞出十几米远,贴到墙上,口吐鲜血,正好落在他们老大身旁,挣扎几下没了气息。 刚才没当场宰了你,已经是你祖上积德,现在功德用完了。 场面立时混乱,一帮喽啰立刻拿着木棒围了上来,层层叠叠不下几百人。 李悠丝毫不惧,一震长枪,枪尖发出阵阵嗡鸣,准备大开杀戒。 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通通给我住手,手下人不懂事,小兄弟莫要见怪。”中年男子起身抱拳。 这所谓的老大此时心里很慌,他一眼就认出了李悠,刚才假装没看见是在想对策。 眼见呵斥,周围小弟眼神疑惑,还是退了回去。 李悠心下一沉,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受过训练,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悠不打算给脸:“汝乃何人?尔等,何故聚集在此,挡流民乞粥去路?” 男子拱手赔笑:“贱名不足挂齿,吾名彭脱,我等皆是乞口粥食,未曾聚集,也不曾挡路。” 想了想,这名字没有相关记忆,不认识,不过这人养气功夫不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不错。 李悠目光越来越危险:“流民乞粥,尔等分食一半,还扬言施粥美人是你看上的婆娘,不准他人窥视,可有此事?” 彭脱瞬间暴怒:“绝无此事,小兄弟勿要冤枉在下,定是他人胡说八道。到底是谁污我名声,又是谁招惹了这位小兄弟,给我站出来。” 李悠眉头轻蹙,如此拙劣抵赖伎俩,不像是能想出此毒计之人,背后定有他人指点。 第151章 威名慑心 踢了踢身旁尸体,故作恍然:“小兄弟,此胡说八道之人已死,不知小兄弟,消气否?” 李悠眼睛微眯,见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也不再跟他打哑谜。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人来此目的绝对是甄氏,必须宰了他。 “哼!” “一个替死鬼再加三言两语就想糊弄过去,你当吾是三岁小儿不成?” 彭脱眼神也变得冷冽:“小兄弟,一个好汉三个帮,双拳始终难敌四手。” 嘴上这么说,只是为了给身边的拥趸信心,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来之前才听人讲过眼前小子的恐怖,他已经在盘算怎么跑路了。 周围人越积越多,将李悠围得严严实实,全是流民,看着这些人眼中的憎恨,眉头一皱。 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凶险。 甄氏施粥能让你不死,可这人能让你吃饱,足以让这些人卖命。 到时候不止是甄氏,整个无极都是他的,理由都帮他想好了“为富不仁!” 人心难测,险于山川。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李悠越想越气,眼神也变得森冷恐怖,浑身杀气四溢,彭脱见状心肝猛颤,手脚都有些哆嗦: “小,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要的交代给你了,要或不要悉听尊便,恕在下不奉陪了。” 说完一头扎进人群,头也不回开溜。 “贼厮,休走!” 李悠没想到这货人多势众,还如此果断脚底抹油,想也不想直接跨马冲阵,战斗瞬间开启。 “咻咻咻”,箭矢、石块如蝗飞来。 可恶,那贼厮果然是在拖时间!箭矢?流民怎么会有箭矢? 心中忽得蹦出几个字“黄巾军!”这就说得通了,心下了然,也不觉得奇怪。 抽出腰间游龙剑长枪破敌,短剑护身, “叮叮叮”手中游龙剑挥舞不停,无一箭矢能近身,冲出箭阵,迎面十几人举刀就砍? 冷哼一声,长枪横扫,再借马势,十几人倒飞而出,瞬间清空一片。 围上来的人群为之一滞,皆面面相觑,这恶面男子好恐怖,显然是被吓到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这贼子要杀了老大,我们还是要饿死,早晚要死,不如跟他拼了。” 话音一落,这些人眼睛都红了,李悠瞬间被人群包围淹没,个个悍不畏死。 “土鸡瓦狗尔,想死成全你们。” 提枪一扫就是一大片,有追风助力,几息就杀出一条血路。死死盯着彭脱逃跑方向,一路冲杀,一路惨叫络绎不绝,挡者皆惨死当场。 彭脱人都吓麻了,疯狂逃窜,哪里人多往哪里逃,恐慌快速蔓延。 “该死!”不能追了,再追要出大事。 无奈只能勒缰停马,十步之内无人敢近身,也没人敢来找他晦气。 领头的一逃,刚才的悍不畏死,好像是假的一样。 环视一圈,四周皆是惊恐的双眼。 “哼!”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李悠斜提长枪勒马转头,一路人群唯恐避之不及。 动乱一起,城卫兵迅速戒备,传信回城。甄氏护卫层层叠叠护着人就往城里退。 彭脱一路逃窜,直接跑进密林,骑上战马,头也不敢回,直到天色渐黑才停了下来。 慢慢的,越来越多人聚集,半夜已有数百人。 为李悠领路的壮汉喘着粗气,不解问道:“老大,那小子是谁?为何要逃?我们有上千号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彭脱喝了口酒勉强压压惊,还有些后怕: “那小子是甄家三郎,武艺超群,曾一人一马杀穿草原,他胯下宝马名追风,能连续狂奔几个昼夜,在草原凶名赫赫。这样的人,休说千人,万人也难挡。” “若不是那些流民挡路,他怕引起暴乱,你以为我们逃得掉吗?” 彭脱一看壮汉被吓的一脸憨傻,也算是松了口气。不把敌人说强大点,他的威信怕是要掉一大截。 本想利用甄氏施粥,耍些手段就能招兵买马,还能替他养兵。 待时机成熟,造些谣言,乱民暴动,到时候,甄氏唾手可得,乃至整个无极都是他的。现在看来是功亏一篑了。 越想越气:“是哪个蠢货散播的谣言,引来这么一尊煞星。” 壮汉撇撇嘴:“你看人家小娘子口水都流了一地,就差扑上去了,还用谁传什么谣言?” “老大,汝南袁氏也在施粥,声势同样浩大,为何我们要舍近求远跑无极来?” “你这个蠢货,去无极当然是图谋甄氏产业。甄氏虽有世家之名,却行商贾之事,袁氏四世三公,你说哪个更能成功?” “老大。” “叫我渠帅。” “是,老大,可最近有谣言传出,袁氏勾结外族,贩卖女子,喜食孩童,袁氏名声不稳。” “当真?” “当真!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老大。” “叫我渠帅。” “是,老大。” 彭脱扶额,同时心中又生一计,想着想着冷笑出声。 “通知下去,连夜出发。” 回头恶狠狠看向无极方向,他是真馋甄家那几个女娘,个个绝色,美若天仙。 甄家主母更是馋人,那妖娆的身段,只看一眼就让人欲罢不能,简直到了做梦都想的地步。 可想到李悠恐怖的战力,旖旎画面瞬间被击碎。 壮汉见自己老大脸色变幻不停。 “老大,下面该如何行事?” 彭脱思考片刻,呵呵一笑:“回汝南郡,起事在即,少生事端。提前安排人手,潜伏各个世家、土豪乡绅府中,打探消息。这些都是以后粮草来源。” “老大果然英明。混进城的兄弟该如何行事?” 彭脱一仰头,有些得意。又听得手下提问,收敛笑容,背过身在怀里偷偷看了看,心下大定。 “暂且蛰伏暗藏,无令不得轻举妄动” 眼色一横:“哼,甄三郎,你给我等着,有我跪下求你的那一天。” 见壮汉还在发呆,直接踹了一脚。 “夯货,收拢弟兄们,前方有山贼劫大户,我们去帮忙杀山贼。” 壮汉露出黄牙,嘿嘿地笑了起来,这事儿他熟。 此时的李悠火气难消,四周都是敌人。但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又提醒他,这些人始终是流民。 他承认自己有些双标,如果换成异族、膏药国,他会把这些人全部剁碎喂狗,敢搞事儿,牙给你敲碎了,磨成粉给你爷爷当钙粉冲着喝。 没多一会儿,县尉带着城卫兵迅速驱散人群,很快恢复平静。 至于李悠,简单说了几句:“流民不知感恩,发动暴乱,县尉带人奋勇杀敌平之。” 有了履历,再花点钱,去另外一个地方为一县之主完全没问题。妥妥的功绩送上门,可有不取的道理? 县尉也不是傻子,不管其中谁对谁错,流民在他眼里就不是人。 李悠驱马近前,甄氏粥棚已经被打砸抢,一片狼藉。有百多人被押跪在地,有十几个护卫受伤,好在无人员伤亡。 头前站立两人,李悠带着铁面护卫认不出,但追风他们是认识的,一脸欣喜上前就拜: “张喜,杜青,见过三少爷。” 李悠看了看井井有条的护卫队,虽然基本不认识,还是点点头。 “临危不乱,有勇有谋,做的不错。” 第152章 张氏逼婚 方才施粥女子莲步款款,从人群中走出,一脸桃红蹲身一礼: “绣娘,见过少爷。” 李悠点点头轻嗯,便不再关注。 一震手中长枪,发出阵阵沉闷龙吟,追风人立而起,配合龙吟一声嘶叫,吓得身周所有人连连后退,眼带惊惧惶恐。 但那名叫绣娘的小丫头除外,不仅不怕还脸带狂热。 李悠有些意外,仔细看了看女子,确实没什么印象,观其面容,略显青涩,年龄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双大眼好像随时都带着泪花,但这身段儿发育的可真是出人意料。 是古代山水养人,还是体质差距? 但在李悠眼里始终是小丫头片子,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但女子却一直含情脉脉,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回过头李悠吐气开声:“今日过后我甄氏不再施粥,我甄氏只救可救之人。” 声音不小,周围人都听见了,但没人觉得李悠做的不对。一些流民当场就跪地哭嚎,磕头如捣蒜。 一句话断了无数人的期望,也有无数人会死,但护人先护己,这也是为甄氏解难。 如此多的流民,每天消耗成巨,再家大业大也扛不住。 正好借此改变态度,免遭大义裹挟。 说话间,五辆香车前后赶来,还有一队女护卫。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顿感有些头大,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翻身下马,恭恭敬敬侧立路旁。 头前香车下来个美妇,后面莺莺燕燕相继走出五个大小美人,个个绝色。 几女一出现,天色都好像是暗淡了几分。流民群中也有不少贪婪的眼神,死死盯着这里瞄。 李悠只是抬头淡淡瞥了一圈, 一个眼神让不少人低下了头。 张氏嘴角微翘,刚才李悠说的话,她也听见了。 一别数月,再见李悠,几女都很开心。但张氏在场,又大庭广众,最大胆的甄脱都老老实实,只敢悄悄对李悠挤眉弄眼,暗送秋波,因为她也及笄了。 甄姜最是沉稳淡定,大家闺秀气质尽显,一举一动皆无可挑剔。身段也比两月前更增玲珑,看来就快熟了啊。 李悠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孩儿见过阿母!” 张氏一听,本来欣喜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噎语出声:“吾儿,当真勇武不凡,一人杀退数万宵小。” 李悠尴尬的脚底板抠出三室一厅,想抬眼谦虚一下,立马被张氏瞪了回去。 “呵呵,这三郎缘何以恶面掩脸,莫非因独出走而逞凶,为他民所逐,无颜归见父老?” 李悠一头冷汗,张氏好大怨气啊!连追风都害怕低下了马头,悄悄往后退。这丫也知道谁是大小王。 赶紧取下恶面,露出一张青涩略带几分成熟的脸,有了几分男人味,配上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比往昔更英俊了几分。 张氏都有些意外,才两月不见,这变化有点大。 李悠一一扫视,几女皆羞涩低头,甄宓倒是一脸天真,刚10岁出头的小娃娃还啥也不懂。 只是这甄荣有些古古怪怪的,双眼有些迷离,身体微颤,难道是敏感体质? 见李悠不回话,还与自己几个女儿眉来眼去脸色一板轻斥一声:“随我回府!” “是。”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哀不停的流民,叹气一声。 风狂沙蔽目,雨骤浪侵台。 大势如此,谁也逃不掉。 无极城外一处低矮山坡处,一护卫急急忙忙报信。 “禀家主。”将城门前的事情一一复述。 此男子身长八尺,气质儒雅,风度翩翩,帅大叔一枚,正是黄月英之父,黄承彦。 黄承彦听后有些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当真如此勇武?” “不敢欺瞒家主,一人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一枪扫飞十几人,系卑职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黄承彦面无表情点点头。“乔装入城,不要声张。” 众护卫齐齐称诺,声如洪钟,个个精神抖擞。 黄承彦起身看着前方城下涌动的人群,无奈叹气。一文士并肩齐头,笑而不语。 一路回了甄府,其他都好,只是甄姜幽怨的眼神盯得李悠头皮发麻。 甄府没什么变化,只是护卫多了很多。 第一眼就看到二傻又壮了不少,跟两座大山一样。 见李悠就会傻笑,二傻几个媳妇都挺着大肚子,一轮生九个是真厉害。 以后自己贴身护卫有了,那场面一堆壮汉想想就威风。 要不要在给他哥俩找几个,工坊内有好几千女子都无依无靠,想来她们也是愿意的,找个时间问问。 争取一轮生一个小队。 两兄弟还在傻笑,殊不知他们将面临一场极限挑战。 一进后院,瑶光瑶惜侧立左右,眼含热切。 瑶光还是戴着面纱,看到李悠时,整个眼神都活了。 瑶惜眼泪在打转,碍于张氏在场没哭出声,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回去老老实实等着。 “悠儿随我进屋。”刚踏进房门。 “跪下!”李悠不敢犹豫,扑通一声,膝盖落地。 张氏立马暴走,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戒尺,啪啪,就是猛抽没几下戒尺就断了。 “福伯,准备十根戒尺。” 李悠小时候福伯最疼他,但这次也没犹豫。 “夫人息怒,老奴这就去准备。” 过了好一会儿,眼见张氏气都快消了,福伯才端着盘子快步走来。 张氏拿起戒尺,没抽几下又断了,连续三根都是几下就断。 张氏绝顶聪明,哪里看不出这是福伯在护犊子。 发泄过后,本来也没多气,看着李悠后背皮开肉绽,又开始心疼。 小珍珠啪啪掉落。 “阿母,孩儿知错,以后必不让阿母担忧。” 张氏理也不理,自顾自抽泣,偷偷瞄了李悠一眼,见他跪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一脸懊悔样。 哼,跟老娘斗,你还太嫩,心中有些得意。 眼见差不多了,抽泣声慢慢变弱,李悠抬头,见张氏一脸愁苦,唉声叹气忍不住开口。 “阿母,孩儿已知错,莫在伤心身体要紧。” 张氏不说话,就一直唉声叹气,任李悠好话说尽也无用。 张氏见火候已到位,硬憋出两滴眼泪。 “你阿父刚起行辽东,不过几日就传来你在草原失踪的噩耗。” 话没说完,张氏又开始掉眼泪。李悠一脑袋黑线,他感觉张氏在套路他。 又哭了几声,张氏终于说出目的。 “悠儿,此世纷扰繁杂,为娘不明,吾儿劳碌,想必亦有其缘由。然,吾儿亦当思虑为母之感受。汝父兄数人在辽东,唯余一室妇人,无主心骨矣。” 来了来了。 “吾儿虽未戴冠,但世间变故从多,应留下子嗣以增念想,也以防不测。若吾儿不喜少女,亦可挑选双十妇人。” 话说得好好的,以前怀疑龙阳,现在又猜人妻,后会不会猜孀居寡妇?李悠一头黑线,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顾及太多。 “阿母……” “呜呜!”,张氏直接打断又开始哭。李悠麻爪了,别哭啊!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阿母说的是,孩儿任凭阿母安排?” 刚准备再挤出几滴眼泪,还以为听错了,一愣神立马掏出婚书,全给安排上。 算算时间也就几个月了,也是古代成亲正常流程的时间。 在婚书上落笔,张氏立马收声,还笑呵呵的。李悠知道她在演,没想到这么收放自如。 “莫怪为娘逼你,实属为娘害怕你不声不响出了意外。” 一句话说的李悠闭了嘴,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甄姜几女个个绝色,说句难听的,都是政治资本,但全都硬塞给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孩儿知晓,母亲放宽心,往后行事定然思虑周详。” 张氏点头:“快起来吧,为娘下手重了些,去处理伤口。今晚为你洗尘,也热闹热闹。” “是,孩儿告退。” 李悠前脚刚走,张氏就在盘算下一步。 第153章 同流合污 刚一出门,甄姜就在门口俏生生站立等候,一看后背满眼心疼“母亲下手也太重了些。” 不管不顾拉着就回了房。 取出药粉,指尖蘸药轻荼擦拭,口中时不时吹气,二人越靠越近直到近在咫尺。 李悠咽了咽口水,轻抽鼻吸淡淡女儿幽香萦绕鼻尖,手指尖传来的微凉酥酥麻麻。 两辈子单身狗,热血少年又血气方刚,虽然被白芷那丫头搓磨过,但今时不同往日,哪里顶得住如此撩拨。 内心一片火热,百爪挠心一股热流从小腹丹田处直冲脑门。 忍不住了,反手揽腰入怀,二人四目相对竟一时无言,只留粗重的喘息声。 甄姜小脸早已爬满红霞,白里透红,煞是好看。 二人皆心如擂鼓,甄姜受不住如此炽热的目光,一头扎进情郎怀里死死捂住脸,羞的不敢抬头。 李悠大手一遮,这段没什么你们不爱看,省略了……。 一切刚刚好已经做好准备,刚要有所行动,外面有几个小脑袋来回走了一圈又一圈。 李悠假装没看见,可几个小妮子弄出的动静越来越大没办法,甄姜羞的不行,赶紧起身收拾上下。 叹气一声,时间不对徒呼奈何。 “都进来吧!” 甄姜话音刚落,甄脱直接冲了进来,见二人正襟危坐,有一瞬的疑惑错愕,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脸一黑,这丫头脑子里指不定在臆想什么。 甄姜好歹也是破瓜之年,四舍五入也十八了,这几个除了甄脱都还算是小丫头,你自己来不就好了,你带她们来干啥?简直就是捣乱。 没办法,只能另找机会。 但以后的生活,啧啧啧,未来可期啊。 夕阳西落,转眼就是夜。 晚宴热热闹闹,左看右看好像少了个人,问起黄月英,张氏表情有些尴尬说话支支吾吾。 顿感不好:“母亲,有什么是孩儿不方便知晓的吗?” 张氏叹口气“一月前听你失踪消息,那丫头就说要研究什么掌心雷。到现在还没出来,也不许人打扰。你回来时已遣人去请了,只是到现在也未归来。” 听到掌心雷几个字,腾的一下起身满脸焦急,众人面面相觑。 赶紧询问“阿母,她在哪里?” 见李悠有些失态张氏立马呵斥, “坐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她在有缘寺后山,你不必担心。只是你现在不方便过去。” “母亲容禀,这掌心雷异常凶险,稍不注意将尸骨无存。” 张氏一惊,黄月英要在这里出了意外,襄阳黄氏,荆州蔡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等回话,直接冲了出去,身后四道人影紧随其后,瑶光姐妹,二傻兄弟。 那丫头就是个超级好奇宝宝,就怕她胡来,火药可不是开玩笑的。 瑶光引路,一路疾驰很快找到其住处,门口几人一直叫门呼喊,见李悠立马行礼, 人未到声先至“免了,都让开!” 手中长枪一抖,助跑以接力,跃步飞枪,一声龙吟直穿人耳。 几个护卫被吓了一跳,看自家少爷的眼神更加敬畏,腰不自觉弯了下去。 轰的一声火花四溅,铁门应声而破,李悠直接冲了进去。 四壁点有灯火,房间一目了然,地上到处散落各种各样的零件,唯独不见黄月英。 扭头看向瑶光, “少爷,随我来,或许在里间!” 果然还有一道门被反锁,还隐约传来硫磺刺鼻的味道,李悠拍了半天,也没反应有些焦急。 正准备强行破门,里面传来黄月英有些沙哑的声音。 “长生哥哥,你过些天再来好不好。” 眉头一皱这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少爷,我等去外面等着。” 瑶惜有些不愿意嘟着个嘴,在李悠脸上点了一下,才随瑶光出了门。 哎,有些无奈,稍后再补偿吧。 眼前是要先搞清楚,黄月英到底怎么回事,但哄了半天也不开门,想了想故作叹气道: “阿丑,此行过无极,仅能停留一天。明日之后,将赴辽东,若今晚不得见,恐须久矣。乌桓岁岁犯疆,掠我百姓,吾必驰骋疆场,杀敌保民,战场千变,若不能回,未见阿丑,将成终身大憾已。” 房间内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带着沙哑。 “我不许你胡说八道,如果你战死沙场,吾将同赴黄泉,你走吧!” 李悠一愣心下感动,这妮子有这份决绝一点也不怀疑。 “阿丑,可是有人欺负你,受了什么委屈?” 黄月英死死抵门“我现在不想与你相见,甄家主母待我很好,不曾受任何委屈,你走你走!” 这妮子,看来软的不行,那就直接来硬的。以为抵住门我就进不去?天真! 敲了敲墙体感觉不是很厚后退几步,一步登出, “铁山靠!” “砰!” 震的碎石簌簌而落,脑袋有些发懵,还有点疼甩甩头上沙尘。 “我还不信了,再来!” “砰!砰!” “你别这样,小心伤了自己我开门就是了。”声音中带着些委屈。 咔嚓,铁门缓缓打开,李悠侧身挤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黄月英,蹲在角落埋着头,像个鸵鸟一样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抽泣不停。 房间内有化不开的硫磺味,上前蹲身,轻抚后背无声安慰。 黄月英猛的反手一把抱住李悠,头埋入怀中放声大哭,那叫一个委屈。 李悠也注意到了,这妮子的头发被火燎了大半,黑乎乎的粘成一团。 稍微一想,还有空气中的硫磺味,哪里还不明白。这丫头在研究火药,不小心把头发给点没了,自觉无脸见人。 好半天,怀中传来均匀呼吸声,这丫头居然睡着了。 轻轻抱起满是心疼,这傻妞轻减了好多。 换了个房间,这时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 脸上被火燎过,还有大片红肿,细长的黛眉也去了大半,以前长长的眼睫毛,也被燎的干干净净。 嫩白的脸上乌漆嘛黑,头发乱糟糟,本来就是公认的丑丫头,现在更没眼见人了。 万幸没出什么大意外,这傻妞何必呢!太让人心疼了。 李悠本想放下她,打些水给她擦擦,奈何被死死抱住。即使在熟睡中也紧抓不放,应该很久没睡安稳过了。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望向一直守在门口的两道身影,到底是孽还是缘。 “瑶光,瑶惜你们进来。” 瑶惜笑呵呵的跑了进来,一把抱住李悠胳膊。 胳膊立马陷了进去,好像又长大了些,抽出手轻抚秀发,这丫头立马眯起眼睛跟个小猫咪一样。 又看向瑶光微微一笑。 “情丝繁若茧,心债累如林。旧爱犹留梦,新欢又入襟。孽海茫茫处,眷恋扰清吟。” “相思缕缕千般乱,眷恋重重万念冥。” 哎,自己好像太多情了些。 第154章 幸得识卿桃花面 手一伸一缩,两把匕首出现在手中,递给姐妹二人。瑶光知道这匕首,甄家几个小姐每人都有一柄,这也算是给了承诺了。 探手接过,瑶光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李悠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此处无声胜有声,一个微笑足已。 将匕首藏于宽袖中,瑶光取下面纱李悠惊呆了,淡淡梳妆薄薄衣,天仙模样好容仪,好漂亮。 这模样一点不输甄姜几女,身上还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魅力,更添韵味。 李悠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见自家少爷一副痴样,瑶光意外的脸红了,手指牵着裙摆,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气氛有些旖旎尴尬。 李悠心里苦啊,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高低要长长见识。 现在也只能昧着良心说道:“你们也找个房间休息吧!” 瑶惜立马拒绝,还找了理由“此地,位处后山常有野兽出没,怕扰了公子清梦,我等留下保护公子周全。” “还有这微弱灯火,恐引起猛兽注意。”也不等回话,上前吹灭了烛火,李悠心中咯噔一下。 吹了灯火不是更危险吗?瑶惜胆子大无所顾忌,看样子是想引蛇出洞,猎杀猛兽以饱口腹之欲。 “天上白玉盘,清光洒人间。李悠心缭乱,晕目思难眠。” 如此危险举动,以前瑶光会呵斥如今,今非昔比几人皆有武艺在身竟也同流合污。 平时夜深人静时,两姐妹的话题全是自家公子,大部分是瑶惜说,瑶光听,说到关键时,她也会脸红。 所以她太知道自家妹妹对公子的迷恋。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一夜无事,几人轮流守夜,李悠身为男儿自该有所担当,未曾休息。 红霞初升,薄雾穿林,好个世间,好个秋啊。 二傻还跟铁塔一样一动不动守着,见到李悠竟还有些忸怩,像两个受气的小媳妇,只会嘿嘿傻笑。 还没开口,二傻肚子先出了声。 李悠顿觉得好笑,从怀中掏出几张饼子递了过去。 二傻接过,单手一捏一口塞下,咕咚吞了下去,像吃了个寂寞。 好家伙,李悠直呼好家伙,看了看两米出头的身高,这哪是人,简直就是人形饭桶。 左右看了看一指旁边三个磨盘大小的顽石,虽不大目测至少有千斤重。 “你二人可能举起这顽石?” 大傻阿虎二话没说,双手环抱直接给举了起来,看样子还有余力 转了一圈,竟直接扔给了二傻阿豹,这憨货一拳轰出截停巨石,单手一拖,愣生生给举了起来。 李悠有些吃惊,这二傻的力量远超他的预计。 自己身怀天生神力一直也没个对比,今天倒要试上一试。 “阿虎,来与我角力,少爷我试试力气。一定不要留手。” 阿虎低头有些扭捏,李悠呵呵一笑这憨货“尽管来,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我听我听,我听少爷的话”好家伙看给孩子急的,说话都不结巴了。 阿虎拳头紧握,大喝一声,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筋骨暴响声,身上肌肉虬节撑的衣服鼓鼓囊囊,这身形似乎又高了些。 蒙头助跑前冲,像是个大狗熊在发飙。 李悠也不敢托大用出七分力,原地不动。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被卡车撞了一下,这力量当真不小,当初被吕布一戟拍飞,相较之下已经相差不多。 心中有了个大概,侧步回身一抓阿虎腰带,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落地翻滚几圈,立马爬了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阿虎起身瓮声瓮气道:“少,少爷你的力气好大,俺已经用出全力。” “阿豹,你也来。”直接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一息不到一个人熊被扔了出去。 来回试了几次,心下有了个大概。 远处瑶光迈着莲步款款走来,屈身一礼 “少爷,夫人遣人来了口信,速回。” 李悠点点头“你四人先行回府,提前准备些东西。” “诺” 看着四人走远,李悠眼中露出一丝狠色,昨天的事他可没忘记。乱世将近,又遇无名角色在算计甄氏,他不信没有后手。 甄氏可是大大的钱袋子,打仗拼的就是钱粮。突如其来的紧迫感,不得不让李悠多想。 自己在前面拼杀,后面被人偷了家,那自己还打个屁。必须保证后院稳固。 正巧最近甄氏护卫多了不少,必须找出不安定因素,宁杀错不放过。 短时间内想全部找出,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用非常手段,也玩点把戏,既聚拢人心剪除内鬼又震慑宵小。 等了半天不见黄月英出来,几步迈了进去,这丫头早已穿戴整齐,头发用面巾包了起来,见李悠赶紧背过身。 顿觉好笑,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一把打横抱起,迈步就往外走,黄月英惊呼一声,反手扣住李悠脖子,直往怀里拱。 呵呵一笑,“不抬头?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黄月英好像想起了什么,撅着个嘴,不挣扎也不反抗。 “你惯会欺负我!” 李悠桀桀一笑,活像个欺负良家少女的恶霸。 舌头一卷打了个呼哨,追风应声而来。 踏墙借力,腾空飞身抱着黄月英稳稳坐在追风背上 “你我共乘一骑,这就回无极。” 黄月英有些紧张“我本就粗鄙不堪,如今又这副模样,犹如恶鬼,怎能见人?”越说声音越小 李悠嗤笑一声“只要我李长生喜欢,在我眼里你黄月英就是天仙,谁敢跟我抢,必然不死不休。” 这话说的实心实意,除开黄月英个人能力,就这长相非但不丑,还很漂亮,五官精致,身形修长,年纪不大就是腿精。 只是在古代,小黄毛确实会被当成异类,作为女子这身形也太高,古人不喜,但李悠喜欢啊,就这大长腿跟捡到宝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霸气又羞人的话,黄月英跟掉蜜罐里了一样,偷偷看着李悠英俊的脸,深情的眼,满心的喜欢。 最最关键的是,还能做出掌心雷这种神奇的东西,简直就是她心中完美夫君人选。 黄月英从小受人白眼,要不是家世够硬,父亲宠爱,母族够强势,这丫头会活的很艰难,这次偷跑出来也是另有原因。 李悠心中得意,见她呆呆的样子,双臂一抛,在空中换了个身形。伸手一接一引,二人面向对坐,鼻尖的距离近在咫尺。 黄月英心跳如鼓,刚才突然的腾空,有种别样的刺激。 “春风拂绿柳,骏马踏香尘。少俊鞍前笑,娇娥背后嗔。心倾身渐倚,意动笑含春。此景情长驻,相思梦里真。” 李悠写诗句描绘此情此景,懵懂少女哪里抗的住,羞得不行,都不知该如何自处,脑中一片空白。 又见眼前少年目光灼灼,这回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又想往李悠怀里躲。 哪能让她如愿,立马用额头抵住,坏坏一笑,开始逗弄这丫头。心思放开,人很快开朗起来,不知不觉就进了城。 李悠是无极名人,见他与一丑女共乘一骑,瞬间成了一大奇闻。 多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更有甚者指指点点,黄月英又不自信了。 见她左右闪躲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李悠冷哼一声,一提缰绳,追风人立而起,一声马嘶引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都给我听好了,黄月英是我李悠,李长生的女人,尔等若再敢口出恶言,休怪某枪下无情。” 一震手中长枪,寒光闪闪。眼神凶狠环视一圈,不少人拱手陪笑。 若再敢有人说三道四,不介意让他当一辈子哑巴。 冷哼一声,提马就走。 此后无极传出甄家养子李长生偏爱丑妇被当奇闻异事,越传越远。 第155章 袁氏来人 黄月英一脸感动捂嘴流泪。李悠这样做是在败坏门风,古人信奉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大庭广众说出这番话,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这对二人名声都不好。 说难听点叫私通,但李悠管不了那么多!不能让这丫头受丁点委屈。 这一幕正好被茶肆中的黄承彦尽收眼底。 看到自家心头宝一副惨状,差点没气死。好好的乖乖女,现在被弄的人不人鬼不鬼越想越气,捏的手中陶杯咯咯作响! 一魁梧男子一步上前拱手道:“家主,是否需要卑职前去带回小姐?” 砰的一声,黄承彦手中陶杯被捏的粉碎:“给我狠狠教训那小子一顿!” “诺!”身旁十几护卫领命就走。 刚走没几步,似想起了什么摆摆手, “罢了,那小子言语中的维护做不得假,暂且放他一马。” 摘下腰间刻了黄字的玉佩:“去将小姐带回来。” 护卫虽心中疑惑,但他深知家主脾气赶忙接过玉佩听令行事。 身后走出一中年文士,未语先笑长的松形鹤骨,器宇不凡,此人司马徽字德操又名水镜先生 黄承彦苦笑摇头一拱手:“让司马兄见笑了!” 司马徽拱手还礼:“承彦兄,恭喜恭喜啊,得一乘龙佳婿。” 黄承彦嘴角抽了抽:“哼,敢让我女儿做妾,吾在荆州等他,倒要看看究竟有几分本事!” 司马徽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 李悠刚耍了一圈威风提马想走,身周突然出现十几带甲护卫阻路,个个身形魁梧,手扶腰间朴刀,还都一脸怒容。 这些人一出现,明显感觉到怀中佳人,又往里挤了挤,把头埋的更深了。 李悠还没搞清楚状况,十几护卫皆单膝跪地:“还请小姐随我等回府!” 说罢扔过来个玉佩,探手接住一看,上面刻了个大大的黄字。 李悠脸色一苦,完了,这是家主令牌,说明黄承彦就在附近。 抬头左右看了看,茶肆中坐着两名中年男子,也同时望了过来。 虽没见过黄承彦,但一眼就能确定,因为那眼神都快喷火了。 李悠翻身下马,黄承彦起身甩袖,直接上了旁边马车。 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身后黄月英头都不敢抬一下。 见马车递上腰牌行了个礼:“小侄见过黄家主…” 话未说完直接被打断:“阿丑,还要胡闹到几时?” 言语中的怒火是个人都能听出,身周护卫直接围了上来。 李悠自是不怕,但还真不能动手。作为一个老父亲,自家闺女这副惨状,没当场翻脸就算给足了面子,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都白费。 黄月英踱步走出,纵使万般不愿,也无可奈何。 李悠单手一翻,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出现在掌中递了过去。 黄月英接过,踏上马车回头又看了看李悠,挑帘直接钻了进去。 昨日之言一语成谶,只不过是反过来了。 马车路过李悠身旁时传来黄承彦压着愤怒的声音:“小子,吾在荆州等你。!” 李悠低头躬身:“黄家主有请,小侄自当赴约。” “哼!!”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这心里空落落的。 回了甄府一看府门,眉头微皱怎么会有两队护卫? 还有一头领模样男子,手搭佩剑来回踱步巡视。 府中来了什么大人物吗? 抬步就进,身旁甄氏护卫个个行礼。 偏头一问:“尔等是何人护卫,为何立我甄氏府门?” 男子下意识去扶腰间长剑“吾乃汝南袁氏族卫。” 李悠点点头:“一盏茶之内,要么滚要么死。” 袁解一事,双方暗地里早已经撕破面皮,今日此举无非是想给个下马威。 既然如此还留什么表面客套。 护卫头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嘴角似笑非笑,眼里全是不屑。 “吾乃袁氏护卫,只听令袁氏,立于甄府前也是防微杜渐,以免宵小趁虚而入,还请公子谅解通融。” 还会指桑骂槐了,呵呵:“确实,你做的没错,是你职责所在。” 李悠给了个肯定,迈步就走。 男子心中嗤笑一声,始终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一路行至正堂,门口十二个护卫,各站一边,有种争锋相对的感觉。 有点意思,欺上门庭了。 挎门而入,张氏在屏风后与人交谈,瑶光姐妹侍从左右 二傻兄弟在前,暗处还有5名夜影。 客位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有几分老练精干之气,左右四名护卫随从或站或坐,依门靠墙一脸狂傲。 四个护卫中李悠还发现了一个熟人,就是半年前,溶洞中唯一活口,记得此人还欠李悠一只眼,一条胳膊。 男子也认出了李悠,脸色变了又变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这次倒要看看还能不能活下来 二人相互打量,中年男子一拱手,未语先笑 “这就是甄家三少爷吗?果然是仪表堂堂,” 李悠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孩儿见过阿母!” 张氏轻嗯一声:“这是袁氏外管事,姓袁为购粮而来,我儿既回,那府中大小事宜自当我儿处理。” 说完起身直接走了。 “是,孩儿恭送阿母” 一个外管事姓袁,李悠懂了,这老小子在袁氏有些地位。 既是购粮不应该在商铺与福伯商谈吗?居然正堂迎接,中间发生什么事,张氏没提起,李悠也不过问,肯定是不愉快的。 李悠看这些人的鸟样儿,也不想废话直接吩咐 “阿虎,去将府门护卫头颅取来。” 说的风轻云淡,袁管事脸色不变,呵呵一笑,这种小伎俩难登大雅之堂,以不变应万变,不信真敢动我袁府的人。 李悠嗤笑一声:“阿豹,手一指门外那些袁氏护卫,全部断一臂,”袁氏护卫一听 “刷刷刷!”一片抽刀声。 看向袁管事,见他从容淡定,稳坐不动,李悠点点头 “不用了,敢在我甄氏拔刀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诺” 二傻应声片刻不到传来兵器碰撞声,惨叫声。 袁管事脸色大变,瞬间慌神,没想到真敢动手。 出门前家主再三交代,一定办好此事,甚至开出连姻好处,本想是手到擒来的,居然横生变故。 他就是照例装了一把,也为几月前的事摆出态度,提前踩一踩甄氏脸面,回去后能让家主高看一眼, 万没想到居然出此变故,这愣头青一言不合就杀人,手指颤抖不停,不是吓的,是气的。 “庶子而敢,我代袁氏登门,此来购粮求亲,安敢如此辱我?” 赶紧搬出袁氏,压压眼前疯子 “区区一奴仆,就敢立卫于门,辱我门庭,你好大的胆子,是欺我甄氏无男儿呼?” 李悠拿他身份说事儿,这一点毛病没有。 袁管事也知其中厉害,以前不管走哪里,世人都会给几分薄面,今天阴沟翻船了, 说话间惨叫声已停,二傻带着腥风进来,手中各提几个人头摆案于前。 鲜血顺着案台滴答不停,府门男子人头也在其中,尚未合眼,死状惊恐。 李悠浅首点头:“如你所愿,为袁氏尽忠了。” 几个袁氏护卫一看惊惧不已,立马后背相靠惶恐 李悠呵呵一笑,杀人立威简单粗暴好用。 袁管事心中恨意滔滔,硬挤出一丝微笑, “甄家三郎果然是少年意气,人中豪杰,此老朽之过错,还望三少爷大人有大量,此事就此揭过,吾回袁氏自有说词。” 这老狗还敢自称老朽,还拿袁氏施压,如此不要面皮我倒要看看你所求为何? 第156章 恶客登门 李悠不说话,就盯着他看。袁管事心中发毛,不知哪里又做的不对,来回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起身,规规矩矩弯腰拱手。 李悠这才坐下,冷哼一声:“袁管事客气,既有所求,但讲无妨。” 一句话定下基调。 袁管事心中咯噔一声,回想李悠所作所为,虽然狂傲,却都在情理之中。甄氏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祖上甄邯曾位居西汉太保一职,备受皇恩。 而且,而且,眼前少年还是御前亲封司隶校尉。 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敢立卫于门,全不占理。好在横竖是死了几个护卫。 至于袁氏丢的脸面,此事过后,肯定是在其他地方找回,但那是以后的事儿。 如果此事谈不拢,那自己岂不是,会被当成此次对甄氏的赔罪品?家小还要受牵连。 越想越怕,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冷汗顺着额头簌簌而流。 再也顾不得脸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李悠故作惊讶:“袁管事,有话好好说,这是为哪般?” “此事,是老奴僭越了,还请三公子高抬贵手,不要与老奴计较。” 呵呵,看来是摆正自己位置了,“说吧。有何求?” “回公子话,老奴奉家主命,特来购粮 50 万石。” 李悠皱眉,50 万石这可不是小数目。 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一石为一百二十斤。汉代一斤大约有 258 克,一石大概为 31 公斤。 50 万石,够几十万人吃上半年的。甄氏具体有多少存粮,李悠不清楚,但绝不止百万石。 沉吟片刻,“不知贵府出价几许?” 袁管事笑呵呵掏出一份礼单奉上。 李悠接过一看,差点鼻子气歪,这是份婚书礼单,上面东西寥寥无几,跟打发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婚书写的洋洋洒洒:“今有望族之子,名曰袁基,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声名远扬。特此寻访佳偶,以结连理之好。其所应者,当须门庭相当,家族显赫,富贵权势相当。若非如此,何以配我望族之尊崇?婚姻大事,关乎家族荣辱,不可不慎。如有违者,定当重惩!特此立书,以为凭据。” 袁基是袁逢之子,一个炮灰,袁术的同母兄,具体年纪多大不清楚,应该在三十左右。 并没有点名要谁,让甄氏自己选,妥妥政治联姻,而且傲慢无礼,狂妄自大,言语间像是施舍一般。 直接给李悠气笑了,这摆明了就是用 50 万石粮食作为彩礼,换这份婚书。 而且还不想担贪婪之名,得了便宜还要装样子,这嘴脸,当真恶心。 袁氏付出的只不过是一个有些地位的妾氏名分,就要甄氏送女又送粮,简直想屁吃。 如果没有李悠的出现,甄氏没准还会加送大量金银玉器,当真正的彩礼。历史上甄氏就是袁氏的钱袋子。 见李悠笑出了声,袁管事心中大定,这些确实不过分,不自觉直起了腰。 李悠脸色一板:“我甄氏并无待嫁女,这份礼单还请收回。”说完直接将婚书扔在地上。 袁管事不可置信,还有人敢扔四世三公袁氏一门的婚书,他是不懂其中份量吗? 见这老狗魂不守舍,嗤笑一声,不咸不淡开口道: “再者,50 万石,所求太多,我甄氏亦拿不出,最多 10 万石,每石价格 320 钱。” 普通粟米 220 钱,现在饥荒涨了不少 280 钱,320 钱无异于漫天要价,换句话说就是不想卖。 他袁氏一门是大汉世家领袖,缺粮?怎么可能,其中定有蹊跷。 一句话还没消化完,第二句话,简直就是当头棒喝,袁管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突然意识到,眼前少年根本没把袁氏放眼里,瞬间头皮发麻,心凉半截,别说回袁氏领罚,现在还能不能安全回到汝南,还是一个问题。 这与先前的委曲求全完全不同,再抬眼,满眼惊恐藏都藏不住。 “你在害怕?” 一句话,问的袁管事身体发抖,表情难看,强行扯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公子威名,海内皆知,老奴甚怕。婚姻大事,你情我愿,甄氏既无待嫁女,那此事就此作罢,老奴应速回报之,再已求它法。” 这狗奴现在说话知道小心翼翼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生怕再说错什么,还下意识用袁氏敲打。 “那购粮一事?” 袁管事都快哭了,哪有什么购粮一事,不过是个讨要的说词,连忙摆手道:“甄氏倾尽家财施舍,救助流民,已无余粮。” 李悠会心一笑,大家族的狗就是会来事儿。 “袁管事,洞察入微,我甄氏确实入不敷出,但袁氏面子不能不给,我甄氏愿出5万石,其他那还请盘桓些时日,去其他地方借粮。” 袁管事心中骂娘,50万变5万,不把我袁氏放眼里,又要利用袁氏证明甄氏无粮,太无耻了。 “阿虎,由你陪同袁管事去无极各大世家借粮。” “是,少爷。”大手一抓,提人在手,迈步就走。 “且慢。” 转眼看向旁边四个袁氏护卫,刚才的不可一世,完全消失不见,剩下的就只是战战兢兢。 “你们自己动手,有两人可活,我出手,只能喂狗。” 话音未落,四护卫身体微颤。 还是那人,抽刀恶狠狠盯着李悠,装模作样反手一劈。 偷袭队友,却被轻易挡下,显然这四人各自早有防备。 下面就是精彩的无间道环节,四个人两两组队,又各自暗地里交换眼神,让对方背刺队友,明面 2 对 2,其实每人都是 1 对 3,且有 16 种可能。 看的李悠都有些迷糊,他们到底谁跟谁是一伙的。 好在没用多长时间,胜负已分,活下来的都是老六,那人也在其中,李悠呵呵一笑。 之所以让他们沾染自己人的鲜血,又让袁管事亲眼目睹,目的很简单,让他们互抓把柄,互相监督,少些小动作。 这老狗把事情办砸了,回去肯定没法交代,又让阿虎带着他以袁氏名义借粮,一步一步拖他下水。 李悠准备瞒天过海,冬季即将来临,辽东粮草不足,走陆路耗时耗力,走海运,快捷安全,省时省力,还量大管饱。 以甄氏目前的能力,是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海运。 到时候海上遇到点风浪不是很正常吗?粮是袁氏借的,我甄氏还要上门讨要,一举数得。 看来5万石确实少了些。 第157章 嫡·庶 “瑶惜,叫人清理一下。” “诺。” 现在就剩瑶光和两个老六护卫:“两位,随我来。”两人面面相觑。 到了偏厅房间,李悠似笑非笑看着二人。 二人立马单膝跪地:“小的黄石,小的黄山,见过主人。” 有些意外,怎么还买一送一啊,似看出李悠不解。 “黄石乃小的族兄。”原来如此? 呵呵:“不错,不错。” 想了想:“尔等姓黄,那黄忠黄汉升可认识?” 二人想了半天,摇摇头。 “也罢,袁氏此行购粮可带商贾车队?” “回主人,并无,只随行护卫二十。” 李悠冷哼一声,这袁氏简直欺人太甚,空手套白狼,还要送货上门,真当天下世家任他袁氏予取予求? 见李悠脸色不好看,低头拱手:“沿途豪强世家送了不少珍宝玉石,还有美妾数人。小的可为公子取来,” 难怪区区外事管家就敢如此狂傲,都是惯的。 思忖片刻:“说说吧,为什么袁氏突然要求娶我甄氏女?” 黄山想了想:“小的身份低微,但隐约听说袁氏族中不和,袁术与袁绍之间有矛盾,此次前来是袁术想收甄氏为附庸。” 李悠眼睛微眯,袁术?不应该是袁绍吗?仔细一想暗骂自己蠢,现在的袁绍还啥也不是。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一家子废物,当真有意思,天胡开局最后一个不剩。 二袁明面上兄友弟恭,实际势同水火。 其中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特别是袁基死后正式开启嫡庶之争,简直做梦都想对方死。 这俩货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父亲袁逢。 这袁逢有好几个儿子,袁绍是妾生,属于庶出。 袁术是正妻所出,正儿八经嫡次子。 出生地位不同,导致两兄弟之间从小就存在矛盾。 袁术因为自己是嫡子而看不起袁绍。 可是古代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庶出的孩子就是比嫡出的孩子优秀。 像圣人孔子,汉高祖刘邦,帝国双璧卫青,这些历史大佬,其实都是庶出。 袁绍也不例外,从小聪明伶俐又乖巧懂事,长大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又才华横溢,很是讨喜。 袁术对他又气又恨,从没有正眼瞧过袁绍。 袁逢也头大,为避免兄弟阋墙,将袁绍过继给没有子嗣的袁成,也就是袁逢大哥。 二袁宗法上不算亲兄弟了,而是表兄弟,这样一来就更有意思了。 也有说是袁逢与他大哥袁成小妾偷情才有了袁绍,袁成膝下无子,捏着鼻子认下侄子当儿子,所以袁术瞧不上袁绍。 如果这是这样也说的通,现代都还有借种一说,古代就更不奇怪,没准还是袁成默许的。 这些信息一扫而过,心中有了大概。 “你二人,速去配合袁管事借粮,甄府之事你们自行商量处理,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事毕速来报我。”随手扔出几颗金豆子。 黄山迅速捡起,一脸欣喜:“谢少爷赏,定不负少爷所托。” 待二人走远,瑶光疑惑出声:“少爷,这二人乃反复无常之辈,原何授之以柄?” 李悠微笑出声,伸手拦腰将瑶光拉到怀里,一抹女子体香萦绕扑鼻,用指尖轻轻划过瑶光嫩白的脸。 “这世间无不可用之人,小人受制于利,君子受缚于名。所以,以后不要说这种傻话。” 瑶光听后,眼神有些黯淡,咬着嘴唇,有些紧张地问道:“那公子,瑶光属于哪种人?” 李悠嘿嘿一笑:“你啊,是自己人。”说完男人通病,绸缎入手,触感极佳。 瑶光羞涩难当,左右寻望,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眼神迷离躲闪,欲拒还迎,李悠内心一片火热。 突然心中升起一丝罪恶感,怎么能在大白天如此待她,都怪吕布那个老色胚,靡靡之音听多了,潜意识中也解开了枷锁。 以前无美环绕还好,现在群美绕身,绝色相伴,昨晚又食髓知味,行为有些孟浪了。 慢慢抽回手,帮瑶光整理衣衫,表情认真严肃。 瑶光取下面纱,面似皓月,映上点点绯红,当真是好看,檀口微张,一把抓住李悠的手。 “请少爷怜惜,妾身可以的。” 李悠反手握住葱白玉指捏了捏:“刚才是少爷不对,不应该在这里,而在以后的婚房里。” 瑶光一听,心下感动,她早已定好自己的位置,一把撞进李悠怀中,用力点头。 久久不愿放手,恨不得把自己融进李悠身体里,永不分开。 轻抚瑶光后背满眼怜惜:“好了,以后有大把时光,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妥了?” 说起正事,瑶光立马抹掉眼泪,带上面巾:“分毫不差,皆已办妥。” “甚好,吩咐下去,甄府所有人三个时辰后前院集合,无故缺席者,就地除名。” 有婢女门口轻唤:“夫人有请。” “此事关乎日后甄氏上下安危,马虎不得。” 又递过去一个手雷,瑶光手一抖,这东西她太熟悉了。 “掌心雷,会用吗?” 瑶光点点头。 蹲身行礼告退,虽不知道自家少爷究竟要干什么,但少爷想干的事,瑶光绝不会拒绝。 后院见到张氏,有别于平时里的端庄,今日斜躺软榻,少了平时的温婉,多了几分娴静慵懒。 李悠现在是真有些怕张氏,每次见她准没好事,特别会整幺蛾子。 恭恭敬敬侍立在下,张氏不开口,他也不敢说话。 张氏抬头瞥了一眼李悠,张口就是王炸。 “我儿昨晚可尽兴否?虽少年力足也需注意身体,旦旦而伐,年过不惑力不从心,当有所节制才能细水长流。” 李悠有些慌,只能尴尬赔笑,这明显是话外有话,在内涵某某某,是他能听的吗? “阿母容禀,昨晚孩儿并无逾矩之处。” 张氏不以为意,起身一步一步走至近前,表情很是严肃,李悠头埋的更低了。 听得一声长叹,李悠心头一紧。 “我儿相貌堂堂,英俊非凡,气质若仙,文达于内,又武勇非凡,任选其一都乃人间翘楚,世间女子见吾儿不动心者寥寥无几,你已年过束发,精气充沛,自当珍之慎之,不可留情余外。” 张氏的话还是听明白了,嫡子必须出自甄家。 第158章 文青是病, 今天大街上的话应该是传到张氏耳朵里了,这才跑过来上眼药。 黄月英家世可比甄氏显贵,但完全是想多了,自己又不是白眼狼。 脸色一正:“孩儿知晓。” 张氏脸露欣慰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 “春兰,你与我儿分说清楚。”说完直接绕过屏风走了。 “是,小姐。” 春兰是张氏从小的贴身丫鬟,亲如姐妹,李悠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 按理说应该是便宜老爹的通房小妾,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只一心侍奉张氏。 莫名被训斥,李悠可怜巴巴一抬眼。 “兰姨,”小时候这招最是管用。 “哎,少爷莫怪小姐担忧,自古嫡庶之争尤为残酷,这也是防微杜渐,以保甄家百年顺遂。” 李悠一愣,以前自己从未想过这些问题,自己一现代人,嫡,庶有区别吗?但古人尤其看重,也是经验之谈。 求学时总想靠后世见解,改变古人一些想法,后来发现无能为力,除了感动自己,也只剩感动天地。 自己并不比古人聪明,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俯瞰众生,潜意识觉得高人一等,这何其可笑。 他们的选择才是最符合当下需求,想了想,要给个定心丸才行。 “兰姨放心,我生是甄家人,死是甄家鬼。大姐若有所出,必改姓为甄,以续甄家三子一脉不绝,也全了阿父救命之恩,阿母养育之情。” 春兰听的眼泪汪汪,感叹小姐没白疼。 “好,好好孩子。你从小乖巧懂事,姑爷走后,偌大的家业,小姐独自操持,也是辛苦。袁氏来人颐指气使,欺我甄氏无男儿坐镇,小姐说话严厉了些,你当有所表示,已安其心。” 得,还是那点事儿。 见李悠脸色一苦,春兰摇摇头,扭身走了。 见她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李悠脸色骤然一冷,不用问都知道,那袁管事言语肯定不敬,本想留他一命,以待他用,看来此间事了,只能将他沉海喂鱼了。 不过张氏好聪明,只言片语就能洞悉全局,还借此特意敲打自己,厉害,厉害! 回小院途中,留心看了看,府中确实多了很多人,也发现有些人眼神飘忽不定,行为有些鬼祟。 “绣娘见过少爷。” 一好听的女声传来,回过头,是昨日城门施粥的那个小丫鬟。 见之微喘粗气,好像跑了一路。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余光一扫,拐角处似有人影。 李悠点点头,轻嗯一声:“你去忙吧。” “诺。” 行出百步,轻身一跃上了房顶,几个闪身跟了上去。未行多远,见叫绣娘的丫鬟被一婢女伸手拦住。 “绣娘,考虑的怎么样了?赵公子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啊,错过机会这辈子只能当个奴仆。” 见绣娘不说话,婢女嘴角一撇: “少爷天人之姿,怎能看上你一个下贱婢女,不要痴心妄想了。不如跟了赵公子,伺候好了以后穿金戴银,顿顿吃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绣娘让人一语道破心思,有些慌: “我的命是少爷救的,这辈子自当牛做马报答,我还是夫人点名要的人,再敢阻我,我去告诉福管家。” 说完直接绕开跑了,婢女跺了跺脚,也悻悻然离开了。 挺会借势啊,不过我什么时候救过她? 恍然一想,这小丫鬟是袁解府上,人工呼吸那个,这样一算,还真是救过她一命。 不过当时,看上去就是个孩子,才几月不见,怎么变化这么大? 赵公子吗?都没什么印象。 便宜老爹走后,这甄府还挺热闹,不管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伸手进来。很好,很不错。 李悠呵呵一笑,径直回了自己小院儿。推门而入,这里不曾有变,纤尘不染。看了看时辰,还很早。 挥手让仆人退下,关上房门,好一阵发呆。 一会儿,要老道帮个忙,还是先请出来说一声。 取出剑匣,一寸一寸地轻轻抚摸。前世的羁绊记忆,在慢慢变淡。 打开剑匣请出老道,听到普通话的唠叨声,倍感亲切。 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始终无法割舍这份情感。 良久。 视频早已播放完毕,李悠就静静陪着老道士的投影,一直坐了很久。 好想喝一口酒啊,可惜没有。看来以后要在空间存上一些。 单手一翻,一支玉箫出现在掌中,随意在指尖把玩了几下,又吹起了熟悉又陌生的曲。 秋风起处叶飘零,萧声咽咽无人听。秋虫夜泣明月寂,寒露凝草霜花晶。 呵呵。 故人去思念存心,长夜漫无人伴行。秋梦断时泪湿襟,仰头望月月无情。 箫声悠扬,婉转低回,如泣如诉。声音不大,却传了很远。 整个甄府这一刻好像按下暂停键,张氏倚楼靠窗远眺,目中无神。 “春兰,我是不是逼得太紧了?感觉悠儿好孤独,像一个人站在风雪的悬崖边,前无去路,后无来者。” 春兰呜咽出声:“小姐。” 张氏抬眼望天,一声轻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悠儿来历神秘,与这尘世格格不入,如果不让他尽快留下些什么,我好害怕有一天他突然凌空飞渡,百年后再无他的痕迹。” 李悠是万万没想,自己无病呻吟犯个文青病,直接让张氏联想那么多。 甄府中犯病的不止李悠,甄姜陷入曲声中无法自拔,心情低落。 叽叽喳喳的甄脱,甄道也一反常态安静下来。 甄荣反而胆子大了起来,直接往李悠小院走,甄宓还是一脸天真,但看上去也不太开心的样子。 天色渐暗,伸了个懒腰,情绪得到宣泄,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转头看向老道士投影,“一会儿找你帮个忙。” 大手一挥,直接收了起来,动作潇洒,还真有点神仙中人的样子。 推门而出,给李悠吓一跳,小院已站满了人,甄府女眷全来了,都用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是闹哪样?难道那曲子真不能乱吹?这因果来的有点快啊,李悠摸不清情况。 一个红色身影直接扑了过来,埋头就哭,居然是平时最胆小的甄荣。 一石激起千层浪,莺莺燕燕相继围了过来,我滴个乖乖,招架不住啊。 关键时候还是张氏好用,李悠刚投去求助的眼神,张氏眼睛一瞪,所有人都退开。 呵呵,还是张氏威武霸气,还没高兴一秒钟,张氏踮起脚尖,伸手来了个摸头杀。 李悠一脑门问号,还不得不弯腰低头,让她摸得更顺手一些,强忍难言。等张氏完事儿。 “孩子,苦了你了。” “啥?” 第159章 张氏之谋1 见张氏期期艾艾扮可怜,还想说些什么,李悠头皮发麻,侧身移步,双脚蹬地,一个弹射,原地留了个坑,人已经在五米开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边跑边喊: “还请阿母发号施令,所有人前院集合。” 福伯呵呵一笑,满脸褶子。 张氏还在酝酿情绪,愣神间面前已无人影,转身轻啐一口,同样呵呵一笑。 前院火把照得通明,人影重重。 李悠站立高台,一言不发,气氛凝重,还有些肃杀。眼神来回巡视,台下众奴仆皆小心翼翼、噤若寒蝉。 明面奴仆、护卫当真不少,寥寥一数,七八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李悠也不废话,直接吐气开声: “我甄氏立足于无极,护佑一方平安,从未有过欺男霸女、强占民田之举。灾年降临,我甄氏更是广施善德,施粥济民,说句活人无数,丝毫不为过。” “ 日前城门暴乱,想必尔等也有所耳闻,那便是妄图劫掠我甄家的恶徒所为,其行当诛!” “如今流民四起,饿殍遍野,我甄家心怀仁德,为尔等在府中谋一餐一饭,以活家小。” “可尔等中,欺我甄家良善,竟混入了不少妄图里应外合、意图倾覆我甄氏的卑鄙之徒。” “你们说,我甄氏该如何是好?将尔等尽数驱逐吗?” 话说得浅显易懂,但内容却直抵人性。 不消片刻,乌泱乌泱跪下一大片,有表忠心的,有哭嚎喊冤枉的,也有神色复杂的。李悠都看在眼里,抬手压了压: “我知世道维艰,活着已属不易,我亦不想断了良善之人活路。如有被逼迫者,可私下找福伯坦白,可既往不咎。若让我找出,那就休怪吾心狠手辣。” “我甄氏行善多年,有良善之心,亦有雷霆手段,可让尔等形销骨立,亦可让心怀叵测者魂飞魄散。” 话一说完,屋内的张氏作揖行礼,将剑匣翻转,放出老道士的视频投影,通过小孔成像,直接倒映在李悠身后影壁墙上。 霎时间,惊呼叩拜声层层叠起。 白光中,一老道人缓缓浮现,投影立墙,笑容和蔼可亲,真如神仙中人。嘴巴一开一合,好像在对李悠说话。 小孔成像最早是由墨子发现的,在《墨子·经下》中有记载。 所以只用小孔成像唬不住古人,虽然这些人基本都是目不识丁,但做戏做全套。 老道投影出现,人群突然骚乱起来,或惊恐,或虔诚。 护卫左右呼喝,也未能制止。 李悠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人群立马噤声。 李悠单膝跪地,做侧耳聆听状,时不时回几句,真像是这道人在交代些什么,搞得煞有其事。 前院几百人,无一不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当然,有人害怕得不得了,已经有扛不住心理压力主动跳出,交代实情。 这些大多是无极其他世家收买的二五仔,并不是李悠要找的人,将之赶出府门,也算意外收获。 视频播放完毕,老道盘膝而坐,不再言语。 借用老道欺诈人心,乃权宜之计,没时间一一去分辨,想来老道也不会怪罪。 恭恭敬敬叩头行礼,一转身,眼睛微眯,神色冷峻,扫视台下众人: “若无人主动站出,那休怪吾使用雷霆手段。” 缓缓举起右手,以掌对天,用力一握,轰的一声巨响。 手雷被引爆,声震四方,巨大的声响如雷霆天降,吓的所有人瑟瑟发抖,包括房间内的张氏。 看到效果不错,歪嘴一笑,张角能用一碗符水忽悠百万人,那自己这番举动没理由唬不住在场几百人。 有人说张角符水中都是些,米汤野菜偶尔还会有些肉沫,所以百姓都愿意跟着他,哪有那么简单。 心思只在一念间,没有多余的话:“尔等一复一,进入此房间。房内有一木箱,只要将手伸入木箱,握住箱内圆球,圆球自能分忠奸。” 话音刚落,房门上又出现一张若隐若现的恶鬼头像,与昨日李悠带的面具一般无二。 恶鬼头像一出,人群齐齐后退,惊叫不止。李悠一声大喝,骚动立止,无人敢交头接耳,也无一人胆敢上前,眉头一皱,是做的不够? 这倒是他理解错了,不是做的不够,是做的太多、太逼真,完全超脱当下认知,都被吓到了。 “好,如尔等皆不愿,那就自请离府吧。” 话刚说完,一女子站了出来,李悠一看正是城门口施粥的绣娘。 小脸已经被吓的惨白,一副视死如归状。 “我的命是少爷救的,我愿接受鬼神盘问。” 说完看了看高台少年,头也不回,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一片漆黑,只有木箱旁一盏孤灯。十几个呼吸后,绣娘走了出来,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由福伯挨个检查,记录名字。 李悠没什么表情,只冷冷开口:“下一个。” 有人带头又安全走出,陆陆续续花费将近两个时辰,最后一人才走了出来。 “天色已晚,尔等都回去吧,此事就此作罢。” 众人疑惑不解,鬼神都请出来了,这就没了?雷声大,雨点小。但主家有令,只得遵从。 现在不动手清理,自然是打算废物利用。 刚进后院,就被张氏的贴身丫鬟春兰叫走。 推门而入,张氏、甄姜已经等半天了。 “春兰,去门口守着,无令不得入内,姜儿,你也回去休息吧。” 甄姜看了看李悠,蹲身一礼告退。 房间内只剩母子二人,张氏表情古怪,似笑非笑道:“我儿今日诸多怪诞,所谓者何?” 李悠一拱手,把城门前彭脱的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 张氏面无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惊讶,这次换李悠疑惑了。 又把自己想借袁氏走海上运粮说了一遍。 张氏想也没想,直接拒绝,看李悠一脑袋问号,莞尔一笑,开口解释: “这些年,我甄氏谨小慎微,一直隐于暗。今日,一区区袁氏奴仆,就敢上门耀武扬威,并非没有试探的意思。我儿既然锋芒已露,就不必隐藏。城门口的蝇营狗苟,当我不知?我儿难道就没想过,会不会是为母故意为之?” 张氏的话直接给李悠震麻了,仔细一想,府中护卫多了很多,难道是早有准备?如果真是这样,这人手也远远不够啊。 见李悠一脸呆,张氏笑了笑: “近些年,灾害连连,流民遍地,百姓已无活路,巨鹿张氏亦是蠢蠢欲动,这天下即将大乱。” 张氏语不惊人死不休,李悠目露不可思议。 见李悠一时语塞,张氏微微一笑: “我儿费劲心思将你阿父安排到辽东做一任太守,目的无非是想在这乱世有个立足之地,但辽东偏远,胡人连年劫掠,导致人口凋敝,连流民也不愿意去。” 是啊,当初只考虑到地形优势,也考虑过人口问题,但从来没想过有没有人去的问题, 很惊讶张氏一妇人有如此远见,古人的智慧当真不可小觑。 “阿母是要将流民大批量带往辽东,借运粮的由头,拖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一起护送?” “不错。” 李悠眉头一皱,张氏呵呵笑了出声,起身走了几步。 “我儿是不是在想,那么多粮食,流民会抢?” 李悠点点头,你让猴子看蟠桃园,这不明摆着勾引人犯罪吗? 第160章 张氏之谋2 张氏呵呵一笑,身上散发出一股莫名的自信:“何需流民自己动手抢,直接将粮食散于他们手中,岂不是更好?再多的粮食也能运完。” 李悠一听,满脑袋问号,“还请阿母解惑。” 张氏不答,迈着莲步走到暗格中取出一小壶酒,不急不缓地添上一杯。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十六年陈酿,我儿要同饮否?”酒未喝已有三分醉意。 李悠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张氏,有些意外。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这种情况,被好事者传出去与张氏饮酒作乐,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孩儿不喜饮酒,还望阿母见谅。” 张氏浅浅一笑,端起酒杯浅尝一口,慵懒的样子很是惬意。 微微一笑,问了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我儿,可知什么是流民?” 李悠一愣,这算什么问题?不是字面意思吗?立马拱手回答:“回阿母,《管子·四时》有记,因灾而流徙于外,生计无着者,故称为流民。” 张氏点点头,拈杯望窗: “这世间,任何事都逃不过一个利字,只要有更大的利益,区区手中余粮,算得了什么?” 说完一饮而尽,似不尽兴又自斟一杯。张氏今天怎么了?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性? 见她一杯接一杯,李悠开口提醒道:“美酒虽好,阿母莫要贪杯才是。” 张氏掩唇微笑,黛眉一挑:“无妨。” 说完换了个姿势侧卧,二指拈杯,又一饮而尽:“这流民,生计无着,便给他们生计;没有活路,便给他们活路。” 缓缓吐出一口酒气,伸了个懒腰,语气又轻了三分: “辽东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到了辽东我甄氏会给他们粮食、田产,从此安稳度日。我儿觉得,这粮能运否?再不济,他们手里不是还有余粮吗?横竖都是得了便宜的。” 李悠点点头随即又一想: “若流民不为所动,带着粮去了其他地方,该如何是好。” 刚问出口,李悠就暗骂自己蠢,粮食早晚会吃完,吃完了,又成了流民,又回到了原点。那时候可没有甄家给粮。 李悠不得不佩服,张氏当真好大的魄力。 “那城门口的事又是为何?孩儿属实疑惑,还请阿母解惑。” 张氏拈杯晃酒,微微一笑:“我甄氏耗费巨量财帛,求的是人口、民心,当然需要些许保障。” 李悠点点头:“那名叫彭脱的人,是阿母特意安排的?” 张氏摇摇头:“那人两月前来的,所用手段确实新奇,借我甄氏的粮养他自己的兵,同时不断壮大队伍,却有几分可取之处。” “如果低调行事,或许还能晚些发现,但此人行事偏偏不足估计,还公然觊觎我甄氏女,简直愚不可及。既然他执黑棋,那我就执白棋以逸待劳,只等他惹得怨声载道,自然有流民会站出来登高一呼,到时必然从者如云。” 李悠嘴角一抽,这白棋必然是自己人,瞬间懂了张氏的算计,这将计就计用得好啊! “敢问阿母,那白棋是何人?” 张氏放下酒杯,嫣然一笑。一点没卖关子:“福伯的大儿子福禁,还有昔日你在城门前收留的两千流民。” 好家伙,直呼好家伙!可不就是从者如云吗?都特么是自己人。 这么一来,福禁在流民中的名望必定水涨船高。 有福禁外带两千人卧底其中带节奏,流民大多从众。辽东又有诸多好处等着,不去都难。 而且还得一支,隐藏在流民中的储备军队,同时还在不断壮大,就算发现了,借口能找一大堆,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啧啧啧,藏兵于民,难道这才是张氏的真实目的?不过,绕这么一大圈,总感觉是多此一举。 李悠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可那傻子彭脱被自己给打跑了,这下不就完蛋了? 张氏何等蕙质兰心,李悠心里想什么,她一眼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呵呵一笑,又饮一杯: “我儿不必自责,今日,不是请出了老神仙吗?有老神仙之名庇护,更能大胆行事。况且我儿勇猛无敌,一人杀退数万宵小,名声可用。” 李悠一呆,怪不得,怪不得,当时城门口有人帮我造势,就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想想,发现计划有变,张氏瞬间已经想好对策,还付出了行动,啧啧啧。 自己这个便宜老娘,外加丈母娘有点厉害阿,不是省油的灯。 “好了,我儿打算如何处理袁氏?” 既然张氏问,那肯定是有了想法,自己这脑瓜子还是扔了算了,还废什么脑子去想。 起身拱手:“全凭阿母做主。” 张氏掩嘴一笑:“我儿可是丢了锐气?” 李悠有些尴尬。 “我儿想法不错,但手段过于温和,5万石也太过小家子气。” 李悠一头黑线,他对甄氏的家底没多少概念,在他眼里5万石已经很多了。 “阿母觉得多少适合?” 张氏拂了拂长袖:“100万石以每石180钱卖给袁氏,另外送10万石精米。” 李悠脑门突突地跳,我的天,好大的手笔。他不认为张氏这么好心,会低价出售如此庞大的粮食,还免费赠送 10万石,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在乱世,粮食永远不够吃,是最硬通的货币。 况且,要救济流民还要分发粮食给流民,甄氏有那么多存粮吗? 李悠眉头一挑,暗骂自己笨蛋。 呵呵一笑:“阿母是想先卖后抢?” 张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给了你懂得眼神:“我儿果然聪慧。” 李悠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好狠啊,本来平平无奇的事儿加上百万石粮食做局,立马变了味道。 这是打算把袁氏往死里坑,粮食要,钱也要,哪怕钱不一定能要到,只要个由头也可以。 现在想想,袁管事那么狂,不排除是张氏故意示弱纵容。 张氏已有几分醉意,身体有些摇晃:“那袁管事去奔走各大小世家借粮食,不会低于30万石,加上110万石,总共不低于140万石,够三十万人吃上两年的。” “嘶!” 百万石粮食,没个十几万人休想运走,去哪里找那么多人?李悠一拍脑袋,城外流民何止十几万。 好家伙,张氏说得分发粮食,原来是这么个发法,那么问题又来了 “此计固然可行,福禁能控制一些流民,绝对不可能全部都听他的。” 张氏单手托腮,摇头呵呵一笑:“还是那句话,再多的粮食总会吃完,他们唯一的希望只有辽东。但我们的目的是人口,那就要在他们吃完粮食之前,赶他们去辽东。” 张氏似笑非笑,伸出单手在空中一抓一捏:“再抢一次。” 李悠眉头一皱,立马想到匪寇。 能煽动流民,自然能煽动劫匪。一明一暗,连削带打,辽东又有田地等着他们,不去辽东还能去哪里?继续当流民?或者就地落草为寇?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那谁去扮演劫匪? 甄氏常年跑商,他不信跟劫匪不熟。不想则已,越想越觉得张氏不简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李悠刚刚才意识到的。 张氏在有意削减剔除人口,福禁煽动暴乱,死一批;匪寇拦路死一批,去往辽东的路上还会死一批,最后到辽东的绝对是青壮居多,也是甄氏,真正需要的人。 这才是最终目的。 现在想想,让他们去抢粮食或许是张氏故意为之,算是给了最后一条活路。 适者生存,没用的人总归会被淘汰,这没什么可诟病的。 想通一切,不勉有些怅然若失,可这些都是必然。 见李悠沉默久思,心中叹气,摇了摇头:“悠儿,这些天你也别闲着,带着暗卫去吧。乐平、广平、清河、平原、河间,几个大的匪寇全部收服,让他们配合围堵流民。福伯那里有匪寇具体的位置和画像,以利诱之或以力降之,就看我儿的本事了。” 说完,张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得,所有人被张扒皮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氏双颊通红,身上散发淡淡酒气,伸手想摸摸李悠额头,可身高不够,李悠赶紧低头躬身,让张氏摸得舒服点。 “好了,为娘刚才的话我儿可听进去了?” 第161章 一墙之隔,如隔天堑 李悠点点头,自己还有个司隶校尉身份,去剿匪也合情合理。 心中盘算了一下路线,最远距离是往南的广平县,距离将近五百里,以追风的速度不用半天就能到;往北到河间 六百余里,来回贯穿一千里。还行,不算很远。 盘算已定,对着张氏颔首一礼:“孩儿知晓,阿母可让暗卫分散先行,十人一队分别前往蛰伏,以免人多眼杂。到时以烟为号。” 对此张氏点点头,不置可否。 张氏想了想:“不日将重设粥棚,这里准备也需要些时日。寒露已过,霜降初至,必须赶在小雪前抵达辽东,这才能活下来更多的人。我儿既有悲天悯人之心,自当明悟取舍。” 李悠苦笑摇头,刚才只是沉默片刻已被看穿心思,自己又不是圣母,什么该取舍,不至于拎不清。 让我去收服匪冦,是杀是放,还不是自己一念之间。 张氏已经打算放弃一部分计划,如此在意自己感受,心中有些愧疚,说话更恭敬了些: “孩儿知错,不用一月,20 日即可。” “好,我儿既有信心,明日便起行。” “是。” 随即又想起抓二五仔的事儿。 “阿母,那些府中探子可尽数处理了?” 说起这个,张氏眼睛发亮:“吾儿实乃聪颖,已涂墨圆球为饵,借用鬼神欺心,染墨者忠,未染者奸,黑白仅存一念间。吾儿善用人心,亦为一手妙也。” 李悠一听,身体紧绷,尴尬得脚扣阿房宫。 无话可说,也只能傻笑应对。 张氏摆出两份竹简,李悠接过一对比,多人名字重叠相同,哪里还不明白,那些人早已经暴露。 不过,自己也并非无用功,拔出萝卜带出泥,藏的深的,心思都重,这次是一个都没跑掉。 “阿母,如何处置这些人?” 张氏呵呵一笑:“我儿觉得该如何处置?” 李悠想了想:“劫掠袁氏,刀剑无眼,死伤在所难免。” 张氏提起酒壶,本想再续一杯,可酒壶空空如也,身体有些摇晃,嘴角露出微笑摇了摇头:“甚好。” 看张氏这状态,肯定是有心事,本想再商讨一下细节,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天色已晚,阿母早些休息,孩儿先行告退。” 张氏闭眼点点头。 亲眼见兰姨扶走张氏,李悠才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瑶光姐妹都未入睡,左右贵坐等待,还放好了洗澡水,试了试水温,刚刚好,这两姐妹当真是无微不至。 既然如此,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洗净风尘,各自回房休息。 只是瑶惜这个死丫头,睡觉不老实,居然梦游,不知梦见了什么吃食,吃起来没完,还呢喃梦话,说姐姐抢她好吃的,直到后半夜都不曾消停,简直影响睡眠质量。 翌日卯时起床练拳,练枪,甄姜一旁扶琴做伴,还真是久违的感觉,但此时此刻心境完全不同, 甄姜也没了往日的野蛮,富贵人家养出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皆是美态。 檀香袅袅,以声作伴,眼波流转间,直扣李悠心门。 着锦缎之绚丽兮,佩琼玉之玲珑。戴翡翠之簪钗,饰美玉以耀眉。不时低头浅笑,婉约大方。好看,好看,当真好看。 瑶光姐妹一人端茶,一人端巾,一个气质清冷中带着顺从,一个灵动且大胆。 他娘的,这感觉太爽了。 只看着三女,李悠就开始心猿意马,什么也不想理会,陪着她们就好。果然,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半句不假。 吃过早食,张氏又走过来耳提面命几句,说这次出城最好弄些动静出来,李悠拱手称是。 留下瑶光,瑶惜等二十名夜影,保护后院,二傻看护前院,告别几女,李悠飞身上马,起行上路。 福伯一路相送,转眼到了城外,这两日甄氏并未继续施粥,但流民却不见减少,还有越积越多的趋势。 放眼望去一片灰,个个如行尸走肉,脸上全是绝望麻木。 李悠端坐马上,恶面示人。他一出现,不少人面露惊恐,皆瑟缩一旁,生怕挡了贵人去路。 人群散开,唯留一老一少,无力站起,只能抬起乌漆麻黑的脸,干瘪开裂的嘴唇,可怜巴巴地偷偷看李悠,随时准备迎接贵人一马鞭。 李悠摇摇头,见不得这种惊恐中带着祈求的眼神。 这还弄个什么动静,想了想,翻身下马,取下恶面,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一老一少,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张干饼。 周围立时有些骚动,但谁也不敢上前。 李悠清晰听到咽口水声,肚子打鼓声,不单是来自眼前的少年,还来自周围。 少年颤颤巍巍接过干饼,咬下一口,在口中咬碎,用黑乎乎的手一点一点喂给地下有气无力的老人,老人本能吞咽。 李悠点点头,又将水囊递了过去,少年不接,伸出黑乎乎的手,做手捧状,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些:“哎,无妨,拿去用吧,救你爷爷要紧。” 少年连忙叩头,还是不敢接,李悠有些无奈,倒了一些出去。一口水送下,老人悠悠转醒。 “爷爷,呜呜!” 老人伸出干枯手指,抚摸少年脏兮兮的小脸:“狗娃莫哭,爷爷无事,还未谢过公子老爷救命之恩。” 狗娃立马跪地,砰砰磕头。 “你还是省些力气,先把干饼吃了吧。” 爷孙俩互相推诿,吃完了整张干饼,一点不敢留。但李悠还是发现,老人趁咳嗽捂嘴时,将口中干饼偷偷藏在掌中,收于破袖中。 哎...... 狗娃深深看了李悠几眼:“敢问恩人姓名?” 李悠不答,戴上恶面,起身想走。 老人见状领着狗娃,扑通又跪在地上,这已经是他们最值钱的东西。 “老丈莫跪我。” “公子老爷是仁善之人,我等贱民,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不知道。小老儿不敢奢求什么,只愿公子老爷长命富贵,一生顺遂。” 老人也很想求李悠带走狗娃,但老人也了解自己孙子,只要他还活着,狗娃必然不会弃他而去。 再者,如此世道,又怎可央求别人收下一个无用娃娃和一个枯槁老头呢? 但心中多少有些期许,还是说了那番话。 不过,这对爷孙显然是幸运的。 “稍后会有甄氏来人,你爷孙可上前告知,收你二人入府”看了看远处的福伯,点点头。 “拜谢公子老爷再活之恩。”说完砰砰叩头。 “老丈你莫在叩头,是你孙子的纯孝,救了你。狗娃,照顾好你爷爷。” 狗娃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扑通,扑通,周围流民如波浪一样,跪下一大片,纷纷央求李悠发发善心。 环视一圈,吐气开声:“尔等莫慌,不出几日或有一线生机。” 说完翻身上马,将手中十几张干饼全部扔了出去,一磕马腹,扬长而去,直奔乐平。 李悠走后,老者站在原地一步不敢动,生怕错过来人,断了这最后的生机。 甄府也按部就班运作起来,张氏坐镇,一切井井有条。 袁管事也不负众望,只是简单出去溜了一圈儿,已经收拢粮草近25 万石,还收了些财帛细软、美妾十数人。呵呵,袁氏招牌当真好用! 再见张氏,这袁管事小心谨慎,还在消化张氏刚才说的话,贱卖百万石粮食,另外附送 10 万石,诈听还以为听错了,这难道是想赔礼道歉? 张氏隔着屏风,语气有些气恼:“袁管事,我甄氏已尽最大诚意,不知这买卖可做得否?” 第162章 四方皆动 他哪里敢说个不字:“做的,做的。” 表情极其谄媚。 张氏语气清冷:“袁管事,这数额太过庞大,还请修书一封,财货两契,就可取粮。” “夫人说的是,小老儿即刻修书一封,告知原委,只是汝南路途遥远,来回需要些时日。” 张氏点点头:“理所应当。” “那小老儿,先行告退,再去筹措钱粮。” 张氏呵呵一笑,挥了挥手,待袁管事躬身退了出去。 “春兰!” “小姐,有何吩咐。” 张氏摇步起身,望了望窗外,半晌轻叹了口气:“即日起,新设200粥棚,一日两餐,另以此为由在流民中招收4000青壮护佑随行,有家眷者优先。” “另召集城中医者义诊,事后甄氏会送上谢礼,所用药材甄氏一力承担。” “粥水中加些粗盐,另购置些肉糜参杂其中以添油水,通知商队调集御寒衣物 30 万件。”张氏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春兰听后,一时间都未反应过来。如此庞大的资源调动,足可以开启一场大规模战争,但话从张氏嘴里说出,却如此轻描淡写。 春兰表情古怪,百思不得其解,居然还要购置肉糜以添油水,这比普通百姓家吃的还好,自家小姐这是有多大善心。 小少爷刚刚把甄氏拉出旋涡,小姐怎么又主动钻进去。心中虽不解,但不会质疑半分。拱手称,诺,退了出去。 张氏已经开始养膘,以求带走更多的人,这是实打实的恩惠,这些人将来也会是甄氏最坚定的民意基础。 如此大的手笔,很快引起各方注意,有点头称赞,就有嗤之以鼻的,不管心中是何想法,都不得不称赞一声,真乃大善之家。 说归说,周边郡县皆不谋而合,有意无意将所有流民往无极驱赶。只要自己管辖没有流民,在这灾荒年间就是天大政绩。 数日后,各方势力家主收到消息,态度出奇统一。表面纷纷夸甄氏慷慨解囊,为国分忧,但在朝堂却只字不提,在民间确是声名鹊起。 洛阳皇宫,万年公主刘慕放下手中情报,也不免有些惊叹,甄氏果然是巨富之家,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魄力。 刘慕自从回了洛阳,利用袁解狠狠抽了袁氏一记耳光,但宦官集团趁机做大,并以此为由卖官鬻爵越发嚣张,灵帝刘宏只知享乐,不管不问,皇权威势不增反减。 袁氏家主袁隗当机立断,在汝南开设粥棚救济难民,挽救名声,袁解一事雷声大雨点小。 刘慕也只拿到了南门禁军头领一职,并无实际好处,当真是有心无力。 揉了揉眉心,常舒一口气:“绿菏,他现处何地?” “回禀公主,悠公子已出无极,具体去向不明,甄府中的探子暂未发出消息。” 刘慕只是点了点头,看向北方,当晚一黑影翻出公主府,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弘农杨氏家主杨赐,看过简牍后,呵呵一笑:“此等大善之举,岂无我杨氏参与乎?” “管家,速筹粮三千石,吾要解万民于水火。” 杨氏动作很快闹得满城尽知,一时间,名流士绅、地主大户、平民百姓皆夸赞不停,也愿意出一分力,一天不到筹粮近二十五万旦。 但由于运粮车队有限,剩下的二十几万石只能先入杨氏粮仓,名流士绅地主大户,纷纷含泪送别。 翌日辰时,由杨氏接班人杨彪亲自带队,一路杨字大旗迎风飞舞,浩浩荡荡开往无极。 继杨家之后,有不少豪强世家效仿解囊千石,足足筹措粮食两万石随行,一路上旗帜飘飘,声势浩大。 汝南袁府,袁基缓缓放下手中布帛,眉头微皱。 甄氏有无待嫁女,他并不关心,女人对他而言只是消遣品。 但甄氏的态度让他琢磨不透,以 180钱的价格出售100万石粮食,还附送10万石精米,这手笔不是一般的大,又并无所求,难道是对袁解一事的赔礼道歉不成?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始终想不通其中有何蹊跷。 抚了抚颔下短髯,看向侍立身后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道:“袁烁,袁管事一行乃你所提,你怎么看?” 袁烁是袁解长子袁相大哥,颇有几分才情,一直在袁氏族学中埋头苦读。 这袁烁身形匀称,相貌堂堂,还有一身勇厉傍身,可谓是允文允武。 只是狭长的双眼看人时,不自觉微眯,气质略显阴鸷,令人生不出亲近。 袁解被抓把柄处死后,一直想报仇雪恨,重振门楣,奈何他们这一支名声已经臭了,只得投靠本家,做一条宗族暗地里的恶犬,永远上不得台面。 提出联姻狮子大开口要粮,也是想给甄氏错误信号,放低戒心。毕竟如此深仇大恨,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任谁也不会相信袁氏不追究,但甄氏此番举动,属实出乎意料。 他早已在心中发誓,定要甄氏付出代价,至于弟弟喜欢的甄氏女,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必须好好折磨,替她二弟好好伺候伺候,等玩够了卖到娼楼,千人枕万人尝,人尽可夫。 袁烁心中意淫,不自觉笑出了声。袁基的话都忘记回答,听到手指敲击桌面声大了些,立马回过神,低头颔首:“甄氏既有诚意,岂有不取之理。” 冷笑一声,双眼微眯:“取财帛数箱,上掩金银,下藏泥沙,待财货交接,我等半路截杀,事后再以此为由,向甄氏讨要个说法。” 袁基听后,捋须微笑点头:“那你就以吾之名,召集府中门客游侠,你亲自走一趟无极。” 袁基一挑眉:“此事若办好,我会考虑从宗族中正式将你过继,再另起一脉。” 正式过继,那就代表袁解一脉绝了,袁烁心中虽不愿,但另起一脉这饼又大又圆,简直不要太香。 见其喜形于色,心中冷笑一声。 袁氏上上下下都太把自己当盘菜,除了他们自己,看谁都低一头。 巨鹿郡,一乡间院落中。 张角冥神进香后,盘坐蒲团之上,抬眼看了看下方兜帽遮身的闺女,分坐左右的二弟张宝、三弟张梁。 张宝身形魁梧,面色黝黑,手上布满老茧,心直口快:“不知大哥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可是这时机已到?” 张角看了看自家莽撞的二弟,递过一卷简牍。 “大哥莫给俺看,你知道俺识字不多,给大侄女看就行。” 张角无奈摇头,幽幽开口道: “甄氏此举,意在转移人口前往辽东,亦是一条活路,为万民计,吾等或可助力一程。” 张宝一拱手:“但凭大哥吩咐。” 张角颔首示意。 “宁儿,召集教众一千,沿途劝说流民去往无极,另藏两千教众于流民内。” “是,父亲。” 看向张宝:“杨氏一路声势浩大,这种博取名声之举,属实令人不齿,你另出黄金力士百人,教众三千,佯装匪冦伏于阳平,见之不必客气,记得需留杨彪活口。” “事后,放言让弘农杨氏用粮赎其身。待粮食出城,再故意放其逃跑,随后遣人追杀,宁儿,你扮做游侠施恩于他,将其藏匿,不要让他与外界联系。” 张宝呲牙一笑,跃跃欲试。张宁看不明白其中蹊跷,起事在即,虽一头雾水也不多问。 “三弟,那些贪官污吏的名册,可准备好了?” “大哥放心,早已准备妥当,只需登高一呼,必让鱼肉百姓者悔不当初。” 张角点点头:“善。” 中山无极甄府,上上下下忙碌不停,平时最闲的甄道、甄脱,也随着年龄增长,也被安排打点府中事宜。 甄姜接管张氏位置总揽全局,张氏则隐去身形,看着远去的绵长商队,长吐一口气。 福伯站于身后三步,弯腰低声:“主母,夜寒露重,小心身子。” 张氏半晌未语。 “主母无需担心,此商道无人知晓,又有三公子头前开路,定不会出现纰漏。” 张氏点点头:“悠儿,到哪里了?” “回夫人,已过广平,沿途最大匪寇皆已被斩杀,不服者也被暗卫死士清理接管,一切顺利。” 张氏目光深邃,蛰伏十余年,今日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第163章 风生从虎 清河郡城外百里密林中,一团橘黄成了黑夜中明亮的烛火,时不时传来的柴火劈啪声,吓得周围小兽稀疏窜逃。 李悠背依大树正烤这刚打的兔肉,样子有些惬意,黄澄澄的烤肉翻转不停,抹上蜂蜜,撒点精盐,再刷一层薄油,最后撒上灵魂辣椒面。 香味瞬间飘的老远,那味道,啧啧啧,简直不要太上头。 忽有女声传来:“登徒子,你身上并无包袱,哪里来的这些瓶瓶罐罐?” 这话问了不下百遍,李悠无奈摇头。三日前取东西不慎让这女人看出了端倪,便一路尾随死问不放。 李悠蹲在地下边烤边挪位置,不想搭理站在树上的白衣女人。 见李悠不答还换了位置,皮鞭一甩,一荡一借力,几个跳跃就换了方向,呼吸间又出现在前方大树上,嘴里一直喋喋不休。 来回换了好几次位置,同样如此。 李悠不停的翻白眼,大晚上一身白,飘来飘去,多少有点毛病。 “前辈!,我与你无仇无怨,何故缠着小子不放?” 这女子是在收服广平匪寇时偶然遇见的。 看头饰是个妇人,皮肤白皙,年龄三十上下。面遮薄纱,身段婀娜,浑圆挺翘,腰肢如弱柳扶风,行走间身形若隐若现。 特别是一双掌中宝,我滴个乖乖,呼之欲出。古代可没有铁环扣,但有束胸,可她没有。稍微一动,上下左右晃荡不停。 突然出现一人,李悠只是出于戒备看了一眼。可能是因为太凸出,太吸睛,眼神有点走歪。 这女人就要死要活,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本没放心上,可这一上手,女人功夫不低。 虽不敌李悠,但一手皮鞭用得出神入化,还专攻下三路。 一动身上还散发幽香,时间久了就有些头晕目眩,手脚无力,难缠得很。 颇花了些功夫将女人擒住,并未对她做什么。又自知理亏,既无深仇大怨,没必要死磕,便放她一马。 哪知道没多久,这女人又追了上来,还用上了不少江湖手段,搞得李悠有些狼狈。 气不过反身追,她就逃;不追,又跟上,已经跟了七天七夜,跟个鬼似的,不远不近,形影不离。 可能是李悠一路伙食太过诱人,一日前特意留了一只烤鸡,请她吃了一顿,两人关系有所缓和,这才改了脾气,能好好说话了。 李悠也试图忽悠解释,但这女人阅历丰富,知识储备博杂,还特娘的懂易经八卦。一张嘴,立马被戳穿。 说破大天,只认准了怀里放不下那么多瓶瓶罐罐。解释不清,索性就不搭理,所以成了如今僵局。 看气质应该是个高冷美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金黄烤肉,肥美又多汁,李悠大快朵颐,美美吃了一顿,一口没留。 那女人好像生气了,不停的朝李悠扔树枝,伤害为零,更像小女儿家的撒娇,树都快被她薅秃了,也不见停手,怨念极大。 见地上树枝差不多够了,勉强能烧一晚上,李悠嘿嘿一笑,手一挥,扔过去一只兔腿。 女子一愣,有点脸红,挣扎好几息。眼见兔腿快落地,生气般皮鞭一甩一卷,兔腿到手白了一眼,绕身树后。 李悠也没有攀谈的意思,这女人行为举止很是奇怪摇摇头,既然没有恶意,管她呢。 双手抱胸,靠着追风,闭目养神。 深秋林密,野外的黎明格外安静,不知何时,虫儿不再鸣叫。 追风忽的抬起马首,死死盯着前方黑夜,李悠也猛地睁开眼睛,手慢慢伸向腰间游龙剑。 女子也似有所觉,看向另一个方向,手中皮鞭不知何时出现在掌中。 二人一马都未轻举妄动,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风吹林,秋叶飘落,发出沙沙声。有东西隐风靠近,动作很轻,速度很快。 风停,篝火摇曳,似是暗淡了几分。 十多米开外,黑漆漆一片,四周空气中飘来淡淡腥臭味。李悠眉头轻蹙,他们这是分别被盯上了,而且已经近在咫尺。 与野兽比耐心,李悠没那个癖好,他喜欢主动出击。 不再收敛呼吸,紧握游龙剑,猛起转身。嗷的一声咆哮,一抹黑影带着腥风,直扑而来。 耳边犹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山林也动,摄人心魄,直穿灵魂。 突如其来的巨吼,李悠居然被夺了一瞬心神,游龙剑都未拔出。好在早有准备,身形一动,堪堪躲过一击。 好险! 定睛一看,李悠也不由得目露骇然。当真好大一头斑斓猛虎,齿如利剑,爪如钢刀,膘肥体壮,虎尾甩动间隐有风声呼啸。 世人常说云生从龙,风生从虎,今日一见,半点不假。 巨虎落地宛如一阵清风拂地,吹散几片枯叶。一双虎目死死盯住李悠,胆小猥琐之人莫敢对视。 被猛兽凝视,浑身犹如针扎,汗毛根根乍起。 巨虎左移右走,似是失了耐心,双爪贴地,虎身微弯,喉中虎颤阵阵,一声咆哮飞扑而来。 李悠凝神静气,不敢有半分大意。 单手握剑,脚步蹬地,弓背弯身, 哼,嘴角挂出一丝冷笑,只有你会吼? 十几米的距离,呼吸即到。虎掌临身之际,游龙剑瞬间出鞘,“出手法”,一声煌煌龙吟声震九霄。 剑光一闪,错身而过,几息后,虎首滑落,巨大的虎躯轰然倒塌,鲜血殷殷染地。虎身还在不停的抽动。 呼吸间,胜负已分。 李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听见动静一转头,女子正被一条青黑巨蟒追得到处乱窜。 如成人腰粗的蛇头异常灵活,蛇身蜿蜒盘旋,隐于黑暗中,一眼窥不得全貌。 好在女子也不是笨蛋,蛇头临身时,甩动皮鞭精准命中蛇眼,每每如此,险之又险逃脱。 听得一声龙吟,巨蟒不自觉缩首,一对黄色竖眼直勾勾盯着倒地的猛虎。 李悠惊奇,居然在一头冷血畜牲眼中看到了疑惑。 女子见状背依大树大口喘气,得以片刻喘息。 余光一扫李悠,刚才的龙吟声,也让她吃惊不已,眼中出现几分难以置信,胸脯上下起伏不停。看样子是被刺激到了。 女子贝齿轻咬,瞳孔猛缩,想起这几天的过往,犹如过家家一般,有种被小看、戏耍的气恼。 轻哼跺脚满眼写这不服,手往腰间一探一抓,一尊人形锤头出现在掌中,黝黑发亮,一看就不是凡物,一扶皮鞭挂上锤头。 双手一扯,皮鞭啪的一声响,女子似笑非笑盯着李悠,眼里全是玩味。 见女子神态举止,李悠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这娘们挺会玩啊。 第164章 且娇且媚,忽又冷如梅。 似是看出李悠眼中戏谑,女子娇喝出声,手中皮鞭一响,主动出声挑衅。 “前辈,此巨蟒凶猛,莫要轻敌才是。” 女子闻言轻挑秀眉,似有些意外,掩嘴巧笑,白了一眼。眼波流转间的风情,李悠差点没接住。 腰身一转,手中皮鞭在空中打得啪啪作响,李悠听得心发慌,顿觉浑身麻痒,说不清是何种感觉。 鞭响似扰了巨蟒心神,趁其不备,一皮鞭抽过去,尖端挂着锤头。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中者必受内伤,不可小觑。 咚的一声沉闷响,如锤击鼓。呆愣中的巨蟒稳稳吃了一鞭锤,被抽得摇摇欲坠,嚎叫不止。 几息不到,巨蟒甩了甩硕大的头颅,巨口一张,发出嘶嘶吼声,低沉压抑。 蛇身盘旋收缩,蛇头人立而起,随时准备择人而噬,树枝被压得摇摇欲坠。 女子身形一动,几个闪身跳跃,飞身下树。巨蟒紧随其后,找准时机张开血盆大口,俯冲向下。 好快的速度!好聪明的畜牲!空中无法借力,女子危险了。 “小心!” 李悠呼喝出声,脚步蹬地,手握剑柄,已经准备出手。一声娇斥,定眼一看女子手中扔出数个一指长短的小陶罐。 “啪啪啪” 鞭影阵阵,陶罐悉数爆开,五颜六色不知名药粉瞬间散开,正巧被冲来的蛇口吞下大半。 女子安然落地,冷哼一声,翻掌间,不知从哪里掏出个赤红色药丸,一口吞下,看了看李悠语气清冷: “与你无关,区区百年爬虫,何需你插足。” 李悠眉头轻蹙,好高傲的女人! 一个晃神,这女人刚才还魅惑万千,怎么转眼又变了性子。 这巨蟒口生排排小齿,腹又生鳞甲,所过之处,树皮都被扒去一层,绝不是什么普通蟒蛇,还有这体型,说不定是后世灭绝的异种。 呵呵一笑,既然不领情,李悠也不会舔着脸,上赶着找骂,带着追风躲远点看戏,还能省些力气,岂不美哉。 见李悠被自己一言呵退,女子又气得跺脚,把既要又要演绎的生动形象。 现在可没有时间浪费,身后巨蟒袭来,女子转身继续上窜下跳,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但每每危险时,手中皮鞭一挥,都会正中蛇头同一个位置,从而化险为夷。 还时不时丢出陶罐击碎,给巨蟒投喂不知名药粉。自己也疯狂嗑药,也不怕吃出毛病。 李悠越看越奇怪,她哪来那么多陶罐?打蛇打七寸,这都是常识,他不信这女人不知道,但她这番骚操作又在干什么?要用毒吗? 这女人会用毒,李悠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拿她没办法,默认她跟着。这都快半炷香了,也不见这蟒蛇有什么异常,简直莫名其妙。 天光微亮,篝火已熄,只留青烟袅袅直上。 一人一蛇还在玩一追一逃。时间日久,李悠也觉得不对劲。 这巨蟒好像只认准了女子追,少了些许暴虐,多了一分顺从。 起初一副不死不休的状态,而现在更像是本能的驱使,不停地吞吐蛇信,是气味加药粉的原因吗? 女子看似不慌不忙,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但是个人就能看出,她早已体力不支气喘吁吁,衣服已经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隐约可见几处雪白。 想了想,这女人想弄死巨蟒并非难事,既不杀又不逃,既打又喂药。排除一切可能,剩下那个再不可思议,就是正确答案。 这婆娘在训蛇!想法突起,李悠汗毛倒竖,一阵恶寒袭上心头,皮鞭加蟒蛇,这女的还真挺会玩。 如此训蛇,前世今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似乎在验证李悠的想法,女子踉踉跄跄停在李悠不远处,巨蟒也跟着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与女子四目相对。 这一幕让李悠甚觉惊奇,一人一蛇好似在建立某种信任。 但女子满头香汗,表情严肃,薄纱也遮不住通红的俏脸,看样子并不轻松。 一盏茶不到,女子呼吸急促,胸脯上下起伏不定,巨蟒似有躁动。 女子扭头看向李悠,双眼含泪,面纱适时滑落,好一张美人脸。只是嘴唇有些乌黑,靠,肯定是中毒了。 见李悠眼睛睁得老大,一副痴汉样。 女子害羞低头,扯了扯衣服,想遮住不存在的春光,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撩耳边碎发,低声浅语:“小郎,那畜牲欺负我。” 李悠一个趔趄没站稳,倒吸一口凉气,人都麻了,赶紧护住心脉。这女人绝对是修行千年的狐狸精! “前辈,需要小子帮忙直说便好,不必如此。” 女子表情期期艾艾,满眼写着委屈:“那就烦请小郎,动作快些,奴家已经受不住,快不行了。” 李悠一头的黑线,这女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刚才主动出手帮你,你傲娇,现在,呵呵。 “那个前辈,我还是喜欢你高冷的样子。” 女子立马变了脸色,冷哼一声:“汝等男儿,皆非善类,诸多废话,还不出手,杀了这头畜牲!” 李悠一愣,好家伙,翻脸真比翻书还快,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前辈,还有个问题,为何一路尾随于我?” 话还未说完,女子两眼一翻,脸上潮红快速褪去,脸色立时变得煞白,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巨蟒好似挣脱了某种束缚,一双珀色竖眼中满是暴力凶残。 甩了甩偌大的蛇首,盘身而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女子头颅。 李悠疑惑满头,双眼微眯,见女子一动不动,不像是装的,再不出手必丧命蛇口。 罢了,罢了! 冷哼一声,踢起得胜钩上的盘龙枪,大手一抓,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女子身前。 长臂一抖,挺枪横挡,巨蟒趋势不减,一口咬住盘龙枪来回撕扯,这畜牲好大力气! 李悠平握枪身,双手交叠翻转,使足力气大喝一声,一个翻转将蛇首死死压在地上。 “跟我比力气,你还不够看!” 蛇身疯狂摆动,蛇尾快速收缩一摆,直接扫飞地上女子,撞到树上才堪堪停下。女子未吭一声,看来是真昏迷了。 这畜牲还真记仇,如此情况还不忘报复。 蛇尾来势不减,蛇身疯狂扭动,瞬间已攀附李悠腰身,巨蟒的绞杀之力,李悠也不敢以身试法。 抬腿压枪,单手护于胸前,一摸腰间游龙剑,呛啷一声,剑出似龙吟。 单手云剑转手,反握剑柄以肘带剑,嗡的一声,一剑斩在蛇身上,留下一道深深剑痕,渗出点点嫣红。 李悠心中微惊,这巨蟒腹部鳞甲居然能挡游龙剑一击。 “再来!” 眨眼连斩数击,蛇身瞬间鲜血淋漓,巨蟒吃疼反抗愈烈。李悠抬脚一踏,没有预想中的头颅碎裂。 好硬!但也不是完全无用,蛇身的绞杀之力明显弱了三分。 第165章 皮鞭缠腰,竟无语凝噎。 巨蟒翻滚不停,李悠脚下一蹬,借力鹞子翻身,稳稳落地。 蟒身盘旋人立而起,对着李悠张口摇摆示威,一双珀色竖眼中透着阴狠疯狂。 一招被动救人,仓促出手,险些落入下风。既然你没抓住机会,那就是你命该如此。 收起游龙剑,脚下一勾一带,盘龙枪腾空而起。探手一抓,随手舞了个枪花,甩枪一震,枪尖嗡鸣不止。 一人一蛇隔空对望,一时间树林静谧无声,满是肃杀之气,微风轻吹,枪穗摇摆不定。 巨蟒毫不示弱,嘶吼一声浑身瞬间赤红,直冲李悠而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当真有几分气势。 李悠眉头轻蹙,虽觉古怪也丝毫不惧,一步跃出,举枪就砸没有技巧全是力量,当的一声,巨蟒直接被抽翻在地, 换步回身,挺枪就刺,连刺数枪,枪枪命中,呼吸间蛇身出现数个枪孔。 巨蟒吃痛,扭动蛇躯,转首就逃。 “哼,哪里逃?” 李悠脚步连踏,挺枪直追。蛇尾突地一摆,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蛇口大张,“嗷”的一声回首扑咬,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如疾风。 李悠心下吃惊,好聪明的畜牲,还会玩欲擒故纵,回首掏,怕是成精了不成。 不敢托大,屏气凝神。单手一晃,枪纂摆动,瞬间出现朵朵枪花。 扑哧扑哧,蛇尾被搅的血肉横飞,巨蟒吃疼,更添几分凶性,蛇口来势不减,速度再快三分。 李悠脚下生风,扭身错位,蛇口扑了个空。没有丝毫迟滞,巨蟒回旋反身再扑,速度之快,惊起道道残影。 “好难缠的畜牲!”李悠杵枪蹬地一跃,“轰”的一声,地面被蛇头硬生生砸出一坑,枯叶四起。还未落地,蛇尾带着腥风又至。 “该死,这婆娘到底给这畜牲吃了什么,竟如此狂暴。” 单臂护身,直迎蛇尾。“砰”的一声,空中无法借力,蛇尾力胜三分。李悠被抽飞十多米,踉跄落地,杵枪抬头,蛇口已临面。 心下微惊,好快!这蛇头与蛇尾的配合,与枪头与枪纂来回横打有异曲同工之妙。 “噔噔噔”急步后退,枪尖点地,如灵蛇游沙,扬起一路沙尘枯叶漫天。 巨蟒张口嘶吼紧追不舍,一口腥臭气直扑面门。 与便宜师兄学了技巧,但力量才是李悠枪法的本质。 “小爷不跟你玩了,给我死!” 单腿踢枪,长枪凌空。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弓步发劲掌击枪纂,轰的一声劲气四射,空气中一声长啸,盘龙枪爆射而出,所过之处枯叶随行。 “游龙穿山!”长枪势大力沉,带着龙吟破风声,直穿蛇口。 “噗嗤!噗嗤!” 长枪直接贯穿蛇口,去势不减!轰的一声,将巨蟒头颅死死定在地面,枪身入土大半,引的枯叶烟尘四起,半天挣脱不得,蛇血流了一地。 这一击这畜牲必死无疑,但李悠不想有意外,优势不补刀简直招人恨。 一摸腰间游龙剑,急步闪身,飞身下劈剑,一抹剑光扫过。 扑哧!蛇血飞溅,沾了李悠一脸,巨蟒身首分离,蛇身瞬间挣脱束缚,翻滚不停,蛇血喷的到处都是,好半晌才彻底没了动静。 这畜牲生命力还真是顽强。抽了抽鼻子,好香! 难道这蛇血是宝药?要不要喝几口试试?摇了摇头,这种未知玩意儿小心些为好。更何况那婆娘可是投喂不少花花绿绿的东西,鬼知道都有些什么。 吐出一口浊气,瞅了瞅躺尸的女子,刚一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体香扑鼻而来,只不过一瞬,头脑有些发晕,脚步不稳。 晃了晃脑袋,这婆娘还真是好看。周身隐有朦胧白光绕身,大片腻白也晃得李悠浑身燥热难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伸手一探鼻息,还是热的。刚才还一脸煞白无半分血色,现在怎么满脸通红?身上都是些细密伤口,看来被巨蟒抽一下也不轻松。 系统无缘无故罢工,要不然一颗疗伤丹的事儿。 不过她身上应该有,但是这婆娘可是用毒好手,邪性的很,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一碰就中淫毒的奇怪设定。 如果不小心中了“我爱一条柴”那种约架圣药,怕是要开心死。 赶紧打横抱起女子,好轻好软好香。左右一探,果然腰间有个空心吊坠,藏了一颗白色药丸。摊手一闻,一股草药香,应该是解药。 取出水囊,捏嘴直接灌下几口,清水顺着女子嘴角流了出来。 看着微张的檀口,还沾着丝丝晶莹。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 看着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小嘴,李悠不自觉抿了抿嘴,好想尝尝是什么味道。没出息的又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抽动不停。 一声马鸣,追风上前拱了拱,样子有些焦急。 李悠一愣,瞬间皱眉,感觉有点奇怪。他不否认自己好色,但绝对不是急色之人。回想刚才举动,有些不知所谓,莫不是真中淫毒了? 越想越气! 我靠,要是真中毒,你倒是来点厉害的啊,直接发疯那种,事后也好狡辩。这算怎么回事,不上不下,隔靴搔痒,最是不敬业。差评! 压下心中龌蹉,刚一起身,顿感天旋地转,手脚无力,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还好追风在身旁扶了一把。 “啪嗒,啪嗒!” 鼻孔一热,几滴殷红的鲜血直接流了下来,脑子一片空白。 身后一声娇笑酥媚入骨,噼啪一声鞭响,腰间一紧,还未反应过来,直接被扯倒在地,翻滚几圈。 一抹白影闪过,一具火热的躯体带着香风直接贴了上来。温香软玉入怀,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女子状态似梦似醒,但手上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李悠顿感身下一凉,一愣,内心一万匹神驹奔腾而过。 欲挣扎反抗,夺取主动权,可浑身半分力气也无,肯定是中毒了,但不知是什么时候。 不待李悠多想,女子随手从腰间摸到一把匕首,直接自残,一声闷哼,女子吃疼出声,全身都在颤抖,匕首略感迟滞阻挡瞬间见红。 李悠大脑宕机,内心又爽又怒。 既然已成事实“酣战不休,给我开!” 瞬息间体内涌出无尽力量,一把掀飞身上女子,腾身而起,直接反客为主。 “小娘皮,两世单身狗的怒火你是否承受的住?” 一扶腰间游龙剑,单手环抱女子腰身,剑光连闪,呼吸间几棵大树应身而倒,刚好将二人围了起来,李悠心如擂鼓,一卷身上大氅。 风卷林木,枝干摇曳,怒号兮而震九霄兮,杀声未息热血燃。 残叶纷飞,狂吼兮以惊天地兮,战火未灭。 箭穿树林,落叶簌簌,悲愤兮而诉勇猛兮,硝烟未散胆魄寒。 第166章 一夜笙歌舞。 日到夕沉好个秋。云卷云舒任去留。笑看绮峰多壮丽,衣衫半染烟霞气。 良久!树叶不再震动。 一声沉闷低吼,惊得四周鸟雀不敢驻足停留。 一只葱白玉手突然冒出,颤颤微微,艰难扣住树干。手指一寸一寸艰难挪行,猛的手指张开,似被猛兽拖入深渊。战斗瞬间开启,只听得声声求饶,如泣如诉,凄凄惨惨戚戚。 乌云翻涌天如墨。电闪雷鸣震四瀛。骤雨倾盆狂似瀑。水花四溅倒山屏。阴阳翻转乾坤乱,唯有狂风肆意行。 又是一日夕阳落,玉盘已挂俏梢头。只留微风穿叶声,但见月光遮眼羞。 半声怒吼连天接地。半晌,静谧无声。 李悠蹲身,起了篝火。一日未进食,腹中空空如也,加之活动量太大,确实也是饿了。 看了看早已死透的巨蟒,就地取材,穿起了烤肉。现在这情况,还在乎什么巨蟒有没有毒?自己再笨也能猜个大概。 看了看身旁沉沉熟睡的女子,摇头苦笑。自己两世加起来岁数也不算小了,如今稀里糊涂,连她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这何其可笑。 叹了口气,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反正不亏。翻掌间,手上多了两件大氅,平铺于地,直接将女子打横抱起放了进去。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仔细看了看这个与自己荒唐的女人。 眉目如画,肌肤若雪,细腻如脂。朱唇不点而红,微微开启时,似有幽香溢出。青丝如瀑又如墨,长相确实不赖。静躺不动时,还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 此一翻境遇,绝对不亏。 虽是妇人打扮,但是不是妇人,李悠清楚得很,当真是奇奇怪怪的女人。 帮忙盖好大氅,转头看了看虎蟒尸。这两玩意儿全身都是宝,现在也没心情去管,也不能收进空间,要不然明天没法解释。就这样吧! 简单吃了几口,唤来追风守在身旁,钻进大氅,靠着女子解除状态,顿感浑身力气被抽空大半。还行,比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不再想其他,闭眼直接睡了过去。 半夜,李悠闭眼沉睡,女子悠悠转醒,捂着小腹艰难起身,双腿颤颤微微,站立不稳。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袭遍全身。 她中途就已清醒,发生的事情也历历在目。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难言,毕竟是自己送上门的,只是有些气恼,暗骂眼前小子不知怜香惜玉。 再者,来此目的就是为此。粗略检查的一下一身情况,身上诸多细小伤痕已经全然不见,皮肤貌似也比以前更白洁光滑,这小子果然有古怪,自家徒儿的眼光当真不错。 此女子正是白芷的师父,先秦百家争鸣时的隐世门派,秘孚宫的主人,也是虔诚的求道者,男女之事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确实是有意接近李悠,当初对白芷说的话,并不只是说说。 巨蟒出现时,就已下定决心。训蛇是假,投毒才是真。蛇血混合她自身体香,就是这世间最猛的情毒,毒人也毒己。 自从白芷回山后,就对这小子念念不忘。加之身份,今后应是不会留在秘孚宫,她需要一个传人继承衣钵。 更重要的是,白芷带回的丹药,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她也不觉得李悠会有丹方,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居然如此大方。 淬体丹她也吃过,排出的杂质虽然不多,但也让她大惊失色。 还有这小子本身也大有古怪,自己身上有不少细密伤口,如今只过了一晚上,就已痊愈,肯定与这小子有关系。 至于为什么做妇人打扮,门规如此。要么找个俗世男子嫁了,永远脱离师门;要么带子回归,延续师门传承。 横竖没有更好的,眼前小子命格奇特,就成了最好的目标。反正不亏。 找回皮鞭,顶端把手处藏有暗格,取出两枚丹药。这是用白芷带回的解毒丹化水后,又添了不少药材重新炼制而成,效果也出奇的好。 檀口微张,服下一颗,立时就觉身体好了些。 略做休息,起身走至李悠身旁。本想喂下一颗,可让女子奇怪的是,李悠身上半点也没有中毒迹象,安然入睡的样子,好像有股难言的吸引力,一时间竟有些恍神心动。 女子偏过头不敢再看,怕失了初心,好半晌回神,轻叹了口气:“你我一夕之欢,想来缘分已尽,以后当是不会再见!” 看了看旁边的蛇身,想了想心下已定:“既然如此那便用这异种巨蟒,了却此承付因果!” 皮鞭一甩,卷起游龙剑,对着蛇身直斩而去。女子端坐不动,手中皮鞭灵活自如。一炷香不到,蛇皮被完整取了下来。 这巨蛇腹部鳞甲光滑异常,还韧性十足,是上好的盔甲材料。 蛇皮做成内甲,还有被长枪钉死的蛇头也是一顶一的胸甲材料。在由她秘孚宫特殊药水炮制过后,普通刀剑绝难伤其分毫。 还有巨虎尸身,单单四只爪子就是肩吞的不二之选。 两具野兽尸身被拆得七零八落。女子取走了想要的一切,留下两瓶丹药。又看了看李悠,又摸了摸肚子,皮鞭一甩,挂上枝头,手腕一用力,飘然消失不见。 露水凝珠夜未央,短暂相逢梦一场。 晨光初现,迷糊中李悠伸手摸向身旁,睁眼起身,四周空空如也,左右不见女子身影。 心中有些怅然若失,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女人,连名字也不知道,这何其荒唐。 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这难道是古代版的一夜……? 活动了下筋骨,闭目感受了一下,状态出奇的好。 脚下一动,踢到两支陶瓶。 打开一看,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 眉头轻皱,解毒丹?疗伤丹?这怎么可能?轻嗅细闻,才觉大有不同。 不用猜,肯定是那女人留下的,想来不会是什么毒药。反手收进空间。 摇摇头,内心突然出现个荒唐的想法,难道说那女人觉得她占了便宜,两瓶丹药是给自己的好处,补偿一下? 女子丢了清白,不是要死要活,就是要对方要死要活。 如今自己这算怎么回事儿? 被渣了?自己竟然被渣了?还是被古代女子渣了,越想越气,小娘皮,千万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第167章 弘农杨氏 烟雾缭绕中,一女子正沐浴净身,有些魂不守舍,没由来的一哆嗦,冥冥中像是被什么叮了一下。 “师父,可是受伤了?”问话者正是白芷。 自家徒儿发问,女子表情有些尴尬心虚:“没,没什么!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白芷一脸疑惑:“师父,莫要诓我,徒儿见您回来时,迈步间似有不畅,可是受了内伤?” 女子被问,一时间居然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以前不以为意,能脱口而出的事,只是有了一晚上却绝难出口。 慌神间脸色一板:“徒儿,你既已下山,你等要做什么,为师自不会过问,但切记不可用我秘孚宫的手段,害人性命。” 白芷一听连忙行了个师门礼:“请师父放心。徒儿所行只为医万民…” 话还没说完,女子摆手打断,“好了,你退下吧,我乏了!” 白芷走后,女子长舒一口气,莫名心虚,像是偷了徒儿好东西一样, 李悠取下大氅上染的红色,收入空间保存。打了个呼哨,追风闻声而来。 一个跃步飞身稳坐马上,随手拔起盘龙枪,舞了个枪花,甩掉枪尖泥土,而后直奔平原而去。 一连数日李悠马不停蹄,单人单骑,冲进匪寇巢穴,只问一句: “或降或死。” 二选其一,从不废话,语气极其嚣张。 匪寇皆非善类,莫名其妙出现个小子,上来就问要死要降,语气狂的没边,战斗瞬间开启。 李悠也从不食言,提枪就杀,求饶也无用。 已经走过数个地方,只要自己动手,匪寇必生内乱。哪里还不知道,张氏早就有所安排,自己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展现武力震慑宵小。 不过十数日功夫,河间最大一股匪寇巢穴已经在洗地,清点财货了。 周围十数甄家暗卫,一同起势的也有三十几人,他们都是,福伯提前安排混入山匪中的,其余再无活口。 个个单膝跪地,静待李悠发号施令。 甄氏底蕴正一点点展现,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或者说张氏藏了多少? 李悠一身鲜血,脸带恶鬼铁面,声音中不藏半分感情: “此地财货,尔等任意取用,不必上缴,事后回府另有赏赐。” 这些暗卫个个悍不畏死,李悠都看在眼里。他也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简单直接用钱砸。 忽有探马来报,马未停,人已翻身下马。来人站立未稳,便单膝跪地一抱拳: “禀三公子,距此三百里处,有大队运粮车队,所立旗帜乃弘农杨氏。看方向应是去往无极。另有一股头戴黄巾强人,抢了我等拿下的匪寇山头,人数约有三千。” 李悠脑中嗡的一声,黄巾军这么早就开始行动了吗?稍微一想,暗骂自己先入为主了。 张角没登高一呼之前,这些人就是头戴黄巾的匪寇,没什么奇怪的。 李悠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距此三百里是阳平,快马半日可到。三千多人不用猜必然是冲着车队去的。 “车辆有多少?何人领队?有多少人随行?运粮几何?” 来人再报:“车队约有数百,随行者,乃是杨家当代家主之子杨彪,约有千人随行,带甲者过百。” 李悠眉头一皱,弘农杨氏?他当然知道。当年杨家先祖杨喜,据说是“历史抱大腿第一人”,抱出个侯爵,就此发家,成了如今四世三公的弘农杨氏,是唯一能与袁氏比拼家世的存在 不过,杨氏一向不喜高调,如今这般又是为何?难道是汝南袁氏有所动作? 呵呵,随行千人,还有带甲护卫过百,啧啧,都不用说什么逾制不逾制的话了。 转念眉头一皱,东汉一辆马车运粮约一千斤,一石120 斤,也就是八九石左右。 数百辆乍一看不少,细算一下也就几千石。这点粮食他们路上再消耗一些,到无极还能剩多少? 这是去送粮的?这分明是去作秀博取名声的。 黄巾军为了抢这点粮食,还至于出动三千人? 稍微一想,这哪是去抢粮,这分明是去抢人的。抓住杨彪,想要多少财帛粮食没有? 一个想要名,一个起势在即想要利。有意思,有意思。 想罢,铁面下的李悠呵呵笑出了声。果然,这世间最逃不过的就是名利二字。 既然如此,小爷也去瞧瞧热闹。 “留三十人看守此地,若遇流民,尔等也可收拢人手为你等所用。剩下的跟我走。”众人旗声称诺。 李悠翻身上马,一磕马腹绝尘而去,身后十余骑紧随其后,清一色劲装武士服,当真气势汹汹。 此时的杨彪,正坐马车内端简研读。看其样貌三十许,国字脸,面怀正义,一身儒雅气,气度有些不凡。 杨彪因举报黄门令王甫勒索郡国钱财,并告知前任司隶校尉阳球,二人合力灭了王甫及其党羽,得了忠直之名。 此行为何,杨彪心知肚明。虽不喜,但也知其父用心良苦。 自家老父亲杨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走这一遭,也为自己能顺利接手爵位扬名造势。 另汝南袁氏动作不断,此行就成了必然。 正思忖之际,马车晃晃悠悠停了下来。有护卫跨马来报: “禀大公子,前方五十里处,乃贼望山,常有经年盗匪出没。我等可需绕行,以避其锋?” 杨彪想也没想,一声冷斥:“吾乃忠勇之后,岂怕区区匪寇之流?吾有千人随行,带甲护卫百人。若是绕行,我杨氏脸面何存?真若如此,小儿皆言吾杨氏无胆呼!” 气势汹汹,一抽腰间佩剑:“放出探马前去瞧瞧,有情况速速来报!牵我马来!” 护卫一听脸都吓白了,刚才杨彪抽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敢有半分迟疑,拱手称诺,打马便走。同时,十余骑探马相继跃出,队伍重新启行。 杨彪也骑上一匹枣红色骏马,越至队伍最前方。 礼乐射御书数他是一个没落下,冲阵虽做不到,但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抬头看了看时辰,巳时刚过(9 点)。如果加快脚程,日落前能通过贼望山。 杨彪并不是无脑之辈,话虽那么说,事却不能那么做,地形不显,人数不明,怎么可能傻呵呵冲过去。 前行不过十余里,未见探马回报。 杨彪眉头一皱! 第168章 张飞哥哥,张黑。 为稳妥起见,杨彪招来护卫: “传令下去,命百人护卫先行,代甲护卫居后策应。” 想了想:“如遇贼匪,对方心生胆怯,直接掩杀过去,若出言挑衅,则按兵不动,恐有埋伏,需小心行事。” 护卫称诺便走,内心有些不以为然,区区贼匪,乌合之众而已。大公子何故这般小心谨慎。 贼望山,一虬髯大汉一手拿着大肉,一手捏着四张饼子,口中塞得满满当当,眼睛噎得溜圆,还不停往口中塞肉,吃得汁水横流。 有头戴黄巾男子快跑来报:“二爷,二爷,三十里处有大队人马靠近。” 张宝端起一碗浊酒,仰脖灌了下去,长吁一口气。牛眼一瞪:“可是那弘农杨氏?” 声音粗犷,有些辣耳朵。 来人有些心虚,说话有些结巴:“二,二爷,小的不认字,也不知是不是杨氏车队,反正有好多人。” 张宝也不生气,歪七扭八写了个“杨”,让来人上前分辨:“是否是这个字?” 来人挠挠头,有些尴尬,一口咬定就是这个字。张宝二话不说,起身招呼左右就走。 刚行至山门前,被兜帽遮身的张宁拦住了去路:“叔叔这般火急火燎,所去何处?” “大侄女,杨彪那厮,已经到了三十里处,俺带兄弟们去抢了他。” 张宁深知自家二叔的毛病:“叔叔莫要着急,何不埋伏左右,坐等鱼儿送上门,以逸待劳,岂不是更好?” 张宝不以为意:“大侄女,大哥与我黄巾力士百人,刀枪不入,何必如此麻烦。你也快些准备准备。” 说完,头也不回,绕身就走。张宁伸手再拦,一晃眼人已走远,手停半空欲言又止。 张宝登上高台,大手一招,百多身形魁梧壮汉,快速集结。 个个头缠黄巾,一脸凶相,左手持刀,右手持盾,虽身无片甲,但满是凶煞之气。 张宝一句废话没有:“山下有粮,随我抢粮。” 这气势,真正山匪见了都要抖三抖! 台下人群攒动,呼声高涨,个个神色激动,出来时三千众,不过十数日,队伍又壮大一圈,已不下四千之数。 张宝见之相当满意,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出发!” 说罢手提长矛,胯马带头,黄巾力士紧随其后。开始队伍井井有条,越往后就是乌泱乌泱一大片。 张宁站立高处,手握长剑,一声叹气!这哪里是兵,就是一帮扎堆的乌合之众。 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自家二叔勇力过人,又有黄巾力士随行,当不会有太多波折。 午时已过,已近未时,李悠已静待多时了。身旁躺了几具尸体,都是些不长眼的蠢货。 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直接撞进这小山谷,张宝看了看地形,呲牙一笑,暗骂对面愚蠢,居然留了这个跨马冲杀的绝好地方。 李悠眉头一皱,这就是黄巾军吗?这地势上宽下窄,确实有利于战马冲锋,但如果改变地势,这里就是修罗场。 杨彪早已收到探马回报,已收拢队伍,列好了阵势,静等敌来,一切井井有条,当真有几分气势。 两队人马远隔百米,相对而立。 张宝提气开声,张口就是混话: “吾名张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你要留下来。” 李悠看了看这张宝,这就是地公将军?长的像张飞哥哥,张黑。 杨彪一听,不想与这杀才废什么口舌。对面一看就是乌合之众,但人数太多,还在源源不断集结。心中呵呵一笑,有了计较。 “吾乃弘农杨氏杨彪,去往无极解救万民。为万民计,还望尔等莫要阻了去路。若一意孤行,尔等就是万民的罪人。休怪某无情!” 话中无半分客气,说的也是大义凛然,张口闭口就是万民。 杨彪的话,不远处的李悠听的清清楚楚。单论立场而言,内心嗤之以鼻,还觉得这厮恬不知耻。干什么事都要先占据大义。 但因为他叫杨彪,说不准心中还真是这么想的。 就带这么点粮,还解万民,用西北风解万民吗? 念头未落,突然一愣,这厮是想在无极筹粮,慷他人之慨。同样的事情,袁管事正在做。 不过由杨彪亲自出马,效果可比袁管事强百倍不止。 李悠摇头一笑,他是无法理解古人思维,劝他人解囊,慷他人之慨,事了拂衣去。别人不会记得解囊之人,反而夸赞劝人解囊的人,是不是有些可笑。 杨彪此人,对汉庭比卢植更忠心,但比气节和魄力,比卢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张宝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只会喊:“给我杀!” 杨彪冷笑一声,手一挥,人群攒动,露出后面排排粮车。手中高举火把。 李悠瞬间明白杨彪意图,这厮想毁了粮车。最后一点小瑕疵也弥补了,还能借粮车布下火墙,改变地势,这招简单好用。 事后,只身去无极。到时候再好一番说词,没人能说一句不是,名声必定更胜,稳压袁氏一头。 都想一毛不拔,做尽好人好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李悠带上铁面,一步越出,狂啸一声: “杨文先,汝可有难处?何故毁其粮?与尔对立者,亦是这万民中的一员。何不大方些,送其粮?难道汝要用这粮车,屠万民吗?” 张口就是阴阳怪气,还特意提醒张宝,这里有诈。 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投来目光。李悠端坐马上,脸遮恶面,手提长枪,身负强弓,一副悠然惬意。 杨彪神色一凛,算计竟被一语道破,顿感来者不善,面露不悦,且上来就直呼表字,挑衅意味十足。不管是谁,他也不准备客气: “哼,庶子!岂容小儿无礼呼!子曰,不学礼,无以立。” “孟曰,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敬人者人恒敬之。” 李悠一头黑线,这人读书读傻了?君子包袱这么重,骂一句庶子,还要引经据典,解释一下为什么骂你。 一句庶子,对李悠而言伤害简直为零,不值一提。还跟我谈仁义?呵呵。 “仁义之人,当解民之倒悬。区区百余车粮,岂敢谈解万民,难道要慷他人之慨,以救万民呼?” 一语道破杨彪心思,他也不生气,还笑呵呵的。辩经嘛,他最喜欢。 “孟曰……” 早就不耐烦的张宝,一声暴喝: “来来来与老子的长矛曰一曰,给我杀!”直接跨马冲阵。 “小子,此事与你无关,滚远些。” 李悠也不恼,还欠张角一个人情,刚才已经出手帮了两次,算是还了一分,一会儿顶多救下张宝,这样就算互不相欠。 杨彪见之冷笑一声,不慌不忙,抽出腰间佩剑,手一挥:“撤!” 第169章 技拙争高下。 杨彪没有半分迟疑,拨马就逃,转头看了看峭壁上的李悠,眼神晦暗不明。 队伍得令,齐齐后退,看似井井有条,但样子却像溃兵。 队伍中涌出数百人,点燃粮车,推着狂奔几十步,撒手就逃。 粮车烧得很快,明显是被泼了火油,火势猛窜,直接形成一道火墙。 张宝见状,哈哈大笑:“雕虫小技。区区火墙,安能阻我!” 双腿一夹,马速再快三分,一提缰绳,直接越了过去。 身后黄巾力士举盾,直接撞开粮车,紧随其后,直追而去。 李悠摇头,这地公将军竟是个不知兵的憨货。 如此拙劣的曳兵之计,居然还能上当,他是有多足的底气。 不过,他身后的百多人确实不错。 念头都未落地,身后涌上来的黄巾军已生乱象。 才堪堪过了几百人,就已出现相撞倒地者,那下场,想都不用想。 起因也很简单,仅仅是因为第一排过火墙时慢了一点,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仅此而已。 还没摸到敌人衣角,张宝已经损失过百。如果这时候回头掩杀,张宝必败。可惜啊!难道不是曳兵之计?还有后手? 摇摇头有些好奇,提马跟上看个究竟。 追风在悬崖峭壁腾挪跳跃,如履平地。李悠停在山坡,不近不远观战。张宝见之,粗犷的脸上也泛起了嘀咕。 身后乱象看也不看,张宝单人单骑,直接冲阵,是一点不带怕的。 杨彪见状,嘲讽一笑: “果是匹夫之辈,吾略施小计,便自寻死路。来啊!速战速决,将这贼首给我拿下。谁能取其头颅,重重有赏。都给我上。” 说完,脚下不停。 当即,千人队伍呼呼啦啦,直接压了上去,队形稍显凌乱。 李悠眉头一皱,这杨彪怎么还在逃?难道还有后手? 张宝倏忽间一声大喝,声音传得老远。快马相冲,手中长矛上突下刺,左扫右挡,一个照面,三五人已经报废。 胯下马匹速度不减,张宝口中哇哇乱叫,冲向人群。 单人单骑,犹如虎入羊群。片刻不到,已凿穿千人阵。 杨彪脚下不停,手心出汗。刚才暴喝被吓了一跳,现在又杀穿千人阵,立时有些紧张。 手中佩剑握了又握,本想诱敌深入,再擒杀贼首,想来也是轻轻松松。 哪里料到这贼厮居然如此勇厉,一时间一退再退,现在的样子真像是在逃跑。 转念一想,对面不过区区贼匪,就算有万夫不当之勇,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自己四世三公,一帮乌合之众而已,应该挥手间就能灭之,怎能如此狼狈。 越想越气,勒马抽剑,眼神发狠:“都给我上,杀了他。” 披甲护卫加入战场,黄巾杂兵也到场,乱战开始。 山坡上的李悠也有些意外,这张宝名声不显,没想到这实力一点不弱,当真不能小觑天下人。 如此一来,还需不需要自己出手都不一定。 这杨彪也是个蠢货,方才绝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还以为他有什么后手,简直浪费表情。 自以为看过几本兵书,就能挥斥方遒,岂不知纸上谈兵。 心浮无定略,气躁少奇功。互啄何堪看,皆非大将风。 张宝带头冲锋,勇不可挡,黄巾力士个个悍不畏死。刀子落在身上,受伤越重越是凶戾非常,局势竟然一面倒。 李悠眉头轻蹙,仔细看了看这黄巾力士,身中数刀像是浑然不觉,好像似曾相识,有古怪。 杨彪身周人数越来越少,看来大局已定。 张宝凿穿几十人的队伍,一矛扫飞两人,冲了出来,矛尖鲜血滴答不停。 手腕一抖,震落矛尖鲜血,跨马急奔,对着杨彪嘿嘿一笑,那表情,知道的是抓人质,不知道的是在抓压寨夫人。 杨彪见之,目露骇然,拨马就逃,身后十余骑紧紧跟随。 这次是真的在逃,方向居然是李悠所在位置。 张宝想也不想,一矛抽飞阻路之人,追了上去,十余黄巾力士紧随其后。 李悠动都懒得动,他倒要看看,这杨彪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临近之际,陡然一转方向,慌忙开口:“还请壮士出手相帮!若今日能助我击退此贼,我弘农杨氏必有重谢。” 李悠冷笑出声,刚想出口讥讽几句。 听得一声高呼:“那就多谢壮士出手,来日弘农相见,必把酒言欢,定送金万钱酬谢。” 话未说完,人已跃出几十米,声音渐传渐远! 李悠一愣,转头刚好迎上张宝从坡道上露出头。 见其一脸寒霜,面带杀气。 “小子识相的,给我滚开!” 二话不说,举矛就刺。 李悠面具下双眼微眯,这个憨货,如此拙劣话术,还真上当了?还是说把我当随手能拿捏的杂鱼了? 刚好,看了这么久的戏,也有些手痒难耐。 冷哼一声,微微侧身一躲,长矛贴胸而过,探手一抓,稳稳握住长矛。 哂笑一声,顺矛而上,一把抓住张宝衣领。 张宝顿觉不妙,眼睛瞪得溜圆,未及反应,一股澎湃巨力传来,脚下一空,直接被提了起来。 黑壮魁梧的身躯被提半空,双手死死抓住李悠手腕,双腿踢蹬不停,样子有点滑稽。 张宝大脑一片空白,他自认武艺不低,居然不是眼前小子的一合之敌。 远处的杨彪不经意间一回头,刚巧见到这一幕,心下咯噔一声。 咽了咽口水,这张宝有多恐怖,刚刚才领教过,千人阵中沙进杀出的狠人。 不敢再想,不敢再看,埋头狂催胯下马匹。 身后黄巾力士刚登上山坡,就见自家二爷被人一个照面生擒,又惊又怒,但无人敢上前一步。 李悠瞥了一眼张宝:“张角与我有半分恩情,今日便放了你,从此两清。” 说罢,也不等张宝回神,看了看黄巾力士,一把扔了过去。 张宝落地一个趔趄,眼神复杂。 看来对他打击有点大啊! 李悠也懒得去搭理,今后是敌是友,犹未可知,这也算了却一段承付因果。以后杀将起来,也无心理负担。 极目远眺,看向已成黑点的杨彪,呵呵一笑: “祸水东引是吧,敢将算盘珠子打到我脸上是吧!万金钱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杨彪杨文先,给是不给。” 轻磕马腹,追风人立而起,一声长啸,直接窜了出去,原地留下两道深深的马蹄印。 一抹白影闪过,人马已在百米开外。 第170章 言激四世狂 张宝眼睛睁得老大,牛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好快的速度,这少年武力过人,这马也是万中无一。 愣神间人已走远,猛的回神,双手撑地腾身而起,一把推开身前挡路的黄巾力士,急跑几步,抓起长矛,翻身上马,转头急声吩咐道: “尔等肃清战场,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人已在十米开外。 杨彪万万不能丢,那少年既然与大哥有旧,或许能与其说将一二,无论如何都要追上去瞧瞧。 都觉张宝性直憨傻,殊不知他只是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遇到武力解决不掉的,也知道拐弯抹角。 李悠跨马直追,耳边风声呼啸,速度之快,惊起道道残影。 盏茶不到,已见前方烟尘滚滚。 轻笑出声,嘴角掠过一丝戏谑。这个杨文先,竟敢将算盘珠子扔我脸上,不过人家说过给钱,这就好说,好说。 双腿轻磕马腹,追风马首一压,瞬间加速,身后枯叶随行。 倏忽间,已在杨彪身后百米处。 杨彪忽感脊背发凉,偏头斜眼一看,但见一白影快速靠近,瞬间头皮发麻,脸色立时煞白,牙齿不听使唤上下打架。 “快,快,尔等快去拦住他!” 当即有六骑呼喝越出,勒马转头,个个抽刀,口中嘶吼连连,气势汹汹直奔李悠杀来。 向马对冲,百步距离眨眼就到。 六骑举刀就砍,六张咬牙憋劲的面孔,李悠看的清清楚楚,摇摇头,看来求财之前,还要先开杀戒啊。 一扶腰间游龙剑,拇指一弹,“呛”的一声,长剑飞出。 探手一抓,顺势一荡,弹开朴刀,回手环形半月斩,出手之快,似有残影 “叮叮叮!!” 六声连响,一息不到,已错马而过。 李悠头也不回,云剑转手长剑归鞘,身上未染半分血气。 身后六骑同时低头,看向手中朴刀,皆被拦腰斩断,一回神,视线无故平移,拦腰斩断的还有他们自己的腰身。 蹄声渐近,杨彪不敢回头,伸手入怀摸出护身匕首,一咬牙, “扑哧扑哧!” 连刺数下,马儿吃疼惊声嘶叫飞蹄狂飙,速度当是不慢。 杨彪埋首撅腚,死抓缰绳不放。 最后两名护卫已经迎了上去,怕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悲从心来,想我堂堂四世三公,被一贼首欺负也就算了,又被一不知名少年穷追猛打,老天何其不公!老天何其不公啊! 自哀自冤之际。“杨文先,你哭了?” 听得言语,杨彪有些愣神,机械偏头,挂着眼泪花儿,样子有些呆。 李悠双手环胸,样子轻松惬意。 恍惚间,杨彪感觉自己不是在策马狂奔,是在遛弯。 慌身回神,一时间又气又恼,知道自己跑不掉,索性也就不跑了。 勒缰停马,可马儿才被捅了数刀,根本不听。一咬牙热血上头,不管不顾,直接飞身跳马,落地翻滚几圈,摔得七荤八素。 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劫,身为四世三公之后,又岂能丢了气节,死也要死得痛快。 想罢,惧意全无,怒视眼前少年: “庶子,你可知我是谁?我乃……” 李悠直接抢过话头,抠了抠耳朵,吹了吹指尖,有些不耐烦: “你乃弘农杨氏杨彪,字文先。你父乃当朝太尉杨赐,我知道我知道!四世三公我也知道。你还想说什么?” 一个抢白,噎得杨彪失了语,脸憋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热血上头摔的。 杨彪双眼鼓胀,隔着面具都能看到李悠脸上的戏谑。 既知我身份,还如此肆无忌惮,定是狂徒无疑。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悠呵呵一笑:“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你?” 杨彪一愣,双眼微眯:“那你何故屠我护卫?” “无缘无故,向我抽刀,我就任其砍杀不成?世间可有这番道理?” 李悠强词夺理,抛开事实不谈,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闻言杨彪哂笑出声:“那你何故追杀于我?” “我何时追杀与你?是你自己无缘无故,祸水东引,闷头就跑,我想问个究竟,这有何不可?” 李悠故作一脸古怪,不急不缓说完,手一摊! 杨彪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峰回路转的有些猝不及防。 “方才之言,尔岂要食言呼?” 杨彪双眼微眯:“区区万金,定不会食言。” “刚才说了,汝祸水东引,欲害我性命,区区万金可不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杨彪只能顺着话问:“多少可行?” 李悠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万金,可。” “是两亿,赎金。” 话已至此,杨彪也不是傻子,这语气明显是在戏耍他。 可笑方才真觉有一线生机,裤摆一甩,哈哈大笑: “想我杨文先,忠君爱国,千里迢迢,一心前往无极,解万民于水火。今日落得这般下场,竟被一小儿戏耍奚落。” 说罢,脸色一狠手扶腰间佩剑:“庶子,看剑。” 李悠抽声冷笑:“好一个解万民于水火。如你这般,带区区千斤口粮,就敢妄谈解万民?这何其可笑。” 杨彪一点不犹豫,抬剑就刺: “吾乃四世三公之后,只需要登高一呼,万民生计,立时可解。” 一言既出引的李悠哈哈大笑,长剑袭来,躲都懒得躲,抬腿就是一脚: “大言不惭,无非是慷他人之慨,全为博取名声,为你前程铺路。何故说的这般大义凛然!解万民?你等眼里何时有过万民?” 杨彪来的快,飞的也快,小腹正中一脚,口吐鲜血。落地翻滚几圈,挣扎起身杵剑抬头,惨然一笑。 “藏头露尾,非君子所为,可敢取下恶面唱名?” 呵呵,一直憋这没问,现在自觉必死无疑,不想做个糊涂鬼。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没取下恶面,就还有机会。 “你确定想知吾名?” “怎么?你还会放了我不成?” “你我本无仇怨,但你不该来无极……” 伸手欲取恶面,有马蹄声响,抬眼一看,忽地一根飞针袭来,直扑李悠面门。 探手一抓飞针入手,摊手一看,一指粗细的飞针,无甚特别,但李悠见过。 眉头一皱,这飞针有气无力,没有伤人的意思,是为了阻止自己取下恶面,是谁? 疑惑之际,一兜帽遮身的女子跨马而来,速度不慢,思忖之际已至近前。 “是她!” 第171章 白芷,张婷,张宁。 这女子兜帽遮身,未见其貌也不见身形,只知道是个女的。 与她李悠也不算陌生,有过一面之缘。梦中引铃之人正是此女,这也是欠张角恩情的由来。 十步之外,女子一个转身下马,落地无声,站立不动,隔着兜帽与李悠四目对望。 李悠心中没由来咯噔一声。当初在龙凤坡,刚刚转醒,脑子迷糊不清,加之张角就在身旁,没太在意。 如今二人对望,这女子给李悠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握了握手中飞针,李悠见她用过一次,一个久违的身形跃入脑海,立时呼吸有些微促。 喉结来回抽动,语气都轻了三分: “来者何人?” 女子闻言未动一分,就定定地看着前方少年,动作似语不语。 恰有微风轻吹,兜帽摆动,女子身形若隐若现,一股淡淡幽香顺风而来。 李悠鼻尖轻抽,未与记忆中的味道重合,有些失望。 深呼一口气,受不了此种气氛,单掌一摊:“姑娘,这是何意?何故偷袭与我?” 全然无视身旁还在吐血的杨彪。 女子不答,急走几步。藏身兜帽中的双手微张,似又想起了什么,住了脚。 顿了顿,又缓行靠近。每走一步,李悠心下紧张一分,女子刚才的小动作,他看的清清楚楚。 女子三步外站定,一声浅笑传来:“公子莫怪,奴家没有恶意。” 声音中带着半分慵懒半分魅惑,虽然很好听,但是不对,心凉半截。 李悠不说话,沉默以对,静待一个解释。一声娇笑,柔肠化骨: “此人非大奸大恶之辈,公子全当卖奴家一个人情,放他一马如何?” 李悠想也不想直接答应。杨彪死不死没什么关系,反正背锅的是张宝。 只要他不去无极,二人基本不会有交集。 “但有个条件。” 女子轻嗯一声,围着杨彪转了一圈,一步靠近李悠: “公子但讲无妨,不管何种条件,有多过分,奴家无有不从。” 言语间的轻佻,与她兜帽遮身的气质极其不符。 身旁的杨彪也有点傻眼,莫名头也有点晕,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女子话音一落,李悠想也不想,登地飞身,直接将女子扑入怀中。 虽未见人,但这神态举止,说话语气,除了白芷还会有谁? 被猛的拥入怀中,白芷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似有无尽委屈。 反手将李悠死死抱住,越抱越紧,似要把自己嵌入其中。 二人一动不动,静静体会久别重逢的喜悦,一刻也不想分开。 良久,少男少女有些情难自禁,无法控制。这妮子身体怎么在发抖? 李悠一个转身,飞起一脚,将躺尸的杨彪给踢飞老远。 白芷娇嗔一声:“三郎,你坏死了。”手上动作不停,样子比李悠还着急。 李悠咽了咽口水,微微一笑:“我坏?芷儿你最好说的是刚才踢杨彪那一脚。” “三郎,你好像不一样了。”反手扣住李悠脖颈,头一埋,直往怀里钻。 当然不一样了,遇到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还是个渣女。因为早上起来,谁留谁尴尬,特别还给了两瓶价值不菲的丹药,当做补偿。想想就一肚子气。 忽有热气透衣而来,这死妮子竟一口咬住衣巾绳扣,舌头一卷。好家伙,白芷绝活不少啊。 前世就听说有人能用舌头穿针引线,还会打结,当时全然不信,今天算是见到了。白芷这项技能只强不弱。 恍惚间一回神,小腿一凉,脚尖死死扣地。就,就是这个感觉。可今时不同往日。 李悠嘶吼出声,直翻白眼:“芷儿,你,你等,等等!” 用极大毅力抽身,“啵”的一声,李悠松了口气,缓了缓。这妮子简直要老命。 “芷儿,你我久日未见,是否让我看看,你如今是何模样?我们来日方长,有大把的时间。” 李悠还清楚记得,当初白芷走时,满脸的黑色纹路。现在想想还心疼得紧。 白芷点点头,起身站立,双手背后,身体有些微晃。隔着兜帽都能感觉到这妮子在娇羞。 呵呵,性格一点没变。应该说是与李悠独处时,这妮子性格多变,这一点没变。 记得上次分别是白芷说过,她们一门,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除非终身不嫁。 如今兜帽遮身,想来就是这个原因。 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面,李悠期待又好奇。 伸手轻扯,兜帽滑落。 一见容颜,李悠心下咯噔一声,好美的一张娇俏脸。虽不是当时模样,可这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眼,从未变过。 见李悠两眼发直,盯着自己看,白芷呵呵一笑:“三郎!我美吗?” “仙女下凡,也是我的芷儿世间最美。” “那你夸夸我!” 李悠伸出手,指尖轻划俏脸,玉白的脸上透着些许桃红。 白芷双眼微眯,侧头微倾,抬起双手握住李悠大手,摇头摩挲,阵阵丝滑,如小泉流水透指而过。怎的一个丝滑了得? 李悠人都麻了,这妮子太会了。 双手捧脸,从头到脚细看这妮子,当真是一顶一的绝色美人。 “发一绾,簪一支,袅袅裙儿,浅笑两梨涡。” 好看,好看,白芷微笑配合,两梨涡,当真不假。 “一双含情目,脉脉眼中波。” 白芷小脸粉红透白,二人含情对视,气氛最是旖旎不清。 白芷一如既往的熟练,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想等了,已经等了太久。错过今日机会,不知又何时再见。 她是张角的女儿,太平道的圣女。起势在即,她不想把李悠牵扯进来 如果成功,她有足够的底气面对。 如果失败,九族尽灭。有这一次也无遗憾。 所以并不是她着急,是她真的没多少时间了。 当初潜伏皇宫,也是为了拉拢教众,策反十常侍其中几人。 如若不然单凭医术,她怎么可能在刘宏那个老色胚身边安然无恙。 李悠只知白芷热情似火,不知张宁,把每一天当最后一天。 本不应该暴露身份,但她实在无法忍受与爱郎故做陌路人,上次有张角在,这次野外单独相遇,再也再也压制不住。 所以给了提示,若真见面不相识,也算是命运捉弄。 “啪嗒啪嗒!”有马蹄声渐近,来人正是张宝。 白芷轻叹了口气,一把扯起兜帽带上,跃出十余步外站定,一瞬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李悠疑惑不解,也没多问,今晚有的是时间问。 张宝行至近前,见自家大侄女也在,左右不见杨彪。 眉头一挑,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脸上挂上原来如此的憨笑。 三人三个位置,太过刻意,白芷见自家叔叔表情古怪,心里咯噔一声。 第172章 张氏放谣言 李悠双眼微眯,感觉这张宝笑的有些猥琐得意。 白芷见状,二人之间似有龃龉,有些焦急, 娇斥一声,腰身一摆,一个高踢一字马,踢起马上佩剑。 “呛”的一声,长剑出鞘,探手一接,转首直刺李悠面门。 动作行云流水,剑鸣阵阵,当真有几分气势。 白芷为何向他动手,一个念头就能想明白。这个傻丫头,确实挺为难,不过那个一字马,踢的当真好看。 李悠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张宝那张有些得意的脸。 长剑绕身而过。错身之际,李悠单手一圈腰身,直接将白芷揽入怀中。 瞬间,白芷力气丢了大半,欲挣扎起身。 “别动,做戏都不会,你二叔又不是笨蛋。” 闻言,白芷身体一抖,头一埋不说话,算是咬牙默认了。 立时,心下咯噔一声。我只是猜一下,你来真的?这回可真摊上事儿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色字头上一把刀。 白芷都未挣扎一下,直接靠入怀中。事已至此,她也不知如何是好。虽然不愿,但心里莫名轻松不少。 长剑一丢,双手环抱李悠腰身,全然不顾一旁双眼冒火的张宝,态度表现得明明白白。 “三郎,你……!” 轻抚这傻妞秀发,摇头苦笑,看着眼前白芷,叹了口气,过往种种,如今都能解释的清了,心下已定。 微微一笑:“想问,我怎知你身份的?” 白芷点点头。 “说来也简单。一个陌生虬髯大汉一身血污提着长矛奔马而来,第一时间不是应该联手对敌吗?可芷儿你,却第一时间与我保持距离。” 呵呵一笑:“唯一的解释,你认识来人,且此人对你极其重要,你又不想让他知道,你与我之间有旧。但又怕我出手伤了他,左右为难,索性就由你出手。” 白芷沉默不语,当着长辈的面,投怀送抱,也算是向双方表明决心。 李悠顺手下滑摸到白芷小手,冰冰凉凉的,捏了捏:“那我该叫你白芷还是太平道圣女张宁呢?” 白芷一愣,有些意外,自己爱郎怎会知道她在太平道教中的身份,就算教中之人知道的也极少,放下疑惑。 “全凭三郎意愿!” “那我还唤芷儿,如何?”白芷点点头。 心中一叹,当我不知,你们正准备造反吗?这妮子不想拉我下水,谁都想护着,结果谁都没护住。 方才一脸怒容的张宝,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名发癫嘿嘿直笑。 李悠有些不自在,顿感恶念袭身 张宝翻身下马,轻咳几声,手中长矛投地入土,摇着步走至二人近前,一副长辈做派。 李悠脸一黑,这厮不会那么小气吧。 “大侄女,此人是谁啊。生的倒是俊俏,配得上你,不过怎的这般无礼,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还不给我过来。” 李悠无奈了,打脸来的这么快。 本想了却一段承付因果,万没想到因果千丝万缕,在这里等着自己。 白芷从怀中起身,侍立身侧。 李悠立身形,正衣冠,端端正正行了个晚辈礼,哎,谁让你稀罕人家姑娘呢!被拿捏也是活该。 “无极甄氏三郎,李悠李长生,见过叔叔。” 张宝听后身心一阵舒爽,抖了抖一身血污,哈哈大笑: “你就是那个甄氏三郎啊,我知道你,好,好。” 大手猛拍李悠肩膀,这要说不是在报复,谁也不信。 “好侄儿,乖侄儿,莫要叫叔叔生分了,生分了,叫二叔,叫二叔。” 样子得意的不行,随即在身上翻找不停,摸了半天,啥也没摸出来一个, 尴笑一声,猛又想到了什么。左右张望,看到躺尸的杨彪,嘿嘿直笑。 几步跨了过去,看到杨彪腰间美玉眼睛一亮,直接给扯了下来。 “来来来,二叔今天没准备,这是刚捡的,全当送你的见面礼了。” 李悠脸黑如炭,这厮,这厮还真是不讲究。白芷兜帽都没遮住溢出的尴尬。 “那就,谢过二叔。” “无妨,应该的,应该的。” 张宝心里那个爽啊,任你有天大本事,如今也要规规矩矩,叫我一声二叔。以后还要打你家孩子,想想就舒服,心中在无半点郁结之气。 “好大侄儿,你如何识得我大侄女身份?” 这厮占便宜没够啊! “芷儿曾告诉过我,她姓张名婷,又与张天师同时出现过。张天师有两个胞弟,又不是什么大秘密,所以不难猜。” 现在想来,自己可能早就被盯上了。当初在龙凤坡,张角出现得就很突兀。 如今关系捅破,有必要走上一趟,去见见自己这个未来老丈人,有些话是必须要说的。 “敢问二叔,天师可在巨鹿郡?” 张宝一挑眉,白芷也抬起头,眼神询问,为何有此一问? “曾与天师有约,今日恰逢其会,此去便是赴约。” 白芷点点头,莫名有些娇羞。这个她是知道的,在龙凤坡确实定了约。 张宝想了想,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也点点头。 一把拉过白芷,没有放开的打算。刚才敢拿剑刺我,说不得今天要刺回来。怀抱美人,翻身上马直奔巨鹿。 至于昏迷的杨彪,呵呵,与我何干。 路遇跟随自己来的十几骑,简单吩咐了一下,双骑去往辽东,让子龙带百人回转,护送一路流民,去往辽东。 两骑回了无极,给张氏报个行踪。剩下十骑,跟随自己直往巨鹿郡。 无极城外,个个粥棚前人影攒动,不再是半月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流民神色也不再惶恐不安,有了几分生气。 有不少医者匿名前来,立棚支案,免费为人把脉开方,一时间百医荟萃,各显神通,也引来不少城中百姓问医求药。 这几日,流民中传出有神人降世传法,只要被渡上一口仙气,就能不药而愈,救人于鬼门关前。 一医棚前,老者正喋喋不休讲着此事,医者听后,浅笑摇头,这样的故事他听的多了,不以为意。 “老人家,你身体无恙,回去休息几天便无大碍!” 这样的老人,每个医棚前或多或少有几个,说的也是同一件事,起初并无人相信在意。 后来有无极城中医者现身说法,说这仙法乃他亲眼所见,施法者正是这施粥主家的三子,引得一片哗然,不少人听后对着无极甄家方向跪地叩拜。 那些老者,当然是张氏特意安排的。 第173章 城外粟成行,相思满成仓。 这些年,张氏从未放弃寻找李悠的出生来历。一个人不会凭空出现,也不可能无父无母。 但张氏越找越是迷糊,当真是半点消息也无。 散播谣言也是恰逢其会。百医荟萃,她想看看有没有人识得此番手段。 如果有,顺藤摸瓜,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如果没有,也是替李悠扬名的好机会。 可一连数日,一鳞半爪的消息也无,倒是多了不少前来求医问药的。 连带那个叫秀娘的小丫头也得了些神秘。 救起时还是个丑丫头,又矮又瘦。说是被渡了仙气的原因,仅半年时光,简直变了一个人。 小小年纪,就明艳动人,一双翦水秋瞳,随时都带着楚楚可怜。 且与张氏长的有半分相似,索性就留在身边,帮春兰打打下手。 张氏裹着雪白大氅,静坐望窗,眼中似带着波光,不知在想什么。 “咳咳咳……” 春兰端着食盘走来,听见咳嗽,赶紧急走几步,蹲身帮张氏抚背顺气。 “小姐,天寒露重,汤药您嫌苦,那就喝碗暖汤热热身子吧。” 张氏看了看春兰,微微点头。 接过汤碗,只喝了一口,又咳了起来。病白的脸上憋出几抹嫣红,多了几分病态,却添了几分美。 张氏已过半徐之年(三十三岁),连日操劳,又遇天气转凉,不甚染了风寒。 “小姐,虽事多繁杂,但将养身体才是大事。老爷远在辽东,三公子又不在身边,您若有半点闪失,让奴婢如何交代。” 越说越伤心,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张氏微微一笑:“好啦,我喝就是了。一碗汤药,何须你这般煞费苦心哄我。” 一主一仆相伴三十余载,彼此心意相通。 春兰在想什么,一个动作张氏就能读懂。同样,张氏想什么,春兰也是心知肚明。 唉! 有婢女门前通报,秀娘点点头,躬身走了进来:“夫人,有医者上门问诊。” 张氏皱眉:“哪来的医者?何故上门问诊?” 见张氏有些愠怒,秀娘连忙解释。 “还请夫人责罚,是秀娘擅作主张,将夫人服用的汤药药渣撒在了门前。” 张氏有些不解,眉头微蹙,要一个解释。 秀娘见状,连忙道出实情:“曾听闻,如果家中有人生了病,可以把药渣扔到路上。有医者路过,就能知道这是治什么病的药。如果发现用药不对,就会主动上门问诊。” 张氏点点头原来如此,也算这丫头有心了,初心不坏,不过,见识浅薄了些,该罚。 张氏挥了挥手:“去领板子二十,退下吧。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做。春兰,给那医者一些五铢钱,打发了吧。” “是,小姐。” 秀娘一听,恭恭敬敬行礼退下,准备去领罚,但心里满是委屈谁都看的出来。 春兰叹了口气,见她满是迷惑的双眼中蓄满泪花,心生恻隐,还是解释了一下: “以后做事多些心思。先不说小姐是什么身份,且说有人心怀歹意,乔装医者暗害小姐,此当如何?若在汤药中做些手脚,这又该如何?固然有人试药,然你去试吗?” 秀娘闻言身体一抖,她是真没想那么多,如此看来这次被罚一点不冤。 甄氏府门前,站着一中年人,四十上下,精神矍铄。行走间,迈步间距像是量过尺寸。 他就是被打发的医者,姓张名机,字仲景。 这几日在城外义诊,甄氏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所行之事也与他志向相投。 又听得甄氏三郎种种离奇传说,便起了些好奇,走访不下百人,皆言之凿凿。 渡气救人之法,他也见了。除了不合理法外,此法当真有些奇异,特别是对溺水之人有奇效。 路过时刚好看到有人倒药渣,隔着几步闻了闻,就知这风寒药方缺了几味药材。 就打算借机上门,万没想到被请了出来。稍微细想,就知道问题出在何处,不禁摇头苦笑。 想罢也不强求,如果有缘分终究会碰面。 想了想,这甄氏主母善心可鉴,善行可表,不该被病痛加身。 也罢,就地写了一张药方,还用上了身上唯一的蔡侯纸,这也是身份的象征,不会被下人随手扔掉。 还押上甄氏打发的五铢钱,又另掏了一份给门卫,扬长而去。 一盏茶不到,药方出现在张氏手中。立即请了数名医者研看,结果一看一个不吱声。 按方服药后,果不其然,药到病除。张氏知道自己错过了大贤,再遣人去找,哪里还有人影。 数日又过,城外流民越积越多,寥寥一数几十万人。 甄氏的名声也越来越盛。 眼见天气转凉,时机已到。张氏站立城门前,身穿粉色裙裾,肩披狐裘,竖发高盘,身无配饰,已是一身贵气。 身旁春兰、瑶光、瑶惜,身后整整齐齐排列二十夜影,二傻充当门神,福伯头前站立,正不断吩咐手下,跑马传令。 一车车粮食拉出,铺满整个城门,一眼望不到头,甚是壮观,这也给了流民莫大的信心。一切按部就班,按计行事。 下方有感激不尽的眼神,也有贪婪觊觎的目光。 张氏下意识眼光环视,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眉头一皱,有些不悦,这眼神太过无礼。 不久有仆人来报,汝南袁氏取粮的商队到了,还递上了名帖。 张氏随意翻看了一下,署名是袁氏当代家主袁基的名讳。 嘴角挂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给春兰递了个眼神,春兰点点头,直接将人领了上来。 瑶光、瑶惜也准备好了屏风遮挡。 张氏瞥了一眼,来人二十上下,行走间步履从容,面相不差,有世家公子该有的气度。只是那双眼睛张氏看了就心生嫌恶。 来人五步外站定,礼数丝毫不差,拱手行一个晚辈礼:“袁氏袁烁,见过夫人。” 说完递上一张清单,春兰接过,打开看了看,内容早已是说好的,丝毫不差。 只不过结尾处有一首小诗,墨迹未干,显然是新加上去的。春兰看后点点头。张氏见状扫了一眼。 “遥遥两相望,欲诉无从语。城外粟成行,相思满成仓。” 一瞬间气的呼吸急促,这贼子敢公然调戏她,当真好大的胆子。还发作不得。 第174章 袁氏又来人。 这首诗,简单易懂,说的皆是流民心中所想,对粮食满仓的渴望,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但只有张氏知道,她二人先前无意间对视过一眼。 这诗在张氏眼里完全变了味道, “遥遥两相望,欲诉无从语。城外粟成行,相思满成仓。” 一诗双意,再一看写的全是相思,却无法对他人解释,也只能沉默不语。 心中又羞又恼,但张氏岂是一般女子?看着下方彬彬有礼的袁烁,呵呵一笑。 直接将清单随手扔在地上,故作叹气一声:“果然是四世三公之后,袁公子当真大才。” 袁烁双眼微眯,心中嗤笑一声,终究不过一妇人尔。 当众被调戏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只能用这种手段表示不满。 余光一扫瑶光、瑶惜。也不免多看几眼,这甄氏还当真是盛产美人。 单单两个婢女就如此明媚动人,那甄家小姐又是何模样? 还有这甄家主母,虽已徐娘半老,但这身段怎得一个婀娜多姿,风韵更胜少女,难怪自家废物弟弟把持不住。 张氏带上面纱,从屏风后走出,额颈微仰,看着前方人群攒动,一声叹气: “这流民何止几十万。袁公子乃当代翘楚,既能感同身受,苦万民之痛,那就再好不过。” 袁烁听出张氏有后话,直接不给机会,微微一笑: “夫人谬赞了。夫人善行,天下皆知,夫人又貌若天仙,也是当代女子中的翘楚。” 特意反复提起“夫人”二字还加重语气。 张氏夸他是当代翘楚,袁烁立马夸张氏貌若天仙,也是当代女子中的翘楚,言语中满是轻佻之意,二人之间的争锋隐于无形。 不明就里的人看来,二人一唱一和似在打情骂俏。 张氏藏于宽袖中的手气的发抖。 这贼子当真好大胆子,得寸进尺,当真可恶至极。 既然如此,那就先送一点开胃菜,让你口花花,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给春兰递了个眼色,春兰心领神会点点头。 当即给福管家传信,一匹快马跃出,半炷香不到,流民群中有些骚动,不久后便已平息。 人群散开,十几具尸体被拖了出来,正是袁管事与其一众随从。 张氏装都不装一下,直接开口胡说八道: “这袁管事,一行人拉着几十万石粮食,言说自己有万夫不当之勇,在流民群中招摇过市。如今遭逢横祸被抢了粮,属实祸从口出。哎,可惜了。” 袁烁双眼微眯,一行人拉几十万石粮食?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说是张氏说的,世人只会说他胡说八道。 张氏也来了一个有口难言,以牙还牙,只不过做的不讲道理,明目张胆,颇有以势压人的气势。 袁烁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喜怒。这袁管事,他已经传信好几天了,无半点消息。现在堂而皇之死在这里,意外也不意外。 “甄夫人说的是,口出狂言者,皆是自不量力的鼠辈,上不得台面。” 见袁烁不接话,也不问什么几十万石粮食是怎么回事。 张氏摇身走了几步,眼见流民领了粮食,已经陆陆续续上路,脚步坚定,一切有条不紊,也不想与这自以为是的蠢货浪费唇舌,冷哼一声,直接丢下一句: “流民太多,我甄氏已无余粮,还请袁公子回转汝南,告知袁氏家主,说声爱莫能助。” “春兰,送客!”语气生冷中带着点戏谑无半分客气。 “甄夫人,岂要食言呼?” 见张氏头也不回,袁烁眉头一皱,急步上前,刚踏出两步,瑶光长袖一甩,一支弩箭直直钉在袁烁脚要落下的位置。 袁烁一惊,刚才再快一点,自己必被钉穿脚面。 这甄氏的人真敢动他,他可是递上名帖的,明面上是正式拜访,代表的可是四世三公的袁家。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脸色阴晴不定,阴鸷的双眼中满是狠戾阴毒。 见张氏走远,神色晦暗不明,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一甩袖,冷哼一声,翻身上马,直接找了客栈住下。 不多时,重新换了身衣服,身后跟着四人,奴仆抬着礼物挨个拜访无极所有能上台面的世家。 一天下来,脸黑如锅底。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这袁管事把能借的都借了一遍,还都有官凭借据,无半分造假,还是死无对证。 现在回想甄家主母说的几十万石粮食,原来真有其事,出处在这里,哪还不知道,被摆了一道。 他这次来,反而成了平账的了。 本以为自己出马,一个妇人还不手到擒来。万没想到,只是暗搓搓调戏几句,就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满心愤恨,随手踢翻路边一个瓦罐,怒气都未消,就听到两个瓮声瓮气的叫骂声。 “你干啥踢碎俺的传家宝,赔,赔钱。” 声音未落,墙根处走出两名虬髯大汉。身穿夜行衣,样子好像狗熊站立, 怀里还揣着几张饼子,露了半截在外面,低头就能啃到,样子傻里傻气的。 还面遮黑巾,勉强遮住两张大脸,这行头装束明显传至李悠。 袁烁脸一黑,一眼就认出这两个憨货。他也不怂,从小习武,自负一身勇力,况且身后还跟着四名游侠好手。 “哪里来的强人,好大胆子,胆敢当街辱我。” “我,我不管,你打碎俺刚捡的传家宝,你不赔钱,就打你。” 袁烁一听火冒三丈,受了一天的气,晚上又遇见两个憨货来找茬,真当他好欺不成? 第175章 少年阿若 袁烁也看出来了,这无极已经被甄氏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虽有几家言语间有些许暗示,但也只表明关键时候会出手。 明显说他身份不够看,如果不是以袁氏家主名义,这些人估计都不会让他进门。 呵呵,既然如此,就闹上一闹。 武力用到该用的地方才有意义。藏了这些年,今日就用这两个蠢货饮血开封。 打定主意,一点不带废话,脚下一蹬,急步上前,手扶腰间佩剑,跃步、进身、上撩剑,动作行云流水,出手果断狠辣,快、准、狠。 如果敌人躲,顺势下劈剑,不死也受伤。 嘴角擎出一丝冷笑:“鼠辈,给我死!” 使足力气,眼神发狠,这一剑,挡者必被一刀两断。 念头未落,一个五指阴影带着呼啸声盖了下来。 一巴掌呼在脸上,袁烁直接倒飞而出,瘫软在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一张嘴想说什么,牙齿混着血水先掉了出来。张口难言,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身后四名游侠见状,大惊失色。这袁烁武艺如何,他们清楚得很,竟被一巴掌掀翻在地。 四游侠反应不慢,瞬间跃出两人拖着袁烁快速离开,两人抽剑阻挡断后。 一套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刚拔出长剑,“咻咻咻”,密密麻麻的弩箭铺天盖地招呼二人。 惨叫声未落,二人已成刺猬,扑通一声倒地,弩箭依然攒射,根本没有停的意思。二傻见了都直咽口水。 恍惚间一黑影闪过,“噗噗”两刀,两颗头颅被提了起来。 黑影偏头,清冷女声传来:“你们两个憨货怎会在此?还这副打扮。夫人说了给些教训就行,那贼子还不能死。” 说话的正是瑶惜,身后跟随五名夜影死士,个个面遮黑巾,不发一语。 此时的瑶惜,一身黑色劲装,面遮黑巾,装扮与二傻如出一辙,全身散发一股阴狠之气,全无半点在李悠身旁乖巧模样。 二傻闻言,憨憨的脸上都有些发怵,呐呐点头不说话,低着头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看着二傻离开,瑶惜抬头看了看远方黑夜,嘴里低语喃喃,说的尽是相思。 长叹一声,提着人头一个闪身也消失不见。 这瑶惜,李悠在时就她话最多,最能作妖。 李悠不在时基本不开口说话,做事狠辣无情,从来不留余地,已经帮张氏处理了不少脏活儿累活儿。 二游侠带着袁烁一路狂奔,行至半途,袁烁已然转醒。 挣扎起身,脸上火辣辣的疼,似在帮他回忆刚才的屈辱,越想越气,屈辱难当,口中怒吼连连: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转头对着二游侠拱手一礼:“适才多谢二位搭救,烁感激不尽。待回转汝南,必有重谢。” 二游侠皆拱手相谢还礼,但神情有些落寞。 袁烁见状,摸了摸火辣辣的脸,眼色一狠: “我知二位痛失挚友,此仇不可不报。甄氏虽势大,然皆是些妇孺之辈,不足为惧。” 袁烁看了看二人:“二位英雄可信我?” 二人皆拱手:“全凭袁公子吩咐。”袁烁一听点点头相当满意。 如果不是他二人,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当即也不犹豫,摸出两片布帛、两块令牌分别交与二人手中: “城西一小院中藏有游侠百人,皆是本家中带出的好手。你等持令牌召集众人,子时待命!” 眼色一狠,又口述了几个名字。 二游侠得令,转身,两片布帛出现在张氏手中,一旁蔡侯纸上还有几个名字。 “你做的不错,不枉费甄氏多年栽培!” 一面白如玉少年拱手单膝跪地: “若无家主当年的慷慨,阿若全村老幼恐怕早已饿死,哪得现在衣食无忧。” 此少年正是当年李悠出门拜师蔡邕时,扬言以后一定会报答的稚童,如今已是翩翩美少年。(详见第十一章) 张氏点点头:“今夜你二人不必出面,就此隐于野。” 阿若一听神色有些激动:“主母,阿若可否去寻少爷,跟随左右。” 张氏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多谢主母成全。” 他可没忘记,当年正是少爷求的情。加之李悠最近名声鹊起,到处留下脚印,他是向往得很。 阿若走后,张氏看了看另外一人:“你去洛阳,暗中护佑蔡府,免遭小人暗箭。” “是。” 此人是数年前,自己送上门,少言寡语,无名无姓,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来时也说了,为报一饭之恩。 二人相继离开,张氏捏了捏手中之物,神色一冷。“瑶惜……” 今夜的无极城注定腥风血雨。少了几个世家,多了上千条亡魂。 天光微亮,袁烁等的人始终未出现,来回踱步,有些焦急。 一脚踢飞路旁瓦罐,两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还是熟悉的配方。 再睁眼,满地的游侠尸体,个个身上插满箭矢。 转眼一看,还有排排尸体整整齐齐,全是布帛上写的人。 瞬间头皮发麻,脚底板只窜凉气,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被利用得明明白白。 好一个甄氏主母,当真好狠,动辄屠人满门。一对比,他觉得自己是从头到脚都写着“好人”二字。 昨日自己还出言调戏,想想就不寒而栗。 瑶惜浑身鲜血滴答不停,:“袁公子当面,这里有张百万的购粮借据,奴家时间有限,还袁公子行个方便。” 袁烁惨然一笑,从汝南出发,本是来报仇的,万没想到此行竟是来报恩的。 先派了袁管事送了些温暖,自己又送百万石,还…… 算了,袁烁卒。 翌日,甄氏传出昨夜有宵小潜入,欲行不轨,死了不少人。 同样,还有数个世家被灭满门。此事在无极动静不小。 与此同时,大汉十三洲,多有流民洗劫世家粮仓的消息传出。 数日又过,张氏看着最后一行流民渐行渐远,眼中又多了一分愁绪。 “我儿现至何地?” 春兰上前一步:“小姐,三少爷遣马来报,说是去了巨鹿郡。” 张氏叹了口气。 第176章 吾有一梦,可解? “春兰,你说我这么做是对是错?赌上整个甄家的命运,我会不会成为罪人?” “小姐,春兰不知道。” 张氏紧了紧身上狐裘大氅,缓缓吐出一口气,口中喃喃“听天由命吧。” 此时的李悠正与张角对案而坐,二人相视不语。 当日没好好看过,这个大汉启棺人,今日一见完全不似当时模样。 长的松形鹤骨,面相中正平和,气质与老道士有些相似,但没有那种随性洒脱。 张角也在打量眼前小子,频频点头,又摇头不止。 李悠呵呵一笑,这个他熟,当年老道就这德行,故作高深莫测,其实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就该直接问:“天师何故点头又摇头?” 张角不答反问:“小友缘何来此?” 李悠心中苦笑,为啥来这里?我都准备好以后要揍你了,突然发现你是我未来老丈人,但这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见李悠一脸苦相,张角呵呵一笑,一扶宽袖,抽出一张简牍,拿起书刀刻写了个“道”字,沾水一抹,递给李悠。 “小友不是来找贫道论道的吗?何故出口都作难?” 李悠伸手接过,仔仔细细看了看,没什么特别,普普通通的一个“道”字。 一问未答张角又发一问:“小友可解此‘道’字?” 李悠想了想对着洛阳方向恭敬一礼: “家师曾言,人无贵贱,道在者尊。德无高低,善行者崇。才无大小,用之者贵。志无远近,笃之者成。行无难易,恒之者胜。” “我以为道,贵者为坚。”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眼前这位可是张角,自己这么说,像是在怂恿,立马继续补充 亦:“命无吉凶,妄为者困。运无顺逆,失势者危。缘无深浅,轻慢者失。路无坦险,盲进者……败。” 一口气说完,言尽于此,李悠心中石头落地。 他需要张角登高一呼,喊出那句话,开启乱世,破而后立,一切重新洗牌。鹿死谁手,各凭手段。 但又因为他叫张角,一个为底层百姓发声的人,在这个时代何其宝贵。 有一瞬间,原本想法都有些动摇,不如就此助他实现心中抱负。 想法刚起就被掐灭,就算张角成功了,以教立国也必然不会长治久安。 李悠生在新时代,长在春风里,他知道什么样子才是最好的样子。 想要抹除那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想要将华夏旗帜插满世界每个角落,想要世界只有一种声音。重新洗牌就是第一步。 但意外的是,张角听后哈哈大笑。李悠言语中的告诫,张角自然听得出。 脸上平静如水:“命无吉凶,妄为者困。确实命无吉凶,但有天命,天命使然便要妄为。” “路无坦险,盲进者败。摇摇头春秋老子有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命运既定,万物皆循其轨,世事难逃其数。” “我之命运已定,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小子,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命,你来到这里,也是你的天命。天命在你,你无需苦劝留手。” 李悠一听心中咯噔一声,张角似话中有话,但又像是无意中提及。 “天师之言,悠不敢苟同。” 张角不慌不忙,帮李悠添了杯茶: “愿闻其详。” 李悠拱手还礼:“生而为人,独一无二。逢山我开山,遇水我搭桥,此乃天命呼?敢言我命由我不由天!” 张角听后,没多大反应,轻抚颌下短髯摇头一笑:“岂不言,此乃天意!能言我命由我不由天?” 同样一段话,只改了一个字,意思截然不同。 李悠知道,自己说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但也不至如此轻描淡写被辩倒,又找不到更合适的言语去反驳。 只能在心中不服,嘴上却说:“不想跟你说话了。” 突如其来小孩子耍赖,张角都有些愣神,捋须的手都停了。反应过来后,淡笑不语。 张角笑容收敛,莫名其妙盯着李悠一直看,良久,看的李悠心中都有些发毛了。叹气一声: “小子,老夫有一梦始终不得解,你可想听听?” 李悠一听就心中暗叫好家伙,你一个靠符水救人的,你让我一个二把刀给你解梦,这不是扯淡吗?嘴上却说:“愿闻其详!” “老夫曾于一山洞中,寻得一本墨黑奇书,手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似金非金,似玉非玉。” 李悠一挑眉,据说张角的师父是南华老仙。 传说张角上山采药时,碰到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 老人说与张角有缘,将他带到山洞,授予天书,并告诫不能用此书为非作歹,否则必遭天谴。 张角询问其名,老人自称南华老仙,说完化烟消失不见。 也有人说,庄子着有《南华经》,又被称为南华真人,所以南华老仙就是庄子幻身。 这些故事前世在书上看过,今天又听到另一个版本,还是张角本人亲口讲述,想想当真有些神奇。啊喂,跑题了。 李悠点点头:“敢问天师,那梦可是与这奇书有关系?” 张角也点点头:“这书无封无页,触之生光,内藏湖泊山川。” 李悠饶有兴致,继续听故事,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原汁原味,机会难得。 “当晚我就做了个梦,梦中铁鸟飞天,鹏展遮日,千里出行,半日即到;铁牛奔腾,风声呼啸;高楼群居,云雾缭绕;千里传音,只在弹指呵气之间。” 正襟危坐的李悠,越听越觉得奇怪,眉头深锁,直到低头垂思。 铁鸟飞天,飞机?可不就是,千里出行,半日可到。铁牛?汽车?千里传音?手机? 李悠心中直接“握草”,这是做了个预见梦? 张角一直观察李悠表情变化,此时在他心中,已有了答案,心中豁然开朗。 但现在的李悠满脑袋问号,梦是一个人潜意识里的东西,对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或物,或许梦中会出现。 但绝不可能这么详细,只有大概的轮廓,或者一片朦胧。 那书有古怪,忽想起了什么,名字,对名字: “敢问天师,此书是否名唤《太平要术》?” 张角心中咯噔一声,书名是他自己取的,也从未告知他人,而且那本书根本没有名字。 “敢问天师,那书为何叫太平要术。” 李悠起身拱手大礼,毕竟这已经算是在求教了,按照礼法,是要改称呼的。 但意外的是,张角居然起身避开了这一礼。 第177章 何似缘起,何已天命 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解。自己是个晚辈,就算不愿意说,张角授这一礼也没毛病,何故这般大的反应? 见李悠目露疑惑,张角也不解释,转而说起了太平要术。 重新端坐,不急不缓添上一碗茶捋须开口,娓娓道来: “这太平要术,是贫道窥其天书一角,以书中乾坤为骨,静坐七七四十九日后,悟之所得。” 李悠心下了然,也就是说,太平要术是张角本人写的,加上些奇幻色彩,衬托书的不凡。这是古人的营销手段,太正常不过。 可那个梦怎么解释?对古人来说,任由你脑洞再大,也不可能想象出那些东西,只会是些凌空飞渡、白日飞升什么的。 除非张角真正见过,说是梦境只不过是由头,或者是在试探自己。 李悠有些紧张,本能觉得那本“天书”跟他有点关系,而且基本有了答案。 “敢问天师,那天书现今何在?可否让晚辈一观。” 张角摇摇头:“实不相瞒,贫道资质愚钝,虽能点亮天书,但并未能窥其全貌。只得见天书一页,且每次几息时间。三日后,天书不再发光,想来机缘已尽。缘尽便不再强求,扬长而去,让它静待下一个有缘人。” 得,实锤了,肯定是自己的手机。确实机缘已尽,玩三天没电了,还亮个锤子。 哎!可惜了,十多年过去,估计也早就烂得不成样子。 不过有机会还是想回收一下,留个念想也是好的。以后自己入土时,一起陪葬。如果有后来人发现,让他们挠头猜去吧。 想着,笑出了声,开口问道:“不知。那山洞现处何地?” 张角也没犹豫,直接回答:“凉州武威山,距今已近二十春秋。” “啥……?”李悠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在什么地方?距今多久了?” 张角不慌不忙又复述了一遍,李悠这次听的清清楚楚,迷糊了,彻底迷糊了!! 这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在雷劫谷附近吗?怎么跑西凉去了?西凉到无极,少说三千里。不对劲!有些不对劲。 自己来这里四舍五入才十八年,近二十春秋也说的过去。 神色一凛,心中有些嘀咕,赶紧发问:“天师,可否说说天书中所见?” 张角呵呵一笑,好像一直在等李悠问出这句话。 “告诉小友也无妨,不过小友听后,如有所得,还请为贫道解惑。” 这话好耳熟,在龙凤坡的时候张角就说过同样的话。 李悠点点头:“还请天师知无不言。” 张角目露肃然,对天躬身一礼:“书中内藏乾坤,初见乃高空俯瞰大地,山河之壮一眼尽收。鹏鸟遮日,天地转换,人人身穿奇装异服,但个个神顽气足,面带微笑,万人聚集无兵甲看护,想来是从未有过的太平盛世。” 说完眼中满是向往。 李悠只听了一个开头,就知道张角说的是什么。文旅宣传片做的屏保而已,记得当时很流行。 确定是自己的手机没错,放心了些。 可怎么可能出现在西凉的山洞里?满脑袋的疑惑,终不得解。 有机会一定要去西凉看看。太平要术写的是什么,以前只知道个大概,现在想看个究竟。 对着张角躬身一礼:“天师,可否借太平要术一观。” 张角点点头:“自无不可。” 直接从袖口中抽出一卷简牍。李悠摊手接过,看来这是早就有所准备。 平铺于案,入眼开篇就是宏伟大愿:“太平之术,顺天应人,德化万民。天下为公,地怀仁德,人人平等,无有贵贱之分,共筑太平盛世。” 后面则是一些五行学说,通过阴阳五行理论来解释世界的构成和运行规律。还有些道家的医理、修身养性的方法。 除了开篇,都很符合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 看完后给李悠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一个古代人跟你谈人人平等,还说的这么直白,这思想简直不要太超前。 就算是王莽被怀疑是穿越第一人,也只是提出不准买卖奴隶,理由是“悖天心,逆人伦”。 而且天公将军、地公将军、人公将军也找到了出处。 疑惑不解,开口便问:“天师,此等开篇宏愿,乃观书所得吗?” 张角点点头:“书中乾坤,既为我所得,那便是我的天命。行医问药,可救一人、百人,甚至万万人,但这天下何以为救?” 这话说的李悠心中咯噔一声。这个问题,当年在拜师蔡邕时自己用一首诗作问。 同样的问题,师父当时也没给出答案,只是摇头苦笑。如今张角有了答案,还付出了行动。 内心有个古怪的想法,难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穿越? 如果张角不发动黄巾之乱,以他的身份地位,刘宏见了都要客客气气。 突然想起张角刚才说的“命无吉凶,但有天命,天命使然便要妄为。” 这妄为是黄巾起义,天命就是视频中的太平盛世。天命让他看到了,便要妄为。 心中直呼好家伙,居然全都对上了。 见李悠神色变换不停,张角呵呵一笑:“小子不必纠结,我之妄为是天命也是劫数,这天下劫气已成。做你该做的事,这便是属于你的天命。” 很烦,张角虽然说的神神叨叨,但自己每个字都能听懂是什么意思。如今这关系,往后要刀兵相见,搞的真有种宿命感。 不对,呵呵,自己进了死胡同。与自己有关系的是白芷也就是张宁,还有眼前老道。 最多加上张梁、张宝。其他人与我何干?黄巾军又与我何干? 况且黄巾军数量庞大,人员混杂,匪寇之流也不少,为非作歹的也不在少数。 想罢,内心通透。而且自己还有个好去处,让张角去那个地方实现心中所想。 不过眼前老头还有几个月可活,看他现在的状态,不像有病的样子。 想了想,摸出那个臭婆娘送的丹药,递给张角: “天师,这丹药还请收好,将来或可救你一命。” 张角也不客气,抓起来闻了闻,手一翻,同样两颗一模一样的丹药出现在手中。 李悠眼睛瞪得老大,一时间有些蒙圈:“天师,这,这?” 张角呵呵一笑,这笑容中藏了几分戏谑。 第178章 何当初相见,缘起十数年 李悠脸一黑,这丹药是那个臭婆娘给的,张角手里居然也有。 如果是其他丹药还能解释,但这里面有疗伤丹、解毒丹的味道,是李悠再熟悉不过的气味,隔老远都能闻见。 难道那个臭婆娘跟张角有什么关系?这种丹药绝对不多,不是亲近之人也绝对拿不到。 转念一想,心下了然,肯定是白芷。这丹药曾给过她几颗,还有就是送给小蔡蔡防身的半颗。 小蔡蔡的不用想,肯定在她身上挂着。那只能是白芷带回去上交师门的。 她这师门神神秘秘,还是求医问药的。用不知名手段,换了方法炼出了新的仿品,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张角手里的丹药,应该是白芷给的。 嘴角抽了抽,脸色一变再变,白芷一直说她有个师父,言语间她这师父性情也有些古怪跳脱。 越想越有些心虚,那臭婆娘性格就古怪得很。想想白芷,一对比两人还真有些相似。 这下坏事儿了,也不知道白芷知不知道,她男人被她师父给渣了。 转念一愣,我干!这张角聪明得很,肯定一下就能想到原委。怪不得看到丹药后一脸戏谑。 这个牛鼻子,长的一脸正气,仙风道骨,没想到心眼儿也多的很。 淡定,淡定,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没准他是在戏谑他闺女,如此宝药眼也不眨就送人,胳膊肘往外拐。 可事事不如人意,怕什么来什么!张角单手一握,一点不客气,四颗丹药,全都塞进宽袖中。 呵呵一笑:“小子,艳福不浅啊。你可知道她是谁?” 言语间的笃定,不容反驳。 李悠有些尴尬,过程虽然香艳,但结局不好,当着未来老丈人的面,谈论其他女人总觉得怪怪的,这人还是他女儿的师父,这关系,还真特娘的刺激。 不承认,不反驳,只能学这二傻平时的模样,故作一脸茫然,装傻充愣。 张角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开口道:“她乃先秦阴阳家的分支,她这一门一脉单传。宁儿既然心悦于你,自然不可能继承衣钵,她只能另寻传人。” 话说一半,嘿嘿直笑,高人形象全无,声音中满是戏谑。 李悠一听一个不吱声,好家伙,先秦年代,这最少有 400 年的历史了。 “她既送你如此珍贵的宝药,那便说明,她做了一件她觉得你吃了大亏的事。宝药是补偿或者是辛苦费。” 李悠嘴角疯狂抽搐,自己被渣了的事,这牛鼻子仅凭两颗丹药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顺便还帮自己回忆了一下。 虽然过程很爽,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但确实是被渣了。为啥自己不早点醒来,真是谁留谁尴尬。 你走也就算了,为啥要留东西,如今被人嘲讽,一个字都反驳不了,臭婆娘一定不要让我再遇见你,到时候一定渣回来。 “此事,贫道会为你保密,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悠也没直接拒绝,有了刚才一段小插曲,感觉二人不那么生分了。 “只要不违背本心,天师所请,悠自当全力以赴。” 张角点点头,脸色变得认真严肃,李悠也收起笑容,正坐以待。 “双十之前,不得破宁儿的完璧之身!” “啥?” 这话说得很是突兀,但他是张角。正常角度出发,一个老父亲爱护自己女儿,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张氏三兄弟都没有子嗣,也没听说他们有娶亲,好像史书也没记载过。 等等,我靠,应该不是自己想那样吧。 再者,这完全是有违本心啊,本来打算见过长辈后,今晚就下手。 也是当真受不了那妮子的软磨硬泡,这下完犊子了。但话从张角嘴里说出,还直言不讳,李悠不觉得张角在无的放矢。 张角也不藏着掖着:“你知为何,宁儿被尊为圣女?” 李悠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圣女不就是个称呼吗?难道还有其他隐秘? 张角目露回忆:“宁儿确实不是贫道亲出。” 李悠没想到,这牛鼻子就这么脱口而出,虽有心里预想,但是震了一下。 见李悠神情不变,张角点点头: “当时贫道正游历天下,见天生异象,便去一看究竟。路过一小山村时,听见隐有赤子哭声,上前查看,发现是一半大女婴被一具女尸护在怀中。” “观其女婴第一眼,就知道她与贫道有缘,同时赶来的还有一白衣女子。想来也是被天生异象吸引而来,又被哭声引来此地。” “女子性情古怪,不问缘由直接动手。贫道与她大打出手,谁也奈何不得谁。眼见机缘就在前方,又怎可错过,便各退一步,抱着女婴一同前往。” 前因后果李悠是听明白了,这女婴肯定是白芷也就是张宁。 但张角说跟那个臭婆娘交过手,白芷已经年满十八,也就是说那臭婆娘最少半徐之年,跟张氏年纪相当。 不过那细腻如绸缎般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一点也不亏。 收回思绪,这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啊,这身世也不离奇,跟圣女又有什么关系。 似看出李悠心中不解,张角捋须仰头看屋顶。 “我二人一同前往查看,那里已是一片火海,除了有些野马尸体,并无其他。” 等等,这怎么越说越古怪! 顾不得礼数,直接打断张角,“敢问天师,那天生异象发生在何地?” 被打断张角也不恼,也不犹豫开口便答:“距无极百里处的一个小山坳中,也就是现在的雷劫谷。” 哎呦我靠,这怎么又跟自己有关系,也不对啊,自己刚刚穿过来,手机应该是一起过来的,怎么会在三千里外的西凉出现,张角不是应该在西凉的一个洞里,跟屏保较劲吗? “敢问天师,这天书距发现火海,相隔多久?” 张角想了想,伸出三指之数。 我滴个乖乖,自己刚穿越过来,而自己的东西却在三年前出现,还刚好又被三年后的张角发现。 摇摇头,太过离奇,自己这个穿越者都觉得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便宜老爹刚带走自己不久,张角与臭婆娘带着白芷,随后就到,只是错过了而已。 那便宜老爹停留的那个山野人家,会不会是白芷的本家,当时确实有个女婴,自己还让了鱼汤给她喝。按时间线算,绝对不会是白芷。那她又是谁? 第179章 一方玉匣,因果两消。 算了,那个女婴是谁不重要。 你倒是说说为啥二十岁之前不能破她完璧之身啊!这个有点急,当真有些扛不住了。 李悠抬眼望去,眼神询问。 张角呵呵一笑:“小友莫慌,此间事情错综复杂,一言难尽。” 这个牛鼻子,笑的真有些阴险,绝对没憋好心眼。 “天色已晚还请天师,长话短说。” 张角点点头:“在山坳寻找无果后,便起行离开。那女子向我索要宁儿,我二人僵持不下。最后贫道认女,那女人认徒。” 李悠挑杯添茶,也不打岔,白芷的过往还真想听听。 “宁儿乃是药鼎之身。她痴缠于你,并不是她性格使然,而是她中毒了,中了自己的毒。这毒本应被压制,运用得当还有轻微致幻作用。” 这一句话信息量有些大。药鼎之身,李悠拳头瞬间紧握。上次白芷的样子他也见了,记忆犹新,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人活着总要背负些什么。 这妮子天天恨不能吃了自己,你现在告诉我,她是因为秘孚禁药副作用的原因?开什么玩笑,送福利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她师父也这样,能不能问问,还有没有师姐师妹什么的,我包圆了,老祖就算了。 有这致幻作用,白芷能策反十常侍其中几人也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初次见面就对那丫头抵抗力不高,原来是这样,这下说的通了。 原来这小妞一直在给我下药,想拉我入伙,还不惜牺牲色相,如果当时自己真做了什么,没准见不到隔天的太阳。 也不一定,这妮子好像早就盯上我了,到底在什么时候?摇摇头,算了不重要了。 白芷这师门还是有点东西的,一个药物副作用都能利用的炉火纯青,变废为宝。 理清思绪,眼神回转:“敢问天师,这毒本应该被压制,又是何意?” 张角摇摇头,一声叹气:“解药让她咬碎给了你!” 李悠皱眉,细想与白芷的点点滴滴。在石邑县那个满是白骨的山坳中,自己怒极攻心,确实出了点状况。 当时脑袋浑浑噩噩,后来莫名清明。原来是这丫头出手,现在想起来当时的白芷确实有些异样,自己居然没发现,属实不应该。 这丫头接近自己或许目的不纯,但情谊绝对不假。 不对,李悠双眼微眯,这牛鼻子今天说的有点多了。 有些事情稍微点一下,就能解释很多事情,等于全盘托出了,就差明着说要造反了,言语间也没有拉自己入伙儿的打算,他准备干什么? 似看出李悠心中所想,张角飒然一笑,自顾自讲述,全然不理: “这些都是药鼎之身的副作用,不值一提。只需静待她年满双十,待药鼎之身炼成,对她对世人都有莫大好处。” 李悠不觉得这什么药鼎之身有什么神奇。古人的骚操作不少,用汞炼丹求长生的都有,那简直是嫌死得太慢。 但事关白芷,就不得不慎重, “还请天师,解惑。” 张角很满意李悠的态度,微微点头: “练成后,宁儿自身百病不侵,延年益寿,容颜常驻。一滴血就是一颗宝药,这才是圣女” 李悠眉头一皱,打心眼里不信,滴血救人?原来是这么个圣女,真要如此,那就是怀璧其罪。 张角呵呵一笑,起身开窗,已是圆月高挂:“小友,你乃大气运者。这天下百姓,苦难沉痛,望你心生怜悯。” 李悠瞬间懂了,张角这是把治病救人的期望,落到了自己女儿身上,他则救天下,呵呵,还真是一头也不想放下,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其他的话,假装听不见,不予理会。 见李悠并无回应,张角甚是满意,大手一挥,一方玉匣飞向李悠。 探手接过,仔细一看这玉匣,巴掌大小,翠的发绿无一丝杂色,入手冰冰凉凉的,还有一把金锁,锁住其中之物。单这一方玉匣就是无价之宝。 “此乃贫道游历天下时,见一道雷霆击碎巨石,这方玉就嵌在其中。而后寻了匠人精心雕刻而成。此中有两物,算是还你因果。” 好家伙有这玩意,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贫道。这牛鼻子,什么奇怪的事还都能让你遇见?信你才怪。 “因果?天师,何时欠晚辈因果?” 张角不答,只背对李悠望天。这意思明摆着,送客。 今天确实知道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现在想想还有点懵。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不过,你送东西带锁,这钥匙是不是也送一下? 李悠一动不动,沉默不语,静待回应,张角跟没看到一样。 得,肯定又是什么天命,缘分未到,等到时自然会出现,这招熟。 一语不发,一拱手拿着玉匣扭头就走。前脚刚踏出门槛。 “小子,宁儿往后就交托与你了,带她走吧。” 李悠眉头一皱,再拱手,扬长而去。 头顶高空,圆月高盘。一晃间已是十二月,才第一次碰面,这张角就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摇摇头。 手一翻,将玉匣收进空间。双手负背,学着张角的样子抬头望天。 长舒一口气,一股喝气缓缓升天, 一阵寒风吹过,消失不见。 无极的流民应该上路了吧。有子龙在,路上当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只希望路上少死些人。 思忖间,一双手从后环抱李悠腰身。起初带着些寒风,几息时间已是一片温热。 “三郎是在想奴家吗?”声音酥麻入骨,李悠忍不住一个激灵。 “芷儿你又调皮了!” 反手将美人拉入怀中,正对一双清澈明眸,双眼中印着自己身形。想起这妮子为自己做过的事,心中一阵难言。 白芷裹着雪白大氅,双颊点点绯红,红唇微张,淡淡口脂香萦绕鼻尖。李悠咽了咽口水,这还能忍? 月有意,星有依,朝朝暮暮未曾别离。风有约,花不误,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白芷小脸通红,光洁的俏脸上摆着几缕碎发,明眸已迷离成雾,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要死了,要死了。这个牛鼻子果然阴险,当时没觉得他提这要求有多过分。事到临头才知,这简直就是地狱般的酷刑。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这牛鼻子说白芷中了自己的毒,这毒李悠是尝过滋味的。那白芷岂不是时时刻刻都泡在媚药中? 这,这,这!!! 心下一阵苦恼,还要等两年,这要是被人乘虚而入…… 这牛鼻子果然阴险,话说的不轻不重,全凭意愿,实际出了个大难题。 不行,肯定有解决办法。脑子灵光一闪,对啊,自己道走窄了。只要守住底线就行,自己可以想别的道路走啊。 将美人打横抱起,急步回房,一脚踢开房门。 第180章 祸起天下正式拉开序幕。 次日一早,两匹快马迎着寒风直奔辽东,身后远远跟着十骑,个个精神抖擞。 白芷策马扬鞭,俏脸上带着些许羞怒,不想搭理身后一脸尴尬赔笑的登徒子。 李悠摸了摸鼻子,轻磕马腹,直接追了上去,并马齐进。看着白芷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忍痛皱眉的样子,莫名有些心痒难耐,不对,是心疼。 “芷儿,莫怪。昨夜情难自禁,确实过分了些。” 白芷闻言身体一抖,手中马鞭高高扬起,作势要抽。小嘴一撅,娇俏出声: “你还说,你坏死了!”小模样泫然欲泣,似娇还嗔,好不可怜。 李悠眼睛都看直了,浑身麻痒。 这妮子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加之昨夜食髓知味,又回想起昨夜的旖旎。 得意一笑:“芷儿若有不便,不如同乘一骑?” 白芷白了一眼,看了看身后,娇哼一声,不予理会,打马跑远。身后十骑识趣地越离越远。 张角站立亭楼,看着二人嬉笑打闹渐行渐远,抬头看天,掐指一算,呵呵一笑:“早卧晚起,宜出行,不错,不错。” 身旁三弟张梁叹气一声:“大哥,既心怀牵挂,何故又避而不见?” 今早白芷起得晚了些,张角提前遣人送了封信,说有事出门了,让她随李悠去辽东。 白芷不疑有它,自然很是高兴,又能与爱郎同行,求之不得。她可没忘记辽东还有仇怨未了结。 自家二弟发问,张角也不答,直接回了小院奋笔疾书。不久,几十匹快马相继出了巨鹿,各奔东西,两骑直接进了洛阳。 张梁神色一喜,拳头紧握。 快马跑出数日不到,大汉十三州小股叛乱四起,特别是幽州、凉州,苦寒之地,盗匪横生,四处喊打喊杀。 不少地主豪强被当街处死,家财被洗劫一空,闹得人心惶惶。 弘农杨府,家主杨赐正拿着数份简牍查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近日突然接到不少世家求助,有一股头戴黄巾的匪寇四处作乱,劫掠成性,专挑地主豪强下手。 起初这股匪寇规模不大,所抢的财帛米粮就地分发。现今已是寒冬,活不下去的人纷纷加入,规模越来越大,动辄几千上万人。 同时又有谣言传出,只要捐出五斗米加入太平道,求得一张符纸挂于门前就能保平安。 张角游历大汉多年,行医问药活人无数,符水救人传得神乎其神。一时间从者如云。 杨赐得知,眉头深锁。这太平道,他早有耳闻,当初担心之事,如今正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又看了看手中简牍,绝对有理由相信其中必有关联。 立刻起身,呼人备马,即刻起行洛阳,想提醒皇帝刘宏尽快出兵镇压平叛。虽是些升斗小民作乱,但不能放任不管。 刚起身,杨府管家小跑通报,府门来了一不速之客,大喇喇地往那一站,手中捏着大公子杨彪身份玉牌,点名要见家主杨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角二弟张宝。 杨赐一听,面无表情,只是皱了皱眉,一甩宽袖:“来者是客,请正堂待客。” 管家领命,唤来仆人交代几句。仆人频频点头。 待仆人走后,管家冷笑出声,抬步行至府门。一见张宝,眉头一皱,这厮好黑。 正门前开了个小门,管家躬身,不言不语,单手一引,邀张宝进府门一叙。 张宝见之呵呵一笑,抬步迈入。一进门,一排排游侠整齐排列,个个眼神不善,压迫感十足。 可张宝是什么人?敢单骑冲千人阵的狠人这点阵仗算什么?。哈哈一笑,全无惧意。 半晌后,张宝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还是管家亲自送出府门。待张宝走远,管家神色一冷,又说了一句:“这厮真黑。” 殊不知,正是张宝这番胆大妄为,上门讨要辛苦费,让本应进洛阳的杨赐为了自己儿子杨彪耽搁两个时辰。 导致出发时间不对,在野外耽搁了一晚。进洛阳时西宫已经落锁,又耽搁了一晚。 本应该被快速平息的小股叛乱,短短两日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壮大,一发不可收拾。 张角也没想到,只是想试探一下,如此简单就成了气候,那便不再犹豫,提笔狂书,祸起天下正式拉开序幕。 弘农,张宝看着一车车粟米拉出,笑的见牙不见眼,丝毫不顾及管家喷火的眼神,也不担心收了东西不放人,如果失了信,将无立锥之地,就算手底下的人也会看不起你。 张宝骑马压阵,车队缓缓停了下来。有人来报:“二爷,有剪径匪寇拦路。” 张宝一听,神色大喜,赶紧催马上前一看,是个丑汉,一身脏兮兮跨立拦路,张口就是黑话: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你要留下来。” 张宝脸一黑,这话不是当初他对杨彪说过的吗?什么时候传这么远,这么快了? 张宝一点没有犹豫,直接跨马上前,几下将来人打翻在地。 来人赶紧求饶:“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样子卑微又可怜。 这人正是无极城外想白嫖的彭脱。他本是一山匪头目,当初抢了一人,那人身无分文。 为了活命,他告诉彭脱他有办法,不花一粒米就能让他手下的兄弟顿顿吃饱,条件就是放了他。 彭脱一口答应,随后才有无极之事。办法是好办法,可万万没想到,遇见一个煞星。 在无极尝到了甜头,为了演得更逼真,去汝南白嫖袁氏,特意搞的跟流民一模一样,一路顺水而下,过弘农去汝南。 起初还好好的,跟着跟着真成了流民。 本来当山贼的时候,饱一顿饿一顿。现在是顿顿吃青草,啃树皮,饿得双眼发直。 不少人抱怨,老大带他们集体乞讨,他们是贼匪,是抢东西的,要搞一波大的。这才有了此行,哪知道抢到了张宝头上。 张宝见这五大三粗的丑汉,这么没脸没皮,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跟着他,有些好奇。 一打听,好家伙,这彭脱还是自家大哥张角准备的渠帅之一,是自己人。 张宝顿觉这天下大计,胜算减一分。 洛阳皇宫,一片海晏河清,莺歌燕舞。刘宏眼遮黑巾,在一群嫔妃群中左抓右拿,玩得不亦乐乎。 有太监侍从来报,杨司空已静待许久了。中常侍封谞直接站出来呵斥: “竟敢打扰陛下雅兴,来人,拖出去杖毙。” 堂堂太尉,东汉中央最高军事长官,位居三公之首。因宦官的一句话,竟然坐了一下午冷板凳。 第181章 谏臣太尉杨赐 张让得知消息后,挥退手下,眉头一皱,感觉事有蹊跷,口中喃喃自语: “这杨太尉有些反常啊!” 捏了捏身旁嫔妃俏脸,双眼微眯,嘿嘿直笑,计上心头。 “来人,速请赵忠赵常侍,郭胜,段珪,本侯煮了碗好茶汤,请他们过府品鉴。” 品茶闲谈间,封谞已经被踢出局了。 这就是大汉现在的朝堂格局,没有绝对的盟友。只要觉得有机可乘,立马就是背刺一刀。 太尉虽然权柄不小,但杨赐为官,不属任何势力,权力又同时受皇帝、尚书台、外戚、宦官多方势力制约。 加之杨赐已年迈,基本是半隐退状态,所以现在这个太尉有些名不副实。 要不然也不会身在弘农,如今还未下台,全因为杨赐年迈恐命不久矣,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弘农杨氏。 但又因为他叫杨赐,直言敢谏。按以往脾性,不说闹翻天也绝不会安安静静坐一下午冷板凳。 杨赐闭目养神,不羞也不恼。来之前已有心理准备,直到西宫将要落锁也不见宦官前来通传。摇摇头,直接起身回了太尉府。 次日,皇帝懒政,杨赐又未得见刘宏,又至西宫叩门。 中常侍封谞冷笑出声。数日前收到张角亲笔,让他随时注意朝中局势,配合起义,里应外合。 刚巧杨赐叩门,不管他来干什么,阻止就对了。想来张让等见了也不会问缘由,还会一起加入打压。 太尉又如何?只问立场,不问对错,这就是宦官乱政。 又是一日白等,久候无果。杨赐表面虽淡定从容,内心多少有些悲愤。 叹气一声,摇摇头,艰难起身,顿感天旋地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门外宦官侍从赶紧上前搀扶。 杨赐已年迈,身体本就不好。连日赶路,又宫门遇冷,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灰意冷。 抬眼望天,忆往昔,受大将军梁冀征辟,连辞三公礼命。 后于华光殿侍讲,教授汉灵帝刘宏,兢兢业业。 一生先后出任司空,光禄大夫,司徒,直至接替许戫任太尉。 一生起起落落,为汉室鞠躬尽瘁。而今落得如此冷遇,越想越是悲愤交加,老泪纵横。 一把推开搀扶侍从,一摸额冠上的书刀,转身挥刀门前刻字: “圣主迷乐忘江山,宦官蔽日拦忠言。谏言直上无寻处,四处蚁贼谁可安?” 一声悲呼,就此倒地不起。一代名臣就此退出朝堂。 杨赐刚一倒地,刘宏就收到了消息,他还有点懵。 一脚踢开身下妃嫔,抓住张让就问:“杨太尉何时进的洛阳?何时进的宫?” 张让尽情表演,得知原委后,刘宏勃然大怒。看到门前刻字留书,更是暴跳如雷,首当其冲就是传信侍从,通通杀了个干干净净。 中常侍封谞,在张让的各种添油加醋中,一时被刘宏嫌弃,沦落边缘。张角里应外合之计,以另一种方式提前被迫搁置。 刘宏虽是个荒唐皇帝,但杨赐身份地位特殊。诗中所提及之事,刘宏难得上心,迅速遣探马奔走,收集消息。 一来一往,一月时间又过。又是一年新,中平元年,即184 年,天灰蒙蒙的。 李悠出了冀州,一路北上,中途与赵云汇合,同路护送流民前往辽东。 行一月有余,才堪堪过幽州右北平。一骑探马疾驰而来,送上一份简牍。李悠摊卷一看,是郭嘉送来的消息。 内容是郭嘉分析的天下局势走向,基本不差,还有杨赐的那首诗。 李悠摇头苦笑,这杨彪不怎么样,他老子杨赐当真是个人物。 一首诗,直接将忠直敢谏的牌匾死死钉在他弘农杨氏身上。 这一番闹腾,杨赐的名望更上一层楼。悄无声息赢了名声,太平教的事也被摆上了台面,引的宦官自相残杀。 最关键的是,全身而退,带着好名声全身而退,还为后辈立了气节,即使后辈不争气,按部就班走下去就行。这点有多少人能做到? 牛鼻子张角也动作不断,流民群中有不少太平道的人,沿途被拐走不少青壮,根本无法阻拦,也拦不住。 只要敢出手,必定引起恐慌,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氏的计划破产一半。 哎,看来这安宁日子已经到头,要快些到辽东。只等张角的那句话,就能公然招兵买马,自己可是有个安众将军称号,满员编制1万两千人。 对于公孙度的问题,李悠从来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不能耽搁了,打定主意不犹豫: “子龙,我且先行一步。右北平常有乌桓骑兵出没劫掠,遇见务必赶尽杀绝。” 赵云刚要点头,李悠放出去的探马来报,前方五十里有小股骑兵,人数二十左右,正奔马而来。 点点头:“子龙,这十骑留给你。那小股骑兵,就交给我。你我就此别过,我们辽东再见。” “主公勿忧,云定不会手下留情。” 李悠尴尬赔笑,乍一听被人称呼主公,好几天了,还有些不习惯,呵呵一笑,一拱手,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白芷紧随其后。 半炷香不到,果然看到前方黑压压一条线。 半点不犹豫,一拍得胜钩,盘龙枪飞起落入手中,脚下轻磕,追风咻的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胡人见状,顿感来者不善,算好距离,个个仰天弯弓搭箭,抬手就射。连开数弓,立时空中星光点点。 李悠理也不理,嘴角微翘。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小白,他胯下可是追风。 再磕马腹,追风速度又快三分。一道白色残影带着寒风闪过,胡人骑兵已近在眼前,远处箭雨才刚刚落地。 李悠能清楚看到他们脸上的错愕不解。 砰的一声,三人三骑倒飞而出。 听到惨叫声,其余胡人才回过神。来不及害怕,胡人拨马转向,高举手中弯刀,口中呼喝怪叫,并未一拥而上,分前后两队,三人一组前后波段式冲杀。 定眼一看,这队胡人骑兵装备精良。人人皆是双刀,身披皮甲,后背盾牌,个个身形魁梧,胯下战马也是膘肥体壮。 李悠有些好奇他们的身份,这三骑搏杀也刚刚好,人多反而添乱。呵呵,不错,不错,学到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也不轻敌,提枪一阵。不等胡人摆好阵势,先下手为强,迎着头前三骑,抽枪就是横扫。 三人见状,举盾相迎。砰的一声,碎肉裹着木屑满天飞,三骑举盾的上半身直接被抽成了碎肉。这力量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紧随其后的三骑,人都傻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怪力。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他!快跑。” 第182章 相邀乌山王庭 众胡骑闻言,想也不想,四散分开,零零稀稀站定几百步之外观望。 李悠眉头一皱,不明所以。 以往遇见的胡人骑兵不是一拥而上,就是一哄而散,逃到远处回头对峙的还是头一次见。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队胡骑应该认识或者听说过自己,感觉有些麻烦,这里地势开阔,这些人闻言立时分开,明显是早有准备。 如果一心想跑,即使追风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全部追上杀光。 如果让他们逃了,搬来救兵,一路的流民不知要死伤多少。 既然不跑不逃,李悠也住了手,也想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见李悠收枪立马,胡骑中跃出一人,速度不快不慢,似有话说。行至五步外站定。 直勾勾盯着李悠,眼神又怕又恨,回想刚才只是一照面就杀了六骑,当真可恶该死。 见来人迟迟不发一语,李悠冷哼一声,手中一震,盘龙枪发出阵阵龙吟。远处马蹄声渐近,是白芷姗姗来迟。见李悠微笑相迎。 男子瞬间回神,一扭头,“不好!” 赶紧大声呵斥:“都给我住手!” 声音还未传开,三骑已经抽刀迎了上去。 再回头,李悠已经消失不见,人已经在几十步开外。 赶紧大声高喊:“且慢,我有话说!” 远处胡骑见状不明就里,立刻四散而逃。刚有对话的可能,场面却莫名其妙失控。 胡人男子的话,李悠自然是听到了。敢向白芷抽刀,那就是取死之道。 李悠跃马后发先至,一枪贯穿一人。胡骑惊恐都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收回就高高被挑起,挥枪一甩,撞飞一人。 追风铁蹄落下,黄白四溅。短短呼吸间,两骑报废。剩下一骑拐弯就跑。 未待李悠再出手,数根飞针直射而过。 战马中针,只是抖了几下尾巴,不痛还有点痒。跑出不过十几步,战马双腿发直,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李悠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天天按着白芷不走寻常路,这小妞不会心生怨恨吧?看来以后要注意点。 白芷跃马上前,抽剑照男子头颅直削而去。男子一个滚地葫芦躲过一剑,顺势捡起弯刀,滚身地躺刀反削马腿。 白芷娇斥一声,人借马势,手中长剑不管不顾,执意削首。 二人你来我往,相过十余招,一只胳膊手拿弯刀离家出走,惨叫哀嚎声也未引来其他人驻足。 小妮子武力不差,虽然手中武器不适合马上作战,但处理一个李悠认为的杂鱼却费了一番手脚,有些不解。 环视一圈,呵呵,这些人一心想跑,想短时间内杀光他们,也并非做不到。 “芷儿,保护好自己,你男人去去就回。” 白芷乖巧点头:“三郎放心,你若有意外,奴家必定陪你下九幽赴黄泉。” 李悠摇头一笑,从她的角度看这队胡骑很强。一愣,这妮子好像还没见过他出手。 “安心,我的战斗能力如何,芷儿不是亲身体验过吗?” 白芷是个至深污女,李悠说的话瞬间秒懂。 不等这妮子回话,追风直接窜了出去。心中默念:酣战不休,开。 李悠脑袋嗡的一声,顿觉一股暖流从小腹部丹田处升起,涌向四肢百骸。 心中莫名兴奋,青筋鼓动,不自觉嘶吼出声。爆炸般的力量涌动,有种恨天无环,恨地无把的错觉。 这感觉与上次密林激战又有所不同,感觉更强了。 追风受李悠情绪感染,奔马急飞,鬃毛随风抖动,一口白气吐出,身上毛发渐抖,转眼化身赤红,本就极快的速度简直身化残影。 李悠随手一挥长枪,全力奔逃的胡骑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成了一堆碎肉,下手丝毫不留情。 远处白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内心一片火热,心中骄傲难言。 她果然没看错,这个男人天生与众不同,不仅仅是性格。 二十几骑四散奔逃,挨个点名,面对异族,李悠从不手软,一柱香不到,全部追上斩杀殆尽,个个死无全尸。 不对,还剩一个站立原地,一动不动,喉结上下抽动不止,身体不知被吓的还是气的,颤抖不停。 死盯着追风不放,口中含糊不清,喃喃自语:“果然是真的,果然是真的,这世间当真有赤白龙。” 李悠慢慢靠近,一言不发,压迫感十足。 白芷第一时间都有些裹足不前,直到小脸被捏,熟悉的感觉传来,这才撒娇般白了一眼。 唯一活口的话,李悠自然是听到了,心生好奇,开口便问:“这赤白龙,做何解?” 本以为会被拒绝,让李悠意外的是,男子张口便答,还略显热情: “赤白龙传说是草原狼神的腿毛,掉落人间化身成马,是所有马匹的祖先。每当战斗必化身赤红,所过之处万马跪伏。” 李悠一听脸一黑,传说嘛,每个民族都有,多离谱都不奇怪。不过这狼神腿毛就有点过分了。 描述的跟追风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无差别。最有可能的就是追风血统问题。 汗血宝马还一身血,追风变个身有什么奇怪的?一点也不奇怪。人兴奋过头还憋得脸红脖子粗。 男子讲完老老实实站立不动,一副绵羊做派。李悠嗤笑一声,倒是个会耍心眼的: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男子闻言心中苦笑,都让你给杀光了才问,不觉得过分吗? 但也不敢犹豫:“我等此行,确实为寻找大人而来,部族首领想请大人赴王廷一叙。” 说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上好羊皮卷。 李悠一挑眉有些意外,接过摊开瞄了一眼,写的胡语,看也懒得看,直接一把撕碎。 胡人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相信,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扶腰间弯刀。 李悠冷笑一声:“如果我不去呢?” 胡人男子一改先前卑微,直视李悠。 “如果大人不去,这沿途流民不保证能剩下几个。” 李悠眼神骤冷,原来这就是他们见了自己,随时准备逃跑的理由。 第183章 兴衰多少梦,独望暮云端 “当真好胆,敢威胁我?” 男子行了个胡人大礼,态度恭恭敬敬: “小的不敢威胁大人,我等身份卑微,只是个带话的。是我家主人说,如果大人不愿意去,就以此要挟!还请大人不要怀疑我家主人的决心。” 这话直接给李悠气笑了,这是硬请啊!当初在解良时好像被同样的手段威胁过,但份量完全不一样。 李悠嘴角扯出一丝玩味:“你以为,我会在意那些贱民的死活?” 男子面无表情,完全不在意李悠言语间的不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像是早已背好了台词: “大人或许不在乎,但大人托身甄氏,甄氏家主又新任辽东太守,又花如此代价将流民引往辽东,无非是想扎根辽东。但辽东苦寒,那些贱民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去。” 男子抬眼看了看李悠,再行一礼: “若我等半路劫杀,不知还有多少贱民还敢去辽东。况且这些贱民手中或多或少有些粮食果腹。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其他,大人都不愿见到辽东赤地千里吧。” 李悠拳头紧握,狗东西确实说到点子上了,双眼微眯,心中快速盘算。 胡人连年劫掠,为的就是粮食。如今流民手中有粮,确实是个不错的借口,必然能说服其他部族一起动手。 也就是说,这男子说的话,或者是他主人的话,绝对不只是说说。 那为何又要用这种手段请自己去?为了粮食?有可能,甄氏可是商贾大户。 不过,上次自己可是差点宰了联盟首领和连,当时热血上头还报上了名号。 李悠脸一黑,奶奶的,莫名其妙被人盯上了,这感觉当真不爽,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晦气。 辽东确实苦寒,但也物产丰富,人口稀少,百里无人烟,那特么是被眼前这些狗东西们杀的抢的。 稍微平复心情,这男子的行为也让李悠琢磨不透,有问必答,态度恭恭敬敬,同时又能清楚感觉到一股恨。 同伴被自己屠了个干干净净,也不见他有多余的动作,撕碎羊皮卷时却想抽刀。 这人是个死士,或者是个绝对忠诚的护卫角色,李悠对其身后的主人起了些兴趣。 去鲜卑大联盟王庭,李悠自然不怂,但绝对不是被要挟而去。 想了想,讥讽出声:“请我入王庭,就不怕我宰了你们的大单于?毕竟不是每次都有好运眷顾。” 男子面无表情,恭敬站立,半点也无动怒迹象,与刚才态度截然相反。 李悠微微一笑,心下了然,简单试探一下就知他不是和连的人。 檀石槐已死,鲜卑大联盟名存实亡,各个部族相互防备,来请自己的人又不是和连,有点意思,走一趟又如何。 想好不犹豫:“好,本侯就走一走这乌山王庭!一月后,吾必定跨马登门。” 男子听到了想听的,恭敬一礼,一句话不说,翻身上马想走。 李悠仔细看了看这胡人男子:“汝唤何名?” “达布哒!” “好,很好!”双眼微眯, “汝就打算这样离开?” 达布哒脸色不变:“大人想取小人性命,随时可取。” 李悠呵呵一笑:“即是传话,那本侯也有一诗让你带回” “还请大人,留字。” 李悠提枪一握枪攥,挥枪画地就写: “神降王庭易,送归却道难。王庭思旧事,岁月叹流残。古殿风云涌,周幽意绪澜。兴衰多少梦,独望暮云端。” 收枪扬起一阵沙尘,畅快一笑:“可记住了?一字不差送与你家主人,劝之莫要复了幽王老路。” 用西周申侯引西戎进京的典故写诗嘲讽,可别请神容易送神难。 又暗搓搓提了提鲜卑联盟即将解体,和当初差点宰了和连的旧事。 用周幽王对比和连,还自比神将,突出的就是个狂字。 输人不输阵,达布哒背后的主人选的时机太好,用其他话怼回去,说什么都落下乘,只能狂一把。 白芷一直未开口,写诗作赋她只是略懂。刚才一幕好像回到了在河东安邑群芳院,李悠与人斗文比诗,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怦然心动。 看着达布哒奔马走远,李悠脸上狂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愁绪。 三国有记载的能人还一个没登场交手,而自己遇到的无名之辈,都感觉有些难缠,摇摇头。 心中默念,解除酣战不休状态,立觉心下微凉,一股冷汗冒出额头,身体有些轻微摇晃,握了握拳,感觉有些无力,不过还好再无其他。追风只是抖了抖皮毛,慢慢恢复正常。 稳了稳心神,吐出一口浊气:“芷儿,我们走。” 行出几步不见有人跟上,回头一看,白芷表情呆傻,眼神对着李悠、追风上下瞄个不停,若有所思。 “傻丫头看什么呢?想看等到了辽东,关起房门让你看个够可好?” 白芷只是点头轻嗯,没了平日里的俏皮。 二人急马狂奔。“三郎,二十几匹上好的战马就不要了吗?” 李悠微微一笑:“子龙在后面,那些战马跑不了的。” “三郎,奴家不想等了。” “不想等什么?” 二人声音渐行渐远。 洛阳,自杨赐的事后,刘宏勤快了许多。太平道的事不查不知道,一查一个不吱声。 立马颁布了一道禁令,严查流窜人口,疏散流民以弱其党,但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流民何其多。 巨鹿张角则一刻未停,一匹匹快马带着书信奔走各地,传信外地信徒往邺城移动,命马元义集结荆扬二洲信徒,前往洛阳。 显然中常侍封谞的事,张角无从得知。 张梁站立高台,手拿一卷厚厚简牍,细数冀州各级属官罪证,当即就杀,事后张角登高一呼,将太平道信徒划分三十六方。 大方一万余,小方七千余,每方都设一名渠帅用于号令部众,彭脱也在渠帅中。 短短不过数日,冀州硝烟四起,地主豪强纷纷躲入坞堡,不敢露头,但也被各个击破。 同时在冀州发文祭天,细数刘宏罪状: “天子者,代天牧民。天子无德,天必生其怒,怒则灾祸横生。然,今汉之天子失德,拥天下之富,却不知百姓困苦为艰,生路已然断绝,致万姓饥寒交迫,冻饿而亡。此乃天怒、地愧、人恶。由可见,汉行已尽。” “今吾,上承天道之示,创黄天,教万民。下启黎庶之愿,聚八州七十二地、三十六方天兵,誓还天下苍生一个朗朗乾坤。”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李悠等的话,终于来了。 此184年2月,比历史整整提前了一个月,马元义才刚刚抵达洛阳。 第184章 各怀心思 一时间,天下震动。短短时日,各地起义军纷纷响应,声势之浩大,人数之多,超乎所有人想象,包括张角,包括刘宏,也包括李悠。 时维大汉,天下汹汹。黄巾之乱,祸起四方。 近半月后,洛阳才收到消息。有了杨赐示警,刘宏反应也算快,多年来头一次主动召集百官朝堂议事,但朝堂诸公态度不一。 河南尹关系户何进第一个站出来请战: “启禀陛下,黄巾蚁贼虽声势浩大,然皆流民贼匪。不思天恩浩荡,杀官抢粮,行叛逆之举,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下臣为河南尹,职责所在,愿代领朝廷天兵,予以击之,必生擒贼首,献于陛下发落。” 一句话说的满朝文武内心咯噔一声。何进属外戚,已经忍不住出手公然要权,这是打破各方势力默认的规则。 朝堂诸公立马交换眼神,一场政治博弈悄然上演。张角叛乱之事,立马变了味道。 话音刚落,何进都未来得及从新跪坐,大司农鲍德跪坐而起,一脸正义愤然,开口便是驳斥: “河南尹,此言有大谬。今流民受天灾所祸,衣食无着。黄巾蚁贼抢粮分发,以收买人心。流民不过为求一口吃食而从,不可将流民与反贼混为一谈。” 缓了口气,对着刘宏再行一礼: “流民者,迫于世道艰难,无奈从贼,非本愿为反。若一概而论,滥加征伐,恐失民心,乱上加乱。届时必将天下为祸。” 司徒袁隗起身走出,冷笑一声: “依当此言,故何以平之?”一个司徒,一个司农,二人官虽差一阶,但大司农鲍德丝毫不怂,本就跟袁隗不对付,依仗家世处处压他一头,一百个不服。 鲍德也不犹豫,当即给出了自己的办法:“当此之时,更需明辨是非。不可因河南尹之言,轻启战端。亦不可忽视流民之苦,当思良策,以安万姓。或抚或剿,若能以仁政抚流民,以精兵讨贼首,即可解此叛乱,保大汉江山之稳固。” 袁隗不屑一顾,嘲讽开声:“大司农不思农事,妄谈兵戈,岂知术有专术呼?” 看了看刚上任的侍御史王允,王允微微偏头,眉头一皱,没给半点反应。 袁隗双眼微眯,语气重了三分:“大司农,还是好好思忖思忖,莫要行错了方向。” 侍御史主要负责监督,弹劾朝官。 袁隗这话,真可谓杀人诛心,一语双关。表面讽刺鲍德,多管闲事。 还暗示王允下手弹劾。如果王允照做了,那就是自己人,还悄悄威胁一下,可谓是狂的没边。 在场的都没有傻子,黄巾之乱对朝堂诸公来说是莫大的好事,都想攫取利益好处,站在自己的位置效忠大汉。 吵吵嚷嚷一连数日,没个结果,党人情绪更是愈演愈烈,找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与宦官集团死磕,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西宫,刘宏结束玩闹,见其心情不错,张让贴了过去,一举大拇指谄媚一笑:“陛下当真是龙精虎猛,体壮更胜往昔呀!” 刘宏听后很是受用,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妃嫔眼中藏的不屑。 “让父,这朝堂诸公争执不休,也没个办法平叛,你可有良策?” 张让闻言想了想,一弯腰身:“陛下,这黄巾蚁贼,不足为惧,只需命各地刺史太守招兵讨贼即可!还不花朝廷一分钱。” 一句话说的刘宏有些心动,张让显然是最懂皇帝心思的。 刘宏闻言眉头紧锁:“让父是让朕解除党锢?不妥不妥。” 张让呵呵一笑:“陛下勿忧,如今黄巾蚁贼来势汹汹,不解党锢,党人恐与黄巾蚁贼勾结。” 这张让偷换概念,他想借机送一波人去平叛,然后在找机会弄死,这是同为常侍的吕强提出的。 刘宏想了想,党人个个皆是读书人,如果真勾结黄巾蚁贼,确实有些麻烦,况且确实有些压不住了。 权衡利弊,当即不犹豫,第二日由安排的小喽啰提出解除党锢,刘宏当即同意。 这一举措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朝廷与士人的矛盾,但也埋下了更大的祸端。 何后刚收到哥哥何进传的小纸条,一阵蹙眉,内容就三个字,让她吹吹枕头风,助他爬上大将军的位置。 何后不停摩挲手腕上带的吊坠,心中一百个不愿意。 她正处花信之年(二十四岁),本就长的国色天香,特别是身段儿,惊人的腰臀比,一般少女拍马也难及。 加之胸怀宽广,多年皇宫生活养尊处优,又身为皇后养出一身贵气,容貌气质可谓艳绝后宫。 如此佳丽,可刘宏偏偏不喜欢。诞下皇子刘辩后就显少与之同房,就算来了也是例行公事,囫囵酣睡,敷衍了事。 惹的何后一度自我怀疑,脾气越发暴躁,行事越发狠辣。 起初,何后想尽各种办法讨刘宏欢喜,知其钟爱少女,特意选了四名贴身女官,诗韵,琴心,画意,书棋个个娇俏还各有本事,床子之欢也熟背于心,可刘宏似看不见一样。 但对王美人却甚是喜爱,连身旁侍女也得了些恩宠。皆因王美人出身名门世家,是五官中郎将王苞的孙女,而何后出身屠户之家。 所以何后处处针对王美人,得知其有孕时更是变本加厉,用尽手段。 如今有了心灵寄托,再看刘宏再也提不起心思,甚至觉得一直这样也挺好。 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玉坠,叹气一声:“画意,给张常侍备些薄礼。那匹金丝云缎也一同送过去。” 身后画意称诺,摇步即走。 没多久,侍从传来消息,皇帝刘宏今晚落榻皇后寝宫。 何后听后面无表情,摸了摸吊坠,吩咐女官准备沐浴更衣。 同时让四女官做好准备,四女闻言,同时身体一抖,低头蹲身一礼,满口称诺,心中有多少不情愿就不得而知。她们的命运从来不是她们自己做主。 戌时(7 点到 9 点),刘宏结束一天例行西宫集市一日游。今天打倒了六七个妃嫔,个个求饶,心情很不错。 张让说何后寻了好玩的游戏,请他过去看看,刘宏不疑有他,一心只想着是什么好玩的。 第185章 后宫一念,何后有多美? 刘宏一来立觉不一样,腊月初春,这偌大寝宫却暖烘烘的。 但也不见有人,只有红色纱帐林立,似有微风轻吹,摇摆不定,一股朦胧感扑面而来,可左右就是不见人影。 疑惑之际,忽有女子娇笑声凌空传来,空灵悦耳忽远忽近,绮罗梦幻飒是好听。 刘宏眼睛一亮,这种调调他还没玩过,立时来了兴趣,一路走一路剥纱寻人。 可半天寻不到,眉头一皱有些失了耐心。 刚想开口呵斥,一抹倩影沿纱而下,身穿薄纱透光,身形若隐若现,青丝随舞,宛若游龙,眼波流转间,似媚还羞。 看的刘宏双眼发直狂咽口水,一声娇笑游身刘宏背后,一只纤纤玉手伸出,轻点刘宏双肩,手指一划而过,抓纱一荡,宛如仙女翩翩起舞。 一晃眼出现四个,个个朦胧遮身,看的刘宏眼睛不知放谁身上才好。 刘宏本就是行动派,耐性极差,如此旖旎,哪里还忍得住? 探手一抓立时不讲究,四女嗔声配合,该扯的扯了,该撕的撕了,可有东西罢工了。 刘宏也不尴尬,只是急得满头大汗,一脸急不可耐,可有的东西即便你是皇帝,它也不给面子。 四女对视一眼,皆素手一翻,四颗赤红色药丸跃然掌上。 刘宏疑惑一看,一眼秒懂,半点不犹豫,一口嚼碎全部吞下,当真急不可耐。 片刻不到,立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搓手嘿嘿一笑,刚迈出几步,扑通倒地不起。 四女神色陡然一变,全无刚才娇笑模样。 何后身披薄纱赤脚款款走来,才刚刚出浴,素白的脸上红扑扑的,发尖水珠嘀嗒不停,紧贴玲珑腰身,随意找了蒲团跪坐,完美梨形分豪必现。 琴心找来雪白狐裘为其披上,遮住朦胧,可身姿摆动间又添另一分若隐若现。 琴心几女都看的双眼发直,人间尤物不过如此。 几个宫人侍女抬来食案,看到皇帝一动不动有些慌,身体都在哆嗦。 何后抬手接过一杯素酒,轻轻呷了一口,打眼一瞥躺尸的刘宏,满眼尽是嫌弃。 本以为能坚持一会儿,需要她亲自上场,万没想到竟如此废物,第一轮都没挺过去。 看了看眼前几个可人儿,鼻音轻嗯:“今晚务必要侍候好陛下。” 四女闻言皆蹲身一礼,抬起刘宏摇身就走。 看着四个窈窕背影,摸了摸手腕吊坠,似是想到了什么,娇羞一笑:“慢着!” 挥了挥手,身后侍女上前战战兢兢接过刘宏。 “这是尔等的机缘,务必侍候好陛下。” 几个侍女面带惶恐,身体哆嗦个不停连忙跪下叩头,“奴婢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诡。” 何后微微一笑点点头:“伺候好了,本宫有赏。” 刘宏被抬走,琴心几女皆松了口气,既然是皇后身边的人,就最好不要跟皇帝扯上关系。 否则很危险随时可能被放弃,这个道理她们都懂。 琴心重新穿戴整齐,蹲身一礼,面带担忧,檀口轻启: “娘娘,如此大的药量,今晚过后,如果无此药,陛下恐不能人道矣。” 何后拈杯一饮而尽,看不出喜怒: “往后每隔一日将药混入补品中送过去,就说是本宫费尽心思查阅古籍,特意熬了大补之物。只要有了几次,陛下只会觉得是本宫补品熬得好。” 诗韵上前一步,添上一杯素酒:“娘娘,张让那边,如何回复?” 何后摸了摸手腕吊坠:“眼下党锢已解,只要助本宫拿到大将军之职,党人谁还敢造次。” 说完,嘴角挂出一丝冷笑:“一个阉人,何大丈夫称侯?” “通知王美人身边侍从,快些动手,务必斩草除根,否则灭她满门。” 摸了摸手腕吊坠,扔掉手中耳杯,边走边冷声开口:“算好时辰,陛下醒来之前将那些侍女处理掉。” 四女同声恭敬称“诺”。 等王美人一死,再处理掉刘协,皇帝又成了半废人,不会再有其他皇子诞生,刘辩就是唯一皇位继承人。 今天算计刘宏只是开始,一个健康的皇帝张让不会起心思,但一个身体有疾的皇帝,不知道张让会怎么选。 想罢,嘴角挂出一抹迷人的微笑,轻抚手中吊坠,眼中波光闪动:“都是你们逼的!” “书棋,给本宫摆案端酒,今夜与陛下一醉方休。” 吩咐完,伸了个懒腰,扭身摆腰回了寝宫。这背影,啧啧啧。 婀娜身姿秀,玲珑曲线佳。细腰如弱柳,玉颈似娇花。莲步轻摇曳,蛮腰慢摆划。 这里风景啧啧啧,独好。 后宫的女人不止会用手段取悦于人,更会心狠手辣算计于人。 辽东壤平。 李悠数日前已经进了辽东,也见了阔别已久的便宜老爹,张飞等。 一见甄逸,感觉老了很多,脸色泛白,浑身有气无力的样子,像是得了什么大病。 起初李悠还担心不已,历史上甄逸就是今年去世的,他怕是什么历史惯性原因。 见了大哥甄豫,二哥甄俨后才得知,辽东世家送了不少美貌女子进后院,顿时脸一黑,白担心一场。 没有张氏管着,在辽东便宜老爹最大,直接放飞自我。 看来要敲打敲打那些狐媚子,这样搞,就算吃过淬体丹也长寿不了。 张飞在辽东没有官职,整日酗酒闹事,打架没输过,吵架也没输过。 一听哪里有胡人出现,提起丈八蛇矛跨马就走,不杀成血葫芦绝不回来。那些世家和和气气,有张飞一半功劳。 刚说了路上遇见胡骑的事,张飞立马抱起三坛酒,风风火火跨马就走,三天了都未归。 看来没有名分大义是压不住张飞的,武力压服也不行。 张飞见吕布哪次也没怂过,反而吕布有点怂,“三姓家奴”也是出自张飞之口,想想有点头疼。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简牍,挨个翻看,白芷跪坐身旁,也在一卷卷诵读。 李悠一心二用,迅速了解辽东局势。 放下最后一卷,白芷贴了上来帮忙轻揉太阳穴,环手一抱揽美入怀,眼中若有所思。 这辽东也并不是想象中一团乱麻,也不是一团和气。 公孙昭顺利移交权力,没闹出半点幺蛾子,这本身就不正常。 公孙一门在辽东有绝对的话语权,甄氏才部署十余年,肯定比不了扎根百年的公孙氏。 第186章 世家,风土人情 李悠眼神一狠,不想跟这些世家玩什么拉扯交换游戏,大不了血流成河。 辽东必须是甄氏的一言堂,要不然还玩个球。 况且还有白芷的仇要报,虽然这仇大抵跟她没什么关系,或许那惨事也只是她道听途说。 但又有什么关系?上任的辽东郡尉确有其人其事就够了。 还有这公孙度,一来就让便宜老爹派人去打探消息,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人,这丫的运气还真是好,历史就是靠运气起的家。 叹了口气,最近事情接踵而至。先是白芷变张宁跟张角有了扯不清的关系,又莫名其妙多个巫山王庭相邀。不过也不算坏事。 李悠哪里知道,他才刚刚离开,张角直接不装了。辽东偏远,张角的大动作,刘宏的骚操作还需要十几日才能传过来。 看了看怀中白芷,小模样当真乖巧可人,手指轻抚俏脸冰凉丝滑。 “芷儿,你冷不冷。” 白芷吐了个哈气摇摇头: “只要能与三郎在一起奴家就不冷。” 说完往怀里拱了拱,李悠呵呵一笑: “那我带你去看看这北地的风光如何?” 白芷小嘴一撅: “这天寒地冻的,百姓冻死饿死的不在少数,这风光不看也罢。” 李悠一愣,没想到白芷还藏有这样的心思,这是拿话挤兑自己,不过挺好。 伸手将她发髻揉散:“傻丫头,不去看看风光了解风土人情,何谈给百姓安居乐业?况且,第一批出发的流民应该到了,不去看看怎么行?” 白芷眼睛发亮,立马起身就要走。 门外传来侍从通报声:“家主有令,让三公子即刻前往堂前议事。” “芷儿,阿父有请,我去去就回。” 白芷微笑点头:“三郎自去,奴家等你回来。” 相送李悠出门,白芷脸上微笑慢慢收敛,绕至屏风后,从后门出了太守府。 兜帽遮全身,左右看了看,寻了个方向,七弯八拐找到一偏僻处,一男子恭敬侍立,看其地面踩出的脚印数量,明显已经等了许久。 见白芷现身,男子一脸激动,立马上前躬身行礼: “二十四方渠帅孙夏,拜见圣女。” 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态度不是一般的热情,眼神中还藏了些狂热。 这男子名孙夏寒门出身,识文断字,有武力傍身,年龄三十余,身形消瘦,颧骨高突,额生双角(两个鼓包),相貌却又生的端正,面相属天生奇异。 张角游历天下时,对其双亲有救命之恩,后加入太平教。 因面相奇异得张角看中,成了白芷在洛阳的侧应。 二人算老相识了,曾见过易容后的白芷,惊为天人故心生爱慕。 白芷五步外站定,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油然而生:“有何事,需用紧急传信唤我?” 孙夏自顾自起身,前移两步,面露微笑,再躬身一礼,白芷眉头微蹙有些不喜。 “属下几日前进的城,这壤平已有教众三千随时待命,可供圣女差遣。若想起事拿下此地,当不成问题,就算整个辽东也只是时间问题。” 几日前?也就是说他们前后脚同时进的城,白芷故作思考,移了几步重新拉开距离,不予回应,张口就是质问: “汝应该在南阳起事,何故出现在辽东?” 孙夏随白芷转身,又向前进了一步,白芷眼中寒芒一闪,兜帽中的手扣住两根银针,若再敢上前一步,必定让其血溅五步,学学规矩。 孙夏似有所觉,低埋的眼神中露出几分恼怒。 “属下是奉天师之命,一路劝说流民前往辽东,又意外得知圣女也在此地,当真因缘际会。南阳有张曼成,不缺我一个,所以决定在辽东起事。” 白芷冷声开口:“此地吾自有决断,无需你擅作主张。立刻赶往南阳与张曼成汇合,误了大事教规处置。” 说完冷哼一声,不等回话扭身就走。 白芷能清楚感觉到这孙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在极力拉近与她的距离,不管是身份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白芷走后,孙夏双拳紧握,口中低声发狠:“当初就不曾看我一眼,如今残花败柳之身,仍对我不屑一顾,总有一天吾必让你跪地服侍。” 直到白芷身影消失,孙夏还久久不肯收回目光。 一声朗笑传来:“孙兄面生异相,他日必是人中翘楚,与适才那个女子当真是璧人一对啊。” 孙夏闻言猛的回头见其来人,换上微笑故意扯开话题:“多谢公孙兄出手,我等才好提前入了城。” “好说,好说,那不知接下来我等如何行事才好?” 发声的人正是李悠满地找的公孙度。 他与孙夏野外相遇,见其手下人不少,当时就起了心思。 孙夏闻言想了想,眼中露出几分狠色,惦记白芷也不只是因为美色,他知道张角就这么一个女儿。 太守府,李悠与甄豫、甄俨对案而坐,甄逸坐正首上位。 见三人愁眉不展,李悠开口就问:“不知阿父有何事烦愁?” 甄逸叹了口气:“寻我儿来正为此事,如今我甄氏已顺利入主辽东,此地世家也未曾反对。” 就这事?辽东大部分的米粮布帛绢帛,基本由甄氏包揽,让利于各世家,有好处的事儿他们反对才怪。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懂就问:“可是我甄氏入不敷出了?” 甄逸摇摇头,大哥甄豫接过话头:“三弟有所不知,新任太守上任,阿父会例行流程,清退一些人,再从清退世家中另选一人,或者位置互换也可,他们也会让出些位置。” 说着递过来一卷简牍,李悠接过摊开一看,好家伙,基本都是些闲差,又有点油水的那种,就连太守属官都不在其列。 比较重要的公曹(主管官吏考核、选拔、任免)没意外是公孙氏的,兵曹同样也是公孙氏的。 什么主簿,五官分别是王、赵、周三个世家分了,这也是辽东最大的四个世家。 搞了半天,便宜老爹就是个空壳子,怪不得公孙昭如此痛快搬出太守府,软刀子在这啊。 刚才便宜老爹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同意甄氏入主,不仅要让利,还需要默认这些条件,这不就是刘表单骑入荆州吗? 但甄氏可不是刘表, 李悠单手一握直接将简牍捏碎,口中嘿嘿直笑。 眼中寒光一闪:“阿父,一切按部就班即可,他们既然肯让出位置,那还客气什么?” 二哥甄俨眉头一皱觉得不妥:“三弟这是何意?” “无需二位哥哥劳心,一切交与我处理即可。大哥可领公曹,二哥领五官,兵曹让子龙暂代。还有从安邑跟随而来的,让他们皆暂代要职,能者上庸者下。” 李悠想干啥,已经昭然若揭。甄逸有些担心:“我儿,这么做恐惹了众怒,怕是不妥。” “阿父且放宽心,一群土鸡瓦狗尔,上不得台面。同意还则罢了,不同意那就看看谁的拳头更硬。不过阿父后院那些莺莺燕燕还请处理一下。” 甄逸表情一顿,有些尴尬,还有些不舍。 李悠本不该管这些,但保不齐捅人的时候被反捅一刀,阴沟里翻船,岂不是冤枉? 大方向商量妥当,李悠起身行礼准备走。 二哥甄俨投来询问目光,李悠嘿嘿一笑:“来此已有数日,还未曾出过府门,也该去见识见识这辽东的风土人情。” 大哥甄豫抬了抬眉:“此间风土人情,属绮梦轩最是地道。” 李悠身子一顿,意外之极。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大哥,原来是个高速司机。 赶紧狡辩:“非大哥所想,愚弟是真想去看看这北地的风土人情。” 甄豫似笑非笑,从宽袖中抽出一把金叶子:“去吧,去吧,不花光不许回来。” 说完,几人同声哈哈大笑,插科打诨,气氛一下就缓和不少。 甄俨也抽出一大把金叶子,起身抓过甄豫手中的合之一处,强行塞入李悠手中。 李悠有些尴尬,还有些暖心,一拱手:“那就谢过大哥二哥。” 出了房门李悠确实有些心动,这风土人情看看也无妨,嘿嘿嘿。 第187章 我家公子全要了。 况且想快速了解此地风土人情,大哥说的绮梦轩,确实是个好去处。 要不要拉上白芷一起去?呵呵,肯定要带上她,没准这丫头还能帮忙挑挑,全部拿下也不无可能,打定主意不犹豫。 一进房门见白芷独坐云窗,神色冷峻,不苟言笑的样子当真有几分冰美人的气质。 “芷儿,有心事?” 白芷听声回眸未语先笑,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勉强:“奴家哪有什么心事三郎多虑了。” 这都写脸上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李悠贴了上去:“芷儿勿忧,万事皆有我。” 白芷笑了笑摇摇头,她混迹皇宫多年,想隐藏情绪不要太简单,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想做自己,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见白芷兴致不高嘿嘿一笑:“芷儿,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白芷问也不问,点点头换上男装,披上大氅立马就是个风度翩翩美少年。 二人跨马直接出了太守府,刚出府门没多远,就被一群地痞拦住去路少说二十几人,李悠莫名其妙这就是辽东的风土人情吗? 头前走出一男子,口中给给给怪笑。 摸着下巴刚欲张口,李悠已经动手,白芷抽剑就砍,下手毫无顾忌,片刻不到二人扬长而去,留下滚地哀嚎声络绎不绝。 辽东虽偏远但该有的都有,有些地方甚至还犹有过之,比如眼前阁楼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也没什么顾忌,带着白芷抬腿就进。 二人穿着不凡又相貌堂堂,领路小厮都格外殷勤。 李悠也没让他失望,随手的赏赐就是他好几个月的例钱。 当然也打听了不少想知道的事,比如四大世家的纨绔都在这里消遣,这可是个好消息。 一进门二人就引来不少目光,李悠一一扫过,果然发现不少世家子弟,围坐一团品酒闲谈,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句浪诗小调,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呵呵,青楼果然是个文娱好去处。 见二人气度不凡,一身华服非富即贵有点头示意的,也有冷眼相视的,不管是何态度,李悠统统瞪了回去,一点不给面子。 立时就有人侧身怒目,李悠也毫不客气再瞪回去,主打就是一个狂一下就拉足了仇恨。 今天来就是为找茬来的,没点矛盾,怎么有借口对那些世家下手,主打出师有名。 二楼雅阁落座,说是雅阁其实就是几张屏风围挡而已。 后面留了个通道,如果看上那个姑娘,她就会在屏风后出现与你抚琴闲聊,这叫卖艺不卖身。 随意看了看这绮梦轩,呵呵,有些眼熟,格局跟安邑群芳苑有几分相似。 老鸨子年龄不大,长的倒是有几分风韵犹存见李悠二人未语先笑,柳腰款摆一声娇喃: “呦,好生俊俏的少年郎,不知是那家的公子,来我绮梦轩是品茶听曲还是与姑娘们论道啊?” 说罢自顾自咯咯掩嘴娇笑,侍女抬出几张屏风,上面秀了不少美人图,一个个半袖遮身任由挑选。 李悠像是没看到一样看也不看,自顾自挑杯品酒。 白芷微微一笑:“我家少爷今日来,不品酒也不论道是来找姑娘的。” 李悠眉头一挑,这妮子真会来事儿啊。 老鸨子嗔了一眼,刚准备开口调笑几句。 白芷秀臂一圈:“这里所有姑娘我家公子全要了,你们这些土鸡瓦狗,识趣的统统给我家公子滚,否则我家公子打断尔等的腿。” 李悠噗的一声,口中酒水喷了满地脸呛得通红。好家伙,直呼好家伙,好你个小妮子,只是在心中想了一下,还真给全选了。 算你狠回头再收拾你,赶紧心中记上一笔,此女顽劣过甚,待后必严惩之,当以物封其口。 话已出口不能落了自己女人的威风,腰板一挺一副本大爷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如此简单粗暴,这哪里是来拉仇恨,明明是来砸场子的。 果然,老鸨子闻言,脸当时就垮了下来媚意全无,语气立马变得生冷刺耳:“还请这位女娘慎言,莫要自误才是,否则不一定能走出绮梦轩,届时留你接客赔罪,休说妾身不讲情面。” 老鸨子当即叫破白芷身份,虽然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个清楚。立时就是哄堂大笑。 当场就有人写诗讥讽:“女娘寻女伴,无力意阑珊。弱质难成事,娇姿岂胜难。同行多可笑,独力更堪叹。”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气氛一顿高涨。加之这诗被念得抑扬顿挫,藏有歧义,简直嘲讽拉满,还暗搓搓捎带上李悠,笑声就更大了。 白芷被看穿,李悠一点也不奇怪。老鸨子阅人无数,看不出来才奇怪。 不过,我虽然是来砸场子的,你叫破身份也无妨,但你不该多嘴说最后一句。 李悠一步起身:“芷儿,给我打掉她满嘴牙以示惩戒,若再敢口出狂言打死勿论。” 绮梦轩豢养不少打手,刚冲上来李悠一脚一个全部踢飞。 白芷有武力傍身,老鸨子那里是她的对手,刚开始还是浪叫求饶随后就是惨叫,有小厮跑出报信李悠就当没看见。 打完人拍拍手,转头呵呵一笑,白芷都狂起来了,那自己还真要更狂一些。也不问刚才开口的人是谁,开口直怼: “聒噪声声厉,何来犬吠狂。犬音惊四坐,丑态惹笑堂。胆弱偏多语,心虚却要强。欲平纷扰事,武力见真章。” 念完冷哼一声:“在场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土鸡瓦狗尔,不服者来战。” 说完自己也觉得尴尬,是这死妮子起了个坏头。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一个个去挑衅,一次性解决。 话音一落,场面立时安静,并没有想象中纨绔被刺激一下就喊打喊杀,反而个个目光带着审视。 见无人应声看来都不是傻子,自己举动确实反常了些,那就加一把火。 骂你们个人没反应是吧!那就升级一下,“尔双亲,无种呼!” 场面为之一静,余音绕梁,声音出奇的大。 “庶子尔敢!给我杀了他。” 轰的一声,场面立时就炸了,喊杀声络绎不绝。 李悠一听,好家伙连带公孙氏,辽东四大世家全齐,那就不客气了。 白芷娇声一笑,赶紧放开半死的老鸨子,躲身李悠背后故作一脸害怕,看的李悠内心直抽抽, 这些世家子弟多少会些拳脚功夫傍身,还有仆从随行,加一起人数也有几十人,一拥而上场面壮观。 李悠也是不讲理,几步快跑飞身一脚一拳轰断支撑房梁的柱子,抱起就扫,一扫一大片。 才刚刚动手眼前已经没人了,站着的人狂咽口水,躺着的人一动不动,没人敢吭声。 一出手就如此恐怖,这是哪里出来的怪物。 李悠双手一盘,手中梁柱舞得虎虎生风,刮起的劲风吹得杯盘满地乱走。 见无人敢上前,往地一插,轰的一声感觉地面都有些颤抖,扭身就走。 “吾甄氏三郎,李悠李长生,有不服者,大可登门寻仇。” 这些人死伤不少,搞这么一出,也是临时起意。不留点活口,他们怎么会去告状。 展现武力震慑宵小,让一些人心生犹豫这就够了。 李悠还在辽东玩过家家,张角已经杀疯了,马元义联合封婿搞里应外合,被手下出卖,抓住车裂,但不一样的是并不是张角起义的导火索, 这也惹怒了刘宏,当即拜何进为大将军,率领禁卫军守在都亭。 在洛阳,八处关隘设置都尉,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率五校尉,曹操袁绍就在其中,北中郎将卢植持掌符节,可调用任意郡县军队。 还有个长耳热血青年也暗搓搓出了洛阳。 李悠白芷大摇大摆出了绮梦轩,外面挤满了人,见二人纷纷小跑让路,今天过后,李长生之名,辽东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翻身上马,李悠直奔城门,他可没忘记,流民已经陆陆续续到了辽东,不去看看怎么行。 白芷跨马追了上来,见李悠黑着个脸,咯咯直笑。 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就是现在大庭广众,要不然高低也要收拾这小妮子,今天绝对是故意的。 第188章 公孙胜 白芷确实是故意的,今日秘会孙夏感觉很不好。 不仅一语道破她何时进的城,必然也知道李悠的存在。二人身份相左,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自己爱郎要吃不了兜着走。 言语行动间,还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有脱缰的可能,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其手上还有三千教众,她圣女身份知道的人又极少,当时就该暴起杀了他,现在越想越是麻烦。 事起仓促一时间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借用自家男人武力隔空威慑。 结果也没让她失望,如此场景谁见不怕?挥舞梁柱时威武霸气的身姿简直让她欲罢不能,内心小鹿乱撞。 见自家爱郎还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白芷咯咯轻笑,眼睛一转轻咬红唇,娇嗔出声: “三郎莫要生气,奴家不是故意的,你带奴家去逛青楼,奴家心里不舒服嘛。” 一口一个奴家,叫得李悠骨头缝都是酥的,脾气瞬间减一半,另一半倔强要好处。 见自家爱郎不说话,白芷小嘴一撅故作讨好:“奴家学了新的口技,今晚表演给三郎看可好?” 眉头一挑白芷经常易容,口技发声是必修课,上次这小妮子私下表演穿针引线,搞得李悠直呼好家伙,如今学了新的口技必然也不差。 如果在配合一字马,来个旋转舞蹈配合表演,我滴个乖乖,昏君标配。 李悠没脸没皮幻想没事,不自觉笑出了声,立马反应过来表情一收,探头小声一问:“此话当真?” 白芷大眼睛一眨一眨,写的全是娇羞蚊声回应:“三郎若着急的话,现在也可以。” 李悠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马速都放慢了三分,脸带兴奋左右找合适的地方:“芷儿这样不妥吧。” “没关系,只要三郎愿意奴家随时都可以。”当即就学起了猴子叫,学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李悠脸一黑,尴尬的一批感觉有个泼猴在疯狂打脸嘲笑。 好好好,你这死丫头挺会玩啊!拿本大爷开涮,有你哭喊求饶的时候。 李悠听了一路泼猴嘲笑,心情那叫一个不上不下,已近城门眉头一皱。 眼前景象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密密麻麻停有大量马车,人群攒动热闹得很。 有不少仆从手持棍棒左右巡视,这是在干什么?李悠双眼微眯,心下咯噔一声。 如此大的阵仗,太守府居然半点消息也无。脚下轻磕马腹,直奔城外而去。 兵丁见有人奔马闯关,赶紧拒马拦路一脸嚣张上前大声呵斥:“来人止步无令不得出城。” 李悠正火大有气无处撒,大喝一声:“给我滚开。” 马速未减直接冲了过去,兵丁见来人没有减速的意思,赶紧侧身飞扑一躲,落地翻滚几圈手扶头盔,起身叫骂不停。 跑马出城一看,这城门外已经积压了不少流民,还在源源不断赶来,比预计的时间应该早了一天。 李悠眼中寒光四射,口中呵呵直笑。 四处张望定眼一看,不远处有不少管家头前站立,手指连点一个个仆从相继跑出,不久带回几个或者十几个流民男女皆有。 签字画押后领了一小袋粮食又给放了回去,稍有反抗就是拳脚相加。 城门校尉带着兵丁排成一列,个个手捏长矛,阻止流民上前口中不停喝骂完全一副狗腿模样。 只有那些仆人领着,兵丁才肯放行。给白芷使了个眼色,白芷心领神会点头就走,谁也不曾让她侧目。 李悠跨马闯关,城门校尉自然看了个清楚,见其穿着不凡,但又面生得很,上前不冷不热开口就是询问:“不知公子姓甚名谁,何故无礼闯关?” 李悠瞥了一眼不答反问:“尔等为何据守在此?太守大人不是已经传令要好生安顿流民吗?如今尔等这是在做甚,想要违命造反不成?” 便宜老爹接管太守府后,第一道命令就是见流民放行,早就做好了安排,还派人一直盯着。 如今这城门口热火朝天,太守府还一点消息没收到。突然一愣,想起刚才二十几个痞子打扮的人。 原来如此眼神骤然一冷,当真好胆还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城门校尉双眼微眯,手扶腰间朴刀也答非所问:“还请速速离去,莫要在此惹事生非,否则莫怪本校尉出手无情。” 李悠一听差点气笑了,在这辽东甄氏当真成了睁眼瞎,经营十几年,经营了个寂寞,只拿了个入场券,仅此而已。 环视一圈果然,粥棚已经被打砸抢远处还躺了几人,死没死不知道。这些人表面客客气气,私底下手都挺黑。 李悠语气渐冷:“再问一句,何故不遵太守令?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城门校尉也不怂,手一招十几个兵丁手举长矛,将李悠给围了起来。 四周为之一静,气氛立时剑拔弩张只待城门校尉一声令下。 忽有马蹄声渐近,李悠偏头一看,一虎背熊腰男子跨马而来,身后跟着几十兵丁,整齐排列个个眼神如刀皆为领头男子马首是瞻。 城门校尉松了口气赶紧迎了上去,低头弯腰,对着李悠指指点点。 男子频频点头,嘴上的冷笑就没停过,带着一脸戏谑直接行至李悠近前。 开口就是呵斥:“就是你在绮梦轩逞凶伤人的?” 李悠也懒得问他是谁,肯定是来者不善:“正是本少爷,一群废物确是我所伤,你待如何?” 知道绮梦轩的事,肯定也打听了他是谁, 来人呵呵一笑:“吾名公孙胜,乃兵曹从事。甄氏三郎,你好大胆无故出手伤人还不知悔改,今日吾替太守大人好好管教管教你。” 周围一听是新太守之子,也没什么太大表情。看样子没拿便宜老爹这个守当回事儿,公孙昭痛痛快快挪地方自然有底气,这一幕早晚会遇见。 李悠在等,这点时间也不介意陪这公孙胜诡扯一会儿。 “呵呵,既为兵曹从事何故揽法曹掾的活计,如此越俎代庖你也配教训我?” 公孙胜也不恼,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世间妄为狂妄者众,事事皆等法曹掾歹人怕早已桃之夭夭。如今你行事乖张吾心怀正义,又岂能坐视不管,让你一错再错,让百姓一忍再忍?” 李悠心中冷笑不止,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标榜正义。 开口闭口都是百姓大义,可真正的百姓正被他们拦在外面,沦为让人挑选的牲畜。 说话间白芷奔马跑了回来。李悠被兵丁围住也全当没看见,不自己躲开掀翻几人撞进来就是了。 见白芷没有减速的样子,那些兵丁没有他们脸上表现的坚定,一个个躲得比兔子都快。 白芷靠近旁若无人耳语几句,李悠一听差点没压住火气。 这帮畜牲当真无耻又贪婪。 第189章 公孙胜卒 “尔等如此行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听李悠说这话,耳语的内容公孙胜都不用猜,就知道指得是什么。 呵呵出声轻蔑一笑:“我等好心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民,你情我愿的事如今世道还错了不成?” 这种无耻言论听着就火冒三丈,李悠冷哼一声:“既是我甄氏引来,自会给条出路,何需尔等多此一举横插一足?” 事情也很简单,甄氏破巨富引来流民,让这帮世家闻到了金钱的味道,借机大肆买卖人口,用一小袋粮食换一份卖身契。 细问得知甄氏主母出发前给了流民许诺又动了歪心思,想等流民田产再凭借卖身契强行索取,流民直接变佃户简直赚麻了。 李悠眉头一皱,看着众人口中冒出的哈气,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现处冬季流民无所出,还需要粮食果腹过冬,这些人又不想出粮既然是甄氏引来的流民这粮当然由甄氏出。 所以将签过卖身契的人,又放了回去。无耻又贪婪一毛不拔想一举两得,简直欺人太甚。 短短几息时间,李悠已经将前后理了个通透,一口气憋心里不上不下,想骂娘又提不起劲。 死死盯着眼前畜牲,周身杀气四溢,看的公孙胜心里直发毛,胯下战马不自觉后退几步,周围兵丁也齐齐后撤半步。“小子我警告你,你,你别乱来。” 他刚从绮梦轩出来,倒地不起的几十人他也见了,那根梁柱现在还直直地插在地上,深知眼前小子不是样子货,这次针对甄氏,漏算了这小子当真是个失误。 回头看看几十号精壮兵丁,心里立时有了几分底气。 见这怂样,李悠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原来是个废物。” 立马无情嘲讽:“鼠辈从来难入流,卑行岂敢上高楼。” 被指着鼻子骂鼠辈,公孙胜表情立马挂不住脸一黑:“小子,小心祸从口出莫要自误。” 李悠笑容一收,双眼目露凶光:“就凭你也配?” 这些人能动手绝对不跟你废话,跟你废话那是绝对不想动手。况且刚才自己还在绮梦轩大闹过一场,公孙胜有足够的理由。 现在围而不攻,在这耍嘴皮子,绝对不是给便宜老爹面子,多少有些奇怪,难道在等人吗? 公孙胜表情一抖,他确实有些怂,这甄氏三郎名头早就听过,绝对的狠人强提一口气,催马上前一步:“吾乃兵曹从事……” 李悠嗤笑打断:“尔等就不怕我甄氏翻脸不认账?” 在场兵丁可能听不懂,但公孙胜秒懂,说的是甄氏主母承诺田产的事儿。 突然觉得眼前小子认不清形势,有些天真,也不那么可怕了,脸上重新挂上似有似无的欠揍微笑。 李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暗骂自己蠢,完全不怕甄氏不兑现,除非不怕失信天下人,横竖他们也没损失。 况且流民这么多,惹了众怒后果不堪设想,多个张角就是黄巾起义军。 就算流民不敢站出来,派个人过来煽风点火还不是几句话的事儿。 再出面带头指责,面子里子好处全有了,当真一本万利,不对,是无本万利。 一瞬间好像又长脑子了,扭头看了看热火朝天的人群,双眼微眯。 一家当然不敢这么干,这事明显是公孙氏主导,所有地主豪强联手,利益共进退。 这也是为什么流民到了一天,太守府半点消息也没收到的原因,因为辽东所有世家达成共识了。 都敢在太守府门前设卡,这是笃定甄氏不敢翻脸啊。同时也用这种手段,告诉便宜老爹,辽东是他们的天下。 既不想甄氏主导辽东,又舍不得甄氏给的好处。一个空壳子太守,就是这些世家想要的。给了下马威,那一卷名单才真正有了份量。 这一连串动作,啧啧啧,当真煞费苦心。抬眼看了看眼前公孙胜,这货嘴角总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一副欠揍等死的模样。 李悠突然就不生气了,这样也好,既然满眼都是敌人,杀起来也不用手软。 任你手段使尽,心思百出,小爷我掀桌子不玩了,看你如何应对。 打定主意不犹豫,给白芷递了个眼色,让她去远处躲起来看戏。一扶腰间游龙剑: “今日,在绮梦轩那些个废物不知能活下来多少。你这个兵曹既然要管法曹掾的事,不知要如何处置我?” 正巧一阵马蹄声传来,公孙胜回头一看,呵呵一笑,他等的人来了,又退了十几步:“如何处置?当然是依大汉法度处置,给我拿下。” 城门校尉抽出腰间朴刀,直接杀向李悠。还没靠近,追风一个摆尾侧踢,直接倒飞而回比来时更快。 李悠理也不理,也瞥了一眼来人,个个身穿华服,身后还抬了十几个人,乌泱泱一大片挤满了城门。 城门校尉被踢飞,兵丁迅速围了上来,举矛就刺。 “芷儿,你先走。”屈指一弹,游龙剑瞬间出鞘,剑光一闪,刺过来的所有长矛被斩断,反手一圈数颗头颅飞天,杀人如砍瓜切菜。 白芷也不犹豫:“只说了句,三郎当心,奴家去搬救兵。” 直接奔马冲进了流民群中,口中连声高呼:“吾乃无极李长生……” 后面说的啥听不清,跑远了。李悠一愣,微微一笑,这妮子果然喜欢不走寻常路。 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公孙胜,双眼一眯,十几步的距离,这是看不起谁呢?追风人立而起,前蹄刚落地,已经身化残影。一路挡者皆被追风冲的人仰马翻。 公孙胜有些慌,暗骂自己下命令早了,拨马就逃。脑中突得一阵嗡鸣,身下一凉,身体都轻了好多,咕噜一声,头颅落地。辽东兵曹从事位置已空缺。 场面为之一静,一声“二弟”叫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李悠头也不抬:“嚎什么?想再续兄弟之情不难,我送你去下面团聚即可!” 来人目眦欲裂,双眼猩红:“小子,你好胆!” 不管来人是谁,都是敌人,杀就对了:“你就是公孙昭?” 来人理也不理,一抽腰间佩剑:“给我杀了他,再屠甄氏满门。” 一群护卫兵丁蜂拥而至,密密麻麻。 第190章 那是我夫人 长矛林立,人数层层叠叠。一人一马皆无一合之敌,游龙剑锋锐无比,擦着伤,碰着死。 李悠一听远处隐约有老狗叫嚣,冷哼一声:“还敢对便宜老爹动心思,让你下地狱都做难,给我死!” 飞身一跃,凌空起身,手中盘龙枪突兀出现,一点不犹豫抓枪就投,一股劲风带着盘龙枪,直穿公孙昭,沿路贯穿数人仍去势不减。 身旁护卫见状大惊失色,飞身一把将公孙昭撞下马,轰的一声,长枪直透入土,护卫直接没了半边身子,连带马匹也被死死钉在地上,也算死了个痛快。 公孙昭落地翻滚几圈,惊恐回视。护卫双脚还在无意识抽动,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头顶直冒冷汗,手脚哆嗦不停。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二弟死了,跟随多年忠心耿耿的属下也死了。 一扭头双眼充血,怒目而视:“恶贼,吾誓要杀汝。” 再回头盯着尸体失神的王赵周三位家主,他们本来是带着自家子侄去太守府要个说法。半路碰到兵丁报信,原想拿下李悠一同前去,万万没想到此子暴起杀人。 公孙昭跌跌撞撞起身:“三位家主还在等什么?此子暴虐成性,不除辽东将无我等立锥之地矣!” 王赵周不配有名字的家主也被吓的不轻,同声咽了咽口水。 远隔百步投枪,贯穿数人不说,还能射穿一人上半身,将马匹死死钉在地上。如此恐怖怪力,当真闻所未闻。 王家主都快哭了,哆哆嗦嗦开口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怎么没人提起过啊,起初我等就不愿如此咄咄逼人,如今可怎生是好。对了太守大人喜欢美人,不如再送一些过去,或可化解此仇怨。” 公孙昭嗤笑一声:“王兄,现在多说无益。我等所做之事皆心知肚明,况且此子就一人,纵使有万夫不当之勇,我等联手定能将之斩于马下。” 王赵周不配有名字的家主也知和解希望渺茫,沉默片刻。三人眼色齐齐一狠,看着被层层围杀的李悠,一咬牙纷纷摘下腰间信物: “传信太守府中小妾,先杀了甄逸,再派族中死士围攻太守府,务必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公孙昭闻言大喜,也直接掏出底牌:“去告诉守卫军统领,让他速速带兵前来平叛,就说流民暴动。” 守卫军有兵丁两千,是一个郡县的常备力量,也是公孙氏最大的倚仗。手下亲信得令,相继跑出奔走相传。 被层层围攻,李悠脚下尸体越堆越高。北地民风彪悍,个个悍不畏死。 此地不下两百人,大有用人命堆死这一人一马的架势。 一枪不中也不意外,总要允许人家挣扎一下不是? 李悠口中咯咯怪笑,游龙剑虽然趁手,但始终不适合马上作战,杀敌速度太慢。双目一瞥盘龙枪位置,跨马一跃,直接跳出了包围圈,又落去另一个包围圈。 追风一路横冲直撞,口中嘶鸣不止,状态比入洞房还要兴奋。 公孙昭瞬间懂了李悠意图,眼色发狠一咬牙,也就狠了一下,转首就逃。边逃边命令护卫去拔枪。 两护卫迅速上前,其劲一拔竟纹丝不动。几次用力皆无果,眼见李悠已杀至近前,眼色发狠,也就狠了一下,噗嗤噗嗤,热血两捧浇给大地。 摇摇头,看着公孙昭狼狈逃窜的样子,也不奇怪人性如此。劝别人时,大义凛然;自己面对时,总想留着有用之身。 李悠跨马直追,探身一捞,稳抓枪攥,盘龙枪轰的一声被拔起,连带地皮都被抬起厚厚一层。 长枪攻敌,短剑护身,久违的感觉。呼耳微动,一杆长矛直穿后背。 李悠头也不回,反手一招苏秦背剑。叮的一声,长矛被剑身挡下,仰身半月斩,顺势回手长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身后兵丁头颅高高抛起,摇摇头,只可惜眼前无一合之敌。 随手舞了个枪花,抖掉枪尖泥土。身后乌泱乌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不得不说这北地的人,战斗意志当真强。一般士卒人被这样屠杀,战斗意志早就土崩瓦解,转身逃之夭夭了。 城门口的骚乱,在流民群中快速蔓延。此时白芷正一脸冷峻,学着李悠口吻端坐马上煽动流民: “吾乃无极李长生。今遇豪强欲夺家母许给尔等的承诺,尔等愿否?” 一句话将事情讲的清清楚楚。 这些流民千里迢迢来了这北地,为的就是活下去。有人要抢他们心心念念的田地,哪里肯答应。 况且单凭甄氏主母名头,他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流民无人领头就是绵羊,有人带头就是饿狼。 人群中有两男一女,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他们要找的人。男子开口就是质问:“你说你是李长生?” 一指远处在人群中左突右冲的李悠:“那他是谁?” 虽然离得远,但标志性白马还是能看个大概。李悠在他三兄妹心中有特殊地位,远远看个影子就能分辨出个大概。 白芷呵呵一笑:“那是我家夫人。” 男子刚想反驳,被自家一脸黑灰的妹妹扯了扯,耳语几句后。男子立马变了态度:“俺们信你了,跟你干了。” 有人应和,立时就是从者如云。 白芷瞥了一眼一脸黑灰的女子,呵呵一笑。 城门拐角阴暗处,两人探出了头,正是孙夏、公孙度。 公孙度看着远处李悠一人杀的百人近不得身,口中啧啧称奇:“这世间竟还有如此英雄豪杰,万军丛中来去自如,如此武力当真羡煞旁人。” 孙夏一脸阴沉,一眼就认出了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此时正端坐马上为另一个男人提声高呼。心中妒火滔天,双拳紧握,嘴角挂出一丝冷笑。旁边人说了啥完全没听见。 公孙度见之眼睛一转,呵呵一笑:“恭喜孙兄,贺喜孙兄。” 孙夏有些不悦,冷声开口:“不知这喜从何来?” 公孙度也不在意,一指人群中杀进杀出的李悠:“从他而来。” 孙夏一挑眉,不明所以:“愿闻其详。” 见公孙度不予回应,心中嗤笑一声,一拱手:“还望公孙兄不吝赐教。” 公孙度摆摆手,呵呵一笑:“赐教谈不上。那人适才斩杀的是公孙昭的胞弟公孙胜。这二人各有一女皆嫁给了同一人,乃此处守卫军统领。” 孙夏一听,呼吸有些急促,眼神示意公孙度继续说下去。公孙度也知道不是卖关子的时候,手一指白芷方向。 第191章 聪明终误己,狡诈陷深池。 “此人煽动流民,必然会引来守卫军。届时守卫军据城而守,流民虽人数众多,但手无寸铁,即待宰羔羊,土鸡瓦狗尔。” 手指移向李悠:“还有这李长生虽武力超群,但势单力薄,加之与四大世家已是不死不休,恐难活命。” 微微一笑,手一挥:“如果能好生利用让其两败俱伤,再借其手清除城内世家,我等再杀了他,坐收渔人之利,这壤平唾手可得,岂不美哉?” 几句话,一盘大棋缓缓铺开。 孙夏眉头紧锁,他从来没跟眼前人说过自己反贼身份,但这公孙度居然如此笃定自己会反? 心中快速盘算,有两种可能要么拿自己当山贼头目,这是在劝反。 要么这公孙度也准备反,如此口若悬河是在找马前卒,垫脚石。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眼睛一眯,提起小心。 孙夏嘴上挂出微笑,转念回想其话中的可行性。世家、李长生、城卫兵、流民算四方势力,两个阵营都有各自对手,这就是天时。 自己提前混进城的三千教众就是第三方势力,且无人察觉,这就是地利。 还差人和,看了看城外乌泱乌泱的流民,呵呵一笑,人和已经有了,不过还差一把火。 孙夏越想心中越是火热,这机会确实千载难逢,自己明显处在最优位置。不过现在还是镜花水月,需要好生谋算,而且还要快。 如果公孙度背后还另有其人,那就是第四方势力,同样占天时地利,不得不防。 嘴角挂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心中已有计较,定能让其不得不为己所用。 心下已定,看了看远处白芷,虽然做男装打扮,但那身形体态,是他日思夜想的人,绝不会认错。 就这一瞬间,脑中已闪过万种白芷跪地服侍的样子,龌龊心思,溢于言表。 公孙度又不是傻子,见其一副色授魂与的样子,又看了看白芷,心中不屑一顾。 可成大事者,怎可让儿女情长绊了手脚?只要权势在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纵使貌若天仙,也要给我跪地磕头。 公孙度已在心里给其定了性,贪花之辈,难成大器,不足为虑。他哪里知道这孙夏不仅惦记美人身子,还惦记人家老爹的产业,野心之大,日月山河都装不下。 孙夏回过神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对公孙度更客气了几分,张口就是套近乎: “与弟一见如故,实不忍心相瞒,愚兄乃太平道第二十四方渠帅,来此是为天下万姓谋一线生机,举一方世界,还乾坤朗朗。” 不由分说,立身形,正衣冠,对着公孙度行天揖大礼: “愚兄初来乍到,与此城不甚熟悉。贤弟既能悄无声息引吾等进城,必是有手段的。不知接下来吾等该如何行事才好?” 一句话说的大义凛然,言语间的亲近都有些肉麻,又直接表明反贼身份,暗戳戳提醒公孙度,我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这个弟弟,请为天下大义出谋划策。 公孙度闻言,心下咯噔一声,万万没想到这厮是真的反贼,还是第二十四方渠帅,岂不是说还有前二十三方? 一言既出,二人身份反转,位置互换。公孙度表情立时就有些控制不住,表情比吃了屎还苦。 他确实想反,但反的是公孙昭、太守府,都拉下马铲除后他自己当大汉太守。 现在好了,摇身一变成了反贼,强行控制表情稳定情绪。既然上了贼船,那就要捞够好处,决不能吃亏。 赶紧一把扶起孙夏,表情换上诚惶诚恐: “万没想到,孙兄心中还藏有滔天大义。可我等小民能有什么手段?不过城内世家究竟有几分实力,愚弟倒是能说上一二。” 两人本就是萍水相逢,各怀心思相互利用。一个想用自己反贼身份逼人白干活不给好处,一个直接表示不给好处,就只能知道一二。 二人表面相见恨晚,心中相互骂娘。 孙夏呵呵一笑:“贤弟足智多谋,这方头祭酒实乃非你莫属。” 公孙度自然不知道这方头祭酒是个什么职务,简单说就是军师。 二人达成一致,消失在拐角处,等到了藏身地,好一番盘算,最后决定先削弱最强的守卫军。 又兵分三路,一路人马先将最弱的流民放进城制造混乱。 待流民入城后,混入其中让那小子在前面跟世家死磕,他们在后面抢劫城中大户,洗劫粮仓,为后续收服流民做准备。 二路人马随时待命,谁强杀谁,谁弱帮谁。最后一路,等守卫军离开直接洗劫军械库,控制守备军统领家眷。 孙夏也是果断之人,敲定便不再犹豫,迅速下令各行其势,公孙度则被留在身边,美其名曰坐镇指挥。 白芷带着流民先将那些瑟缩一起的管家、奴仆给一一送上黄泉路,找出那些卖身契,一把火全都付之一炬。立时就有人呜呜出声。 李悠左突右刺,盘龙枪在手,杀敌如探囊取物。两百多人片刻不到已没了四分之一,这杀敌速度好生恐怖。 但就算如此,这些护卫竟无一人弃兵而逃的,人人皆如此这战斗意志当真是天生战士,哎,可惜了。 流民纷纷捡起地上武器、奴仆手中棍棒,掌中扣住一把泥灰,对着那些护卫就是丝滑小连招伺候。撒灰、敲头,一拥而上。七八个流民才能分到一个护卫。 三兄妹中的大哥二哥,直接飞身上马,随意捡起一根长矛见人就刺。两兄弟配合默契,几息时间已经斩敌一人。 流民人数虽多,护卫也不是吃素的。被李悠杀的没脾气,但不代表他们好欺负,一时间杀得有来有回。 李悠扫飞一人,回头正对白芷望来的眼神,心下有几分痛快。长啸一声,奔着城门直冲而去。 公孙昭刚逃进去就命人关闭城门,根本不管那几百护卫死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便宜老爹还在城中恐有危险,况且流民还要进城, 现在城门关闭,绝不会轻易打开,呵呵一笑,听说孔圣人能力举城门,今天他李长生也想试试。 追风一路横冲直撞,片刻已近城门。一个甩尾李悠脚下借力,腾身高高跃起升至半空一摸腰间游龙剑,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大喝一声用足力气,一剑直斩而下。 一声高亢龙吟直透人心,场面突然为之一静,所有视线不约而同投向城门方向。 追风眼神发狠,身上毛发渐变赤红,飞奔而至稳稳接住李悠。 落马摆身人马合一,全身发劲再借马势,长枪不管不顾猛的横扫而出。 第192章 是人是诡都再算 又一声高亢龙吟,比之刚才更盛。枪锋所过之处,撕开空气,枪尖泛出点点火花。 轰的一声,声如雷鸣,城门瞬间被拍得四分五裂。抵门兵丁飞出去一大片,落地个个口吐碎肉,七窍流血。不用看都知道五脏六腑被震了个稀碎,几息不到一命呜呼。 这场面属实恐怖骇人,已非凡人之力所能企及。 这是李悠第一次人借马势全力出手,二者合一,这力量自己都有些意外。望着满地的城门碎片,看来有些用力过猛了。 单手舞了个枪花,摊掌一抚而过,回手并剑指慢慢划过盘龙枪身,居然无一丝划痕。 透光一照,依旧寒光闪闪。一摸腰间游龙剑,剑锋贴着枪身寸寸细看,同样无半点划痕豁口。 这臭老道给的东西当真好得没话说。 李悠旁若无人端看检查,喊杀声也早就停了。身后流民、护卫个个呆若木鸡,就连白芷也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们看到了什么?日光一照,枪剑相交时,仿佛真有两条巨龙盘旋游走。枪身龙鳞分毫必现,栩栩如生;剑身上的龙影活灵活现,似随时准备脱剑而出,择人而噬。 “扑通”,有一人当即跪地叩拜! “扑通、扑通”,人如潮水,站立者寥寥无几,纷纷扔掉手中武器,同样跪地叩拜。 三兄妹匍匐在地最为虔诚。李悠数次救他们兄妹于水火,虽未见君一面,但在兄妹三人心中早已自认为主。 如今李悠又蒙上一层神秘,心中更是难言。同时也有些失落,最盛莫过于一脸黑灰的三妹。想走得离恩人近一些,可今日一见,这路又长了好大一截,遥不可及。 北地苦寒,民风彪悍,又常年与异族搏杀。能在这片土地平安长大已属不易,这里的男男女女,不管是谁,天生慕强。而且还是一个手握神龙的强者。 如此场面李悠也极其意外,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这样也好,免了许多死伤。 那些护卫就凭刚才自己怎么都杀不退他们,这些人就配活下去。 转眼寻白芷身影,这小妮子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二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心照不宣。 白芷手贴高耸心潮澎湃,小脸涨得通红贝齿轻咬,样子又纯又欲。出巨鹿时张角信中已有所交代,要做什么,她清楚明白。一催胯下战马,直接奔了过去,无人敢阻。 城门一番杀戮,居然以这种方式结束,还真是有些意外。 守卫兵统领梁白,大白天正让公孙两姐妹轮番给其磕头。收到流民叩门消息,瞬间暴跳如雷,半点不犹豫抽身就走,独留两姐妹一脸哀怨。 梁白也非草包,命令兵丁迅速集结,人数两千往城门驱赶流民,挡者杀无赦。 还未出发,一群人手拿信物跑来求助。细数有十多个,都是当地豪强世家,皆同言被流民打上府门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数众多已拦无可拦。 梁白怒不可遏,前脚刚说流民叩门,后脚已经进城烧杀抢,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嘶吼出声:“尔等平时里豢养的护卫奴仆也不少,流民怎可轻易打上府门?” 有人哆哆嗦嗦开口:“是,是公孙家主,将人全借去了太守府。” 梁白第一反应就是那老小子不装了,这是带人过去逼宫强行上位。 心中迅速盘算,这甄氏可比公孙氏有钱有地位得多。况且听说甄氏有五个女儿个个绝色,如果在关键时候出现为其解难,那他梁白就是甄氏在辽东唯一靠山。 到时二虎相争,必将卖力讨好他这个守卫军统领,辽东才真正是他说了算。 看了看眼前十数人,况且还能借机会捞上一笔横财,反正是流民作乱,丢些金银美人不是很正常吗?冷声一笑: “既有流民作乱,吾自当责无旁贷。分兵每家去五十人,挡者格杀勿论。流民所抢暂时充公,待风平浪静,再物归原主。” 闻言前来求助的人一个个都苦着脸。 兵丁迅速涌出奔走各地。梁白也跨上骏马身披铁甲,手持镔铁长矛,扬长而去,直往太守府仅留百人看护。 事情发展得太快,各方都始料未及,又各有各的小九九。 孙夏看着梁白走远,与身旁公孙度相视一笑。 辽东偏远,但正因为偏远,能无限放大一个人的野心。稍微有点权力就想主宰一方。 李悠大摇大摆跨马进城,直奔太守府。见者纷纷退让,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白芷望其项背,满眼皆是爱慕。看了看身旁还有些呆的人群,脚下轻磕,一提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声声马鸣将所有人的视线扯了过来。 神色冷峻提气开声:“我家大人乃御前亲封司隶校尉,持节行走天下,拜无极亭侯,获安众将军。来辽东皆为平胡、定疆、安黎庶。”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场面渐渐热血。 白芷高举手中长剑:“我家大人托生无极甄氏,师从蔡大学士,天下第一枪童渊乃是其师兄。年不及弱冠,文治武功天下难出其右者,一身热血可焚天煮海。如此,尔等可愿追随否?” 一声落地,万声齐鸣。 有护卫重新捡起武器,对白芷躬身一礼:“我本是公孙氏护卫,方才那公孙老儿居然关闭城门,完全不在乎我等死活。望大人带我等去讨要个说法。” 白芷看了看眼前来人,他不就是第一个跪下叩头的护卫吗?呵呵一笑,这世间没有傻子。 城门关上的那一刻,这些人自知必死无疑,早晚的事。恰巧自家男人闹出了大动静,让其寻得了一线生机。 现在这是表忠心,送投名状来了,审时度势是个人才,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正好与这公孙昭还有一桩仇怨未了结,今天一并清算。 “好,尔等头前带路。” 浩浩荡荡开往公孙府,队伍杂乱,服饰各异,不像是去讨要说法的,倒是像去讨饭的。 三兄妹也在其中。白芷瞥了一脸黑灰故意扮丑的三妹,嘿嘿直笑,活脱脱一个浪荡公子。 这小丫头身形娇小,虽然裹得严实,但绝对有料,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第193章 恩怨两消 手一指:“本公子还缺个丫鬟伺候起居你可愿意?” 三兄妹都有些愣神“此事暂且定下稍后跟我走,以后你就叫小翠。” 雷厉风行还属白芷,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三兄妹只能跟上。 白芷并不是闲得没事干,她的易容术一天两次被看穿。第一次还好,只是改变了声线,多些留心就能看出来,但第二次就有些意外,一眼被识破。 她想知道哪里露出破绽,况且这三人明显认识自家男人,又像没见过面的样子,她想搞个清楚。 行至一不宽不窄的河沟处,河面已结冰,原本浮桥已断。白芷立觉不对,抬眼一看,这城中怎么到处渐起火光,隐有喊杀声、女子哭喊求饶声。 刚想遣人去看看,一女子衣衫凌乱,边跑边扯衣遮羞,从对岸巷口跑了过去,后面一群头缠黄巾的男子紧追其后,口中污言秽语频出,狂笑不止。 白芷一见黄头巾心下一紧,想直接踏冰而过,一把被一脸黑灰的小翠拉住:“大人,小心行事,此去恐怕有诈。” 白芷拳头紧握,眼下情况确实不允许救人。 女子表情惊恐,不时回头查看,脚下一个不注意直接撞进了另一个堵路黄巾男子怀中,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耳光抽翻在地,大手一抓一扯,女子惊叫一声,双手护胸,双腿不断蹬地后退。 男子抓衣闻了闻一把扔掉,眼神发狠啐了一口:“老老实实伺候本大爷不就得了,还敢逃跑,害的老子杀你全家,真是造孽。” 十几个男子追了上来,见状肆意狂笑直接扑了上去,衣巾布片乱飞,一脸的兴奋急不可耐,女子哭喊声瞬间被淹没。 白芷端坐马上,这个角度刚好看了个清清楚楚,大脑“嗡”的一声,身体都有些摇晃。 别人不知道这黄巾是什么她可太清楚了,瞬间怒不可遏,自己父亲一心为民讨生计拉起的黄巾军居然…… 不敢再往下想,一抽腰间长剑催马直接杀了过去,就算有诈也要去看个究竟。 “你等原地待命。”说话间已经跑到了河沟中间,小翠拦都拦不住,一回头她大哥二哥也跟了上去,好在都安全上岸没有马失前蹄。 可有个白色身影更快,脚踏屋沿几步到了巷口,直接飞身跳了下去,随即惨叫求饶声响起。 白芷赶到时只有满地的残肢断臂,领头男子更是被削去下身,长剑穿喉死死钉在墙上,还没咽气身体不停抽搐,鲜血汩汩往外流,看伤势血不流干死不了。 女子也倒在血泊中,身上盖了一件长袍勉强遮住了体面,脖颈被扭断有明显掐痕,但致命伤却是被一剑封喉,想来是那个白衣男子下的手。 叹气一声:“晚些投胎吧,那时应该就天下太平了。” 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白芷不相信眼前这些畜牲是黄巾军,所以过来问个究竟,但唯一活口已经被钉在墙上,已经无法开口。 老大老二同时赶到,一脸焦急:“夫人,此地不宜久留。” 白芷也不意外被识破身份,冷笑一声:“出来吧。” 话音刚落,公孙度带着二十余人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他与孙夏一起偷袭城卫营,可结果事与愿违,不仅没能一举拿下还吃了大亏。 他借口出来搬救兵,准备逃之夭夭,可前脚刚走,后脚眼线来报,孙夏已经拿下城卫营,现在正在分发装备。 公孙度一听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被耍了。懊恼愤怒之际,半路看到了白芷,立时心生一计,想活捉白芷用以讨价还价,先抓一张底牌在手。 为此提前砍断浮桥,还大胆猜测黄头巾应该是某种标志,因为他见孙夏行事前命令手下个个头缠黄巾。 见白芷反应,呵呵一笑果然猜想没错,一番操作人是上当了,谁知半路杀出个疯子,武艺高绝,用几十人将其引开,今日可谓是诸事不顺。 白芷心中已有答案,一看这人数,心中嗤笑,她敢来自然有底气。身姿微摆,一股幽香若有若无飘出,开口便问:“你是何人?” 公孙度抽了抽鼻子,呵呵一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辽东公孙度是也。” “给我死!!”白芷抽剑就砍,身形不可谓不快,半点不给犹豫的机会, 公孙度一摸腰间佩剑勉强挡住,几步踉跄后退,目露骇然,万万没想到,此女还有如此武力傍身。 身后二十几人一拥而上,两兄弟一跃直接挡在白芷身前,一人持矛一人持盾,配合熟练,一时间竟稳住了阵脚。 白芷有些意外,屈指一弹两颗丹药落入两兄弟口中。转眼看向公孙度,冷笑一声:“该赎罪了。” 白芷一动,身上幽香越发浓烈,几息不到在场所有人皆摇摇欲坠,这招比她师傅更盛。 白芷眼神发狠,想起那桩惨事还有刚才公孙度的所作所为,一剑横扫,噗嗤一声,头颅落地,一抹鲜血浇给大地,临死眼中还满是不可置信。 公孙度卒。 第194章 那不是心黑,是对局势的把控 剩下二十几个喽啰,同样手脚无力,统统被两兄弟一一送上黄泉路,动作干净利落,下手毫不留情,绝对受过严苛训练。 白芷想问个究竟,三兄妹都很奇怪,两个壮汉对一个小丫头的话言听计从,虽然这两个壮汉干巴瘦。 想了想欲言又止,现在也不是问出身的时候,等诸事了结,让自家男人问去。 得知这些黄巾军是贼人假扮,白芷心情并没好多少。戴上黄巾就是黄巾军,不知会有多少恶徒,打着爹爹名号行烧杀抢掠的勾当,黑锅全是黄巾军的。 还有这孙夏已经脱缰,城中四处火光想来就出自他手,目的为何已经昭然若揭,白芷冷哼一声。 流民队伍越来越庞大,她也没有经验,还是个草台班子。想想就有些头疼,单单绕行转个弯,传信半天了没动起来。 这天寒地冻天色又渐暗,晚上寒冷更盛冻死人再正常不过,这可如何是好。 踌躇之际,一白袍白甲青年带着更庞大的流民队伍走来,头前十几骑随行开路,百余骑维持秩序。 白芷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谁,赵云赵子龙,半路时同行过数天,所以并不陌生。 赵云也看到了白芷,奔马上前,翻身下马先行一礼:“云见过白姑娘。” 白芷赶紧翻身下马避过这一礼。未待赵云问出这城门怎么没的,白芷先将前因后果讲了个遍。 赵云听后眉头紧锁,二话不说一拱手,交代身后十余骑几句,头也不回奔马而走,方向太守府。 白芷有点傻眼,本意是交待清楚后她奔马而走,谁知赵云先行一步,还带来了更多的流民。 这下白芷彻底头大如斗,这么多流民进城一个弄不好就是天大祸事。 一脸黑灰的小翠挪着步怯生生站了出来,声音细若蚊蝇:“小姐,可是觉得这流民无处安置?” 白芷有些意外,同样附耳低言:“你可有好的办法?” 小翠偏头夹了夹耳朵,又抿了抿嘴,慢慢再靠近一点:“小姐多虑了,我等流民,辽东一行风餐露宿一月有余早已习惯,多等一晚又何妨!” 道理白芷都懂,但这话不能由她说出来,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翠缩了回去,将头埋进胸脯欲言又止。 白芷见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些好笑:“你有话但说无妨。” 小翠怯生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到处升起的烟柱开口道:“如今城中火光四起,定有歹人混水摸鱼,借此机会我们可以为少爷做点什么。” 白芷点点头,确实有人浑水摸鱼,她还知道是谁,但听到后面眉头一皱,眼神询问。 这丫头胆子小,白芷怕吓到她,换上微笑以示鼓励。 小翠抬眼偷偷看了白芷一眼,心下稍安轻启朱唇开口: “此地流民寥寥一数也就数万人,城中豪强世家庄园不小,也定有余粮藏匿。我等助其赶走歹人,向他们借一些粮食房产,他们应当不会拒绝才是。” 白芷一惊,重新仔仔细细打量这个说话声音稍大,都怕吓到她的小丫头, 年龄应该不大,可能尚未及笄,虽然一脸黑灰扮丑,洗干净后绝对是个可人,只是年纪小还未长开,不过主意确实不错也机会难得,就是这心黑了点。 思忖片刻,眼神一狠心下已定。 “也好那就先去公孙氏,正好有仇一举两得。” 白芷哪里知道,这小丫头经历过这世间最丑陋的人性,还没变态都算她本性纯良。 主意已定不犹豫,时间不等人,有甄氏的百余骑从旁协助,队伍重新起行,浩浩荡荡,今夜辽东壤平注定腥风血雨。 出主意的是个胆小的小丫头,主导者是个心怀天下百姓的医者。 李悠跨马至太守府,远远一看火光冲天,心下一紧便宜老爹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一提缰绳飞马直奔。 一路有不少拒马桩拦路,李悠理也不理直接飞马而过,身后追兵越来越多。 还未靠近已有大队人马杀来,少说百余人,服饰各异,前后夹击。 看来辽东所有世家,已经同气连枝,冷哼一声提枪就冲。 一路人仰马翻,手中盘龙枪上下翻飞,肆意挥霍体力下手越发狠辣。 半炷香不到,已经听到太守府门前的喊杀声,一眼望去到处火影重重。 十几个甄氏护卫死守大门,个个带伤,墙头趴满尸体,院内脚步攒动,泼水声络绎不绝,一黑厮在人群中来回冲杀,左右支援。 口中犹如泼妇骂街喋喋不休,骂的那叫一个脏,嗓门还奇大,不被他打死也被他气死。 这不是张飞张翼德吗?三天前出去打野一直没回来,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195章 一统辽东1 有张飞在,便宜老爹绝对没事,心下稍安。可眼下情况也不容乐观,辽东所有世家联手人数众多,还真不容小觑。 张飞早已杀成了血葫芦,丈八蛇矛大开大合,舞得虎虎生风。左右转换间就是两条人命,虽无颓势,但也略显手忙脚乱。数次想擒杀敌首又顾及大门被破,看他样子就知道憋屈得很。 李悠脚步未停,大喝一声飞马入场,提枪一扫数人倒地不起立时惨叫连连。 忽感后背冷风阵阵,一回头穿过人群,隔着老远都能瞥见公孙昭那双生冷的眸子扭曲的脸。 李悠呲牙一笑,这老小子居然真敢亲自堵门,当真不怕有来无回?还是有足够底气? 张飞暴喝出声,一矛抽飞眼前来敌,闻声回头得见李悠身形,眼中的幽怨差点把人给化了:“主公,好久不见。” 李悠一个趔趄,诡的好久不见明明前几日才见过。 一举手中盘龙枪:“翼德,可放手厮杀个痛快,此时过后我等一醉方休。” 张飞哈哈大笑听不得喝酒二字:“这帮鸟人欺人太甚,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说罢,直接杀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见他只单手持矛,坐下还是单边马鞍。 呵呵一笑,是时候升级一下了。 公孙昭一见李悠,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暴吼出声:“庶子,等你半天了,还不速速下马受缚!还能就你全尸,你父可活。” 李悠嗤笑一声当真好大口气,这老小子疯了不成竟说胡话,用看蠢货的眼神回应。 世家就是世家,都不死不休了还在耍嘴皮子,公孙昭坐立难安原地打转: “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他!砍其一刀者,赏美妾数人铢钱万金;剜其一块肉吾亲自提笔赐姓公孙,美妾随意挑选财帛随意取用。” 好家伙,下这么大本钱,既然这么恨我,也不介意火上浇油,张口就是阴阳怪气:“两年前你屠前任郡尉满门时,也不见尔等有半分皱眉。只是摘了你兄弟头颅而已,何必耿耿于怀?忍一忍也就过了。” 公孙昭闻言气的直跺脚,口称庶子,暴跳如雷:“杀了他,给我杀了他,让他给我闭嘴。” 一音即落,周身瞬间空出一片。李悠满脑袋问号,一排排弓手相继冒头,个个皆是彪形大汉,儿臂粗的强弓抬手就射。 倏忽间,箭矢如蝗。 公孙昭咯咯怪笑:“小子万箭穿身,看你死不死。” 表情兴奋疯癫瞪得眼睛溜圆,一脚踢开挡身护卫,誓要第一时间看见狂徒李长生被射成筛子。 李悠一见这么多弓箭手,心里也有些打鼓,冷声开口:“依大汉律,任何人无令不得私造强弓硬弩,违者形同叛乱,尔等好大胆子。” 话音刚落,太守府院墙上也冒出排排人影,个个手持连弩,对着人群一阵攒射。 弩箭比雨点还要密集,铺天盖地,当真头皮发麻。一轮齐射,已经清空一片。 李悠一头黑线,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敌人不动用大杀器,我方不动用连射弩是吧。 偏头细数,这弓手当真不少,足有上百人之多,站立房顶阁楼各处,居高临下,一时间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听得声声弦响,箭矢已临身,屈指一弹,游龙剑瞬间出鞘,剑身刚好磕飞一支箭矢,借力反弹探手一抓,长剑落手。密集剑雨眨眼即到。 “叮叮叮。” 箭矢不停被磕飞,一套游龙护身剑舞得风吹不透水泼不进,虽一时无碍,但也险象环生。 远处一白色身影手提双剑飞奔而至,见李悠被箭矢围困,嘶吼出声:“休伤吾主!” 踢墙踏脚一借力直接上了房顶,身影攀岩走壁如履平地,几步就上了阁楼,双臂一展,见人就砍。 弓箭手被近身,那就是来的刚刚好。不见慌乱,抬手拉弓就射。 男子双剑一攻一防,“叮叮叮”连磕箭矢离身,双足连踏迅速靠近未伤分毫。 一个个彪形大汉见状,咧嘴狂笑,一抽腰间环首刀,一拥而上。 阁楼立时噼里啪啦杯盘乱响,时不时掉下一人,惨叫声连成一片。 见男子义无反顾,李悠心生疑惑,这人是谁?居然对其口称主公,有点莫名其妙。虽然未看清长相,但肯定不认识。 大批弓箭手被牵制,李悠压力骤减。望了望阁楼,弓箭手可不是大白菜,个个都是百中挑一的好手。 单单能拉动两 石弓就能说明问题。如此,那白衣男子还能游刃有余,这实力不容小觑。 嘴角微翘既有助力,还等什么? 脚下轻磕马腹追风猛的窜出,看准公孙昭位置直接掩杀过去。仍有箭矢紧追不放,不过只能跟在追风屁股后面吃灰。 见李悠带着身后箭雨杀了过来,公孙昭丝毫不慌,眼中嘲讽之意溢于言表。眉头轻蹙,这老狗在玩什么把戏? 念头只在一瞬间,冷哼出声,不管你玩什么把戏,我自一力破之。 再磕马腹,追风身化残影速度再快三分。倏忽间已在三十步之内, 距离越近公孙昭表情越是兴奋。李悠眉头微皱:“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 话音还未落地,追风脚下数根绊马索直接从土里冒了出来,两边各有数名壮汉齐劲发力。 见李悠手握缰绳,公孙昭满眼期待,激动起身,嘴角已经挂上得逞的微笑。 突然出现上、中、下三根绊马索,李悠也是一惊,不过反应够快,手中盘龙枪猛的一个海底捞月堪堪撞上之际,将绊马索统统斩断。 这小小的绊马索,只要被绊倒不管是谁都白费,两边拽绳的人瞬间四脚朝天。 追风速度不减,直接冲了过去。一张大网当头罩下,但扑了个空。李悠理也不理头也不回,目标很是明确。 一步错步步错,只有埋伏的死士瞬间杀出,用一道道人体肉墙阻挡李悠去路,立时就是人仰马翻。 一而衰,三而竭,追风撞飞数道人墙后,速度也被迫降了下来。死士的打法就是为达目的不要命,代价虽然大,但绝对有用。 李悠也是窝火得很,追风再强始终是血肉之躯。 这也是第二次面对死士,第一次人数少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死士人数众多,立马感觉大不一样。 说来话长,也不过盏茶的功夫,公孙昭愣神的时间,李悠已停在十步开外。 没有停歇死士举刀就砍,没有技巧全是拼命。 最后一搏,乱战开始。 第196章 一统辽东2 李悠皱眉眯眼,寥寥一数居然有三四百人之多。死士可不好培养,看这数量,必是四大世家最后的手段。 虽然事起突然,但短时间内能集结这么多人,想必早有准备。 没什么可说的,催马提枪就杀,死士蜂拥而上,想用人数将李悠死死困住,那是痴心妄想。 左右扫枪,死士如同被割的麦子一片片倒下。提缰一跃,跳出一个包围圈,又是另一个包围圈。 短短十余步距离层层阻隔,全是人头攒动,大有不杀光所有人就过不去的架势。 李悠手中盘龙枪上下翻飞,不时就有人飞出砸倒一片,脚下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染红大地,已经踩出大片泥泞。 死士犹如潮水,清空一片立马就有后续补上,完全是在用人命拼体力,还有种杀之不绝,前赴后继的悲壮感,但也未能阻止李悠前进脚步。 公孙昭想象的画面没出现,后手也失了先机,还眨眼就杀到了近前,这武力完全超出他固有的认知。 看眼前架势,三四百死士怕也拦不住这怪物。 他请的人早应该到了才是,为何迟迟没有现身?难道今天真要枉死在这不成? 喊杀声已近眼前,公孙昭咬牙脸色发狠也就狠了狠,认准一个方向扭头就跑,这速度当是不慢转眼就不见人影。 身旁不配有名字的王赵周三位家主,已经吓的面色惨白。 身处北地狠人他们见多了,如眼前小子这般不似个人的,还是头一次见,横冲直撞全无一合之敌,好像还有用不完的力气。 见公孙昭跑路,他们又不是傻子,提桶速度也不慢,带着几名护卫跨马紧跟其后眼见跑远。 李悠抽眼一瞥,只能看见一路烟尘。 冷声一笑:“想跑?跑的了吗?” 枪攥一摆舞出点点枪花,挑飞数人,展臂一圈势大力沉,周身瞬间被清空,提马一跃直接追了上去。 头前死士挡路,后面死士紧追不舍,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 见四人狼狈逃窜,开口就是奚落:“尔等许诺诸多好处取我性命,不知道你四人项上人头又值几何?” 四人听声回头吓了一跳,李悠不知何时已杀至近前,一身的血污满眼的杀气,戏谑的口吻,傻子才信能花钱买命。 公孙昭内心大骇这么快就追上来了,那些死士就算用人命堆也没拦住分毫,此子究竟是人是鬼! 不配有名字的赵家主高声回应:“好,甄三郎你要什么,只要吾等有的统统都给你,都给你。你先停下,别追了有话好商量。” 李悠桀桀坏笑:“那你先别跑,让我抓住你,不然怎么谈价格。” 一枪抽飞反身杀来的护卫,提马再追,这此已无人再送死挡路,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几人的速度哪里赶得上追风,喘口气的功夫就被堵住了去路。 见几人脸色难看,还要强行挂上讨好的微笑。 “贤,贤侄,我王家有金山,银山,良田无数,皆可奉上,还有一绝色美人可送与贤侄消遣。” “我周家也有。” “我赵家也有。另外,我夫人也风韵犹存。” 几人同时偏头,一脸诧异看着赵家主突然恍然大悟。 “其,其实我公孙家也有!!!” 几人又偏头看向公孙昭,满眼鄙视。 李悠一脸黑,看着眼前四个不要面皮的主儿,摇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抬枪一震,挺枪就刺。 “枪下留人!!” “咻咻咻” 两支暗箭急速飞来,一支直穿面门,一支直贯枪身。 李悠反应不可谓不快,一摸腰间游龙剑上挡下劈,火花四溅磕飞两支箭矢,口中暴喝:“留你娘!!” 长枪去势不减连点而出,瞬间刺死不配有名字的王赵周三人。 公孙昭人都麻了,不停蹬地后退:“贤,贤侄,我错……” 半点不犹豫抽枪横扫,刮起一阵劲风,将公孙昭头颅拍得粉碎。 李悠提枪一震,甩掉枪身污血,缓缓回头,双眼含煞冷得吓人。 五十步之外,得见射箭之人,其后跟着密密麻麻兵丁,身披铁甲手中的强弓还未放下,同样怒目而视:“李长生,你好大胆子,本统领叫你手下留人,为何一意孤行?” 呵斥之人正是城卫军统领梁白,也是公孙昭跑路求救的人,可惜跑慢一步。 赶上来的死士见家主已死,又见李悠杀意焚天,周身气场冷得似要结冰,一个个狂咽口水,犹犹豫豫不敢再上前。 李悠双眼微眯,不发一语提枪跨马就冲,一路死士纷纷躲避。 既然能唤出名字,必然认识,定然也知其身份。刚才一箭直射面门,绝对是奔着取人性命来的。 挡下就是叫你手下留人,没挡下就是死有余辜,当真好的很。 见李悠闷头不语来势汹汹,梁白哂笑一声:“不知所谓的东西,给我射死他,想来太守大人也不会怪罪。” 语气轻蔑,当真狂得没边。 话音一落声声弦响破空,箭雨密不透风李悠丝毫不惧,脚磕马腹追风猛劲发力身化飓风。箭雨未落地之前,已至梁白近前,一闪而过。 梁白脸上表情还挂着微笑,逐渐僵化。 张飞跨马杀了一圈又杀了回来,浑身淌血双目赤红,口中哇哇大叫。眼前满是尸体,无一人站立弩箭入场时,就结局已定。 见张飞回来,太守府门缓缓打开,甄俨带着二十几个护卫,个个手持月英连弩冲了出来。刚才就是他在院内坐镇指挥。 见张飞甄俨拱手一礼:“多谢张将军鼎力相助,及时带回这连射弩。如若不然,今日免不了一场近身搏杀。” 张飞微微拱手便罢了,呵呵一笑:“无妨,小事一桩。” 张飞一直喝酒闹事,时不时消失几天,再搞的一身血污回来,如此反复几次,突然消失有心之人也不会太在意。 如此小心全为保护那条新开辟的秘密商道,也是为了将这批连射弩秘密运回太守府,以备不时之需,做两手准备。 这暗度陈仓之计,还是张飞一拍脑袋想的。 哪里知道事起突然,这么快就派上用场,只是组装的时候慢了些,吃了点亏。 甄逸想与辽东世家和平相处,用利益链接捆绑的方式共进退,但太低估这些人的贪婪程度。 这次就算李悠不动手,世家也打算给点压力。 城门口的事,就是这些世家谈妥后瓜分的结果,完全不顾及太守府的存在。 流民提前一天到,太守府半点消息也无,这就是世家在动手的信号。 第197章 一统辽东3 张飞左右巡视不见李悠,张口就问:“可知吾主去向?” 甄俨抬手指了个方向:“三弟追着公孙昭去了城卫营。” 话音未落,张飞已经跨马急走。甄俨刚想翻身上马追上去,甄豫捂着伤口一瘸一拐跑了出来,张口就喊:“二弟,快去寻三弟回来,阿父快不行了。” 甄俨一听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想也不想带着二十弓弩手直接追了上去。 一道白色身影跌跌撞撞从楼梯间滚了下来,男子缓缓爬起,一身白衣已经染成血红色,手持双剑杵地,倚门靠墙歇了会儿,喘匀气息嘿嘿直笑。 阁楼上将近四十名弓箭手,全让他一人杀了个精光,这战绩可以吹上一辈子。 刚才甄俨的话他也听见了,随意在身上扯了块布条,将双剑死死缠在手上打了个死结,深深吸了口气,双眼发狠直接踏了出去,随意找了匹战马,方向城卫营。 白芷带着百余骑,直接到了公孙府可一看偌大的公孙府邸,满地的尸体零零星星的火光,到处打砸抢的痕迹,还有空气中的粟米香,这是让人捷足先登灭了满门。 白芷美眸生寒,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让人随意翻找了一下,除了满地的尸体再无其他,就连养的狗都没能幸免,当真是灭了个干干净净。 白芷知道这是在复仇,是帮她复仇原因是她不止一次吩咐孙夏打探公孙昭,公孙度的消息,所以孙夏知道原委并不奇怪。 孟瑶确实也算白芷师妹,张角带她游历天下到了辽东,成了辽东郡尉孟庭的座上宾,二人相谈甚欢,就暂住了一段时间。 白芷自然就认识了还是豆蔻少女的孟瑶,二人年纪相当,一见如故,几天就成了闺中密友。 张角也挺喜欢这个活泼灵动的少女,随手教了些医术,哪知这丫头天赋极高,白芷就亲自篆刻了一本医经相赠,作为离别的赠礼。 二人相约以后再见,那知一别成了永绝,所以当时对李悠说的话也不全是谎话。 满门被灭恩怨自然两消,也算完成了一件心事。吩咐两兄弟找人将尸体集中处理付之一炬, 留了四十骑小翠居中调度,先让流民暂时有个避风挡雨的地方。 六十余骑分别去其他世家看看,结果大差不差,皆被灭了个干净,全是身穿华服的主家,奴仆婢女的尸体倒是没多少,还算有点人性。 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直接烧掉,其他世家也差不多。 白芷感觉很不好,短时间内孙夏几乎洗劫了壤平所有世家,单靠三千人就算是混水摸鱼也绝难做到,而且来辽东短短不过数日时间,他是怎么办到的? 好在所有流民暂时有地方住了,只是没吃的。 脑子灵光一闪:“不好,速去太守府,甄父有危险。” 白芷翻身上马,带着几十骑直奔太守府。沿途发现不少尸体,越靠近太守府尸体越多,都有同样特征个个头戴黄巾。 此时已是深夜,孙夏身披铁甲,手持长柄月牙斧,稳坐城卫营统领位,闭目养神,表情从容淡定。 身旁有人汇报所得清单,其他财货就不说了肯定是大丰收,单单粮食就近百万石, 能抢这么多粮食也很简单,直接打上府门,当着所有奴仆的面,先杀了主家一应男丁, 告诉他们只要投身太平道加入黄巾军就能活命,只有奴仆下人有这个资格加入。 而且还能任选一个主家的女眷带走,条件就是上报主家财货,粮仓地点,不从者杀,总有人愿意。 给他们身份地位的认同,又给女人还是他们往昔可望而不可即的女人。 只要点头立马身份互换,况且还用性命要挟,这种诱惑身处底层的人有几个能抵挡? 白芷想不透的问题,孙夏几句话就能做到。 如此一来既壮大了队伍,又收获了人心,还得了巨富,如果就此收手,此局他孙夏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但其野心蛊惑他还能更进一步,如此好的机会他不想错过,也不能错过。 只要再灭掉太守府,除掉甄逸没了甄氏提供充足粮食,不出半月城中必然缺粮,到时候他站出来,用粮食轻而易举就能收买人心,人和到手。 集天时地利人和,取壤平手到擒来,有粮有钱有名望,再取整个辽东如探囊取物,所以甄氏的存在是一颗最大的钉子,必须拔除。 白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急忙赶往太守府查看。 孙夏跪坐案台前,案上摆了一方棋盘,上有几枚棋子,还剩最后一颗黑子没有吃掉,所摆位置正是太守府的方向。 忽有脚步声传来,孙夏双眼缓缓睁开。挥了挥手,身旁男子放下清单,拱手退下。 “报!” 来人一脸血污头戴黄巾,单膝跪地“禀渠帅,属,属下等没能拿下太守府。” 孙夏听后表情不变,毕竟是无极甄氏,有些手段藏匿也属正常。遣两百骑兵过去确实有欠妥当。 随手丢过一张令牌:“命你再领一百甲士,务必拿下太守府杀了甄逸,如若再失手,教规处置。” 来人一听脸色煞白,令牌落地也没去捡,立马单膝换双膝跪地,低头垂目诚惶诚恐: “还,还请渠帅责罚,属下,属下等还未到太守府半路就被人拦下,一番拼杀损失惨重。” 孙夏眉头微蹙,心下一沉,第一个想到白芷,如果是她带着数万流民拦路,几百人还是可以拼一拼的,即使过不去也不至于损失惨重!摇摇头流民行动缓慢,不可能追上两百骑兵。 孙夏想不透,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被谁人拦路,对方有多少人,让你再领甲士百人也不敢领命?” 黄巾男子匍匐在地,不敢开口说话,伸出一根手指。 “一,一骑?” 孙夏感觉有些不好,损失一骑自己属下不至于这样,莫非是一百骑脑瓜子嗡的一声。 这骑兵是抢了各大世家,得了马匹,三千教众侃侃两百人会骑马,这才有了一支骑兵。 见孙夏已在暴怒边缘,黄巾男子也不敢再支支吾吾:“禀,渠帅是对方一人,我等还剩一人。” 第198章 一统辽东4 孙夏缓缓起身,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玩笑。 手中月牙斧被捏得咯咯作响:“你说什么?本帅刚才没听清。” 语气生冷得可怕,这已经是处于暴怒状态。 黄巾男脸贴地面,瑟瑟发抖全身都在打摆子。渠帅问话不敢不回,又重复说了一遍:“是,是对方一人,杀得我等还剩一人,就剩我一人!” 孙夏犹自不信,口中咯咯怪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那人是谁?就算被阻路,两百骑兵想撤退当不是问题。何故仅存你一人独活?他有三头六臂不成?” 黄巾男子支支吾吾,说了个大概。到现在他也是懵的,骑兵队伍轻易被其冲散,杀进杀出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当得知拦路者,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白马小将时,孙夏气得直喘粗气。 他的宝贝骑兵还没捂热乎,首战即灭,还仅仅被一人而灭,这何其荒唐。呵呵,还没灭干净,还留了一个火种,当真不错。 眼神一狠骤然起身,举斧当头劈下一声惨叫,一分为二,这火种就由他孙夏亲手掐灭。 杀了人,闻着浓烈血腥气情绪反而快速平静下来,眼中满是思索。 重新跪坐,不慌不忙取出一尊耳杯,又从食案下摸出一瓶甄氏特产,十年花间醉自顾自满上。 伸手握杯轻摇慢晃酒香四溢,口中喃喃自语:“微醺悦心,豪饮易损其志,美酒虽好,贪杯恐伤其身。人生有界,适可而止乃为贤。” 说完放下耳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将要放下时笑容收敛,换手一握双眼猛睁,哈哈大笑: “一年初成酿,十载沉化酒。机会何堪逝,良机岂再逢。出天地悠悠,历古稀春秋。哈哈哈哈,何大丈夫不敢称雄!” 说罢,握杯抵掌尊天敬地,一饮而尽随手扔掉手中耳杯,大喝一声:“来人!” 两名体型高大,身披铁甲的男子推门而入,看也不看地上尸体。一见孙夏,齐声一抱拳:“末将在!” “赵泰,你清点教众,点齐人马今晚血洗太守府。”末将领命!”再拱手扭身就走。 “赵弘,你领兵丁三百看护粮草带上火油,若我等有佯立焚其粮。另寻百余心狠手辣者,换上流民衣服,潜伏此地百姓附近。如果我等有去无回,立马入户抢劫杀人,栽赃嫁祸。” 每一条命令赵弘都听得懂,但每一条都与他入教初衷相悖。赵弘知道现在犹豫就死,抱拳领命就走。 营地瞬间动了起来,孙夏心中冷笑不止。焚粮是留的退路,就算失败也有一定筹码要挟。 栽赃嫁祸就是最后的手段,万一甄氏有粮,那他就是死也要制造原住民与流民之间的矛盾,二者不兼容,到时候闹起来也够甄氏喝一壶的。 时间太短,暂时只能安排这些。单脚一勾,月牙斧稳稳落入手中,眼中寒芒闪动一甩披风,扭身出了统领营地。 看眼前火把林立,人头攒动,身旁甲士迅速集结。一炷香不到,已有近五千人。 孙夏大喝一声:“尔等皆出身卑贱,耕无其地,居无其所,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吾身为一方渠帅,睹尔等之苦痛心疾首,今上承黄天之命,誓要为尔等讨要个安身立命之所,还尔等以生机。” 一番战前动员,反复说的就一个意思,我为你们而战,你们为自己而战。 一言激起万般应,士气一度高涨。见人心可用,孙夏高举手中月牙斧,大喝一声:“出发!”带头翻身上马,提缰就走。 身后呼呼啦啦紧随其后,声势浩大。从集结到出发不过一个时辰。 白芷带着几十骑急匆匆赶往太守府。前方窄口处有一白色身形跨马拦路,周身躺了不少尸体,还有上百匹战马原地不动,借着月光能看个大概轮廓。 “前方可是赵云赵将军?” 赵云听到马蹄声,还以为他故意放跑的人搬救兵来了。一听是熟悉的声音,跨马提枪上前查看,来人身份不错。 相视点点头:“白姑娘,还请速速去太守府报信。另有一方头戴黄巾势力暗中行杀人放火勾当,提醒太守大人早做准备。” 白芷点点头,这事她已经知道,比谁都清楚,三千教众中确实有赤子之心者,但更多的是穷凶极恶者。 在底层被压迫久了,突然手握屠刀定人生死,会比你以为的恶人更恶。 张角给的信中早有预示,白芷也知道该怎么做,没半点犹豫。 “赵将军放心,定将话一字不差带到。” 一指身后六十余骑,“既有歹人相逼,这些好手就还与将军。” 赵云点点头,让开一条路,白芷直奔太守府。 虽一直听自家男人说,这赵云赵子龙有多厉害,今日一见才有了个大概认知。 一人斩杀百多骑,还故意放跑一人,引敌再战,独守一方丝毫不惧。自己男人就是个怪物,这个赵云也不遑多让,绝对的万人敌。 快马一炷香不到,已经到了太守府,此时已近黎明。 一进府门,得知甄逸受了重伤,白芷赶紧表明自己医者身份。甄豫不疑有他,每天与三弟同榻而眠的人,肯定不会有问题。 一见甄逸,白芷瞬间眉头紧锁。已经气若游丝,只剩最后一口气。 脖颈处被利刃划破,腰腹处插了一根发簪没入大半。嘴唇发紫,皮肤已经发黑,这发簪定然是淬了毒。 这毒她虽然能解,但已经没时间了。白芷半点没犹豫,素手一翻,两颗丹药跃然掌中。 叹了口气虽然是仿品,但也是吃一颗少一颗。一捏下颌,一拍,丹药入口。 手上动作不停,迅速银针封穴,拈指一拔发簪,一条血线直接喷了出来散发阵阵恶臭。 丹药见效很快,白芷又用银针逼毒。甄逸立时就见好转,看的身旁甄豫瞠目结舌。 白芷探指把脉一声叹气,甄豫赶紧上前一步,拱手就问:“白神医,家父情况如何?”态度不是一般客气。 以前以为这白芷是自家三弟的小妾,态度多少带着轻视。如今亲眼目睹救人过程,才知此女不凡。 “大公子不必担心,令尊性命无忧。只是中毒时间太长,体内精气耗费过大,此一番折腾又伤了根本,一个时辰后就会醒来。不过身体将大不如前,还需好生将养才是。” 甄豫松了口气,咳嗽几声。 白芷摇摇头,随手写了两张药方递了过去,甄豫一看是一些性温的进补之物。另一张明显是给他的,又对白芷高看了一分,再度拱手相谢。 白芷作为女子身份有别,还是说的委婉。这甄逸本就精气亏损严重又鬼门关走一遭,耗费大量身体潜能才挺住没死。 现在身体亏空的厉害只能慢慢进补温养,往后没有大补之物,后院小妾就别想了。 毕竟解毒丹、疗伤丹只是解毒疗伤。 第199章 一统辽东5 “大公子,可知三郎去处?” 甄豫将对张飞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白芷起身就要走,被甄豫拦下: “白神医,三弟武艺超群,又有张飞与我二弟前去助阵,当不会有危险。现天色深沉,不如在此静待。况且家父尚未苏醒,有你看护我等也放心,三郎也安心,你看如何?” 说完,躬身一礼,白芷受一礼也屈身还一礼,想了想点点头。 她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在这里如果孙夏带黄巾军前来,万不得已还能自曝身份,定保太守府无虞。 不过那样的话,她就要与李悠暂时切割开,就算以后在一起也会被人诟病。非逼不得已,她不想走这条路。 如果让李悠知道白芷这么为他着想,感动的同时也一定会说:功成名就时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但此时的李悠,正手提梁白人头,一人对峙上千甲士,半点不惧。 梁白做梦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退场,自己这个统领死了,第一时间还无人敢上前质问。 李悠下手速度太快,当真只是眨眼的功夫,这武力已经超脱固有认知,远处的人不明就里,周围的人不知所措。 梁白副将表情由惊恐慢慢变得愤怒,一举手中长矛:“贼子……” “噗嗤!” 一抹枪锋直穿心脏,一声惨叫副将转眼被高高挑起鲜血嘀嗒不停,一壮汉紧握手中朴刀,突然被身后青年按住手,微微摇头。 十几人脚步微动左右相看,就差一声呼喝一拥而上,可没人敢出声再敢当着这个出头鸟,气势汹汹压得在场兵丁喘不上气。 所有人动作尽收眼底,多看了那青年一眼,横枪一甩,副将尸体滚到那十几人脚下,皆被吓一跳齐齐后退一步。 冷眼一扫:“吾乃殿前御封司隶校尉,持节行走天下,有先斩后奏之权。” 一把将梁白头颅扔在地上,单手一翻,司隶校尉印授出现在掌上。 “印授在此,尔等可有疑问?” 见无人说话,李悠语气放缓和了些,又掏出圣旨,这次无人再怀疑。 “这厮身为城卫统领,不思保境安民,居然与四大世家沆瀣一气,围杀于我,还试图暗箭偷袭。此等鼠辈,本校尉可杀得?” 李悠环视一圈,目光所及,兵丁纷纷眼神躲避。擒贼先擒王,武力威慑;没了梁白,又拿出身份镇压。一个个兵丁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壮汉翻身下马一拱手:“敢围杀大人,自然是死有余辜,不知大人又如何处置我等?” 来人国字脸,一脸的不苟言笑,倒有几分正气:“你是何人?” “步兵校尉杜阳。” 李悠往他身后一看,他手下的人明显要寒酸一些,根据汉制,步兵校尉领士七百。 这人数倒是够了,但只有前排几十人着甲,这甲也是寒酸,只是外面一层铁片而已。 这可是辽东常备军事力量,有正规编制。而且有胡人来犯,他们顶在前面死伤也是最大。 如此寒酸,不是辽东收不上来税赋,就是梁白私自苛扣了。前任辽东太守公孙昭,心下了然。 李悠呵呵一笑,他敢肯定是后者,杀梁白时这老小子明显嘴角上佯了几分,后面又想跟自己动手,这人有点意思。 “如何处置?你等何错之有?不过,你既然要求,本校尉也爱成人之美。” 一句话来回拉扯,杜阳脸色一变再变,李悠心下了然,这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主。 杜阳抱拳拱手:“还请大人示下。” 李悠抬枪一划:“我要你在城卫营中挑出五十人亲手杀掉,这惩罚你可能做到?” 杜阳闻言一愣,没反应过来,脸犯怒容,还想开口驳斥。那青年上前扯了一下耳语几句,听后恍然大悟,连忙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李悠饶有兴致,抬枪一指:“汝唤何名?” “韩浩。” 李悠点点头,记住这个人了。 杜阳半点不犹豫,手一招眼前十几人先被脱下马,乱刀砍死。 很快,一千多人队伍开始骚乱,吵嚷喊杀声络绎不绝。一炷香不到,杜阳浑身是血前来复命。 没让李悠失望,五十人全是各级大小军官,看他一脸痛快的样子,估计以往没少受窝囊气。 李悠呵呵一笑:“杜校尉,去把梁白的披挂扯下来,就由你暂代统领一职。” 杜阳闻言,嘴都咧到耳根后面了,单膝跪地:“多谢主公提携。” 呵呵一笑,这五大三粗的主也挺会来事儿。李悠本没这个权利,但在辽东有什么关系?最多花钱了事而已。 至此,李悠有了明面上的第一支军队。 说话间一帮死士又追了上来,但人数不多只有五六十人,一个个怒目而视,对李悠喊打喊杀。看来聪明的都跑了,蠢货都留下了。 李悠提枪一震,杜阳第一个跳了出来准备表现一番。黑暗中有马蹄声渐近人未到声先至:“主公,俺张飞来也。” 李悠手一招让杜阳回来,在让张飞震慑一下也好。 “哪里来的腌臜之物,给你张爷爷滚开。” 张飞脾气爆得很,这些死士他又不是没见过。二话不说冲进人群,提起丈八蛇矛就是乱砍乱杀,手段可比李悠血腥凶残得多。 甄俨也带着二十弩弓手紧随其后到了。见张飞杀得兴起,手一招,月英弩一阵攒射。半炷香时间不到,清场。 杜阳看的直咽口水,韩浩脸色也不好看。这些人他们都认识,跟张飞还起过冲突被揍过。 甄俨跨马上前,瞥了瞥眼前城卫军,还有梁白尸体,事情原委已经猜了个大概。 甄逸受伤的事先压了压:“三弟可无恙否?” 李悠微微一笑:“二哥勿忧。” “二公子,下次让俺老张先杀个痛快,杀将不过你在上,如何?” 不等回答,头一偏对着杜阳哈哈大笑,开口就是奚落:“哎?是你这鸟人啊!上次俺就看你混的太惨,让你跟俺主公混,你还跟俺瞪眼,现在还不是乖乖来了。” 杜阳一脸黑,不想与这黑厮说话,打又打不过,骂更骂不过。 骂输了被嘲笑还要被打一顿。如果先被打一顿,后面还要被嘲笑,流程不一样,结果都一样。 李悠笑而不语,看张飞一身血污,也不知有没有受伤,屈指一弹,直接送了个疗伤丹过去。 张飞探手一抓:“主公,这是何物?” “如果受伤了就吃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气,保你不死。” 张飞嘿嘿直笑:“俺没受伤,不需要。”说完直接揣怀里还拍了拍。 见大事已定,甄俨赶紧将甄逸受伤严重的事一说。 李悠当即就变了脸色,对着杜阳大声吩咐:“命你等清理四大世家余党,连带梁白统领府邸,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 第200章 一统辽东(终) 半点不敢耽搁甄逸对他有大恩,如果可以,希望他长命百岁。 历史上就是今年死的,难道真有什么诡的历史惯性?绝对不可能,李悠心里乱得很。 到处火光不至于看不清路,顺着张飞来时的方向一路飞马。 行至半途见一白衣男子应该算红衣男子,双眼紧闭浑身淌血端坐马上一动不动,双手绑缚长剑,有马蹄声靠近双眼猛的睁开杀气四溢。 一瞬间的对视露齿一笑:“主公好久不见!”头一埋,栽了下去。 李悠一眼认出了此人:“是他!那个口称主公,跳上阁楼的白衣男子。” 想也不想飞马一把接住,放到马背上。探手一摸脖颈脉搏若有若无,还好没死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直接喂下一颗疗伤丹。 一路狂飙半柱香不到已经回了太守府。刚进府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白芷,见她面色无异瞬间心下大定。 将手中男子交给婢女,简单吩咐几句,赶紧过去看看便宜老爹。 白芷一见李悠,立马说了赵云要带的话,还有四大世家被灭门的消息。 一咬牙也说孙夏暗中准备起事。她怕再不说自己爱郎会吃大亏,她知道这话一出口就没了回头路。 李悠脚步一顿,还有这好事儿?这孙夏一定要见见,真好人啊! 偷偷摸摸灭了四大世家,省得自己动手清理,这要免背多少恶名!还提前把东西抢好了归置到一起,就等自己去取当真是好人。 见李悠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白芷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可是反贼头子的女儿,如果李悠不要她也属正常。 甄豫也一瘸一拐跟了上来,李悠偏头看了一眼,先伸手将眼前傻妮子头发揉散,探头说了一句:“无妨!” 一语双关白芷一阵心安重新换上笑容。摇摇头这妮子当我是傻子什么也不知道? 赶紧招呼瘸腿甄豫:“大哥,可无恙否?” “小伤,刚喝了白神医抓的药,好了许多。 见白芷一脸紧张,甄豫没好气道:“莫要欺负白神医,她可是阿父的救命恩人,你我乃至整个甄氏都欠她一个人情。” 李悠点点头见其好像伤了脚,直接掏出一颗疗伤丹递了过去。 “大哥速速服下!”一见丹药白芷眼一睁,虽还有些忐忑但周身气场明显冷了几分。 李悠一个激灵恍然大悟,张角都能猜出来,这小妞儿也绝对猜的出来,完蛋大意了。 甄豫手一推:“都说了小伤,此药异常珍贵,你留待他用吧。” 李悠哪里跟他废话,直接给他塞下了去。甄豫呛咳了几声摇头苦笑。 抬腿迈步间已经到了卧房门口,推门而入。甄逸一脸煞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在熟睡,偏头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挪步上前,死死扣住李悠双手:“太守大人命是保住了,但身体精气亏损严重,往后必是体弱多病,恐不能长寿!” 李悠脑袋嗡的一声:“不能长寿是多久?” 白芷又上前搭了搭脉,给了个准确时间:“调理得当,十年春秋不成问题。” “十年?”便宜老爹才四十二岁,对古人来说五十也算长寿,但李悠觉得不够。 “可有什么办法?比如吞服天材地宝?” 白芷摇摇头:“根基已毁,补再多亦无用。但大补之物可让太守大人有片刻欢愉!” 白芷身为女子但又是医者,这话虽说得委婉,但都听得懂。 李悠一声叹气,事已至此多问无益,既然便宜老爹生命无忧,那就先处理眼前事情。 三人简单商量一下,白芷讲了个大概也提出了疑问,孙夏怎么在短短一夜之间灭了所有世家,还抢光烧光,白芷始终想不明白。 李悠一听就能猜出个大概,这孙夏还真是个投机好手。 公孙昭集结所有世家人手对付李悠,老巢肯定空虚。这孙夏趁虚而入下手还如此果断,半点不拖泥带水,又利用人性轻松收割巨量财富,不得不说确实有点东西。 李悠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白芷恍然大悟,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丝寒意。 见白芷一脸担心,李悠摇摇头呵呵一笑:“无妨,任你万般诡计我自一力破之,没有与计谋匹配的实力,你拥有再多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听来听去甄豫也听了个大概,愁眉紧锁:“三弟,如你所料不差,这孙夏手中最少拥众五千余,这可如何是好。” 李悠生冷一笑:“大哥勿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五千乌合之众不足为惧,看我去去就来。” 说罢李悠起身就走,白芷追了出来:“三郎莫要轻敌啊!” “回房间暖被窝等我,我很快回来!” 出了府门快马找到张飞,二哥甄俨将事情简单一说,三人带着二十名弩弓手,又命杜阳召集人手,一行人直奔城门方向。 此时的孙夏一身披挂,神情冷漠,斜提月牙斧跨马领头,身后火把林立人人头缠黄巾当真有几分气势汹汹。 行至窄口处,老远就见前方一人横马拦路,一身白色战袍即使在黑夜也异常明显。 孙夏端坐马上使了个眼色,彪形大汉赵泰手提大刀跨马出列,前行五十步站定,张口就问:“前方何人阻路!” 赵云见有人单骑跨马出阵,同样前行五十步开口就答:“吾乃常山赵子龙。” 赵泰手中大刀一指:“无名之辈速速离去,以免横死当场。” 赵云面无表情:“休逞口舌之力有胆,尽可放马过来!” 话音刚落有马蹄声渐近,赵云双眼一眯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仔细一看同样是白马还异常高大,一马当先速度极快,心下了然。 眨眼行至近前,身后三百米开外陆陆续续有人赶来。 孙夏见之嘴角微翘,高举手中月牙斧直接下令掩杀。 赵云想也不想,一马当先直接跨马冲了上去,身后六十骑紧随其后,瞬间成锋矢阵。 这孙夏果然有两把刷子,赵云一人拦路害怕有埋伏先找人试探。 见自己带的人稀稀落落赶来,趁其立足未稳直接下令冲杀。即使人多势众,也找了个最佳的出手时机,完全没有嘴仗环节。 两方人马直接撞在一起,一接触赵云连刺三枪放倒三人,一挑一劈又是两人倒地,这杀敌速度比李悠不遑多让。 锋矢阵长驱直入直奔孙夏,孙夏也不慌从容不迫,迅速架起长矛,个个斜杵入地,只要敢撞过来,就敢刺死你。 赵云带头拨马转向迂回包抄,可此地是个窄口,锋矢阵迂回侧翼直接暴露。 孙夏一见冷笑一声,一举手中月牙斧,赵泰带头直接冲了过去,想凿穿锋矢阵从中一分为二,立马就是分别围杀。 孙夏手一挥,也带头冲了上去,直击赵云,人数不下两千。 他一动,整个队伍一拥而上。李悠,张飞双双飞马入场瞬间人仰马翻。 甄俨占据有利地形严阵以待,只有一轮齐射机会,肯定要到关键时候才出手。 杜阳带着步兵姗姗来迟,一千多人的城卫兵列阵入场。 甄俨手一挥,一轮齐射弩箭铺天盖地,为其直接开出一条血路。 赵云冷眉一立,掉转马头锋矢阵立变一字长蛇阵,扑了个回马枪。 孙夏心下一惊,上当了,这是被引蛇出洞了。战场瞬息万变,由不得多思多虑。 张飞杀得兴起,口中哇哇大叫。李悠还有时间观战,呵呵一笑,赵云就是赵云,此地注定是云哥主场。 赵云如一把锋锐长枪,长驱直入无人能挡。五大三粗的赵泰,气势汹汹提刀杀来,一个照面被一枪刺死,头也不回直逼孙夏。 战斗持续不过两个时辰,此时已天光大亮,满地的头戴黄巾尸体。 孙夏虽有五千人,有一半昨天还是奴仆小厮,仗着人多势众有一时勇厉。 可他们哪见过这种杀伐,见李悠,赵云,张飞三人勇猛无敌,已有溃逃之势。 城卫兵入场,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丢盔弃甲者比比皆是,胜负已定。 孙夏浑身鲜血,周围百余黄巾教众围成一圈将之死死护在中央。数次想突围皆被拦下,人数越来越少,还剩十几人。 李悠摇摇头,正规的黄巾军战斗力还是有的,至少信念坚定,不过军事素养太差。虽人数众多但太过驳杂,一拥而上气势如虹,稍遇阻力就是溃兵。 四目相对,二人还是头一次见面。 这孙夏长相按李悠的审美来说,就是怪模怪样,但确实五官端正不难看。这种面相在东汉还挺吃香,刘大耳就是其中之一。 孙夏洒然一笑:“李长生,你当真让人好生羡慕啊!”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孙夏自顾自哈哈大笑:“吾却是坐井观天了,小小壤平藏龙卧虎。” 看了看张飞,赵云:“若有此等大将相伴,何愁大事不成!” 李悠不想听他废话,不等动手,孙夏随便找了根长矛撞了上去,半点不犹豫,直接来了个透心凉。 孙夏口吐鲜血,咧嘴一笑:“不,不急,李长生,吾有大礼送与你。” 李悠眉头微皱。 说完头一埋,黄巾军第二十四方渠帅孙夏卒。 果然,这孙夏说的礼物,两日后就到了,赵弘带着百车财帛,百万石粮食来投。 李悠很是意外,孙夏留的后手赵弘也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确实够狠。 赵弘是不想毁了百万石粮食,怕遭天谴,又闻甄氏乃仁善之家,所以决定投靠。 至于白芷有没有出面说些什么,她不说李悠也不问,反正李悠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没有世家从中作梗,辽东很快被李悠抓到手里,就算有不服者,张飞很乐意上前讲讲道理。 流民也陆陆续续到了辽东,有了四大世家家底做支撑,再来一倍也不成问题。 白衣男子也醒了过来,名唤阿若,杨阿若,还带来了李悠一直等的消息。 第201章 厉兵秣马 这阿若的来历李悠也弄了个清楚。 幼时去拜师蔡邕的路上,遇到剪径匪寇拦路抢劫,被制服后,发现全是些活不下去的乡民。 因自己一句善言劝诫,便宜老爹放他们一马,全村得以活命,还给粮给钱,买了耕牛帮他们度过难关。 当时有个哭唧唧的稚童,扬言一定报答,如今稚童长大成人,千里迢迢兑现承诺来了。(详见十一章。) 杨阿若 6 岁时,得一无名游侠看中,习得双手剑术。10 年后学成出山,找到张氏问询李悠下落,被张氏一顿“pUA”,去了汝南袁氏做了一年门客,两个月前才回归。 这阿若重诺重义,能近距离单挑四十多名强弓手,武力属实不低。 对李悠也早就默认为主,自发当起了李悠随身护卫。 可有一点就是这长相太过漂亮,唇红齿白,男生女相。换上女子装扮,活脱脱大美人一个。 被刘慕用“目钊”身份忽悠过,为保险起见,特意亲自确认无疑。看着这张脸,李悠摇头直嘬牙花子。 阿若带来的消息也让李悠精神亢奋。张角登高一呼,兵起天下,已得八州之地。 不一样的是,多了一个圣公将军席位,这是历史上没有出现的人物。李悠百思不得其解,也有些好奇到底是谁。 刘宏应对也很快,一道诏令解除党锢,权力下发各州郡,令其整顿武备,加强地方军事力量用于对抗黄巾军。 还拿出自己小金库劳军,难得大方一回。这也是以后诸侯林立的根源。 等的消息终于来了,李悠一点不客气。自己有个杂牌安众将军称号,满员编制一万两千人直接拉满。 发动几十万流民,短短几日一座军营拔地而起。事后也没让他们闲着,继续开荒,修缮城池。 这么多人每天吃掉的粮食都堆成小山,总不能让他们吃闲饭,也算是以工代赈了,辽东瞬间热火朝天。 有了营地,当即开出丰厚条件招兵买马。每人每月饷银八百钱,麻布一匹。辽东一石粟米要价 195 钱,一匹麻布 240 钱。 一人投军,全家吃饱。 另一日两餐,两天一顿肉食。受伤无力再战者,领伤残抚恤万钱;战死者一次性抚恤五万钱。有四大世家家底做支撑,李悠一点不担心。 大汉实行的是征兵制,也就是半农半兵。好处是免除赋税,坏处是去参军的人基本等于送死。 征兵制,军队只提供制式武器,其他全都不管,还需要自备粮食果腹。 到了军营,有仗打能吃一顿干点的战饭;无战事,一天一顿清汤寡水,保证你不那么快饿死。同样,手脚无力也防止士兵哗变可能。 军饷?除了军官,普通士兵想也别想。所以每破一城,军官允许士兵烧杀抢掠,也是不成文的规定。 因为这是那些士兵活下去的唯一途径。这也是最省钱、省粮,还能保持兵丁攻城时尽全力的方法。 李悠采用的是募兵制,简单说就是职业化军队,针对性兵种训练,条条框框几十条。给张飞、赵云看了看,二人都有些呆。 张飞性子急开口就问:“主公,给士兵吃饱俺能理解,精兵强将理应如此,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给普通士兵军饷这是为何?” 见张飞话还没问完,李悠示意继续说下去。 “战死还给抚恤,这简直就是嫌钱粮太多,不如将这些钱粮给俺,俺能再起10万精兵。” 李悠呵呵一笑:“翼德莫慌,士兵有了保障凝聚力自然增强,相对军队战力也会更强。” 见赵云点头认同,李悠又继续说道:“能起10万精兵不假,但这10万精兵未必是一万两千人的对手。” 赵云疑惑开口:“主公,这是为何?” “兵贵在精不在多自不用多说,但比精兵更强的是一支有信念的军队。这信念可以是个人,父母妻儿,国家大义。” 二人都不是傻子一听就能明白,这灾荒年给妻儿一个保障,就是最朴实的信念。想明白二人眼中都有些期待。 抚恤制度秦朝就有,大汉当然也有不过只有军官才有,而且名头也不是抚恤,是君主给的赏赐。明确抚恤制度是唐朝。 消息一放出,整个辽东瞬间炸了。普通民众不信,如此丰厚条件,这哪是去投军,分明是去享福的。 流民反应最快,来投军者络绎不绝。什么老的少的全都来了,还有流着鼻涕的半大孩子,李悠哭笑不得。 不得不重新拟订,只招收 18 - 30 岁的青壮,家中多子者优先。 流民瞬间被刷下去大半,辽东本地民众反而机会更多,这也是李悠希望看到的。辽东人善战原因不用多说,而且战斗意志远超流民。 征兵事宜把控方向即可,剩下的事全权交与二哥甄俨负责,要求是每人登记造册,以后抚恤也全靠它。 响应的人远超想象,短短五天招收超过 9 万人,可给甄俨累够呛。 接下来就是优中选优,李悠根据后世每个华夏人都知道的方法,列出十几条训练事项,亲自训练。 本以为有些难度,至少令行禁止就不好实现,没想到完成度出乎意料的高。 一想就明白其中原因,并不是古人身体素质差,只是常年处于饥饿状态,一辈子吃不上几次肉食。 李悠天天让他们吃饱喝足,这身体素质立马就有质的飞跃。但想要再有提升,就需要长期的训练。 这些人也是铆足劲,生怕被淘汰。在这里不仅能吃饱,关键是还能为家里省一口粮,所以什么令行禁止,只要你给吃饱你说啥是啥,这点倒是李悠没注意到的。 天天带着张飞、赵云、阿若往军营跑,李悠乐此不疲。这种事不能假手他人,免得手底下兵丁只知道上一级军官,不认识自家将军。 同时也发现张飞、赵云各自不同的性格。张飞脾气火爆,对待士卒非打即骂;赵云脾气就好的多,每日训练他是一天都未缺席,每天亲自下场教习。 李悠都看在眼里,也为其量身定制了发展方向,改变张飞性格难,那就改变军队用途,让张飞发挥他暴脾气的优势。 二十几天集训,已经将训练强度一提再提淘汰一大半,留下的仍有 3 万之多。但只要一万两千人,多一个也不要。今天就是最后一天,留下者进入下一个训练阶段。 李悠站立高台,看着数万人比武较量,胜者留下,败者退场,就这么简单粗暴。 第202章 飞虎,龙啸。 赵云、张飞、杨阿若不断跑马挑人。张飞眼睛一转,专挑赵云看上的。 赵云虽为人和善,但也不可能任由这黑厮说啥是啥,也明白张飞心里那点小九九,不就是想较量一下武力吗? 选在此时较量,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告诉这几万人他们的将军有多猛用于提振士气。正好赵云也有这心思,二人眼神一撞,皆秒懂。 隔老远都能听见张飞找茬的大嗓门。 眉头一皱,稍微一想,同样瞬间秒懂。不得不说,张飞面粗心细,很会来事儿啊。 微微一笑也来了兴致,那就先给点小小震撼开场。 单指弯曲打了呼哨,疾步一跃直接跳下将近三丈高台。 这一举动可给旁边甄豫吓一跳,城楼高度不过如此,一声惊呼还未出口,一道白色匹练蹬地一跃,稳稳接住李悠。 众人被呼哨声引的侧目,刚好看到这一瞬,顿时一阵惊叹欢呼。 行至近前张飞直接提出要求,李悠也不废话:“既是比武斗技,那本将军也添些彩头。” 张飞粗声一笑:“不知主公,用何物作筹?可不可以给俺看看?若是美酒,俺张飞当仁不让;若是美人,让与子龙也无妨。每日见他独来独往,甚是无趣。” 张飞什么话都敢说,但不是个八卦的人。这场合说这话,一时间李悠也听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摇摇头,呵呵一笑:“这彩头容我卖个关子。但此物能让你等马上战力陡增五成,这够不够?” 张飞一听,眼睛一瞪,没来得及开口,赵云抢了先:“演武场,速速来战!”说完跨马就走。 “主公可莫要诓俺,此物俺张飞势在必得。”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有大将比武抢人,这消息传的很快。半炷香不到,演武场已经围坐一圈一圈的人。 “百合定胜负。” 二人相继点头。张飞直接将身上穿戴扯了下来,大冬天赤膊上阵,一身黑毛,肌肉虬结,活脱脱人形凶兽,太符合人们心中猛将形象。 所有人都看向赵云,见他没有脱的意思。 李悠一声令下,赵云胯下夜照玉狮子人立而起,直接窜了出去。 张飞胯下乌骓也不甘示弱,倏忽间,龙胆亮银枪、丈八蛇矛直接撞到一起。 “当”的一声,精铁相击,震的前排士兵直捂双耳,闭眼摇头后退。 错马而过,看上去两人力量相当,实力不相上下。可李悠一眼看出,张飞不是赵云对手。 又是相马对冲,这次二人直接缠斗在一起,精铁碰撞声络绎不绝。 张飞越战越勇,口中哇哇大叫,气势上稳压赵云一头。 二人台上斗的激烈,台下也是热火朝天,情绪高涨。阿若侍立身侧,目不转睛盯着台上二人,内心有些吃惊。 他自认武力不低,可跟这二位比起来,他三十招之内必败,单单这力量就不是他能企及的。 转眼百招快过,张飞气势一直稳压一头。最后一合赵云斜枪立马,张飞双手持矛身上肌肉鼓动,双腿一磕胯下乌骓直接冲了上去。 赵云单手提枪,枪尖点地一路拖行火花四溅。 张飞一声大喝,泰山压顶举矛就砸,乌骓前蹄高扬更添助力。夜照玉狮子半点不差,同样前蹄高扬。赵云人借马势海底捞月。 “轰!” 巨力相撞,乌骓前蹄未落震的两条后腿急退几步。张飞双臂发麻,腰身一扭,丈八蛇矛猛的杵地,稳住身形青石地面直接砸出一个大坑。 夜照玉狮子前蹄落地,差点压趴在地踉跄横移几步。赵云枪攥杵地,青石地面瞬间蛛网裂开。 二人又是旗鼓相当,可张飞知道赵云这是给面子,也不扭捏,哈哈大笑:“子龙当真好武艺,是俺张飞输了。” 赵云提枪一震:“翼德莫要过谦,云也未曾败你。” 兵丁只见张飞气势全程碾压,主动认输,也全当豪气使然。不少人心生佩服,一时间呼声高涨,在军中威望一路猛升。 也有人喜欢赵子龙沉着冷静,面对强敌游刃有余,同样收获不少拥趸。 懂行的都知道是赵云更胜一筹,只有李悠知道,吃过淬体丹的赵子龙,这哪是胜了一筹,最少留力三分。 若想败张飞,百合开外,以命相搏,五十合之内必见分晓,胜负四六之数。 既然气氛到这里了,李悠也不墨迹:“既在伯仲之间,那彩头自然一式两份。” 手一招,八个兵丁抬上来两口大箱,各有刻字。 “飞虎!” “龙啸!” 是谁的一目了然,明显早有准备。赵云,张飞相视一笑,去开各自的箱子。 张飞开箱一看,眼睛瞪的老大。是一套札甲披挂,单单这卖相,已经让张飞爱不释手。纯黑造型,金丝串联描边,双肩虎啸吞头,主打就一个字——贵。 张飞大嘴一咧,单膝跪地:“多谢主公赠宝。” 赵云的也大差不差,一套札甲,纯白造型,金丝为串,暖玉镶边,猩红色披风,配上赵云怎一个帅字了得。 还有一层,是一套与他们马匹颜色相称的马甲,还有骑兵三宝,这个他们不认识,李悠拉近距离一讲,二人都变了脸色,默契的合上箱子。 李悠藏了这么久,今天拿出就不怕被学了去,已经做了简单伪装。 这东西太简单懂的人一眼就会,只要装上,一场战斗下来敌人立马就学了去。 好戏看完目的达到。这次二人不再下场挑人,分立两边,坐等兵丁自己过来。 大哥甄豫、二哥甄俨、步兵校尉杜阳、步兵从事韩浩、巡城校尉赵弘也在其中。今天来也是为挑人用于加强辽东军备。 这也让李悠意识到,自己需要自立门户了,也需要更大的地盘。 当初让便宜老爹取辽东太守,根本没想过改姓一事,如今情况有所不同,有个明确地盘更能凝聚人心。 况且想迎娶小蔡蔡、甄姜五女也不是简单的事儿。 几女身份相当其中关系又复杂,要么拥有更大的权势,要么有个身份能压得住所有人的大老婆。 要不然自己后院不兼容也是恼火,他也不愿意让其中任何一人受委屈,这自立门户就是第一步。 想起小蔡蔡已经一年多未见,不知她现在是不是等着急了。 想起那张娇俏的脸,就忍不住想念。师父他老人家不知是否还老当益壮啊。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是申时日落。看着眼前几人大有不挑足人手,不休息的架势,李悠也没必要在这里杵着,跨马直接回了太守府。 便宜老爹醒后心情一直不好,白芷那丫头也郁郁寡欢,不知道是不是介意她师父的事。 起行在即,今晚就好好安慰安慰这妮子。 第203章 小郎好久不见 进太守府找了一圈儿,在后院凉亭得见便宜老爹背影,有些没落萧瑟。 这冰天雪地一人摆案独酌,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听的李悠心脏一阵抽疼。 便宜老爹对自己有多好已不用多说。自山坳中被带回精心扶养,给予的一切都是最好,待遇比甄豫,甄俨还要胜上三分。 又将五个嫡出女儿一个不剩全数下嫁自己,这恩情都不知如何报答。 似觉身后有人,甄逸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李悠站在十米开外发呆,微微一笑,伸手一招:“吾儿,既来了,何故怔立发呆?速速过来陪为父同饮一樽。” 说话声音明显中气不足。 李悠也没犹豫,迈步上前解下披风为其披上,转首对案跪坐。 露齿一笑,拿起酒壶为便宜老爹满上,只字不提身体状况,也不问那天究竟怎么回事。 父子二人品酒闲谈,诉说往事,话世间趣事,时不时传出畅快笑声,说明甄逸现在心情很不错。 不知不觉,圆月已过树梢头。父子二人虽然一直喝酒,却是未喝多少。见便宜老爹一改先前暮气,会心一笑。 找了机会说了自己要去巫山王庭的事,便宜老爹只是沉默片刻,就帮忙分析起了对方相邀的目的,父子二人一致认为,大概率是想开通边境互市。 一个没注意辰时已过(9点),见天色已晚,将便宜老爹送回房间后,径直回了自己府邸,也就是昔日的公孙府,白芷也在这里。 看着云窗前一动不动的身影,心中有几分愧疚。这丫头天南地北跟着自己到处跑,如今在辽东除了自己举目无亲。 推门而入,白芷露出微笑立马迎了上来帮忙解衣,但这笑容明显有些牵强。 “三郎,饿不饿?奴家给你准备了哺食,这就命人端上来。” 李悠摇摇头顺势拉过白芷小手,收入掌中冰凉丝滑:“芷儿,别忙乎了我有话对你说。” 白芷轻靠入怀,摇头一笑:“三郎可是要说奴家师父之事?”也不等李悠回答。 “三郎多心了,师父她一心求道,找上三郎,奴家并不意外,是乐意的。” 李悠蹙眉,这丫头似话中有话。不愿意说也不强求,多半又是涉及师门规矩。 不过这嘴上说乐意,但这小表情早就出卖了你。但木已成舟,也不能让时光倒流,那只能另寻办法补偿。 手指挑起这张俏脸,手背上下轻抚:“芷儿,我想看你本来面容。” 白芷有些羞赧:“三郎想看什么奴家都依你。” 也不见有什么动作,玉指轻拈从头顶几处大穴拔出几根银针。 恍惚间,一张比先前更娇媚几分的美人脸悄然浮现。 这是李悠第二次见白芷真容,不得不说当真是美,比甄姜都要美上半分。 不苟言笑时自带一股脱尘气质,笑起来又带三分媚惑,还有一双雾蒙蒙的双眼含情脉脉。如此绝色美人,看一眼都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见李悠表情有些痴,白芷美眸一弯,直接贴了上来,热情似火。 一抹口脂香,似有若无,带着丝丝甘甜。身上又散发股股幽香,越发浓烈。张角解释过后,李悠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把将白芷打横抱起,一撩床榻纱帐,白芷双眼迷离,单腿一勾李悠腰身,口中含糊不清,喃喃自语:“三,三郎,门没栓。” 画面渐渐模糊,你们不爱看,我替各位看了。 半夜子时,李悠看着怀中熟睡的佳人,满眼皆是心疼。 白芷心事都挂脸上,他怎会不懂?父亲,叔父正在造反,她心中担忧可想而知。 看来有些事情不能按部就班等它发生,可不能让这牛鼻子老道死了,需提前做些安排,也需要给白芷找些事情做。缓缓起身,披上大氅,研墨奋笔疾书。 直写到五更天,吹干最后一张墨迹,伸了个懒腰。 瞥眼一看侧卧而眠的白芷,即使盖着暖被也掩不住玲珑曲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还有些食髓知味,暗骂自己没出息。 刚想重温旧梦,忽耳微动有脚步声一前一后相继跑远。 李悠眉头一皱,解下大氅直接推门而出,踏墙借力上了房顶。一红一白身影一闪而逝,李悠想也不想,直接追了上去。 白芷睁眼撅嘴,捶了下被子蒙头睡觉。 没追多远,有打斗呼喝声传来。红影兜帽遮身,看身影是个女子。白影自然是阿若。 李悠急步靠近,一见来人女子娇笑出声一甩长袖,“啪”的一声响。猝不及防间,阿若双剑格挡。 一声闷哼虽然挡住了,后背还是被抽了一下,衣服瞬间炸开一道口子。 阿若吃疼就地一滚,双足猛的发力瞬间欺身上前,地躺翻身斩,双剑齐出快如疾风。 女子急步后退,还是慢了半分。一抹剑光扫过,“呲啦”一声,兜帽纱巾直接被斩去一半。 转步回身,露出半张光洁如玉的脸,口似红唇点绛,微微开合间贝齿轻启:“小郎,好久不见。” 阿若一个趔趄,差点闪了腰。 见自家主公并不反驳,手上剑式转攻为守蹬地一跃,拉开距离,绕至女子身后,堵住去路,静观其变。 一见蛇鞭,一听声音,李悠心中邪火直窜,是那个渣了自己的臭婆娘,也就是白芷师父。 上次见她只戴了薄纱,这次还学会藏头露尾了,居然还敢出现。今日定要一雪前耻。 见李悠表情不对,阿若抽剑就上。 “阿若,你先回府,恐有调虎离山之计。” 阿若想也不想,抽身拱手称诺就走,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李悠呵呵一笑:“告诉我你的名字!” 一声娇嗔:“小郎这是想要记住奴家吗?奴家才不告诉你,除非你抓住奴家。” 媚笑几声兜帽抖个不停,女子抽身就走。 “想逃?不留下点什么,逃得了吗?” 李悠蹬地一跃,直接窜了出去速度当是不慢。可女子蛇鞭借力一荡就是老远。 更可气的是,一路时不时回眸娇笑,似在引路一样,生怕李悠跟不上跑丢了。 “小郎,你再快一点,用力一点就能追上奴家了。” 这个臭婆娘什么话都敢说,每一句话都在拨弄李悠神经。 一追一逃,转眼就快出了城,距离也越来越近。女子也不笑了,因为笑不出来了,给她借力的地方已经不多。 前方百步就是城墙足有三丈高离地十多米,城外地势开阔,可没有给她借力的地方。 但女子速度不减,李悠眉头一皱,大喝出声:“停下,你疯了不成?” 女子头也不回直接跃出城墙,李悠心下一急,紧随其后跟着跳了下去。 第204章 一夜好梦尽是荒唐。 李悠跃出的瞬间,女子眼带微笑双颊有些微微泛红,她自己都未察觉可惜也无人看到。 守城兵丁手持长矛大声高呼,一个个探头查看,一眼就认出了李悠。 坠落半空,女子不慌不忙,素手猛的一挥,蛇鞭不知何时已挂上锤头。 “砰”的一声,直接钉入城墙。秀臂一扯,反身又荡了回来,脚踏墙面居然稳稳斜立城墙之上。 时间虽短,李悠看了个清清楚楚,直呼好家伙,自己可没地方借力。不过十多米的高度,自有办法应对。 哪知腰间一紧,长鞭缠腰,嘴角一抽就是这感觉。不过这次明显是想拉自己一把,李悠自是不会拒绝,稍微一借力,稳稳落地。 只是没想到这臭婆娘居然有两条鞭子,蛇鞭定是用那条巨蟒蛇皮重新打造的。 二人一上一下,隔空对视。 城门兵丁见猎心喜,一个个高呼“将军威武”,以为有什么江湖好戏上演。 李悠不想有这么多人在场,一声呵斥,兵丁眨眼消失不见。这位爷的热闹可看不起,毕竟城门才刚刚修好。 一番折腾,心中邪火消了大半,嘴上却呵斥出声:“你给我下来,昔日竟敢暗算于我,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女子咯咯笑出了声,声音酥酥麻麻,又语带玩味:“不知小郎,想要如何跟奴家好好算算?” 一句话给李悠问懵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半天硬憋出一句话:“你我再战三百回合。” 女子轻啐一口,脱口而出:“你想得美!!” 话音落,两人同时一愣,都想到了一处。女子内心有些不自在,突然感觉无法直视眼前小子。 今日来其实有两个目的,一是送宝了却这段因果;二是上次虽然得手了但没结果,传承一事自然也没了着落。 还有,她发现这小子不仅面相奇特,体质好像也有古怪。 那次以后,她身上小伤不仅恢复得奇快,皮肤比以前更光滑紧致,状态也似年轻了好几岁。 她不确定是否真的跟这小子有关系,这次本打算再来一次,印证心中猜想,也一并解决传承之事。 来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却有些难言的情绪滋生。心中一凛,眉头一皱,当即意识到不妙。 她乃修道之人,心中莫名烦躁,恐是心境出了问题。好在苗头刚刚出现,应当机立断,斩断因果,以免影响日后修行。 想好后,毫不犹豫。至于传承,可另寻他人,或者再找其他男子。肉体只不过一具皮囊而已,但稍微一想,身心都本能抗拒。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神色一冷,一改先前口吻:“李长生,此去三十里处有你应得之物,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说完,狠狠盯了李悠几眼,冷哼一声,手腕一用力飞身上了城墙,几步消失不见。 语气中的生冷,李悠自然感受得到。见这臭婆娘想跑,还什么应得之物,今天本公子最应得之物就是你这个臭婆娘求饶的眼泪。 意念一动,套马绳出现在手中,这还是当初胡捋套追风的绳子,还用这绳子死里逃生过。 又取出盘龙枪,二者合一,用力一投,“轰”的一声钉死在城墙垛堞上。 绳索借力,直接上了城墙,可哪还有半点身影。 看了一眼旁边装空气的城卫兵,尬笑一声,指了个方向,李悠随手赏了些五铢钱,直接追了上去。 可天不遂人愿,找了一圈影子也没见着,一阵气恼。也不知是未得偿所愿气恼,还是人跑了一阵气恼。 心中邪火无处发泄,有些烦躁,只能悻悻然回了府。 白芷还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本想上前搓磨几下,一想还是算了。眼见天快亮了,如果是那个臭婆娘,他指定不会客气。 听见动静,白芷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两步上前。顿感李悠寒气绕身,眉头微蹙:“小郎,这是去哪里了?怎的一身寒气,快过来躺下,奴家给你煮碗热汤暖暖身子。” 刚想说刚才碰见你师父了,话未出口,白芷已经披上大氅,小跑出了房门。叹了口气,这妮子!! 现在不早不晚,已经决定今日起行巫山。睡个回笼觉养足精神,忙乎一夜,确实也有些许困顿。 没等多久,白芷端来碗热汤,淡淡白烟一路随身,带着浓浓情意。 李悠心下一暖,接过一饮而尽。 味道不错有股草药香还有点甜。刚喝下,立时就觉胃里暖呼呼的,片刻不到,浑身也慢慢发热。 这个还真不错,可以给便宜老爹准备点。 “小郎,此暖汤有些许安神助眠作用。现时辰尚早,在小憩一会儿吧!” 李悠不疑有他,点点头。 白芷伸手一拽,二人重新躺下。李悠感觉身上越来越热,确实有些犯困。 连带看身旁可人,都有些雾蒙蒙的,淡淡烛火发出点点微光,朦朦胧胧。这妮子好像更好看了。 温香软玉入怀,李悠微微一笑,揽首靠肩偏头轻嗅,淡淡药香好好闻,还越闻越上头。 一只冰凉小手适时贴了上来,略带冰凉,动作有些生涩。李悠伸手接过冰凉,贴于心脏处:“芷儿,你怎么?手这么凉,我帮你暖暖。” “小郎,你喜欢奴家吗?” 甩了甩头,看来上半夜的关心还不够。李悠不答,只用行动回答。 伸手一量,立觉不一样,心生疑惑:“芷儿,怎么片刻不见胖了些……” 话未说完,直接晕了过去。白芷一动不动,似未察觉李悠异常,又往怀里挤了挤。 好半晌,缓缓直起上身。看了看满脸通红沉睡的李悠,手一挥,纱帐滑落。 朦朦胧胧中白芷一个翻身,一摸腰间匕首,直接刺了下去,一声闷哼面露痛苦。 被覆床榻,锦缎轻动,静谧兮而抚心灵兮,烦扰渐息,美梦生。 软枕横陈,轻语兮以慰疲乏,梦初长。 月光洒榻,光影摇曳,温柔兮而诉安宁兮,薄纱轻扬。 天光已大亮不知时辰,李悠半虚双眼悠悠转醒,嗓子发干有些口渴难耐一扶额头,还有些昏昏沉沉。 探手一摸身旁空无一物,摇头苦笑。一夜好梦尽是荒唐,当真好真实,可梦里的人却不是熟悉的人,却是那个臭婆娘,还真是荒唐。 缓了缓,李悠翻身起床,身体还有些发沉,心生疑惑。 从小到大都没生过病,难道昨天穿的太少去追那个臭婆娘染了风寒? 左右找了找不见白芷,起身抓起茶壶猛灌几口,立时神清气爽,浑身通透,不适感荡然无存。 白芷正好端盆进来,展颜一笑:“三郎,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李悠眉头一皱:“芷儿,你叫我什么?” “三郎,你怎么了?” 第205章 不做依人柳,当为傲雪松。 白芷伸手,探了探李悠额头,脸露疑惑。“三郎,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眉头一皱“三郎?”甩了甩头,似梦似醒间,点点回忆接踵而至。 “小郎,此暖汤有些许安神助眠作用,现时辰尚早…小郎,你喜欢奴家吗?” 那真实的触感,不同的大小,脑瓜子嗡的一声。扭身回床榻一阵翻找,什么也没有,但有一股淡淡草药香,还有些别样的味道,很熟悉却不是白芷身上的味道。 怪不得找不到人,这臭婆娘跟自己玩了一手灯下黑,又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 白芷精通易容术,她师父没道理不会。这次不仅又被渣一次,还被狠狠耍了一次。 回头看向白芷,帮凶还是每日朝夕相处的身边人,不然,也不至于麻痹大意,毫无防备。那碗暖汤也有大问题,怪不得要小跑出门,这是怕被看出破绽。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用“小郎?”这个称呼,露出这么大破绽,这臭婆娘行事当真让人琢磨不透。 两次都这样,第一次还好,至少掌握主动权。这第二次,简直不可原谅毫无体验感,活干了但没参与,找谁说理去。 越想越气内心一阵窝火,这个臭婆娘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来,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张宁,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闻言,白芷瞬间慌神。李悠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还直呼她本名。扑身一把抱住李悠,眼泪簌簌而流。 稍微挣脱一下,没挣开,有些无奈。女人的泪,剜心的刀。见她这样,忍不下心去责备,那臭婆娘毕竟是她师父。 叹了口气,怒气稍减,伸手拍了拍:“说说这究竟为何?” 见李悠语气缓和了些,白芷也不隐瞒:“昨夜确是师父没错,我已入世,且想与三郎共度余生,师父只能另寻传人,所以她想要个孩子。” 李悠眉头一皱,瞬间秒懂。怪不得臭婆娘密林初见就对自己下手,这是拿自己当种子选手啊。 这又下毒又下药,又装又演,李悠想说完全没必要,直接说就行,指定全力配合。 同时也心生疑惑,男人多的是:“何故选我?” 白芷挂着泪花的眼有些幽怨:“三郎乃人中翘楚,学识、武艺、相貌皆是上上选。” 抬眼看了看李悠,见无反应,说起了最关键原因:“师父乃修道之人,应清心寡欲,但心境好像出了问题。” 她心境出了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见李悠眼神询问,白芷也不隐瞒,这事可大可小,伤了谁她都不愿意,所以最好一次性说清楚。 白芷脸露担忧:“这问题根源就是三郎你,师父如今兜帽遮身,恐对你生了情愫。” 眉头一皱,白芷师门规矩以前就说过,那个臭婆娘昨晚确实也问过,当时的语气,绝对不是替白芷问的,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师父一心向道,从不下山,她也常说下山必沾因果。如今师父为传承一事出山,顺利的话带着传承回山继续修行,事后留下些东西或者以宝物做筹了却因果,或者直接出手斩断因果。” 好家伙,要么送东西要么直接杀人,那自己运气还算不错,那两瓶丹药,原来不是给的辛苦费,也不对,好像跟辛苦费也没什么区别。 白芷前前后后讲了不少,事情说来复杂,其实就一个意思,她师父很有可能过来斩断自己这个因果。 只是现在那个臭婆娘,还没分清楚,到底是因为传承还是对自己这个人。 如果是自己这个人,届时二人就是真的不死不休,只能活一个,除非她师父放弃道途,但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白芷配合她师父,昨夜再来一次的根本原因。 了解始末,哪里还能生出脾气,兜兜转转还是为了自己,当真是全心全意,得红颜如此何其有幸,一把揽过白芷轻扶安慰。 眼睛一眯这事儿确实有些难办,她师父可不好拿捏。这个时代修行的人都是些信念异常坚定的疯子,要么直接杀了她,要么直接抽服她。 臭婆娘是白芷师父,只要不找便宜老爹他们的麻烦肯定不能杀,那只能抽服。 主意已定,心中嘿嘿直笑。 时辰已经不早,李悠穿戴整齐,牵过白芷小手,定定看了几眼,有些事情时机已到。 白芷摸了摸脸:“三郎,怎的如此看奴家?” 收敛表情,一脸郑重其事:“芷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交托与你,希望你能竭力去做。” 说完,正身形,正衣冠,对白芷先行一礼。 白芷见状,顿感重担压身,不敢怠慢,同往屈身行礼。 递过去一册薄书,白芷惊讶接过,单单这本书所用的纸就价值不菲。 简单一翻,就被书中内容吸引。这是李悠能想到的所有现代医学知识,包括酒精消毒概念、缝合术、战场急救等。 在最后一页,深思熟虑后,还是提出对古人来说是医学概念的东西,肢体移植、输血急救,又将血型分成甲乙丙丁分别阐述,但在古代分辨血型基本做不到,这就交给那些天才大佬们去想办法吧。 还提了提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华佗这个外科手术鼻祖,麻沸散。 最好是把这些人都请过来,手段不用多说,单酒精的用途就能让他们趋之若鹜,特别是华佗。 这些人都是民族瑰宝,大佬中的大佬,只是困于时代的限制、眼界的高度,自己这个穿越者刚好能给些意见弥补不足、给予支持,少走弯路,让他们尽情地发光发热,照亮民族前行的路。 还在最后一页留句一首,编造书的来历,提出一个高不可攀的设想,用古人的方法镀上一层神秘。 让后来人有足够动力在这条路上去发掘研究。不管是好是坏,只要有人研究就有收获,传承不只是说说。万一哪个鬼才让它开花结果了呢?这就交给天命。 李悠想做什么不言而喻,白芷本就是医道中人,张角也把医万民的信念寄托在她身上,所以这些事交给她再适合不过。 又拿出数份简牍,一字排开,全是安排人员配合。 又将四大世家赵府划分给白芷充当医馆,还有缴获的金银财帛随意取用,人力,财力,物力鼎力支持,就让她从这里开始发光发热。 也不知道数年后会给出怎样一份答卷。 不做依人柳,当为傲雪松。心怀天地阔,独立笑春风。 赠-白芷·张宁 第206章 整装待发。 白芷手捧薄书,逐字逐句研看,每翻开一页,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书中内容简直颠覆认知,伤口用针线缝合且有成功先例,血肉之躯怎可缝补? 用所谓的酒精杀死看不见的“风邪”伤口就能快速愈合? 白芷太知道受了伤,最难处理的是热症,还有逐渐腐烂的伤口,用了药挺过去就活,挺不过去就死。 如书中所说,只需要用酒精涂抹伤口杀死“风邪”就能基本避免这些症状,大大提高病患存活率,用于战场真的能救万万人。 还有什么溺水闭气,起死回生,呵呵,每个字都认识,组成一句话就难以理解。 如果前半篇已经够光怪陆离,那后半篇就是神话传说,断肢续接,脏腑替换移植,换血术。 如果不是墨迹未彻底干透,书中内容可考,白芷有理由怀疑,这是李悠为了逗她开心特意写的一本医家志怪小说。 当翻至最后一页时,有留句一首,讲了一段故事,此书的来历,还有关于“长生!” 白芷看完,呵呵笑出了声。 再抬眼,已是圆月高挂,早已不见爱郎身影。突然想起,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曾经他说要带自己去九天之上看个究竟。 白芷满眼疑惑, 她很确定李悠并不会医术,但这些医理知识又从何而来?还有那些奇怪的丹药,细细一想他诸多行为举止处处与他人有异。 “三郎,你到底来自哪里?医道真是通往长生之路吗?” 又翻开最后一页,探手轻抚,心中逐字跟读: 往昔白衣素履,现今博采众方。忽逢奇书降身旁,开启医道新章。 可叹医理玄妙,自此沉醉研详。诚心稽首谢上苍,期许长生有望。 曾是简装前行,而后广阅医经。骤然天书现眼前,引领长生之径。 堪称医道通彻,当下且享安宁。躬身拜谢向苍穹,盼得长生永恒。 将书交给白芷后,这小妞儿就迷了进去,唤了几声都未醒,微笑摇头,索性也不再打扰。 李悠也知道他写的内容,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太过震撼跟天书没什么区别,但只要去一一验证发现无错,呵呵,到时自然有人去实现后半篇的内容。 那最后的留句,就是医道终极目标,会有疯子或者天才不断前行。 出了府门,先给便宜老爹问安。 大雪天,见他气色反而有所好转贱兮兮凑了上去,挤眉弄眼:“阿父,你看这是何物?” 从背后掏出两颗偌大的虎宝,还有一条长鞭。 便宜老爹有些贪色,用这东西泡酒多少能找回点场子,还不伤根本。 甄逸一看眼都亮了三分,这东西可不好找笑容更胜方才。果然,送礼要送到心尖尖才行。 出行在即,李悠将心中打算和盘托出,甄逸愤恨点头,当即表态“来而不往非礼也。” 又叫来甄豫、甄俨好一阵商量。 甄豫还给出一份详细地图,是行商所画清清楚楚,有了地图,抢了就跑还不会迷路,这东西也送到了心尖尖上。 父子四人好一阵密谋,吃过午食李悠才奔马去了军营。 即使下着鹅毛大雪,军营也是热火朝天,老远就能听见呼喝声。 一进军营,李悠就迎来所有兵丁注目礼。每日能吃饱喝足,隔一天还有肉食,在这饿死人的年景,有如此待遇全因眼前少年将军,所以拼命训练,敢不效死命。 就算死了还有抚恤,老婆孩子最少饿不死,这些兵丁比谁都渴望一战。 李悠点点头,见士气可用,先后见了张飞的攻坚飞虎营,赵云的骑兵龙啸营,阿若的护卫营。 三人中只有张飞有正式官职,是李悠军中司马,可领兵数百到数千不等。 既有规定,那必须拉满,足有三千人。强弓手只有两百不到,弩弓手六百,骑兵两百个个配备连射弩,武器都是制式长矛。 共凑了一千二百精兵,单单这一千二百人拉出去,绝对是一股不小的战力。 赵云更不用说,预定的先锋大将,领一千五百骑,个个手配连射弩,制式长枪。 杀敌之前先来一波箭雨洗地,再奔马冲锋。配上赵子龙万人敌的实力,就问有谁能挡。 阿若不懂战阵之道,都是李悠照搬《尉缭子》再根据实际情况拟订的训练方法。 护卫营共五百人,人马具甲,左连弩,右腰刀,手持长矛是精锐中的精锐,但还缺一猛将统领,一时也没合适的人选。原本关平就不错,但李悠另有安排。 这五千人就是主战部队,剩下七千人做预备队。看了一圈,短短月余已有强军之姿,只待战场验看。 看了一圈,也同几人说了要去巫山王庭,三人皆表示想一同前去,特别是阿若。 李悠也没拒绝,本就有此打算。队伍只有拉出去拼一拼才知是龙是虫。 周边乌桓就是最好的检验对象,一直被抢,这次让他们也尝尝被抢的滋味,也为之后杀穿高句丽,占领百济做足准备。 想好不犹豫,立马整顿武备。 兵丁一听要去抢胡,个个神色激动,跃跃欲试,终于有机会报仇雪恨了。 好家伙,这士气战前动员都省了。 两个时辰不到,已经整装待发。张飞、赵云、阿若皆跨马阵前,身后清一色骑兵。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张飞,他只有二百骑。 李悠也做足了准备,身披轻甲,一举手中盘龙枪,出洛阳之前的豪言壮语今日少年梦就此扬蹄:“出发!”响应四起,从者如云。 营门一开,追风人立而起,一声嘶鸣直接带头冲了出去,显然这丫的也很兴奋。 队伍浩浩荡荡,虽然下着大雪,也有不少百姓探头围观。手一招,放低马速。 自从李悠来了以后,虽杀的血流成河,但与本地百姓秋毫无犯。安置流民也以开荒为主,城外粥棚也从未断过。 当地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也会去吃上一口。 每次出现胡骑,有个黑厮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百姓又不是瞎子都看在眼里,人和渐渐靠拢聚集。 甄豫、甄俨也早就等在西城门,挥手告别。 高顶房檐霜色冷,发丝尽沾风吹雪。一双生冷的眸子紧盯渐行渐远的少年,眨眼人已消失不见。 出了城,李悠先行,裹着一路风雪直奔三十里处。他可没忘记那个臭婆娘说的应得之物,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07章 虞心蛇麟甲 花了些时间,终于找到了那个臭婆娘说的三十里处。这里被大雪覆盖,一片白茫茫,只有一块巨大奇石突兀矗立。 驱马上前,绕了一圈,这奇石后面居然别有洞天。有一条向下通道黑漆漆的,还做了简单伪装。 皱了皱眉,还是迈了进去。 吹燃火折子,没有想象中的七弯八拐,仅仅十余步就没了路,也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木箱。随手一挥收进空间,忽听一声马鸣,是追风。 直接窜了出去“嗡”的一声,李悠下意识偏头一躲,一抹鞭影贴脸而过。 人形锤头直击身旁岩石,碎石簌簌而落,可见力量之大,半点没留手。 眼睛一眯,这是奔着爆头要命来的。 怒火陡增,一个闪身跃了出去。冷风一抽,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探指一摸,半指殷红。 都不用看就知来人是谁,这臭婆娘当真好得很:“如何要置我于死地?” “阻我道途者死!” 声音冰冷刺骨,再不复昔日百变娇俏。话音未落,手腕一抖双鞭齐出,倏忽间,鞭影已至眼前,出手就是全力半点不念昨日交情。 李悠冷哼一声:“欠抽,该打。” 身形游动,闪转腾挪间速度极快。鞭似灵蛇,如影随形,所过之处扬起风雪满天。 娇斥一声双手连叠,引的双鞭互搅立时鞭身似蟒身,锤头似獠牙,下瞬即至直取李悠咽喉。 这臭婆娘武艺当真不低,长鞭已被她使得出神入化。 李悠没时间跟她你来我往,一声剑鸣游龙出,拔剑横斩,剑光破开风雪。 “当”的一声,长鞭锤头断成两截,落入雪地消失不见。 女子瞳孔一缩,有一瞬失神。那可是陨铁! “还敢失神?” 嗤笑一声,绕身蹬地一跃,眨眼已欺身上前,展臂上撩剑“次啦”一声兜帽被劈成两半。 定眼锁身,这臭婆娘面无惊恐,反应当是不慢。仰身疾步后退,满天雪花渐落,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一身红衣又衬出几分妖艳。 刚稳住身形,黑影一闪,女子已被扣住手腕命门,立时没了力气。绕身背后,不给半点反应时间直接锁喉。 二人离得很近,首颈相交,李悠呼出的热气就在她耳边。 女子半声不吭,呼吸有些微促,胸膛上下起伏不定。面无表情,直接闭眼等死,可双颊有些微微泛红,不知是冷风吹的还是内心真的平静如水。 李悠知道现在这臭婆娘正是偏执执拗的时候,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看了一眼前方奇石,刚好遮风避雨。嘿嘿一笑,直接揽腰扛起,几步进了石洞。 女子表情有了几分不自然,语气仍平淡如水:“既为你所擒,便给个痛快,宁儿也不会苛责于你。” 语气夹带有半分幽怨。 “好,那就给你个痛快!” 毫不客气伸手就是一下。“嗯!”李悠眉头一挑,不错不错,弹性不错。 女子呼吸立时有些急促,有些慌,美眸含怒:“你,你想干什么?” 李悠似笑非笑,心中有些畅快,渣我两次,还问我想干什么? “咻咻咻”三根银针三个方向直穿前胸,小腹,大腿立时轻微麻痒。 想也不想,一口解毒丹服下。女子眼睛瞪得老大,似没想到自己给的解毒丹,成了压倒自己的帮凶。 不好,中招了。 李悠赶紧解衣宽带查看,大片黑紫正在消退,还好有解毒丹并无大碍。这臭婆娘太过危险,直接解掉全身武装。 臭婆娘又羞又恼,一记鞭腿自下而上,直蹬下颌。李悠单手一架,直抵岩壁,死死压制。 四目相对,喝气互吹发:“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不敢伤你?” 位置刚刚好,探手一摸腰间匕首直接刺了进去,四周突然安静了,臭婆娘眼睛睁得老大,瞬间力气没了一半。 “敢谋杀亲夫,家法伺候。” 一个时辰后,臭婆娘早已经昏迷不醒。叹了口气,不是李悠辣手摧花,是这花有毒还带刺。 不过这婆娘现在这样,还真是好看。出神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手一挥,先前收起的木箱悄然浮现。 开箱一看,是一套墨青相间的兽头鳞甲,只一眼就爱了。 做工极其精致考究,提起一看了不得,周身鳞甲密叠,散发点点幽光。 一眼认出这是那头变异巨蟒的腹部鳞甲,游龙剑一击都未斩断,其他兵刃更难伤其分毫。 抽鼻一闻,淡淡药香入脑,感觉精神一震。好家伙,还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双肩虎齿吞头活灵活现,久看似要择人而噬。内衬锥形护心甲是蛇头头骨打磨而成,坚硬非常。 一抖披风直接挂上。这披风也花了心思,双肩流苏做坠,一根粗线正好描边,线内又藏细小鳞片,而且鳞片被打磨过,个个细小如刀刃。 李悠仔细看了看,设计跟百叶窗原理差不多。一扯流苏,刀刃张开,只要抓住披风任意一角,随意一挥,刀刃洗脸,啧啧啧。 赶紧穿上大小刚刚好,左右动了动,没半点束缚感定是量身打造。 当真是好宝贝啊!这臭婆娘,心思是真的巧,这手也巧。 穿戴整齐左右看了看,满意至极。虽然瞧不见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但绝对帅过赵子龙。 偏头看了看这婆娘,李悠前走几步半蹲下身,扯过大氅遮住露出的双肩。 口中轻声呢喃:“下次指定温柔些。” 花了时间起了篝火,顺便烤了些牛肉,撒上灵魂辣椒面,瞬间香气四溢。 串在木棍温着,还留了一壶酒。 这臭婆娘嘴上不松口,身体却很老实。刚才一番缠斗体力耗费过大,赶紧给她补补,李悠还等着她继续行刺。 处理好拍了拍手,细眼一瞧从散落衣物中捡起一块香囊,定眼一看上有绣字“虞心”。 “这臭婆娘脾气这么古怪,名字倒是不错,还真好听。” 左右看了看这套甲,嘴角微翘:“那就取名,虞心蛇鳞甲。” 将香囊挂于腰间,呵呵一笑,起身扬长而去。 浪费的时间有点多,不过追风速度够快。顺着马蹄痕迹,在边境追上围马休息的张飞等。 一见李悠,都被惊了一下。 这身甲胄简直不要太拉风,张飞舔着脸上前憨笑,潜台词是也想要一套。 李悠抖了个白眼,让他看了个清楚,二指宽的蛇麟,还如此坚硬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张飞傻笑两声作罢。李悠拉过三人,分发地图,势必要在草原搅起一阵腥风血雨。 第208章 乌山王庭 阿若靠近一看:“主公可是受伤了?” 这一问,李悠才想起来脸上被虞心那个臭婆娘给开了一道口子。 伸手一摸没半点感觉,好像已经痊愈如初,只留一道血痂,手轻轻一碰直接脱落。 李悠眉头一皱,怎么可能?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摇摇头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反正不是坏事,但几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四人就地围坐,商议行军路线。 一番商量决定兵分四路,简单说就是各自抢各自的。 目的也很明确练兵,杀人立威,掠夺人口这是最关键一环。 在李悠的蓝图里,广袤的草原是天然养马地,有了骑兵三宝,往后几百年必然是骑兵的天下。 草原霸主檀石槐已死,且草原部落已经分崩离析,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别说什么草原部落弱,他们再弱每年秋冬两季劫掠都没缺席。 至于第四路,李悠只身赴约。三人都觉不妥,呵呵一笑,有这反应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自有办法说服他们。 天光未亮,一骑脱离队伍裹着一路风雪绝尘而去,三骑望着背影相送。 张飞拍了拍摔出的一身雪,瓮声一问:“子龙,可是出了全力?” 赵云抖了抖发酸的手腕:“主公,何尝出了全力?”说完拨转马头扭身就走。 阿若叹气一声,这里最差的就是他。在袁氏当门客时无一合之敌,来了这里居然垫底。 赵云、张飞二人皆在百合开外才败下阵来,而他二十合都没接住。 张飞难得露出认真神色:“关内反叛四起,也不知主公如何打算。” 一言沉默,三人相继回营。 不久,蹄声阵阵,皆以李悠为点,环行推进。 主要任务就是清除周边部落,这些部落虽然小,出个十几骑就能烧杀抢掠且来去如风。 等收到消息,再杀过去人都死光了。这次借练兵机会,直接将这些杂碎抹除。 李悠走后不久,虞心悠悠转醒。起身大氅滑落,一抹腻白透光,下意识伸手接住,左右看了看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细细查看自身情况,皮肤白里透红,状态出奇的好。大冷天居然丝毫不觉寒冷。 “这就是寒暑不侵吗?这就是我的机缘吗?” 出神想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穿戴整齐,看了看温着的烤肉,回想刚才荒唐,嘴角挂出一丝昔日微笑。 李悠一路跨马疾驰,身后披风猎猎作响。如果不是知道位置,这白茫茫的草原,还真容易让人寻不到方向。 身后又起狼嚎,李悠烦不胜烦。人没遇见几个,全是双眼发绿的独狼。 你不搭理它,它跟你到天涯海角;你弄死它,一群跟你到天涯海角。 要不是知道这是馋自己身子,还真以为它们有多长情。希望赵云他们不至如此。 抬眼望了望前方雾影中的连绵群山,明日应该就能到,也刚好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不算失信于人。 来这乌山,一是信守承诺,二是能远隔千里相邀,不择手段让自己拒绝不得的人,李悠也很好奇, 有如此手段之人必然不简单,他可不希望檀石槐刚死,草原又出一个檀石槐。 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得要当一回刺客或者当场宰了他,再杀回来就是。 狼嚎鬼叫声越来越近,有些无奈。看来不杀干净,今晚休想安稳。 与李悠近况不同,张飞是杀得性起。有骑兵三宝,有弩箭开路,不过一天先后灭了两个百人小部落,但伤亡仍有十指之数。 同样男女老幼是一个没放过,收获也不小,战马抢了近二百余匹,牛羊近两千头。 抢的时候爽,抢了之后又犯难,战马可以一人双骑,可牛羊带不走。 如果分兵带回,本来人数就少,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想了想一声令下,牛羊全部宰杀只取好肉,以战养战。 赵云情况差不多,不过与张飞性格不同,老幼妇孺都活了下来,有人驱赶牛羊群,由二十骑看护往回送。 阿若的目的就是杀人,什么也不要,他誓要做李悠手中最锋利的刀。 狼嚎四起,李悠也没了休息的心思。找了个背风地静等群狼,可没想到狼群诡叫了一个晚上,全都是往一个方向集结,原因不知为何。 一大早,李悠跨马上路,午时不到已在乌山脚下。 老远就见一队骑兵矗立不动,跃出一骑走近一看,是那个叫达布哒的胡人。 马未停,达布哒翻身跳马,立身未稳就是胡人大礼:“尊贵的大人,达布哒已经等您很久了,还请跟我来。” 李悠一头雾水,这厮居然如此客气。 头前八骑引路,左右各四骑让开了中间位置。谁说胡人野蛮不懂礼数?只是他们不跟你讲礼而已。 一路奔马草地渐绿,很快来到一大型部落,放眼一望连绵白色毡帐一眼望不到头。 李悠摸了摸下巴,这一把火下去应该能烧很久。 一路穿行,不少人望着李悠直看,穿着华贵的皆单手贴胸行礼,羊皮裹身者匍匐跪地,脸贴地面。 李悠再不懂也知,这是胡人的朝圣礼。双眼一眯:“达不哒,手一圈,尔等何故向我行礼?” “尊贵的大人,他们是在向赤白龙行礼。您既然是赤白龙现在的主人,自然也应向您行礼。” 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这胡人说追风是什么赤白龙,是他们狼神腿毛所化。 神话传说每个民族都少不了,李悠自然不在意。没想到有如此待遇,居然是沾了追风大爷的光。 李悠双眼一眯,呵呵笑出了声:“现在的主人?” “是的,我的大人。” 这部落当真不小,穿行快一个时辰,才到这所谓的乌山王庭。 李悠原本以为是一座宫殿,没想到是一座城池。 不过这城池并不宏伟,外围城墙高有七八米左右,用石块粘土堆砌而成,呈锥子型,下宽上窄。 每个城墙垛堞上都有一块牛头骨,牛角上挂满了红白彩带。 守城兵丁见李悠一行,问也不问,直接开城门放行。 跨马进城,没有想象中的左右店铺,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毡帐。 都是些开门做生意的商铺,瞥眼看了看,最多的就是各种皮毛,玛瑙玉石,还有各种颜色石头。交易物品也很奇怪,一块木牌子上有划痕。 也有不少汉人,但无一例外全是奴隶打扮,大冷的天只有一件单衣。 有身强力壮的胡人男子,直接将汉人男子当凳子坐,身旁还有女子服侍。 光天化日,大手就那么肆无忌惮在女子怀中搓磨还一脸享受。 见李悠望过来,眼睛盯着女子看脸上一喜,一把将女子拉过来,先行一礼。 看的李悠窝火,直接伸腿一脚胡人男子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男子赶紧爬起来一个劲道歉,抽出腰间弯刀直接将女子一刀捅死。 第209章 拓跋神玉 当真好胆! 杀完人,胡人男子解开身上羊皮大氅,半裸上身一脸虔诚,手托弯刀跪地前行示意李悠动手杀了他。 这举动完全是在以生命诠释某种未知的信仰。任由李悠脑子转得再快,也有一瞬迷惑失神。 达布哒见状,眼露不屑,一声呵斥:“你也配尊贵的大人亲自动手?” 说完,半点不犹豫,一抽弯刀直接将男子削首,污血喷得到处都是。 周身胡人不见惊慌,还单手贴胸行胡人礼,一连串的事情让李悠眉头紧锁。 周围密密麻麻人群围观,达布哒环视一圈又一声呵斥,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一脸冷漠的样子,全无半点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 李悠咂咂嘴,口中喃喃自语:“这厮地位好像不低。” 环视一圈,发现有不少审视眼睛盯着这里看,李悠心中冷笑:你们想看是吗?那就让尔等看个清楚。 同时,也发现不少惊恐中带着祈求的眼神。 达布哒手上弯刀鲜血滴答不停,转首对着李悠又换上恭敬: “尊敬的大人,请不要为刚才的事情介怀。他送您卑贱的奴人,是他该死。” 一言点火,原来如此。这些杂碎还真当我汉人不是人。 难道这达布哒不知,他恭敬以待的,也是汉人? 呵呵,或许在他眼里,有身份的人,被人送他们眼中最低贱的奴隶视为羞辱。 胡人男子主动以死谢罪,是因为这个?还真是活久见。 难道因为追风,自己在这里有了什么特殊身份?毫无准备,一点也想不明白。 李悠神情冷漠,收回先前说过的话。这还真是个野蛮未开化的民族。 这胡人男子确实该死,理由不同而已。事情正朝一个万万没想到的方向发展,这倒是有趣。 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 看了看达布哒莫名恭敬,那小爷倒要看看,你能恭敬到几时! 冷眼一瞪,端坐马上不动,伸腿一脚提起达布哒手中弯刀,单脚一勾再踢,弯刀旋转飞舞,“噗嗤”一声,直接将刚才达布哒挥刀的臂膀斩断。 嗤笑一声,还要找个借口嘲讽:“吾需要你越俎代庖?” 达布哒只一声闷哼不言不语,没预料中惨叫的声,李悠有些失望。 身后十余骑个个抽刀,达布哒疼得满头大汗,脸色瞬间苍白。这一幕似曾相识,突然意识到什么。 对着十几骑大喊“住手!”这二字刚出口,又晚了。 游龙剑瞬间出鞘,李悠半点不犹豫,仰身半月斩。离得最近四骑已经被削首,身体滑落马下,血腥气缓缓铺开。 远远偷看的胡人个个噤若寒蝉,这人好大的杀性,脸上恭敬更胜。 李悠咧嘴一笑拨转马头,随时准备大杀四方。 达布哒忍痛就地一滚,留下一地鲜血。捡起地上弯刀,起身毫不犹豫将方才抽刀护卫的鼻子削掉,杵刀单膝跪地: “尊贵的大人还请息怒,他们已经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李悠心下一沉,这狗东西如此,居然还能忍。越恭敬说明后面等着自己的事情就越大。 双眼一眯做事做绝,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把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引,准没错。 见李悠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达布哒双膝跪,脸贴地面:“大人,首领一直等着您,期待与大人见面。” “首领?” 不好使,自己要不罢手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不过,这有什么关系?眼不见刚才汉人被当凳子坐,随意蹂躏,随意处死。 一磕马腹,追风瞬间冲了出去。 手中游龙剑,呼啸连闪,一声声龙吟摄人心魄。 十几骑一动不动,任由砍杀。 李悠就想试试,这达布哒究竟有多能忍,暗处偷看的人是个什么感觉。 还剩几骑离得远,鼻子也是完好的。 见李悠盯过来,一脸的杀气吓的马匹纷纷后退,跨马之人狂咽口水:“大,大人,我等并未抽刀。” 可惜说的胡语,李悠听不懂。 几声惨叫后,血腥味再次飘来。达布哒一脸死灰,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了,眼中的惊惧愤恨藏都藏不住。 几下全宰了个干净,李悠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若无其事朝前走。 欺人太甚吗?自己最少拿他们当个人,那汉人女子在他们眼中人都不算。 李悠的一举一动很快传入有心人耳中,也传入王庭大帐。 一女子挥退报信兵丁,一双狭长的双眸中略带欣喜,达布哒等十几骑的死活她半点不在意。 对于李悠的所作所为,她不觉有什么不妥。在她眼里,男人就该肆意妄为,敢打敢杀。 这女子身穿草原独特服饰,肩披雪白狐裘,头戴白色羽翎帽,额挂金镶玉贝,细长耳环垂至胸前,双峰高耸,腰身盈盈一握,左腰间挂一枚暖玉,右挂一柄嵌满宝石小巧黄金弯刀。 因常年骑马,臀骨宽大,一双长腿笔直修长,无半点罗圈痕迹。五官精致立体,配上一双冷眸,当真又美又飒英气十足。 此女子正是拓跋氏现在的首领,檀石槐的女儿,草原最璀璨的明珠,鲜卑大联盟的唯一公主,名曰拓跋神玉。 也是一年前,在草原用连珠箭射伤李悠的女子。 此女性格桀骜不驯,强势霸道,一手箭术出神入化,只喜欢比她强的男人。 也是她命达布哒威胁李悠前来赴约,因为今日是她的成人礼,她要迎娶李悠做她的王。 当得知李悠胯下是赤白龙时,更是欣喜,如此李悠注定是她拓跋神玉的男人。 如果不是有约在先,她都想带兵强抢。 李悠的过往,她当然也是清清楚楚,也正因为这样,对汉文化有浓厚兴趣。 拓跋神玉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上有一首李悠写给她的诗,每日必看,就是那首讽刺诗。 “神降王庭易,送归却道难。王庭思旧事,岁月叹流残。古殿风云涌,周幽意绪澜。兴衰多少梦,独望暮云端。” 她是越看越喜欢,不过她还需要李悠在整个部落注视下,证明自己的实力,所以准备了好几份大礼。 李悠还不知道,他已被人视作囊中之物。正被达布哒带着去领第一份大礼。 李悠不得不承认,这个达布哒确实是条汉子,也足够忠诚。断臂只是简单做了个处理,刚才只是翻身上马,已经是满头大汗。 就算恨自己入骨,还在不折不扣执行任务,态度依然恭恭敬敬。 这种人留不得,稍后李悠也打算给他个痛快。 第210章 凶残? 拓跋神玉端坐妆台,身后一头发花白的汉人老妪正为其梳妆打扮。 行为举止间能看出二人关系颇为亲密。 老妪面容和蔼,见拓跋神玉心情不错,笑呵呵张口问道:“小姐,可是你等的人来了?” 拓跋神玉额颈微仰,伸手朝前一抓:“来了!今晚本首领就要娶他做我的王。” 她不懂什么是含蓄,想要什么直接要,不给就抢。 草原生存,强者为王,这是檀石槐临死前亲自告诉她的道理。 檀石槐死后,哥哥和连继承王位,成了鲜卑联盟新的大单于,也继承了檀石槐所有女人。 但威信不足又贪图享乐,不仅强逼各部族进献牛羊战马,着急扩充势力。 还不停收罗美人,各部落首领妻女都未放过。用这种办法彰显强势,也单纯因为好色。 半年不到,和连这个大单于惹了众怒,诸多部落不服。 又偶遇李悠,被其所伤,不久又被公孙瓒给打了脸。 本就威信不足,又暴露实力不行,这次彻底歇菜。 鲜卑联盟,名存实亡。 和连见状,为重塑威望,各种迷惑行为不断。最后将主意打到自己妹妹拓跋神玉身上。 抛开样貌不谈,单单拓跋氏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更关键的是,已有传言和连不配坐在大单于位置上,顿时有些慌神。 有资格有能力继承王位的只有拓跋神玉,和连起了心思,用了手段。 不知谁的简单离间计,兄妹二人关系瞬间紧张僵化。 拓跋神玉身份有太多巧合,本就是檀石槐当年绝地求生顺手为之,事后也成了控制拓跋氏的最好人选。 且二人异母同胞,拓跋神玉不可能愿意。一年前见过李悠是如何大杀四方后一见倾心。 诸多了解后更是喜欢,李悠还托身巨富甄氏,如果有了稳定粮食来源,草原会少死很多人。 别说和连是他亲哥哥,不可能嫁他,就算不是,她也看不上。二人关系直接决裂。 拓跋氏也极其愿意扶拓跋神玉坐上大单于的宝座,从部族中选一人与其诞下子嗣。 百年后,大单于的宝座自然落到拓跋氏的怀中,一言难尽各有心思而已。 这也导致鲜卑联盟内部加速分裂,各个部族间互相防备,火药味十足,只差一个冲突,立马就是一场大规模战争。 草原局势紧张,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小部落纷纷迁徙躲避,这也是大汉边境小部落云集的根本原因。 这些小部落万万没想到,躲过初一没躲过十五,还是成了张飞、赵云的练兵对象。 收拾停当,拓跋神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草原最璀璨的明珠比一年前更美,更飒。 微微一笑,解下腰间黄金弯刀,细手抚摸。 只要李悠打败杀掉所有人,将这把弯刀重新交到她手中,就会获得拓跋氏所有人的认可,顺理成章就是她的王。 本想放入托盘,侍从带下去做好准备,想了想又直接拿了回来,毫不犹豫挂到腰间。 扭身直接出了宫殿,一步跨上骏马,直接跑马下山去了演武场,身后清一色女骑浩浩荡荡跟随。 拓跋神玉要将弯刀亲自交到李悠手中,她有些等不及了。 达布哒头前带路,李悠一路跑马跟随,越走越是热闹。 时不时有大队胡人骑兵从远处呼啸而过,目标好像都是一个插满旗帜的大型马场。 毡帐也越来越庞大华丽,也不再有人匍匐跪地,只单手行贴胸礼,但不是对李悠而是对追风行礼。 不用问,这达布哒要带自己去的目的地也应该是那里。 今天好像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呵呵,有意思。 李悠也大致看清这乌山王庭布局。依山而建,地位越高住的越高,但最高的也就在半山腰。 一眼望去,并不宏伟,在李悠看来还有些简陋。全是石块堆砌而成,木材房梁少之又少,动物骨架装饰物倒是琳琅满目,多是牛头骨,尽显荒凉野蛮之风。 不过这里物资匮乏,能在半山腰建起一座宫殿,比中原最少花费十倍代价不止,这么一算这宫殿当真奢侈。 李悠东张西望,达布哒也不在意,一言不发直接将李悠引入跑马场。 全无先前恭敬,虽一脸的惨白也难掩嘲讽戏谑。 提了提气,冷声开口:“李长生,你只要杀掉这里所有人,自然会见到我们首领。” 又看了看追风:“希望你能守的住它。” 说完咳嗽几声,拨马就走。 这就是请自己来的原因?还要自己杀光这里所有人!李悠放眼一望,这里人山人海,何止千人。 仔细看了看四周,马嘶叫嚷声络绎不绝,空气中混杂各种难闻气味。 有虬髯大汉挂着两绺麻花辫,大冬天赤膊上阵,与人摔跤搏斗,赢了呼喝怪叫,输了垂头丧气,这民风还真有几分彪悍。 远处有座高台,火盆林立,上有牛头、羊头,像是什么大型祭祀庆典活动。 见李悠跨马入场,目之所及瞬间安静,气氛立时变得诡异。 一双双泛白的眼球,咧着大嘴,呲着黄牙,盯着李悠上下打量,却无人上前。 被几百上千个虬髯大汉审视,确实有些奇怪。这一个个膘肥体壮,脑满肠肥,看来都是些有身份的。 这达布哒一番话没头没尾,李悠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不过一点不怂,自打踏入草原,内心就有一种悸动,有种虽千人吾往矣的豪情一直蛊惑自己,杀光这里所有人?李悠还真想试试。 上次在草原差点丢了小命,要不是被吕布捡到,估计现在快半岁了。这次再来,必然不会重蹈覆辙。 既然有好戏,那就赶紧开场。环视一圈,没人说话。 那好,就由我这个外来人起个头。抬手随意指了个虬髯巨汉,勾了勾手指。 常听人说傻大个,傻大个。果然,那憨货扛着狼牙棒老老实实跨马走至近前。 好家伙,这身高怕不是有两米五六,胯下战马也是高大异常。还未靠近,就听到一声声粗重呼吸声。 哪知这傻大个只是表面憨傻,刚一靠近,脸上蠢笑都未收敛,抡棒就是一记横扫千军,刮起来的劲风将地上的积雪都吹起一层。 这一击要是抡实,没人能吃的住。 李悠双眼一眯,本想挑个看上去最猛的先下手为强,没想到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劲风扑面,李悠屈指一弹,腰间游龙剑瞬间出鞘,一招拔剑出手法,直接将狼牙棒斩成两截,未等来人做出反应,追风四蹄生风,已越至巨汉身前, 一个愣神未及惊恐,李悠咧嘴一笑,一拳轰出势大力沉,巨汉胸膛瞬间炸开。 巨汉眼睛睁的老大,口中鲜血狂喷,挺了几息头一垂。 李悠仍不罢休,面对这帮畜牲,你要比他们更凶残,他们才会怕你。 单手一抓一提将人举至半空,庞大的身躯鲜血顺手而下,脸露残忍戏谑,双手角力一撕,场面太过血腥恐怖。 一地的阿臜之物冒着热气,如此残暴让人不寒而栗,场面安静的落针可闻。 远处观战的达布哒,口水狂咽,手脚不自觉哆嗦,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如此一对比,这位爷先前还算留手了。 李悠的杀伐狠辣,凶残无情已经超出达布哒对汉人的认知。 秋冬劫掠他也没少干,汉人在他眼中更多的是顺从。 他是万万想不到,这是昔日被他用流民威胁强请的李长生? 第211章 可曾有半分想念! 此时的李悠嘴角挂笑,神情冷漠,但内心有些惊疑不定。 就在刚才,这巨汉垂头断气的瞬间,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小腹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这感觉简直再熟悉不过,李悠垂目摊手,握了握拳,股股力量涌动,自己比刚才更强了。 内心开始疯狂呼喊系统,可毫无反应。要不是这感觉袭来,李悠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个身怀系统的男人。 自上次重伤濒死醒来,系统就无声无息消失不见。如今这感觉又莫名其妙出现,就证明系统还在,那为什么召唤不出来? 不对!记得当时有个永久任务——异族克星:“每斩杀500异族,永久武力 + 1。此任务永久有效。” 难道刚才那巨汉就是第500个? 百人斩了吗?还真没细算过,大概是了。内心有些失落,这劳什子系统虽然没什么用,但里面的丹药可真让人眼馋。 呵呵一笑,现在想想,踏入草原时内心那股虽千人吾往矣的豪情,或许来自霍去病的赐福——面对异族武力 + 20,怪不得,怪不得。 内心一阵畅快,肆意狂笑出声! 无名发癫,引来全场注目。李悠心思电转,场内却只过了一瞬。 抬眼环视一圈,这些虬髯大汉,个个敢怒不敢言,李悠一人气势压盖全场。 很想说一句“还有谁!”,话到嘴边却成了“尔等还不速速前来受死!” 一音落,全场无人敢应。这些人虽听不懂汉话,但李悠狂傲嚣张的表情,就能说明一切。 放在平时,他们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可刚才随手被撕的那个就是拓跋氏第一勇士拓跋赤,他们又不是傻子,明摆着现在谁去谁死。 远处的达布哒已从惊恐中回神,这种情况,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差距太大只会滋生胆怯,让人裹足不前。摇头苦笑,擦干额头白毛汗,一抽腰间弯刀高举过头,跨马上前,怪叫一声,用胡语喝道: “草原的雄鹰,拓跋氏的儿郎,你们是这世间最勇猛的战士。今日有人来抢草原最璀璨的明珠,你们难道害怕了吗?只要谁杀了他,那颗明珠就由谁带回毡帐,成为王的男人,赤白龙也会效忠于他,无上荣光就在眼前。杀了他,拓跋氏的勇士们,你们还等什么?一起,杀了他,杀了他!” 一阵狂吼,惨白的脸憋得通红,说完哈哈大笑:“儿郎们,就由我达布哒用鲜血蒙上他的双眼,草原的儿郎何惧一死!杀啊!” 说完弯刀前举,表情凶狠奔马杀向李悠。一骑动,远处千骑踏地。 达布哒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李悠自然听不懂,但看面前这些人的举动,也能猜个大概。 远处奔来的千骑,一看就是些护卫角色,眼前这些虬髯大汉一个没动,也对哪来的那么多热血。 两次碰面,达布哒这人李悠不讨厌,那就给他个痛快。 拨马磕腹相马对冲,手一招,盘龙枪突兀出现,抬手就是一记横扫千军,“如果有选择,记得下辈子投身做个汉人,吾带你战天斗地。” 达布哒突见盘龙枪,瞳孔放大,声音才刚刚入耳,脑中真起了一丝幻想。 “砰”的一声,脑袋被拍得粉碎,一捧热血,直喷的李悠满脸满眼,临死的豪言算是实现了。 达布哒卒。 看着达布哒尸体滑落马下,李悠回身咧嘴一笑,就是这种感觉,不过这次他底气更足。 一震手中盘龙枪,追风身化残影,身后猩红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迎这当头一骑,一枪穿心,一声惨叫,战斗开始。 李悠全力出手,手中盘龙枪舞得虎虎生风,人喊马嘶,朵朵血花四处飞溅,无人可挡。 一地的尸体铺出一条血路,这杀伐之力简直骇人听闻。一炷香不到,已经凿穿千人阵,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 李悠拨马横枪,一言不发埋头就杀,左挑右刺全无一合之敌,一记横扫千军数人落马,想再挥枪,眼前已经没了敌人,这次凿穿速度更快。 抬眼一看,眼前满地尸体期待的暖流一直没出现,还没杀够500人吗?准备提枪再战, 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大队骑兵快速靠近,头前一人红色身影站立马上,弯弓搭箭,百步距离连开数弓。 “咻咻咻” 箭矢破空,品字排开,直射李悠面门,手中盘龙枪随意一绞,弹飞三只箭矢。李悠瞳孔放大,一丝心悸袭上心头, 咻的一声,偏头一躲,一只小箭贴脸而过,擦出一道血痕。 李悠双眼一眯,探手一摸,又半指殷红。还是这个位置,几日前才被虞心那个臭婆娘伤过,今天又见红。 眉头一皱,这弦响声,这手法有些似曾相识。 福至心灵,是她!和连身边那个女人,上次就被她射伤过,还被其举弓威胁。 手法是流星赶月,两声弓弦响,连出三支箭矢,连开两弓,第三弓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与第二声弦响融为一体,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但这次还藏了第四只箭,好高明的箭术。 奔马站立拉弓射箭,这女子骑射技术当真不低,只是力量弱了些。 女子是和连身边的人,身份想来不低,不知杀了她会不会有意外之喜。 想罢,也不问姓名直接冲了过去。 一直未动的百余虬髯大汉见状大惊失色,各举武器纷纷上前阻挡,女子一声呵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李悠一挑眉,有点意思,这女人身份要比他想的更高。 女子高呼一声:“李长生,昔日一别,好久不见,可曾有半分想念?” 看了看周围一地的尸体,无半点惊恐胆怯,俏脸展颜一笑:“记住我的名字,拓跋神玉。” 李悠一愣,这语气,有些老朋友相见的感觉,口吻中还夹带几分欣喜。 既然如此,李悠也不吝啬几句废话:“拓跋神玉吗?好名字,悠确实想念,想念你那一箭之仇!” 李悠一动,拓跋神玉拨马就撤,胯下胭脂马也是一匹宝马良驹,速度也不慢。 见李悠靠近,抬手就射,这一箭平平无奇,与先前四箭天差地别,念头刚起,“砰砰砰”四声弦响接连入耳,三响四箭,四响五箭, “咻咻咻!” 好快,提起半分小心,免得阴沟里翻船。 第212章 女娘情长比箭狂。 第一支测距箭才飞行半空,就已连开四弓,拉弓速度之快,让李悠都觉半分惊讶。 这小妞儿这么快就能算出距离,且迅速调整拉弓力道,如此行云流水精准判断,不仅需要敏锐的洞察力,还需常年累月不间断地练习,更要有一定的力量支撑。 呵呵,这么一想刚才那四箭,只不过是打个招呼,猝不及防间,还被擦花了脸,不错,不错。 单论箭术,这拓跋神玉绝对能跻身一流。 一箭测距,投石问路,四声弦响,五支羽箭齐发,还藏有暗箭,若是应对不好,当场毙命。 李悠双眼一眯,提起小心,手托枪攥,抬臂挑枪,测距箭被削成两段。 拖拉回带,枪头枪攥来回横挡,“叮叮叮”,磕箭离身,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扭身躲箭,一支箭矢贴身而过,顺势一抽腰间游龙剑,横斩而出,“铛”的一声,隐藏暗箭被从中破开。 六支箭矢被悉数挡下,李悠一磕马腹,胯下追风身化匹练,直接追了上去。 拓跋神玉见状,不惧反喜,这一手流星赶月连珠箭,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在草原能破解的人寥寥无几,居然被轻松挡下,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内心一片火热。 见李悠跨马直追,眨眼间已进五十步内,拓跋神玉伸手一解长发,摸出一根黑色弓弦,长腿一蹬拉弓上弦。 李悠自然看了个清楚,弓弦还能这么上,看不出来这修长双腿还藏有这份力量。 拉弓上弦再回头,李悠已在二十步之内,越来越近,拓跋神玉一颗少女心怦怦直跳。 贝齿轻咬,开口就是心声:“李长生,本首领对你一见倾心,要娶你做我的王。还有一箭,你若能接住,今夜本首领就能如愿。” 李悠脸一黑,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奇怪。首领?一见倾心?呵呵,还真是一箭倾心。 两个关键词一出,李悠一下想明白很多事情。 原来如此,达布哒是奉这小妞的命令,用流民做手段威胁自己赴约,目的居然是馋自己的身子。 这还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见李悠愣神,拓跋神玉没有半分犹豫,手拈数箭,翻身站立马背,开弓如满月,神情专注,细看箭矢根根不同。 李悠刚踏进十步距离,箭指要害,半点不犹豫,抬手就射,出手狠辣果决,与她含情脉脉的语气截然相反。 一声弦响,数箭齐出,目标各不相同,两支箭矢直扑面门,一支直穿眉心,周身要害无一不在其中。 李悠立时有些如芒在背,这拓跋神玉箭术已入一流,大意不得。 冷哼一声,紧握盘龙枪,一枪刺出“叮”的一声箭矢被当空拦下。 神情专注,箭矢袭来李悠手上动作不停,抽枪连点已化枪影数道。 一记暴雨梨花枪,将箭矢悉数拦下,出枪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箭矢落地,李悠咧嘴一笑奔马提速,人未靠近,已做势要抓。 说来话长,开始到结束,不过盏茶时间,三合而已,四周胡人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自家首领箭术如何,心知肚明,如今落败,一帮虬髯大汉心下一沉,李悠可能不知,他们都知这意味着什么。 一膀大腰圆赤身壮汉,一声怪叫,不知说了什么,一抽弯刀跨马杀向李悠。 一骑带头直接冲了上去,一骑动身后千骑跟随,呼喝怪叫声此起彼伏。 拓跋神玉见状,眸色一寒,无视李悠抓来的大手,素手一挥,口中蹦出一连串胡语。 话音一落,跟随她而来的大队骑兵半点不犹豫,对着赤身巨汉直接冲了过去个个抽刀,神情冷漠,两队人马直接撞在一起,半点不犹豫举刀就砍。 莫名其妙,乱战开始,看得李悠目瞪口呆,连带伸向拓跋神玉的手都慢了下来。 拓跋神玉一脸冷峻,见李悠伸手,半点不反抗,一把扔掉手中宝弓,不躲反抓,修长双腿直接缠了上去,贴身上前,毫不犹豫送上口脂香。 双手不停摸索铠甲缺口,动作行为大胆奔放,半点不顾及在场乱战人群。 一连串变故反转太快,每一步都踩在李悠意料之外。 直到一股温热贴上脸颊,李悠才彻底回神。 细看眼前忙乎不停的拓跋神玉,脸蛋白净,透着健康的赤色,鼻骨笔直,鼻尖微翘,双眼大而有神,眼瞳泛着灰褐色,四目相对弯眼一笑,无半分娇羞,与小蔡蔡,甄姜几女性格截然相反。 拓跋神玉热情似火,惹得李悠男儿气疯狂滋生,追风马速不减,只愣神片刻,呼喝怪叫声已经渐行渐远,但身后仍有几十女骑不远不近跟随。 一只素手胡乱抓拿,直接摸到李悠腰间匕首,接触瞬间惊讶一缩手,停顿片刻又抓了上来,紧握手中不放。 李悠心下一紧,顿感危险临身,自己昏了头了,怎么轻易被这小妞儿抓住命门,片刻之前二人还箭来枪往,这可如何是好? 草原儿女虽热情奔放,但真到此时此刻,拓跋神玉也不过是个少女,双眼不知何时有些雾蒙蒙的,朱唇轻启:“我的王,快带我回王庭。” 命门在手不得不听,拨马转头朝着乌山直接奔了过去,身后几十骑同样换了方向,跃出四骑为李悠开路。 一路跑马畅通无阻,所遇胡人见李悠怀中身影,个个恭敬中带怒,却无半分阻拦直接进了王庭大帐。 几十女骑相隔五十步圆形排开,直接将大帐围了起来,手握弯刀一副生人勿近。 进了大帐,这里空间不小,有数名婢女侍立左右,还有一面容和蔼老妪静坐等待。 到了地方拓跋神玉犹自不松手,双腿死死缠住不放,老妪微笑以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气氛立时有些尴尬。 老妪见状,点头一笑:“小姐,还记得老奴说过的话吗?汉家女子多含蓄,你这样会吓跑你的王。” 李悠一愣,这老妪居然是个汉人,声音还有那么一点点似曾相识。 拓跋神玉一听,果然松开了双腿,刚落地,伸手就去解李悠披挂。 老妪摇摇头:“小姐,还请先去沐浴更衣,稍候安静等待即可,你的王一身血污也需要沐浴更衣。” 拓跋神玉点点头,解下腰间黄金弯刀,塞到李悠手中,扭头就走。 老妪摇摇头,转头看向李悠,细细打量。 第213章 缘来如此 李悠也细细打量眼前老妪,头发花白,身着胡人服饰,面容和蔼慈祥。 身旁放了些裹伤布和伤药粉,看了看嘴角还有些淤青的婢女,李悠点点头,心下了然。 老妪前走几步,可能眼神不好,伸头眯眼才看清楚,眼前少年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又靠近了些,上下打量,没有高大魁梧的体型,也没有浓密旺盛的毛发和满脸络腮胡。 却是身形修长健壮,长得丰神俊秀,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斜飞入鬓,衬得整个人英气十足。 一身墨青披挂威风凛凛,有别于草原男子的粗犷不修边幅,这少年自带一股干净气质,又生得唇红齿白。 老妪活了一大把年岁,自认阅人无数,如此样貌还是生平仅见,当真一副好皮囊。 看他一身血污,却能安然进入这首领大帐,想必武艺也不低。 哎,难怪自家小姐念念不忘,如此少年,哪个少女见了不怀春?又叹了口气,恐怕自家小姐陷得更深,但这注定不是个好消息。 另外,看着这少年的眉眼间距,他的眼神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时间却又无从想起。 心生疑惑,又事关自家小姐,老妪和蔼一笑,开口便问:“不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可否告知老奴?” 被一位和蔼老人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看,李悠有半分不自在,只能微笑以对。 老妪身份不用猜,拓跋神玉应该就是她一手带大的。刚才说了两句,那小妞都照做,虽然自称老奴,应该是有特殊地位。 还有这老妪的声音,李悠也觉得有半分耳熟,但确定从未见过她,这就有些奇怪了。 询问家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李悠略微拱手,表示恭敬:“吾名李悠,字长生,托身无极甄氏。” “无极甄氏?”老妪喃喃重复了一遍。 “不错,家父甄逸。” 老妪目露回忆,看了看李悠,摇头一笑:“敢问公子年岁?” 这老妪看起来心善,给李悠的感觉不错,也不犹豫:“已过束发,三年有余。” 老妪闻言,笑容越发和蔼可亲,点点头,一桩十八年前的尘封旧事渐渐被记起,那也是她人生的转折点,记忆犹新。 少年的身形与当时的襁褓赤子渐渐重合,老妪摇头微笑,有种姻缘天注定的感觉。 “原是昔日的小公子,如今长大成人了,甚好,甚好。” 李悠有半分疑惑,腰身微弯:“长者,可是认识小子?” 老妪重新坐了回去,捶了捶腿,面露回忆,叹了口气:“老身确实跟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你儿时,你父曾借宿老身家中,还喝了老身半碗鱼汤。” 说完笑呵呵地看着李悠。 李悠有些尴尬,这话要怎么回?只能恭敬再行一礼。 这么一说,李悠也记了起来,怪不得听这老妪声音有些耳熟,刚穿越而来遇见的人不多,所以记忆有些深刻,当时确实有个老妪给自己喂食,只是那时她没这么老。 老妪还换了自称,这是用汉人身份说话,有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既视感。 记得当时有个小女娃饿得哭闹不停,自己确实让了半碗鱼汤给她,这女娃不会就是拓跋神玉这小妞吧? 奇奇怪怪的缘分,虽然平平无奇,也没有太多值得回忆的东西,但这种感觉确实有些神奇。 老妪起身,有些语重心长道:“今日过后,就离开草原吧,这里并不适合你留下。” 说完也不等问个究竟,手一招,几个侍女在前引路,李悠不知所以。 老妪笑呵呵地示意其跟上,直接穿过层层大帐,来到后山,是个露天温泉,这里烟雾缭绕,温泉中有个纤细的身影在其中,必然是拓跋神玉。 侍女围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将李悠披挂解了下来。 哗啦一声,拓跋神玉直接起身,水气弥漫,若隐若现间,有些雾蒙蒙的,眼睛瞪的老大,小脑瞬间充血,这小妞还真是不见外。 喉结抽动,这身材当真有料,单单一双大长腿差点鼻子喷血。 拓跋神玉一言不发,探手一抓腰间匕首,双颊泛出点点坨红,身体微微发抖,虽态度坚决但不得其法。 美色当前哪里还能忍,虽然有些进展神速,还有些莫名其妙。 但这有什么关系,驾轻就熟。 一夜欢愉忘了时辰,在醒来身边已无人影,只留一抹殷红,似梅花点点绽放。 伸手直接给扯了下来,反手收进空间。 侍女送来披挂,穿戴整齐也不问拓跋神玉去了哪,昨夜已经了解前因后果,自然知道其去处。 这小妞现在处境不太好,没了檀石槐这座大山做依靠,依附拓跋氏的小部落也渐渐起了些野心,就连拓跋氏内部也并不团结,当然也有忠实拥趸。 拓跋神玉生母,是拓跋氏正统血脉,又是檀石槐亲口承认拥有大单于继承权的人。 血脉尊贵,如果诞下子嗣,同样有机会登上大单于的宝座。 昨天人山人海,其实是在为拓跋神玉选男人,作为拓跋氏的首领,当然不止选一个,单单拓跋氏内部就有十多人严阵以待。 拓跋神玉性格火爆强势,对李悠一见倾心,自然看不上其他人,但有些事即使你身份地位再高也拒绝不得。 威胁自己过来主要目的就是,让自己娶她,不对,用她的话说就是嫁给她。 李悠身为汉人根本没资格,但追风是草原神话中狼神的腿毛所化,信仰所在地位特殊。 身为追风的主人,身份自然也得到认可,这才有了机会,只不过昨日拓跋神玉主动选了自己而已。 拓跋神玉拿出腰间护身美玉递给李悠,上面刻了一个大大的甄字,这小妞估计早就调查过,恐怕一直在暗中关注,同食一碗鱼汤的缘分,还真被续上了。 这小妞也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坐上大单于的位置,让草原部落过上像汉人一样稳定安稳的生活。 李悠一听觉得这想法很危险,经过不断敲打,二人在愉快中达成共识。 李悠为他们找一个安稳宜居的地方,还主动要求用粮食换战马,还会教他们识文断字,条件仅仅是远离中原大地。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第一步就是肃清内部异样声音,草原分裂战争拉开序幕,来的猝不及防也有些理所应当。 李悠当然不会当什么烂好人,对现在的草原部族无半分好感,但对以后的五十六个民族成员,那是相当欢迎。 第214章 你肯定小赚,但我永远不亏。 穿戴整齐,老妪刚好送来早食,是一大盘水煮羊肉。 李悠客气接过,囫囵吃了几口,眉头微皱,居然一点咸淡味都没有。 见其吃得皱眉,老妪默默从袖口掏出巴掌大小羊皮袋,抖了一小撮精盐,示意李悠蘸着吃。好家伙,怕不是有指甲盖大小。 他不缺盐空间里还有一大堆,先拱手谢过,这东西在草原绝对不便宜。 尝了尝,没有半点苦味又雪白细密,不用想,这精盐肯定出自甄氏。 这些年一直将精盐藏得很死,不是李悠舍不得放出来造福百姓,是不敢放出来。 如今大势来临,可以稍微多生产些,自给自足肯定不成问题。 况且多吃点盐,军队战斗力都要高一些。 见李悠看着精盐发呆,老妪又抖了一些,但好像没有了,使劲抖了个干净,稀稀落落掉出来几粒,还不如刚才那一小撮。 不是李悠嫌少,而是觉得意外,就老妪在拓跋神玉心中的地位,再贵的精盐还能短了不成? 这个问题就要问张氏了。甄氏精盐只少量出产,而且卖得奇贵,目的用于收割权贵,这还是李悠自己的主意,传到草原那更是价比黄金。 这精盐老妪自己都舍不得吃,只给拓跋神玉加餐时放一些。 就这两小撮精盐,在草原换一两个奴隶不成问题。 看了看这老妪,李悠呵呵一笑,接过羊皮袋:“老人家,不知这一带精盐价值几何?” 老妪闻言摇摇头,全当李悠出身富贵不知柴米贵:“回笑君的话,莫说一袋,半袋可换战马2匹,青壮奴隶10人,女奴20人。” 李悠听后有些吃惊,这羊皮袋也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这精盐居然这么贵。 看来草原物资不是一般匮乏,一拍脑瓜子,自己怎么早没想到。昨夜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看来今晚还要敲打敲打那小妞,再把这事儿提一提。 思绪打开,好多事情豁然开朗,心中快速盘算,还用什么粮食换战马,直接用精盐换,这东西李悠要多少有多少,精盐在草原如此金贵,跟抢劫没区别。 见李悠又垂目沉思,一顿早食羊肉都吃凉了,老妪眼神有些责怪,亲自端了下去,重新热了一下。 李悠摇头一笑,以她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可她还是这么做了,这应该就是爱屋及乌吧。 刚才老妪对他还换了称呼“笑君。”呵呵,这是草原首领媳妇的称呼。 算了,老人家爱怎么称呼都行。抓起羊皮袋,手一挥,直接装满。 起身直接出了大帐,一排排胡骑早已严阵以待,打眼一看,足有百人。 人马具甲,个个抽刀在手,神情冷漠,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来。抽了抽鼻子,大冷的天,空气中还飘来淡淡血腥味。 昨日拓跋神玉就让他们拦的路,这队骑兵精锐无疑。 一见李悠,一骑当即翻身下马,单手抚胸行礼,说的胡语李悠听不懂,但行为态度已经表明,自己可以命令这支精锐骑兵。 这算是给自己身份地位吗?呵呵,倒反天罡了。 眯眼一望,远处一队队骑兵呼啸而过,不停朝一个方向集结,看来有大事要发生。 这拓跋神玉这么快就准备动手了?还真是雷厉风行,够果决。摸了摸腰间游龙剑,呵呵一笑,这不去帮帮场子怎么行! 屈指打了个呼哨,几声蹄响,追风应声而来。 李悠一看,好家伙追风直接换了匹马,身披亮银黄金马甲。 晨阳一照,毛发白得发光,一股王者气势油然而生,这丫的是真帅。 呵呵一笑,一甩披风,翻身上马,追风人立而起,惊声嘶鸣。李悠一马当先,百骑沉默跟随。 队伍不大,声势不小,头前一匹白马太过惹眼见者纷纷让路。 半炷香不到,已经到人群集结处,与自己想的不一样,这小妞好像已经控制局面。 好像用不着自己出手,不过这小妞下手是真狠,一排排尸体堆积如小山,男女老幼都有,全被削去了头颅,看衣着服饰都是些大小头目及其家眷,看样子是被灭了满门。 大帐前还堆起了一人多高的人头京棺,足有十多个。 这出手也太快了些,看来这是早有准备,也对,能用流民做手段威胁自己,心智也不会太差,肯定不会贸然行事。 昨天只不过是个契机,那强邀自己来又是什么目的,吉祥物?自己突兀出现,好像就是走了个过场,杀了些人,这些胡人接纳自己的速度好像也有些奇怪。 至少在达布哒嘴里,不杀出一条血路,是不可能有昨晚旖旎。 联想今天这出手速度,呵呵,这小妞儿,恐怕已经谋划很久了,应该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摇摇头,李悠自然不会在意。护卫通报过后,一步进了大帐,瞬间血腥味扑鼻,入眼到处血迹。 拓跋神玉面不改色,神色冷峻,端坐正首位,下手一壮汉刚好领命,转头就走。 见李悠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拓跋神玉展颜一笑,手一挥,大帐内只剩二人。 伸手勾了勾手指:“我的笑君,愣着做什么。”又拍拍首领位置,示意李悠坐上来。 表情神态,活脱脱像个昏君宠溺爱妃时的举动。 李悠脸一黑,真要倒反天罡不成?也不犹豫,一步跨了上去,准备给点颜色瞧瞧。 还未出手,已被先手扑倒在地,伸手直探李悠腰间匕首。 这小妞儿胆子真大,当真毫无顾忌,食髓知味,还客气什么?看我不好好敲打敲打。 午时,李悠已经跨马上路,赶往回辽东。 本来一个时辰结束的事,李悠直接拿出精盐,许诺大批量交易,要的只是各部落被劫掠至草原的汉人奴隶,但直接被这小妞拒绝。 眼睛一瞪,软硬兼施,最后迷迷糊糊同意,但要用三倍价格交易。 三倍价格一出,心思昭然若揭,这是以退为进抬高价码。气不过,又好一阵敲打,这心里才痛快了些。 呵呵,你可能小赚,但我永远不亏。 既已经谈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她自己去处理,就刚才那种不服输的性格,李悠相信草原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临走时,拓跋神玉还送了李悠一个消息,一张地图。 消息是张飞等人的举动已经引起各部落注意,还已经派出骑兵围追堵截,包括她在内。 被发现行踪竟是狼群大规模集结,原因也很简单,血腥味引来狼群,正值冬季尸体满地,它们可是草原清道夫。 地图上有标记是几个大部落的位置,这些都是她的反对者,目的不言而喻,看了看每个都有上万人规模。 两天相处,也深入了解过拓跋神玉,她可以为你疯狂,但只要涉及族群利益,必然利益最大化,不得不说,她是合格的首领。 如此二人往后必定针锋相对,早晚有一战。 第215章 单骑踏路,再遇阿若。 不过,那是日后的事情,到时什么情况谁又能完全预料。 当务之急,是找到张飞他们三人,合兵一处,免得被包了饺子。 看了看手中地图地点位置,布防情况人员数量,战斗能力,拓跋神玉都用汉字书写得清清楚楚。 一共三个部族,无一例外都是拓跋氏分支中有话语权的。 眉头微皱,手里的哪是什么地图,分明是赤裸裸的野心。 横看草原部落历史,草原民族强大必然是先出现一个厉害人物统一草原,比如冒顿,檀石槐,但其民族特性就决定他们只能形成部族联盟形式。 一旦最高领袖死亡,草原必然分崩离析。 拓跋神玉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些小部落首领,现在又给出拓跋氏分支地图,如此心狠手辣,明目张胆地剪除附庸羽翼。 这看似削弱实力,但权力集中,战力反而更强。 如此举动,是在效仿汉武帝实行中央集权,呵呵,这小妞儿怕不是想建国。 这第一步先统一拓跋氏内部,那就必须要杀人,当然她不能动手,自己就成了最好的刀。 那强邀自己去王庭的目的,就有些单薄,她完全有其他办法,还能攫取更多利益,难道当真是馋自己身子? 摇摇头,呵呵一笑,算了,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反正自己不吃亏。 摊手看了看手中地图,既然大礼已经送到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自身强大才是关键。 不过想借刀杀人,自己这把刀可是贵得很,这点报酬可不够,下次见面一定当面讨要。 将地图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牢记于心,选了个方向,一骑绝尘而去。 看着一骑消失在白皑之中,拓跋神玉眼神中蓄满了不舍,少女时的怦然心动,将困其一生。 她也知道李悠不喜胡人,原因也清楚,但不抢草原就会饿死很多人,劫掠就成了唯一出路。 劫掠必然伴随烧杀奸淫,仇恨自然不可调停。 在李悠提出帮他们寻找一块安身立命之地时,与她心中目的不谋而合,当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自己手里有吃喝,自然不会盯着隔壁强壮邻居碗里的饭菜,至少这点她与李悠在同一条路上。 被扶回了王庭大帐,拓跋神玉半天缓不过神来,老妪一旁耐心照料,口中满是对李悠的责怪:“小姐初经人事,笑君怎得不懂怜惜。” 拓跋神玉难得有些娇羞,开口就是实话:“嬷嬷莫要苛责于他,是我所求无度,时间紧迫,他是天空的雄鹰,只会在草原停留片刻。” 说完,手抚小腹,神情有些期待。 老妪叹气一声,掏出一大袋精盐,拓跋神玉见之有些气恼。 李悠想不通的事,其实也简单,追风赤白龙的身份就是神话。 赤白龙是狼神腿毛所化,那腿毛的主人自然就是狼神所化,虽然鬼扯,但逻辑是通的。 神话照进现实,如果李悠是胡人,凭此身份,可以聚集庞大的信仰之力,假以时日,他就是草原霸主。 但李悠是汉人,自己民族信仰的最高神是个汉人,这是草原所有部落不能接受的,难道要认祖归宗吗?除非他是天下共主,人间帝王,但李悠不是。 有人提议杀了李悠,但不能直接杀,用其汉人身份做引,草原最璀璨明珠,唯一的公主做筹,摆祭坛求一次杀他的机会。 如此提议自然是拓跋氏分支,其中阴谋拓跋神玉自然一眼洞悉,但也没反对,李悠的武力她早已见识过。 结果显而易见,李悠自然完好无损,但他的身份不可能统领草原,但他的孩子可以。 神权王权交织的血脉,这孩子天生就是草原的霸主。 这就是拓跋神玉的主要目的,这些李悠无从得知,现在的他正顶着四月风雪一路狂奔。 一天一夜了,鬼影子都不见一个,神出鬼没的狼群也没了踪影,偌大的草原,除了风声呼啸,就剩追风的马蹄声。 要不是早将地图熟记于心,还真怀疑自己迷失了方向。 而且这四月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五米开外白茫茫一片。 这种感觉,有些像在龙凤坡时入了魔障的既视感。 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能见度不足三米,四月的草原应该满地黄草才对,可现在风雪满天,差点就伸手不见五指。 忽听前方似有人喊马嘶、兵器碰撞声,李悠一喜,只要有人就行,不管是谁,听声辨了个方向,直接冲了过去。 也就几十步的距离,李悠已经看到尸体,是胡人骑兵,流出的鲜血已经结冰,看样子最少死了有一个时辰了。 提起半分小心,能见度太低,等看到敌人时人已近在眼前。 越走尸体越多,也发现了汉人骑兵尸体,眉头一皱,这两具尸体居然是互伤而亡,看装备是阿若带领的护卫营。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偶遇极端天气,能见度太低人心惶恐,出手误伤这完全有可能,要赶紧想办法,搞不好这支精锐要折损在这里。 阿若应该就在附近,可现在四面八方都是声音,一时也寻不到方向,想了想那就让所有人都停下来。 手一抬盘龙枪突兀出现,单手一握枪攥,对着空气一枪刺出,嗡的一声一声高亢龙吟随枪而出,周遭嘈杂之音好像小了些。 “有用。” 眸色一冷,一记暴雨梨花枪接连刺出,煌煌龙吟贯透八方,四周为之一静,只留风声呼啸。 李悠斜枪一震,提气开声:“无极李长生在此,杨阿若何在?护卫营何在?” 浓雾中传来怒吼声:“主公快躲!!” 话音刚落,“嘭嘭嘭!!”数声弦响,根根羽箭直透浓雾而来,看见时已近在眼前。 “咻咻咻!” 冷笑一声:“来的好!当真够果断。” 长枪一抖,拨马横扫枪将箭矢悉数拦下,大喝一声,朝箭矢飞来方向直接冲了过去。 不过百步距离,已见人影绰绰,但也近在眼前。 十几骑围攻阿若,这小子也算身手了得,双手剑一攻一防,舞得虎虎生风,以一敌多半点不落下风。 李悠飞马入场半点不犹豫,抬枪就是一记横扫千军,两声惨叫,三人落马还差一声没了头颅,叫无可叫。 一个照面瞬杀三骑,阿若看得眼角直抽抽,这就是差距吗? 阿若压力骤减,手中双剑又快三分,主公当面,此时不秀何时秀。 “噗嗤噗嗤!” 数条血线飞溅,干净利落,三骑落马。 转眼咧嘴一笑,还没笑出来,眼前已被清空,自家主公好像早已守枪而立。 尬笑一声:“主公好久不见,当真好身手。” 这都什么毛病,都跟张飞学坏了看他一身血污,开口便问:“可受伤了?” 阿若吐了口血沫,嘿嘿一笑:“多谢主公惦念,无妨小伤尔。” 李悠瞥了一眼死鸭子嘴硬,要不是胸口鲜血汩汩流,我就信了。 屈指一弹直接送上疗伤丹,“速速服下,天气严寒,莫要失血过多。” 这玩意不多了,下次再碰见虞心那个臭婆娘,一定卖力再要点。 第216章 山河烽火盛,青史载兴亡。 探手一抓,这丹药他吃过一颗,有多珍贵自不必多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堪称第二条命,有钱也买不到。 阿若面带吃惊,赶紧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奉上:“此物太过珍贵,还请主公收回。” 李悠有些无语,难道还要来个三推三让不成? 同样翻身下马,一把将阿若扶了起来,呵呵一笑:“无妨,既拜我为主,那你的命就比什么都重要,区区丹药不足挂齿。” 李悠有些尴尬,不去看这大男人眼中蓄出的泪花。 这丫的有一张比美人还俏几分的脸,泫然欲泣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我见犹怜,怕自己看多了又自我怀疑。 转首看了看四周,也不知具体情况,李悠开口便问:“阿若,为何只见你一人,其余人何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阿若本就重义重诺,闻言当即感动不已。 他出身卑微,幼时承蒙大恩,如今主公更是以诚相待,这何其难得,胸中升起股股敬意,无法平息。 沉默片刻眼神越发坚定,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半点不犹豫直接割破手掌。 “多谢主人赐药,其余人都在东去五十里处避雪。” 口中说的话跟行为完全不搭边,但改了称呼,这是自认为奴或者说是,家将。 什么是家将?分两种:一是武装奴仆;二是溶血为誓,从此休戚相关,你造反杀头,他九族也有份,这是将全族性命压上。 李悠瞬间被这份决绝感染,急忙上前几步道:“何必如此!惜日舍命相助待我已城,你我自是命运相连。” 话刚说出口,杨阿若头一埋,双膝跪地:“主人可是看不上阿若出身卑微?” 李悠能感觉得到,只要他说看不上,这小子必定自戕当场。 深呼一口气,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这可是一大幸事。 接过匕首,单掌一旋右手为尊,摊掌破开一道口子“啪”击掌溶血为誓。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皆在二人心中一闪而逝。 李悠心下大畅哈哈大笑,当即表态:“你若不弃,此生绝不相弃。” 单掌一翻,摸出一把匕首:“此匕首与我渊源颇深,可做信物。” 阿若身心具震,不单单因为李悠给的承诺,还有伤口处,传来的异样感觉,一股暖流延臂而上,流遍全身周身寒意都淡去几分,以至于第一时间都愣神没去接匕首。 回过神摊掌接过,只入手的瞬间就知这匕首必是宝物无疑,下意识又想拒绝,抬目迎上李悠眼神,收回心思一头磕下:“谢主人赠宝。” 再无半分多余的话,因为说什么都已无用。 正巧风雪骤停,就这么突兀,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不到已隐约可见数骑,皆神情戒备左右张望带些惶恐。 是护卫营的人。 一见李悠神色俱喜,纷纷催马上前跪拜。 一骑越步上前,拱手就问:“敢问将军,适才龙吟声,可是将军所出?” 李悠也不废话长枪一抖,一声龙吟惊得马匹纷纷后退。 几骑见状目露震惊齐齐再拜:“铁兵藏魂,将军真乃神人也!” 李悠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多些神秘,可提振兵卒士气,自然不会藏手。 “尔等无须多礼,收殓兄弟们的尸体,这风雪已经散,速与大部队汇合。” 再抖长枪“本将带你们杀敌。” “诺。” 尸体尽数收敛,寥寥一数这风雪带走护卫营六骑,叹了口气有些肉疼。 看准方向打马便走,一个时辰不到,人马汇合李悠一看,又一声长叹。 进草原时的五百骑,此时已折损过半,而且人人带伤,被这风雪搓磨略显狼狈。 一见李悠众兵丁皆神情一震,声声“将军”入耳。 喊的李悠心潮澎湃,环视一圈点点头士气可用,虽然折损过半,但能活下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阿若一步上前,表情有些落寞:“还请主人责罚!” “可吃过败仗?” “不曾!” “既无战败,何错之有?” “可是…!” 李悠摆手打断,“生死皆有命,来之前就已有预见,回去以后做好抚恤事宜,莫要让兵士流血又流泪。” 阿若拱手称“诺” 一句话说的在场所有人双眼泛红,这年景有一口饱饭就足已卖命,何况如此厚爱。 李悠翻身上马环视一圈,大喝一声:“尔等胸中怒火可灭?” “不曾,不曾!” 一个个眼神坚定群情激昂,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陡然凝聚。 李悠相当满意,高举手中盘龙枪,长啸一声:“出发!” 三日后,已达第一个地图标记地点,果然是个大型部落,可战之兵少说上万人。 半点不惧冷哼一声:“古有八百破十万,吾有百骑何不敢战万。” 转眼看向阿若,他正搜寻记忆谁人如此勇武八百破十万,以至于有些愣神。 李悠呵呵一笑,没什么可说的,命阿若潜身入营,四处放火引发恐慌,胡营瞬间乱作一团。 点点头,阿若出身江湖,这事儿他干得得心应手,战阵之道确实不适合他。 火光四起,时机已到半点不犹豫,一声令下列锋矢阵奔马冲锋,追风领头速度极快,人未靠近弩箭一阵攒射,区区百人阵轻松凿穿胡人骑兵。 李悠一马当先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有了马鞍助力,胡人骑射优势荡然无存。 仅用半天时间,就将敌人杀得胆寒,死的死逃的逃。 获战利品牛羊数万,战马八千,解救汉人奴隶足有四千余,刚好由他们驱赶牛羊马匹,他们也驾轻就熟。 队伍重新起行,也找到了张飞。 这家伙一人四骑,进草原时不足二百骑,现在李悠直呼好家伙,眼前最少三千人,全是被劫掠至草原的汉人青壮组成。 别的不说,单单战马数量已经过万。 这黑厮人越杀越多,与阿若截然相反,这就是差距。 张飞张口就是:“主公好久不见。” 李悠给了个白眼二人合兵一处,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地图标记的位置抹去,又得战马万匹,牛羊就地宰杀只取好肉,直奔最后一处。 一连数日,李悠在草原刮起腥风血雨的同时,中原大地也热闹非凡,各有各的对手。 一大耳青年名刘备,字玄德,单人至涿州涿郡,用大义身份加真挚情感引得百人来投。 双手负背,仰望苍穹抒发情感时,命中二贵人如期出现,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见其有除贼之心,被触膝长谈打动,临走时赠战马五十匹,金银五百两,镔铁千斤。 雌雄双股剑问世,另造铠甲一副,长矛枪头数百,又用金银招揽青壮三百,于涿郡数日操练后,进山灭寇。 少了关张二人,刘大耳依然是那个刘玄德,志气不灭。 关羽父子在解良招揽兵士,数日不到已得兵丁两千,暂且护佑一方平安。 大贤良师张角已得八州之地,与中郎将卢植战于广宗,二人僵持不下。 张宝,彭脱守颍川,与皇甫嵩、朱儁隔墙对望,双方人马你来我往,张宝败多胜少,只得龟守城门。 已近五月,天下已然大乱,贼寇寻山举旗,自称黄巾,常行打家劫舍之举,号称为天下百姓劫富济贫。 那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你要留下来。”已成打家劫舍约定俗成的开场白。 李悠已在草原逗留月余,也早已跟赵云汇合,总兵力已破六千之数,战马过万匹,牛羊数十万头,解救奴隶已达万人。还好有这些人,要不牛羊抢了也带不走。 围追堵截的各部族也被杀退数次,但人数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恐得不偿失。 这次收获颇丰,贪多嚼不烂,李悠命张飞、赵云各领千骑断后。 第217章 回转辽东,又奔无极 李悠则引百骑,杀向胡骑最密集处,一身武力加持,盘龙枪在手,胯下追风助力,当真无一合之敌,真正做到万人敌。 杀得兴起,不知不觉已破千人斩,身上暖流再次流过,难掩胸中激荡,举枪一声狂吼,瞬间惊退千骑。 追风踏地嘶鸣,双目炯炯王者气势瞬间铺开,浑身渐变赤红,无一战马敢进十步之内,敌我不分。 赤白龙之名再传西部鲜卑,李悠凶名可止小儿夜啼,让人又敬又怕。 拓跋神玉得知,展颜一笑,她看上的男人就该如此。拓跋氏分支已被悉数绞灭,乌山王庭再无异样声音,如此良机怎可错过。 微微一笑,轻抚小腹,女帝之路正式开启。 手一招,王庭大帐涌进壮汉数人,皆是昔日檀石槐手下得力干将。 冷眉倒竖,一声令下,数万骑奔腾而出,统一西部鲜卑拉开序幕,草原刀兵四起,剑指至亲和连。 消息犹如草原的大地,春风一吹可见碧绿。老家被抄,越聚越多的胡骑再也顾不得李悠一行,纷纷回转备战。 胡人骑兵如潮水般退去,李悠自不会阻拦。 如此时追上去前后掩杀,必能助拓跋神玉那小妞儿快速统一西部鲜卑,但人家也没要求,自己也不愿意,何必多此一举。 草原越乱他越开心,此后数年胡人将不再是威胁,他也可以安心实现下一个目标。 拨马变向,直接回转辽东,队伍浩浩荡荡,身后旌旗招展,牛羊成群,所遇百姓无不笑脸相迎,兵卒也个个喜笑颜开,一片海晏河清。 此时天气转暖,放眼可见皆是良田,几十万流民正一点点焕发辽东生机,李悠心下大畅,再有两年,这里必然改天换地。 跨马缓行,偏头看向身旁赵云,手一圈,呵呵一笑:“子龙,可喜欢这万亩良田?” 赵云神色凝重,却给了李悠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主公可是早知这天下即将大乱,才不惜代价,来这辽东偏安一隅?” 言语中藏有半分责问,张飞也投来眼神,难得一脸认真。 阿若放缰停马,将三人与大部队隔开。 李悠驱马前走几步,极目远眺,重重吐出一口气,赵子龙会这么问,一点也不奇怪。 自己在辽东大刀阔斧,招兵买马,却不去中原平定黄巾,反而对草原不宣而战,明是安定边疆,实则隔岸观火,仔细一想,行为是有所怪诞。 能忍到现在才问,当真难为他了,思想建设还是不够啊,搞不好就是离心离德,不过这都是小场面,无人为我辩经,我自己来。 沉思片刻,淡淡开口:“子龙,你说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赵云一拱手,未加深思:“高祖有令,非刘姓不得称王。” 李悠呵呵一笑:“高祖斩白蛇起义,乃天下苦秦久矣,而今天下何不苦汉久矣?” 一句反问,赵云神色一怔! 李悠摇摇头:“子龙,翼德,昔日太公有曰:利天下者,天下启之;害天下者,天下闭之;生天下者,天下德之;杀天下者,天下贼之;穷天下者,仇之;危天下者,灾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一抖身后披风:“吾有匡扶之志,然扶的是天下人,非一家一姓。” 一言既出,二人心神俱震,这说的不就是现今天下格局吗? 天灾不断,人祸又至,单单宦官之祸就令天下人苦不堪言,冻饿而亡者不计其数,万姓已无活路。 赵云拳头紧握,心中最后一点执念也悄悄放下,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多谢主公提点,是云执念了。” 李悠洒然一笑:“子龙忠肝义胆,有此疑惑乃我之幸事,天下人之幸事。” “能追随主公,乃云之幸事。” 李悠心下大畅,又看向张飞,这黑厮表面粗犷,心思也不可谓不细,但胸中藏有大义,不过这大义只针对他认可的人。 见李悠望过来,张飞也突然想起当初在涿郡时李悠说过的话: “我之志向乃,百姓食有餐,寒有衣,老有所养,外敌不敢扰,海晏河清。” 环眼一看四周,流民脸已无恐慌无助,这辽东已有欣欣向荣之势,好像正一点点实现。 张飞抱拳拱手,憨声一笑:“俺老张出身屠户,虽粗人一个,但也见不得人间疾苦,主公既主意已定,这条命任凭差遣就是了,俺老张绝不说半个不字。如果那天战死,记得给俺带两壶好酒就是了。” 这份洒脱,引的三人哈哈大笑。 阿若松了口气,天知道他有多紧张。 去时浩浩荡荡,一路奔马,如今一路缓行,足足走了七天才到壤平。 甄逸身披羊皮大氅,亲自迎接,大哥甄豫、二哥甄俨左右夹道相迎,百姓个个伸头查探,一眼望不到头的牛羊群,皆目露震撼。 也有四处张望的妇人孩童,有神色一喜的,也有眼露焦急的,一股难言情绪袭上心头。 李悠一见甄逸,赶紧下马,跪地一叩首,眼圈立马就红了,才月余不见,他这便宜老爹轻减了好多,面色晦暗,已露暮气。 甄逸赶紧上前将李悠扶住:“我儿不必如此,你乃一方将军,披挂加身,此行恐有不妥。” 李悠也不敢跟他犟,一阵寒暄后,先去了军营。 交代阿若将抚恤事宜安排妥当,务必一笔一笔落到实处,不可出现克扣之举,如有发现,不管是谁,当即杀无赦。 命张飞,赵云厉兵秣马,整顿武备,各领兵一万,沉兵边境,了望高句丽,扶余,等个师出有名。 二人皆无异议,只是张飞嫌麻烦,嘴里一直嘟囔:“要什么理由,要什么理由。” 李悠摇摇头,呵呵一笑。 又找来大哥甄豫,将牛羊移交,正值春耕,这些牛无一例外被打上鼻环,统统给我下地,有曲辕犁加持,大片大片土地被开垦。 草原牛变耕牛,甄豫见了目瞪口呆,这样也行?古代不是什么牛都可以做耕牛,草原牛放养根本不听话,耕地更不可能,简单一个鼻环问题迎刃而解。 此事一铺开,李悠又得一功绩。往后一家一户一耕牛在辽东不是梦。 回来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抽时间去找过白芷,不过不见人,说是带着三个随从外出寻人去了,李悠心下了然。 告诉这一消息的却是虞心那个臭婆娘,二人见面一句话没说,又是一番缠斗,这婆娘身形是真的好,体力也好差点让李悠扶腰出门。 战斗中也问出这臭婆娘留下原因是因为李悠写的那本医书,太过光怪陆离,特别是最后一段长生留言,她好奇的紧。 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每晚准时准点爬窗过来决斗,一战一夜,二人逐渐默契,也相当契合。 时间日久,已进六月,张角那牛鼻子怕也快撑不住了,汉末三杰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又去兵营看了看,月余磨练,草原一阵杀伐,兵卒人人见血,强军之势已成,心下满意至极。 所有事宜安排妥当,告别便宜老爹,单骑跨马直奔无极。 第218章 大耳刘备 一路跨马飞奔,还真有些舍不得虞心那个臭婆娘。 这婆娘花信之年皮肤犹如羊脂美玉,身段婀娜,浑圆挺翘,腰肢如弱柳扶风,说是绝代佳人丝毫不为过。 几日相处,李悠知道了什么是风情万种食髓知味,还可以尽情展示十八般武艺。 即使你从背后偷袭,她也能硬生生接下来。落败也从不认输,必须强撑坚持到最后一刻,也不知她哪来的执念。 临走时又是好一番恶斗,这臭婆娘浑身无力,只休息片刻仍捂着小腹一瘸一拐想走。 李悠一把将其拉入怀中,让她帮忙调理一下便宜老爹身体,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她一口答应。 不过也有条件,往后有机会就要与她对练。 这算什么条件,虽然有些疑惑,但浪费亿点点也没关系,李悠自然一口答应。 虞心动也懒得动,顺势入怀睡了个安稳。 看着怀中美人入睡,李悠也不知二人究竟算什么关系。 出发前又找二哥甄俨,要了这些年与高句丽、扶余边境摩擦事宜。 厚厚一沓,翻了翻,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固有领土必须拿回来。 特别是高句丽,紧靠辽东郡,而且气候适宜,地理位置也相当不错。 无极一行后,直接回洛阳找刘宏再要个名正言顺,早点将半岛捏在手里,省得以后宇宙大国崛起。 再者,洛阳还有个小可人等着自己。 上次寄过去的书信,也不见回信,一晃又快两年未见,小豆丁也应该长大了吧。越想越是想念,追风速度一提再提。 单骑飞马速度很快,出了辽东一路南下,两日不到已经出了幽州。 一步迈入冀州,顿感天色灰暗,云层压顶。 抬头看了看天,又别无二样,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走这一步,天下谁人不识你张角,张孟凌。” 说完摇头一笑“现在也是天下皆知,不过是黄巾贼首张孟凌。” 吁了口气,取出水袋喝了几口,这天气越来越热,半点不像六月天,或许是人心浮躁。 一路跑马,半点没耽搁,又行一天,前方两百里处就是涿郡。 此处是个小村庄,无半点烟火气,空气中还飘着淡淡尸臭味。 不用想也知道,这小村落怕是被屠了个干净。 应该不会是胡人干的,现在的他们自顾不暇才是。 摇摇头,一磕马腹速度快些,日落之前能进城休息一晚。 行不过百里,前方小径有巨木拦路,李悠勒马一停。 左右瞬间跳出二贼,头缠黄巾,身形魁梧。 一看追风,眼睛瞪得老大,摸了一把口水开口就是混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你要留下来。” 李悠脸一黑,这话好耳熟。 左右一看有人头窜动,李悠想也不想,驱马直接撞了过去。 二贼见状面露吃惊,扑身一躲,吃了个狗啃泥。 提缰一跃,直接飞了过去,一帮杂碎懒得纠缠。 本想打马速走,哪知树上飞身跳下四人,手牵兜网,脚下一根绊马索,瞬间被拉起,想将李悠一举拿下。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抽腰间游龙剑,附身一个海底捞月“嗡”的一声斩断绊马索, 顺势上撩剑,云剑转手,阴握剑柄横向一斩,再倒手一绞“嗤啦嗤啦”兜网断成几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几人落地虽有些惊慌,但也未乱,就地一滚,抽刀直斩马腿。 路旁草丛喊杀四起,一拥而上冲出几十人,气势汹汹,个个手持铁器。 呵呵冷笑,看来认准我是肥羊了。 也对,单单追风身上的马甲,就值个百万钱,金灿灿的甚是惹眼。 李悠双眼一眯,手中长剑一抖,左右附身横扫剑,四颗头颅离家出走,鲜血喷如花洒。 瞬斩四人,不见贼人害怕。 李悠冷哼一声,探身一捞,抓起贼人尸体一顿猛砍猛扫,七八人滚地哀嚎,十几人死无全尸。 忽有马蹄声渐近,抬眼一看,一大龄青年身负披挂,身后跑步跟随百余兵卒,人人持矛,一路烟尘滚滚。 人未靠近,大喝一声:“贼人休得逞凶。” 一抽腰间长剑,双手一分各持一剑,双臂一展,持剑奔马就杀。 左挑右刺,一个照面两人毙于剑下,一阵冲杀,当真有几分睥睨之风。 贼寇见人多势众,瞬间作鸟兽散。 兵卒入场好一阵追杀,捕获者寥寥无几,跑了个干干净净。 青年见已无人再战,双剑一合还剑入鞘,提马走向李悠。 李悠作壁上观,这点人对他来说热身都算不上,但内心却一点不平静。 青年一靠近,样貌李悠看了个清楚,两耳垂肩,手长过膝,唇红齿白。 年龄三十许,长相算不得英俊,但有胡独特气质傍身,配上这异于常人长相,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 不用说,这人必是刘大耳,刘备。 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不期而遇,汉昭烈帝,这武艺也的确配得上这谥号。 可关张二人被自己提前截胡了,也不知往后是泯然众人,还是异军突起。 刘备奔马靠近,远远就先拱手一礼,朗声道:“小兄弟,当真好武艺。某追寻这伙儿黄巾贼已有数日,奈何无小兄弟这般武艺傍身,让贼人一逃再逃,苦了百姓。” 刚才李悠的力战众贼,他是看的清清楚楚。 李悠闻言,杀念突起又迅速被按下,眉头一皱,这股杀念来的毫无预兆,可能出自本能。 从本身出发,自己并不讨厌刘备也谈不上好感。 都说他是伪君子,就算是,一个人能装一辈子,到死还在装,你还能说他伪善吗?难道卧龙凤雏都看不出来?关张赵都是傻子? 被人诟病可能就是刘备数次抛妻弃子,还投靠过很多人,这点确实不假。 刘备话音刚落,似有所觉,一丝心悸一闪而过,单手扶剑,仍面带微笑。 没搭理刘备言语中藏的话,拱手还礼,表情不冷不淡:“多谢适才出手相助。” 说完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金叶子递了过去,本意是了却这段承付因果,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刘备见之心下微微吃惊,这一把金叶子在手,立马再起五百兵卒不是问题。 换其他人可能就美滋滋收下,可他是刘备。 心中快速盘算,能随手拿出大把金叶子的人,身家绝对不低,又一身武力,勇武过人,刘备越看心中越是火热。 一拱手,先还一礼,面带些许责问:“小兄弟这是何意?绞灭黄巾贼匪,为民请命乃吾之所愿,非为财帛行事,还请小兄弟收回。” 李悠叹气一声,换做其他人,刘备这番话可算仁义,为民请命又不贪财,必定心生好感。 第219章 几十不行,就几万。 眼不见,周围兵卒一听,望向刘备的眼神都带着灼热。 这刘大耳能成就一番事业,当真有两把刷子,单单这话术就了不得。 但李悠却有些不喜,甚至突生些反感。 先吹捧自己,再左一口大义,右一口百姓,这话本身也没什么问题,但结合前后言语,就有大问题。 好像不跟他做点什么,就是不仁不义,这种感觉确实让人有些恼火。 真想做,自然会做,不用你语中带话,暗戳戳提醒。 手掌一握,心中冷笑,你刘备一介白身,无权无势,钱粮更是全凭一张嘴,不知道在清高什么,不想要手里这些,那就是想要更多。 呵呵一笑,既然如此,不要拉倒。 见李悠收回金叶子,刘备展颜一笑,像是理当如此的样子,心中有几分失落,只有他自己知道。 刘备单手扶剑,驱马又进一步,未语先笑:“小兄弟武艺非凡,实乃豪杰之士。” 一声幽叹,目录深邃:“如今百姓食无餐,身无衣,又值蚁贼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罹难,吾心甚疼之,奈何敌强我弱,如有小兄弟这般强人挺身而出,为百姓拨乱反正,必还天下一片朗朗乾坤。” 又来?当真死性不改,你口中的蚁贼先前就不是百姓了?拉稀了知道洗裤子了,早干什么了。 见李悠面无表情,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刘备像是刚想起什么,才恍然大悟。 立时拿出大杀器,腰板一挺,嘴唇有些颤抖,眼圈泛红:“吾乃中山靖……” 李悠翻了个白眼:“既是不受,就此告辞。” 手都懒得拱一下,朝着涿郡打马便走,刘备被噎一时脸涨得通红。 抬眼,李悠已经跑马走远,只留一路烟尘。 一股气左右横穿不上不下,刘备双眼一眯口中叹气,剑柄被握得咯咯作响。 昔日得张苏二人相助后,先见邹靖,后又见刘嫣,刘备一把辛酸泪流下,诉说中山靖王之后有多不容易。 刘嫣当即感动不已,立马认刘备当侄子,随后命其领兵丁百余,去破黄巾五万大军。 算盘珠子直接拍刘备脸上,来不及愣神命令已出,咬着后槽牙答应下来。 刘备领兵出城破敌,可贼人势众,足有五万余,他只有百余人,苦思良策,苦于人数太少,终是一一摇头否定,唯有斩其首脑,才得一线生机。 所以几日间,刘备一直苦寻机会,想混入黄巾行刺杀之举,眼前这些贼寇就是他打算利用的目标。 哪知杀出个李悠坏了打算,又见其武艺超群有些吃惊,当即有了主意起了心思。 见刘备望着烟尘出神,一文士模样的男子单手扶剑,跨马上前,面带薄怒,直接发问:“玄德,此子好生无礼。我等助其解困,且以礼相待,竟一言不发,冷脸示之。早知如此,适才不该轻易放其离开。” 此文士模样男子,姓简名雍,字宪和,本姓耿,常被人将耿说成简,便改姓简。 简雍年少时就与刘备相识,二人关系颇为亲近。性格简单直接,不拘小节,擅说词辩论。 刘备闻其言,叹气一声,摇摇头:“现今世道,蚁贼四起。又相遇陌路,有些提防理所应当,是我等太过唐突,怪不得他人。” 简雍闻言冷哼一声:“前方大兴山应有黄巾拦路,今日恐会攻打涿郡。拐角应碰个正着,如此看他如何自处应对。” 刘备眼神一愣,大叫不好,拨马召集兵卒,直追李悠而去。 简雍见之并不阻拦,微微一笑。 他与刘备相识于年少,一个表情就知其心中所想,适才只不过换个方式提醒而已,就刚才所见,一人横扫众贼,勇不可当,哪里需要他们帮忙。 能力者心藏傲气,这无可厚非,被拒绝也理所应当,换个位置简雍也会如此。 况且李悠身份,简雍怎会不知。 曲辕犁在涿郡已用一年有余,他看后也是赞叹不已,也知其心怀大义。 不然也不会怂恿刘备去追,但如此身份地位,文治武功皆强于自家主公。 若想收复,单单中山靖王之后的名头可不好用,唯有施恩于他,如何施恩?机会就在眼前,几十不行,那几万呢? 被人如此惦记,李悠自然不知。 今天难得失态,面对刘备,认知仅限后世记载,前一秒还忠恳评价,侃侃而谈。 真到自己面对,总有种拔剑斩他的冲动。要不是在场兵卒太多,说不得真要遵从本心。 这刘备,即使没有张飞破家资招兵,还是拉起百人队,看来是遇见张士平,苏双了。 出身无极,这二人李悠自然认识未曾谋面而已。 都说这二人是刘备的第一贵人。 萍水相逢被邀请吃酒,不仅毫不犹豫送马,还送金银,当真大度。 用现代人的眼光看,多少觉得有些奇怪。素不相识,说慷慨解囊半点不犹豫。 可换个角度看,张士平二人也是无奈为之。 商者从利,自然怕血本无归,但更怕被盯上,到时候可不是血本无归,那是人财两空,曝尸荒野的结局。 三个彪形大汉,无缘无故请你吃饭,正巧他们正招兵买马,缺钱少马。 你又是贩马的,刚好路过,身怀黄金,找你吃酒,这是先礼后兵,就问你怕不怕。 这二人也算聪明,干脆利落送马还送钱,直接告诉你身无分文了,你是刘备三人会怎么想? 少了关张二人,多了百余人,道理一样不会改变。 李悠一路奔马行至大兴山,眉头微蹙勒缰停马。 打眼一看,前方人头攒动皆头缠黄巾,黑压压一片,手中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多为削尖的木棍,少说三五万人。 头前一大将跨马提刀领头,正朝涿郡浩浩荡荡移动,这是要去攻打涿郡?就这速度,明天一早就能到。 相距不远碰了个正着,李悠避无可避,也不想避。 领头男子身旁跃出一骑,当即出声呵斥:“来者何人?吾乃邓茂,速速报上名来。” 李悠一愣,这好像就是被张飞一矛捅死的炮灰,那远处那个应该就是程远志,还真是巧。 见李悠沉默不答,邓茂大怒,携数十人直奔而来。 第220章 少年守将 邓茂靠近一看,是个白马少年。 再看这一身行头,面露吃惊,怪叫一声,高举手中长矛,跨马直奔而来。 李悠眉心一拧川字立现,还真是麻烦。 黄巾军大部分是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当然也有浑水摸鱼的野心家。 李悠没有拿他们建功立业的兴趣,不过主动找死,也不会有半分手软。见邓茂气势汹汹,内心平静如水,端坐马上,静等敌来。 忽有马蹄声渐近,后有百人队赶来。头前一骑手提双剑,来人正是刘备,跨马赶至。 相隔百步,大喝一声:“反国逆贼,休伤良善!看剑!” 一路跑马头也不回,开口就是嘱托:“小兄弟快走,吾为你断后。” 李悠脸一黑,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这与先前情况如出一辙,几十人换成几万人而已。 如果换成赵关张,搞不好真被这种行为打动,反水不至于,但免不得说上几句好话,处理不好心生嫌隙也不无可能。 烟尘随身跃过李悠,刘备跨马直迎邓茂,二人不由分说一番缠斗。 刘备双剑舞得密不透风,一攻一防,打得邓茂左右难支,难以招架。 不过几合,邓茂身上已出现道道剑痕,鲜血染身,样子好不狼狈。 盏茶不到,已过二十合“噗嗤”一声,刘备双剑连刺,邓茂难逃穿心结局摔落下马。 斩了邓茂,刘备有些气喘,调匀气息一声吼:“不堪一击,仅如此何不早降!” 拨马转圈,携一身血污怒吼挑衅,百人队集结助威,当真有那么几分气势。 李悠见之都有些迷糊,记载中的刘备给人一种不是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武力平平无奇。 但眼前的刘备完全不是那模样,真有几分豪气傍身,没想到还有如此一面。 邓茂被斩,又见其耀武扬威,程远志瞬间大怒,手提大刀拍马直取刘备。 刘备一言不发,面无惧色,双臂一展,准备直迎刀锋。 简雍见之表情有些慌,驱马上前可跨下马匹无顾怯步。 见李悠望来,赶紧翻身下马,着急一开口:“我家主公已战一合,似体力不佳,恐不是贼人对手,还请壮士出手相帮。雍必缬草……” 李悠没那份耐心听他说完,也不想看刘备表演,脚下一磕,追风四蹄一动,简雍一个恍惚,眼前已不见人影。 抬眼一看,人已在十步之外,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程远志见又一骑杀出,虽速度极快,但手无寸铁,怒胜三分,口中哇哇大叫,大刀一举横斩直断。 刀锋袭来,李悠不躲不避,双眼微眯,弹指剑出“嗡”的一声,似有流光一闪而逝。 错马而过,长剑已归鞘,李悠头也不回,直冲黄巾贼军。 刘备相隔不远,眼睛瞪得老大,也未看清李悠是如何出的剑。 但知程远志已死,立时倒抽一口冷气,心脏狂跳,眼神在李悠与其佩剑马匹之间来回扫视逡巡,下意识口水直咽。 程远志哇哇大叫声骤然一停,似生机未断,缓头垂目看向手中大刀,已断成两截,视线不自觉平移,上半身滑落马下。 程远志卒。 众贼见首领二将被斩,又见李悠催马杀至未待靠近,瞬间作鸟兽散,倒戈而走,立时恐慌乱作一团。 简雍一声大喝,刘备这才回神,见贼将已死,贼军大乱,心中一喜。 不由分说长剑高举,口中大义加身,引兵跨马就冲,即使敌众我寡也半点不怂。 百余兵卒被气氛感染,血气上涌,紧随其后。 结果出人意料,区区百人轻松杀退数万人,投降奔逃者不计其数,踩踏而亡者比比皆是。 李悠回头看了一眼,半点不在意,那些黄巾军根本算不得兵,说是乌合之众也算高抬半分。 简雍望其背影口中唉声喃喃自语:“路遇少年在今朝,一试长剑一显豪。” 叹了口气,也深知如此人物自家主公根本没可能驾驭,趁早歇了不该有的心思才是。 路行不过两个时辰,李悠已在涿县城下,叫门不开,拨马想走。 城门校尉见之若有所思,开口疑问:“来人可是昔日赠犁之人?” 李悠一愣,回想片刻点头承认。 不说都快忘记,当初在涿县寻找关羽时,还送过曲辕犁。 城门校尉闻之大喜,命人速开城门。 见面伊始就是跪拜大礼,口中声称承蒙大恩。 李悠一头雾水,赶紧翻身下马,将人扶起。 一番寒暄才知,城门校尉年仅十五,刚刚束发带冠,是当初带头老者的儿子,本是太原人氏。 当时随父访友至涿县,巧遇李悠赠曲辕犁,其父心生震撼,便在此逗留未走,以待成效,也想再见李悠一面,这一等就是一年有余。 又遇黄巾四起,便主动请缨做了这城门校尉。 此城门校尉姓郝名昭,字伯道。 李悠一听,头皮发紧,又问了一遍,说话都有些结巴。 郝昭是谁他可太清楚了,虽然名声不显,但绝对是三国守城第一人,真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人镇守陈仓,诸葛亮几万大军寸步未进,绝对的守城大将。 如得此人相助镇守辽东,了望高句丽,扶余,必定后顾无忧。 不过现在的郝昭还是个束发少年,不知有几分本事。 正值换防,郝昭邀请李悠家中做客,称其父有隔日必念。 李悠洒然一笑,如此甚好。 二人一路缓行,李悠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到如何守城上,以此考教。 哪知只是提出问题,郝昭立马接管话题,兴致勃勃讲得头头是道。 李悠听后都得些启发,这郝昭果如记载,对守城有极高天赋。 二人并行,相谈甚欢,见气氛已到,李悠开口再做发问: “今有敌军数万,围我小城,城周不过三里,兵丁千余,城外地势平阔,且敌军统帅智计过人,奇谋百出,军备齐整,君何以守之?” 这是复刻陈仓地形,提前模拟诸葛亮来攻。 李悠有些期待,想看看十五岁的郝昭如何作答。 郝昭闻言,立时驻足沉思,蹲身捡起数颗石子,就地摆弄,几下就是个沙盘雏形。 李悠点点头,笑而不语。 一晃一个时辰已过,天色已暗,李悠默不作声点起火把,并不催促,静静等一个结果。 又过一个时辰,郝昭起身,差点摔倒在地,李悠探手一捞,二人相视一笑。 “可有结果了?” 郝昭呵呵一笑。 第221章 守将归位 左右动了动手脚似有话说,沉默片刻郝昭点点头,即欲言又止。 见他表情扭捏,李悠心中好笑,毕竟年少还什么都写脸上。 这小子心思也不难猜,是怕自己觉他刚即束发,侃侃而谈有自负狂妄之嫌。 呵呵一笑,二人引步前行,李悠开口就是反问:“伯道,可知甘罗,项橐?” 郝昭一听李悠竟直呼他表字,内心一喜,又听甘罗,项橐(tuo)更是溢于言表。 二人是谁略知一二,皆是以文立名的大人物。 面露疑惑一拱手:“自乃一介武夫,怎可与之相提并论。大人切莫折煞小子也。” 李悠伸手拍了拍,少年不算宽厚的肩膀,开口直戳心窝子:“甘罗十二为上卿,弱冠之龄却展非凡之智,立不世之功。” “项橐七岁为孔子师,以聪慧胆识三问折服圣人,拜其为师。故,有志不在年高,伯道即心怀韬略何不效仿先贤,大抒心中所想,有错改之,无错加勉,莫让世俗圈禁,让岁月空流才是。” 郝昭闻言大受震撼,万没想到李悠居然给他这么高的期望。 平日也会与人述说,多以一笑了之收场皆因为他年少。 随即一愣,驻足看向身旁李悠两年前也是个弱冠少年,心中一股认同感油然而生,内心想法渐变火热。 正巧前方杂草中有一小松才冒尖尖角,郝昭望其出神。 李悠顺眼望去,呵呵一笑一首杜荀鹤的《小松》脱口而出: “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李悠上前,拔掉周围杂草手扶小松,看着郝昭道:“初时如深草之刺头,不为人所瞩目,相信假以时日,此松必为凌云之木。” 一言落罢,郝昭嘴唇颤抖当即眼圈泛红,傻子都知这是在借松喻人,喻的人就是他自己。 同时也叹李悠才华之高,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郝昭不在犹豫,拱手一礼开口即言:“既敌帅计谋百出,那一切计谋只做备选。十倍兵力可攻城,反之亦然。差距甚大,敌强我弱,却是难题。不过,如遵其五点,可守城无虞。” 说完停顿几息,少年心性展露无余。 李悠呵呵一笑,主动配合:“是哪五点,可详细说来。” 郝昭再拱手立身形,正衣冠,开口即言:“若昭之所言,如得大人心意,昭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应允。” 心中摇头,原是自己会错了意,这小子搞得这么正式,李悠见之也收敛表情,点点头:“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能力范围内。如有所请,无不应允。” 郝昭闻言心中大畅,先拱手谢过从容自信,立时侃侃而谈:“若遇敌军数万围我小城,可从以下着手固城防,备器械,分兵力,察敌情,安民心。” 李悠听后心中吃惊,能提出这五点已是不俗,不自觉拱手道:“愿闻其详!” 郝昭摇步移身,伸出一指道:“其一,固城防。修筑城墙,补其罅隙(xià)增高加厚,使敌难以攀越。城门以坚木铁叶加固,设闸板、悬门以防敌军冲城。城上多置女墙,以为士卒掩体。” 再伸一指:“其二,备器械。储弓弩箭矢,以远射御敌,备滚木礌石,待敌近则击之。有火油者,可制火球,火箭,焚敌攻城之具。” “其三,分兵力。选勇将率精兵守城门要冲,余众分守城墙四方,互相应援。昼夜轮值,使士卒无懈怠之时。” “其四,察敌情。遣斥候登高远望,察敌军动向,知其虚实。若敌军有疲态或可乘之机,则出奇兵击之。” “其五,安民心。城中百姓,使之各安其职,助运粮草,修缮城防。赏罚分明,激励军民同仇敌忾,共守城池。” 一口气说完,五指张开单手一合,从容自信:“心者,气之城也。兵者,城之卫也。心固,则气亦固。兵固,则城亦固。如此,城若金汤,万敌不可破。” 李悠听后目瞪口呆,心中拍手连连,这可以说一份基本满分答卷,当即哈哈大笑,口中连声称好;“伯道当真大才,当真大才!任一城门校尉当真屈才矣。” 招揽之心,溢于言表。 郝昭怎会感觉不到,当即一喜,但话未出口,已有巡夜兵丁见有火把亮光出声呼喝:“现已是宵禁,谁人在此逗留?当真好大胆子,是黄巾贼寇不成?来人给我拿下。” 一言既出,十几兵丁迅速围了上来。 郝昭脸色一沉,来人是他的死对头巡夜校尉姓史名力,与法曹主事颇为亲近,因见其欺辱良家被郝昭呵斥,未能得逞便怀恨在心,故此二人多有不睦。 郝昭小声讲述,李悠闻之微微一笑点点头。 兵丁左右避让,史力跨马笑呵呵挪步上前,马背横一女子被五花大绑,口中呜呜叫个不停。 见是郝昭,嘿嘿一笑,故意在女子身上某处捏了一把,探手一闻目露挑衅。 主动开口道:“此妇宵禁还在路上小跑,必与黄巾贼寇有所勾结,本校尉将之擒获,欲带回鞭笞审问,你可有疑异?” 郝昭立时大怒:“胡说八道,她分明是陈二家新娶小妇,怎会是黄巾贼寇?” 史力眸色一冷,手中马鞭一指李悠道:“此贼妇就是与他接头,系本校尉亲眼所见,证据确凿不容狡辩,给我拿下。” 他早就看到了李悠,还有追风身上的马甲心生贪婪,也知其非富即贵。 但能和郝昭侃侃而谈者,又单人单骑,即使有些身份定然也不会太高,无本万利,不取心痒痒。 将马甲献给法曹,相信很快他就不是个小小巡夜校尉,即使出了问题,还有法曹顶着,如今乱世死个人太正常不过。 郝昭闻之,一声大喝:“史力休得胡说八道。” 史力充耳不闻,已经被黄金迷了眼。李悠一声冷笑,抽剑就斩,一颗大好头颅咕噜滚地。 事出突然,温热洒脸众人才反应过来,兵丁个个直咽口水,左右相视无人敢上前。 郝昭也被吓一哆嗦,内心砰砰直跳。 李悠环视一圈,一举手中司隶校尉印授:“吾乃御前亲封司隶校尉,专惩不法,如此颠倒黑白者该杀。” 双眼一眯,环视一圈:“尔等可想试试吾手中宝剑锋利否?” 印授一出,十几兵丁头也不敢抬连声不敢。 “伯道去将人放下来!” 妇人已经吓的面无人色,哆哆嗦嗦瘫软在地。 李悠摸出几串五铢钱塞到妇人手中,转头一声呵斥:“你等将人好生送回,如有插翅必定取尔等头颅。” 十几个兵丁,口水直咽连连称是。 李悠的杀伐果决出乎郝昭预料,这也是他头一次直面杀戮,死的还是他的死对头,这与昔日,为生民赠犁的少年形象截然相反。 胸藏大义,又有良善之心,也有雷霆手段,郝昭内心莫名狂热。 第222章 刘备纳降卒,李悠深夜会郝父。 年少最不缺热血。郝昭脸色涨的通红,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昭有个不情之请!” 李悠心下一紧,要来了吗?收拾表情,腰板一挺:“伯道,有话但讲无妨!” 郝昭闻言有些忸怩,嘴上嗫嚅开口道:“昭,昭想请大人过府一叙。家父年事已高,隔日必念想与大人再见一面…” 李悠一听,脱口而出的话愣生生给咽了回去,干咳几声,差点闪了腰。 见面伊始,郝昭确实说过他父亲想见自己,但这表情神态似有话难以启齿。 目露疑惑,开口便问:“令尊相请,悠自不会拒绝。何故托诺相邀?” 郝昭表情嗫嚅就是不说话。得,这嘴守得跟城池一样,严。 语气一转:“伯道,你确定要将许给你的承诺用在这里吗?适才说过,有话但讲无妨。” 郝昭脸越涨越红,猛的单膝跪地:“还请大人挪步,另请原谅家父擅作主张。” 见其始终不松口,脸还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用承诺原谅他父亲自作主张,什么主张? 李悠也起了些好奇,呵呵一笑:“既有诺在先,亦不违背公序良俗,自当请你所请。” “昭谢过大人!” 起身行至马前,单膝跪地示意李悠踩肩上马。 李悠见之心中大喜,其中意义不言而喻!这小子闷声干事,无半分迟疑踏肩上马,稳稳落坐,回身微微一笑。 “郝昭见过主公!” 忍了这些年,李悠终于可以说出那句话,心下大畅,哈声一笑:“得伯道,如高祖得子房矣!” 郝昭起身为李悠牵马引路,至此,天下第一守将归位。 双膝跪地踩背上马为奴,单膝跪地踩肩上马乃互换信任,意思是你可以将脚下交托于我,必举你升高,意义非比寻常。 李悠得良将,刘备也不遑多让。一声暴喝,口生仁义,允诺饱饭,立时降者如云。 刘备心中得意,一口气直接打到了大兴山黄巾集结地。 一夜奋战,百卒破万敌,名声不可谓不大。 这次可是赚足了眼球,单单降卒就达三万余,斩杀数千,多为拥挤踩踏所致。 刘备端坐高台,脸上尽是喜色。 简雍快步急走,手拿缴获清单,递给高台刘备。 刘备探手接过,微微一笑道:“宪和,如此可算大胜乎?” 简雍不言不语,面沉如水。 刘备见之,心头一紧,埋头看向手中清单。 笑容渐收,一眼看向下方破衣烂衫降卒,又摊手细看清单,心中不是个滋味。 一咬牙,似觉自己花了眼,甩了甩头看了个清楚。 几个大字写着:粟米百石,野菜千斤,野兽骨架百副,战马二十匹,破衣烂衫万件,铠甲三副,断刀一柄,铁器长矛五百支,豁口瓦锅数百口,军备器械无,弓弩箭矢无。 刘备迷茫一抬头,脸黑如炭。 这是一支五万大军该有的辎重?不是一般的穷,这点东西三万人闻味儿都难。 怪不得,怪不得,五万大军原是被一口饱饭承诺打败,与自己仁义骁勇无半分关系,不对,现在有关系了。 心中一声长叹!这可如何是好?眉心川字立现。 想兑现承诺留下这支大军,第一问题就是无粮!这可给刘备好一顿愁。 想留,留不下;求助太守刘焉,刘备是一百个不愿意。 表面认自己当侄子,却命自己百人战五万,心思昭然若揭。 赢了一哭他是我侄子,输了一哭他是我侄子,输赢刘焉都有好名声。 但如若不然,兑现一顿饱饭都难,如果处理不好,士兵哗变,不仅仁义之名跑汤,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刘备所想难题简雍自然想得到,也是愁眉不展。 左思右虑,上前一步开口道:“主公如果不想便宜那刘焉,唯今之计,只有遣散兵卒,别无他法。” 刘备点头,承诺饱饭问题如何解决? 简雍早有定计,一咬牙,看向远方密密麻麻尸体。刘备脸色一变,一声呵斥断然拒绝。 简雍脸色也不好看,见自家主公拒绝也松了口气,心下稍有缓和。 他乃谋士,有问题必须给出解决方案,至于采不采用就是另外一回事。 刘备左思右想,脑中画面定格在一白马少年身上,眼睛一亮。 出手就是一把金叶子,还有那身马甲,几万人的饱饭问题必然能解。 想罢也不犹豫,当即起身,一手握住简雍双臂:“宪和,你且在此稍待,稳定军心。吾这就去筹粮,明日午时必定返回。” “可是…!” 刘备一摆手,也知简雍想说什么:“你且起锅造饭,将战马悉数宰杀,稳定军心。” 简雍点点头,也没别的办法。 交代清楚,刘备想也不想打马便走。此时才三更天,快马天亮刚好能进城。 两个时辰前,李悠已在郝昭家中做客。府邸不大,小富人家,有奴仆两三人。 本想天色渐晚不便打扰,明日正式拜访,哪知其父闻言,让郝昭扶着颤颤微微敲开李悠房门,手捏拐杖,见面就是跪拜大礼。 这给李悠吓一跳,侧身一躲,差点没撞门上。 绕身赶紧伸手扶起郝父:“长辈何如行此大礼,当真折煞小子也!不敢,不敢,当真不敢!” 望向郝昭,哪知这小子退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李悠三呼不敢,一抹额头冷汗。好家伙,这一头的白发,怕是有七十岁了。 汉以孝治天下,这年纪朝廷会授予王杖,走御道,见皇帝都可以不跪。 郝父执拗,愣是行完一礼才肯起身。李悠可不敢受,也立身形,正衣冠,规规矩矩还了一礼。 赶紧起身搀扶,着急发问:“长辈何故如此!” 郝父一声叹气,面露懊悔尴尬。 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口:“是小老儿一时贪念作祟,窃了本属大人之名,实乃罪该万死。” 一言心生疑惑,郝父用了一炷香时间,前前后后讲了个清楚。 事情很简单,当初李悠寻关羽时,在涿郡当街送曲辕犁制造之法,郝父就是当初那个带头发问老者。 得制造之法后,当即让人造了一副数日后试用,果不其然,当即感叹乃农耕神物。 欣喜之下,也不忘太原老家乡民,复刻制造之法,遣人送了回去。 事后觉得不妥,这应该征得李悠同意才是,可左右找不到影子。 李悠当时在草原杀进杀出,差点身死被吕布救下,甄氏,张飞都找不到,何况郝父。 事情到这里,李悠都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还要谢谢郝父,将曲辕犁传了出去,让更多人知道,让天下人知道才好。 李悠表态,郝父一听更是无地自容,当即又要行大礼。 无奈只能故作冷声:“长辈若执意对晚辈行大礼,那晚辈只能另投他处。” 郝父这才作罢,当即说出原因。 “这曲辕犁传回太原家乡后,皆称神物。乡民善良,为,为,为小老儿立了生祠。” “雁门太守郭缊得知,遣其子郭淮亲自接小老儿回太原供奉。小老儿一时糊涂,竟一口答应。事后经吾儿提醒才知闯了大祸。” 一口气说完,郝父似如释重负,摇摇欲坠,李悠忙伸手扶住。 原来如此,怪不得郝昭怎么都说不出口。 其父窃名说出去,不光郝父古稀之年声名尽毁,连带郝昭一辈子包括子子孙孙都抬不起头。 第223章 郝父起行,叔侄情深 这事可大可小,全在李悠一念之间。听其言,郝父并未亲口承认曲辕犁是他所出,这就好办! 瞟了一眼门外来回走动的身形,呵呵一笑,怪不得郝昭这小子见面就是跪拜大礼。 原是如此,没有无缘无故的亲近,一切皆有迹可循。 想来那一刻,为其父,郝昭也会主动认主,可没想到二人相谈甚欢,自己又用人格魅力折服于他,才有踩肩上马,结果虽然一样,但意义完全不同。 摇步起身,推手开窗,一股微风带些凉意,吹得人心情大畅。 昔日为生民一念,今日得守城大将,如此甚好,甚好。 想罢,深呼一口气,不由得哈哈大笑!郝父见之,双膝一软,又有些坐不住。 李悠摆袍转身,摇步行至郝父身前,面色肃穆,正衣冠,立身形,对其天揖三拜。 这是除跪拜礼外,最高礼节。郝父年事已高,想避,没避开,见其三揖,授了这一礼。 虽不明所以,但脸已无惶恐不安。 王杖在手,但乃一介白身,又窃名在前,如何都受不得如此大礼,但天揖他授得。 李悠也并非惺惺作态,在他父子二人看来这是窃名之举,但在李悠看来这是大善之举。 对一行将就木老者天揖三拜,有送行的意思,郝父知其有后言,所以不言不语,坐等发问。 李悠也不卖关子:“长辈既无亲口承认曲辕犁乃你所出,何来窃名之说?” 一言为其正名,但郝父知道这是说辞。太原都传曲辕犁是他所出,起初有心澄清,是知道根本经不起查问。 但立生祠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头脑一热就选择了默认,默认就代表承认,窃名之举已成事实。 李悠见其表情,知其还没过自己心里那关,呵呵一笑,说出心中所想:“曲辕犁传至太原,此乃大善之举。长辈既有济民之心,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郝父一听李悠说这是大善之举,昏黄的老眼都亮了三分。 “侯爷但讲无妨,小老儿无有不请。” 李悠脸上笑容渐收,握拳开口道:“这天下百姓为众,耕牛寥寥无几,若有曲辕犁,可力省而功倍,地耕而土沃。此物已蒙薄尘,望长者将此犁广传天下,以惠百姓,以济苍生。” 说完,李悠一言不发,心中所念尽是“龌龊”。 但郝父一听浑身颤抖,不但帮他正名,还给了他名正言顺进生祠的机会。 行将就木,还有何求?不过身后名而已。 由此立名,太原世家必有郝姓一席之地,立家传世,这是大恩。 郝父一听惊坐起身,拒绝客气的话都不敢说一句,生怕李悠变卦。 腿也不抖了,腰也不酸了,一言将郝昭唤了进来。 郝昭早已泪流满面,一屋所言他听的清清楚楚,当即双膝跪地,郝父躬身,父子二人同身行礼。 这次李悠没躲,坦然受之。 见父子二人起身,李悠再拱手一礼,这礼是送行,这一别就是永诀。 郝父使命加身也不用人扶了,脚下生风畅笑一声,拨门就走郝昭泪流不止。 郝父老来得子,对其爱护有加。 如今…… 李悠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肩膀:“去吧,此去亦是尽孝,亦是磨练。” “多谢主公成全,来日必寻我主下落。” 一老者手捏王杖,一少年手握长枪。一车夫手牵缰绳,一奴仆手提行囊。 连夜启程上路,并未来此辞行。 这样的事李悠一直想做,曲辕犁早在洛阳朝堂就已问世,快两年过去,仍不见广传天下,是朝堂诸公不识金镶玉吗?笑话! 他们比谁都清楚,粮食变多,饿死的人就少,谁去卖房卖地,谁去卖儿卖女,去兼并谁的土地? 就大汉如今状况,一把曲辕犁改变不了什么,但他们会杜绝一切可能。 这些“龌蹉”有谁敢言? 银汉渐隐,大日初现,仆人端来洗漱,收拾停当李悠跨马上路,老奴相送。 行之不久,一抹火光冲天起,是郝昭家中方向。 李悠呵呵一笑,如此决绝,看来是真打算死在路上了。 转身一催脚下追风,扬长而去。 逐名,逐利,逐义,皆是世间百态,无人能脱其右。 才走一骑,一骑又至。 来人一身血污,风尘仆仆,偏头看了一眼空中扬起的绝尘,口中暗赞: “未见人影,但见烟尘,当真好马力!” 没时间关注其他,需快速找到那白马少年让其出手,就算舔着脸要那份谢礼,这次也能张开口。 一把金叶子少说上万钱,黄金贵重能换更多,百石粟米不成问题。 现有粟米百石,加上战马,野菜,野兽骨架,再有千石粟米绝对够三万人吃饱,吃撑。 只要兑现这一餐饱饭,那就是名声在外,到时仁义加身,再有所许诺,这三万人必定归心。 三万大军,刘备想想就激动。 刘备报上名头,单骑进城,先一路打听李悠下落。 找到时已是火海一片,当得知那少年才走不久,又想起城门烟尘,一拍大腿,心凉半截。 刘备也不气馁,迅速找当地世家筹粮,可无人理会。 原因很简单,如果你携大胜带兵要粮,这些人必慷慨解囊,可你偏偏是单人单骑又一身狼狈。 只要找太守刘焉,问题立解,但三万大军就跟刘备没什么关系。 此时已过正午,约定时间已到,可手里还无一粒粮。 携一身血污满城跑,不引人注意都难。太守府刘焉也早就收到消息,坐等刘备上门给个说法。 时间不能再拖,刘备一声叹气,简雍还在等他。 再有不甘,也跨马直奔太守府。 刘焉挥退报信士卒,呷了一口热汤,冷笑一声:“刘备好侄儿,当真好武力,好的很呐!” 一个时辰后兵丁来报,刘焉放下手中肉食,赶紧亲自出门迎接。 二人见面四目相对,皆泪眼朦胧双手互握,好一顿拉扯才入正题。 刘焉好一阵夸赞,也不废话,当即传令备马备粮,他要亲自去犒劳军士。 刘备一听,身心俱颤,最后的希望也就此破灭,嘴唇嗫嚅抖个不停。 刘焉见之一把拉住刘备双手,目露关心开口道:“好侄儿可是一日一夜鏖战,身体疲乏不适?都怪叔父疏忽大意。” 满眼都是懊恼。 刘备张口欲反驳,刘焉死死抓住刘备胳膊,口中大声急呼:“来人,来人!带我侄儿下去好生休息,务必挑选美貌婢女伺候,如有差池,唯尔等是问。” 刘备脸涨的通红:“厉声疾呼,叔父好意心领,侄儿无恙,无恙!” 周围奴仆皆叹,叔侄二人感情深厚。 刘备疾呼声无人理睬,声音渐远被簇拥进了后院。 刘焉摇头叹气,擦干眼泪,一声厉喝,命邹靖整顿武备,点兵五千随行,跨马直奔城门外。 此时已经日落西沉。 第224章 简雍卒,刘备任太守。 行至半途,邹靖抬头看了看天,驱马上前一步,拱手道:“使君,这天幕已沉,夜晚行军乃大忌,前路不明,恐遭埋伏。” 刘焉点点头:“传令,就地安营立寨,多遣兵卒巡营,以免黄巾贼寇劫营。” 邹靖领命就走。一夜无话,睡得安稳,只是头顶好像多了些什么。 忽有探马来报,刘焉瞬间惊醒。 踏帐一看,已见前方大军浩浩荡荡,足有两三万人。 看来刘备还真百卒破万,心中不是个滋味。 这要回了涿郡,名声还不破天?骑他头上早晚的事。 刘焉见之,扔掉手中探报,已知前方领军之人乃简雍,自己好大侄的好友。 后方忽有马蹄声渐近,人未到声先至。 “叔父且慢行,慢行!” 来人刘备也,刘焉顿时脸一黑,看了邹靖一眼,这一眼差点没把魂吓掉。 人已行至近前,刘焉脸露微笑,探手一招:“好侄儿,快来,快来随叔父同行!” 刘备跨马两步上前,开口就是关心:“叔父,这天寒露重,要当心身体才是!” “哎!天下蚁贼四起,吾等皇室宗亲,该多劳多动才是。” 左右寒暄,一句不提刘备大胜的话。 拉扯半天,见刘备红光满面,身上似有他熟悉的幽香,多问了一句:“侄儿,昨晚可是休息得不错?” 刘备脸色一怔,点点头。昨晚他没怎么休息,不过挺爽,还有些食髓知味。 刘焉见其表情有一瞬古怪,心中疑窦顿生,很想调转马头,掰开看看有没有异常。 刘焉走后,刘备欲翻墙逃走,却被一小妾扑身拦住,叫来人又给抓了回去。 半夜,扑他的小妾竟主动爬床,他本不是好色之徒,但刘焉所作所为属实让他郁结之气难消,又携一身杀伐之气。 越想越气,美色当前,哪里还用客气,愣生生战斗一晚上。 刘备长相不差,又身强力壮,那是刘焉能比? 小妾被折服,心生爱慕,诉说刘焉待她如何不好,主动帮刘备逃脱,这才追了上来。 叔侄二人各怀心思之际,黄巾降军已经靠近,五千涿郡兵丁见之也压了上去,个个举矛在手,迅速将人围了起来,打骂叫嚷声渐起。 简雍一脸阴沉,领十数人跑步而来。 刘焉看眼前军队破衣烂衫,叹气一声,满脸自责,速令兵卒起锅造饭。 刘备听后已经没那么愤怒,事已至此,不可改变。 换个角度看刘焉,心中还升起几分畅快,一股怪异的情绪油然而生。 但简雍靠近开口就是拒绝,并言兵卒已经饱食战饭,不必再食,应速回涿郡收纳降卒。 这话明显是带着些情绪,可刘焉不这么想。 见其面色阴沉,心中咯噔一声:难道是他的好侄儿投敌了?也对,百卒破五万,这怎么可能?定是诈降骗他出城,欲杀之! 刘焉宁信刘备投敌也不信能百卒破万,这确实太过荒唐。 再看简雍带过来的黄巾降将,个个眼神不善,做实心中猜想,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出城了,不着痕迹退至邹靖身后,狂堆眼色。 邹靖一愣,随即心领神会,手扶腰刀,侧身微移靠近刘备。 邹靖动作,刘备似未察觉,此时有些魂不守舍。 简雍话一出口,刘备心中也是咯噔一声。 军中有没有粮他再清楚不过,这饱饭如何得来?一念猜出原委,胃里翻江倒海,心下砰砰直跳。 简雍抬眼见刘焉与邹靖动作怪异,频频互换眼神,刘备却视而不见,心下一紧,难道他的所作所为暴露了? 也是,谁人能容下如此行径,包括他自己都无法容忍。 既然如此:“……” 想罢,一咬牙,直接对着刘焉拱手道:“禀太守大人,五万贼军已被悉数剿灭,降者过半,贼首头颅在此,还请太守大人过目。” 手一招,降将捧上方形盒子。刘焉身旁护卫上前接过,左右看了看,直接递了上去。 打开,刘焉过目,确是贼首程远志首级。又听还有缴获,心下稍安。 简雍再拱手递上花名册。最后说在贼首身上,还得一封贼首张角的亲笔文牒,此物事关重大,需要亲自交到刘焉手中,以免消息泄露。 说罢,主动遣散周身所有人。 刘备听之心生疑惑,那有什么亲笔文牒他怎么没见过,但也没多问,现在是不敢去看简雍。 刘焉点点头,简雍不过一文士,又主动遣散左右,刘备又并无动作,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如此最好。 简雍缓步靠近,伸手入怀,偏头看了刘备一眼,微微一笑,掏出一把短刃直插心窝子,是自己的心窝子。 刘焉吓一跳,护卫见之反应很快一脚踢飞简雍,抽刀在手,虎视眈眈环顾四周。 远处见之,乃是刘焉护卫斩了简雍。 简雍倒地,口吐鲜血,嘴角迁出微笑,忍痛大呼一声:“玄德速走,刘焉老贼不仁不义,欲杀你夺名!降卒亦不会放过。” 一言毕,简雍卒。 但声音传得老远,两方人马本就不睦,瞬间起了冲突,一时喊杀声四起乱作一团。 事出突然,刘焉,刘备都有些傻眼! 邹靖反应最快,一举腰间环首刀,直斩刘备头颅,口中一声暴喝:“保护主公,给我杀!” 简雍已死,刘备闻言缓过神,目眦欲裂,真以为刘焉要杀他,矮身一躲,避过邹靖削首一刀,滚地一抽腰间双股剑,双臂一分,一剑斩腿,一剑反削邹靖头颅。 刘备出剑太快,“噗嗤噗嗤”,邹靖被瞬杀。 刘备挺身上马,双臂一展,大喝出声:“叔父,你好狠的心,那就莫怪侄儿无情!” “吾名刘备,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刘焉老贼窃名在前,无容人之量,心怀叵测,又杀我袍泽,欲坏我等性命,如此不忠不义,妄为汉室宗亲!” “今日吾以汉景帝之名,清理门户,命尔等给我杀!” 刘焉一听暴跳如雷,但有嘴说不清,说是简雍自戕陷害他,谁能信? 说他无容人之量也没错。刚认了亲,转头遣侄子百卒战五万,说到哪里都是心怀叵测。 刘备撕破脸皮,刘焉也没了话说。 今日二人必定只能活一个,手指连点,一声令下:“给我杀,一个不留。” 十几黄巾降将皆有武艺在身,又刚食饱饭,暴起发难也凶悍无比。 刘备人数优势,刘焉军备优势,一时竟势均力敌。 又是一天一夜鏖战,刘备身中数刀,浑身鲜血淋漓,气喘如风箱。 哆哆嗦嗦抬起手中长剑架在刘焉脖颈处,眼睛一闭,始终也没下手。 当时形势所逼,此刻也知事有蹊跷,因为根本经不起推敲,现在刘备是心知肚明,是简雍用命,换的他大义加身,名正言顺对刘焉出手。 数日后,刘焉自感年老体弱,又值黄巾四起心有余而力不足,主动退位让贤,由侄儿刘备接替涿郡太守。 刘备携百卒破五万功绩,登上太守位。 涿郡所有世家相继给粮给钱恭贺。 后院也瞬间被塞满,但刘备非贪花好色之徒,独爱半夜爬门小妾,其他看也不看一眼。 一时间,玄德公爱情事业双丰收,整日厉兵秣马,整顿武备。 日前,接青州太守龚景求助,刘备毫不犹豫,一举手中长剑,领八千卒直杀青州。 第225章 张氏套路深。 刘备埋头搞事业,李悠却被甄家五美堵在角落动弹不得。 甄姜已年满十八,不得不说这小脸嫩的能掐出水来。 标准的鹅蛋脸,眉如远黛,眸似秋水,发如云墨,身形高挑,只不过平平无奇,身上淡淡女儿幽香,让李悠都有些恍惚,腰间匕首蠢蠢欲动。 甄道,甄脱,甄蓉也如梅兰竹菊各有千秋,最小的甄宓正处豆蔻之年,小小年纪已是亭亭玉立,一颦一笑,皆是美态,气质空灵出尘宛如仙子下凡,不敢想长大以后是个什么模样。 甄姜贴的很近,可见脸上细密绒毛,罗裙摇曳轻扶李悠双腿,隔着裤子都觉轻柔丝滑,还有点冰冰凉凉。 被堵,李悠除了狂咽口水就是尴尬赔笑,小时候被欺负的画面悄然浮现。 差点脱口而出喊出大姐别这样,还好反应快,愣生生给咽了回去。 真脱口而出伤了甄姜的心不说,还容易被‘剥皮揎草。’ 在草原面对千军万马都无半分惧色,却被五个女娘轻松拿捏,当真一物降一物。 甄姜越靠越近,脸色渐变粉红,眼神开始躲闪,一旁甄脱,甄道不停起哄架秧,小脸同样粉扑扑的,兴奋直呼“大姐上啊,快上,稍后恐怕没时间了。” 甄蓉,甄宓两个小萝莉,靠在一起双手捂脸不敢看。 甄姜眼睛一闭薄唇轻启,口吐兰香。 还差点点距离,骤听一声呵斥,张氏携春兰,秀娘出场。 甄姜一听吓的一哆嗦,几女也瞬间安静,除了甄蓉看不到脚面,皆低头数蚂蚁,羞的不行,全无适才大胆模样。 李悠松了口气也有些失落,也怪自己面对甄姜太怂,全因小时候挨揍太多,条件反射。 张氏款步走来,一身贵妇打扮,美貌同样不输甄姜几女,朱唇轻启,气势全开: “成何体统简直胡闹,岂可白日宣淫?黄昏将至,姜儿还不回房沐浴更衣,省的有人不喜你一身烟霞气。” 李悠抬头看了看红日初升,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阴阳怪气还属张氏。 “孩儿见过阿母,许,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不知阿母身体安否?” 微身挪移,在行一礼:“见过兰姨!”春兰微微一笑,似有深意! 也顺带看了秀娘一眼,有些吃惊。 这小丫头,居然跟张氏有半分相似,穿着打扮也是奇奇怪怪,行为举止也有些刻意模仿张氏,有些像替身的味道。 话才落音,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果然,张氏一听,立马换上期期艾艾表情,春兰一把扶住,回眼尽是责怪。 呵呵,这么多年了,李悠也早就看穿张氏套路。 “悠儿,进屋!为母有话问你!”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把戒尺,张氏斜身跪坐,似有气无力,双眼含泪一瞬不瞬看着李悠,良久叹气一声:“悠儿,为母待你如何?” 李悠有些慌,看表情神态不像是装的,心下有些愧疚,最近确实发生很多事情,单单便宜老爹重伤的事就没敢跟张氏提。 一拱手:“阿母,待孩儿自然是极好的。” “那你,何故欺瞒于我?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李悠内心咯噔一声,临走前便宜老爹虽然嘱托过,不要将受伤的事告知张氏,不想让其担心,也是难以启齿。 不听自己劝解被美色所惑,捅人的时候让人给捅了,确实不好交代。 张氏这么问,恐怕已经知道事情原委:“阿母,阿父伤势已无大碍,性命无忧,勿要担心。” 张氏一听有些愣神,脸上表情立变,一声呵斥:“给我跪下。” 李悠不敢不听,跪的端端正正。 “如何伤的,伤哪里了?什么时候的事,如此大事我竟无半点消息,你们父子四人置我于何地?” 表情愤怒委屈难言,李悠一脸懵圈,心中卧槽!自己会错了意,就这么把便宜老爹给卖了?这可如何是好,心中已经开始默哀。 好一顿盘问,李悠支支吾吾说了一半,始终也没交底,希望便宜老爹有点男人默契。 张氏冷哼一声,也不拐弯抹角了开口直言:“昔日为母早有嘱托,不可留情余外,你是如何做的?姜儿可是比不过那拓跋神玉?” 心中一惊,原来说的是这事儿?张氏确实说过这话,但李悠闻言眉头一皱,草原部落的事张氏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便宜老爹受伤却不知道。 看来是一直,全心关注自己的动向,心中有些难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李悠不言不语表情不对,张氏叹了口气:“悠儿,你天生与众不同,如今天下大乱,不管你有何打算,即使你想改天换地,甄氏都会竭力支持,但你自当小心谨慎,道路险阻,需知人心叵测。” “为母也知,我儿年轻气盛恐难自持,但切记子嗣乃重中之重。” 张氏直接将话挑明,所求也是明明白白,或许暗地里还做了很多事情。 这就能解释的通,那些问题确实没考虑过, 拓跋神玉那小妞确实太过热情没把持住,但行为确实有些癫,不过虞心那个臭婆娘,一心求道根本没那些心思。 李悠有些汗颜,说这么多,张氏其实就想要一个态度,当即也不犹豫: “阿父,阿母待悠甚厚,养育之恩莫不敢忘,姜儿与我亦是情真意切,我也甚是喜欢,他日登高望远,亦绝不相负。” 张氏嘴角上扬,点点头:“依你之言,如今姜儿已经年满十八,你可还有话说?” 李悠抬眼一望,感觉好像又被张氏套路了,不死心问了一句:“阿父的伤势?” 张氏冷哼一声:“此乃,咎由自取,阖该有此一难。” 得,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见李悠打岔,张氏可不好胡弄,眼神询问要个答案。 这是早晚的事,不过甄姜几女可不一样婚书还在张氏手里,现在身份不允许,还没一个自己的地盘,这也是主要原因,难道当真入赘不成? 李悠说出心中想法,也说了去洛阳的目的,张氏听后却没半点反驳,还微笑点头:“我儿既有正事缠身,那便即刻起行吧!” 一愣,李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说罢张氏已经推门而出,春兰早已等候多时。 一把为其披上披风,当即吩咐福安准备起行辽东,动作之快李悠都有些愣神。 “阿,阿母,这是?” 张氏没好气道:“既然辽东诸事已定,岂可让自家老爷独自承担?” 话里尽是关心,语气却咬牙切齿。 又白了一眼李悠:“既无心思,我儿还不快走?” 李悠还有些呆,不知道张氏又在搞什么名堂,不自觉翻身上马。 “阿母如今黄巾四起,贼寇横生,一路恐不会安宁!” 话没说完,已见瑶光,瑶惜,大傻,二傻还有二十名夜影,已经整装待发,身后还有数百护卫随行,个个全副武装。 甄姜几女一一走出道别,不知张氏跟她们说了什么,甄姜挥泪张口无声,说的是“辽东等你。” 瑶光姐妹盯着自己满眼不舍,特别是瑶惜,感觉那妮子变了好多,周身气场冷的可怕,见李悠却又像,暖日春雪瞬间化开。 二傻身形异常高大,双手捏饼憨憨一笑,挥手告别。 晃悠间,已经人去楼空,这是早有准备。都去辽东也好,只是事出突然有些怪异。 刚刚进府门还不到一个时辰又踏马上路。 数日不到已在洛阳城下,一别快两年,又回来了。 第226章 你,你是何人? 一路李悠也没想明白,张氏为什么会搞这么一出。难道就是单纯的想见自己一面,先交个底,杜绝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些事情,会不会太遥远了些?摇摇头,除了这个理由,李悠想不出还有其他。 抬头看了看高大的洛阳城门,已是日落西沉,来往人群依然熙熙攘攘。 外面张角都快把天捅破了,这里还是一片祥和,连平时的宵禁都已取消。 难道是故作祥和?呵呵一笑,当真是天子脚下,不再多想,跨马进城直奔蔡府。 熟悉的路,离得越近心下越是紧张。 车马摇曳,张氏手拈酒壶望窗出神,身旁躺着一方朱红色剑匣,金丝描边,上有细密雕纹,透光一照,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凤翔展翅,单单这外物已是价值连城。 轻轻呷了一口壶中美酒,似心不在焉,随口一问:“春兰,悠儿现处何地?” 春兰闻之神色复杂,这话自家小姐已问数遍。 叹了口气,伸手解掉张氏手中酒壶:“小姐,舟车劳顿,你该休息了。小郎武力加身,一路不会有危险,且宽心就是。” 张氏听之微微一笑,双颊粉红似有微醉,声音慵懒:“也对,悠儿文武双全,出其右者寥寥无几,确实不用担心。” 似想起了什么:“春兰,洛阳大将军府可有回信?” “小姐放心,大将军府已下文牒,必让小郎出兵草原乃是师出有名!” 张氏脸露欣喜,点点头:“如此,那就再备一份大礼送过去。” 话毕又想去抓酒壶,春兰侧身一躲,将酒壶藏了起来。 张氏眼露无奈,双手摊脸,轻嗔一声:“别管我,喝醉了事不扰心,就不会胡思乱想。” 见自家姐妹无动于衷,张氏口中轻吐酒气:“也罢。不过,草原精盐交易需秘密进行,勿要留人口实,以免悠儿遭人攻讦。” 说完不等回话,伸了个懒腰手撑香腮,怀抱剑匣闭眼侧身而卧。 春兰摇摇头,为其披上薄毯,又唤来秀娘一旁伺候。 看着这张与自家小姐颇为相似的脸,心中满是愁绪。自家小姐那点心思,春兰是明明白白。 李悠跨马洛阳街头,日暮渐沉,路上行人却不少。一路行来,频频引人侧目。 不少女娘手捏刀扇,偷瞧一眼赶紧以掩其面,害羞低头又透扇观瞧,小女儿家心思溢于言表。 李悠视而不见,昔日道桥送别历历在目,哪有心思观瞧沿途风景,一心想见思念已久的俏佳人。 前方就是蔡府,围墙高立,突然想起儿时,蔡琰耐不住性子与自己翻墙出府逛街, 回来时正好被师父蔡邕堵了个正着,被罚的那叫一个惨,还挨了好几下戒尺,现在想起来全都成了趣事。 左想右想,会心一笑,不如给小蔡蔡一个惊喜。 想到就做,翻身下马,脚步连踏飞身翻上墙头,稳稳落下无人发现。 嘿嘿,师姐这个时间你最好不是在沐浴更衣,心中那点龌龊展露无余。 一步跨出直奔后院,突觉冷风袭背,身上汗毛根根倒竖。 就地侧身一躲,一枚石子暗器贴身而过,击得砖石瞬间爆开。 心中有些微惊,好强的力道。 一回头,不知从哪冒出个中年男子,身穿黑衣,挺剑直刺而来。看装扮是个游侠。 未待反应,男子身形转眼消失不见,随后一声剑鸣直穿李悠眉心。 知道是个误会,但李悠想试试这人有几斤几两,够不够资格暗中护持蔡府。 一抽腰间游龙剑,拔剑就是瞬斩。 男子见之,手上动作一变,单手一搅,长剑如灵蛇游身,直取李悠面门。 “来的好!好高明的剑术,不过可听过一力降十会?” 手上一用力,长剑反手一搅,提剑一震男子手中长剑,寸寸崩裂。 男子目露吃惊,看向李悠手中游龙剑,当即拱手:“祝公道,见过三少爷。” 李悠一听来人自报姓名,当即一惊,自动忽略来人怎会认识自己,上前一步开口急问:“你是祝公道?” 听李悠语气,祝公道心生疑惑:“正是鄙人!三少爷认识在下?” “还真是你!” 李悠还真认识他,这祝公道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但可以说,没他就不会有八王之乱,没有八王之乱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五胡乱华。 历史环环相扣,这丫的好心办坏事,出于侠义救了曹操身边一个关键人物——贾逵。 贾逵有个儿子,名贾充是司马昭的心腹,司马篡魏时可是积极的很,而贾充有个好女儿,名叫贾南风。 见李悠盯着自己眼也不眨,祝公道也不言不语,二人就这么沉默对视。 李悠吐了口气,开口直问:“你何故在此?” 祝公道一拱手:“昔日,承夫人一饭之恩,应夫人之请,特来暗中护持蔡府无余。” 李悠点点头,与他猜想不差,心中又对张氏感激再上一层,拱手还了一礼:“适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祝公道摆摆手:“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夫人亦是难得善人。不过,公子何故翻墙越府,行那鸡鸣狗盗之事?” 这一问,把李悠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祝公道侠义心肠,会这么问也属情理之中。 未免在其心中形象崩塌,一拱手解释道:“适才想起儿时趣事,又许久未见师父,想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 祝公道性格直来直去,听之表情古怪,一百个不信。 因为他也干过同样的事,呵呵一笑:“是想给蔡府小姐一个惊喜吧!” 李悠被说破,有些尴尬,只能呵呵一笑。 祝公道嘿嘿笑了几声,一拱手:“即是如此,就此告辞。” 说罢闪身就走,李悠连忙招手拦住,开口道:“先生,日后若遇一名叫贾逵的人,还望不要出手搭救。” 祝公道听的云里雾里,虽想停步问个究竟,但行至半道也不想回头,暗暗记住这个名字便罢了。 一番折腾,李悠也觉此番行为有所不妥。虽是惊喜,但也损小蔡蔡名洁。天色不算晚,敲门还来得及。 重新站定门前,门房一见李悠,一愣,揉眼看了个清楚,面露大喜。 这里就是他第二个家,没让通报也没人反驳。 蔡府他熟得很,仆人护卫都是老人,李悠是谁他们都很清楚。 一步跨进后院也没人阻拦,直到有个豆蔻少女,有些怯生生的,小声呵斥:“你,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 话未说完,一见李悠面容,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李悠立时就愣住了,根本就没听见眼前少女质问,因为前方是他心心念念的倩影。 再见,当真恍如隔世。 还是那个初见的位置,还是那个雨檐下,她就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犹如一幅水墨画。 千言万语,一片相思化成河,汇成一句话:“师,师姐!好久不见!” 第227章 墨香入怀 蔡琰手捏笔刀,正端简刻书,忽听有声,娇躯一怔,一时间竟不敢回头,这个声音曾无数次出现在恍惚中。 她怕一回头,少年身影又渐渐消失,只留余音绕耳,徒增一分愁绪。 见蔡琰怔住,一动不动,李悠心中诸多情绪交织,张口再言:“琰儿,可安否?” 一步上前,只想拥佳人入怀,诉说相思。 可蔡琰听有脚步声,莲步急移,摇头狂摆,口中呜声渐起,又似迷蒙自语:“别过来!我不想见到你。” 一言毕,低头画简,泪珠串串掉落,手中笔刀沙沙作响,几笔寥寥,执简于地,头也不回,捂耳扭身就跑。 被小蔡蔡一言喝住,心像是漏跳一拍,身上似有千斤重,竟提脚也难。 一旁少女全程看在眼里,虽然懵懂但不无知,哪里还猜不出眼前突然出现的俊朗少年,就是阿父的入室弟子、姐姐日思夜想的情郎。 她也曾幻想过,能使自家姐姐魂牵梦绕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如今见之,她有些不敢直视那张脸,低下头,不自觉脸红,怯生生几步上前,捡起简牍,双手捧至李悠眼前,仍低头不言不语。 眼前人影晃动,一回神下意识接过摊简一看,呼吸骤停。 “自君去,盼重逢,相思天鹊与君同。今日又听悠郎声,却惧相逢入魇中。” 刻字浅浅,却字字刻心,听到自己声音怕是梦魇作祟,所以不敢回头,这个傻师姐,当真快相思成疾了。 叹了口气,往前翻读,又见一行:“瑟瑟东风细雨来,凉亭苑外有春雷。痴心莫与云同舞,一缕相思一缕愁。” 李悠屏气看完,一卷写的全是相思,心下难受,自认有些配不上小蔡蔡的这份思念,不过,就算天塌了也不可能让她另嫁他人。 将简牍收入怀中,转眼看向眼前少女,李悠不由得暗赞。 这容貌同样是国色天香,小小年纪,身形就已出挑,长发乌黑如墨,肌肤嫩白透光,气质恬静,美貌半点不输小蔡蔡。 自己突然闯入,就算害怕她也出言呵斥,短短时间又确定自己身份,还送上简牍,就这份态度与细心就强过很多人。 见她怯生生的模样,又自带一股谦和温柔,让人有种上前呵护的冲动。 虽未言语,李悠已经猜出她的身份——蔡府二小姐蔡贞姬。 当初因为师母难产离世,小蔡蔡一直郁郁寡欢。 看到自己剽窃的打油诗,觉得新奇,展颜一笑,师父见之写下“人无贵贱,道在者尊。”这才有自己拜师顺利的事。 或许是因为师母的事,蔡贞姬一直被师父寄养在陈留老家宗族中,平时也不曾提及,就连自己这个入室弟子都是第一次见。 少女感觉有目光落在身上,手指轻捏裙摆,有些紧张,想了想,轻启朱唇道:“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李悠闻言微微一笑:“你可是贞姬?” 少女点点头,看她脸红红、怯生生的样子,李悠很想上手将她头发揉散:“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姐姐这两年怎么过的!” 贞姬听之展颜一笑,这笑容如春风、如化细雨,小小年纪尽显温柔。 李悠见了都有些愣神,多好的少女,便宜羊衜那个二婚老梆菜了。 不过自己不会让师父落得那般境地,或许她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历史上蔡家两千金,好像都是悲情人物。 二人一路前行,贞姬一五一十讲述,李悠也得知,这两年小蔡蔡基本未踏出过府门,不是扶琴听奏就是刻字留书,时常望窗出神,笑着笑着就不言不语。 李悠听后满眼心疼:“贞姬,你且去陪陪你姐姐,我先去给师父问安。” 贞姬乖巧点头,屈身一礼,挪步就走。 几步到了书房,门已敞开,看来是知道自己回来了,一步跨了进去,蔡邕跪坐首位,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两年未见,师父双鬓已泛斑白,看上去老了许多。 李悠一撩袍摆,双膝跪地,一头磕下,开口道:“徒儿见过师父。” 蔡邕点点头,手捋胡须,左右观瞧李悠变化,不错,两年历练稚气已脱,身形也健壮了不少,也更英俊了些,不过身上杀伐之气太重,定是杀过不少人。 “李长生,为师问你,可行过滥杀无辜之举?” 李悠一愣,想过师父各种寒暄开场,没想开口问的是这个,语气中似还带了些情绪。 回师父的话:“不曾,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如此甚好,可忘初心?” “不曾,为汉民族屹立寰宇之巅而学,徒儿一刻也不敢忘。” 蔡邕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当初听这句话时,不觉得有何奇异,只觉此子小小年纪就心系天下,赤子之心乃可造之材。 如今黄巾四起,才知这句话中藏的深意。 蔡邕语气放缓了些:“此次来洛阳,所为何事?” 李悠半点不犹豫,脱口而出:“回师父的话,为我汉民族开疆拓土而来。” 蔡邕神色一愣,探身反问:“这天下,叛乱四起,何故袖手旁观,视而不见?” 李悠也没什么避讳,面对师父蔡邕,可尽表心中所想,开口直言:“乌云暗暗,苦河滔滔。悲风烈烈,命途迢迢。饥肠辘辘寒侵骨,瘦体摇摇病似刀。万姓困苦何堪忍,揭问苍天可举刀。” 话题敏感,以免隔墙有耳,李悠直接用一首诗回答袖手旁观的理由。 蔡邕听之表情可见欣喜,哈哈大笑,几步上前扶起李悠,又上下观瞧:“当真是气宇轩昂,是我蔡伯喈的弟子,初心不改当为人杰。” 当初拜师时的一问,蔡邕没给出答案,一晃十年有余,每日思之,如今蔡邕也有了答案,这态度就是答案。 李悠也呵呵一笑,一番历练,如今再听师父说话,字字句句皆是暗语,当真滴水不漏。 师徒二人许久不见,唤来美酒,一阵促膝长谈,当谈及小蔡蔡时,李悠明显感觉到师父眼中有些莫名情绪。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直呼表字,这就表示蔡邕知晓李悠托身甄氏的事,肯定也知甄家五美婚书一事,以小蔡蔡的身份地位绝不可能做妾。 今日小蔡蔡,扭头就跑,大部分原因或许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但婚书一事,蔡邕也知李悠拒绝不得,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徒儿可曾记得为师说过,你命里桃花繁多,琰儿既心牵于你,为师只盼你莫要冷落于她才是。” 李悠一听,立马正衣冠,立身形郑重其事开口道:“师父放心,此生绝不相负。” 话一说完,有脚步声渐行渐远,还真隔墙有耳? 蔡邕见之一抬手:“无妨,去吧!” 李悠哪还不明白,拱手一礼,直接追了出去,身影并未跑远,迈开脚步直接追了上去,毫不犹豫一把抱住,深搂入怀。 久违的墨香,当真久违了。 第228章 长公主刘华。 一阵绵软袭身,蔡琰挣扎不已,但几下就没了力气,反身一把抱住李悠腰身。 眼泪扑簌簌流,李悠胸膛瞬间湿了一片,口中呜咽出声:“一走两年,半字不回,可曾记得,洛阳还有人痴痴等你!” 一句诘问,李悠张口无声,不想说什么诸事缠身,只想静静体会这份久别重逢。 当初落身无极后,给小蔡蔡有过书信,还亲手纂刻腰坠流苏相赠,其中藏有丹药各半颗, 如今听其言,好像根本没收到,难道信使被半路劫杀了不成?也怪自己未曾过问,当真不应该。 良久,怀中佳人不再哭泣,李悠掌推双肩,捧住蔡琰小脸一看,双眸蓄满泪花,尽是楚楚可怜。 赶紧问出心中疑惑:“师姐,两年前与书信一封可曾收到?” 蔡琰闻言一愣,眼里尽是委屈:“不曾。” 小嘴一撅娇嗔一声:”哼,若心中有我,何止书信一封?” 李悠哑口无言,这事容后再说,大好时光曾可虚度浪费。 赶紧为其拭干眼角,两年不见,小蔡蔡已年满十八,美貌更胜往昔,身形也已完全长开,适才前后都有所触,李悠是感受了个真真切切。 四目相对,气氛渐变暧昧,正巧月辉轻洒,朦胧遮身,衬得眼前佳人犹如画中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李悠目光炽热,喉结抽动,有些难以自持,内心怦怦直跳。惹得蔡琰双颊似桃红,呼吸渐促,内心同样怦怦直跳。 轰的一声,浴火焚身情话脱口而出:“师姐,你好美!此生愿与卿朝饮晨露,暮看晚霞。养春蚕吐丝,踏无痕白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知师姐愿否?” 蔡琰哪里受得住如此撩人情话,浑身有些发软,害羞低头,直往李悠怀里钻,口中低声回应:“吾心唯君,愿以一世情深,换君心似我心。” 被反撩,又见一抹嫣红,一低头,世间最美,不过情人娇羞。 小蔡蔡似有所觉,也不逃跑反抗头一埋,默认了。 心中贪狼嗷嗷咆哮,腰间匕首已整装待发,哪里还能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把将小蔡蔡打横抱起,直冲房门。 两声惊呼,一声咳嗽,同声而起,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将二人定在原处。 急转直下,最是难受,哪还不知道出声呵止的是谁,满心全是尴尬,要“拱”人家小白菜,被人家老爹抓个正着,这可如何是好。 蔡琰脸似火烧,已做鸵鸟状,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几息沉默,四下无声,李悠心领神会,赶紧将怀中佳人放下,小蔡蔡捂脸就逃,还好没有其他人。 倩影消失,师父蔡邕才缓缓走出,开口就是呵斥:“贞姬,你何故在此?成何体统?还不回房休息。” 墙角处有个少女怯生生走出,手捧食盒,像是路过的,同样俏脸通红,短短几步不自觉回头看了李悠好几眼。 李悠这才想起来,跑了一天,还未进食。 这小丫头心细如发,看了出来这是准备给自己送吃食来的,又正巧碰到这尴尬一幕,被师父呵斥受了无妄之灾,哎!。 蔡邕见之,无名火起:“徒儿随我来!” 师徒二人重新落座,皆沉默不语。 “师父,徒儿知错。” 蔡邕叹了口气:“长生,你与琰儿从小相伴长大,也知你二人两情相悦,久别重逢,情难自控也属人之常情。不过,为师望你能以礼相待,莫要轻贱于她。” 一言出,内心小九九彻底歇菜。 师父当真是,煞费苦心。 当初离开洛阳时,拉自己促膝彻夜长谈,只留送别时间,如今又似早有防备。 自己这点心思被算得明明白白,不过师父说的对,小蔡蔡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不明不白那叫苟且。 规规矩矩给蔡邕行了礼:“徒儿确实知错。” 蔡邕也不想过多苛责,因为多说无益,转而同李悠聊起了天下大事。 深夜,皇后寝宫。 何后空枕无眠,罗裳半解,赤脚斜躺美人榻,神情慵懒,手撑香腮,皓腕红绳暖玉贴于胸膛处陷了进去。 脸带有薄薄红韵,嘴角擎出一抹微笑,正闭眼观瞧歌舞,不知在想些什么,修长双腿不自觉收紧,似睡非睡间,又似梦似醒间。 有宫人来报,与琴心耳语几句,又递上东西。 琴心接过看了看,目露惊讶,行至何后身边,低声浅语道:“娘娘,无极甄氏主母,又遣人送了不少奇珍去大将军府,似有所求。这是大将军给娘娘的回敬。” 何后看了一眼清单,确实送了不少东西,单单精盐就送了百石,新品百日香也有数十瓶。 挥了挥手,歌舞缓停,退了出去。 “这甄氏不愧是巨贾商户,出手之阔绰,当真非同凡响。可知所求何事?” “回娘娘的话,暂且不知,大将军府未传信,不过今日甄氏三郎,已单骑入京,想来与此事有关。” 何后一听,美眸发亮,内心怦怦直跳,脸泛桃花。 抽出暖玉,上有余温,纤细手指下意识轻抚摩挲,单单如此已眼露迷离。 “画意,速为本宫沐浴更衣,别忘了洒上百日香。” “诺。” 身为皇后贴身女官,何后的那点心思几女都心知肚明。 但从来不会表露半分,这事儿但凡说出一个字,估计都会被五马分尸。 今夜的皇宫注定无眠,身处碧瑶宫的万年公主刘慕正与长公主刘华促膝长谈,接到绿荷密语,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自当初在无极不辞而别后,就没再见过李悠,一晃就两年过去,每日思之,恍如隔世。 这两年刘慕劳心劳力,可结果却一退再退,公主身份是优势也是限制。 如今她已年满双十,已有不少朝堂大臣进言刘宏,要为她这个万年公主选驸马。 她正为此事犯愁,如果非嫁不可,她希望这人是李悠。 想罢,展颜一笑。 一旁长公主刘华见眼前小妮子面带桃红,伸出葱白玉指连点刘慕额头,语气似嗔似怪:“慕儿何故莫名发痴,可是春心萌动了?” 被一语言中心事,刘慕难得露出小女儿态,害羞低头,口中软语低声:“姑姑!” 见状如此,刘华哪还不知道被自己言中了,稍微一想,素手不自觉攥紧,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可是上次去我府上胡来的那个臭小子?” 刘慕听出自家姑姑语气中似带嗔怒,全以为是出于对自己的护犊之情,便害羞点点头。 “慕儿,可告知姑姑,这臭小子是谁,让你那般苦苦求我,也好帮你把把关。” “姑姑可还在生气?” 不说还好,一说想起那晚的事,刘华就气得浑身发抖,被轻薄,又被击晕,居然扬长而去,越想越气,冷哼一声: “不过一庶出替身而已,死了就死了,并无责怪意思,姑姑只是有些好奇,是谁人如此大本事,让大汉万年公主屈身为他求情。” 想达成心中期望,少不了自家姑姑帮忙,早晚要知道,不如现在告知,也好早做准备。 想好不犹豫:“说与姑姑听也无妨,还望姑姑莫要怪罪于他。” 刘华薄唇挂笑:“慕儿哪里话,两年已过,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刘慕微微一笑:“他是无极甄氏养子,姓李名悠字长生,乃大学士蔡邕入室弟子,官拜司隶校尉。” “两年前得父皇允许,持节行走天下,在解良平叛有功,得父皇看中,封了将军称号,今日方回。” 刘华听了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朝堂武剑斩酒觞,献曲辕犁制作之法的可是他?” 刘慕轻嗯一声,刘华得了准信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第229章 弦语答君,相思一曲化飞蛾。 见自家姑姑要走,正低头害羞的刘慕有些愣神,眼露不解,赶紧回想刚才是不是有话说的不妥。 如果刘慕知道事情原委,就知她哪句话都说的不妥。 起身两步上前伸出柔荑,一把牵住刘华双手:“可是慕儿说错了什么话,惹姑姑不喜?以至于深夜姑姑还要回公主府。” 看她一脸紧张,刘华摇摇头,展颜一笑:“不是,不是!是姑姑突然想起,阁楼有花要浇。” 语气中带些宠溺:“慕儿,你也早些休息,明日你那情郎必会进宫,你二人或可见上一面。” 说完微微一笑,扭身摆臀就走,全不管此时已是深夜,宫门也早就落锁。 半夜浇花,这话听起来荒唐,但刘慕知道,自家姑姑在公主府中有座阁楼,里面养了不少奇花异草,每日精心打理,从不假手他人。 平时谁都不让进,就算最宠爱的小女儿伏寿都不准进,更不要提不其侯伏完。 因此洛阳还有传言,阳安公主刘华在府中豢养男宠面首,挑拨夫妻二人关系,甚至还有不少人去公主府毛遂自荐,做实面首一事。 美人韵事,本就惹人遐想,公主豢养男宠面首,虽不是新鲜事但自带话题,二者合一传的有鼻子有眼。 这一切都归咎于,不其侯伏完北宫统领一职,实际控制权却在刘华手中,要不然凭什么,她能深夜出宫。 不过夫妻二人关系不合,也并非妄言。 相送出了寝宫见刘华走远,刘慕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口中喃喃细语:“或许明日真可一见。” 叹了口气,:“绿荷,伺候本宫沐浴更衣。” “诺!” 这两年她也时常关注李悠动向,知其志不在朝堂。 草原的事,她也略知一二,两次出入草原皆杀的人头滚滚,李长生之名在东西鲜卑,闻者退避。 但中原大地叛乱四起,本以为李悠会出手,但时至今日也不见有所动作。 刘慕猜不透李悠心中所想,但能感觉到其心中对大汉皇权没什么忠心。 刘华一入车驾,脸上笑容渐收。从怀中掏出一角碎布片,如果李悠在场一定认识。 驸马伏完性格懦弱,刘华本就不喜,生下伏寿后夫妻二人基本决裂,仅仅维持表面关系。 时间一长,刘华性格越发寡淡,唯爱各种奇花异草。 长年独居阁楼,日子也算清闲,直到有人意外闯入,将她强行扑倒,腰间匕首抵身威胁。 之后被敲晕,本以为,要莫名失身,哪知醒来发现,虽身在床榻,但身上衣物完好无损,松气的同时心中也起了些怪异。 时间越久越是焚身,因为那股男子气息实在太过炽热,独处时总是挥之不去。 伏府长公子被刺杀,但死的蹊跷不见半个人影,唯一证据就是那柄从天而降的匕首与她手中布片,匕首当晚就不翼而飞。 而她手中布片无人知晓,也无法解释,真要拿出来麻烦更多。 何况伏德并非她亲出,下嫁伏完时刘华不过豆蔻之龄,一直无所出。 为避人口舌,掩人耳目,由贴身侍女代劳,刘华假孕李代桃僵而已,这种事在名门望族中并不稀奇。 左右找不到凶手,又查出伏德与李悠在诗会上起过冲突,就想拿他顶罪了事,但刘慕屈身为其求情,这事才不了了之。 一晃两年过去,终于知道那贼子是谁,片刻也不想等,只想报当日被辱之仇。 李悠正与师父蔡邕答论辩经,忽感腰间冷风嗖嗖,回身看了看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眉头微皱,不明所以。 蔡邕见其表情有异,开口直问:“长生,可是舟车劳顿,疲乏了?” 这要不是自己亲师父,李悠高低都要怼两句,言外之意,累了就不去祸祸你家小白蔡了是吧,这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 “回师父的话,连日赶路确实有些困顿疲乏。” 蔡邕点点头,伸手扶须,嘴角挂笑开口道:“那就与为师同榻而卧,正巧你我师徒二人,也许久未抵足而眠了。” 李悠一头的黑线,口中还要说谢。 蔡邕见之,哈哈大笑,:“去吧,早已命下人,准好了热水,速去沐浴更衣以解疲乏,明日朝堂面圣,请你所请。” 李悠脸露尴尬,哪里不知这是蔡邕在拿他开涮,一拱手:“还请师父早些休息。” 起身,目送蔡邕离开,背影消失李悠长出一口气,这一天过的,比在草原杀进杀出还累。 抬头望月,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直接回了当初卧房,还未推门就已发现,门口角落摆着一方食盒,打开看了看居然还是热的,这小妮子还真是会体贴人。 蔡府有规矩,错过哺食就不许再食,这小丫头也不怕被责罚。 翌日。 卯时起床练拳,练剑,李悠多年习惯不曾改变。 但有个倩影早已摆琴静待,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人,少女面若桃花,少年意气风发。 看少年如期而至,少女娇羞垂头,指尖跳动,袅袅琴音渐起,缓缓铺开。 少年脚下一踏,助跑提气飞身入场,一个扫堂腿刮起微风阵阵,拳风虎啸龙吟与琴音相得益彰。 素手弄弦音缓渐骤,似女儿情丝密密,垂头娇羞。 少年一抽腰间佩剑,剑鸣破空,吐气开声:“一声剑鸣长啸空,剑舞问风意若何?” 看向前方少女,见之只顾娇羞无回应,微微一笑:“弦上相思无尽处,剑舞琴心共此歌。” 蔡琰双颊粉红,两年相思化成雨,难以自持,双眼朦胧蓄满泪花,看向前方少年:“弦语答君,相思一曲化飞蛾。” 琴音骤停,蔡琰伸出素手,李悠回身云剑转手,握剑一掷,脚下弓步发力爆射而出,直接拥佳人入怀,贴脸寻香印了上去。 二人忘我,远处老农夫见自家小白蔡被拱,无奈摇头叹气,拦不住,拦不住,罢了,罢了,谁让这头野猪也是自己养的。 又看了看,身旁脸似火烧的小小白蔡,素手紧抓裙摆不放,一脸的紧张,闭眼回避,又虚眼偷瞧,这心思假装看不见都难,老农夫心都快碎了,心中哀叹,野猪会念诗神仙也难防。 沐浴更衣,换上司隶校尉袍服,头戴刘氏冠,这是李悠头一次穿这身行头,整体黑色,感觉还不错。 穿戴整齐,转了一圈,看向老农夫露齿一笑:“师父,如何!” 语气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蔡邕看了一眼,摇摇头,心中哀叹,难怪自家小白蔡难以自控,这野猪皮囊当真世间罕见。 第230章 怕是有‘内鬼’ 长相非凡,允文允武,哪个少女不怀春?眼不见身旁小女儿,已经眼露迷离,怕是与她姐姐一样,再难回头。 蔡邕叹了口气,见过高山云海,再见土丘雾霭茫茫,谁人还能入眼? 包括他这个师父,自家徒儿与其他青年才俊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还未及冠已开创新的词章,已有大家风范,礼,乐,射,驭,书,数君子六艺好像无一不精,天赐少年,能为其师,也是荣幸。 蔡邕抬头观瞧,摇摇头闭目感慨,曾经稚童已高他一头,儿时场景历历在目,一晃已过十年有余,稚童之音犹在耳边。 提气一口,缓缓吐出,昨日言语间蔡邕已有计较,心下有些复杂。 但不得不过问,事到临头,必须确定问个究竟,如若不然恐生大事,冷眉一竖:“贞姬,你且退下,关上房门守在门外,告知王护院,十步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违者不必留情!” 还在玩手指梦游的蔡贞姬闻言,迷茫一抬头,想问问自家父亲适才说了什么,可迎上一双冷目,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李悠见之也收摄心神,这表情举动又独留自己,不用猜接下来肯定是关于自己的事,也肯定不是小蔡蔡的事。 房门一合,静谧无声,师徒二人沉默对视,气氛有些沉闷严肃。 蔡邕双眼一眯,一声呵斥:“跪下!为师有话问你。” 不敢犹豫,扑通一声,李悠跪得端端正正。 蔡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天地君亲师,官服袍摆在身,代表大汉朝廷,头戴刘氏冠,代表刘姓皇室,按礼制最少要去冠冕、单膝跪地,自己徒儿不可能不懂礼数。 但李悠想也没想直接双膝跪地,蔡邕见之心下了然,在自家徒儿心中,至少他这个师要比那个君份量更重,有些欣慰也有些沉重。 没有废话开口直问:“徒儿,你可与那蚁贼头领张角有所勾结,这反叛你可参与?” 突如其来一句诘问,问得李悠云里雾里,不知为何有此一问,这话题太过敏感,内心也怦怦直跳,如实回道:“不曾,与之有过数面之缘而已,祸起天下之事与徒儿无关。” 蔡邕神情不见缓和,面黑如墨:“那你可是提前知晓?或者汝亦有不臣之心?” 一言闭,李悠惊觉抬头,但见蔡邕眼眉紧蹙,表情严肃,又如此阵仗,这是看出来了,还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昨日才刚回来,短短一晚就看出心中所想?这不太可能。 昨日久别重逢,师父没有半分寒暄,见面就是喝问,现在细想对话,这不就是问心三问‘问心、问名、问志。’ 这与当初拜师时的场景何其相似。 原来如此,师父当真是师父,刚才这是对自己最后的试探,以他自己为标杆,有些以身入局的意味。 看来一入蔡府,自己便在考教中,现在这是准备让自己摊牌了。 李悠有些郁闷,先是张氏摊牌,现在又是师父,自己脑门是不是写着反贼二字,谁都看得出来?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可没想过做张角第二。 埋眼看地,语气平缓:“师父,何故有此一问?” 见李悠思虑片刻后才作答,蔡邕脸上不喜不怒,语气平淡: “中原蚁贼四起,诏令刚出,你就与辽东壤平厉兵秣马,似静待许久,却不见平叛,转首去了草原,获牛羊数万而回,一应所得,无一上缴,无诏越境起兵,你想干什么?” 李悠内心咯噔一声,这些行为确实经不起推敲。 如果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当真说不清,如果被打上反贼标签,那只能跟张角一起干。 这其实也不错,只是难度加大,就算反贼出身,到时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蔡邕瞥了一眼,见李悠脸色变换不停,不知心中所想,语气一转: “要不是,大将军何进上书,胡蛮扰边,击之胡蛮皆服。如若不然,你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蔡邕一口气说完端坐不动,静等回应。 李悠眉头微皱,他可与何进无半分交集,只是两年前出洛阳时,留了一份礼数,这明显是有人在帮他善后。 能让何进办事,必然金银开路,不用想张氏无疑,怪不得在无极时,要特意留下来说那番话。 李悠脑子有点乱,师父乃当代智者,一眼洞悉不奇怪。 张氏,自己的动向她了如指掌,还有张飞、赵云,都不是笨蛋又是身边人,有所察觉情理之中。 好在这些人都值得信任,不过这也给自己提了个醒,师父能看出来,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看来自己还是太嫩,做事考虑不周。 越想越有些自我怀疑,突然一愣,不对!不对!师父身在洛阳,辽东远隔千里,他怎会知道?就算私自动兵,也可以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而且单单凭借这些就断定自己要反,多少有些牵强,怕是有‘内鬼’想不透就问:“师父,可认识祝公道?” 蔡邕一愣,不知自家徒儿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祝公道乃一介游侠,半年来洛阳暗中护持蔡府,肯定提前跟他这个家主打过招呼,不明所以,但也不隐瞒,点点头。 见蔡邕点头,李悠心下了然,祝公道是张氏安排的人,难道他们已有书信往来?肯定是了,呵呵,这‘内鬼’必然是张氏无疑。 好家伙这是跟自己明牌玩呢!害自己都快不自信了,既然他们已经达成共识,那小蔡蔡与甄家五美的事,迎刃而解。 怪不得张氏一个劲催子嗣问题,原来在这等着。 一念通百事通,呵呵,心情大好。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避讳的,可尽书心中所想,一拱手答曰:“天昏欲暗尽是黄昏,何不敢抽刀问天?” 蔡邕一听,脑瓜子嗡的一声,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纵使有心里准备,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好半晌,才回过神叹气一声:“抽刀问天,雷霆天降,狂雨遮幕,人人雨水淋身,岂不是病者死伤无数?” 知道自家师父心中想法,但现在半点不敢犹豫,想也不想再拱手,声音铿锵有力:“师父,无道之治,岂不闻冻饿而死者亦是无数?” 一言落,蔡邕神情发怔,几次抬手又放下,皆欲言又止,当真是哑口无言,又叹气一声,摇头发笑,他蔡伯喈自认满腹经纶,翻遍脑海竟找不到一句反驳。 脑中空空,但心中却无端浮现,当初稚童铿锵有力声‘为汉民族屹立寰宇之巅而学。’声音经久不散。 蔡邕双眼有些模糊,稚童之声渐渐与眼前少年重合,突然惊觉,这个眼神好像从未改变,难道当时的小小稚童,就已下定决心? 甄氏主母也曾隐晦提及,自家徒儿来历不可说,蔡邕摇摇头,不再无端猜测,语气放缓了些:“徒儿,此念既从何起?” 从何起?大概是一千八百年后吧,当然,话不可能这么说。 也应该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这个确实很重要。 想了想,拉便宜老爹做这个引路人最好,没准也能史书留字。 想好不犹豫,拱手开口即言:“师父,悠,儿时曾问家父,何故民生艰难?” “家父叹气答曰:亦天灾,亦人祸。” “悠随问:天灾如何破,人祸何以救之?” “家父答曰:我儿既感苍生不易,需潜心苦学,待学有所成,才能抗天灾,抑人祸,解万民。” “如今,学有所成,天灾犹可破,何况人祸。” “故,吾意已决。” 洋洋洒洒,一口气说完,深吸一口气,看向师父蔡邕,不再言语。 第231章 虬髯大汉 蔡邕神情凝重,见一向对自己恭敬有加的徒弟,自称“吾”已表决心,知道已经劝无可劝,便也闭口不言。 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是自己这个师父教得不好吗? 还是其父甄逸那番教子的话有问题?好像都没问题。 可问题出在哪里?蔡邕心中已有答案。 话音已落,半晌师徒二人皆未出声,各怀心事。 李悠只垂目看地,蔡邕见之摇了摇头,心中想法反复横跳,几息沉默似已过四季。 一声长叹:“罢了,罢了。若初心不改,有待他日,为师亲自为你辩经。若食言而肥,吾自清理门户,即自决当场,以罪天下。” 李悠一听,猛地抬头,师父这话说得不可谓不绝,但也表明了态度。 有了蔡邕加入,不亚于在其他领域得一大将。 其实就算李悠什么也不说,到时候二人师徒关系,蔡邕也跑不了,但意义完全不同。 李悠一头磕下:“师父,吾之所愿,是为生民立命尔,仅此而已。” 蔡邕一听,立时就愣住了,手指都有些哆嗦,“为生民立命”,这五字可做毕生追求,急步起身,探手一问:“可有上下半阙?” 见蔡邕神色异常激动,李悠知道横渠四句对文人来说就是终极使命,不过这使命,是空谈还是目标?这当真不好说。 在自己看来,能做其一已是人间俊杰,想一一实现,基本不可能。 除非这人是长生者,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才学,足够的地位,还要始终保持初心不改,这有可能吗? 见自己徒弟点头,蔡邕神色一喜,但又未见下文,罢了,有这一句就已足够。 蔡邕满意点头:“长生,你且先起来!” “诺。” 气氛一下缓和不少,蔡邕又看了看时辰,离大朝会还有些时间,他觉得有必要做些提醒。 又是几息沉默,蔡邕才幽幽开口:“长生你既主意已定,为师自当助你,但你如此行事,恐不能长久矣。” 李悠点点头,师父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问题,古人又不是傻子。 玩手段都是各中好手,自己这点水平还当真不够看,既然问了,必定有想法对策,一拱手:“还请师父提灯指路。” 蔡邕苦笑一声,是万万没想到,他蔡伯喈,还有为徒弟造反出谋划策的一天。 双手负背,缓步前行,思虑片刻开口道: “高祖斩白蛇起义,皆是天下苦秦久矣,这是仁义之师。与项王约定兵分二路,先入咸阳者为王,此乃名正言顺,故高祖得天下,四海臣服。” 师父蔡邕不愧是修史的,刘邦有多少水分不用说,但结果确实是这样,也没什么可说的,一拱手表示认同。 蔡邕见之点点头:“而今天下虽苦汉久矣,但世人皆知宦官为祸,当以清君侧,除宦竖为名,先得大义。接着广纳贤才,如今汉室倾颓,然气数未尽,心怀汉室之人亦不在少数,可从中拉拢,后徐徐图之。” 李悠点点头,说的都不错,这好像正是曹操走的路线。 但这个徐徐图之,估计就是秀才举兵,十年不成的原因。 “敢问师父,当下徒儿该如何自处?” 蔡邕反问:“你待如何?” 李悠想了想当初,郭嘉郭奉孝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也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马踏乌桓,脚踩辽东,以待天时。” 蔡邕听后思忖片刻,摇摇头又点点头,并未发表意见,只是说出自己想法:“如今蚁贼四起,但必不长久,这名长生不取,何故让与他人?” 李悠叹了口气,他能说这张角也是自己老丈人吗? 再者都是些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取了朝廷的名,不知有多少百姓会戳脊梁骨。 况且内斗有什么意思,把该死之人,比如那个有火山的岛按在地上摩擦,那才叫痛快。 将自己想法减掉前半部分,跟蔡邕说了说。 蔡邕摇摇头:“蛮夷之地,取之无用,何况蚁贼也并非皆是良善末路……” 又洋洋洒洒说了不少,有些确实颇有见地,说的没错,有些却只能听听,比如拉拢世族。 师父蔡邕身处这个时代,拉拢世族这绝对没错,而且绝对是重中之重。 但李悠知道,世家才是一切祸乱根源,虽然杜绝不了,也不可能听之任之。 “时辰不早,且去吧。” 李悠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多谢师父教诲,徒儿定铭记于心。” “嗯!” 一出门,院内护卫皆在十步开外,人人手扶腰刀,阵仗不小。 王护院眼神来回巡视,他也是蔡府老人了,当初就是由他送的简信去无极,如今已是中年。 远处还有个人影若隐若现,是祝公道,果然张氏与师父蔡邕,定有书信往来。 飞身上马,小蔡蔡在走廊相送,面遮薄纱,也难掩脸上嗔怒,先前太过忘我,这小妞的嘴肿了。 李悠也挺尴尬,情难自控,情难自控。 翻身上马,长出一口气,时至今日,自己才算真正后顾无忧,心情大好。 跨马走在洛阳街头,虽是晨曦初见,但行人可是不少,见者避让。 但偏偏有人喜欢走在路中间,身形好大一坨,双肩宽厚,身上肌肉虬结,撑得衣服鼓鼓囊囊, 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看就不好惹,后背趴着一白头老妇人,似在睡觉,这后背是真宽,这块头也是真大。 李悠靠近,那人也不避不让,都懒得回头看一眼,一步一步走得沉稳。 李悠眉头微皱,这厮举动有些恼人啊!如果有喇叭,高低要按两声。 不过算了,就凭后背老妇人睡的踏实,这人最少是个孝子。 提马一跃,绕了过去,错身而过的瞬间,李悠偏头看了一眼。 这厮长得好凶,赤发朱髯,一脸的凶相,是个真正的虬髯大汉,比二傻兄弟块头还要大上半分。 见李悠望过来,虬髯大汉也不紧不慢偏头对视,二人同时双眼微眯,都觉对方身上气势不弱。 追风一口气撒了出去,本没什么问题,可虬髯大汉后背老妇人却悠悠转醒,立咳几声,有气无力,还越咳越厉害。 李悠脚步未停,跨马想走,但被一言喝住:“休走,汝马匹吵醒俺阿母,那就借马一用!” 说罢也不等李悠回话,一步上前,直接伸手就抓。 李悠哪能惯着他,同样伸手一抓,直接捏住虬髯大汉手腕,一时竟不相上下。 刚一接触,二人同时一愣,心中念头同起‘好大力道。’ 第232章 勿以己之长而欺人 李悠定睛,细细打量眼前虬髯大汉,有些吃惊,好凶恶的一张脸。 这厮虽穿得破破烂烂,都有些衣不蔽体,但腰圆膀阔,身高足有丈二,一字眉,翻天鼻孔獠牙嘴,筋骨格外强健,手腕似铁柱,毛发旺盛,还有些扎手。 一股彪悍之气扑面而来,李悠心中莫名起念,有种面对吕布的错觉。 二人才一动手,四周房檐皆有人影晃动,李悠单臂一抬,人影瞬间隐入黑暗,这些人是谁李悠心知肚明,刚出蔡府这些人就跟了上来,足有百来人。 虬髯大汉也似有所觉,一瞬不瞬盯着李悠,双目瞪如铜铃,全无惧意,半点不怂,有种擒贼先擒王的意味。 口中嘿嘿直笑:“小子,敢跟俺角力,你是第一人。” 当下起了些逞勇斗狠的心思,手腕一转,同样抓住李悠手腕,二人同时握拳发力,大汉当即变了脸色,手腕居然被捏得生疼。 见李悠面不改色,大汉掌间再用力三分,一声腹鸣如雷鼓,手上力道软了下去,后背老妇又猛咳几声,开口就是呵斥: “我儿住手,怎得又与人冲突,为娘三番五次告诫勿以己之长而欺人,我的话你当耳旁风了不成?” 好家伙这肚子叫的,要不要这么夸张,手上力道渐松,这老妇人应是个明事理的,不问缘由呵斥训子,明显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气秉性,看来不止一两次了。 偏头看了一眼这老妇人,满头的银白丝,面容和蔼,露出的双手满是粗茧,还有道道裂口,又一脸病容,李悠见之心中微怒瞬间烟消云散。 大汉闻言,伸出去的手猛的收回,表情有些慌,连忙蹲身将妇人放下,帮其拍背顺气,口中软声细语:“阿母别生气,别生气,孩儿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这表情极具反差,但绝对是个孝子。 老妇人点点头,缓了口气,微睁双眼看向李悠,见其是个俊朗少年,看这眉眼一愣,还身着官服,欲挣扎起身,张口就是道歉: “大人勿怪,我这憨儿初来洛阳,不认得大人官服在身,还请大人千万不要怪罪,我儿还不给大人赔个不是。” 有气无力说完,翻身就想给李悠行礼。 虬髯大汉倒是很听话,口中嗫嚅,转眼一瞪:“是俺的不对,让你打两拳就是了。” 李悠有些好笑,也根本没那些心思。 这老妇人言谈举止有礼有节,虽一脸病容,但这身上自带一股清贵之气,不像是普通农户出身,倒有些像落魄寒门之后,或者是家道中落。 “夫人且歇,不必起身,此乃小事尔。” 说罢转身就走,虽是大早,但也有不少人驻足围观,华夏血脉自带,喜看热闹,李悠不想引人注目。 如果引来巡街校尉,就这大汉脾性,两母子怕是有些麻烦。 大汉说完也看也不看李悠,只顾为其母拍背,好像也只会拍背,这大手快赶上妇人整个后背大小了,也不怕适得其反。 待妇人有所缓和,大汉连忙解开腰间水囊,可抖了几下,就流出几滴,低头抬眼瞪向壶口,又使劲抖了抖,一滴不剩。 刚想呵斥朝周围人要点,一支水囊,一包袱胡饼凌空飞来, “吃饱喝足再与我相较不迟。” 这大块头李悠怎么可能放过,现在赶时间,先找个由头将此人留住,等见过刘宏再说,身上没有治病药,如果能治好他娘,这大块头还不轻松拿捏。 大汉探手一抓,扭头一看,人已跨马走远,悄悄动了动手腕,嘴角疼得直抽抽。 老妇人喝了水,喘匀气息,微微一笑:“这官员并非都是心黑之辈,你这般无礼,都不曾与你计较,我儿当明辨是非,分善恶。” 大汉点点头,肚子又叫个不停。 妇人见之从怀中掏出半张胡饼,递了过去,并不理会那一包袱饼。 意思很明白,不想吃嗟来之食,也不愿自家孩儿,如言吃饱与人逞凶斗狠。 “孩儿不饿,阿母先吃!” 老妇人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嗫嚅几下,直言吃饱了。 大汉眼圈泛红,双拳紧握。 “速去蔡大学士府,为娘自感大限将至,恐命不久矣,昔日恩情是必须要还的。” “阿母休要说胡话,洛阳医者这么多,孩儿都将他们抓来,再不行俺去皇宫绑了御医……” 话未说完就被打了一巴掌。 李悠一路行至皇宫下马桥,虽身着司隶校尉官服,也有护卫拦路,开口一喝:“来者何人,速速于桥下马。” 单掌一亮手中印绶,护卫什么也没说直接放行,同时一太监得见李悠,扭头就往后宫方向跑。 有小厮接过护卫耳语,点点头直往公主府方向快速移动。 但刚一出皇宫范围,一到拐角处,一支弩箭破空,惨叫还未发出,一把短刃直穿入口,身形还未倒地就被人接住扛起,一跃直接消失不见。 有路人听见好像有动静,偏头一看什么都没有,疑惑挠挠头走了。 李悠桥上下马,宫人领路直奔未央宫,边走边动了动手腕,这丑汉力道当真不小,单比力道绝对比吕布犹胜半分。 未央宫殿前,文武分两排站立,司隶校尉属皇帝特设监察官,权柄大小全靠皇权赋予。 皇权强势,百官见了抖三抖,什么三公九卿,朝中大臣,甚至皇亲国戚,诸侯王相,有证据就可拿人,没证据也可以拿人,更不要提地方郡守官员。 但皇权弱势,那就是狗屁不是,上午拿人,下午放,晚上司隶校尉家中失火全家卒。 转天新的司隶校尉上任,皇帝还要被打两个耳光,现在的刘宏虽不至于被打耳光,但说话基本是废话。 当然,对于刘宏而言,有说废话的时间,不如多跟妃嫔玩一会儿。 李悠出现,不少官员偏头望来,有看一眼收回目光的,也有报以微笑的。 汉代朝仪,三公排在靠前,诸侯王次之,大将军,其他将军紧随其后,武官地位还是比较高。 所以李悠一目了然,是谁基本都能猜个大概,其中一身着大将军铠甲的男子,笑容最是热切,不用想,何进无疑,这卖相还是不错的。 当初离开洛阳时,自己给何进留了礼数,最近草原一事又给开过方便之门,但这个地方一个眼神都有可能被打上标签,便也不做回应。 不远处还有一威严老者,不苟言笑,身穿司徒朝服,呵呵,袁氏袁隗。 还有大司农鲍德,见李悠也只是瞥了一眼,便也不再关注。 第233章 还真不好说! 但一面留长须的老者,格外引李悠注意。 年龄五十上下身穿侍御史官服,一个人孤零零站立,周围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只垂头看地,也不曾与谁人有半分眼神交流。 侍御史负责弹劾百官,与司隶校尉性质差不多,但属于两个体系。 这人李悠没见过,也不知底细,不过这面相气度就不似常人。 红日初升,辰时已到,太监公鸭嗓一亮,百官解剑脱履上殿,个个手持笏板,依次序站好,静待刘宏,谁也不例外。 李悠左右扫了扫,不得不说,这未央宫当真是大气磅礴,单单台阶长度,年迈官员走个来回都够呛。 晃眼就是半个时辰,仍不见刘宏身影,百官个个垂头看地,似习以为常。 红日渐升,巳时已过,张让小碎步走出,一眼扫过见李悠频频点头微笑。 李悠全看在眼里,眉头一皱,不予回应,但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到身上。 一声朝颂,刘宏等了半天才姗姗来迟。 李悠余光瞥了一眼,两年不见,这刘宏样子变化挺大,脸色发白,一脸肾亏相,体态也臃肿不少。 虽身着黑红龙袍,头戴冕旒,威严也就剩下那么半分,仅此而已。 百官朝拜,刘宏缓缓走向御座,脸上满是心不甘情不愿,还有几分不耐烦。 几步御阶就走得头冒虚汗,刚一落座,刘宏长吁了口气,看了张让一眼便闭目假寐,嘴角慢慢挂笑,似在回想昨日欢愉,毫无帝王仪态。 李悠心中叹气,刘宏这德行应该是彻底废了,今天都多余来,直接用钱砸更省事。 张让上前一步,公鸭嗓一亮:“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何进应声而出:“启禀陛下,蚁贼首领张角已被困于广宗,进退不得。只需一鼓作气,必斩其首。然兵卒连日死战,已是疲乏不堪,恐难一鼓作气。” 李悠一听,心中直呼好家伙,这话让何进说的,是胆大妄为,还是没脑子,还不如打直球,何必拐个弯儿要钱要粮,这话术图惹人笑话。 果然,话音才落,司徒袁隗一步出列,开口就是奚落:“区区蚁贼,何需大将军一鼓作气?” 说罢,微微一笑笏板一举:“老臣有一计,可兵不血刃取广宗在手。” 张让微微躬身,象征意义看向刘宏,转头朗声道:“司徒,有话但讲无妨。” 太监带话,袁隗目露鄙夷不悦,开口道:“北中郎将卢植,奉诏持节讨贼,骁勇善战,连战连捷,已困敌于广宗。数日围城,蚁贼已断水,断粮,想来城中已是人心惶惶。” 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何进,嘴角一笑,“若此时遣百十屠户,于城外宰杀牲畜,架锅煮肉,以食伐心,令其开城门者可食可饱,并赐官身嘉奖,广宗可兵不血刃而破。” 话音一落,不少官员出列声援,何进一脸铁青。 李悠心中腹诽,这话说得太长,还抑扬顿挫,一句话说下来,一盏茶都快喝完了。 刘宏不言不语,表情都没什么变化跟没听见一样,眼瞅着都有些瞌睡了。 李悠心中摇头,不过,话中内容倒是有意思,直接点名嘲讽何进出身屠户,还复述了何进刚才说过的话,可意思完全不同。 何进官拜大将军,天下兵马皆归他管辖,卢植剿匪功劳也有他一份,这没错。 袁隗直接跳出来,言明人家卢植是奉诏持节讨贼,凭诏令可任意调动郡县所有士卒兵丁,与你何进有什么关系? 直接将何进里里外外数落一遍,半点情面也不留。 至于计谋是否可行,李悠想了想,还真有可取之处,不过也没人在意,这就是个说话的由头罢了,再说卢植是谁,还用一个耍嘴皮子的外行出主意? 何进再是愚笨,也听得出话中的讽刺意味,但嘴皮子没人家利索,一没点名,二没骂,只能干瞪眼,口中低声呢喃“誓与老贼不罢休。” 大司农鲍德见袁隗逞能,内心就不痛快,一拱手,直接站队何进:“司徒这话就有失偏颇,若无大将军居中调度,镇守都庭,粉碎马元义在洛阳起事,少了助力何来困敌于广宗?” 话音才落,已有无名之辈手捧笏板越出反驳,看那架势,像是早有准备,:“区区蚁贼何足挂齿,反手可灭之。” 鲍德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汝言可化利箭退敌否?” 一时间吵吵嚷嚷,不断有人加入,声音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个个吵得脸红脖子粗,各不相让,甚至还有相约一决生死的,这朝堂风气也算一“特色”了。 李悠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为反对而反对,摇摇头,没打算参与进去,垂目看地,先坐等一个结果,今天来也有自己的诉求。 余光扫向老者,二人正巧四目相对,居然朝自己微笑点头,这让李悠有些意外。 时间一久,吵个没完,刘宏跟没听见没看见一样,还打起了呼噜。 李悠直呼好家伙,真将懒政做到了极致,大朝会都能睡着。 也不想听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况且师父蔡邕说的没错,黄巾军也并非皆是良善末路, 这功劳自己不取留给刘大耳,曹孟德,袁本初多少有点亏,何必让他们专美于前。 想好不犹豫,横跨一步,手持笏板,一拱手,朗声开口道:“启禀陛下,臣李悠昔日得蒙皇恩,获封司隶校尉持节行走天下,今日方回,一路所见黄巾祸起,臣愿只身前往广宗,擒拿贼首张角,不胜不回。” 话音才落,四下无声,也无人回应,皆一瞬不瞬盯着皇位上的刘宏,气氛立时有些紧张。 一声轻鼾传来,李悠明显感到朝堂气氛为之一松,可事与愿违,刘宏悠悠转醒,开口就是问候:“原来是你啊,朕记得你,刚才你说的什么朕没听清,再说一遍。” 李悠当即拱手再言,刘宏听后眼睛一亮,开口就是胡话:“好,好,好朕准了,这个好玩,能不能带朕一起去。” 一句话,朝堂瞬间就炸了,都是劝刘宏不要御驾亲征,对于李悠自请去广宗却无人反驳。 刘宏这一发声,意义非比寻常,司隶校尉属皇帝直属,那就是代表皇权,朝堂权利早已瓜分干净,谁来插足也不行,即使这人是皇帝。 如今,李悠下场抢功劳,刘宏同意对于现在的朝堂的既得利益者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看刘宏一脸兴奋模样,李悠都有些迷糊,刚才这一手祸水东引,当真玩的漂亮,相比自己只身去广宗和刘宏御驾亲征,前者就是毛毛雨。 不知这刘宏是当真昏庸无能,还是扮猪吃老虎,这还真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被打上皇权一党的标签了。 第234章 朝堂当真好玩 百官争相劝说,包括何进在内,声音最大,也最担心刘宏脑子一抽,执意要去。 当真去了,但凡出一点闪失或者受了丁点惊吓,他何进吃不了兜着走。 有功劳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这种吃力不讨好还容易掉脑袋的事,没人愿意干。 李悠心中古怪念头突起:这昏庸无能也并非全无用处,刘宏执意要去谁也拦不住,简单一句话将何进轻松拿捏。 如此看来刘宏是不是废物,当真不好说,这朝堂当真好玩。 司徒袁隗一脸幸灾乐祸,手扶长须,似笑非笑看着张让,心中快速盘算,计较得失。 若此去大胜,皇帝就可大加封赏有了兵权在手,这朝堂风气就该变一变了。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直接去也没人能说什么,可偏偏拿到朝堂说事儿满满的政治意味。 袁隗越想心情越是大好,偏头看了李悠一眼,嘴角带笑。 眼前这小子脱身甄氏,又拜蔡邕为师,妥妥的士大夫群体,天生就与外戚集团、宦官集团不睦。 但又身居司隶校尉之位,皇帝又态度不明,这朝堂当真有意思。 袁隗能想到的,张让必然也能想到,而且想得更多,不由一脸阴沉,眼睛一眯,不知道李悠在耍什么花样。 这一发声,百官定以为是刘宏授意,又因他师从蔡邕,蔡邕可是八俊之一,李悠很有可能成为士大夫代表人物。 可张让心里清楚,此前这小子与皇帝压根就没见过。 突然提出这事儿,刘宏性子他在了解不过,很有可能真是出于好奇想去玩玩,但在有心人眼里,就是另一种态度。 此事不能任由发展,必须提前扼杀。 朝下方使了个眼色,当即,参议郎张真(乃张让宗族中人)一步跨出,手持笏板:“陛下,司隶校尉部……” 还没开口说个完整话,声音就被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压了回去。 “启禀陛下,臣王允,身居侍御史,今弹劾参议郎张真,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目无法纪、强占民田、强抢妻妇等十大罪状,致使百姓苦无活路,投了黄巾贼军。证据确凿,还望陛下明察。” 话音未落,又跳出两人细数张真罪状,桩桩件件皆是人命,有一件为实这人都该死,当真是十恶不赦。 一言落,朝堂瞬间安静。 朝堂百官都明白,这些罪状不管真假,有无其事,侍御史发声,依大汉律,张真都要暂停手中事务,这叫风闻奏事。 李悠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在朝官员没一个经得起查的,一查一个死。 也万万没想到这老者居然是王允。 这也明摆着,现在谁跳出来反对士大夫群体,就针对谁。 一时间,也没人敢发声,都等着皇帝发话,可皇帝偏偏一字不出。 刘宏不发声,张让当即抓住机会,呵呵一笑:“王侍御史,虽风闻奏事乃你本分,但也要有真凭实据,如若不然,其罪反坐,你可想过后果?” 赤裸裸的威胁,王允半点不怂,一句“宦官不得干政”,直接怼了回去。 张让当即收敛笑容,一时语塞。 李悠心中摇头:话是这么说,宦官确实不得干政,但这帮宦官专权啊,干的还是干政的事儿。 但王允这话法理不缺站得住脚,张让对这句话也没什么反驳理由。 见张让一时失语,王允开口即言:“司隶校尉部专司缉捕惩治不法,黄巾蚁贼聚众叛乱,杀官害民,劫掠来往客商,何止不法,当惩,当严惩。” 简简单单一句话,还从法理上给予支持,先把前前后后的路都给堵死。 张让一咬牙,也就咬了咬牙,王允这是铁了心硬刚,事起突然,全无准备打了张让一个措手不及。 偏头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何进,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他们关系不死不休,但有时候也会利益共进退,现在倒好,让皇帝一句御驾亲征把嘴给封死了,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张让也觉得今天的皇帝刘宏有些反常,但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左右说不出一个字,憋半天憋出一句话:“一人擒杀贼首,简直天方夜谭,实乃欺君罔上。” 王允一听,老脸一笑:“岂不闻月余之前,草原诸部扰边,皆被司隶校尉一人镇压平之,且大胜而归,扬我国威于外,如此武功,区区蚁贼首领又何足挂齿。” 张让一听,当即抓住话头,冷笑一声:“无令越境出兵,此乃反叛之举何来武功?” “此乃大将军亲笔所书,何来无令越境出兵,就算无令出兵,也是胡人欺人太甚,我泱泱大汉,岂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如此有丧国本,有愧男儿身何况宦官不得干政!” 张让被噎得咬牙切齿,还被骂了个结结实实,王允有理有据无从反驳。 目光看向何进,何进能说什么?收钱收到手软,文牒虽是后补造假,但确实出自他手,打死不能承认,如此只能无视张让飞过来的眼神。 李悠觉得好笑,十个张让绑一起,比嘴皮子也不是王允的对手。 当初这家伙用白芷做局,想收自己为走狗,虽然是白芷要求的,但他二人也是相互利用,想摆弄自己的心思一点不假。 见何进不顶用,袁隗不言不语,沉默看戏。 朝堂四方势力,两方弃权,他与王允一对一,事起突然,法理又站不住脚,皇帝又态度不明,见势不可为。 张让只能偏头看向李悠,语气生冷,出声威胁:“校尉大人,昔日朝堂舞剑,英姿勃发,大好年华可不要自误,一去不回头啊!” 话中有话,李悠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呵呵一笑:“公公,宦官不得干政。” 立时,朝堂各处皆有戚戚笑声传出。 没想到李悠居然出言嘲讽,张让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眼睛一眯,冷笑一声,转头躬身行礼道:“陛下,侍御史王大人所言极是,黄巾蚁贼聚众叛乱,杀官害民,确实当惩,司隶校尉部有权缉拿。” 王允、袁隗双眼同时一眯,知道下面不是什么好话。 嘿嘿一笑:“但蚁贼众多,且叛乱已成事实,非一人之力可力挽狂澜,校尉大人年轻气盛,虽一腔热血可嘉可表。但恐年轻气盛出了岔子,丢了陛下的脸,故奴婢以为,遣一稳重持重者随行更妥。” 刘宏听后,手不停摩挲下颌若有所思,几息后打了个哈欠点点头:“那让父觉得,遣谁去做这天使为佳?” 第235章 天子威严 这一声“让父”叫得堂下百官脸黑如炭。 这可是大朝会,怎得堂而皇之叫了出来?这要置百官于何地?君父,君父,那百官岂不是要叫“爷爷”,这何其荒唐。 张让听之心情大畅,腰板都直三分,余光扫视一圈,嘿嘿一笑脱口而出:“此人,黄门左丰!” 李悠眼睛一眯,刘宏叫爷爷都与他无关,不过这个左丰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就是此人找卢植索贿,卢植直言没有,便落个阶下囚的结局。 刘宏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这个,就这个左丰吧!” 张让当即谄媚一笑:“陛下英明。” 见刘宏似心不在焉,张让眼睛一转又起一念,余光朝王允扫了过去,冷笑开声:“陛下,参议郎张真爱护百姓,善名在外,绝不似王侍御史口中那般恶徒,其中定有蹊跷误会。” 说话间脸又贴近一分:“张真还曾送美人,珍兽入宫,陛下都夸过此人心思玲珑,如今蒙不白之冤,还请陛下明察呀。” 一口气说完,刚才还一脸贱笑立马换上惋惜心痛。 王允一听,张让居然如此颠倒黑白为其开脱,当即勃然大怒。 但还未来得及发声,就被刘宏的哈气声给噎了回去:“让父说的对,此人确实送过珍兽入宫朕记得,但那小畜生居然敢咬朕,你不说朕都不曾记起,来人啊!将那谁!” 王允心思最快,立马补充道:“参议郎张真!” “啊,对对对,将参议郎张真削去官身,拖出去杖毙。” 张真一听,猛的抬头看向张让,愣神间已被金吾卫给拖了出去,沿途留下一地水渍,口中不停叫喊。 张让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头冒冷汗,口水直咽。 今天的皇帝刘宏确实反常,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百官神色各异,袁隗双眼炯炯有神,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许多既定策略在他心中快速盘算更改,朝堂风向变了。 王允脸涨得通红,双眼泛出点点泪花,身体抖个不停,如今党锢已解,皇帝又变了性子,士大夫群体当得见曙光。 何进还在纠结梦游。 李悠心里也是一阵犯古怪,这刘宏到底是真昏庸无能,还是善于伪装? 短短时间,已经是李悠第二次怀疑,这态度变来变去,当真有点烧脑。 刘宏看也不看百官百态,说完起身就走。 可刚走几步又小碎步跑了回来,手一招:“李司隶,你随朕回宫,跟朕讲讲草原趣事,有哪些好玩的,朕还没去过草原,听说那里的牛有山那么大,草有树那么高。” 说罢,刘宏竟直接走下御阶,上前一把拉住李悠手腕直往后宫方向引。 李悠有些懵,又随他回宫?还有山那么大的牛,这到底是谁吹的牛? 如此举动,任谁都没想到,这后宫是他这个外男能进的吗?虽然已经进过一次。 话说上次去送个白芷,这次会不会送个黑芷。 既然皇帝拉着去自然拒绝不得,说不定还能遇见目钊那个丫头。 不对,应该是大汉万年公主刘慕。 一别两年未见,不知她过得安否! 当初毫不犹豫挺身为自己挡箭,这份情谊李悠怎能忘。 想罢也没了说辞,落后刘宏半个身位,张让一声“退朝”也紧随其后跟上。 不过眼神一直盯着李悠下身,目光似刀,好像能切点什么。 出了朝堂,帝王车驾早已恭候多时,刘宏手上不松,还越抓越紧,脸上除了急不可耐没有其他表情,看这意思是要让李悠同乘一辇。 未待李悠拒绝,张让一步上前,开口就是呵斥:“大胆,尔敢与陛下同乘一辇,李司隶你想造反不成?来人,将此狂徒拿下,打断双腿听候陛下发落。” 李悠一听,神色骤然一冷,张让这狗东西是盯上自己了,已经是第二次说自己要造反,多说几次保不齐刘宏脑子又抽风。 也没必要惯着他,周身杀意毫不掩饰瞬间铺开,千人斩可不只是说说。 心中莫名恐慌,一股寒意直冲张让脑门,当即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直原地一动不动。 当初有所顾忌,如今还顾忌个球,呵呵一笑,语气冷得似要结冰:“张常侍还请慎言,陛下都未开口,何故处处抢话在前,难道汝金口玉言不成?” 话不长就几个字,但字字要命,听的张让连忙磕头狡辩:“帝王威仪不可冒犯,奴婢都是为陛下啊!” 刘宏脸上笑容收敛,故作冷声道:“让父今天的你令朕很是不喜!” “奴,奴婢知错!” “既已知错,那就罚你去给朕烙胡饼,要外嫩里焦。” 张让赶紧哈腰谢恩,一句话气氛立破,李悠这才想起刘宏对胡饼情有独钟,不过这外嫩里焦要怎么个烙法?呵呵,这是个难题。 见刘宏转身,张让立马跪爬过来当了踏脚石,刘宏踩背一步踏了上玉辇。 张让刚想起身,李悠一甩袍摆也直接踩了上去, 一声能闷哼张让眼睛瞪得溜圆,口角溢血,两息不到直接昏死过去,没个三五天休想醒来。 李悠当然是故意为之,省得这阉宦不停找麻烦,等他醒来自己应该早已离开洛阳。 同时也在试探刘宏反应,可却半点反应也无,今天的刘宏确实不对劲,适才上辇时,御马宦官明显收到刘宏眼神示意,不知要搞什么名堂。 刘宏一上玉辇脸色立变,脸上再无先前模样,一瞬不瞬盯着李悠看,一言不发。 帝王气势瞬间铺开,让李悠都觉些许压力,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刘宏?这就是天子威严? 突然想起,当初白芷好像说过刘宏好像魂魄不稳,还是她亲自下的手,也就是说,现在的刘宏可能是个精神病,或者说是不想装了的刘宏。 一时间,李悠脑壳痛,心里犯嘀咕,别人穿个越都是轻松拿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到自己这里处处都是坑,人人都会下绊子,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一路刘宏半言不发,眼神似能看透人心,盯得李悠内心直发毛。 若无一身武艺傍身,说不得现在已经趴伏在地。 玉辇缓停,李悠还以为到了地方,一阵整齐脚步声传来,听声音至少百人。 李悠眉头一皱,有刺客?还是刘宏想对自己下手?刚一念起就暗骂自己蠢。 想掀帐看个究竟,但见刘宏镇定自若,一动不动,也歇了心思,换个身位将刘宏护在身后。 玉辇外慌乱惨叫四起,铁器入肉声传来,盏茶时间便没了声响,一股浓烈血腥味透窗而进。 几息不到整齐脚步声渐行渐远,玉辇重新起行,这速度还快了很多。 李悠眼睛一眯,外面的太监侍从怕是死了个干净,这明显是刘宏授意,到底想干什么?要带自己去哪里? 第236章 一念即杀,自有定数? 随行侍从少说百人,眼也不眨,都杀了个干净,刘宏有如此血腥手段,是李悠万万没想到的。 心中收起几分轻视,御辇行得飞快半字不语闭目养神,刘宏也不发声相顾静默,直至御辇停驾。 睁眼四处昏暗,还有阴影靠近,但不见有人出声,眼睛一眯,提起小心。 半晌不见动静,也不知道刘宏要搞什么名堂,便也屏气凝神,坐等后续。 要说心中无波无澜,那是不可能,只是自持武艺在身,艺高人胆大罢了。 身后传出一声呵呵,声音略带些沙哑:“李长生,你倒是沉得住气,也不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转身一拱手:“陛下自有理由说辞,臣下何必多此一问。” 刘宏不以为意,但也点点头:“如此心性理当嘉奖。” “多谢陛下抬爱!” 沉默几息,不见李悠有所动作:“还等什么,还不扶朕下辇?” 口称一声“诺”掀开玉帐,迎面就是那个驾辇的老太监,微微躬身低头垂目,双手互插袖口,并未如张让般自当下辇石。 定睛一看,这老太监脸上身上血迹不少,但刚才坐过的地方干干净净,明显适才动乱时,这老太监全程都未动过一下,淡定自若,就这份定力,就不似寻常人。 见有人出来,老太监眼皮都未抬一下,也没心思搭理他,直接跳了下去,刘宏紧随其后。 抬眼一扫四周,是个瓮城墙高足有三十多米,墙根处布满灰白青苔。 光线昏暗,有股陈旧腐朽气息弥漫,阴气森森,七月天大日悬空,还可见淡淡哈气,这不是个善地,李悠有些浑身不自在。 前方铁木门锈迹斑斑,明显这地方显有人来,或者根本没人来。 一圈看下来这里应该只是外围,看建筑格局,像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宫殿或者说某位大人物的寝宫。 见一君一臣前后站立,老太监也并未行礼,张口就是问话声音嘶哑难听:“陛下,何故带外人来此?” “族叔,朕自有决断,烦请引路!” 闻言太监什么也没说,上下看了李悠好几眼又点点头,转身头前引路,身形佝偻似有腿疾,走得很慢,但几步身形就有些模糊。 听得对话,李悠吃惊不已,眼前老太监居然是刘姓皇族中人,还心甘情愿当一个驾辇太监,这实在有些意料之外。 心中疑惑再起,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还需要让一个皇族子弟阉割后亲自镇守看管,刘宏带自己来这里想干什么? 几声咯吱咯吱,看似沉重的铁木门缓缓被推开。 门后是一条幽暗深长甬道,还未看清,一股冷风直扑面门,呼呼风声似诡哭,空气中满是扬尘锈铁味,还有淡淡尸臭掺杂其中,前方似有惨叫声传出。 冷风稍散,李悠挥手拍散扬尘,放眼一望,瞳孔猛缩,眼前场景属实有些骇人。 甬道内密密麻麻躺满尸体,不对,应该说是骷髅骨架,个个甲胄在身,残破军旗已经看不出样式,依然随风摇曳,随地兵器长矛,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一眼望不到头。 看样子,很久以前,这里必然发生过大战或者说是,屠杀。 身旁呵呵声传来,牙齿有些打颤,李悠一个激灵:“李长生,可,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没心思跟刘宏逗闷子,也不关心他冷不冷就当没看见,一拱手:“臣下不知!” 刘宏呵呵笑个不停,声音回荡有些骇人:“不知,不知好啊!那就随朕来,让你知个究竟。” 说罢,头前引路一步迈了进去。 无名发癫,这刘宏性子当真难以捉摸,现如今也只能迈步跟上,紧随其后。 一路行走不快不慢,脚下不时有噼啪碎骨声传来,听这钙化程度,这些人起码死了几十上百年。 李悠熟读汉历,百年左右也就是光武帝刘秀之子楚王刘英谋反,时间能对得上,难道是他? 摇摇头,多想无益,不过这累累白骨堆积如小山,如此场景,胆大之人见了都要抖三抖, 李悠没感觉出刘宏有半点紧张害怕,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 甬道很长,少说两三千米,刘宏一步一步走得很稳,约摸两炷香时间才走到头。 伸手推门咯吱一开,门后是个广场,没什么意外,也全是骨架尸体, 不过这次更多,一眼望不到头,起码上万具,可见昔日战场有多激烈。 见刘宏脸色发白,还有些气喘,挪步间有些迈不开腿,李悠一拱手:“陛下,此地怨念极重,长久处之恐生心魔,不如回转皇宫择日再来。” 刘宏冷笑一声:“无事,朕有龙气护体寒暑不侵,区区反贼怨念如清风能奈我何?” 反贼?李悠眼神古怪,都冻得直哆嗦,还什么龙气护体,不吹能死? 穿过广场,七弯八拐,李悠一路尾随,直至一阁楼前, 门前有一方人形石像已被推倒,头部已被削去,还摔的稀碎,不过依稀能见石像手捧一方块状物品。 李悠环视一圈,看格局基本确定这里曾经是个朝廷中枢,年代起码百年以上。 见李悠左右环顾,刘宏喘气不停,微微一笑:“李长生,你就不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不好奇是假的,既然发问,那就正好问问:“陛下,此地似朝廷昔日旧址,不过还请陛下明言。” 走了几步,刘宏答非所问:“李长生,朕与你讲个故事!” 李悠心生古怪,费劲巴拉到这个地方,听你讲故事,多少有点毛病,但口中却言:“还望陛下解惑,愿闻其详!” 刘宏随手捡起一根白骨,想一把捏碎,可力量太小,没捏动,面露尴尬,只能随手一扔,李悠就当没看见。 “高祖斩白蛇起义,至此定鼎寰宇,可这刘姓江山也曾易主。” 刘宏一说,李悠就知道说的是王莽,难道这里是新莽政权旧址?很有可能,一地的尸体,这里必然经历过大战,这也说得通。 但没给收尸,还将这里尘封,这就有些说不过去。 见李悠有些魂不守舍,刘宏捡起一面残破旗帜,随手一捏,化为齑粉:“不错,如你所想,这里的确是王莽朝廷旧址。” 知道结果,得知真相,李悠也没那么意外。 说来也是巧,这新莽政权确实将大汉王朝一分为二,刘邦将白蛇一分为二,王莽也将大汉一分为二,名字又带“莽”字,这冥冥中好像自有定数。 刘宏直接推开眼前尘封已久的大门,一步迈了进去:“随朕来,不知这些东西你可认识?” 话未落音门已被推开,里面场景李悠一看,大脑瞬间宕机,脑瓜子嗡嗡作响。 第237章 李司隶,汝敢欺君? 这怎么可能?这阁楼一层不见烛火,亮如白昼不说,还暖呼呼的,与门外仿若冬夏之别, 迎面就是两人多高、三四米宽的方形透明玻璃,也就是琉璃,嵌于墙体中,严丝合缝,宛如一体。 上还有一幅画,内容也很简单,是一男子手捧一长方形物体,向天虔诚跪拜,河流山川也是栩栩如生,再无其他。 一眼扫过,画虽然不错但没什么稀奇,李悠也不在意,但眼前琉璃,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这就是一块货真价实的玻璃,而且基本没什么杂质,微光一照,流光溢彩。 多年未见这东西,晃眼一看,似梦似幻,李悠都有些恍惚。 回过神,摇摇头,这怎么可能?琉璃是通过丝绸之路在公元前2世纪传入,也就是公元25年左右,想这想这一愣,这不就是新莽政权那段时间吗? 不过也不对!通过丝绸之路传入的琉璃,基本都是些小物件,而且温度不够,杂质很多,绝对达不到眼前这块玻璃这种程度,而且体积还这么大。 就算有,路途遥远,运送都是绝难的事,更何况不可能有。 想来想去都无法解释,脑中满是疑问,这王莽当真有些神秘。 后世也有说这货是穿越者,什么改奴隶制、土地改革,但这些政策早已出现,王莽顶多算“托古改制”。 况且废除奴隶制第一人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赵襄子,赵国的奠基人,又名赵无恤,还有石申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名气不显罢了。 摇摇头,多想无用,眼前的事确实无法解释,这就有些头疼。 李悠脑中天马行空,刘宏站立门前,脸色发白,不言不语,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瞧其反应,鼻孔鲜血滴到地面也不曾察觉。 李悠也未发现刘宏异常,还在啧啧称奇,如此巨大琉璃在这古代何止价值连城,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同时心中也起了些古怪,琉璃在这个时代,价格可不低,这么大一块还晶莹剔透,随便敲下来一角,拿出去卖,你刘宏还能缺钱? 偏头看了一眼刘宏,这一看不要紧,给李悠吓一跳。 刘宏站立门外,脸色白得吓人,鼻孔殷红鲜血直流,还似无所觉,胆小之人能给他一拳。 赶紧一步上前扶住,这皇帝要出点意外,也只能带着师父小蔡蔡提桶跑路。 一入手眉头一皱,这刘宏怕不是有大病在身,体温低得吓人,赶紧往阁楼里引,可刘宏一脚蹬在门框上,说什么都不进阁楼。 虽疑惑但也没多问,手一垂一翻取出火折子,随手拿了些东西,点燃篝火取暖。 正午七月天居然要点火取暖,这地方当真有些诡异。 见刘宏脸色好转,张口一问:“陛下,可无恙否?” 稍有缓和,刘宏摆摆手,随后一句话直接说得李悠莫名其妙:“李长生,你果然与常人有异。朕这最后的威严,也不复存在。” 这话可不兴说,很危险:“陛下,此话作何解?” 刘宏摇摇头,似有话不愿意说。 转手一指阁楼中的琉璃镜:“你可是在想,如此宝物朕为何不取,以换资财?” 李悠不说话,表示默认,刚才心里确实这么想过。 “非朕不取,是不能取!此物名应天图,画中男子乃王莽,且此图颇有诡异之处。” 眉头一皱,转头又看了看,简单的人物跪拜图,诡异?没感觉到,难道因为是王莽你刘宏就不取了?开什么玩笑。 见李悠不以为意,刘宏一脸认真道:“李长生,不妨亲自去看看,就知朕为何不取。” 心生好奇也不犹豫,几步走了过去,伸手一摸眉头一皱,这玻璃居然无端发热,怪不得这阁楼暖呼呼的,心中疑惑更盛。 这手感也不对,这不是玻璃,曲指一敲声音厚实沉闷,这绝不可能! 李悠心下怦怦直跳,反复敲了几次其他地方,结果都是一样。 想也不想,单手握拳毫不犹豫直接轰了上去,“砰”的一声,镜面振动, 但镜面完好无损,连痕迹也未留下,这怎么可能?犹自不信,“砰砰砰”连续几拳不断加力,依然纹丝不动。 李悠眼睛一眯,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眼前的确是玻璃,但他娘的是钢化玻璃,而且强度极高。 钢化工艺虽然不难,只需要把普通玻璃加热软化,再用水冷却,温度越高,杂质越少,玻璃强度也越高。 出现玻璃已经无法解释,出现这个钢化玻璃更不可能,而且还是会发热的钢化玻璃,脑中浆糊一片。 难道这王莽当真是穿越者不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除了这个还怎么解释? 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灭,如果王莽真是穿越者,那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结局,那为何又没改变? 也从未听说有什么后世古诗词提前出现,就算是个学渣,“床前明月光”总记得吧,但诗经上一个字都没有。 想不通,迷惑重重四顾茫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刘宏今天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究竟来干什么! 一拱手:“陛下……” 刚一开口,被刘宏摆手打断,直接从袖口处抽出一片简牍,扔了过来。 李悠探手一接,简牍上有简短文字:此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久处轻则耳鼻淌血,重则毛发脱落呕血而亡,恐乃不祥,不可动,远离之。 简牍记载越说越是离奇,不过这钢化玻璃无端发热也确实古怪得很。 脑中一激灵,莫名发热的东西李悠就想到一种——辐射,刚才刘宏确实流鼻血了。 如果真是辐射自己不就完犊子了?咽了咽口水。 这到底是不是钢化玻璃,如果是,后世也没听说过出土! 眼睛一眯,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事关生死,今天非要看个究竟。 钢化玻璃虽然硬,但有个致命弱点!单手一伸一缩,一把匕首跃上掌心,反手一投,直奔边缘而去。 “砰”的一声,一股热量直喷而出,钢化玻璃瞬间爆开,无数细小颗粒散落一地。 这“应天图”颜色也慢慢变淡,没几息就化作一堆齑粉,簌簌掉落。 李悠有点呆,自己好像办了件蠢事,这下知道了,确实是钢化玻璃,也难怪没有出土,已经不用出土了。 投眼看向刘宏:“陛下,这!” 但刘宏眼神直盯李悠,表情严肃,开口直问:“李司隶,汝知道这是何物,对否?” 直呼官职,这代表现在的刘宏是以皇帝的身份问话。 李悠摇摇头,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说出去,不然麻烦更多。 刘宏眼睛一眯:“李长生,你敢欺君?当真以为朕昏庸无能不成!” 突如其来的喝问,这气势当真不像昔日刘宏,难道这么多年都是装的不成? 第238章 赶紧说,别墨迹。 但这有什么必要吗?故意败光家产,一无所有后再来努力,这何其可笑! 一拱手:“臣下不敢欺君,确实不认识此物,还望陛下明查,明鉴。” 这话回的气人,但礼数不缺,又合情合理。 刘宏一瞬不瞬盯着李悠看了好半天,摇摇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我君臣从未交心,朕不怪你。” 见李悠不为所动,刘宏语气一转直入主题:“长生,昔日朕亲封你为司隶校尉,你可知何故?” 虽然直呼表字以表亲近,但李悠只拱手不说话意思很明白,看你表演。 刘宏也知自己,想说服眼前小子不是简单的事儿,也不再拐弯抹角,语气带了几分戏谑: “莫非真以为是你舞的剑好看,还是你写的诗好?还是单凭你一句话小小解良齐家谋反?朕就与你安众将军之职,你当真够资格吗?会不会是朕将计就计,故意于你方便?” 语气不冷不淡,几句反问李悠脑瓜子嗡嗡作响,自己按游戏规则花钱买官,十常侍一应官员收钱办事胡弄刘宏,你好我好大家好。 现在刘宏却说,这都是他将计就计在算计之内,你猜我信不信,不过刘宏说的每句话换个角度又合情合理。 低头垂目眼睛一眯,大脑飞速转动,这是帝王威仪不好用,这是要准备打感情牌了吗? 下意识想拱手说点什么,但手抬一半又放了回去, 这番话刘宏说的没错,自己一介白身,获封司隶校尉确实不合制度,不是昏庸无能的皇帝,也干不成这样的事。 不给自己一兵一卒,就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百官自然不会反对一个空壳子司隶校尉。 后来的特权花钱解决,这是在游戏规则之内百官自然认可,靠,完美闭环。 如果刘宏昏庸无能是装的,且精于算计,那这个办法当真有点高,那所有人都是刘宏手中棋子,自己又欠刘宏知遇之恩。 但如果真有这些手段谋略,何必要假装昏庸无能?这可说不通。 一句话说的李悠半天沉默不语,仔细回想确实处处蹊跷,透着古怪,莫非自己一直都在刘宏的碗里?这怎么可能。 见李悠眼神古怪,刘宏哈哈大笑,摇步摆身,转首指天:“昔有越王卧薪尝胆,何不似朕故作昏庸?天下苦河涛涛,非朕一言以蔽之。” 话确实不假,但这并不是你昏庸无能的借口。 见李悠面无表情,刘宏摇摇头:“天下承平,海晏河清,外夷跪伏,百姓餐餐皆有粟食,乃朕之本愿。一合八荒,唯我独尊,传世万代。是朕登基大典时心中所想。” 刘宏一舒心中之志,越说越激动身形都在颤抖,脸色也涨的通红,一言毕,沉浸豪言壮语中,久久不得回神。 但李悠心中依旧无波无澜,一合八荒,唯我独尊,或许每个皇帝刚登基时都这么想, 还敢自比越王勾践,你刘宏凭什么?凭你为行事方便为嫔妃宫女,发明了开裆裤?凭你纵容十常侍卖官鬻爵,祸乱天下? 你想干什么?破而后立?笑话…… 刚想到此处李悠心头咯噔一声,难不成刘宏真是这么想的? 脑中念头飞逝,这刘宏当初确实也努力当个好皇帝,设立侍中寺,刻印熹平石经创办鸿都门学,诛杀权宦侯览,王甫,也曾励精图治,可结果显而易见。 重用十常侍,是为了遏制外戚专权,现在十常侍尾大不掉,又扶持何进,朝堂士大夫群体,世族群体,关系错综复杂,早已根深蒂固,剪不断理还乱,只是想想李悠都有些头疼, 如今又莫名其妙带自己来这里,还说出这一番话,难道真想破而后立不成? 那凭什么破而后立?王莽?这跟王莽有什么关系,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好像抓住了似有若无的东西。 一脑袋问号,也不在沉默不语,开口就是反问:“陛下有如此大志,自当励精图治,何故与西宫闹事流连忘返?” 话中意思在明白不过,你说自己假装昏庸无能,那就请给出个合理的解释,虽然心中已有答案。 这话是大不敬,既然刘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扶持自己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那自己也应该拿出相应态度。 见李悠终于张口说话,刘宏呵呵一笑:“长生,朕给你讲个故事!” 又讲故事呵呵:“下臣,洗耳恭听!” “此前一番话,你李长生聪慧过人,想来心中已有计较,朕也不必多作陈珂。” “自高祖斩白蛇起义,再到王莽篡权将我大汉脊骨斩断,你可知期间我大汉国祚多少年?” 李悠只停顿片刻,简单一想,脱口而出:“210年!” “不错,不多不少210年,高祖斩白蛇为二,这白蛇半段蛇身脊骨也正好210段。” “如果朕告诉你,尾部脊骨只有195段,长生你可知何意?” 一言毕,李悠心中微惊,能有个屁的意思。 大汉国祚确实是400年左右,西汉从公元前202年刘邦击败项羽,到公元8年结束,国祚210年。 东汉从公元25年刘秀称帝开始,到220年曹丕篡汉建魏,大汉正式结束 算算时间正好195年,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李悠这个穿越者都觉,太过离奇。 一拱手:“世间之大,巧合比比皆是,何必…” 刘宏摆手打断:“长生可知东方朔?” 李悠点点头,:“武帝时期有名的方士,精通卜算,汉书都有记载。” “长生果然博古通今,不错,此人确实精通卜算,一日武帝曾问卦于他,这刘姓江山可万代否?” “东方朔已蓍草摆卦,一番推演蓍草立断,东方朔脸色立变不敢言语,武帝不以为意,拈指已续之,并言:蓍草虽断,朕已指强续之,有何不可?” “东方朔掐指一算连忙称言,自可续的,自可续的。” 刘宏负手而立,神色凝重:“高祖斩白蛇起义,白蛇乃白帝之子,王莽篡汉,又似白蛇之断,将大汉国运一分为二。如今朕之大汉天灾不断,乱象四起,就算命中注定,朕也要续上一续。” 李悠表情严肃,话说到这份上了,他我没弄明白刘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让自己反叛然后再还政于他?刘宏在蠢也不可能有此想法。 “陛下莫不是想说,这是上天要陛下破而后立,以应此劫?可如今天下劫气昭昭,百姓困苦岂是陛下几句言语就能扭转乾坤?” 言外之意,赶紧说别磨叽。 第239章 刘宏已身布局。 话中满是阴阳怪气,刘宏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他也不恼,反而笑脸相迎。 眉头一皱,闻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 刘宏不慌不忙,先从怀中摸出一粒丹药,一扬脖直接吞了下去,随手抹了一把鼻血, 又缓缓蹲下身,似漫不经心扶了一把地上玻璃碎块。 瞧了一眼地上匕首,与手中细细把玩,抛了几下,呵呵一笑,张口就是让人头皮发麻的话:“李长生,朕快死了,恐命不久矣!或许就是现在!” 说完,手中匕首猛的反转,直抵心窝,一脸戏谑盯着李悠,口中嘿嘿直笑! 心下微惊,双眼一眯,这是想干什么?如此举动属实出人意料,他也不信刘宏真敢自戕当场。 似看出李悠心中所想,刘宏表情未曾有半分变化,手上一用力,噗的一声,胸膛处瞬间殷红,有血透出。 李悠眼睛瞪得老大,脑中嗡嗡作响,这丫的居然半点不犹豫, 刘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不对,现在已经是黄泥巴掉裤裆,匕首还是自己的,就算不是现在也是。 靠!心中直接骂娘,这刘宏当真是个疯子不成? 一步上前伸手道:“陛下,有话还请直言,不必如此。” 又一拱手:“悠乃臣子,陛下但有所言,臣下自当遵从。” 李悠恨得牙根痒,能做到这一步的都是狠人,如此刘宏简直颠覆认知,都是狠角色没一个简单的。 这是要用命,陷自己于不义,有知遇之恩在前,一旦背上弑君名头,那就是后世司马一族的下场。 李悠敢笃定这刘宏在演戏,但现在,皇帝鲜血直流有嘴说不清,进退不得。 已身布局赤裸裸的要挟,可要挟什么你倒是说啊!还至于玩这么一出。 见李悠话中仍留有余地,刘宏摇摇头,匕首再进一分,一缕逆血顺口而下,当真骇人。 李悠神色骤然一冷,双眼微眯:“陛下,事已至此,有话不妨直言,若再咄咄相逼,臣也只能提枪杀出洛阳便罢了,这天下无人能拦得住我!千军万马也不行!” 一言毕,腰板挺得笔直,盯着刘宏不再张口,心中再次问候刘宏八辈祖宗。 刘宏听后哈哈大笑:“好,好,好!这气魄可撼山河,英雄豪杰理当如此,朕当真没选错人。” 对话中恭维直接免疫,一言不发要个答案。 刘宏也不犹豫,开口即言:“李长生,朕要你当着天下人的面,认刘协做义子。” 一言落,李悠脱口而出的话直接卡嗓子眼,神情都有些恍惚,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目露不可置信,疑惑不解,看向刘宏已再作确定 刘宏神情专注,一字不差,又说了一遍! “长生,汝天人之姿,文采武功皆是天下翘楚,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协儿有你护持相助,定能平安顺遂。” 李悠听后心脏急跳几下,却无半点欢喜,第一念头就是,这刘宏想将自己拖入皇权争夺中。 脑中风暴狂卷,心中快速盘算,刘宏耍心机玩手段,又以死相逼,绝不可能仅此而已。 想来想去也摸不着头绪,狠声咬牙,心中继续疯狂问候刘宏八辈祖宗。 用上自戕手段居然是提此要求,简直荒唐,李悠都怀疑这是不是儿戏。 如果换了别人,这是天大的好事,求之不得,可自己早已打算做个反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念至此,内心咯噔一声,难道刘宏也察觉自己已有不臣之心? 不对!不对!如果知道,刀斧加身才是正常,来的路上已经见过刘宏的雷霆手段,提前扼杀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做法。 堂堂皇帝还未到穷途末路,根本犯不着用如此手段要挟,其中定有自己不知情的缘由。 刘宏这招简直就是绝,敢反叛立马就是不仁不义的名头盖顶,届时就是天下共诛之。 如果不答应,立马就是刺王杀驾、弑君之名落到头上,即使能杀出洛阳,自己师父小蔡蔡,甄氏一门,必被拖入深渊, 越想牙根越痒,说到底还是一个时机问题,如果再过上几年…… 哎,过上几年,弑君的名头也背不动,曹操到死都未曾称帝, 是他不想吗?做梦都想,他不敢原因也是如此, 在这个大义行天下的时代,贪财好色的曹孟德、弑杀成性的公孙瓒,一句“虽德行有亏,但大义无缺”,如此世人最多骂两句。 这也是为什么十八路诸侯伐董的根本原因——大义无缺。 刘宏这一刺,直接刺在李悠大动脉上,有苦难言进退不得。 这对李悠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阳谋,不得不答应。 黑个脸漂亮话都懒得说:“此乃臣之幸事,全凭陛下做主。” 见其松口,刘宏一把抽出匕首,脸色又白三分,气息明显降了一截。 叹了口气,几步走过去帮忙包扎,现在可不能死了。 刘宏额头全是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空口无凭,以何做信!” 话音一落,李悠都有些迷糊,这像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吗?自己哪点被他看中,至于如此? 还未开口,刘宏一眼扫过李悠腰间身份铭牌,手一指:“就它如何?” 眉头一皱,身份铭牌作信也合情合理,但意义完全不同,这是点螟蛉之子的流程,普通人家还要改姓,这是要写进族谱能继承家业。 但刘协是皇姓肯定不能改,自己更不可能,李悠有种直觉,刘宏今天诸多怪诞之举,恐怕目的就是这块和自己一起穿越的身份铭牌。 这铭牌,连捡自己的老道都不知来历,这也是自己亲生父母唯一留下的东西,自然不能以此做信。 一拱手:“陛下这是何意?”李悠问的是,为什么要走螟蛉之子的礼数。 刘宏自然也知道所问为何:“长生,我命不久矣并非妄言,朝中波谲云诡,百官各怀心思,这天下虽大皆无可信之人,协儿年幼,母族势微,我这一去,母子二人将无靠山矣。” 李悠脸一黑,嘴角疯狂抽搐,别人都信不过,就我能信得过是吧,这话术每个牛马都熟。 刘宏真情流露,还自称“我”,话里话外也全是舐犊之情,但自己一个字都不信,皇帝这种生物最是无情。 既然这丫的两年前就开始算计自己,还扬言破而后立,如今又玩这么一出。 自己在刘宏的计划里扮演的什么角色暂且不知,何必又玩什么感情套路。 “陛下,君臣有别,如此行事,臣下恐污了皇室血脉,也会落人口实。” 刘宏嘿嘿一笑,脸上表情立马变得与大朝会时一般无二。 第240章 旧事从提 李悠一看这表情,直嘬牙花子,心中骂娘:这丫的可是昏庸无能,做出什么奇葩事百官都能接受。 哎,昏庸有昏庸的处世之道,当真没什么可说的。 刘宏额头渗出密密细汗,这一下他当真没留手,摇头一笑,表情还有半分得意,喘匀气息开口道:“一切污名皆由朕背负,如此,长生还有顾虑否?” 语气虚弱,眼睛也半开半合,一副要死样。 李悠脸一黑,已经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手一翻,取出虞心那个臭婆娘给的丹药,直接给刘宏喂下。 要死也过几天再死,不行要等伤好了再死,见其面色有所缓和,内心憋屈得很,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拿点报酬回来。 骂归骂,但不得不佩服,先前刘宏昏庸无能的形象,在自己这里已经荡然无存。 也感叹刘宏对小儿子刘协当真是喜欢,如此煞费苦心为其铺路,和刘辩一对比简直差一大截。 听说都是因为王美人,李悠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刘宏这种人爱屋及乌。 吞了丹药,刘宏当即感觉好了很多,眼中异色一闪而逝,开口再言:“如此,长生可还有顾虑否?” 哎,还有屁的顾虑,你丫的根本也没给其他选项,如今骑虎难下,也没理由拒绝。 但铭牌说什么也不会给,一拱手:“如此便好,臣下即刻回转,亲手篆刻铭牌以做信物。” 本以为刘宏会拒绝,没想到一口答应,只说花纹样式要一致。 李悠点点头,这事儿算是定了。 “陛下,正面刻名,反面刻字,不知皇子协可有取字?” 刘宏脱口而出的话,直接咽了回去,想了想道:“协儿已过孩提,还未曾取字,不如就由你这义父赐字如何?” 李悠脑瓜疼,越听“义父”二字越是别扭,特别是在这个时代,也不用想,开口即言:“取字伯和!不知陛下觉得可否?” 刘宏本就发白的脸闻言一愣,有些吃惊,这与他心中所想一般无二,除了王美人,从未与第三人提及,难不成二人有苟且?刘宏觉得自己想法有些可笑。 他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直接问出心中疑惑:“伯和,甚好,甚好,不知这二字可有说辞?” 李悠心中白了一眼,有个屁的什么说辞,历史上就叫这个,自己也懒得想,照搬罢了。 不过要给个说辞,这还不简单,脑子一转,心中又起一念:“《诗经》有云: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论语》又记:礼之用,和为贵。故臣下取字伯和。” “伯也执殳,为王前驱”的意思是:作为君王的先锋走在前面,用在大将身上就是先锋官,用在刘协身上意思不言而喻,也直接表明态度。 又言要以和为贵,为将来刘辩与刘协皇位之争定下基调。 刘宏听后虽然很是满意,但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这个李长生除了出生来历不可查,其他履历清晰可见,生平也是一目了然, 可一接触,正如高人说的一样,其身上似有一层迷雾笼罩,看不透,摸不着,越是靠近迷雾越浓,让人琢磨不透。 心中叹气,若不是有高人指点,堂堂九五至尊何至如此。 其实刘宏取字伯和也是有小心思,“伯”大半是指家中兄长的意思,继承家业自然是家中兄长,这小心思虽然藏得深,但有心之人总能找出端倪。 二人各自沉浸,李悠脑中无端浮现万年公主刘慕有些幽怨的脸。 心中还起了些恶趣味,刘协认自己做义父,如果论辈分,刘慕不是要叫自己叔叔?这,这感觉有些古怪。 虽然被算计心有不甘,但至少眼前都是好处,况且刘协现在才三四岁,以后的事谁又能说清楚。 刘宏站直身子,脸上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李悠一看,提起小心,心中无名火起,刚才就是这样,难道还有什么手段要耍?今天算是被刘宏拿捏得明明白白,但也仅此一次。 见李悠一脸寒霜,刘宏故作摇头:“长生莫要紧张,你可还记得欠朕一件事没做?朕现在要你兑现承诺。” 说完,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悠,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一句话问得李悠莫名其妙,与刘宏算上这次才见过两面,什么时候答应过为他办一件事了? 口中半点不客气:“臣下近两年从未回过洛阳,不曾记得与陛下有过承诺!不知这诺从何来?” 刘宏呵呵一笑:“当真没有?还是汝忘记,昔日与朕比斗之事?” 一句话让李悠心里咯噔一声,眼睛瞪得老大,思绪直接被拉回两年前初遇白芷时。 当时刘宏邀他扮演游侠“决斗”,谁赢了可得美人,当时的赌注就是白芷。 仔细一想刘宏也确实说过,只要赢了他就为自己做一件事。 结果是自己故意输了,那么反过来就是自己为他做一件事。 无意间的一句话,当时并未在意,万万没想到今天被拿出来说事,看来这刘宏所言不假,早就惦记上自己了。 还是那个问题,既然有如此心机手段,用在朝堂上岂不是更能物尽其用?何必费尽心思算计自己。 看来真有必要查上一查,至少要知道这刘宏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见李悠埋头沉思,脸色变来变去,刘宏也不愿意再等,这地方阴气森森,当真让他有些不舒服:“长生可是都记起来了?朕记得当时赌注是个貌美的妃嫔,也不知如今身处何地?” 这话里话外又是威胁,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呵呵,还是你自戗给的底气。 虽然不知刘宏到底在谋算什么,但既然被摆了一道,也没必要客气了,多少得收点利息,这跟权力在手就玩命用是一个道理,因为过时不候。 李悠呵呵一笑:“与陛下赌斗确有其事,但陛下未曾提及,臣下也要为陛下做一件事!” 刘宏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长生就不好奇,朕要你做什么事?或许是你心中所想也不一定!” 这卖关子的臭毛病属实不讨喜,李悠不想与刘宏过多纠缠,闭口不言,沉默以对, 意思就是你愿意说就说,不说拉倒,如果感兴趣再酌请考虑。 看李悠态度敷衍刘宏也不在意,任谁被如此胁迫,有些脾气才是正常, 他所做之事,如果做成,将奠定刘氏江山万古基业。 第241章 李长生,可愿做朕的冠军侯? 一念至此,刘宏摇身走了几步,双手负背,微扬额头,双目微微泛红,一股自我感动油然而生,半晌回不过神。 这股莫名的情绪,李悠自然感受得到不知所以,当真有些莫名其妙。 自我感动结束,刘宏幽幽开口道:“李司隶,朕适才说过,朕之志,乃天下承平,海晏河清,外夷跪伏。朕也曾努力做个明君,但冥冥中似有天定,偏偏不让朕做个明君,天灾不断,瘟疫横行……” 李悠听得不耐烦,这种长篇大论自己也能说一堆,直接出声打断:“陛下,大日西沉,此地魂灵昭昭,恐不是久留之地,为陛下安危计,不如移步他处或择日再叙。” 刘宏刚想大抒特抒,话就被李悠卡在肚子里,不上不下,属实有些难受。 抬头看了看,确实斜阳余辉渐隐,晃眼外面已经冷风嗖嗖,顿时一个激灵。 咽了咽口水,心中又起一念:“李司隶言之有理,朕于宫中设宴,你我君臣再促膝长谈!” 看这表情,李悠嘴角抽了抽,属实摸不清刘宏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刚想拒绝,刘宏再言:“朕有一女,封号万年,乃朕膝下唯一公主,也正是昔日李司隶朝堂舞剑,琴音为伴者,你二人年龄相仿又通音律,到时再舞一曲,以作天合,岂不美哉!。” 语气说得有些暧昧不清,这是又换美人计了? 不过可惜,你闺女已经是我的人了,还被小爷扑了,虽然是差点。 要不是天道有所约束,自己也有点放不开,现在孩子没准刚断奶。 今天又如此算计小爷,还主动引“郎”入室,那必须要将计就计。 越想这心越似火烧,腰间匕首蠢蠢欲动,小目昭两年未见,当初留字说几日就回,哪知这一别就不回头,不知有没有准备好承受这两年的离别相思。 呵呵,撩拨完就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也不知佳人长大没有,当初有裹胸布个头就不小,如今肯定长大成人了吧! 说来也好笑,就差一层窗户纸未捅破,李悠连她真面目都未曾见过,还真有所期待。 一拱手:“陛下有请,臣下自当却之不恭。” 刘宏点点头,呵呵一笑,心中已有计较刚行出几步,偏头一语:“李司隶,朕之所言句句出自肺腑,绝无虚言。” “高祖一统江山,麾下文臣武将纳头便拜,何等意气风发。武帝威压海内,左有冠军侯封狼居胥,右有大将军卫青横扫寰宇,一眼八荒无异样声音,此乃真天子也。” 又望天叹了口气:“可朕却无一心腹之人。” 刘宏越说越激动,双拳紧握,就差把郁郁不得志写脸上。 李悠也不傻,刘宏拐弯抹角说这么多,要是还听不出话中之意,那只能把脑子扔了。 虽然内心有所触动,但还不够。 每个时代都不缺惊天动地的人物真要头脑一热,就刘宏这鸟样,说不得就是岳爷十二道金牌的下场。 见李悠不接话茬,刘宏一咬牙,直接不装了,猛的一回身,急步靠近李悠,拱手就是一揖到底。 连忙闪身一躲,可受不起这礼,刘宏不依不饶躬身随移,强行一礼: “长生,朕此生偶得皇位,殊不知傀儡矣,朕妃嫔无数,但子嗣稀薄,其中缘由已无用多说。朕命不久矣,也知昏庸已入人心,但朕,心有不甘,心有不甘呐!” 刘宏语气极快,声嘶力竭,说的也全是大实话,不得不说,突然来这么一套内心当真有几分动容。 深吸口气,再不表态,说不得刘宏要下死手,先用大义威胁,现在用名义裹挟,现在还用上了美人计,听其言语好像并不知刘慕的事。 哎,说到底这刘宏也算自己老丈人,今天算是被其死死拿捏,罢了,罢了。 一拱手,开口即言:“君王一礼,重若玄山,既已坦诚相待,臣下自当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再提一口气,沉于丹田大喝一声:“悠,愿为陛下抹平心中不甘!” 说完单膝跪地,以待后言。 刘宏听后哈哈大笑,畅快之意溢于言表,扶起李悠,反手一把抓其双臂眼含热切: “朕之不甘,乃一生碌碌无为,朕之不甘,命运不由己。朕之不甘如武帝痛失冠军侯。李长生,汝可愿做朕的冠军侯?” 声音己近发吼,纵使还能冷静自处,但的确被其言语刺激到了。 刘宏既然想赢得身后名,正好也与自己心中所愿一致。 这次回洛阳的主要目的就是找理由出兵扶余、高句丽,如此岂有不答应的理由。 一抱拳行了个武人礼:“末将,任凭陛下差遣,定为我大汉开疆拓土,以全昔日洛阳豪言。” “好,好,好,朕就封你征西将军一职,领本部人马,以辽东为界,给我杀。” 话音一落,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李悠眼露茫然,这与昔日获封司隶校尉时如出一辙,光杆司令。 也对,卢植平定黄巾军好像就掏空这丫的小金库了,自己虽然不缺钱但也不能任其白嫖,必须要在那点什么出来, 语气蔫了三分:“臣,臣定当竭尽全力,必不让陛下失望。” 刘宏表情也有些尴尬,想了想,呵呵一笑:“朕可再赐你节杖,挟天子剑,剑锋所指如朕亲临,这泱泱天下你李长生自可去得!” 李悠一听直呼好家伙,这是彻底放权,虽然是一纸空话,但这就是大义名分。 给自己这么大权力,虽然不知道刘宏在玩什么把戏,也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这些东西确实是自己最需要的。 目的拐了个弯达成,此行也算圆满。 当即也不吝啬口中话语,刘宏听后展颜一笑,像偷腥得逞的小猫,眼中尽是欢喜。 该说的都说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虽然还是没搞明白刘宏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但已无关紧要,当即拱手再做提醒现在已是日落西沉。 刘宏点点头,环顾四周,正巧有冷风刮过,连忙后退几步,咽了咽口水:“长生,汝就不好奇朕为何引你至此?” 李悠一挑眉,顺眼看了一圈:“还请陛下明言!” “朕曾闻,汝在无极甄府请鬼神辨忠奸,可有此事?” 李悠点点头,当时有几百人在场,这事儿刘宏知道也不奇怪,不过还是要解释一下。 “陛下,此乃障眼法,小孔成像《墨子·经下》中有载,臣只是借用鬼神欺心罢了。” 刘宏点点头,但心中不以为意,他早已命绣衣使暗中查过,当时情景烂熟于心,还特意亲自翻简查看。 虽然话中言语与简牍记载的一般无二,但并不能使画像张口无声,还如此栩栩如生,刘宏敢断定其中必有蹊跷。 “无妨,长生艺高人胆大,此地如你所见,累累白骨皆是百年前王莽叛军最后挣扎反抗之地。” 说罢,从袖口处抽出一卷简牍,递给李悠:“此阁楼共三层,汝自可前去一观,朕先走一步。” 一甩袍服,几步走出大门,不远处已有个佝偻身影静待。 李悠探手接过简牍,抬头看了看阁楼二层,的确起了一丝好奇,之前这钢化玻璃就没法解释。 展开一看,眉头微皱,简牍文字不多,记载的是一篇故事。 第242章 阁楼三层 内容也很简单,说的是王莽的姑姑王政君,也是汉元帝的皇后,对琉璃情有独钟, 王莽就收集大量琉璃掷于庭院平湖浅溪中铺满一整片,每当正午时琉璃于水中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已讨其欢心。 但皇后怎能时常出宫,王莽便另辟蹊径,以此作画哄其姑姑开心,得其恩宠。 一日王莽又于庭院作画,忽现光团破空,望之生生刺眼,目不能直视,恍如大日再现,于庭院平湖面停留,瞬间将浅溪流水蒸发一片。 片刻不到,光团破空消失不见,王莽全程目睹,呆愣原地久久未回神,翌日,连续高烧三日不退。 醒来后滴水未进,直接提笔疯狂作画,口中喃喃不停自言自语:‘应天启示,得吾所见。观天一角,此乃天命。’涂于画作取名应天图,献与已是太后的王政君。 后面明显还有,但简牍有撕扯焚烧痕迹,没了后半段。 对于王莽,李悠也并不陌生汉书都有记载,篡汉过程也并不稀奇,起初官职黄门郎,身为外戚仕途自然顺遂,逐步升迁,最终官至大司马总揽朝政。 在汉哀帝时期被迫退隐,又在太后王政君的支持下,重新掌权最终篡位称帝,建立新莽政权, 如果不是改革过于激进,朝令夕改导致时局混乱,没准东汉就不存在了。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其中透着一丝古怪,王莽篡汉过程相比太过顺利。 在汉朝外戚干政不奇怪,篡权称帝还真没人敢,道理跟曹操不敢称帝是一个道理,大义有亏。 但王莽偏偏这么做了,还成功了,其中必然是有立得住脚的标杆,就算编造也会有一个,比如什么石人,鱼腹藏字,天降祥瑞等等, 可书上什么也没留,此地累累白骨,书中也无记载,像是被刻意抹去。 但这个时代的文人都是硬骨头,特别是史官你想让他们不写,灭九族他都嘿嘿一笑,还要谢谢你,然后心甘情愿赴死。 摇摇头,这都与自己无关对历史真相没什么执念,如果不是刘宏领着,谁能想到洛阳皇宫内还藏这么个地方,就算知道也不会来。 单手一翻简牍消失不见,故事很短,在李悠看来那光球很有可能是球形闪电,这玩意儿现代也没个解释神秘的很,也很符合简牍中的描述, 别说古人,现在看来也是神迹,只不过被看做自然现象。 但在古代天显二日,会被认定为某种上天启示,李悠心中升起一丝古怪,难道这就是王莽篡权的依据?有可能,刘秀称帝抹除这一切也很简单。 看了看碎一地的钢化玻璃,这玩意儿好像有解释的地方了, 球形闪电蒸发水气将水中琉璃融化,从新形成玻璃,溪水回流冷却钢化玻璃成。 李悠直嘬牙花子,这解释虽然漏洞百出,也有不合逻辑的地方。 如球星闪电多出现在雷暴天气,简牍上并没有天气描述,但王莽能在雷暴天作画吗?显然不可能。 但除此之外也没了更合理解释,除非王莽真是穿越者,并掌握钢化玻璃制作技术,但这更不合乎逻辑。 摇摇头,多想无用,其实这些都无关紧要,抬腿一迈直接上了二楼。 李悠心中还有猜测,自己穿越而来的时候,据张角所述也如大日再现,希望这与自己没关系。 二楼满是积尘,眉头一皱,墙上挂满壁画,虽然已经风化严重,没了颜色, 倒是还能依稀分辨画中线条,是一个个圆,圆四周还有几个长短不一的东西悬空相伴,数了数整整十二幅图,粗看大同小异,仔细一看却有不同,难道这是古代天文学? 也不对!哪有长方形的天体,没心思研究,摇摇头直接上了三楼。 一上三楼眉头一皱,入眼全是一排排石棺,晃眼一数整整十二个,立时感觉有些膈应。 万万没想居然是这玩意,也没心思开棺看个究竟,没那个癖好,扫了一圈除了石棺再无其他,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脚下地板轻微下陷,轰隆一声,进来时的大门直接消失不见,是真的消失不见,随即有机括声入耳,四周长明灯猛的亮起, 李悠内心咯噔一声,难道这是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 机括声响个不停,头顶灰尘簌簌而下,啪嗒一声没了声响,像是某种信号。 眼睛一眯,提起小心,环视一圈可此间并无异样,与进来时一般无二。 四周静谧无声,疑惑之际声声磨石声入耳,定眼一看,十二口石棺正缓缓打开。 内心顿时有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留下一地口水, 心脏狂跳,虽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如此场景,阁楼外又累累白骨,心下当真有几分紧张。 单手虚空一抓,盘龙枪突兀出现,随手挽了个枪花,刮起微风阵阵,吹的长明灯烛火摇曳,更添几分阴气森森。 李悠心下一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破开一条路再说。 转身提枪就是一击横扫千军,一声龙吟猛的炸响,声音传的老远,轰隆一声,墙面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刚踏上玉辇的刘宏隐约听见龙吟声,脚步一顿,猛的一回头,双眼微眯,一甩袍摆直接钻了进去。 冷风迎面直灌而入,阁楼瞬间烟尘四起,此时十二口石棺也完全打开,没有李悠想象的恐怖场景出现, 可越是这样,这该死的男人好奇心,反而想去一探究竟,这种情绪一出现,根本无法克制。 即使知道里面顶多也就是一副骷髅骨架,或者一具不腐尸身,还是非要看看一眼才死心。 斜看石棺,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脸一黑脚下一动直接迈了过去,虽然走的慢但心跳的很快, 就算石棺一开,立马就有十二具尸体跳出来,抬手就嘎嘎乱戳,李悠也不会有此刻这般紧张。 石棺已近在眼前,探头一看,一抹红色入眼,眼神立时就定住了,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顿时感觉身体力气被抽空大半。 脚下一软,要不是盘龙枪支撑差点没站住,连连摇头, 倒退几步,脚下又磕到另一具石棺,回过神再探头一看,居然一般无二。 李悠心下一凉,有些魂不守舍,似想起什么连忙挨个查看,全都如出一辙,头顶瞬间冒出排排细密冷汗,双眼涣散直接瘫软在地。 难道这王莽真是穿越者不成?还有这十二具栩栩如生的尸体,也都是穿越者不成? 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忽得脑中二层阁楼图案一闪而逝, 眼神一凝,挺身一步跨出,想也不想闪身直接从三层阁楼跃下, 轰的一声落地,脚下地砖四分五裂,转身直接踏入一层,想上二层看个究竟,已印证心中猜想。 一入阁楼抬眼一看,前方楼梯处站着一佝偻身影,正好隐于黑暗,只见轮廓不见面容,一动不动。 第243章 缘来缘去,原是如此。 李悠眯眼一扫,其身后似还有十数人影若隐若现,抬枪一指大喝一声:“来者何人,鬼鬼祟祟,还不现身一见。” 一言落,身影却似未听见一般,一动不动,喉咙处发出咯咯怪笑,有些刺耳,还有些瘆人。 身影手一抬隐约可见细长指甲,口中嘶哑出声:“杀了他!” 话音才落,十数黑影瞬间跃出,身形显露,全是彪形大汉,个个体形魁梧,手持镔铁长矛,身披黑色铁甲,面遮人皮恶脸,乍一看恍如恶鬼,当真有几分骇人。 这声音有些耳熟,呵呵一笑心中已有计较,没心思浪费时间,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既然来者不善,还客气个锤子,几步上前登地一跃,举枪就砸。 李悠半点未留手,盘龙枪直贯而下,带起阵阵风声呼啸。 两人驾矛同时格挡,数人挺矛就刺,同样毫不留手。 “当”的一声巨响,长矛直接被巨力压弯,二人瞬间被压趴在地,耳鼻出血,口吐碎肉,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身死。 出手立毙两人,但长矛已临身,李悠半点不慌,连续侧身闪躲,根根长矛贴身而过,未伤其分毫。 数人连刺不中,挺矛就地一滚,直扫李悠下三路。 “哼,当我手中长枪只会看戏不成?” 一抽长枪回转格挡,反手大力直贯,“铛铛铛”数根长矛尽数弯折,直接抽飞几人,扑通扑通,四散落地再也不见爬起。 几息不到,十数人仅剩一人站立。 一声怪叫怒吼提气,仅剩一人也不带半点犹豫,抬矛就刺。 李悠偏头一躲,一拳轰出铁甲如纸糊瞬间凹陷。 单手一抓直接锁喉将人提起,口中鲜血直流,手中长矛缓缓抬起,依然直刺李悠要害。 看向阁楼,身影依然一动不动,眼睛一眯,这些人无疑都是死士,而且不是一般死士。 长矛缓缓刺下,李悠指尖用力咔嚓一声,长矛凌空掉落。 抬手将手中尸体扔了过去,身影探手一抓,双爪一撕直接一分为二,一股腥臭味瞬间铺开。 身影缓缓走出,面容显露,李悠见之双眼平静无波,果然是那个驾辇的老太监,难怪双手一直插与袖口, 这双爪子黝黑发亮似精铁,配上这枯槁面容怕是能止小儿夜啼。 老太监一瘸一拐,满口黄牙嘿嘿直笑,声音尖细刺耳:“果然不错,这十数人皆是好手,居然都未曾沾身,如果大人不去碰石棺,可安然离开,或许时也命也。” 扫了一眼一地碎玻璃渣,又看向李悠手中盘龙枪,摇头一笑:“当真奇人也,能轻松打破应天镜,还有一手隔空取物,乃老奴平生仅见。” “应天镜?呵呵,不错的名字,三层机关也是你搞的鬼?” 老太监点点头:“正是老奴。” 随手抖了个枪花,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既然看到自己隔空取物,那就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 “大人,这是要准备杀掉老奴,以保全自身秘密吗?” 语气无波无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李悠也没什么意外,这种人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生死恐怕早已看淡,点点头:“不错,不过你可以多唤些人手相帮或可活命,我并不在意。” 老太监呵呵一笑,似起了些兴趣:“那大人觉得多少人能杀掉你?” “自然是越多越好。” “两千人如何?” 李悠想了想点点头:“或可一试。” 二人对话奇奇怪怪,不像即将展开厮杀的敌人,倒像是老友聊天。 老太监眯眼一笑,身上阴森森气息减了不少,开口再言: “不过,老奴并不想与大人为敌,不如与老奴同上三层一叙,事后这残身送于大人也无妨,或许老奴还有大礼相赠,大人觉得如何?” 李悠确实有很多话想问,这老太监应该知道不少,既然主动相请有机会一探究竟,何乐不为? “也好!” 见李悠一口答应,老太监侧身让路,态度比对刘宏还要恭敬三分。 一点不担心这老太监搞什么名堂,也不知为何就是有这种直觉, 一步踏上阁楼,老太监躬身紧随其后,去二楼看了一眼果然这十二幅图被人为破坏过而且是很久以前。 老太监不言不语一直躬身门前,双手插袖似闭眼假寐。 看不出个究竟,摇摇头直接上了三层, 大门从新出现,刚一入门李悠头皮一紧,十二具尸体全都站了起来, 刚才晃眼一看,给自己冲击力太大,一时间没缓过神,因为这十二具尸体全都藏于琥珀中, 与生前一般无二,脸上毛孔清晰可见,皆是妙龄少女,年龄身高相仿而且个个貌美如花。 最关键的事,都穿着现代服饰白色短衣,黑色短裤,红色短裙。 猛的看到前世服饰,对自己这个穿越者而言不癫才怪。 老太监一直盯瞧李悠表情变化,见一直盯着尸体看,呵呵一笑:“大人可是喜欢这十二天仙?如果喜欢大人可以带走,百年后与大人一同陪葬也是一番艳事。” 老太监其他话李悠自动过滤,开口直问:“这是陪葬品?” 老太监点点头:“这是新帝为他自己准备的陪葬品,可还未完成,就被轰杀与长安,这些东西自然也就用不上,老奴也不敢僭越私下处置,一直存放至今。” 这新帝自然说的是王莽,李悠叹了口气这种惨事自古有之,当皇帝拥有绝对生杀大权后,就会诞生很多人吃人的制度和规矩,但王莽也废除了奴隶制度也算干了一件正确的事。 “大人问老奴一个问题,不知老奴能不能也问大人一个问题?” 李悠想了想,这也算公平:“可,你且问来!” “大人可是认得这十二仙身上服饰?” 李悠眉头一皱,明显感觉这老太监呼吸急促了些,看来这问题他很在意。 “为何有此一问,又为何问我?” 老太监也不废话,直接袖口中抽出一卷简牍递了过来。 李悠疑惑接过,摊开一看,内心咯噔一声,手一翻另一份简牍突兀出现老太监眼睛瞪的老大,全都看在眼里。 双简边缘一合,虽然有焚烧痕迹但正好对的上,这正是下半段。 简牍不长内容也很简单,是一幅图,男子跪拜图,右角上书应天,但与一层被自己毁掉的完全不一样,好像合起来才是一幅完整的应天图。 李悠看后苦笑摇头,这简牍好像是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事情来龙去脉也能猜个大概,果然与先前猜想大差不差又与自己有关如此算来,还直接影响了历史走向。 怪不得王莽在后世会被怀疑是穿越者,一些解释不清的东西,‘应天启示,得吾所见。观天一角,此乃天命’这四句话中都藏有答案。 第244章 应天,神将。 下半段简牍,只有寥寥几字将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清楚楚,上书曰:“大日忽显,应天启示,与神人四目,莫敢对视,跪伏得天书一观。” 李悠叹了口气,苦笑摇头,自己穿越当天确实遇到诡异天气,雷霆凭空劈开一道门,醒来后发现身处雷劫谷。 万万没想到,之前还曾去西汉溜了一圈,让赋闲在家的王莽撞了个正着。 王莽正是被罢官之时,或许本就心有不甘,又得见自己穿越时的异象,以为是神迹降世,特让其有了天命加身的理由,这才有了称帝之心。 又看了看这完整版的应天图,画中代表大日的圆中清清楚楚画着个人形。 下方一男子双腿盘膝,正埋头看物,那句“得天书一观”说的应该是此刻所见内容。 进大门时,王莽石像手中捧的石书,现在想想,外形的确很像手机。 这么说来,手机王莽看过,张角也看过,只不过王莽看了一角,看到的是人群,那些现代服饰便有了解释。 而张角看了三天三夜,得太平要术。 嘴角抽了抽,这是催生了两个“反贼”啊!大汉让自己的手机霍霍两次,说来也是好笑。 长出了口气,内心有些唏嘘,或许这就是真相,也许不是,历史环环相扣除了王莽本人,谁又能说得清楚。 手一翻,简牍消失不见这事也算告一段落。 一旁老太监全都看在眼里,呼吸渐促,死死盯着李悠,等一个答案。 忽耳微动,似有脚步声传来,透过破洞眯眼一瞧,人影晃动黑压压一片,人数当是不少。 李悠一挑眉,既然这里有死士,皇帝刘宏不可能不知道。 但看这老太监的态度,与刘宏并不像主仆,二人应该是合作关系或者说是有某种约定。 如此看来,刘宏带自己来的目的就有些难以琢磨,想要自己收服这些人然后拐个弯为他所用吗?结合刘宏先前举动,确实有这个可能。 就刚刚那十几人个个悍不畏死,武力也不低,如果这样的人有 500 个战力确实不容小觑。 偏头看向身旁老太监,自己好像搞反了一个问题, 这人不是阉割后来此镇守,而是阉割后才能随行刘宏身边, 或许皇叔身份,说是职位更合适,毕竟太监不可能有后代。 这关系有些复杂,李悠的确起了些好奇,时间不多,不如开口直问:“汝究竟是何人?陛下称你为皇叔,而你又原何自称老奴?” “大人不必在意这些,我等本早就是已死之人,不该存世。大人不如说说,为何认得十二仙身上服饰?” 李悠一再发问,看来这其中还另有故事:“见过如何,没见又如何?不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老太监眼睛一眯:“如果大人没见过就得死,如果大人见过老奴甘愿赴死。” “这是为何?” “那大人,可否见过?” 李悠能清楚感觉到,这老太监执念非常深,索性直接承认,他倒要看看究竟为何。 “本校尉确实见过,是一本黑色天书,而且看过的人,不止我一个。” 老太监一听李悠说见过,浑身都在发抖,急步上前近身低声一问:“那大日中的神人,可是大人你?” 李悠心里咯噔一声,感觉哪里不对。 一抬手中盘龙枪直刺而下,老太监见之躲也不躲,反而哈哈大笑,当即匍匐在地砰砰磕头,枪尖直抵其眉心,堪堪停了下来。 因为这老太监,满头灰白银丝已肉眼可见速度变白,头顶变秃,继而根根掉落, 满口黄牙挨个脱落,血肉凹陷,本就苍老干枯的脸,像是瞬间被抽取了所有生机,感觉下一刻立马就会枯萎化沙。 扑通一声老太监摔倒在地,骨裂声清晰入耳,双目混浊不堪,没了焦距立马就是气若游丝。 “这,这,这。!!” 李悠连连后退,心下大惊,前世今生都未听过这种事,简直颠覆认知。 一声几近干涸声传来,老太监伸手递上一块令牌,两个窟窿眼盯着李悠:“仙,仙人,我等应天军是你的奴仆不是反贼,不是反贼,还请带他们重见天日。” 话音未落,伸出的手咔吧一声,直接断成两截,令牌掉落滚至李悠脚下。 轰的一声,老太监尸体无端自燃,且如干柴烧得很快,片刻不到火焰已攀上石棺,十二具琥珀尸体相继被点燃。 眼前的事太过离奇,纵使李悠见多识广也是目瞪口呆,何止一句万万没想到。 一切又发生得太快,完全来不及反应,心中诸多疑惑未解,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火势越来越大,此地已不可久留。 稳了稳心神,弯身捡起令牌,垂目一看上书:应天,反转再看又书:神将。 “应天神将吗?,有点意思。” 大火轰的一声又涨三分,头顶火星渐落,脚下一动,跃至破洞前,回头看了一眼,已是一片火海,摇摇头直接跳了下去。 空中鹞子翻身,杵枪稳稳落地,回身一看,整个阁楼已被大火覆盖,火光映天照得四周通明。 此刻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这里或许还有很多秘密,但与自己无关,手一翻两份简牍突兀出现,看了看直接丢进火里。 “大日忽显,应天启示,得吾所见,与神人四目,莫敢对视,跪伏得天书一观,此乃天命。” 王莽送画入宫,太后王政君想来也从画作中读出了这段话,故而支持其重回朝堂,才有了新莽王朝的故事。 李悠稚童时,练剑入了魔障,恍惚中看到了很多画面,有个纳头便拜之人,这个人或许就是王莽,摇摇头多想无用。(详见第 9 章) 历史迷雾重重,秘密也好,巧合也罢,一把大火都能吞噬殆尽,留下的只不过是一捧黑灰。 轰隆一声,阁楼倒塌,捏了捏手中令牌,老太监最后说的话一字不差记下了,想来又是另一个故事,什么仙人奴仆,反贼都与我李长生无关。 一举手中令牌:“应天军何在?” 铁甲碰撞,齐喝一声震得大火倾斜。 李悠见之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气势配得上我李长生!” 环视一圈,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领队将军何在?” 立马走出一身形壮硕男子,一身黑甲黑盔,面遮人皮诡面,单膝跪地:“末将在。” 李悠呵呵一笑,伸手入怀直接取出昔日恶鬼铁面带上:“汝唤何名?” “末将诡一。” 第245章 何皇后,王美人。 “很好,副将何在?” 哗啦啦又跃出两人,一股彪悍之气迎面扑来。 同样身披黑甲,面遮人皮诡面,身上肌肉虬结,撑得铠甲鼓鼓囊囊,手持长柄宽斧,身形比诡一高大不少。 “末将,诡二。 “末将,诡三。 “拜见将军。 上下看了看,李悠很是满意,又依次序叫出偏将,又跃出十六人皆手拿大刀,名字从魂一开始排序,一直到魂十六。 以诡魂分别取名吗?看这形象到是贴切。 花了些时间做了解,整支军队兵丁一共八百人,十六个偏将分别各领五十人,两个副将领八个偏将,诡一统领两个副将,军制很简单。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八百一十八人犹如提线木偶,自己问什么答什么,没有半句废话,也无一人提出质疑。 眉头一皱,那只能说明不管是谁只要手持令牌,都能控制这支应天军。 呵呵,或许想错了,刘宏并不是想通过自己间接控制这些人,直接索要令牌岂不是更省事? 如果不给,不放行就是了,简直轻松拿捏,如今的自己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也不对,恶了自己,那刘宏自戕戏码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想来想去头皮有点发痒,这左也不对,右也不是,怪不得心眼多人爱秃顶,就是想太多。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半夜时分,简单做了些安排,命应天军等在此静待,遣散众人,直接随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有点应接不暇,脑门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希望别在出什么幺蛾子。 刚一出了大门,就见刘宏直挺挺一人站在玉辇前,双手负背,仰看远处火光愣愣出神, 刘宏居然没走,这倒是让李悠有些意外。 急走几步先拱手一礼,不管什么时候心里怎么想的,这礼数不能缺。 “下臣见过陛下!” 刘宏回过神,呵呵一笑,同样上前几步,伸手拉住李悠胳膊,左右看了看已表亲近:“长生,可无恙否?” 突然的热情,还真有些不自在,真怕这丫的又下什么套子:“多谢陛下惦念,下臣无恙。” 转言一问:“不知陛下何故在此逗留?” 刘宏闭口不答,呵呵笑而不语,对着李悠又是上下不停打量,直看得人心中发毛。 “快随朕回宫,今夜我君臣二人抵足而眠。” 不等李悠回答,直接被拉上玉辇,李悠自动接过缰绳,好家伙怪不得不走,原来是没有马夫啊。 不过这驾辇也是表达信任的一种方式,帝王车驾除了太监,身份不到都没资格。 李悠不信堂堂帝王暗中没有人保护。 一路行得飞快,直接驱车进了西宫,一排排人影攒动,火把林立,金吾卫直接贴了上来头前开路,实实在在享受了一把帝王待遇。 驱车直接进了皇帝寝宫,李悠直呼好家伙,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个个噤若寒蝉,一旁还躺了十几具太监尸体,还有个躺担架昏迷不醒的,不是张让是谁? 人群中间停了一辆凤辇,偏后位置还有一辆贵妃香车,左右各站了四个女官,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凤辇上是谁不用多说,贵妃车驾是谁李悠不熟,看不出来。 看样子刘宏久未回宫,皇后正在兴师问罪。 玉辇停驾,何皇后当即一掀车帘直接跳了下来,张口就是陛下,声音凄婉,一脸担心喜极而泣的样子,眼泪更是扑簌簌流。 好家伙,李悠直呼好家伙,要不是眼神好,看到何后手中藏有姜片,还不停的往眼角上抹,就真以为她有多担心。 贵妃车驾里同样走出一美人,相比何皇后姿色就差了一截,看样子是那种温柔甜美小白花类型,一眼就让人有种我见犹怜想拥入怀中,小心呵护的冲动。 虽同样一脸焦急,但给人感觉就是有礼有节,进退有度,有大家闺秀风范。 何皇后一路小跑一路颠,看的李悠直嘬牙花子,莫名心跳加速。 不得不说,这何皇后长的是当真好看,也真带劲,宽大皇后冕服,也藏不住妖娆身段,特别是这夸张的腰臀比,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容易起念上头的尤物。 听说曹操好人妻的根源就是这何皇后,也是曹老板的白月光之一。 没几步距离,何皇后愣是跑了半天还没到,后面贵妃也是小碎步捯饬的飞快,但就是追不上来。 得,想岔了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场宫廷争宠的戏码,就这么直挺挺上演了。 不过李悠有点纳闷,不是应该争快一步吗?怎么好像都故意争慢一步,想不明白。 刘宏闻声慢悠悠下辇,早有太监跪地充当马凳。 二女也刚好一前一后赶到,看到李悠都是一愣,各有惊讶,特别是何皇后,余光一直在李悠身上来回扫视,一旁贵妃也是不自觉收了收腿。 李悠见状,赶紧先行一礼:“臣司隶校尉李悠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二女同时回神,刘宏也刚好下辇,何后垂首屈身一礼:“陛下这是去哪里了,让臣妾好生担心。” 一旁贵妃则不言不语,只低声抽噎,泫然欲泣的模样好生可怜,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李悠也忍不住用余光多看了一眼贵妃,内心直呼好家伙,高下立判。 果然,刘宏只是对何皇后点了点头,眼中还有几分不耐烦,甚至算得上厌恶。 “美人现已是八月天,深夜露重你怎得也出来了?” “陛下大朝会结束就没了音信,妾身担心陛下,协儿梦中都在惦念陛下安危。” 话才说完,眼泪又吧嗒吧嗒掉落。 啧啧啧,听其对话,这应该是王美人刘协的生母,刘宏最喜欢的妃子,怪不得能将刘宏死死拿捏,就凭刚才这几句话,几个眼神,绝对的高端茶艺大师。 一旁的何皇后就差点事儿,虽表现的有些落寞,但眼中的不屑李悠看得清清楚楚。 也对,一个出身屠户,一个出身世族。 几句简短寒暄,刘宏伸手一牵王美人柔荑拉着就走,样子还有点着急。 王美人身体一僵,眼底一丝不情愿一闪而逝,立马甜甜一笑,随身就走。 李悠看戏正爽,刘宏刚没走几步一个回身,反手又拉住李悠,埋头直往寝宫走。 立时就觉好多道目光落到身上,特别有一道来自身后目光,刺的李悠浑身不舒服。 王美人见状,眼睛瞪的老大,心下怦怦直跳,皇帝有多荒唐她再清楚不过,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偷偷瞄了李悠一眼,当时就有点迷糊,贝齿轻咬,话到嘴边的质问直接咽了回去,小脸还有些微微泛红。 第246章 名声大义为刃。 明知不可能,但内心画面已无法直视。想想也不会有人知道,万一皇帝起了玩性主动要求加入,那就是皇命难违。 越想心跳越快,脸似火烧,还有些微微气喘,额头已现细密香汗还不自知。 刘宏一手拉一个,在头前引路,走得急。 王美人身上的异样,一旁的李悠自然感受得到,只以为是与其他男子并肩有些不自在。 打死他也不会想到,仅仅只是初见,王美人脑中画面已经翻了天。 如果能扒开看上一眼,估计下巴从此再也合不回去。 何皇后脸色阴沉,凤眸一眯,见自己死对头面泛桃花、春心荡漾,立时就将其心中所想猜了个大概。 同为女人,又同处深宫,其中寂寞苦楚她自然深有体会。 况且皇帝只有三两下的功夫,已经不是秘密,如此更是磨人。 突然出现个精壮俊俏男子,以己度人,这何止是久旱逢甘霖。 既然眼中钉露出破绽,这就是个绝好的机会,拔除眼中钉的机会。 只要给二人创造独处,稍用手段,甚至不用做实,抓个正着再将事情闹大、渲染一番。 到时候就算有百口也难辨,神仙也难救,为皇家颜面,是谁都必死无疑。 短短数息时间,何皇后脑中已经过了好几条毒计,内容完全没有下限,这就是后宫生存法则。 越想越是可行,但心有不甘,为什么这个人偏偏也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一时间,心狠手辣的何皇后居然有所犹豫,藏于宽袖中的素手死死握住吊坠,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也不管不顾。 何皇后、王美人想什么,李悠自然不知,但此刻气氛有些诡异,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宫女、太监、护卫这么多审视的异样目光,刺得李悠浑身麻痒不自在。 刘宏上前拖拉,全当刚才说促膝长谈的后续,但已是深夜,在寝宫留宿确实不妥。 脚步一停,刚想开口拒绝,身后一声质问抢先一步:“陛下,此时已是深夜,怎可邀外男入宫,罔顾礼法,这成何体统?” 发声的自然是何皇后,这般质问出于情理之中,也算给自己心狠手辣寻个理由。 刘宏目露疑惑,看了李悠一眼,脚步随停,像是刚听见皇后口中话语。 扭头冷哼一声:“朕,有要事与李司隶详谈,皇后不必劳心。夜已深,皇后在此逗留又成何体统?” 语气生冷,话语扎心,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何皇后心中冷笑,一咬牙,开口再言:“既是臣子,有要事相商,应显于朝堂。深夜留宿寝宫于礼不合,必遭他人攻讦非议,与名有损,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说完低头屈身一礼,还明目张胆看向李悠,没有半点避讳。 李悠眼睛一眯,‘与名有损?’这何后似话中有话,最后一眼是在提醒自己吗? 眉头一皱,仔细一想,内心咯噔一声,当即脸一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汉朝皇帝刘邦起了个坏头,生冷不忌,断袖分桃,好男风的大有人在,这刘宏也不遑多让。 卧槽!卧槽! 一念即此,顿感刘宏的手都有些油腻腻的。 此时还是深夜,这丫荒唐之名早已深入人心,大朝会都能睡着,哪有什么要事相商,再加上自己这张脸,所有人误会绝对在情理之中。 怪不得,刘宏拉自己入寝宫所有人都行注目礼,原因居然出在这里。 心下一沉,这锅可背不动,况且李悠已经嗅到阴谋的味道,时间太短还未想透其中关系。 不管了,既有皇后前言,正好借机脱身,皇宫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况且一日未归,小蔡蔡肯定也担心得紧。 长出一口气,与何后往日并无交集,何故出言提醒?不过这人情算是欠下了。 当即也不顾及刘宏是个什么想法,一拱手,开口即言:“陛下,皇后娘娘说的是,夜已深,下臣留宿皇宫确实于礼不合。” 刘宏不以为意,呵呵一笑:“无妨,哪个礼数不合,给朕改了,谁人要有异议,给朕杀无赦。这天下,朕说了算。” 一言直接将话封死,何皇后面沉如水,但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李司隶,朕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岂能食言,况且今夜谁都能走,唯独你李长生不能走。” 说完还放开了王美人的手,双手捏住李悠胳膊,眯眼嘿嘿直笑,还不停上下打量,点头不止,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心中所想简直溢于言表。 “所有人都给朕退下,百步之内若有人胆敢靠近,立杀无赦。” 李悠心下一沉,先前有所猜测还不确定,如今刘宏故意做此态度,脑中像是醍醐灌顶,瞬间明悟一切。 刘宏这个狗东西,有这种手段为什么不用到朝堂上,到底什么时候被他盯上的,简直晦气。 果然,皇帝发话,所有人闻声低头相继离开,包括何皇后也不再言语,本份已尽,皇帝昏庸不听,执意如此,臣妾也无能为力,因为臣妾做不到啊。 呵呵,李悠心中好笑,自认聪明,但如今却被这公认昏庸无能的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意摆布。 一个大义名分,就将自己死死困住挣脱不得,这何其可笑。 刘宏当真是结结实实给自己这个穿越者上了一课。 万万没想到,在踏上玉辇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圈套,先带自己去了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直接用皇帝身份上演自戕戏码,逼迫自己答应一个看上去全是好处的事,认皇嗣当义子,这可是权利、地位、名分的象征。 即使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刘宏这狗东西绝对另有所图,还必然是个坑, 但只有一个选项,不跳立马万劫不复,弑君之名跑不掉,与自己有关的人都将被清算, 认刘协做义子,刘宏知遇之恩在前,托付家小在后, 如果有不臣之心夺义子江山,那就是不仁不义不忠,直接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下场,司马氏已经给出答案。 用大义为刃结结实实捅了自己一刀。 可笑刚才还在计较应天军得失问题,刘宏直接反其道而行,上演断袖分桃戏码,污我名声,简直就是绝。 反正皇帝昏庸无能,早已深入人心,名声全然不在乎,或许假戏真做他也乐的同意,毕竟刘宏有这个癖好。 即使以后权力再大,也会被人诟病,为人不齿,甚至贻笑大方。 如此又以名声为刃,再捅一刀。 第247章 既以恶待之,必以恶还之 还有一点,如果此事做成,那刘协之事与征西将军一职就简单许多。 百官也不会过多反对,毕竟刘宏已有前科,那句“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直接拉高百官忍耐下限, 让皇子认一个走偏门上位的人做义父,也不会让人太过惊讶,反而会沦为茶余饭后笑谈。 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一顶昏庸无能的帽子,被刘宏利用得淋漓尽致。 这难道就是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 呵呵,自认并非君子,但需要大义无缺,道理一样,这点正好被刘宏拿捏在手。 刘宏有错吗?站在他的角度,他肯定没错,只是算计的人是自己而已,让人抓住破绽也属活该。 那自己反抗也合情合理,怨不得他人,立场不同,而我李长生需要的只是大义无缺,仅此而已。 再者刘宏如果做个明君,那就有诸多条条框框限制,而且还有性命之忧,这不就是刚登基时的刘宏? 想平衡诸多权利,又要保全自身,昏庸无能好像是唯一出路,还来得轻松。 与自己现在处境何其相似,很多事情当真不能细想,今天学到了,当真学到了。 如今纠结留不留宿已经不重要,刚才何皇后出言,刘宏当即遣散众人,显然已做好不要脸的打算, 传个谣言而已,有大臣诘问,刘宏只需要假装听不见或者给个似笑非笑的嘴脸,态度模棱两可,这事儿就等于板上钉钉。 而且平日形影不离的张让、赵忠,此刻只见被自己废掉的张让,不见赵忠。 李悠敢断定,后续必定还有手段等着自己。 这两年东奔西跑,好像做了很多事,细想又好像什么都没做成,虽是未雨绸缪,但也是展露人前,动作太多不引人注意都难。 今天一早师父也话里话外提了醒,或许刘宏已经注意到了。 年不满双十,都还未及冠,不如就借此机会,好好沉淀,沉淀。 再遇到今日局面也不至于,只能被动接受,任人摆布。 脚步慢下来,或许能走得更远。 呵呵,刘宏啊,刘宏,既以恶待之,就勿怪我必以恶还之。 贪财也好,好色也罢,人总得有个破绽,这个破绽给你也无妨。 心中冷笑一声,处处被拿捏,全因为要脸,如果自己不要脸,我倒要看看你刘宏如何应对。 一念及此,内心轻松许多。 污名肯定是不可能背,那这一步如何破局? 呵呵,唯将计就计而已,不过对象嘛,当然要选个可口的。 看了想走未走,挪步间又似有不舍的王美人一眼,泫然欲泣的模样,尽显楚楚可怜, 啧啧啧,好一朵惹人怜爱的小白花,难怪曹老板唯爱这一口,确实不赖,皇帝如此待我,不报答报答怎么行。 呵呵一笑,一反常态贴身进步道:“陛下,今日阁楼所见,件件奇闻,心中诸多不解,不知陛下,可为下臣解惑否?” 李悠突如其来的亲近,刘宏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应该满是抵触才对吗? 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正合他意,口中嘿嘿一笑,也不扭捏开口即言:“此事说来话长,也事关皇家隐秘,不过说与长生听也无妨。” 说完一把拽住李悠,头前引路直往寝宫走,都忘记招呼王美人。 刘宏忘了,可李悠不能忘:“陛下,今日之事与娘娘也有莫大关系,臣下进宫多有不便,不如就今晚将此事敲定。明日臣下即刻启程,以全今日朝堂豪言。” 刘宏皱眉一问:“长生何故如此着急?区区蚁贼何足挂齿。” 11 月份张宝,张梁被杀,现在已经是 8 月,张角那个牛鼻子估计也快死了,不去救上一救怎么行。 “陛下,下臣资历浅薄,又身无寸功,协公子又身份尊贵…” 李悠话中的意思,刘宏自然听得懂,不过他已经打算好了剑走偏锋,有没有功劳并不重要。 不过有功劳就有说辞,确实能给出个交代。 “如此也好。” 王美人虽听不懂,但事关刘协也乐的一起,况且先前心中想法,没准实现了呢? 在这寝宫中,刘宏的荒唐之举,她可是见的最多,特别是最近,不少妃嫔在刘宏的见证下遭了男宠毒手。 李悠以为进门就是寝宫,哪知道门后是一排排侍女太监,早已经抬驾静待。 七弯八拐,寝宫落座,这里何止富丽堂皇,单单中间庭榭水池就是巧夺天工。 布局是四方一柱,中间石女雕像簇立,四方铜相侍女端樽漏水,鹅卵石整齐铺开,池水清澈透亮,还有一股股淡淡酒香沁人心脾。 当即一挑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酒池肉林?好家伙,这一池子酒最少几十万钱,或许还不止。 见李悠发呆不说话,刘宏呵呵一笑直接发话:“还请美人准备些大肉,今日朕要与长生一醉方休。” 说罢直接落座李悠身旁,二人共用一案,这要换了其他皇帝,这可是绝对的殊荣, 如果不是刘宏越贴越近,李悠高低要说两句漂亮话。 王美人扭身摆臀,一一吩咐手下女官,各自去准备, 回身盈盈一礼,无半点避讳直接落座刘宏身旁,害羞一笑,直往刘宏怀里躺。 三人同坐一榻本就离得很近,王美人躺下的瞬间,趁机还扶了李悠腰身一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当即一个激灵,浑身有些麻痒,特别是王美人刚才扶过的地方。 内心狂颤,只能故作不知,用余光瞟了一眼,二人眼神正巧对视, 王美人眯眼一笑,贝齿轻咬,那眼神是个男人都懂, 虽然经历过洗礼,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见,自己还没下手,这王美人倒是有些迫不及待,要先下手为强了。 刘宏还在中间,这婆娘胆子是真的大,也不是省油的灯。 见李悠表情像是被吓到了,咯咯一笑,声音苏媚入骨,他娘的怎么有点苏妲己的味道。 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亏自己还以为古代女人都很矜持,这完全是个误区。 见怀中美人笑得花枝乱颤,刘宏也合声一笑:“美人何故无端发笑?快讲与朕听听。” 说罢手也有些不老实起来,全当一旁李悠不存在。 “陛下,这酒池肉林的规矩,想来李司隶并不知晓。” 刘宏一挑眉,见李悠正襟危坐,当即也是呵呵直笑。 “长生,西宫闹市你也曾去过,体验人间烟火,才知民生艰苦。这酒池肉林,就是体验人间极乐,才知人间疾苦,在这里没有人间帝王,不管谁来只有过客一人。” 说罢还有些伤春悲秋。 李悠脸一黑,大拇指一翘,这话不知是那个死太监进的谗言。 刘宏呵呵一笑,手一拍,随即涌出一大群莺莺燕燕,身姿曼妙,而且身着清凉,上身若隐若现,下身开裆裤。 第248章 十全大补汤 开场就是王炸,这刘宏是真会玩! 才进寝宫,好像就变了性子,表情神态语气,脑门就差挂上“昏庸”二字。 长期面对这种环境,除非是太监,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被腐蚀。 李悠也有些分不清,刘宏到底是故作昏庸无能,还是已经不可自拔,又或是做下荒唐后的难得清醒,这人性当真是有些复杂。 如此场面,虽然以前见过,但那是在西宫人造集市,多少还是有长衫遮挡, 如今也有遮挡,不过是淡红色薄纱,薄可透光,不可描述。 莺莺燕燕入场,皆排排站立,居中垂头束手静待。 丝竹管弦乐声起,莺莺燕燕闻音起舞,开场就是反身回眸,先凹出前凸后翘造型,眼神含羞带怯,欲拒还迎,好一番靡靡之景。 这一动,李悠眼睛瞪得老大,差点没喷血,脸皮薄的人根本不敢直视。 见李悠垂目低首,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刘宏眼睛一亮,抛开怀中王美人,又贴近了些:“长生,可是不喜这些舞姬的拙劣舞姿?” 李悠脸已经憋得通红,正极力克制,这哪是不喜,是怕翘翻眼前食案大家都尴尬, 稍微平复内心情绪回道:“回陛下的话,这舞姿曼妙,当是舞中绝色。” 刘宏一听,哈哈大笑:“对对对,长生说的对,舞中绝色,舞中绝色。” 李悠异样王美人全都看在眼里,瞟了一眼惊讶的同时,也掩唇咯咯直笑。 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翘轻咬贝齿,笑嘻嘻起身,与刘宏贴身耳语, 埋头时,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李悠,何止一个媚眼如丝。 这是第二次了,这婆娘太过直白,奶奶的,还真有些不上不下。 王美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刘宏听后哈哈大笑,连忙摆手催促:“美人速去,速去,朕等你回来。” 屈身施了一礼,摇身摆臀就走。 刘宏搓手嘿嘿一笑,又靠近了些:“朕倒是忘了,长生年少,气血旺盛,如此确实有欠妥当,不过此也正好。” 胖手一圈:“这些女子虽非完璧之身,但送与长生以尝鱼水之欢,供以玩乐,也是一番雅事。” 言罢刘宏手一招,一群莺莺燕燕皆看向李悠,虽惊讶其长相,但没人顾及这些, 碎步飘身直接围了上来,极力讨好,表情凄凄,脸上带些似有若无的虚假媚笑,眼中全是惶恐。 原因为何,不用多说,皇帝寝宫中的女人要与其他男子有染,那是必死无疑,即使是皇帝要求允许。 不用吩咐,张让、赵忠那些太监自然会出面,理由自然是维护皇权。 李悠脸一黑,虽然想好了不要脸,但刘宏这狗东西上来就放大招,行为完全没下限,跟他比不要脸,估计要身无寸缕游街才行,李悠自认做不到。 自己话说早了,不是人家怎么应对,是自己怎么应对才是。 算了,都是些可怜人,如果一枪要了这么多人性命简直就是造孽。 一拱手,话堵嗓子眼,好像说什么都不对,灵机一动:“陛下,告子曰:食色,性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还想长篇大论,刘宏一听这些就头大,那些老学究就这种调调,连忙摆手:“长生,不喜这些舞姬便罢了。” 李悠呵呵一笑,好像找对了拿捏刘宏的办法,再一拱手:“陛下,非是不喜,是下臣今日水米未进,又劳心劳力,属实有些困顿疲乏,还请陛下见谅。” 刘宏故作恍然一悟:“这倒是朕疏忽了,长生既无心思,朕也不作勉强,那这些舞姬也没了用处,在此也徒惹人厌烦。” “来人,拖下去,杖毙。” 李悠心中一惊:“陛下,乃臣下之过,何故牵连他人。” 一群莺莺燕燕,吓得连忙跪地磕头,声声求饶,好不凄惨,但无济于事。 当即一个高帽太监,领着两队金吾卫推门而入,见李悠冷笑一声,手一招,两人架一个,抬人就走,根本没人搭理李悠说的什么。 刘宏呵呵一笑:“既然长生不要,那朕也不要,留之无用,不如杀了还能省些吃食。” 李悠脸色一沉,十几条人命说杀就杀,刘宏如此行事完全是在警告自己, 不管要或者不要,这些舞姬都是必死无疑。 既然这样,还客气个锤子,当即说话也没了分寸:“陛下贵为天子,这些舞姬既是送与臣下,理当由臣下处置。” 刘宏微微一笑,正开口再言,王美人端着一碗黑汤款款走来。 见气氛有些诡异,也半点不以为意:“陛下,这是妾身亲自熬的补汤,应有奇效。” 刘宏想也不想,直接一口喝下,喘气儿的功夫,脸色就憋得通红。 王美人贴身一问:“陛下感觉如何?” 刘宏眼神一变,瞬间红了半圈,直接飞身一扑, 李悠正站立等个回话,见刘宏有异,还以为要扑王美人, 打死也没想到扑的是自己,忍住一拳轰过去的冲动,侧身一躲,刘宏摔趴在地,反手一把抓住刘宏手腕,不让其动弹。 指间稍微一用力,万万没想到,一声细微“婴宁轻嗯”从刘宏口鼻间发出,声音尖细,犹如太监掉嗓, 卧槽!卧槽! 李悠顿时一身鸡皮疙瘩层层迭起。 王美人见状一声惊呼,门外高帽太监闻声直接冲了进来, 一看李悠钳住皇帝手腕,还将其按倒在地,皇帝挣扎不停,脸色一变,大喝一声:“抓刺客!” 一言落,金吾卫手持长戟挤了进来,将李悠团团围住,也将王美人护在身后,突发变故她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高帽太监挺身一步,开口就是呵斥:“李长生,尔敢行刺天子,当真好大胆子,还不快快松手,束手就擒还能留你全尸,否则灭你九族。” 李悠内心一阵窝火,事发突然完全没想到,眼神一凝:“聒噪,陛下这是中毒了,神志不清,还不赶紧请御医,若误了时辰,该灭九族的是你。” “休得胡言乱语,速速放开陛下。” 刘宏挣扎愈烈,好似失了神志,不停往李悠身上贴, 一眼扫向被人群层层护卫的王美人:“娘娘,何故还不出声?” 王美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赵常侍,快请御医。” 李悠这才知道,这长帽子太监居然是赵忠,呵呵,好得很。 刘宏挣扎欲烈,鼻孔已经渗出鲜血,面色红得发紫,这王美人到底给这丫喝的什么? “娘娘,到底给陛下喝的什么?” 王美人也慌得很,但凡皇帝要出个意外,她横竖都是个死,见矛头都对准李悠,心中开始犹豫, 李悠看这婆娘表情就知她在想什么。 冷笑一声:“娘娘莫要走错了路,一路行来,何止一双眼睛看着?” 王美人一个激灵回神,也不敢犹豫:“十,十全大补汤。” 当即心下了然,奶奶的你到底有多大瘾,内心一阵骂娘,吃了虎狼药,你不去扑她,反而来扑我,李悠是真想弄死这丫得。 第249章 此花开尽无花开 刘宏这狗东西,如此状态,一番举动明显出自本心,李悠越想越是恶心,心中无限问候刘宏族谱。 一眼看向赵忠,知道自己在今天大朝会上,恶了整个宦官集团,“那句宦官不得干政”绝对不是随便说说。 赵忠借机向自己发难也不奇怪,朝堂权力斗争,本就你死我活,怪不得谁。 不过这死太监进门就扣帽子,呵呵,心中嗤笑一声,扣帽子小爷也会,口中也是半点不客气,张嘴就来: “赵常侍既听娘娘所言,还不快请御医,如此拖拖拉拉,莫不是趁娘娘不注意时,汝动了什么手脚不成?” “如此居心叵测,陛下要是出了丁点意外,我看你赵忠就是罪魁祸首!” 宦官权力全靠皇帝赋予,于情于理,最不想皇帝出事儿的就是这帮太监。 但不耽误李悠胡说八道,还趁机给王美人反咬一口找个由头,就看她如何抉择。 李悠话音一落,赵忠、王美人同时一愣。 立时一声尖细咆哮传来,语气又怒又急:“李,李长生,尔敢胡说八道,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可鉴日月苍天,可表山川大地。” “你个庶子满口胡言,血口喷人定是居心叵测,你该死,你该死!快放开陛下,自囚于地,还能留你全尸。” 话音一落,赵忠身后金吾卫,手握长戟,个个眼神不善,脚步也在慢慢逼近。 王美人一旁不说话,全无适才大胆模样,表情慌张,神情犹豫不安。 李悠见之呵呵一笑,尽得刘宏宠爱,还会被何皇后毒死,原来是个没脑子的。 这赵忠已在暴怒边缘,如果不是刘宏在自己手里,金吾卫估计这会儿已经冲上来大打出手。 李悠不以为意,继续扯皮搅浑水:“大胆赵忠,陛下在此,区区常侍阉宦何敢自称‘我’,难道早有反心不成?陛下汤药必是你搞的鬼!” 不管其他,就一口咬定,谁来也是这个说辞。 王美人闻言眼神回转,若有所思。 这十全大补汤,药材都是她亲自挑选,一点点加进去的,也确实加了些猛料,但效果绝对不会让人失了智。 而且一直寸步未离,唯独皇帝回宫前去接驾,但她也命心腹小心看管,难道是心腹出了问题? 不过一直形影不离皇帝身边的赵忠,也确实没出现。 像是才反应过来,一咬牙起身帮腔:“赵常侍,先前你与门外鬼祟,可是那时下的药?” 赵忠一听,气得鼻子眼睛挤到一起,刚才在门外他确实有所安排,借用几个刘宏不用的妃嫔而已。 这事儿做了不止一回,现在被王美人抓住说事儿,他是有口难言,表情也像吃了屎一样狰狞,只张口桀桀发笑。 李悠见之嘴角微翘,他说的那些加诸王美人的指责,都是细枝末节, 被添油加醋说得煞有其事,确实显得赵忠有些狂妄,不分尊卑,还有些鬼祟。 再加上汤药经过他手,虽然说他谋反情理不通,但逻辑不缺。 “李长生,既无加害陛下之意,还不将陛下交于我手?” 李悠眼露鄙夷,交到你手里,然后帽子随便扣是吧,现在是刘宏在手就有话语权。 呵呵一笑:“汤药既是经你手出了问题,还有鬼祟不明,怎还敢将陛下交托你手?” “你,你,你待如何?”赵忠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金吾卫还在靠近,李悠手一挥:“你等身为陛下近卫,怎得容一宦官指手画脚?吾自驾辇进宫,怎会对陛下不利,莫要偏听偏信,被人利用还不自知,届时做下错事,连累九族尽灭,后悔也晚矣。” 一群金吾卫闻言有些怯步,你看我,我看你,没个主心骨。 这玉辇可不是谁都能驾的,况且李悠说的也是事实,进宫还是他们开的路。 赵忠见之,丢了个眼神过去,有数名太监立马飞跑而出,直奔门外,看来这是搬救兵去了。 李悠也乐得跟这赵忠扯皮,也借机把事儿搞大一些,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才好,自己名头可洗,与宦官对立就是最好的由头。 况且师父说的对,世人皆知宦官为祸,以清君侧、除宦竖为名,先得大义,走曹老板的路让曹老板无路可走。 不过,眼下刘宏状态越来越癫,口中呼哧呼哧个不停,额头青筋根根突起,双目通红,已泛血丝,样子有些吓人。 虽不关心其死活,但要死也绝对不能是现在。 手腕微微挪了个位置,在辽东跟虞心那个臭婆娘切磋技艺时,也恶补过古代医学知识,虽不精通但把脉问诊当不成问题,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手指扣住刘宏脉搏,仔细感受一番,浮脉为阳,细弱沉迟,几近于无。 再摸迟脉却强劲有力,当即心中有了底气,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但八成是当不成男人了。 刘宏这种情况明显是,纵欲过度玩坏了身子,又长期用大药维持,还能勉强算个男人。 如今药物已经起了作用,但肾脉没半点反应,也就是说刘宏现在抬不起头。 还有刚才那声细微“婴宁轻嗯”,李悠敢断定,刘宏奇怪属性觉醒,或许跟他男女通杀有很大关系。 没忍住好奇,偏头看了一眼,果然半点反应也无,但这药效如此猛烈,没有正常发泄口,怎么办? 啧啧啧,元稹说的对,‘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无花开。’ 摇摇头,这事处处透着怪异,不过也算帮了自己一把。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人未到声先至:“谁人如此大胆,敢行刺陛下!” 眼睛一眯,人群分开进来一金甲男子,五个高帽太监,身后跟着一群提箱御医,进门就直奔刘宏,没人敢阻拦。 李悠侧身一让并未松手,御医挨个伸手搭脉,扫眼一圈一个都不认识, 但身上袍服直接表明来人身份,十常侍其余几人,金吾卫统领。 刚才呵声开口的就是这金吾卫统领,长得倒是魁梧雄壮,不过这脚步有些虚浮,披挂还未穿戴整齐,脸上还有淡淡口脂红,刚才在干什么自不用多说。 呵呵,这刘宏头顶不知道挂了多少顶帽子。 第一时间先看向赵忠,得其回应点点头,又见李悠仍钳住皇帝不放,眼睛一瞪,瞬拔腰间佩剑一指,开口狂言: “吾乃金吾卫内宫统领赵直,大胆狂徒还不放开陛下,本统领还能留你全尸。” 五个高帽太监也同声呵斥,都是同样说词。 第250章 黄花深巷,何处不逢春 李悠一眼扫过眼前几个太监,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但皆是面相阴鸷,眉眼吊梢,神情傲慢,一副狡猾相。 几个太监表情统一,怒目而视,以赵忠马首是瞻,声音尖细,对着李悠七嘴八舌,步步逼近,好不气势汹汹。 刘宏状态任谁都能看出不正常,直接视而不见,皆是同样话术让自己放手,吵得耳朵里全是鸭叫声。 李悠心下一沉,瞧这情形必定来者不善,说不定今天要在皇宫大打出手。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环眼一圈,一念怒起,大喝惊声,猛的弓步前踏,脚下青石地砖“怦”的一声直接炸开,碎石四溅,地面蛛网裂痕直延两三米开外,整个宫殿都好似有所微颤。 众人皆惊,吓得口水直咽,好大力道,一众金吾卫连退数步。 李悠眼睛一瞪,身上气势全开,一股凛冽杀伐之意笼罩全场,眼神如刀,似能切割空气。 吵吵嚷嚷声瞬间安静,皆是一脸惊惧,万万没想到眼前少年还有如此手段。 特别是赵直,抿嘴四下环顾,见左右无人,唯有自己指剑站在最前方,立时表情就有些怯懦,挪步退至众人身后,迎上李悠不屑表情,赵直表情一怒,也就怒了一下,嗫嚅半天不敢开口放句狠话也不敢。 一旁王美人离得最近,感受也是最为真切,直眼看着李悠侧脸,心下怦怦狂跳,早就将匍匐在地的刘宏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悠见之,心中冷笑一声,皆是无胆鼠辈,一帮搬弄是非之徒,果然惜命得很,一脚威慑,不过程序还是要走。 眼睛一瞪,冷声开口:“赵直,你既身为统领,陛下抱恙却不见你跨步及至,值守之夜却玩忽职守,视陛下安危如同儿戏,你可知罪?” 见其怯懦不说话,李悠眼神直勾勾盯着赵直上下打量,冷笑一声,嘴角似有玩味: “陛下寝宫,妃嫔众多,你赵直铠甲不齐,衣冠不整,面留淡淡口脂红,又迟滞而到,好你个值夜统领,尔敢淫乱后宫,当真胆大包天。” 开口有理有据,直言要害,赵直差点吓的跪趴在地,眼神慌乱,手脚都在哆嗦,求看赵忠,一副窝囊相与其五大三粗形象极具反差。 这怂样李悠现在懒得搭理,先留个由头,若再敢聒噪直接下杀手,事后也有理由全身而退。 一时全场无言,只留刘宏哼哼唧唧声越发急促,眉头一皱,看来这货身体快扛不住了。 “御医何在?还不速速上前!”李悠发声,王美人也像才反应过来,出口催促御医快些。 皇帝状态,一群御医早已经看了个大概,不过赶紧上前伸手搭脉。 一搭脉,一搭一个不吱声,个个脸色发白,表情愁苦,头顶冷汗直冒,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李悠自然知晓情况,但也明知故问:“如何?陛下可是中毒了?” 几个老御医面面相觑似在挑人,一年迈最长者苦笑摇头,叹了口气,一步上前道:“大人,陛下这是大药欺身并非中毒。” 怕听不明白,又仔细解释了一遍:“陛下浮脉沉迟,肾水已枯竭不存,现大药欺身欲火焚身,而且陛下气血似有亏损,情况不容乐观。” 一言落,在场所有人表情难看。 御医说了一堆,内容也是极尽直白,意思就一个,皇帝太监了且有性命之忧。 李悠闻言皱眉探手把脉,果然是自己疏忽了,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刚才没考虑到刘宏自戕在前。 给的丹药虽能快速愈合,但气血补不回来,自己气血强大没什么感觉,但刘宏不一样,情况急转直下。 这御医也不是傻子,大庭广众直言不讳皇帝隐秘,这是要拉所有人下水, 也是保全自身的手段,为后面要说的话留下活命余地。 如此行事也无可厚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也不想死,况且还不是死御医一人,是全家老小。 不得不说在皇宫当差行事,个个都是人精,各有各的保命手段。 王美人一听脸色发白,娇躯忍不住发抖,御医如此言语,她难辞其咎,一时间又没了主意,眼神凄凄美目含泪求助李悠。 王美人求助,李悠自然看到了,摇摇头,这婆娘还真是蠢得可以,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什么也不用做,她为刘协生母,母凭子贵,刘宏一旦出事儿,皇子就两人,皇位必是二选其一。 刘辩有何进这个大将军舅舅,必得外戚集团拥护, 外戚与宦官天然不睦,今天就算是王美人真的毒杀刘宏,这些个太监也只能死保,故作不知还要给其找好替罪羊,除非有人做局。 一念及此,李悠心下咯噔一声,今天如果真是有人做局,这王美人必死无疑,弑君污水在前,刘协也再无可能登上皇位, 那在场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还借机清除了一片对手,如此受益最大的无非就是何皇后,做局的人只能是何皇后,好手段,当真好手段。 何皇后适才在寝宫门口极力阻止自己进去,那一眼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呵呵,真要如此,有点遭受无妄之灾的感觉,不过一点不慌。 赵忠自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现在皇帝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的多,他已经闻到阴谋的味道, 李悠能想到的,赵忠久居后宫自然想的越多,越想脸色越是阴沉,表情异常难看。 当下也不再有所顾及,看向身后唯唯诺诺的赵直,直接就是呵斥:“蠢货,还不紧闭宫门,不准任何人出入,违者直接杀无赦。” 赵直不明所以还有些呆,没反应过来,赵忠直接跳脚,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滚,滚还不速去!” 李悠冷笑,这赵忠现在知道慌神了?二人都姓赵,关系不用想,朝堂有张真,后宫有赵直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现在去恐怕晚了,消息估计早就到了皇后寝宫,说不得何进已经在来的路上。 眼下刘宏绝对不能有事,时间紧迫,赵忠也再不理会御医故意留话的心思。 先前话就说得很明白,自然知道解药是什么。 一言发声,直接招来十多个妃嫔,数名精壮男宠面首,抬起刘宏就走,还低声交代要快。 李悠一步上前,直接拦住去路,示意去身后,意思很明白,不可能让刘宏脱离视线,说不得还能落个护驾有功。 赵忠脸色沉了又沉,现在情况不明不宜再起冲突,节外生枝,直接动手就凭刚才那一脚,不敢赌。 一咬牙微微点头,数人抬起刘宏直奔不远处纱帐。 一声“嘿呦”声起,听得李悠头皮发麻,脚趾直扣地砖,简直不忍直视。 王美人也听声回神,表情虽然惶恐,但也霞飞双颊,如此场景她听过没见过,头一埋,不自觉贴身靠向李悠。 惶恐中带着怯生生的样子,精明中透着蠢笨,这小模样确实有些惹人怜爱。 李悠见之闻之直嘬牙花子,刘宏啊,刘宏小命要紧,现在只能送上一句, ‘黄花深巷,粉桃垂挂翘梢头,烂漫一园羞,何处不逢春呐。’ 第251章 贴心还看李长生 见李悠神情自若,赵忠几步上前也没了先前咄咄逼人,腰身微弯,一个笑脸送上:“李司隶,可借一步说话?” 李悠瞥了一眼,轻嗤一声,这面皮嘴脸还真是随意切换,这点不得不服。 这举动,想拉自己上船的嘴脸简直不要太明显,说不得现在已是晦气临身,还借一步?半步也不借! 语气一冷,出声呵斥:“赵常侍,为陛下安危计,还请止步。若再敢上前,休怪本校尉拳锋无情,将尔等诛杀当场。” 本想直接动手擒杀眼前赵忠,还是忍了下来,十常侍横行多年,拥趸自然不少。 自己不可能傻乎乎去当冲锋在前的冤大头,让外戚坐收渔翁之利。 况且宦官乱政,外戚就是好人?呵呵,一丘之貉罢了,包括世族,士大夫群体。 当然,其中也不缺忠贞敢言之士,那些才是李悠真正需要的人。 但想让这些人靠近,就需自身大义无缺,除宦竖就是最好的由头, 既不能让宦官集团将矛头指向自己,让其他人坐山观虎斗,又要除宦竖取大义,这度当真不好拿捏。 李悠话说得不客气,赵忠半点不恼,眼神中尽是坦然讨好,还自退一步,语气更恭敬三分, “校尉大人哪里话,司隶校尉部乃陛下直属,是天子近臣,我等宦官是天子奴仆,同为陛下办事,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 说完嘿嘿一笑,手在宽袖中一阵捣鼓,摸出一把钥匙,摊掌一递: “我知大人托身甄氏不缺财帛,但先前多有误会冒犯,这是西宫外一座四进小院儿,一直落锁无人居住,也无人知晓,虽上不得台面,全当做赔礼赠与大人有空小憩,还请笑纳。” 这狗太监还真是巧言善辩,话语中淡淡威胁意味,李悠自然听得出来。 且不管自己世族身份,还是士大夫身份,都与外戚不睦,能顺手灭之,外戚也乐的下手。 话说的的确不假,自作聪明者闻其言,说不得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区区小院还上不得台面?呵呵,在洛阳,四进院落王侯府邸不过如此。 摇摇头,只等刀兵碰撞声传来,自可动手。 但此时此刻,也乐得与其胡扯打发时间,要不然一直听刘宏哼哼唧唧,脑中画面自显,又挥之不去,属实恶心的紧。 冷笑一声:“士名造册,尔等阉宦也配与本校尉齐名?” 眼睛一眯:“赵忠,尔敢辱我?” 李悠一再出言嘲讽,赵忠始终笑脸相迎,只喜不怒, “大人呵斥得对,瞧我这张嘴。大人年少有为,又这般风神俊秀,相貌堂堂,不知是多少女儿家的心尖尖呐。残人族中自有绝色,送与大人当个活盂也是能上台面的事。” “活盂?” 呵呵,变态才做的事。 见李悠一点表情也无,赵忠嘿嘿一笑,埋头低声再言:“大人若不喜少女,贵妇亦可寻得。” 说完眼神还瞥了一眼王美人,意思不言而喻。 这赵忠能走到今天,就凭这嘴上功夫就是旁人难以企及。 这一会儿,财帛、地位、美人,这些谁都喜欢,连削带打,心智薄弱者,真不一定扛得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看来是铁了心想拉自己上船,二人只要异口同声,还能反咬一口,将事情上升到皇储之争,只要刘宏还有一口气在,此局立破。 那自己就是为人不齿的宦官一党,李悠哪能如他所愿:“赵常侍,不必浪费口舌……” 话还未说完,宫门处有呼喝打斗声传来。 李悠抬眼一看,火把攒动林立,已在百步之外。 赵忠脸色一变,一咬牙,趁李悠抬头瞬间,想也不想就地一滚拉开身位,大喝一声:“李长生你好大胆子,尔敢弑君……” 同样话还未落声,已经被李悠钳住脖子举了起来,赵忠眼中满是惊恐难以置信,手脚踢蹬不停。 “你当我是傻子,全无防备不成?” 手指一用力,咔嚓一声,赵忠脖子一歪,权势滔天的一代阉宦死得不要太草率。 一切发生太快,众人还在惊疑门外为何有刀兵声,赵忠已经身死。 随手一扔,落地翻滚几圈,手脚无意识抽动几下便没了动静,赵忠卒。 发声在前,一群金吾卫已经冲了上来,数根长戟齐力绞杀。 宫女太监惊叫四处乱窜,特别是王美人叫的声音特别大。 不过几个老御医倒是镇定自若,躲在角落跪坐一团,闭眼假寐,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当真好心性。 长戟临身李悠一动不动,“一群蠢货,自寻死路。” 抬手一圈一绞,抱戟大力一扯将数人缴械, 忽感后背劲风凌厉,李悠后背生眼,侧身偏头连续躲闪,提身一跃,直接跳出包围圈,空中鹞子翻身,手中长戟直射而出,立毙几名金吾卫。 稳稳落到不知往哪里逃的五人身前。 嘴角一咧,扫眼看向十常侍其余五人,嘿嘿一笑,酱油角色连名字也不配提及,求饶垃圾话都没有,一手抓一个,如抓鸡仔畜牲提起就砸,毫无反抗之力。 砰砰几声,两人立毙,三人倒飞而出,砸倒数名金吾卫,落地已是尸体一具。 一帮酒囊饭袋,还真是弱得可怜,难怪让董卓轻而易举击溃。 不知哪个聪明人喊了一句:“护驾!护驾!” 哼!,让尔等护驾,我不成了反贼? 脚下一勾一带,两根长戟跃空,李悠探手一抓,各手持戟,二话不说,冲进人群一阵猛扫猛砍,大开大合如若无人之境,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立时惨叫声四起,挡者立毙,几息不到就已破开一条血路, 几十金吾卫片刻不到已去大半,当真是杀人如剪草,长戟鲜血嘀嗒不停, 见无人敢前,李悠呵呵一笑,各持长戟,双臂一展护在刘宏纱帐前,真像个拼死守君的忠臣良将。 刘宏还在闭眼哼哼唧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药性还在。 十几个男宠也早就躲在纱帐角落,与几个嫔妃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李悠瞥了一眼刘宏,“咦”声音拉长表情立时扭曲嫌弃,打了个冷颤,简直不忍直视。 冷哼一声:“还不为陛下解毒,若出了意外,尔等皆无性命可活。” 闻言,十几人本就被吓得不轻,表情愁苦有些难言,但也不敢不听,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又救刘宏。 李悠手中长戟一钩,拉过屏风遮挡,以免刘宏看到血腥场面睡不着觉,贴心还看李长生。 几声喊杀声迭起,倏忽间一群兵士气势汹汹掩杀而来,口中不停呼喊“保护陛下,清君侧,诛杀阉宦。” 李悠嘴角微翘,果然如此,今晚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252章 何进背书,袁隗动手。 王美人闻声抬头,又见一帮黑甲兵士手持朴刀,个个气势汹汹逼近,她哪里见过如此场面,表情立慌,一屁股瘫软在地。 她本就是个没主意的,自小在深闺高院长大,是真正的世族大家闺秀,连男人也没见过几个。 十六岁又直接入了宫,之前确实是一朵小白花,不谙世事, 但多年后宫磋磨,又遇到个荒唐皇帝,初见李悠见其生的俊美,忍不住心生遐想。 但此时此刻,眼看前方少年横戟杀伐无一合之敌,英姿勃发,又生的俊美无双,恍如神人天降, 与少女时的幻想身影渐渐重叠,心下何止砰砰直跳,心中欲望更盛,想也不想直接跪地前行,扑身贴了上去,一把抱住李悠大腿根。 见王美人有所动作,表情惶恐,全以为是来寻安全感,万万没想到,这蠢婆娘直击要害,明显是丢了分寸。 近身紧贴,虽然鼓鼓囊囊又软又香,还有点小爽,但这是什么时候?眼不见这些金吾卫眼睛瞪的老大。 抖了抖腿,想让其松手,谁知这蠢婆娘越抓越紧,“嘶”差点翻白眼,气不打一处来,抬腿一甩,王美人划出好几米远, 开口就是呵斥:“莫慌,躲好了,喊杀声不停,不准出来,今日臣下定护陛下与娘娘无虞。” 被推开,王美人也知自己抓错了地方,鬼使神差居然有些回味,又听李悠言语,心下稍定, “李司隶自当小心,到时候妾身自有报答。” 话才出口就知自己失言了,立马改口:“本宫自会与陛下言明一切。” 王美人说的什么,李悠全然没听清,黑甲兵士已经冲了进来,一看满地尸体,两方对峙,屏风后还在哼哼唧唧。 都有些愣神,这跟大将军说的不一样啊! 但兵丁哪管那么多,吆五喝六举刀高喊:“保护陛下,清君侧,诛杀阉宦。” 喊完提刀就砍,见人就杀,一团乱战,几个老御医赶紧起身,跌跌撞撞跑到李悠身后,路过时皆拱手无声, 找了角落闭眼跪坐,继续闭眼假寐,如果不是身体抖如筛糠,李悠还真是要佩服几分。 也有宫女太监跑过来,李悠并不介意。 剩下十几金吾卫依背相靠,被团团围住也殊死抵抗,几声刀兵碰撞,惨叫声起络绎不绝,看样子只是冒了个泡就已横死当场。 这酒池肉林,片刻不到已是尸横遍野,黑甲兵丁杀的兴起,左右一看只留一人横戟拦路, 想也不想举刀又嚎一声“保护陛下,清君侧,诛杀阉宦。” 七八人直冲李悠,眼神凶狠表情兴奋,似一刀下去就是护驾有功。 身后哼哼唧唧声立停,李悠冷声一皱眉,语带杀意:“继续,陛下未醒不要停。” 愁苦声传来:“大,大人,奴婢们害怕,不,不行了。” 说话间朴刀已临身,李悠眼睛一眯,前步一踏,左手长戟横扫而出,戟风呼啸,砰的一声,长戟不堪巨力折断,两三人被拍飞, 右手长戟紧随其后,四五人直接拦腰斩断,惨叫都未发出,鲜血内脏已见天日。 倏忽间几人立丧,场面为之一静,李悠是真真切切听到了咽口水声。 嘴角咧出个微笑,幽幽开口道:“不行?尔等且自寻办法。” 看了看手中半截戟身,摇摇头,当真不如盘龙枪好用, 随手一扔,半截戟身落地弹跳几下,好巧不巧不经意间,跳进了屏风。 “刘宏啊,刘宏你如此对我,我却以德报怨,事后你该如何谢我?” 斜背长戟在后,扫眼看向前方人头攒动,嘿嘿直笑, 一步踏出,脚下发力冲进黑甲人群一阵乱杀,长戟大开大合, 劲风呼啸,戟影重重叠叠,断肢残臂横飞,惨叫声络绎不绝,这杀伐之力完全不讲道理, 半炷香不到,已将黑甲士兵杀的胆寒,无一人敢进前,纷纷退至门外,个个眼神惊恐。 李悠杵戟一立,环视一圈,满地的金吾卫尸体,呵呵,这何进下手还真果决。 眼神一定,携满身血污,抬戟一指大喝一声:“大将军,敢弑君否?” 一人气势压得在场所有兵士喘不过气,王美人看着背影发呆,屏风后刘宏微弱呼喊声都未听见。 李悠这话不可违不毒,不管何进如何回答,今晚他李长生之名必定响彻大汉十三洲。 何进脸色难看,看了看所剩不多的甲士,抬手一咬牙,盯着李悠戏谑眼神,属实有些胆怯害怕, 愣生生收回抬起的手,握拳抵唇,假意咳嗽几声缓解尴尬。 今日虽是仓促行事,但也十拿九稳,万万没想临门一脚,杀出个李长生坏了好事。 他也根本没想过弑君,也不敢,只是看情况逼宫而已,说词也早已了然于胸,半点不慌。 尴尬一笑,摇步走出,身后还拖着个半死不活的金吾卫统领赵直。 “李司隶莫要胡说啊,本将忠心耿耿,这一切皆事出有因,吾乃听闻陛下一日未归,随行张常侍又身受重伤而归,恐是陛下遭了难” “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将担心陛下安危,所命甲士进宫苦寻陛下踪迹,” “幸得陛下安然回转,正欲带甲士出宫,又见十常侍几人带御医急行,上前盘问均不告知原委,还出言羞辱。” “本将,嗯…?” 好像忘词了,李悠一拍脑门,有些无语。 身旁副将附耳小声提醒,何进一瞪眼,立时恍然 “本将立觉事觉蹊跷,那知这阉宦走狗,不由分说命金吾卫直接动手,福至心灵突感陛下有难,这才事急从权杀将进来护驾。” 一口气说了好大一串台词,何进也是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虚汗,看样子当真是不容易。 李悠内心土拨鼠怪叫几声,这何进左一个陛下,右一个陛下,表情也很到位,又怂又犟的嘴脸当真是个搞笑人才。 摇摇头,就这还大将军,半点魄力也无,既然动了手,那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即使理由再合情合理,但带兵进宫,摆上台面就是死罪。 皇宫热热闹闹,宫外却异常安静。 但有心之人,早已收到宫中探子秘报。 先是皇帝大朝会后并未回宫,与司隶校尉李悠去向不明, 后是深夜回宫,执意带个外男去酒池肉林享乐,皇后出言劝阻也是一意孤行, 两炷香不到,又传来赵忠召集十常侍其余几人且御医随行。 最后的消息是宫惟中似有刀兵喊杀声起。 袁隗看后面无表情,将手中消息一折,引火烧成一捧黑灰。 火光突亮,映的一张老脸褶皱横生,双目却炯炯有神, 手指不停敲打身前书案,口中喃喃自念“李长生,李长生。” 盏茶不到呵呵一笑:“来人。” 门外老管家闻声直接推门而入:“老爷有何吩咐?” “遣三队死士,分别去大将军府,御史中丞蔡邕府,张让府邸,各点一把火,探一探虚实速来报我。” 眼睛一眯,:“另遣族中好手,遮避行踪,将去蔡府的死士就地灭杀,记住那是阉宦上门寻仇所为,不可伸张,留下些身份破绽即可,让其寻上门来” “诺” 三队死士一共三十人,各自吞下毒丹,喝了送行酒,面巾一带,相继越墙消失不见。 不久一队袁士精锐族卫,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第253章 携子报恩 长公主府,现已是深夜,阳安公主刘华身着单薄素衣与阁楼窗前提壶浇花, 神情专注还有些小心翼翼,似怕这流水落下的力道击碎娇花,前屈后躬间尽显丰腴好身形。 一株株奇花娇艳欲滴长的喜人,岂不知最艳的一朵娇花正在浇花。 火光微见,万年公主刘慕手托香腮点头转醒,同样单薄素衣又是另一种风情。 “姑姑怎得深夜浇花,何故不早睡?” 刘华手中花壶不停,轻笑出声,口带噎语:“姑姑这是心中烦闷,便想着来看看这些奇花,不想却惊扰了慕儿清梦。” 一扭轻腰端壶,回眸一笑:“那我家慕儿又为何不早睡,是否今日未见情郎心生愁绪?” 刘慕被戳中心事有些羞赧,转眼又一抹愁绪爬上眉头:“姑姑,三郎在大朝会被父皇带走就没了音信,姑姑你说他会被带去哪里?” 刘华正欲开口,忽听门外砰砰门声,口中不停呼喊,听声识人,是步其侯伏完也是刘华驸马亲自提灯叫门。 这阁楼她已三令五申,不得允许谁也不准踏入,深夜破了规矩,眉头一皱,恐有急事。 也不犹豫,披上单衣掌灯开门一看果不其然,伏完一脸焦急,开口就是急语:“殿下不好了,宫中似有变故!” 刘华一听,脸色立变:“有何变故,快快说来。” 伏完当即说了个大概,刘华听后眉头紧锁,几息过后一回神,见伏完死死盯着自己胸脯看,气不打一处来, 这都什么时候还有龌蹉心思,目露嫌弃门一关,三下五除二换上宫装,吩咐伏完带上甲士与刘慕直奔皇宫。 步其侯的话,刘慕自然听了个清清楚楚,脸色寒如冰霜。 蔡府正庭,蔡邕双手负背来回踱步,一副心绪不宁, 蔡琰面遮白纱跪坐书案旁也是一脸担忧, 小妹蔡贞姬陪坐姐姐蔡琰身旁,低头不言不语,手指交叠满脸担心,可见心绪难安。 “爹爹,师弟他还没消息吗?” 蔡邕摇摇头,叹了口气:“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自见分晓。” 说罢头前推门就走,行至长廊黑暗阴影处,敲了几下墙柱,声音不大,但有心之人绝对能听见, 几息过后,还不见祝公道身影出现,蔡邕眉头一皱,这是不曾有过的情况,口中叹气,低声自语:“难道今夜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蔡邕话说的没错,此时的祝公道脸色阴沉,看着眼前十几具尸体,还心有余悸,半句不言,见面举刀就砍,而且打法不要命,与他江湖所遇完全不同。 要不是眼前虬髯大汉挺身而出,说不得今夜他要吃大亏。 抹了一把脸上血污,几步上前携剑拱手一礼:“多谢壮士仗义出手,敢问壮士姓名。” 虬髯大汉嗡声一笑:“不必相谢与你无关,要不是这些人鬼鬼祟祟恐扰了俺娘好梦,俺也不会出手相帮。” 话虽然这么说,祝公道本就是一介游侠,哪里不知道这是客气说词,他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 也看了壮汉后背老妇人一眼,果然还睡的安稳,想起刚才这壮汉单手抓人一摔一扔的场景,不由得苦笑摇头。 当即呵呵一笑:“壮士仁义之举,我祝公道岂能视如无睹,若不嫌弃在下请壮士吃酒如何?” 虬髯大汉一听喝酒,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喉结不停上下抽动,一想到后背老娘,当时就萎了三分, 祝公道久经世故一看便知,一抽腰间酒葫芦,直接扔了过去, 虬髯大汉也不客气,单手抓过,衔口拔塞,伸鼻一闻,当即目露精光,嘿嘿直笑,仰脖就灌, 咕咚咕咚,喝的那叫一个爽,一口气抽干整葫芦好酒,打了个酒嗝,长吁一口气,直呼好酒,好酒,怅然大笑何止豪气冲天, 祝公道也是心下大畅,他喜结英雄豪杰,这虬髯大汉任侠之举很对他胃口,也不在避讳,开声直言:“吾见壮士一整日都在附近游足徘徊,深夜亦不见离去,可是有难处?” 白天就已见过这虬髯大汉,要不是后背有个老妇,他都怀疑这人心怀叵测。 虬髯大汉也没什么避讳,有人问他就说:“俺是来找陈留蔡邕蔡大学士的,可这蔡府门庭高悬,俺又生的丑陋吓这了门房,三言两语给俺打发了。” 祝公道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蔡邕声名在外,每日来蔡府求帖的人自然不少多是些文士,也有不少沽名钓誉之辈, 这种虬髯大汉还真是头一次见,门房赶人情理之中, 祝公道洒然一笑,正巧身边人手不多,这虬髯大汉一身蛮力,武艺不低, 如果留他在此,更得保障,后背有个老妇人也不怕,也相信自己眼光,想好不犹豫,开口即言, “巧了,我与蔡大学士有几分交情,可代为引见,不知壮士姓甚名谁,有何要事?” 话音才落,后背老妇人微弱声音传来:“壮士此话当真?” 祝公道再拱手:“妇人放心,绝无虚言。” “老妇典陈氏陈留人士,我儿典韦,此来是为多年前受蔡府小公子恩惠,特来还愿,还请壮士代为引见。” 一口气说完,咳嗽不停。 祝公道一听,当即也报上自己名讳,但脑生疑惑开口直言:“原是蔡大学士同乡,不过蔡府只有两千金,何来小公子?” 典母一听,当下一急,又咳嗽不止,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气息当即萎靡不振。 典韦大惊赶紧放下老母为其拍背顺气,嗡声大喝:“俺娘说有就有,你这嘶怎得说胡话?” 祝公道也是吓一跳:“典壮士莫慌,府内有医者速速随我来。” 同一时间,大将军府也有黑衣人光顾,放了一把大火,一番激斗自然是死的一个不剩, 手下查看完,拱手一报,其中有太监尸体, 何苗一听火冒三丈,踢了踢眼前尸体泄愤,咬牙切齿看向皇宫方向。 看着眼前刚刚扑灭的大火还冒着黑烟,当真心有余悸, 好巧不巧,烧的是何家宝库,里面可是藏了不少准备倒卖的甲胄军械, 这可是他何家富贵来源,也不敢声张,只命人加紧巡逻。 这边大火刚灭,张让府邸又起大火,今晚的洛阳当真是热闹非凡。 宫外的热闹李悠自然不知,笑嘻嘻看着前方何进,不发一语,他在等,等有人过来谈条件,刘宏死不死根本不在意。 果然,前方黑影处堂而皇之走出一女官身影,埋头低首,延长廊小道碎步走的急,仅剩不到十步距离时,李悠嘴角露笑, 万万没想到,身后传来踉跄脚步声,何进眼睛瞪的老大,当即膝盖一软:“臣护驾来迟,还请陛下责罚。” 何进带头,一群黑甲士兵也齐齐跪了下去, 李悠偏头一看,果然,那女官想也不想直接换了方向,消失在拐角处。 奶奶的,这刘宏醒的当真是时候。 第254章 一眼定之 众人跪拜,李悠横戟不动,也不曾回头,神情冷漠盯着前方,好一副良将守君。 刘宏口中哼哼唧唧,被王美人架手扶腰慢行,一瘸一拐的样子,李悠余光瞥了一眼,有些心虚。 仅剩几步距离,走的人心发慌,特别是何进,表情不自然,额头已见细密冷汗。 李悠见之内心呵呵一笑,既然做了还怕个锤子。 要是换了自己,必定一条路走到黑,逼宫又不是弑君,反正有刘辩在手,强行名正言顺,百官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刘宏出现,一直装死的赵直猛地挣扎起身,张口就是哀嚎痛哭, “陛下,陛下,有人造反,有人造反,贼子何进带甲士进宫,欲行不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甲士在旁,还杀了金吾卫,证据确凿,还请陛下严惩,灭其九族!灭其九族啊!!。” 一口气嚎完,砰砰磕头,好一个“忠臣良将”金吾卫统领赵直。 语速不慢,嘴皮子也利索,鼻青脸肿还连滚带爬,样子好不凄惨,何止一个委屈。 完全没发现,他的靠山已经躺地下一动不动。 李悠嗤笑一声,当真是个蠢货,这废物玩意儿,只长身板,不长脑子。 也不看局势,这种时候,居然还说这些,是当真不怕何进脑子抽风,一咬牙铤而走险? 这哪是在逼杀何进,这分明是在逼刘宏杀你。 果不其然,赵直话音才落,何进、刘宏同时变了脸色, 眼不见何进身后副将,已经缓缓摸刀,一众黑甲兵士也可见骚动。 气氛立时就有些剑拔弩张,只等一撮火苗,立马就是另一场厮杀。 刘宏虽然被磋磨得够呛,有些迷糊,但还看得清形势,当即一声呵斥: “大胆赵直!汝身为金吾卫统领,竟敢与赵忠狼狈为奸,淫乱后宫,企图染指皇室血脉,当真好大胆子,好大胆子。” 话一出,李悠看得清楚,何进明显松了口气。 赵直闻言一愣,哭声立停,似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赶紧开口狡辩:“陛下冤枉,陛下冤枉啊,何进他……” 刘宏提气一声怒喝,声音藏了些尖细:“住口!美人适才都跟朕讲了个清楚,还敢狡辩,你该死!来人啊!将这贼子拖下去,五马分尸,抄家移三族。” 话音一落,微风轻吹,赵直愣神,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上前。 李悠心中无语,这何进是猪脑子吗?台阶都递到脚底板了,还不就坡下驴,如果真想反你倒是别跪,起来干啊。 几息已过,还无人上前,李悠正想一步跨出,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起码上百人,人未到声先至:“来人,将这祸乱宫闱贼子拖下去,削首示众。” 当即跃出两名黑甲卫,直接将赵直拖行至黑暗处,刀光一闪,一声惨叫,赵直卒。 来人正是一身黑红宫装的何皇后,顶着“两颗大雷”走得急,颤颤巍巍,李悠一眼定之。 百人随行,气势汹汹,口中命令也是半点不给刘宏面子,脚步不停,行至何进身前,挡住视线。 见刘宏一身狼狈,还有鲜血顺腿而下,表情是藏不住的嫌弃,屈身一礼:“臣妾救驾来迟,还望陛下责罚,也请治臣妾适才僭越之罪。” 态度端端正正,但气场是一点没有护驾的样子。 刘宏咽了咽口水,一副窝囊样,看了李悠一眼,又看了看身旁哆嗦不停的王美人,扯出一丝微笑:“皇后何罪之有,此等恶徒,该当杀鸡儆猴才是。” “陛下说的是。” 话中藏话,何皇后哪能听不出来? 嘴角挂上嘲讽,转身对这李悠也行一礼,眼中似有幽怨:“李司隶当真好武艺,一人护得陛下无虞,本宫要好好谢过李司隶才是。” “皇后娘娘哪里话,护陛下安危乃臣之本分,不敢受娘娘谢。” 李悠有些纳闷,不知这何皇后到底在唱哪一出,对刘宏半点不客气,现在又有绝对优势,为何不直接动手? 当真是忌惮自己武力吗?感觉不像,有点云里雾里。 何皇后听后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一转身脸色一沉,开口就是呵斥:“如此深夜,大将军怎会在此?难道真想造反不成?” 李悠脸一抽,好家伙这皇后冕服还真能装。 何进没了先前慌张,表情镇定自若,自顾自起身,一拱手道: “回娘娘话,臣听闻宫中惊变,担心陛下安危,故而匆忙带甲士入宫护驾,失了分寸,一片忠心可见日月,赵直乃阉宦走狗诬陷臣,不足为奇,定是别有居心,望陛下与皇后娘娘明察。” 何进言辞恳切,眼神不时瞟向李悠,:“臣进来时,陛下已是神志不清,定是赵忠那个狗贼下毒暗害,还好被李司隶识破当场斩杀……” 巴拉巴拉说一堆,言外之意总之就是,他何进得知皇帝中毒,忠心护驾, 赵直领金吾卫守门不让进,还二话不说直接开杀,他担心皇帝安危才被迫反击。 还直言是李悠杀了赵忠等其余几个十常侍,他来迟一步。 话漏洞百出,死无对证,想怎么说都行,还有意无意将李悠说得心思敏捷,与赵忠斗智斗勇,一阵吹嘘。 李悠有些无语,这何进应该是想把自己拉下水,让宦官集团记恨上。 既然有这心思,直接给个似是而非的微笑,甚至打压一下也行, 那些个太监会自行脑补,如此阴阳怪气吹捧,反而让人生疑适得其反。 摇摇头也不反驳,乐见其成。 这何进能活到现在,还位列大将军,当真是有个好妹妹啊。 听何进说完,何皇后点点头,语带呵斥:“虽是事急从权,但带甲士进宫那就是死罪,大将军你可知罪?” 何进一拱手:“臣知罪,还请陛下责罚。” 李悠心中腹诽,这二人一唱一和聊得开心,笃定今晚刘宏不可能治罪。 如此目的,是想听刘宏亲口承认,那就算是得到官方认证,即使有人出言攻讦算后账,也有说辞。 刘宏是不是假装昏庸,李悠也说不清楚,但现在就两个选项,要么鱼死网破,要么从长计议。 都是人精,心知肚明,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形势比人强,是皇帝也要捏着鼻子吃了这亏。 道理刘宏自然懂,闭眼忍痛,“如此甚好,今日也多亏大将军,当真有心了,择日再另行封赏。” 何进脸露微笑,一拱手:“臣多谢陛下隆恩,阉宦虽除,但恐有余党藏匿,为陛下安危计,臣愿为陛下值夜守门,清除余党。” 刘宏脸一沉,这是想要后宫金吾卫统领一职啊,偏头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悠,呵呵一笑。 正欲开口,宫门处传来呼喝吵嚷声,言辞激烈,似有抽刀声层层叠起。 何皇后使了个眼色,何进心领神会,当即一声大喝:“护驾!” 当即一群黑甲兵丁结阵半圆,将何进、何皇后护在身后,也包括刘宏,只不过刘宏身前挡着李悠。 何进副官一步上前,同样大喝一声:“何人胆大包天,在此吵吵嚷嚷?” “咻咻咻”。 数支暗箭直射而来,副官当场毙命。 第255章 擅闯宫门者死 李悠眼睛一眯,这皇宫当真成了筛子。 朝宫门阴影处看了看,笃定这是有人故意放暗箭。 呵呵,有意思,这是想坐山观虎斗啊,想做黄雀身后的弹弓,这点小伎俩怕是不够。 突发变故全在意料之外,何进眼睛瞪如铜铃,一脸的不可置信,表情渐趋慌张,脚下还有些怯步,喉结上下抽动不停, 伸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下、身体还有微抽的副官,怪叫一声,迅速躲进人群,口中连声呼喊:“护驾!护驾!” 惊慌失措的蠢样,简直让“大将军”三字蒙羞。 何皇后表情淡定许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步靠近直奔李悠。 二人四目相对,何皇后表情居然有些羞涩,眼波流转间媚眼如丝,还有些莫名兴奋情绪掺杂其中,就差当场投怀送抱。 迈步提腿间身段尽显,何止一个妖娆,两颗大雷也是跳来跳去,欢快得紧。 如此尤物,还如此场景,李悠见了说没点男人想法,简直就是胡扯。 刘宏还在身后,又一股怪异感觉爬上心头,莫名全身一紧,脑中土拨鼠怪叫几声,心跳加速,居然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何皇后早已不是闺阁娇花,李悠的一举一动神态变化,她一眼看了个清清楚楚,心中有几分暗喜,余光瞥了王美人一眼,有些得意。 路过李悠看向刘宏,见其一腿的鲜血,还有淡淡臭味绕身,像是才看见一样,表情立变,娇声一喝:“是何人敢伤了陛下,当真好大胆子。” 赶紧欺身上前,语带哭腔:“陛下,这是伤哪里了?,御医,御医!” 躲在角落的十几名男宠,听得脸色发白,身体抖若筛糠。 转头又对王美人一阵呵斥:“见陛下如此,还不快请御医,如此拖拖拉拉,任由陛下鲜血横流,汝想弑君不成?” 一番虚情假意,说得王美人哑口无言,也听得李悠脚抠阿房宫,还有些心虚。 刘宏浑然不在意,也看不出有何表情波动,不过是真的虚弱无力,语气何止萎了三分:“皇后不必如此,朕无大碍,还死不了,不必费心。” 口带噎语,是个人都能听出,二人互飙演技,全是垃圾话,李悠也懒得关注。 “怦!” 有呼喝声传来,宫门被冲破。 李悠定睛一看,同样是一群黑甲卫,数不过百,相比何进数少一半不止,胳膊上多了一条黄色绸布。 领头男子一身甲胄,还算有几分威风,只不过身形略带文弱,有些撑不起这身甲胄, 虽然走在最前面,但李悠看得出,领头男子是以身后两宫装女子马首是瞻。 两方人马靠近,直接就是剑拔弩张,抽刀声层层迭起,只待某人咳嗽一声,或是谁裤兜掉出一把锤子。 李悠一眼锁定一人,虽未见过真容,二人四目相对瞬间,就已认出彼此,眼中全是不明情绪交织。 久别重逢,不想再见时,居然是在此时此刻。 呵呵,目昭不对,应该是万年公主刘慕,好久不见。 身旁侄女,眼望前方一人愣愣出神,一双杏眼含情脉脉,似泛泪花。 刘华顺眼一看,美眸一瞪,藏于宽袖中的素手紧了又紧,脸集怒容。 难道就是这贼子不成,昔日被辱之仇,还历历在目,心中冷笑一声, 还真有一副绝好皮囊,难怪将自家侄女迷得神魂颠倒,给我等着,这笔账容后再算。 何进见来人是西宫统领不其侯伏完,还有阳安公主刘华、万年公主刘慕还有这区区几十人,心下稍定,眯眼一笑,基本礼数也没忘, “见过二位殿下。” 何进躲人群,只路了个头,行了个半礼,见刘华一脸怒容,还以为是礼数不到,冷哼一声, “还请二位殿下恕臣甲胄在身,未行全礼。” 伏完自动充当背景,不言不语。 刘华眼神回转,也不问何进为何在此,因为问了也只是得到一堆废话, “让开,本宫要见陛下。” 如果来的是其他人,何进说不得还要忌惮三分, 但皇室之人,除了刘宏外,他何进还真没多少顾忌,外戚就是这么狂。 “殿下,如此深夜,带甲士进宫还不由分说,射杀本将副官,就不怕招人非议?” 见到李悠刘华本就怒火中烧,又遭何进莫名其妙诘问,气不打一处来。 看了旁边尸体一眼,虽不是她命人射杀,但也不屑去解释,嗤笑一声:“一条不知道死活恶犬,杀就杀了,你待如何?” 何进一听刚想发火,忽感后背冷风嗖嗖,余光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当即改了口风,出言解释:“今夜阉宦赵忠暗害陛下……” 话没说完,直接被刘华打断,一脸气势汹汹:“你让是不让。” 李悠眉头一皱,这阳安公主好大火气,仔细一看这面容,花信年华,身形丰腴有料,不过比何皇后差点。 长得倒是不赖,也有些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竟想不起来。 何进脸色当即一垮,不言不语。 李悠有些心累,这一天发生事情太多,有些应接不暇, 眼下情况剑拔弩张,搞不好又是一场厮杀,暗中还有第三方势力等着看好戏。 自己不可能成为别人棋盘上棋子,不能任由事态恶化下去, 一念即定,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刘宏,得其允许,出口开声:“今日祸起常侍赵忠,陛下有令,都退下。” 话说得言简意赅,直接甩锅已死透的赵忠,也算为这场闹剧定下基调。 话音一落,气氛明显一松,何进也从甲士中缓缓走出,眼睛一转,皮笑肉不笑。 动刀兵已经不可能,现在争的也只是以后的话语权,况且刚才所请,皇帝还没给答复,后宫统领一职,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不能白忙乎。 见何进表情动作,这个蠢货心中所想简直昭然若揭,一旁何皇后自然也看的出来,但并未出言阻止。 这已经是第二次给何进台阶下,还无动于衷,当真是给脸不要, 李悠不想磨蹭,偏头看了一眼宫墙黑暗处,冷哼一声:“陛下有令,尔等可要无视否?” 眼神凛冽提戟环视一圈,皆表情无异,无视李悠口中言语, 呵呵,果然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满地尸体视而不见,好像见怪不怪, 很好,既然如此,前步一踏,一抖手中长戟腾空,看准前方向阴影处,微微一笑, “藏头露尾给我死!” “咻”的一声,长戟如离弦长箭破空,一声呼啸,刮起道道劲风。 李悠出手太快,未待众人有所反应,轰的一声,宫墙被长戟射塌,一声惨叫迟迟传来。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齐齐一望,皆目露骇然,碎石横飞,当真好大力道。 何进更吓的直咽口水,刚才若是长戟偏一点,他头颅不保,还有那句“擅闯宫门者死!” 这简直就是对所有人,赤裸裸的威胁,也包括她阳安公主刘华。 第256章 如此将计就计? 李悠投戟威慑,加之口中话语,众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晓还有人暗中窥视。 刘华反应最快,手一挥,当即跃出数名黑甲卫。 片刻而去,片刻而回,不过只带回来几块碎肉残肢。 破碎处筋膜无意识抽动,还汩汩渗血,看得刘华腹中翻江倒海,腰身一弯作势要吐,刘慕赶紧搭手扶住,帮其拍背顺气。 刘慕见怪不怪,当初与李悠同行时,一山坳的尸体比这个更为恐怖血腥。 李悠武艺高低,刘慕心知肚明,才两年未见,这一出手与昔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心下也是火热得紧, 更关键的是那句“擅闯宫门者死”,妥妥是在维护皇权。 这两年虽在深宫,但李悠所作所为,刘慕也知个大概,观其言行应是对朝廷没什么忠心。 之前很是担心李悠站到自己对立面,届时不知如何面对。 刘宏虽然待她极差,更谈不上什么父女情深,但身赋皇姓,这就是一道枷锁,做或不做都是错。 如今有此一言,李悠已经打上皇权一党标签,现在也算同一阵营,不管将来命运如何,至少现在不是敌人。 如果李悠知道刘慕脑中的这些想法,只能呵呵送上一句,日久生情,等着瞧。 几块碎肉残肢,何进也看了个清楚,立时手脚冰凉。 如果刚才被击中的是他,下场应该比这更惨。 虽是应自家妹妹所求,仓促行事也留有后手,但如果死在这里,那万事皆休,什么后手都白费。 各怀心事,场面一度落针可闻。 一番折腾对峙,谁也不肯先行一步,只是因为无刘宏亲口落言。 天边已现鱼肚白,这是硬生生折腾了一天一夜。 李悠神情冷峻,见无人动弹,好像都在等刘宏亲自发话,眼睛一眯。 这何进明显怕得不行,但依然一动不动,是笃定自己不敢下杀手吗? 偏头看了一眼刘宏,眉头一皱,这货估计是真被折腾狠了, 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满头的细密冷汗,身下袍摆还殷红一片,这鲜血好像也止不住。 看几个老御医一脸愁容就知道,肯定受伤不轻。 叹了口气,刘宏虽然可恶但现在还不能死,都怪那半截戟身,好巧不巧跳了进去。 摇摇头,伸手入怀摸出一颗疗伤丹,准备给刘宏喂下。 何皇后见之一步上前直接伸手阻止:“李司隶,陛下适才服药盈身,又遭磨难,眼下清醒不过片刻,定是气血双亏正处虚弱,汝既非医者,这药不可轻用才是。” 言辞恳切,说话间还不停递上眼色。 李悠秒懂何皇后意思,后面应该还有一句话没说, ‘如果皇帝吃了药出了问题,你必然难辞其咎,妥妥就是死罪。’ 这是怕自己麻烦缠身,在为自己安危考虑? 联想寝宫门口,这何皇后还曾眼神提醒,李悠不怀疑此刻,其用心是否另有鬼祟, 但凭什么,凭自己一张大脸长得俊吗? 一拱手:“娘娘不必担心,臣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过多的话,直接将疗伤丹塞入刘宏口中。 给这货吃还是有些肉疼,一天之内浪费两颗,这可都是小爷用体力换来的,虞心那个臭婆娘可是小气的很。 见李悠不领情,何皇后秀眉微蹙有些气恼,现在人多势众,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也不敢过多表现。 一双凤眸有些幽怨,盯了李悠一眼,转头就对着几个御医呵斥:“尔等身为御医,来此看戏不成?陛下若出了丁点差池,小心尔等三族尽灭。” 几个老御医一听,心中哀嚎,表情说不出的难看,当即就围了上去,把脉的把脉,验伤的验伤。 李悠见之心生怪异,也是有些拿捏不准,这何皇后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王美人端过来的汤药必然是有问题,而且肯定是何皇后搞的鬼,才有了这一出大戏。 摇摇头,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脑瓜子还有些胀,这些勾心斗角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 王美人侍立一旁,表情惶恐不安,昔日倚仗皇帝宠爱,还能跟何皇后掰掰手腕, 但现在刘宏奄奄一息,又如此境况,如果刘宏第一个死,她估计就是第二个,如果不想死,只能另寻靠山,一眼看向李悠,心下稍安。 丹药见效很快,盏茶时间不到,刘宏悠悠转醒,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几个御医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包括何皇后也是吃惊不已。 李悠俯身将情况言明,刘宏听后半点不犹豫,很是配合,直接让何皇后代传口谕:“今日,何进护驾有功,其心可表,择日封赏。” 封赏什么的都是空话,主要就是为今天何进带甲士入宫给个名正言顺的说辞。 何进虽然不满意,还未拿到想要的后宫金吾卫统领一职,但也不敢僵持下去,李悠刚才那一戟现在还心有余悸。 手一招,兵丁来的快,去的也快,见何进带兵消失不见,刘华也让伏完带甲士先行离开,叮了李悠一眼,只说还有事情要处理。 刘华对刘宏认认真真,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与刘慕直接去了碧瑶宫。 刘慕临走时自然给了李悠暗示,四目相对,嘿嘿,二人皆心领神会。 何皇后也屈身一礼,同样给了李悠个似是而非的微笑,扭身摆臀上了皇后车驾,扬长而去。 该走的都走了,唯剩王美人一脸束手而立,一双美目就盯着李悠来回移动。 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先这婆娘大胆举动还历历在目, 一拱手也想借机脱身,没想到刘宏睁眼呼名,声音微弱张口无声,摆手示意李悠扶耳来听。 本想装听不见,但不能装看不见把,脸一黑还靠了过去, “陛下,有何吩咐?” “长生这名已经送你了,但朕身边已无可用之人,能否帮帮朕度过眼前难关?” 语带哭腔,几乎近于求,堂堂帝王这般惨样,当真应了那句老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刘宏话音一落,李悠眉头一皱,张让被自己废了,赵忠被自己一把捏死, 还有其他五个十常侍均死于自己手,刘宏说现在无人可用到也不假。 至于送自己名声,废掉张让时刘宏只字未提,还笑呵呵的,确实不合理,难道这一切都是刘宏默许,故意为之? 适才刘宏处置赵直被何皇后当众驳斥,如果张让或者赵忠在定然不会如此。 宦官本就是刘宏一手扶持上位,用于压制外戚集团的一把尖刀, 如今搞的像是刘宏自断一臂,给自己机会踩着宦官尸体上位,重新磨一刀对付外戚。 眉头一皱,如果是这样,刘宏自戕逼迫自己答应,收刘协做义子就说得过去,这是早有打算扶持自己,或者说是扶持士大夫一党。 不过,这特么是不是太儿戏草率了? 短短一天,半点准备也无,这种事不应该是从长计议的吗? 目露疑惑,这不会是刘宏这货将计就计的说辞吧! 第257章 奉旨邀请同道。 这完全有可能,顺势而为本就不难,一句话的事,有没有枣子打一竿子就知道。 看向刘宏希冀恳求的眼神,李悠有些头疼,本就不善阴谋诡计,今天所遇全是尔虞我诈。 如果天天在这里跟人勾心斗角,真怕自己提前秃顶。 最关键的是,万一干着干着成了绝世忠臣,到时候造反人设崩塌,这特么还怎么搞事业,还怎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自己需要名声不假,这也是个绝好机会,但这与自己初衷相背, 正如于少保为大明续命两百年,但依然救不了大明一样,何况大汉根基已经烂透。 该昏庸的皇帝突然不昏庸,这一手着实难搞。 见李悠不语沉思,久未回言,刘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挺身,一把抓住李悠双臂,双目充血,惨白的脸上全是哀求, “长生,朕大运加身偶登帝位,但似用尽了一生好运。朕自登基之日起,天灾人祸从未断绝,每每励志做个明君,事到临头却以昏庸收场,一切似有天定。” 叹了口气,自嘲一笑,“半生蹉跎一事无成,也深知昏庸之名改无可改。” 李悠继续沉默不语,这些话听得多了已经无感,简单说就是不想接受这“牛马”的课前教育。 的确,刘宏前半生被外戚势力桎梏,好不容易挣脱枷锁,后半生又被宦官势力裹挟, 可以说这货终其一生,都困在政治泥潭里,左脚拔出右脚陷,但这跟我李长生有个屁的关系。 见李悠不接话茬,又自叹一声:“白蛇断尾脊骨 195 节,如今已剩 36 年矣,朕不想协儿做那亡国之君……” 声音不小,明显后面还有话似有顾及咽了回去。 李悠没啥反应,也不关心,但一旁王美人听了个真真切切, 当即眼睛瞪得老大,素手捂唇,手臂愣生生陷了进去,心下怦怦直跳。 什么白蛇断尾脊骨,她听不懂,刘协是亡国之君的话入耳后,直接忽略亡国二字,只听见她儿子刘协是未来的君,立马被一股巨大惊喜包裹,表情直接发呆。 李悠撇嘴,这蠢女人,不知道来那么一下子会不会被染上蠢症,这不好说试过才知道。 王美人心生遐想,但身后几个御医却一脸死灰,躲来躲去最后一刀要了命,有点后悔刚才没在刘宏伤口处撒点盐。 刘宏说了一堆,言辞恳切,几分真假不做辩驳,不过这白蛇脊骨倒是真有些神奇。 大汉最后一任皇帝,也的确是刘协。220年曹丕篡汉建魏,算算时间距刘宏说的没错,先前在应天阁也说过这事儿。 不过就算是巧合,也只有李悠知道,刘宏凭什么笃定,还说的如此言辞凿凿,就因为西汉210年跟白蛇前半段脊骨正好吻合吗? 还是说,有人推算国运告诉刘宏这些?还真有可能,每个朝代都不缺这种人。 捏了捏眉心,现在确实没心思考虑这些,现在只想离开,开口就是官腔糊弄:“陛下,即君有令,臣必从之,何来言词相帮?” 退后数步再拱手,“如今陛下身体抱恙,不敢多做叨扰,下臣告退。” 说罢也不等回话,再退后数步转身急又消失在宫门外。 李悠刚走,一高帽太监推开墙上暗门,不急不缓行至刘宏身旁,无视地上赵忠尸体,见皇帝一身狼狈也不出言询问,笑呵呵躬身一礼:“可需要奴婢将之请回来,任凭陛下发落?” “人请回来了?” “回陛下的话,有人暗中守护,奴婢失手了。” 刘宏一听脸色阴沉,周身温度都似降了三分,死死盯着李悠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全是一股势在必得意味。 一声冷哼:“既然未得手,还请他回来做甚?段珪,朕乏了,扶朕回寝殿。” “诺。” 王美人听声一个激灵回神,刚才好事想得太入迷,什么时候多了个段珪都不知道。 见刘宏不似平日模样,也不敢直接贴上去,挪步上前,软语开声:“陛下。” 刘宏一听这温言意语眉头一挑,上下不停打量眼前俏佳人, 眼睛一眯,点点头,转脸微微一笑,样子还有些猥琐,变脸之快堪比小孩嘴脸:“美人,朕想到个好玩的事,想与你商量一二……” 话未说完,直接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玉辇。 王美人见状,还以为刘宏又想玩什么荒唐游戏, 不过这一晚经历,她属实再难有以前心境,表情有些不自在,但也跟了上去,半依靠榻配合一声娇嗔:“陛下何处此言,不管何事臣妾都依就是了。” 声音还是酥酥麻麻,刘宏也不磨叽,一口气说完心中所想,直接给王美人吓的僵直原地不动,俏脸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见皇帝上了车驾,段珪面带微笑,起身一挥手中拂尘,玉辇缓缓起行直奔西宫寝殿, 临走时,看了酒池肉林一眼,手中拂尘再挥,几十金吾卫悄然出现,个个抽刀齐步踏入,反手关上大门。 玉辇摇晃,刘宏有些坐立难安,身上伤口虽已恢复取出,但还是感觉隐隐作痛,心中啧啧称奇,世间还有如此神药,当真奇人必有奇物。 今日变故,既在刘宏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门口射杀何进副官的正是段珪安排的人,本来是射杀赵忠嫁祸李悠, 从而引宦官集团对付李悠,还派了死士去请蔡邕,万没想到失了手, 何进出现让事情更复杂了些,不过结果没变,只不过多死了五个。 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王美人,呵呵一笑,抓手贴鼻一闻:“怎么?美人可是不愿?” 刘宏的话属实给她吓的不轻,提出这种荒唐事,她可是有封号的妃子,与那些舞姬妃嫔可不一样。 难道刚才对着李悠暗送秋波被发现了?王美人越想越慌:“陛下,臣妾知错,臣妾再也不敢了。” 刘宏呵呵一笑,反而目露疑惑,开口相问:“美人怎得如此惊慌,何出此言,又何错之有?” 听其言刘宏疑惑不似假装,这一下直接给王美人整不会了。 虽然内心不抗拒,反而还很乐意,但嘴上必须是拒绝, 当即,一副心若死灰模样浮上俏脸,不言不语只管哭, 内心已经想好,一会儿还要上演寻死觅活戏码, 毕竟皇帝让自己爱妃,奉旨去邀请其他男子同走一条路,成为同道中人这事儿怎么听都荒唐。 第258章 一个够呛 但这话又出自刘宏之口,王美人也不觉得有多奇怪,毕竟已有前科,只不过那些妃嫔、男宠都被宦官处理了而已。 现在刘宏直言让她上,既然开了口,这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 她当然也会卖力去做,只不过是在皇帝高压逼迫下不得不做,到时候被清算,至少有个说辞。 刘宏的想法李悠无从得知,刚出宫门,没什么意外被一貌美女官截住。 李悠上下看了看,来人不陌生,有过数面之缘,是刘慕的贴身女官,好像叫绿荷,当初就是她从自己手里带走的伏德。 相比两年前,这绿荷倒是没什么变化,长相算不得绝色但也不差,不过这身段是真有料,也就比何皇后差点。 随即一愣,刘慕的好像也不遑多让,也不知道她们平时吃的什么,有机会要个食谱,给甄姜几女,还有小蔡蔡安排上。 特别是甄姜,要不是有一张娇艳如花的脸,身形跟假小子没啥区别,何止平平无奇。 远在辽东对镜梳妆的甄姜,忽感脸颊有些发烫,摊手捂脸间有些愣神,立马迎来疯丫头甄脱调侃:“呀,大姐这是脸红了,难道是思春想三郎了?” 被说中心事,甄姜有些恼怒,做势要打,甄脱惊叫一声直接缩回床榻,立时便是几女咯咯笑声传来,亦如儿时五女还是喜欢大被同眠。 见李悠眼神发直盯着看,还一副若有所思,绿荷面无表情,不羞也不恼,不过耳坠有些微微泛红,只是无人发现。 绿荷确定来人,上前屈身一礼:“奴婢绿荷,见过公子。” 直呼公子,未称官职,这就说明此行所为私事而请。 李悠回神,立觉适才有些失态,略微拱手微笑点头,算是回了个礼。 没什么多余的话,伸手一引示意李悠上马车,她也跟了上去跪坐一旁侍候,就这曲线身形,太监来了也要多看几眼。 马车行得很快,直接进了碧瑶宫,一下车未见刘慕,直接被绿荷领到了内寝。 什么情况?李悠心下砰砰直跳,刚想敲门就被一只素手拉了进去,两眼相撞全是火花,洁白如玉的脸上爬满红霞。 本以为跟刘慕见面,会是个把手泪相望,然后互诉衷肠两两相依场景。 万没想到还一句话没说,就被口脂香堵了嘴,那还客气个锤子,直接完成当初在无极没做完的事,这次再也不会有甄宓那个小丫头空降捣乱。 一声咬牙忍痛,倒抽冷气声传来,门外绿荷听了个清清楚楚。 马车刚走不久,刘宏、何皇后相继收到消息。 见何皇后脸色不好看,诗韵、琴心、画意、书棋四女对视一眼。 画意一步上前,轻声开口道:“娘娘,大将军府传信,府中失火,国丈受了些惊吓,已卧床不起。” 何皇后一皱眉,朱唇轻启:“诗韵、琴心你二人挑些补品送去大将军府,以尽孝道。” 扭身一摆臀,直接进了内殿佛堂:“传令下去,为尽孝道,本宫要为家父抄写经文祈福七日,七日后送达经书以示虔诚,无本宫令不得打扰。” “书棋为本宫沐浴,撒上精品百日香。” 四女同声称“诺!” 一个时辰后,二女官领头一队侍女太监手捧各种补品,从皇后寝宫走出直奔大将军府, 穿街过市人尽皆知,一路洒钱,又一路收百家钱已做祈福,所遇百姓皆有赏赐,同赞皇后仁孝。 不知名地牢,刘宏听后半点不关心,把玩手中游龙剑,嘲讽一笑:“屠户之女,何不杀生烹肉祈福?抄写经文七日?” 嗤笑开声:“不知可识字否?” 锵啷一声,游龙剑归鞘,递给身旁脸色发白的长须老道。 此老道名曰左慈,字元放,自号乌角先生,年少时常居天柱山,后游历天下,自称已有几百岁,被抓有五六年已。 “乌角先生,可一观此剑,说其来历否?” 刘宏彬彬有礼,但左慈咽了咽口水,似半点不买账,只闭目打坐养神, 不接剑也不看刘宏,不过颔下胡须抖个不停。 段珪瞥了左慈一眼,笑呵呵伸手接过,抱剑在怀侍立一旁。 刘宏见之也不怒,收敛表情,面带诚恳道:“曾听闻先生精五经,通房中术,又擅占星,占星术朕已见识,深知先生颇有神通。” 说罢起身,行了个道家拱手礼:“朕子嗣单薄,不知这房中术先生可否赐教一二,如得相助后宫有所出,朕必感念先生其恩。” 段珪嘿嘿一笑,拂尘一挥,十几个妙龄女子被带了上来, 正是酒池肉林上,本该拖出去杖毙的十几名舞姬,赵忠死得快还没来得及动手,这几人也就顺利活了下来。 见左慈无动于衷,刘宏使了个眼色,段珪当即心领神会,一步上前:“尔等贱婢,还不上前向先生请教一二?若有所得,尔等可活。” 听得话语,左慈内心叫苦,他一把老骨头如何经得起折腾,一个都够呛,十几个其上必死无疑。 十几个舞姬害怕得不行,脚下有些怯步,才有半分犹豫。 段珪眼睛一眯做势拔剑要斩,左慈一声叹气,轻喝一声“常侍慢些动手。” 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刘宏,还真有几分高人风范,又叹一声:“老道已为陛下推演天机,亦出了怯运之法,悠悠苍天自有定数,陛下何苦再为难老道。” 刘宏眉头一皱:“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左慈摇摇头,他又不傻,多说多错的道理自然懂,就那点东西都说完了,死期也就到了。 段珪见状,冷哼一声上前就是一脚,直接将左慈踹翻在地,又追上去连踹好几脚,直打得抱头翻滚不停。 “慢慢慢!”段珪心中嗤笑,当真是贱骨头不打不说话。 左慈慢慢爬起,他已经被囚禁在此数年,脾气早就被磨平了。 当初游历天下,与无极甄氏家主同度浮船,观其是个早衰之相,忽有所感便上前直言不讳,还给留了谶语。 数年后又同浮船,再观居然看不清面相,一番查探好像因为甄家三郎,心生极大好奇。 但此子并不在无极,去了陈留蔡邕府求学,左慈又追去了陈留,几经辗转又来了洛阳,踏入洛阳时,忽感此行恐有一难, 果不其然,叹了口气的功夫,就被十常侍段珪抓住,囚禁至今,到现在也没看到甄氏三郎一眼。 左慈虽是个修道之人,但有点怕死,骨头也不是很硬,太监的手段,尝了几个就已遭不住。 第259章 一杆长枪逞勇烈 修道只为羽化飞升,命都快没了还飞个屁的升,左慈主打就是个识相。 重新盘坐,刘宏挥手打散空中浮尘,态度依然客客气气,开口再言: “先生适才多有冒犯,有话还请直言不讳,朕可恕你无罪。” 左慈心中哀叹,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刚才打的时候不说,打完了你客气上了。 也知道自己就是个任人拿捏的羔羊,要不是有点看相本事傍身,估计早就是黄土一捧,摇摇头, “陛下可否先让闲杂人等退下。” 刘宏一挥手,这十几舞姬又活了下来。 这次没有半点装腔作势,开口即言:“陛下行怯运之举,乃逆天而行必遭反噬,老道早已有言在前,如今承付因果临身。陛下也不必用请教房中术为由掩盖,这就是代价。” 简单一句话,将刘宏来此目的悉数道明。 左慈也不是胡说八道,他一心修道,对医理也算精通。 刘宏面相已带暮气,刚才一靠近就似有冷风扑面,这感觉在段珪身上也有,不用把脉都知道皇帝绝对是阳气衰微,而且只有三两年可活。 反噬吗?刘宏细想昨日逼迫李悠种种,心中叹气,罢了区区男女之欢,没了女,还有男,但仍多嘴问了一句:“先生,可有补救之法?” 左慈嘴皮子抖了抖:“陛下当修德政,布仁风,顺应天时,或可有转机临身。” 言外之意,没用了,还是一心搞事业去吧。 又拿过游龙剑,一入手左慈心头一紧,一股怪异感觉袭上心头,抽剑一看心中微惊,好一把绝世神兵! 剑体亮银色,剑身略微宽大,重量渐沉,其上游龙若隐若现,细看脑中似有龙吟声入耳。 刘宏一旁幽幽开口:“此剑削铁如泥,就算精金也是一斩即断,如削薄纸,其上二字也无人识得,不知先生可解惑?” 左慈一听眉头紧锁,细看这二字他也不认识,或许张角认识。 剑指划过,想仔细感受剑身纹路,可半点纹路也感觉不到,这游龙似长在里面,材质也不似精铁,这工艺非人力而为,根本不似凡间之物。 一滴鲜血顺着剑身滑落,左慈端指一看,疼痛传来这才后知后觉,目露骇然,好锋锐的剑身,手指划破还不自知,何止吹毛断发,简直就是无上杀伐利器。 啧啧称奇,有些爱不释手:“陛下,此剑从何得来可否告知?” 刘宏如实相告,是大朝会上甄氏三郎解剑进殿时所留。 左慈一听忽的起身,心中好奇更甚,直接要求见李悠一面。 段珪伏耳低言,刘宏点点头,看向左慈,直言不是时候,抬步就走。 昨夜风波,十常侍十去其六,外戚必然有所行动,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人死了权利又重新回归皇权,当即也不犹豫,一改平日懒散,直接召集百官朝堂议事。 得知十常侍一晚上死了六个,百官皆惊,这无异于朝堂大地震,不表现表现怎么行。 百官站定不见李悠,不来也也无所谓段珪开嗓,朝会正式开始。 刘宏亲自讲述,将赵忠企图弑君之名做实,司隶校尉李悠临危不惧单人护驾,当场斩杀赵忠等其余五名十常侍,妥妥护驾有功。 百官听后虽有异动,但无人出列反驳。 段珪一步上前,直接宣读圣旨,:“李悠升任征西将军一职,食邑三千石,赐天子剑,征西将军府邸一座,侍女奴仆百人,财帛万金。” “其父甄逸升任幽州刺史,其师蔡邕,教导有功,由御史中丞升任少府少师,专思皇嗣教育。” 后又大加赞赏,大将军何进领兵进宫救驾,但只赏赐少量财帛。 就算何进是猪脑子,也都看明白了,这摆明是暗指他与赵忠勾结企图逼宫拥刘辩上位, 逻辑,动机昨夜又领兵进宫,这简直不要太合情合理,如果说的是其他人,他也会这么想。 昨天确实想逼宫,但绝对没跟赵忠勾结,何进气得牙根痒,接下来他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圣旨一出朝堂哗然,这摆明了要扶李悠上位,但封赏太过离谱,一个护驾有功又不能说小。 百官直嘬牙花子,李长生之名瞬间响彻朝堂,反对声层层迭起,皆以年少资历说事。 由司徒袁隗为首的士人一党,大将军何进为首的外戚一党,太尉杨赐为首,杨彪、王允为辅的皇权清流一党,各执己见争吵不休。 跳得最高的自然是何进,征西将军属四征、四镇序列,上面虽然还有卫、抚、上、中、镇军、骠骑、车骑将军等, 但也妥妥属高级将领序列,皇帝这是要动他命根子啊。 何进怒目圆睁,脸上全是不服:“陛下,李长生虽护驾有功,然其年少资浅,骤升征西将军,恐难服众。且臣亦护驾有功,亦为陛下尽心竭力,此封赏有失偏颇。” 言罢,目光狠狠瞪向一旁段珪定是这阉人说了什么,咬牙切齿似要将其生吞活剥。 刘宏稳坐龙椅,面沉似水,不言不语,瞥了一眼段珪。 袁隗心中嗤笑,当真是屠户之家上不得台面,当堂质问,还说如此直白,不被驳斥才怪, 果然段珪一步上前,嘿嘿一笑:“昨夜若不是李大人,陛下恐等不到大将军领兵进宫救驾了。” 这一番话噎得何进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再强辩,他领兵进宫细说本就站不住脚,左右一看,憋出一句话:“宦官不得干政。” 段珪当堂冷笑一声,半点不给何进面子。 袁隗眼睛一眯,斜步跨出,呵呵一笑,一举手中笏板:“陛下,老臣以为,李长生之功实可嘉,但如此破格提拔,于朝纲不利。可先赏赐财帛土地,待其阅历渐丰,再行擢升,方为稳妥之策。” 话音才落,杨赐咳嗽几声,自上次张角一事后身体就大不如前,大朝会都缺席,但今天一早就到了,缓步出列,微微一笑, “司徒之言甚是,且征西将军一职,关乎边疆安宁,需有能者居之。” 又咳嗽几声,停滞片刻开口再言:“司隶校尉李悠虽年少,但不日前刚从草原大胜而归,大将军亲书文牒。” “冠军侯霍去病弱冠之龄,便已征伐沙场,司隶校尉还不及弱冠,如此青年才俊当破格提用,假以时日我大汉或可再出一冠军侯。” 太尉主管军事,又因他是杨赐,身份地位摆着,所以这话说出去份量极重,如此出言相帮,这是承一大恩,也叫提携之恩。 杨赐进言滴水不漏,还顺带将何进一起圈进来打了一个耳光。 朝堂唇枪舌战,李悠也在全力奋战,实实在在三莺战他李长生,一杆长枪逞勇烈,不敢有半分懈怠。 华服乱彰,烈马似骄,楼阁上下绮罗香。入朱门,益君香。男儿矢志皆思地,亿亿千金尽付与卿。得,众人妒。失,众人妒。 第260章 以后跟你了,你要是不要。 骑人齐福任他妒。 两个时辰前,李悠本以为如此情形不会有人打扰,定能如愿以偿,手握匕首,凶相毕露。 万万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杀出个长公主刘华,还身着透光薄衣,身形若隐若现,双腿修长笔直,腰肢盈盈一握,长发披肩, 还有水珠滴答不停,素白俏脸还有淡淡绯红相称,一副刚出浴的模样。 不能说是好看,只能说,风姿绰约间尽显雍容华贵,还有些妩媚妖娆。 四目相对,皆是一愣,李悠眼睛瞪得老大,空气都为之一静。 刘华珠唇微张,美目渐睁,待看清锦榻之人长相,脸色一变,当即咬牙切齿,一股回忆直插心头。 二话不说,一甩两颗大雷,左右一寻长剑,弓步前屈,没有半分迟疑,挺剑就刺,口中声声娇喝:“大胆淫贼受死!” 突然出现个美娇娘送上视觉冲击,李悠何止目瞪口呆,也瞪眼看了个清清楚楚,鼻孔直窜热气。 刘华见之恼怒更盛,又声娇斥:“还看,必剜你双眼!” 李悠闻声也是一惊,长剑临身,哪管那么多,侧身一躲,抬手抓其皓腕稍微发力,“哐当”长剑掉落。 刘华不依不饶,扭身摆臀,一击上撩脚直踢李悠要害。 李悠双目圆睁看了个清清楚楚,刘华见之更是恼怒,腿速再快三分,这臭婆娘下手够狠, 想也不想提腿格挡,进步欺身,下一招就是铁山靠。 二人缠斗,刘慕见之嘴角一笑,身形似弱柳扶风飘至一旁,立马换上慌张失措害羞表情,急声一呼:“姑姑莫要动手,三郎,亦不可伤了姑姑。” 李悠一听,手上动作立变,反手一绞一拉一带,将刘华死死锁在怀里动弹不得,倏忽间已被制服。 未及反应已是颈首相靠,一股炙热吐息直穿入耳,刘华当即浑身一抖,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夜晚。 独居多年,上次被辱时隔两年,如今情景再现,越想越气,心下又羞又恼。 刘华像失了智,扭身乱摆挣扎不停,本就衣衫单薄,李悠一动,二人同时发愣。 半晌回不过神,一抹绯红直爬刘华脖颈,心下砰砰直跳,立时一股怪异情绪直翻上心,脑中嗡嗡作响,双腿有些站立不住,说话都似迷蒙自语:“小,小贼快放开本宫,否则不死不休。” 温声软语要挟,杀伤力堪比暴击。 一番折腾,李悠又不是圣人,早已双目赤红,本就在火头上,这声音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臭婆娘无缘无故出现搅了好事不说,还不问缘由,提剑就刺, 胸中怒火中烧,当下头脑一热,伸手下探一抓腰间匕首,半点不客气找准要害直刺而下。 匕首入肉瞬间,刘华全身冰凉,眼睛瞪得老大,似不相信李悠敢下杀手, 她可是堂堂大汉长公主,片刻不到身上力气解了大半。 一旁刘慕双手捂脸不敢直视,虽是她故意为之,也为兑现昔日承诺,但事到临头也怕得不行,躲在角落一动不动。 一击得手,立马乘胜追击,李悠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下手着实不轻。 起初刘华还能挣扎几下,打个有来有回,但李悠神力加身,刘华体力渐弱根本不是对手。 虽然有些迷迷糊糊,但事已至此哪还不知,这是被自家好侄女给算计了。 一咬牙探手一抓,直接将刘慕拖入战场分担压力,罪魁祸首岂能让你独善其身。 刘慕虽然早有准备,但新兵入伍,毫无作战经验,才接一招就已见红,半柱香不到也败下阵,一声绿荷,, 以一敌三,李悠虽有压力,但丝毫不慌,一振手中长枪,心中默念,酣战不休,开! 双目瞬间赤红,一声嘶吼犹如猛虎咆哮提枪就杀,立时惨叫声层层迭起。 日过午时,一辆马车直接出了碧瑶宫,李悠独自端坐其内,脸上全是心满意足。 要不是心有不忍,刘慕那妮子还欲在搬救兵,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三人。 刘华那臭婆娘下手是真的狠,后背一条条爪痕全拜她所赐。 一路摇晃直接出了西宫,追风早已在下马桥静待,宫门护卫问明身份,送上游龙剑,跨马直奔蔡府。 洛阳街头兵丁明显多了不少,路遇百姓三两成群,交头接耳,时有畅快笑声传出,还能隐约听见他司隶校尉李长生之名。 呵呵,十常侍被自己一次性干掉六个,不出名都不行。 今天朝堂指定热闹,既然没让自己去,也乐得清净,脚下轻磕扬长而去。 刚一靠近蔡府大门,李悠直呼好家伙,何止一个门庭若市, 但都被一个高出人群两个头的虬髯大汉拦在数米开外, 众人只敢吵吵嚷嚷,无人敢上前一步,大汉环抱双臂,闭目不言不语。 李悠靠近,二人四目相对,并不陌生,昨日一早才见过。 大汉二话不说咧嘴一笑,直接摇身靠近,李悠还以为是来找麻烦的,同样咧嘴一笑。 万万没想到,大汉一步上前单膝跪地,一拱手:“恩公,俺叫典韦,俺娘让俺以后跟着你,你要是不要?” “啥,典韦?古之恶来?” 李悠一个趔趄,想也不想直接飞身下马,速度之快差点出现残影,伸手一把扶起,口中连声急呼:“要要要!” 生怕说慢点人就跑了,三国第一保镖送上门,还问你要不要,简直不要太激动。 如此神情状态甚至有些癫,眼前男子是谁,典韦今天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身份地位不可谓不高。 听到自己名字居然如此失态,大恩在前,典韦内心一股情绪上涌,豪气顿生, 当即双膝跪地,一头磕下:“一跪还恩,公若不弃,此生永不相背,俺以后跟你了,典韦见过主公。” 李悠差点笑出猪叫声,曹老板对不起了,莫说加钟了,这还能不能提起裤子跑路都不一定了。 典韦乃豪气任侠之辈,心直口快,信奉的就是有恩必报,有仇必报,你若以诚相待,我必以命相报。 李悠虽然激动,但该说的话一句不能少:“承蒙君心,此志同坚,汝若不负,此生绝不相背,生则同契,死则同穴。” 这话说得极重,但他典韦绝对受得起。 典韦一听,心下何止感动,他一介白身无名无财,唯一身勇武,仅此两面之缘,万没想到得此看中,何止知遇之恩,偌大的身躯有所轻颤不再开口说话。 “恶来,快快起来,随我进府。” 典韦顺势起身,开口直言:“主公,俺叫典韦,不叫恶来。既然主公喜称恶来,那俺以后就叫恶来,多谢主公赐字。” 李悠这才醒过味来,太过激动典韦恶来之名又太过深入人心,自己居然脱口而出了。 呵呵,谁说典韦憨傻不通人情世故? 第261章 投桃报李1 李悠哈哈大笑,心中畅快溢于言表:“好好好,恶来,恶来!吾自得安众将军始已有两年,现正缺一亲卫大将随行左右,汝可愿意?” 典韦一听神色激动:“俺愿意定用此身,护主公前后周全。” 二人护手相扶,从此定下誓言。 蔡府门口人群熙熙攘攘,万没想到还见了一场主从大戏。 有人跃跃欲试,毛遂自荐;也有人鼻子发酸,嗤之以鼻,无脑憨货丑陋不堪,简直有碍观瞻,还如珠如宝他李长生不过尔尔。 从此,李长生喜勇之名,也随斩十常侍之威越传越远。呵呵,往后自有莽夫来投。 一进府门先见过师父,一五一十讲述所遇种种,蔡邕得知应天军存在眉头微蹙。 李悠也将“应天神将”令牌给师父看了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又递了回来,直言一定收好。 对于认刘协做义子之事,蔡邕叹气摇头,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帝王,居然用自戕要挟一个臣子,何其荒唐不可思议。 这事儿眼下确实都是好处,但以后要成大事,这就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师徒二人相谈很久,不知不觉天色渐黑。 蔡邕看了看侍立门外的典韦,讲了昨夜有歹人潜入的事儿。 李悠眉头紧锁都不用想,必然是刘宏手笔,目的自不用说,无非想拉师父当人质要挟自己,至于想要挟什么,已经无从得知。 既然没成功,必然不会再动手,只要自己无异动,刘宏还要派人护蔡府安危,两三年之内不会有问题,应该说是刘宏没死之前都没问题,但也不会轻易放人。 奶奶的是以前太自大,把所有事情想简单了,不是能打就能成事,捏了捏眉心,这趟洛阳回得好像一步踏进了旋涡。 最后师父告知典母拖着病体来寻自己报恩,李悠了解原委才恍然大悟。 原来典母就是当年在陈留蔡府围墙外,被老痞子纠缠的妇人。 当时自己与小蔡蔡翻墙偷跑出去玩,回来时刚好碰见,就顺手帮了一把。 几句寒暄,觉得典母谈吐不俗,不仅给了几张胡饼,还有一粒金豆子。 回来时还被师父抓了个正着,当时就一顿责罚还打了戒尺,所以这事儿记忆犹新。(详见第13章) 典韦口中的大恩原来如此,兜兜转转,这世间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话都说到这儿了,自然要去看看典母。 李悠起身行礼告退,直奔前院客房,典韦紧随其后。 前步刚走,管家后脚就抱着一堆名帖进来,蔡邕挨个翻看,挑出来几份让人给李悠送过去。 一见李悠,典母立马支起身子要行大礼,这哪里使得,赶紧急步上前,一把扶住, 但典母执意不肯,二人僵持不下。 典韦见状,扑通一声砰砰磕头,典母这才勉强作罢。 “恩公莫怪,老身病体缠身,老眼昏花,既见恩人面,却见面不相识,实乃有眼无珠啊!” “夫人言重了,儿时筋骨未全,见面不识,何其正常。不必放在心上。” 但典母却摇摇头:“昔日得其恩惠,老身母子才不至于冻饿街头而亡,如此大恩当牢记在心才是,怎可见面不相识,还请务必受老身这一礼。” 这老太太有些执拗认死理啊,李悠有些无奈:“夫人哪里话,儿时点点算不得恩惠,也当不起夫人大礼,恐折煞小子也。” 典母咳嗽几声执意如此,便也不好在说什么都已经三推三让,皇帝都能当得,再做推诿就是故作矫情。 典母屈身大礼,李悠上前扶起,也拱手还了一礼, 典母微微一笑,像是了了什么心愿,又从怀中掏出两粒金豆子双手奉上:“知恩公不缺财帛,但还请务必收下,此乃老身之愿。” 李悠内心大受震撼,看典韦母子穿着,这两粒金豆子不知要攒多少年,但见典母眼神坚定知道这拒绝不得,伸手接过。 “借一还双,夫人大义。” 典母一听眉头舒展,嘴角挂出微笑:“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点点恩惠记到今天,还双倍还之,也难怪曹操诚心以待,典韦就能誓死守护,即使万箭穿心亦是血战到底半步不退,根源原来在典母身上。 一念至此,李悠恭敬一礼:“我与恶来一见如故,夫人有话但讲无妨。” 李悠又不是傻子,典母心思就差写脸上了,报恩不假,有求也不假,这并不冲突。 而且有这层关系,对上位者而言还会更添信任,这典母深谙人心,不简单。 “恶来?” 典母目露诧异,未等李悠开口解释便已主动开声, “殷商有猛将名曰恶来,以力强勇猛闻名天下,其能与熊虎猛兽相搏。我儿相貌魁梧,膂力过人,亦能与虎相搏,古之恶来之名却也担得。” 李悠意外也不意外,这典母绝对出自名门望族,再不济也是家族出身,讲话条理清晰,礼数周全,该夸自己儿子的时候半点不含糊,而且这典故不是谁都能张口就来。 “夫人学识渊博,悠心生佩服。” “恩公过誉,一知半解难登大雅之堂。” 几句寒暄后,典母也不墨迹开口直言:“老身恐命不久矣,想求恩公留犬子在身旁听用,以免与人逞凶斗狠,蹉跎一生。” 就这事儿?也对,蔡府门口的事她自然不知,这典母当真是拳拳爱子之心。 而且说的是听用,李悠是什么人?官职司隶校尉,拜安众将军,能在身边听用的官职都不低,典母这是在求官职,凭的只是一句承诺。 还一恩再求一恩,言外之意此恩必还。 就算不知自己身份,拜蔡邕为师,小小年纪就能随手送出金豆子,黄金可不是普通百姓能用的,这些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李悠心生感触,当真是天下父母心,自感命不久矣,想为自己儿子谋一条出路,不远千里来寻,当真是煞费苦心。 都说典韦家境贫寒,从小父母早亡,有没有可能是被灭门?或者是在权力斗争中失败,被抄家灭门了? 但后世也没听说典韦找谁复仇,因为父母早亡没人告诉他,也可能是仇人太过强大,没敢告诉他。得,完美闭环。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典母活了下来,就这份谈吐气度,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你说她是普通百姓? 什么样的家庭能娶典母这样的女人?典父貌比潘安吗?可典韦浑身黑毛,跟个人熊一样,除非典母有特殊癖好。 典韦一听,瓮声瓮气开口道:“阿母,俺已拜恩公为主,现在是主公身边亲卫大将。” 说完还嘿嘿笑了几声。 典母一听,忽的起身,目露不可置信,才一面之缘就得此信任,这是交托生死于手,这何止知遇之恩,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呜呜掩面痛哭。 或许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典母又猛咳不止,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当即萎靡不振,立昏而睡。 第262章 投桃报李2 典韦笑容立僵,猛的一下扑了上来伸手就摇,李悠满头黑线一把抓其大手:“恶来莫慌,速请医者,再打些温水来。” 李悠赶紧探手把脉,眉头一皱,这典母似有暗疾在身,久未治愈又积劳成疾以至于气血双亏,刚才情绪起伏太大,这脉像似有枯竭之相。 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奇迹,估计也是放不下爱惹事儿的典韦,不过典母年纪貌似也就四十五六岁,还很年轻。 想也不想掏出两颗丹药,一疗伤一解毒应该有用,正好典韦端水而来,这憨货居然将水缸直接端了过来, 见李悠探手把脉心中有些吃惊,自家主公居然还懂岐黄之术。 没空搭理这憨货,随手拿来陶碗搅水服下,典韦站立一旁满脸慌急,站也不是,立也不是,偌大身子晃来晃去似狗熊游走。 “莫慌莫慌,就算丹药无用,洛阳医者众多,挨个请来总有办法,再不济进宫要两名御医也无不可。” “多谢主公。”没再说什么其他废话。 片刻不到典母转醒,头一偏一口腥臭污血直喷而出,刚好吐进水缸中,得这水缸还真派上了用场,不过这水缸要你典韦洗。 李悠再探手把脉,果然这次脉象好了很多,脸色也慢慢缓和。 正巧府医提箱惶急而来,一手把脉眉头一挑,捋须啧啧称奇,又百思不解半晌回不过神, 典韦急的不行,探头小声一问,可声音还是有点大,给医者吓一跳,眉头紧锁最后只说了句, “病体已无大碍,不过病患长期气血双亏,日后多吃些肉糜补足气血就可痊愈。” 说罢,对李悠恭敬一礼,便匆匆而走似着急寻人对诊。 看眼前母慈子孝,眼下无事也不好多做停留,微微颔首:“夫人当好生休息,悠便不做叨扰。” 典母一听,伸手一拦:“恩公慢行,老身有话要说。” “夫人来日方长,有话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典母叹了口气:“适才转醒感觉好了很多,老身怕是大限已至,只此一夜便会一睡不醒。” 李悠典韦都是一愣,想了想刚才医者表情,这才一个恍然, 这典母当真是心思细腻,这是以为自己回光返照没救了,故意说没事让她宽心。 微微一笑:“夫人勿忧,病体确实已无大碍,只需好生将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是啊,阿母,主公说你无事便是无事。” 典韦将过程大概一说,典母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好了很多,那种气闷感正在渐渐消失,腹中阵阵暖流划过,她身体情况如何,她自己在清楚不过。 两颗丹药就能治好,仙丹也不过如此,即使不是仙丹,想来也是极其贵重的宝物,叹了口气。 “老身母子一得活命之恩,二得知遇之恩,三又得恩公救命之恩,当真无以为报。” 典母抬头仔细盯瞧李悠,点点头:“天人之姿,人中翘楚,善行可表,当为人杰与你也不算辱没,恩公可有书刀空简?” 典母突然说这些,李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想多问一句,想想罢了。 书刀竹简,这些东西蔡府从来不缺,客房就有,一指书架:“夫人请自便。” “还请恩公明日再来一趟。” 李悠点点头:“恶来,你就在此好生伺候。” “诺” 典母一听当场拒绝,还出声呵斥典韦居然直接答应, “既是亲卫大将,必当随行左右怎可因私而废?” 这典母,算了,李悠不想过多寒暄,叫婢女前来伺候也是一样,典韦粗手粗脚的确不适合,下手没轻没重,没他伺候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李悠走后不久,典母起身喝了些婢女送来的肉汤,缓了缓,刻下了第一行字:《尉缭子书·兵法篇》 “无险于峰,无壑于谷,无障于途,无困于局,帅者统征伐,凭智勇焉。 无虑于内,无忧于外,无隙于军,无疏于防,名将御敌寇,仗权谋焉。 无蔽于目,无惑于心,无乱于阵,无馁于志,雄师破坚阵,靠坚毅焉。 无惊于天,无恐于地,无怯于难,无退于阻,无敌天下焉。” 刻书留简,典母异常认真,洋洋洒洒写完已是深夜,虽无憨儿在旁守护但此刻却无比轻松惬意,多年心愿已了,内心深藏的牵挂,如今也找到了归属。 (或许典母有她的故事,但估计你们不想看。) 一进后院火急火燎找到小蔡蔡,隔门细看好一幅美人图, 这妮子正端简发愣,一身淡粉色襦裙,跪坐书案身形曲线分明,当真是秀色可餐,呵呵,还带着面纱, 听有脚步,见来人是李悠嘴角挂笑,蔡琰有点慌,眼神中满是羞怒娇嗔, 这小模样,当真好想抱着再来一次。 “师姐,可是好些了?” 见李悠表情又听问话,蔡琰自然知道这好些了指的是什么,俏脸微红,看了看院门外典韦,后退半步:“师弟,你不许说些羞人的话!” 大眼睛里全是威胁。 李悠点点头,不让说话,那就直接动手,欺身上前,二人只差半步距离, 透纱一看,一天一夜了还没消肿确实不该那么激动,也不知道老蔡发现没有。 念头未落,传来典韦大喊声:“见过蔡公。” 声音之大,生怕有人听不见,蔡邕脸一黑,脚下又快三分。 蔡琰闻声娇躯微颤,挪步要走,李悠哪能让她如愿, 拉上蔡琰小手,一揽纤腰,一股墨香呵气扑面,好好闻,微微一笑跳窗而逃,亦如儿时。 典韦是憨又不傻,虽然进不了后院,但站在后院大门喊总没问题吧。 一跃上了房顶,抱着美人翻墙爬高做的全是出格的事儿, 虽然小蔡蔡嘴上满是不能这样,这样不行,君子岂能骑于墙, 但身体却很老实抓的不要太紧,笑声就没停过,脸上也全是兴奋,搞得李悠有种小黄毛拐带乖乖女的错觉。 老蔡当然也听见了,也看见了,师徒二人隔空对视, 相隔八丈远,老蔡的怒气差点给李悠点了,今晚回去怕是少不了一顿戒尺炒肉。 无妨,师姐开心最重要,自己在洛阳也待不了几天,说什么也要去趟广宗,张角那个牛鼻子不能让他死了。 “师父放心,徒儿定护师姐周全,绝不会有半点闪失。” 不说还好,一说老蔡脸更黑,这天底下就你最危险,祝公道在房檐抱剑而卧,脸上全是姨母笑。 带着小蔡蔡奔走洛阳街头,看夜景残阳,从走儿时路,牵手相看庭院水榭,还是那个院子凉亭,还是那个湖面,还是那棵垂柳,不过这次是二人相依遥看前方, 蔡琰素手弄花,贴鼻一闻,两眼弯弯展颜一笑:“师弟,你又要走了吗?” “师姐,我会很快回来。” “回来后就不走了吗?” 李悠沉默不语,蔡琰一转身:“师弟,你何时娶我?” “有待花开从开日,吾定花轿迎门。” 蔡琰眯眼一笑:“师弟不如就定在下次见面吧,如何?。” 李悠心里难受此去不知年,或许小蔡蔡心有所感,这是怕自己失了约。 良久口中才突吐出一个:“好!” 话音刚落,蔡琰一转身,又一回头,摘下面纱双眼已是朦胧:“师弟…好久不见!” 见李悠眼圈泛红,蔡琰破涕为笑:“傻师弟,跟你开个玩笑,莫要当真。” 仰头深吸一口气:“师弟不如留句一首,锁住此情此景,趁这娇花尚在,这故园…” 话没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良久李悠才说一声:“好!” “旧地重游花尚在,幽怀欲诉梦难期。风摇花影千般忆,月照离痕万般凄。且待重逢春满处,樽前再话故园兮。” “师姐……等我。” 第263章 尽数绞杀,一个不留 踩着最后一丝夕阳余晖,回了蔡府,入眼就是贞姬那个小丫头,正给追风洗身刷毛, 追风一身雪白,夕阳一照熠熠生辉,似天河骏马神逸非凡, 少女笑颜如花,宽袖上卷,露出半截皓腕粉白透光,李悠眼神有些呆,好一幅少女骏马图。 或许是感觉到李悠靠近,追风一抖身上水珠,喷如花洒, 旁边少女立马惹了一身水珠,咿呀一声夹着耳朵,并未跑开,也不见气恼,反而咯咯笑出声,样子天真又可爱。 追风几步跑了过来,围着李悠,蔡琰转圈,鼻子不停喷气,马脸上似有幽怨责怪,好像在说出去玩为啥不带它。 两年时间,追风秉性未改,李悠也未改,喜欢一切美好事物。 一见李悠,贞姬脸刷的就红了,赶紧放下长袖遮住手腕,眼神躲闪,身上水渍不少,紧贴少女身形,表情害羞慌张,满是不知所措。 蔡琰哪里看不出自家妹妹那点小女儿家心思,毕竟她曾经也是如此小心翼翼。 几步上前遮住贞姬身形,回头哼了李悠一声,领人摇步就走,只给两道窈窕背影。 小蔡蔡意思李悠自然懂,摇头呵呵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吾非圣贤,岂能独善其身。 一夜沉睡无话,又见早阳东升。李悠御箫对奏,蔡琰扶琴听音,琴箫恹恹合曲,一旁典韦欲睡,呵呵似对牛弹琴。 有婢女急步而来,上前屈身一礼:“少爷有天使莅临,老爷吩咐速去堂前接驾。” “天使吗?已知晓,更衣便去。” 一进堂前入眼就是个高帽太监,正立堂前中央,面带和煦微笑,但腰身始终微弯,正与师父品茶闲谈,看得出师父一脸黑,只是出于礼节应对。 李悠瞥了一眼,收回目光,一拱手:“徒儿见过师父。” 蔡邕眉头微蹙,但也点点头,高帽太监半点不在意,反而递上微笑, “段珪,见过征西将军。” 李悠一挑眉,这段珪还挺客气,这就有些意外,眼不见十常侍张让眼睛都长在头顶。 征西将军吗?刘宏这次出手倒是不慢,不过有昨夜护驾之功当说词,迫使百官答应也不意外, “常侍哪里话,这征西将军又言出何处?” 李悠语气不耐,是个人都听得出来,意思也很明白,不想寒暄有事赶紧说。 段珪呵呵一笑,主打识相,身形一正,口中开声:“司隶校尉李悠接旨……” 将朝堂说词又说了一遍,李悠有些意外刘宏这次手笔,明显是封赏过盛, 不仅自己得征西将军职,还赐府邸奴仆,便宜老爹升任幽州刺使,师父还任少师专思皇嗣教育, 我滴个乖乖,估计是让出不少赵忠等人手中权利,刘宏这是下了血本啊。 见李悠行礼接旨,段珪也没废话直接恭敬送上, “还有一些财帛需要清点,还请将军自行过目,奴婢还急着回去复命,就不多做叨扰,就此告辞,还请留步。” 说完起步就走,什么办手礼,李悠没想过给,段珪也没想过要,这态度简直不要太识相。 府邸李悠想要就有,但哪有蔡府住着舒服,不过皇帝赏赐不去看看怎么行,看老蔡脸色就知道,估计是巴不得自己走, “还请师父,移步喜门。” 蔡邕点点头,抬步就走,李悠紧随其后,当然不能忘了小蔡蔡,这府邸未来她也有份。 串街过市,沿途所遇人群不少,皆纷纷让路。 李悠骏马得骑,香车美人在旁,猛士随行,当真有几分意气风发,这感觉确实不错。 李悠迎门一望,这府邸居然距离西宫皇城不远,对门就是阳安公主府,还真是巧了,也不知道刘华那个婆娘好点没有。 门房两个奴仆早已静待,见李悠一行就是大礼:“恭迎将军。” 李悠点点头,侧身一让:“还请师父先行。” 蔡邕也没什么可拒绝的,一步迈入,李悠蔡琰并肩紧随其后, 前院地方不小,一看规格就知道是个五进院落,妥妥王侯府邸,亭台楼榭,长廊花卉一个不缺, 几十家奴清一色袍式长衣,安静站立,今天他们的任务就是认主。 后院婢女倒是不少,足有上百人之多,个个长相都不差。 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在宫中教授的礼仪,这逼格一下拉高不少。 一上午时间看了个七七八八,确实不错,李悠可以拎包入住。 但还是腆着脸跟老蔡回了蔡府,还直接将宝库钥匙交到蔡琰手中,意思不言而喻,也算给了个切实承诺。 蔡邕虽然脸黑,但心里还是有些欣慰,他膝下无子,李悠这个入室弟子就是他蔡邕半个儿子。 “胡闹,既是陛下赏赐,岂有当夜无主?你可是对陛下有所不满?” 一顿呵斥,又给李悠赶了回来,话说的也很明白,怕自己被人抓住话头攻讦,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自己在洛阳也待不了几天,没必要惹人口实。 想想也罢,这次只带着典母又重新折返,只有三人随行。 有丹药辅助,典母恢复的很快,仅一天时间,便已经行动自如,气色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落府站定,李悠有些恍惚,这也算他李长生的家了,心中多少有些唏嘘感慨。 婢女送上茶水甜点,被典韦拦住亲自接过送上,还挨个抓起来试吃,这憨货。 想了想就典韦一人,的确有点不像话,毕竟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如此, 只打了个手势,刷刷百多号人影悄然浮现皆单膝跪地,个个眼神如刀,脸上全是冷漠。 这些人出现,典韦半点不意外,初见李悠时已有所觉,但万万没想到有这么多。 典母倒是异常平静,比典韦还镇定的多。 一瘦削男子快步上前,身形灵巧,跑步无声,一看就是长年游走在高屋房脊上, “二狗见过我主。”眼神中全是狂热。 李悠点点头,当初在有缘寺将这百多人救下,给了他们选择,最终无一人离开,这领头男子二狗,还是李悠亲自喂食救下的, 如今这些人,是李悠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虽然现在还无大用。 “那些奴仆婢女,可有鬼祟?” “回我主,婢女五十七人,奴仆十二人,所处势力各有不同。” 李悠呵呵一笑:“很好,真当这里是菜市场吗?尽数绞杀,一个不留,将人头各送各家。” “诺” 二狗得令一个转身,跃上房顶消失不见。 那些婢女个个长相不差,瑶光等二十名夜影当初也是如此培养。 随手画了鸟形图案:“恶来,将之示于府前。” “诺。” 典韦走后,一眼看向典母,微微一笑,未等李悠开口, 典母先掏出一份简牍:“恩公,三救之恩,我母子无以为报,仅以此物相赠。” 李悠摊简一看,忽的起身,赶紧合上,眼睛瞪得老大。 第264章 骰子安红豆 李悠是做梦也没想到,居然又见《尉缭子书》,而且还是龙凤坡上没有的兵法篇。 今日得见,何其有幸,当即心下突突跳个不停,也满是疑惑。 见李悠表情,典母就知其心中所想,叹了口气, “吾儿虽有勇力在身,但天资有限,此书与他必是祸事。” “恩公,善行可表,其行可嘉,未及弱冠已身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老身身无长物,仅以此书相赠,将来或可助恩公一臂之力。” 李悠一听,目露骇然,这一番言论明显还有后话没说。 眼下张角举兵,民怨沸腾,天下已是劫气昭昭,这是想说天下即将大乱啊。 万万没想到,典母还有这般真知灼见。 仔细一想,如果典母出身富贵,又有学识在身,这眼界自然是有的, 中途家道中落,在底层挣扎求存多年,能有所预见貌似也不是难事。 典韦什么脾气秉性,身为其母自然清楚明白,千里迢迢来寻自己,为报恩也是在为其谋一条出路,了却临死前的后顾之忧, 一切串联,完美闭环,长吁一口气,凡事有因就有果。 现在李悠很好奇,这典母到底是什么身份,能拿出兵法传承的家族,必定有所来历。 想了想,典韦也就二十五六,往前推二十五六年,这个时间点没落的大家族,只有当时权倾朝野的外戚梁氏,也就是有名的“跋扈将军”梁冀。 这大将军梁冀可是个狠人,毒杀汉质帝,强行拥刘志上位,也就是党锢之祸的缔造者汉桓帝。 汉桓帝上位后不想当个傀儡,如厕时要唐衡陪侍,借机询问,得知中常侍单超等其余五人,都对大将军梁冀咬牙切齿, 汉桓帝就利用宦官争权夺利,联络各方官员,出其不意设下死局。 这里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曹操的祖父,同为中常侍的曹腾,也对覆灭梁氏起了巨大作用。 结局自然是梁氏被满门抄斩,无一活口,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这就是东汉有名的“厕所政变”。 李悠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跋扈将军”有兵法传承再正常不过,权倾朝野的家族,有一两个嫡系假死逃脱也有可能,如果还是个女子,希望更大。 脑中念头飞速闪现,李悠起身移步,一拱手:“夫人以此书相赠,礼如泰山,悠实受有亏,还请夫人受悠一拜。” 立身行,正衣冠,恭恭敬敬一拜,口称,:“夫人大义。” 典母也径直起身还礼,这是对《尉缭子书》的尊敬。 礼罢开声:“恩公言重了,老身一介女流,又是无用老妇,早就是该死之人,何来大义。” 李悠微微一笑,心中已有计较,眼神笃定:“大义二字,夫人自可当得。” 话点到为止,典母也是欣然一笑,闭口不言。 见其不想多说,李悠也不必多做追问。 典韦有没有统帅天赋,李悠不知道,典母不给自然有不给的理由。 见典韦久去未归,二人一阵闲聊,典母将一路所见一一讲述,真知灼见每每一针见血,李悠时不时补充,一老一少也算相谈甚欢。 典母言语中多次提及班昭,似有崇拜。 这班昭可了不得,在当时有天下第一才女的美誉,古代四大才女,班昭也有一席之地, 当然小蔡蔡也不遑多让,也是其中之一。 闲聊谈话中,李悠看得出来,这典母确实看过不少书,有些断绝的传承她也能说个一知半解,但并不能着书立说。 内心一声长叹,也有些唏嘘,典母之前确实是个将死之人,她一死,这《尉缭子书》可能也随之永埋于土。 哎,古往今来,我民族瑰宝不知有多少,因此种情况断了传承。 一念及此,心中想法突起,往后当立个阁楼,将这些传承统一收纳备份,束置高阁以免流失古今,也为后人留一份底气。 想了想,微微一笑,这事儿小蔡蔡去做最合适。 无端出神,有婢女手捧大摞名帖门外静待。 典母见之,也准备起身告辞:“恩公乔迁新居,琐事定然不少,是老身多有讨扰了。” 说罢行了个礼,缓步扭身直奔前院客房。 李悠哑然失笑,这典母还真是。 既然如此,正好自己也有这想法,一言唤住, “夫人留步,悠尚未及冠,也不擅打理府中事宜,夫人博学多才,如若不觉大材小用,悠愿请夫人做这府中第一位幕僚,代为操持上下,不知夫人愿否?” 李悠说了一堆,其实就是想请典母当个管家,给个幕僚身份,也表示并不是奴仆,给足了尊重,也是给典韦面子。 不管曾经身份如何,那都是曾经。 典母也不犹豫,这本就是她言语间所求:“恩公所请,老身无有不愿。” 见其一口答应,李悠直接掏出后院钥匙,递了过去:“夫人,往后不必口称恩公,唤我长生即可。” “老身岂敢直呼公子名讳。” 李悠点点头,见其要走,多问了一句:“夫人可是姓梁?” 典母神情一愣,屈身一礼,直奔后院而去。 李悠心下了然,摇头呵呵一笑。 扭头看了看一堆名帖请柬,挨个翻看,挑出三张分别是袁氏、杨氏,还有大将军府何进的, 三方势力同时送来名帖,还真有点意思。 前二者都是以精研学问相邀过府一叙,何进直言想请教武艺,话里话外都在说,那晚掷戟被伤了面皮,想要找回场子,而且还附带了一颗安了红豆的玉坠。 李悠双眼微眯拿起细看,“骰子安红豆?” 呵呵,冷声一笑,当初写给小蔡蔡书信一直不见回复,问小蔡蔡直言并未收到过什么书信,原来在这里。 有脚步声传来,典韦领着两队黑衣武士而来,整整四十二人,都是甄氏暗卫,张氏对自己行踪了如指掌,他们功不可没。 来人单膝跪地:“甄喜,见过三少爷。” 李悠点点头,不必多礼:“你等暂且充当府中护卫,另传信阿若携甲士与广宗待命。” “诺。” “恶来,可有趁手武器?” “主公,俺有一对鋲铁双戟,不日前给,给当了…” 起初声音还趾高气昂,后面没了声响。 想来是卖了换钱,为其母看病了。 李悠也没废话,直接掏出一条小黄鱼:“速去赎回,另购置一匹上好战马,为你坐骑,另置换些行头。” 至于甲胄,次的看不上,好的可遇不可求,自己还不会炼钢。 看了看手中名帖,大将军府上好铠甲必然不少,如此,去一趟也无妨, 关键自己亲手制作的腰坠一定要取回来,里面还有疗伤丹、解毒丹各半颗,那可是原汁原味的系统出品。 一想这系统就有些恼火,还不如没有,莫名其妙消失快两年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第265章 你太弱了。 二狗得令,百多人同时出手,什么求饶、狡辩、装可怜,通通无用, 只要在名单上的人,见之眼都不眨,碰面就是捂嘴数刀,何止一个果断狠辣。 前一刻府邸还是一片祥和,后一刻已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无辜者瑟瑟发抖,鬼祟者心如擂鼓。 当然也有见情况不对,绝地反抗的,但犹如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待一切风平浪静后,典母适时出现,对剩下的赏了些财帛,一通安排井然有序,全当无事发生。 玄月初升,六十九颗人头已经堂而皇之出现在洛阳各个豪门府邸,动作之快简直超乎想象。 引的整个洛阳到处火把渐起,有惊恐交加,也有愤怒难言,为这八月夜幕蒙上一层恐怖。 杀人立威,不外如是。 袁氏司徒府,袁隗看着眼前十数颗美人头,一脸阴沉,牙齿都快咬碎了, 身旁两个小妾衣衫不整,瑟缩角落身体抖如筛糠。 就在刚才有数个黑影,左手人头,右手刀,悄无声息出现,目睹他与小妾敦伦,都不知来了多久。 等发现情况不对时,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好在来人放下人头就走,不过临走时捏了小妾好几把。 袁隗纵使见过大场面无数,也被吓得不轻,这也是奇耻大辱,一声暴怒呵斥贯穿整个司徒府:“全是废物!” 院外护卫奴仆跪了一地,二十几个袁氏族卫被押上来,手起刀落。 堂堂司徒府居然任由歹人随意进出,还摸到了床头,这些护卫连人影都未发现一个,废物留之无用。 管家哆哆嗦嗦上前,拿着画影图形挨个对比整齐排列的美人头,越看越是心慌,头顶冷汗大如豆粒。 结果不出意外,的确是他袁氏培养的美人探子。 管家送上结果,袁隗胡须狂抖,无他,气的!! 倒不是因为死几个探子生气,而是这些探子都是通过各种渠道送进宫的, 明面上与他袁氏半点瓜葛也无,就连他这个主人都不知道, 送人头的歹人居然一清二楚,以至于直接找上门来耀武扬威,袁隗怎能不慌,不怒? 怕是以后与小妾敦伦都要围上一圈护卫才能安心。 眼睛一眯:“这些探子送往何人府邸?” 管家连忙回道:“今日一早才从皇宫送至新任征西将军府。” 袁隗眉头一皱,脑中诸多想法闪现,难道是皇帝有意为之,想用李长生牵制我等? 摇摇头,双眼微眯,冷声一笑,不管是不是皇帝授意,他李长生,行事如此乖张,不把我袁氏放眼里,当我等好欺不成,必须要给些教训,如若不然袁氏面皮往哪里放。 今日朝堂的话题人物李悠,袁隗自然做了好一番了解,这两年所作所为也是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这些都不是秘密,一查便知。 左右一想,眉头微蹙,一时半刻还真拿这个李悠没办法,眸色一冷,既然动不了你,就动你身边人。 “管家,以吾之名修书一封给河东卫氏,卫二公子才名远播,老夫欲纳才举荐。” 管家一步上前,弯腰拱手道:“老爷,这卫氏二郎……” 袁隗眼睛一瞪,管家吓得连忙闭嘴“老爷息怒,老奴这就去办。” 李悠端坐书房,正挑灯研读《尉缭子书》,一旁典韦持戟守护。 树叶沙纱,有身影晃动,典韦眼睛一瞪,二狗出现,同样盯着典韦不放,双眼冷视。 二人同时看向李悠,见其没有阻止的意思,典韦咧嘴一笑,几步跨出直接堵门。 二狗后退半步隐身黑暗,半柱香已过,半点动静也无。 “咻咻咻!” 十支弩箭前后追赶,直扑典韦偌大身躯,这是一点未留手。 典韦躲也不躲,手中双戟轮如风车,带起劲风呼啸,十支弩箭尽数被拍飞,无一漏网。 典韦一股劲用老,二狗看准时机,脚下发力快步欺身,一摸腰间短刃直刺典韦肋下三寸,全无防守,出手就是拼死一击。 见状如此,典韦也是心下微惊,眼睛一眯,只要挥戟砸下,这二狗必定头颅爆裂。 但二人并不是敌人,典韦也知自己初来乍到,就得如此信任,还委以重任。 主公身边人想试试自己有几斤几两,够不够资格追随左右,这无可厚非,换位思考他也会如此。 侧身一躲,刺啦一声,刚置办的骚包行头被划开一道口子。 典韦单手一抓,直接将二狗锁喉提了起来,倏忽间胜负已分。 二狗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典韦嘿嘿一笑:“你太弱了。” 说完一把将二狗扔进了屋。 二狗一个翻身爬起,同样呵呵一笑,但语气生冷:“我主由你护持,若有闪失,我等必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典韦语气同样不客气:“俺也一样。” 二狗全力出手,李悠也不觉得奇怪,在其眼里,接不住刺客全力出手死了也白死。 一夜无话,一早穿戴整齐进宫谢恩,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刚出府门,就见对门公主府,走出个驸马不其侯伏完, 好像是特意在等自己,见面就是恭贺,尽说些有的没的客套话,还直言今晚摆宴相邀,一醉方休。 李悠知道伏完是皇权一党,想跟自己多些亲近也不奇怪,不过这伏完性格有些懦弱怕死,摇摇头,姑且算是同道中人,但同道不同路。 不过有些尴尬,长公主刘华被自己折腾的不轻,两三天了也不知道好些没有,再见面会不会直接喊打喊杀。 伏完热情相邀,李悠倒是有些意动,主要是食髓知味,有些东西确实滋味不错。 想了想,何进名帖上的时间也是今晚,拿回东西要紧,也只能作罢,直言不如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伏完呵呵一笑:“那本侯就每日皆备薄酒,扫榻以待啦。” 李悠一拱手:“不其侯客气,悠改日必定登门拜访,讨杯美酒喝。” 正好岔路口,二人相视一笑,拱手分道扬镳,望其背影走远,摇摇头直奔皇城。 “下臣李悠,见过皇帝陛下。” 刘宏气色不错,心情好像也不错见李悠一脸笑呵呵的:“爱卿不必多礼。” 垃圾话开场,一阵谢恩、几句寒暄过后,刘宏嘿嘿一笑,直言万年公主刘慕近两日身体欠佳,话里话外是在问自己还有没有上次给他吃过的那种丹药。 李悠一听,哪里不知,好事败露刘宏定然都知道了,毕竟那天声音不小。 刘慕还好,刘华就难说了传出什么公主面首的风言风语,这面皮还要不要了,好你个刘宏,借机讹诈自己。 默默摸出一颗丹药送上,刘宏立马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玉匣,小心翼翼放入其中,直接揣怀里,还拍了拍。 什么帝王仪态,跟他刘宏有什么关系。 李悠有些肉疼,这丹药虞心那个臭婆娘一共就给了十颗,现在已经十去其四,有些心疼。 第266章 应天出世,又见王越。 丹药贴身藏好,刘宏明显心情不错。 李悠见之心下了然,赵忠等几个十常侍的家底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当晚天不亮就被段珪抄了家,看来刘宏所得颇丰啊。 呵呵,一拱手:“陛下,臣既得征西将军一职,自当为陛下前驱,横扫一切不臣,张角兴风作浪,扶余,高句丽趁机扰我边疆百姓,大行烧杀掠夺之举,属实可恨,当严惩以护我大汉国威。” 刘宏笑容未收,点点头,边境这种事时有发生,以往都是发文斥责, 扶余,高句丽,必然回称皆是贼匪所为,再出兵剿匪杀几个人,给个说法这事儿便罢了。 难不成真要为此,开启国战不成?这点双方都明白,李悠自然也懂。 刘宏叹了口气,:“匪患屡禁不止,能待如何?爱卿,计将安出?” 李悠冷哼一声:“民乃国之本,民不安,国不宁,边疆百姓犹苦,既然区区匪患屡禁不止,那本将就领兵助其一臂之力,永绝后患。” 刘宏眼神一亮,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扶余国主,高句丽王同时打了个喷嚏。 见刘宏意动,李悠脸一苦,语气一变:“臣虽有报国之志,奈何…” 刘宏一听当即脸就垮了下来,抬手打断直言要钱没有,要人也没有。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半点不拖泥带水,言语间恨不得,你再自掏腰包给他来点。 李悠心中呵呵一笑,哭穷是把,没人没钱是把,那好直入主题,再一拱手, “陛下此前在应天阁所说,字字言犹在耳,下臣每每思之夜不能寐,冠军侯之名岂能再束之高楼,臣愿取之。” 才过几天,说过的话你想不起来小爷给你提个醒。 刘宏神色一怔,当时确实说过羡慕武帝有大将军卫青,冠军侯霍去病的话, 在世人眼中,他刘宏昏庸之名改无可改,如果有开疆拓土之功,一切荒唐都是浮云。 叹了口气,眼神上下打量,也知道眼前小子打的什么主意:“长生,此军乃是不祥,你确定要向朕讨要?” “不详?” 李悠脑生疑惑,不过也不想过多闲扯:“军阵如刀,即是不详便是敌人的噩梦。” 刘宏点点头:“也罢,皇叔已死无人束缚留着也是祸患,你若能带走,就随你吧。” 李悠没想到,刘宏居然这么爽快答应下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虽然不明白,刘宏为何叫那个老太监皇叔,其中肯定另有故事, 不过人已经死了,虽然死的有些诡异,但通通与我李长生无关,微微一笑决定登鼻上脸,一拱手: “多谢陛下,下臣还想讨要一人。” “哦?不知长生索要何人,但讲无妨。” “张角…!!” 刘宏眉头一皱,脸带怒容:“谁?” “陛下还请听臣娓娓道来,武帝不仅有卫青霍去病还有张骞…。” 一个时辰后,刘宏听罢眼神激动古怪,很是复杂,脱口而问:“此话当真?如此可行?” “下臣绝无虚言,况且就算不成与陛下只会留下美名。” 刘宏听后开会踱步不停,片刻后神色一定:“也罢就依你!” 立马回了龙书御驾案,提笔写了一道圣旨,盖上大印递给李悠。 “爱卿何时出发?” “明日!。” 刘宏又从腰间拽下一块令牌,“执此令可通行无阻。段珪,取天子剑。” 李悠一手持圣旨一手持天子剑,有些错愕这刘宏居然有如此胸襟。 也拿捏不准这刘宏到底是昏庸无能,还是久装成性,又或者是自知大限将至后的,幡然醒悟,很是矛盾, 白芷说他内藏双魂,也就是人格分裂,在李悠看来,自古帝王性格多变,说是精神病倒也实至名归。 李悠走远,段珪半步上前道:“陛下张角…” 见刘宏眉头微蹙,段珪知道失言了,立马改了口风:“真要将那支鬼军交到他手中?” 刘宏呵呵一笑,语藏歧义:“都是一群吃人的恶鬼,留之以无用。” 李悠重新回到应天阁,阁楼已经坍塌变成废墟,还有些许轻烟袅袅直上, 追风一声嘶名传得老远,一举手中令牌:“应天军何在!” 一列列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个个脸遮人皮鬼面,估计都长在肉里了。 “诡一,见过我主。” 声音沙哑,似恶鬼迷蒙自语。 没有废话,将天子令牌丢了过去: “你等执此令牌出城,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勿要扰民,若有人胆敢故意靠近劝之不退,杀无赦,全当为尔等出世血祭。” “诺。” 说完拨转马头就走,出宫之前拐了个弯,直奔碧瑶宫,明日起行正好道个别。 未见通报,被婢女直接领进了宫,万年公主刘慕早已跪坐静待,一见李悠可见欣喜,起身投怀送抱。 见其挪步间似有不便,李悠有些尴尬心疼,赶紧伸手接住。 旁边绿荷紧步跟随,情况也差不多,除了阳安公主刘华就她承受的最多, “殿下好些了没。” 刘慕嗔了一眼,脸带淡淡绯红:“将军若还有意,本公主也能跨马再战。” 李悠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当真。” 说罢还真拍了拍了手,当即走出一排婢女,细数有十多人,个个长相不差。 见李悠表情发愣,刘慕微微一笑投身入怀拱了拱:“三郎勿要发愣,可记得当初在无极的承诺?” 李悠一挑眉,当初这小妞确实说过,‘你若敢陪我上刀山下火海,那我就助你享尽天下美色,但如若你敢负我,我就睡遍天下男色。’ 如今举动加上刘华,我滴个乖乖,这小妞来真的。 “怎么?这些婢女虽姿色不如姑姑,但也是百里挑一。” 说完捂唇浅笑,美眸波光闪动,样子有点坏。 李悠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还真把自己当色中饿鬼了,眼带询问:“阳安公主…” 刘慕伸手捂嘴,挥退所有婢女只留绿荷在场, “三郎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姑姑虽已过花信之年,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又是桓帝长公主,自有权利在手,若得姑姑相助三郎仕途必然顺遂。” 李悠咂咂嘴,呵呵,这小妞儿还真是一言难尽, 也坏的很,把自家姑姑直接给卖了,不过我李长生喜欢。 “三郎,你已得征西将军一职,如今后宫统领一职空缺,不能让皇后拿了去。” 李悠志不在朝堂,没想过这些,不过这小妞儿既然想要,能助其一臂之力肯定不能坐视不理,这样她也有所保障。 “殿下,可有人选?” 身旁绿荷拿起木锤,对着窗门轻敲三声,片刻不到一胡须半白老者出现, 双眼一眯,这人有过一面之缘,剑圣王越。 李悠上下打量,还真是人老心不老,这王越是与师兄童渊是同时代的人, 前者早已逍遥江湖,后者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入仕朝堂,这名利心不要太重。 “见过公主殿下,见过无极侯。” “王师不必多礼。” 王越起身,双目看地不言不语。 刘慕还想介绍,李悠摆手示意不用:“剑圣王越之名,江湖谁人不知。” 王越一拱手:“侯爷缪赞,些许薄名不值一提。” “剑圣不必自谦,盛名之下无虚士。” 呵呵一笑,胸中战意喷发:“今日恰逢其会,不知剑圣可否赐教一二?” 王越看了刘慕一眼,得其允许也不矫情:“侯爷既有所请,王越自当却之不恭。” 绿荷立马取剑送上,王越伸手一握长剑,身上气势立变,锋锐刺眼,犹如两年前在蔡府房顶初相遇,但李悠已不是当年初出茅庐。 第267章 与剑圣斗剑,赴庭湖向邀 李悠也不是单纯好战,两年前在房顶被王越轻松拿捏,今日再遇,也想试试自己究竟成长了多少, 在者王越这种人,一把年纪了还沉迷官场,已经不是纯粹的剑者,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保不齐以后遇见更大的诱惑,做出什么反叛之举,也是麻烦。 李悠咧嘴一笑,一步走出抱剑而立行了个武人礼:“还请前辈勿要留手。” 言语未落,拔剑一瞬一闪长剑归鞘,王越双眼瞳孔猛缩,心下也是微惊,好快的出手法,出剑只在一瞬间。 王越心中念头落地,李悠身旁食案才缓缓倒塌。 刘慕见之掩唇微微一笑:“王师,不必留手,若你胜出,本宫重重有赏。” “多谢殿下,吾自当全力以赴,不会留手。” 李悠脸上笑容收敛,不露一手怕你放水,如此还敢放水,死了白死:“前辈,请赐教。” 王越呵呵一笑,从新上下打量眼前李悠,初见时还是个束发少年,稚气未脱,今日再见已是物是人非,身份地位更是遥不可及。 记得当初还曾发问,这前辈一词从何得来,做何解,心中叹气,摇摇头。 王越笑容渐收,一步跨出,同样抱剑尔礼:“不敢言赐!” 二人相向而立,皆已蓄势待发,见其没有先发制人的打算,李悠没那么多客套寒暄,摆出拔剑架势,眼中眸色一冷, “小心了,看…剑!” 话音才落脚下发力,身形爆射而出,相隔十余步眨眼即至, 王越双眼一眯,高手过招让之必死无疑,半点不敢怠慢。 李悠一瞬间的气势,犹如劲风扑面,身形之快犹如疾风。 但他王越号称剑圣,绝非浪得虚名,出剑格挡已经趋于本能,当是不慢。 一道拔剑声惊起,两道剑光连闪双剑相碰火花四溅,倏忽间二人已错身而过,胜负已分。 李悠持剑而立,抬手看了看手中长剑已显示豁口数道,还沾染点点血渍, 满头一看,手腕处破了一道口子有丝丝鲜血渗出,随手挽了个剑花提剑一振,碰的一声,长剑断成几结。 刘慕见李悠受伤,恶狠狠瞪了王越一眼,对方鲜血染身视却而不见, 急忙小跑而至,一撕身上华服,满脸惶急赶紧找位置包扎。 李悠有些无语,这点小伤凭自己体质,动作慢点估计都快痊愈了, 伸手抚摸其小脸,眼神示意,刘慕撇撇嘴这才给了绿荷一个眼神。 王越踉跄几步,缓缓抬起手中断剑苦笑摇头:“侯爷,当真好剑术。” 话音一落,一口逆血喷出,倒地昏迷不醒。 两个时辰后跨马回府,看了看手腕剑伤,叹了口气,王越最终还是留手半分,代价就是重伤昏迷, 摇摇头,虽有剑圣之名,但已名不副实,名利是个好东西啊!谁都想要。 沐浴更衣,重新换上一身劲装常服,带上典韦直奔大将军府。 典韦递上名帖,一入将军府领,路侍从走的急,左右一看居然半个人影也无,眉头一皱,心生古怪。 疑惑之际,走出个蒙面婢女,身段窈窕,一身青绿素衣,气质清新脱俗完全不像个婢女,倒像个世家小姐。 看了李悠一眼,缓缓蹲身一礼:“我家主人有请将军庭湖一叙,还请随婢子来。” 飘然挪步就走,李悠点点头移步跟上,典韦紧随其后却被先前领路婢女伸手拦住,眼睛一瞪,吓的婢女身体一抖, 典韦见其不让,哪管那么多大手一扒拉,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将军勿怪,我家主人只邀请将军一人。” 李悠眉头微蹙,这何进到底搞什么名堂?自己是收名帖而来,不信何进敢藏刀斧手,就算有也不惧。 挥了挥手:“恶来,不得无礼。” “诺。” 李悠挺湖落座,酒菜早已准备齐全,依然不见半个人影。 华灯初上,隐见夜色朦胧,李悠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 刚一动,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让将军久等,确是有些失礼了。” 声音有些耳熟,一回头,但见来人李悠眼睛瞪的老大,差点喷鼻血。 来人身披薄纱款款走来,像是刚刚出浴,素白俏脸红扑扑的,发尖水珠嘀嗒不停紧贴玲珑腰身,一双羞涩高傲称的身形曲线玲珑。 纱衣薄可见光,内藏梨形若隐若现,走起路来晃的李悠眼晕,我滴个乖乖人间尤物不过如此, 出场就是王炸,看的李悠双眼发直,热血直顶太阳穴,内心土拨鼠怪叫几声,几欲抽刀降伏此妖。 一抹幽香入鼻,李悠回神一拱手:“下臣李悠,见过皇后娘娘。” 还没拜下去,一只素手直接搭了上来,腰身一扭贴耳一声嗔怪, “这里仅你我二人,哪有什么皇后娘娘,在者皇后娘娘正在皇宫为其父诵经祈福怎会出现在此,小女子何莲,见过李公子。” 说罢还曲身一礼,李悠人都麻了完全顶不住,声音酥媚入骨,语气全是暗示,小眼神都快拉丝了, 上来就搞这么一出李悠直呼好家伙,完全不是刘慕那种未经人事的小白花能比的,刘华也不行。 这名帖根本就是何皇后借何进名义发的, 偷跑出宫,又如此大胆举动,不知道这何皇后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脑中热血退了三分,手上一翻名帖中附带的股子跃然掌上, “娘娘,是否取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何皇后也收敛了半分:“这里没有皇后,不过若长生喜皇后之名,小女子也可代之。” 李悠脑中突兀出现,角色扮演几个字,赶紧挥手打散,这婆娘可不是好人,莫要找了道。 见李悠眼神执拗,何皇后轻叹一声,从大雷深处掏出李悠亲手雕刻的腰坠,纤手抚摸眼神发痴, “这就当小女子,助你脱困的报酬,若真想要…就请公子自己来取。” 转眼盯着李悠魅声轻笑,手指一放又滑了回去,表情似是不小心。 如此惺惺作态,看的李悠口干舌燥,这何皇后当真是,不知死活。 忍了忍即将喷发的怒火,冷声一问:“娘娘何出此言?何时助下臣脱困?” “长生当真不知?” 李悠想了想:“还请娘娘明示” “当日,若不是本宫送了碗大药给皇帝让其失智,你该如何自处?” “若无本宫传信大将军,让其领兵入宫,焉能有你护驾有功?” 一言说的李悠双眼微眯,如此说来何皇后确实帮了自己一把,寝宫门口也是她出言提醒,难道真是为自己吗?怎么那么不真实。 但仔细一想,何进前后行事确是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不过见机逼宫也绝对不假。 “娘娘为何如此?” “本宫喜欢的男人,怎能让刘宏那个废物污了名声,让天下人耻笑。” 说罢直接扑了上来,李悠都来不及吃惊,已被撞了个满怀。 第268章 曹操,曹孟德 李悠眼睛瞪得老大,万没想到堂堂皇后居然如此大胆。 见李悠瞠目结舌一动不动,何后嗤笑一声,美人计得手,还以为要费一番手脚, 眸色一冷,反手掏出两颗偌大金瓜锤头,半点不客气,双臂齐劲发力。 李悠暗叫不好,可为时已晚,一个双峰贯耳狠狠拍下。 “啪”的一声!直打得李悠晕头转向,脑中嗡嗡作响,身形不稳踉跄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口中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鼻孔一热,伸手一摸,两条血龙直贯而下,当真好狠,下手毫不留情。 突遭暗算,李悠胸中一怒,堂堂七尺男儿怎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即使你是皇后也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又见双瓜锤头欺身,李悠冷哼一声,气血上涌:“简直欺人太甚,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不斗一场,有违男儿身。” 何后闻言半点不惧,口中疯狂挑衅:“有胆就来,今日不死不休,本宫倒要看看你李长生到底有几分本事。” 说罢,手持双瓜锤半点不犹豫,直接撞了上来,来势何止一个气势汹汹。 李悠一咬牙,伸手直抓,入手瞬间眼睛瞪得老大,不好,这锤头藏有古怪。 何后嘴角噙笑,反手变招扭身摆臀,双腿一开,一记剪刀脚直剪李悠腰身,速度又急又快。 李悠心下大惊,连忙撤步摆身拉开距离。 可何后不依不饶,腿似缠蛇直追而上,倏忽间就将李悠腰身死死箍住,令其动弹不得,口中娇喝一声:“千斤坠!” 话音才落,李悠顿感巨力压身,坚持不过数息便已抵挡不过, “扑通”一声躺倒在地,一招不慎落入下风,心下大惊,这可如何是好! 连击得手,何后难掩心中惬喜,“趁你病要你命!” 变掌为爪乘胜追击,直探李悠腰间匕首。 李悠咧嘴一笑,适才惊慌表情全然不见,就是现在,反手一拍,顺势一摸腰间匕首,单手一握,半点不犹豫直刺而上。 “噗嗤”一声,一击得手,匕首入肉瞬间一股温热顺流而下。 何后眼睛瞪得老大,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李悠冷笑三声:“受死!” 手中匕首连刺,快如疾风骤雨,刀刀命中,何后瞬间双眼涣散,身上力气卸了大半,胜负已分。 两个时辰后,李悠心满意足出了大将军府。 次日一早,李悠身披虞心蛇鳞甲,拜别师父蔡邕,偷偷看了小蔡蔡一眼,带着典韦直奔城外三十里处与应天军汇合。 本来还有个太监左丰随行,不过被赵忠牵连,直接砍了头,这会儿尸体估计都已经发臭了。 没了左丰,卢植自然不用被囚车押解回洛阳,也算李悠间接改变了卢植的命运。 一见应天军黑压压一片,军备齐整人马具甲,典韦瞳孔猛缩,目露骇然, 万万没想到自家主公还藏有这么一支恐怖军队,当即心下火热得紧,胸中战意喷发,手中双戟握了又握,浑身都在发抖,有如此强军,建功立业指日可待。 典韦激动异常,惹得李悠也是心潮澎湃,胸中豪气顿生,伸手一挥,放眼一望: “恶来,这天下混浊,每日纷争不断,眼下北有匈奴虎视眈眈,南有羌胡听调不听宣,东有高句丽、扶余阳奉阴违,这天下不安百姓困苦,四处皆贼吾等热血男儿,当如何?” 典韦咧嘴一笑:“俺不知道,俺只知若主公有令,俺必定冲锋在前荡平一切不从,一人不从杀一人,一国不从杀一国。” 李悠听之哈哈大笑,心中畅快溢于言表:“好,说得好,杀尽天下一切不从,才不负一身男儿热血。” 一抽腰间游龙剑高举过头,典韦举戟相碰,身后应天军个个眼神如刀,无声回应。 “仅凭此言,往后沙场征战,攻城伐地,定有你恶来用武之地,将来功成名就封侯拜将,以你典韦恶来之名,威震天下,重塑你父辈荣光!这是我李长生对你的许诺。” 典韦一听浑身都在发抖,封侯拜将,重塑父辈荣光,以吾之名威震天下,每一个字都似重锤敲心。 典韦昨夜已知自己身世,心中火焰熊熊燃烧:“恶来定不负主公期望。” 李悠微微一笑点点头,手一翻扣上恶鬼铁面,一指广宗方向:“出发。” 追风当即领头冲了出去,典韦一愣左右找了找没有,咂咂嘴紧随其后跟上,应天军也悄无声息跟上。 千骑踏地,声势骇人,人人脸遮鬼面,见者无不退避三舍。 只有典韦是人群中最亮的崽,因为这憨憨不知从哪里扯了块铁片,捏了捏,硬生生扣在脸上,不带不合群,带上不伦不类。 一路令牌加身,城池通行无阻,广宗属冀州地界。 从洛阳出发,先过虎牢关,穿行河内郡,直通邯郸,快马急驰足足用了十五日才到广宗。 入眼到处残垣断壁,八月季却不见一片绿叶,四处硝烟,随处可见发臭尸体,如此场景是真正的赤地千里。 这一路也并非畅通无阻,沿途不少小城被黄巾军占领。 李悠不想浪费时间,能绕的绕,绕不开的直接巨力破开城门,入城也不停留,若有挡者自然是杀无赦。 只是在邯郸城,稍微遇见了点抵抗,也只不过是射了几支箭矢,聊胜于无。 “主公,前方百里处有小股黄巾贼军,人数两千左右,正裹挟数百百姓朝广宗城前行。” 李悠点点头,一声令下直接杀了过去。 还未靠近已见前方烟尘滚滚,四处喊杀声叠起,看来有人早已在前方埋伏静待这支黄巾军。 果然,探眼一看,前方战斗已经快接近尾声,到处是黄巾军尸体,眉头一皱,百姓也死了不少,看来是无差别射杀。 剩下百多黄巾军已经被重重围困集于中央,仍有不少百姓被裹挟挡在前方,个个瑟瑟发抖,满口求饶。 领头男子一身黑甲白衬,个子不高,端坐马上当真有几分威风。 定眼一看,还真是巧了,这人李悠认识,曹操,曹孟德。 千骑踏地声势自然不小,曹操又不是瞎子聋子自然也看见了,立马引起不小骚动。 未见旗帜就是来路不明,曹操也不含糊,直接摆开阵势,弯弓搭箭对准李悠一行,只等靠近或者止步不前。 被围困的黄巾军见状,立马朝一个方向突围。 曹操眼睛一瞪,满脸怒不可遏,一声令下箭矢齐射,惨叫声层层迭起,片刻不到全是尸体。 第269章 慈不掌兵 李悠相隔百步勒马停缰,环视一圈点点头,地方选得不错,是个不宽的小山坳,进可攻退可守。 一来一去前后不过两个时辰,这出手速度当真够快,也当真够狠、够果决。 曹操多有屠城之举,看来一切早有预示,并非偶然。 摇摇头,换位思考,这种情况不管怎么选都是错。 围而不杀,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若敌有援军,死的就是他曹孟德还有这股汉军。 若想吃掉这股黄巾军,被裹挟的百姓就是绕不过去的抉择。 李悠已不是初出茅庐仅凭热血行事的少年,道理都懂。 能救的自然要救,救不了也不会强行为之,战场上的妇人之仁,只会招来横祸,害人害己,这就是慈不掌兵。 呵呵,圣母行为只适合在大战之后的和平时期,或者出现在敌军阵营。 李悠一动不动,左边典韦见之一脸怒不可遏,右边诡一无动于衷,身后应天军悄无声息。 曹操立于军阵之中一脸严肃,虽有地形优势,但手中箭矢已经不多,如果动手,他这区区几百人,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住。 这股骑兵来历不明,个个脸遮人皮恶面,人马具甲,身上那股漠视生命的淡漠,曹操隔着百步距离,都能感受得到。 说不担心害怕那都是胡扯,眼见身旁兵丁已被吓得狂咽口水,那些鬼面确实压迫感十足。 李悠单骑上前,典韦随行左右,一举手中天子令牌,不想多说一句话。 虽能理解,但不代表能接受,连带对曹操的态度都冷了三分,先前好感荡然无存。 头前兵丁看了个清楚,当即就是伏地一叩首,得其允许,赶紧起身回去报信。 曹操得知来人居然手持天子令牌,脸上表情更是阴沉, 片刻不到表情一换,呵呵一笑,跨马走出阵前,翻身下马,一拱手: “骑都尉曹操,曹孟德见过天使。大人未竖旗帜,操适才多有冒犯,还望大人莫怪才是。” 语气不卑不亢,李悠点点头,曹阿瞒虽然现在还是大汉忠臣,但枭雄曹操自有气度。 自家主公不发一语,见李悠点头,典韦上前一步代言,口中呵斥开声:“速速让开一条道路,我家主公欲往广宗驰援,若是因尔等误了行程,休怪某家手中双戟无情。” 典韦开声呵斥,嗓门奇大,前排不少兵丁都听了个清楚,同眼望向曹操只等一声令下让开道路。 典韦眼睛也死死盯着曹操,语气中还藏有丝丝杀意。 原因为何,李悠自然知道,一切源于其祖父曹腾。 当年梁氏满门尽灭,身为桓帝近侍的中常侍曹腾,可是出力不少。 权力斗争没有对错,胜则耀武扬威,败则满门抄斩,权力游戏本该如此,皆无怨言。 但抄家的手段,才是招记恨的根源,其中细节只有典母最为清楚。 想来也是奇奇怪怪,因自己小时候的善举,典母活了下来,才有了典韦如今态度,其中因果循环,恩恩怨怨,呵呵,还真是不可言说。 当然,满地平民尸体,也是原因之一,典韦多有任侠之举,亲眼所见屠杀,怎能不怒。 听声呵斥,曹操眉头一皱,倒不是因为被言语冒犯, 而是看着眼前壮汉,莫名心生喜爱,内心又无缘无故隐隐作痛,原因为何他自己也不清楚。 曹操一拱手:“大人,贼首张角被围广宗进退不得,有不少蚁贼同往搭救,眼下这些黄巾贼,就是其中散军。” “大人初来驰援,地形不熟,恐遭了贼人埋伏,如此可要操同行否?” “聒噪,让开!若再言语拖沓……” 典韦再声呵斥,眼睛一眯,手中双戟已被捏得咯咯作响。 李悠摇摇头,这憨子心中藏不下半点心思。 曹操闻言当下脸一沉,看了看领头李悠,见其没有开口的意思, 一咬后槽牙,单手挥了挥,手下兵丁当即退至一旁,快速让开一条路。 李悠也不想寒暄,跨马直走,路过曹操身旁时,呵呵一笑:“曹兄两年未见,如今再相见,当真好生威风,好手段。” 说罢,脚下轻磕马腹,扬长而去。 曹操闻听头皮一紧,这天使居然认识自己?欲问名,再拱手解释清楚,但人已经跑远,根本不给回话的机会。 诡一长矛一指,没有呼喝怪叫,近千骑催马踏起烟尘滚滚,如一条黄龙快速穿行而过,全程无人出声。 见人走远,曹操脸黑如墨,黄巾反贼裹挟平民,这种事时有发生,也是如今战场常态,若想灭敌岂能妇人之仁? 但若细数追究,他也知道必然吃不了兜着走,这可如何是好? 一路跑马,典韦实在难掩心中纠结,张口一问:“主公,那厮屠杀无辜百姓着实可恶,何不让俺斩了他?” 李悠叹气一声,这问题该如何回答? “恶来,吾岂不知你心中愤懑,但这就是乱世,此种情况,绝一绝二能绝第三否?” 摇摇头,叹了口气:“今日所见也定会如实上报,自有法度惩戒。我等如今要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这场叛乱,还百姓以休养生息。” 说罢不等典韦想明白,提马一催,速度再快三分, 劲风扑面,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李悠自嘲一笑,这才是天下大乱的开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乱世。 同时也想明白一个困扰李悠许久的问题,张角那个牛鼻子身康体健,还有丹药傍身,为什么无缘无故就病死了? 事到近前才恍然大悟,头领被困广宗,黄巾教众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前去搭救。 卢植是什么人?历史上号称汉末三杰的人物,本事自然不一般。 如今围困广宗,即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还能让四处黄巾军主动送上门,再设下埋伏以逸待劳, 围点打援简直不要太轻松简单,区区几月时间,就能平定声势浩大的黄巾叛乱,想来这也是原因之一。 对于张角,想要破此阳谋,要么出城与卢植决一死战,配合驰援军队里外夹攻。 显然现在就是这么做的,而且驰援而来的黄巾军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裹挟平民,想让官军畏手畏脚,结果刚才李悠已经看到了。 李悠不清楚张角那个牛鼻子知不知道这些,如果自己是卢植也会想办法让他知道,还要加以嘲讽质问。 ‘口口声声仁义道德,为民请命,教众却裹挟平民送死。’ 不管张角作何感想,都是将黄巾军起义之初的话,直接踏了个稀碎。 如果张角不想让黄巾军,源源不断上门送死又不想投降,自戕或者病死好像是唯一出路。 显然张角选择病死,呵呵,慈不掌兵。 第270章 儒将卢植 没有切实体会,也不知份量,如今张角算是将“慈不掌兵”这几个字具象化了。 一路跑马未作停留,前方六十里处便是广宗城池,沿途也遇见小股黄巾军,见李悠一行,无不退避三舍。 典韦一个飞身下马,腰间挎戟,迈开双腿犹如人形凶兽,跑得飞快,速度着实不慢。 李悠见之呵呵一笑,勒马缓行。 已经连续狂奔十五个昼夜,单人单骑每日行军近三百里,已是极限,即使应天军受得了,马匹也快扛不住了。 典韦身形魁梧高大,还有一对镔铁双戟重达八十斤,加上一身铁甲,胯下战马尤其不堪重负,能坚持到现在,这马也算上等良驹了。 见李悠放慢马速,典韦嘿嘿一笑:“主公莫作停留,已是夕阳西沉,夜幕之前必然能到广宗城下,区区几十里俺跨步即至。” 说罢奔跑速度又增三分,双腿下的烟尘连成一线,一跃跑到了队伍最前方。 一人熊,头前领跑身后一大队面具骑兵跟随,远远观之也是奇奇怪怪的队伍。 追风哪能让个人熊领头,一路慢悠悠的早就有些不耐烦,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迈开四蹄就想飞奔。 李悠稍微安抚,追风能日行一千五百里,每日近三百里,顶多算热了个身,好在路程已经不远,一鼓作气当不是问题。 李悠提马一跃,追风一声嘶鸣,整个队伍速度再快三分。 广宗城外二十里处,旌旗招展,营帐遍地,不少兵丁于中军大帐前,来回交叉巡逻, “报!!” 传信兵丁一路持简,飞跑而至。 一进中军大帐,单膝跪地,举简过顶:“禀将军,五十里处有不明骑军正快速靠近,人马俱甲,速度极快,旗帜不明,人数千余。” 兵丁口齿清楚,语速极快,一口气说完,才开始大口大口喘气,有人赶紧送上一碗糖水。 一头白发斑白老者,年龄五十上下,一脸正气,颔下胡须三寸,精神矍铄, 又身披虎贲甲,腰佩虎头镔铁双刃剑,头戴护耳羽翎盔,双肩挂虎牙吞头, 威风凛凛又无跋扈气度,好一个老年儒将,端坐主将位,正埋头研看舆图,此老者正是北中郎将卢植,卢子干。 听得兵丁来报,眉头一皱,脸色微变,几步走出伸手接过传信竹简,展开一看,果然消息无误,赶紧查看舆图, 脸色当即一沉,出声一问:“骑都尉曹操可有信使来报?” 身旁亲卫拱手:“并无。” “报!!” 话音才落,又有传信兵丁飞跑而至,这次来得更急, “前方三十里处出现不明骑军,人数千余速度极快。” 来不及考虑曹操到底怎么回事,是死是活,提笔狂书盖上将印, “传令,命高秀急调甲士两千,骑兵三百,于五里处拒马以待,问明身份速来报我。” 高秀也是卢植门生之一,但喜文少武。 “诺!” 兵丁接令就走。 “传令,收缩广宗围城防线,退至十里处下寨,留下探马密切注意城门动向,每半个时辰一报。” “诺!” “传令,辎重营向我中军大帐靠拢。” 身旁亲卫一听,欲拱手进言,但卢植完全不给说话机会。 “速去,此乃是军令!” “诺。” 一连串的命令相继发出,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卢植不得不紧张,千余骑兵人马俱甲,绝对精锐无疑。 眼下皇甫嵩、朱儁正与张宝、张梁对垒颖川,胜负未分, 骑都尉曹操就是赶往驰援,如今有不明身份军队,从曹操所在位置跃马而至,还无来报,事情当真蹊跷。 沿途探马拒桩不知凡几,如此长驱直入,不管来人是谁,身为一军统帅都必须做好最坏打算以备万全。 卢植也是万万想不到,来人持的是天子令牌,当然畅通无阻, 追风领头速度又快,得知李悠一行身份的探马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等下个关卡,见一行骑兵长驱直入,不明就里赶紧放出探马报与卢植, 等李悠亮出令牌表明身份,汉军再放出探马传信,速度又赶不上李悠一行, 最后给卢植的消息就是一队不明身份的骑兵长驱直入。 卢植正思忖之际,亲卫来报:“将军,涿郡太守刘备,刘玄德率兵丁两万,前来助阵。” 卢植当即一喜,来的刚刚好:“快快有请。” 话音才落,一声爽朗笑声传来,刘备手扶双股剑,身披崭新甲胄,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一见卢植先行一礼,:“备,见过老师。” “玄德无须多礼,快快入座。” 简单寒暄,刘备也不墨迹,拱手再言, “学生自青州讨贼而归,听闻老师困贼首于广宗,特带士卒两万前来助阵,任凭老师差遣。” 言语真挚,无半点惺惺作态。 卢植捋须点头微笑:“玄德来的正好,眼下有一急令…” 卢植简单一说,刘备当即表态自可一去,片刻不到领涿郡人马两万气势汹汹直奔广宗城外五里处。 此时的刘备可不是昔日织席贩履之辈,手下虽无大将, 但也是军备齐整,兵锋正盛,一路高歌猛进,所到之处黄巾军全无一合之敌,皆闻者退避。 也用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的名头,招揽了不少籍籍无名的将领为之所用, 前有百骑破万之名,后有战无不胜,还有爬床小妾暖脚依偎,爱情事业双丰收,此时的玄德公,何止一个意气风发。 再言李悠,正被几千大军堵住去路,矩马拦路,弓箭上弦,还有骑兵严阵以待,还未靠近亮出令牌,已被测距箭警告,来势不可违不凶。 当前越出一人,手中长矛前指,张口大喝:“来者何人速速下马受缚,否则乱箭射杀。” 李悠有些无语,仔细一想就知其中误会原由,下马受缚那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如此也不能弱了威风,大不了做过一场,军营之中只讲实力,讲道理?那也要先有实力。 “恶来,将天子令牌给我贴到对方将领脸上,切记不可伤人性命。” 教训一下可以,但伤人性命就显得自己太过跋扈, 如此面对卢植时,提出一些他理解不了的要求,也能酌情考虑,毕竟这军营中他最大,面子还是要给。 典韦一听就怒,何敢言让自家主公下马受缚,刚想请令前去收拾来人,就听李悠言语, 嘿嘿一笑,探手一接直接将令牌揣怀里,拱手称诺。 抖了抖手腕,这可是在主公面前首战,典韦也有些兴奋, 虽然狂奔几十里用了不少体力,但这种小事儿不在话下。 当即大喝一声,迈开双腿径直冲了过去。 第271章 有些恨不知原由。 高秀双眼直视,眉头紧蹙,眼前骑军军备齐整,宛如一个整体,给其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这两千甲士,三百骑兵挡不住。 既然来人止步测距箭外,虽无旗帜但观之也无战斗痕迹, 前方关卡重重,即使再厉害的骑兵也不可能毫发无损通过,心下有了基本判断,不是敌军, 若是敌军,除非所有关卡士兵全都倒戈放任通行,呵呵,那是不可能的事。 既无通传就领兵至此,说不得是谁家高门纨绔公子哥,倚仗族中权势强行通过, 来此的目的…高秀想了想,眸色一寒,冷笑三声, 应该是见黄巾贼首被困大势已去,特意跑来抢夺分润平叛之功,以作晋升之资, 十常侍多有卖官鬻爵之举废物尤其多,但废物也需要军功,越想心中越是笃定, 简直岂有此理,老师数月殚精竭虑,自己更是奋战在第一线,岂能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一瞬间,胸中怒气翻涌。 正思忖之际,又见对方军阵越出一人,单人跨步径直前冲,速度奇快又来势汹汹。 当即冷哼一声,也不含糊,手一抬:“高快,给来人点颜色瞧瞧,莫要弱了威风。” 高快乃高秀胞弟与之正好相反,喜武少文在军中多有勇厉,也是早期刘备帐下炮灰之一,也包括他高秀。 (野史有这哥俩的笔墨,卢植被押囚车树倒猢狲散,立马投靠前来探视的刘备,用张飞家底招募的五百兵丁就是他二人带领。) 高秀眼中眸色一狠,不管来人是谁,都是来者不善,必须给点教训才行,理由都是现成的, “既无通传上报就是来历不明,斩之亦无不可。” 身旁高快得令手持朴刀,露齿一笑满口称诺,跨马呜呀呀杀将而出,直取典韦。 高快马速一提,口中开喝:“吾乃高秀帐下,偏将高快,跨步者何人?速速止步,跪伏报上名来!如若不然,休怪本将手中朴刀斩尔头颅。” 口气之大,堪比癞蛤蟆,他典韦还未开口已被呵斥,前言下马受缚,又言跪伏上报,当真好胆。 主公刚才吩咐不能弱了威风,要将天子令牌贴到对方将领脸上,他典韦自然要不折不扣执行。 脚下一停,冷声嘿嘿直笑:“无名之辈也配问名?速速退下,吾乃征西将军帐下亲卫大将典韦,领头将领何在?头前跪伏叙话。” 高秀一听拳头紧握,一眼看向李悠方向,见其端坐白马之上,身形似少年远远观之都觉一身贵气, 果然如此,往日种种历历在目,瞬间双眼赤红。 高秀涿郡人士出身寒门,多与当地纨绔交好以做阶梯, 但内心自视甚高,根本看不起这些所谓的世家纨绔,都觉是一帮蠢猪懒驴之辈。 新婚当夜贪杯不省人事,半夜醒来,发现刚娶过门的新妇正与人婚房通奸,谈笑晏晏全是自愿。 见之大怒,愤而杀之,可没打过反遭羞辱,对方世家子弟权势傍身,投告无门,还死了父母, 落魄之际又被流民惦记一身长衫细软,被数人扒了个精光裸身街头。 受百般折辱,内心崩溃寻死之际路边与卢植相遇, 卢植见其年少落魄出言指点,才有了今日高秀。 此间种种,所以高秀犹恨世家子弟,对流民也是心狠手辣,已到了偏执程度,屠杀被裹挟的平民,就是他欺上瞒下。 话说两头,此时高秀心中冷笑,西方无战事何来征西将军,说不得就是卖官鬻爵得来的名头,眼中全是愤恨。 征西将军要比北中郎将还要大上一个级别, 但自家老师有诏令在身,只要战事未歇见官大三级,除非来人有皇命在身,内心忽的恍然大悟,怪不得能长驱直入,如此也不奇怪。 见高快回头眼神请示,往日被辱从现,心中冷斥:无能之辈,岂可让之耀武扬威。 半点不犹豫,大声一喝:“未见旗帜来历不明,领兵冲击我中军大帐,就是死罪,给我打断手脚拖过来问话。” 李悠一听眉头一皱,这领兵将领好大怨气,说的话明显也是在开脱,难道也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不成? 心中同样冷笑,军营果然都是用拳头说话,如果被压一头就是一辈子的耻辱,打断典韦手脚拖过去问话吗?呵呵。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李悠全当是在各放狠话,还未意识到对方将领是个疯子,有些莫名其妙的恨,你都不知道怨起何方。 高快一听就懂了,嘿嘿直笑手中朴刀前指:“大胆!旗帜不显,区区马前卒何敢称将,还胆敢阵前叫嚣,受死。” 说罢半点不犹豫,狂催胯下战马朴刀抵腰,直削典韦头颅,下手半点不留余地。 典韦那里能惯着他,一抽腰间双戟在手,纵身一跃就是离地三尺,一戟迎刀,一戟直取战马头颅, 一声精铁相撞,一声沉闷声响,朴刀断成两节,战马头颅被拍的血肉模糊,踉跄几步摔倒在地,高快摔出去好几米远, 来不及大惊,已是眼冒金星,还未喘匀气息,就觉腿腕被大力钳住拖地前行。 典韦双目生寒,已自报家门还敢下杀手,当真是不把自家主公名头当一回事,好大胆子。 主辱臣死,如果不是李悠有言在先不让伤人,手上提的就是一具尸体。 高秀又惊又怒,胞弟高快在军中武力可是数一数二,如此居然不是一合之敌, 还遭拖行羞辱,这是愣生生打他的脸,脑中嗡嗡作响,顿觉四周兵丁隐有笑声传出。 未待高秀发令,又跃出两骑并马直取典韦,一人持刀斩手要人,一人持矛穿胸要命,面露狰狞其力而下。 典韦拖行高快走的不快不慢,见二骑杀来,冷声直笑,单手挥戟直迎而上。 “叮”的一声,荡开穿胸长矛,反手横扫将人打落马下,一个大力侧踢将战马踹的踉跄倒地,压的落马之人闷声哀嚎。 又听“噗嗤”一声,惨叫声惊起高快捂着断脚滚地哀嚎,鲜血汩汩而流瞬间染血一地。 挥刀之人大惊失色,本想迫使典韦放手,万没想到这斯阴险竟以高快单脚格挡,以至于收刀不及酿成惨事。 典韦扔掉手中断脚,回眼看了自家主公一眼,意思在明白不过,不是俺动的手,不算俺伤人。 李悠冷哼一声,对方不留手自己又不是瞎子,何必再让典韦克制。 “恶来,既然已自报身份,若还有聒噪不必留手,立杀之。” 典韦拱手称诺,再回头持戟缓行眼中全是挑衅。 高秀见之双目赤红,单手高举过顶,身后弓手箭矢高抬,只等一声令下就是万箭齐发。 第272章 大耳出场,非同凡响。 典韦丝毫不惧,手握兵铁双戟,一步一步走得稳,嘴角的冷笑都已经扯到了耳后根。 高秀抬手的瞬间,直接把李悠气笑了,半点不犹豫,冷斥一声:“当真好胆。” 一抽腰间游龙剑,高举过头,“应天军听令,列锋矢阵,踏马前行若遇阻挡不管是谁,给我杀!” 诡一得令,同举手中长矛,诡二通传将令,片刻不到,八百骑兵已整装列阵,个个杀气腾腾,蓄势待发。 李悠也想知道应天军究竟战力如何,刘宏说他们是一支吃人诡军,细问又闭口不言。 数日相处,除了不问不说话过于安静以外,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况且不废话、听令的士卒,求都求不来。 一眼扫过,个个人皮诡面挡脸,长矛在手杀气腾腾的样子,当真压迫感十足。 冷笑一声,一提缰绳跨马跃出,百步开外锋矢阵有追风这头马王领头,随时可以加速。 五十步是箭矢最佳攒射距离,如果一百步还不让路,那就是提马冲锋,不死不休。 这与刚才情况不同,典韦已经报上名头,还敢拉弓,这就等于,以利刃抵喉相胁,是在赌我不敢动手,然后乖乖认怂吗?简直痴心妄想! 人要脸树要皮,全无热血非男儿。 高秀命令放箭射杀典韦的话还卡在嗓子里,就见百步外骑兵踏地,虽不见冲锋之势,但也在缓慢提速。 瞬间头皮发紧,身后兵丁也是左右张望有些恐慌,事态急转直下,高秀没想到对方将领如此果断下令。 如今摆在高秀面前就两个选项,而且呼吸间就要做出抉择:要么,下令让开道路,现在还来得及;要么,命令放箭血拼一场。 如此,高秀抬起的手卡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虽然暴怒,但又不是傻子。 小摩擦可以有,甚至死上几个人都可以,一旦有大规模伤亡,就算有正当理由开脱也是白费,对方能不能保命几乎没有悬念,但他肯定是谁也保不住。 前脚狠声咬牙搞事情,眼见事情有搞大趋势,又开始想后果,什么是骑虎难下,这就是。 高秀脸色变换不停,直接把李悠恨上了,凭什么不勒马停缰,凭什么不乖乖下马受缚接受盘查,他可是有将令在身。 一咬牙,跨马跃出:“北中郎将帐下高秀,奉命前来阻敌,还请来将止步,验明正身后方可放行,如若不然……” 本想再放些狠话,终究是没敢再说出口,高秀自认每句话都合情合理,也给了对方罢手的台阶。 李悠嗤笑一声,原来是个裨将,你把火拱起来,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想息事宁人?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就算是何皇后都知道谁拱的火谁负责,就算昏迷多次也硬挺坚持到了最后。 李悠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用行动表明态度,一催胯下追风,速度陡增,应天军个个持矛在手,俨然一副要干架的阵仗。 典韦听得马蹄声震地,二话不说迈开双腿直取高秀,他可没忘记要将天子令牌贴到其脸上。 高快躺在路中间已经昏迷不醒,李悠全当没看见,根本没有停的意思,好在持刀偏将还有几分意气,跨马伏身一捞,驮于马背扭头就跑。 高秀脸色阴沉,手指捏得发白。 “哒哒哒。” 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人未靠近已高喊出声:“切莫冲动,切莫冲动。” 李悠、高秀同眼张望,来人手扶标志双股剑,不是刘备刘玄德是谁? 刘备其实早就到了,只不过躲在犄角旮旯静看事起,目的自然是充当及时雨,如此好处多多,最少收获一份人情,还在军中留下美名。 自然也早就认出了李悠,无他,世间白马为雄者独见一骑,乃昔日涿郡城外得见,至今念念不忘。 刘备还未靠近,高秀就觉如释重负,立马笑脸相迎,二人同是涿郡人士,又同师卢植,自然认识。 张口就是寒暄:“玄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你怎会巧遇在此?” 张口就是夺命三问,刘备一听表情有一瞬间的迟滞不悦, 但被快速掩盖,没有半点寒暄直奔主题,还语带些许斥责:“高将军,莫要义气行事啊!前方领兵之人乃昔日涿郡街头赠曲辕犁之人,无极侯李悠李长生是也,与我涿郡百姓有大恩矣,哎!” 刘备一副痛心疾首语重心长,言罢,当即甩手跨马跃出阵前,一拱手: “李兄昔日得你相助,与城外百骑破贼军五万,备还未好声言谢,今日不期而遇,可否先息事宁人,你我把酒言欢再叙旧事如何?” 言辞恳切,似不带半分做作,刘备百骑破万顺势坐上涿郡太守位,这事儿已经天下皆知,获赞美无数。 李悠脸一沉,万万没想到,刘备居然在此时此刻重提旧事,还将功劳不吝相赠,选的时机可真是好啊。 从此他刘备仁义之名,怕是要随风飘得老远,当真好心机,好手段。 还将与自己有旧当面说出,那今天与高秀起冲突的事儿,跟逞凶斗狠有什么区别。 一对比,简直不值一提,若一意孤行只会落下毫无度量之名,沦为他人口中笑谈。 若自己罢手,就是他刘备出面调停,身份地位,影响力就会被无形拔高,当真玩得溜。 呵呵,李悠都快忍不住拍手叫绝,大耳出场,当真非同凡响啊。 高秀一听也赶紧就坡下驴,跃出大声唱言:“竟不知是无极侯领兵前来助阵,适才职责在身多有误会,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侯爷大人大量莫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言罢扭身手一挥大喝一声:“决战在即是友军前来助阵,速速让开通道放行。” 一言落,前排兵丁如释重负自然让得快,后面可就是一团乱麻,好在道路够宽,没出现什么踩踏。 转眼笑嘻嘻看向李悠方向,就等上前寒暄,高快被断了腿的事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但不见李悠有停步的意思,依然不急不缓跑马,似根本没听见一样。 刘备见这态度虽然脸带微笑,但内心却咬牙切齿,突然想到如果李悠直接无视他,什么有旧的话就是胡扯,那他就是笑柄。 息事宁人?笑话,李悠没那么好脾气,何皇后都被打得哀嚎求饶,更别说一个卢植手下的无名之将。 如果卢植来了,念其人品必须给个面子,但你刘备,冷笑一声,属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第273章 你李长生该当此名 偷名窃誉者比比皆是,李悠并不在乎,虽然自己没什么损失,还有薄名相赠,但你刘大耳借吾之名刷存在感就是不行,无他单纯不喜尔。 游龙剑还鞘,一声令下:“全速前进。” 话罢追风一声嘶鸣陡然加速,百步距离呼啸穿行而过,阵阵马蹄扬起烟尘眯眼。 路过时看也未看刘备一眼,也未招呼典韦跟上。 刘备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虽然脸带微笑,但面部表情已经快挂不住,腰间双股剑已被握的咯咯作响,空气中写着大大尴尬二字。 典韦来洛阳之前就已听过刘备之名,而且最近风头正盛,还多有勇厉仁义传出,对其印象不算差, 不过自家主公不喜此人,他典韦自然也不会去搭理。 但有些话还是要讲清楚,自家主公不屑说明其中原由,也不能让高秀这厮蒙混过关,要不然传出无礼跋扈之名,岂不是百口莫辩。 李悠穿行走远,一旁高秀松了口气还有些窃喜,那可是征西将军, 自己全程可以算是不卑不亢,还有些针锋相对,面皮不仅未丢,还会得一傲上美名。 转头一看身旁刘备,可见心中郁结之气,眼睛一转,刚想出口寒暄,被一声大喝打断, “汝就是领军将领高秀?” 转眼一看,典韦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眼前,还明知故问,高秀端坐马上居高临下,一拱手, “是本将,适才多有冒犯,还请将军见谅。” 到是识趣张口就是道歉,但这不咸不淡的口吻,还有轻飘飘的语气, 典韦怎么听都觉不舒服,当即火冒三丈,一抬短戟前指又问: “可是你扬言要我家主公,下马受缚跪地接受盘查的?” “不错,无极侯未竖旗帜,又未得探马通报,本将领了将令前来盘查自无不可。” 高秀每句话说的都没错,有理有据, 但典韦听进耳朵里就觉很不舒服,不过嘴笨又不知道如何反驳,直气的哇哇乱叫, 典韦哪里知道这叫,傲上而不辱下,欺强而不凌弱,重士卒而轻士大夫。 明显是做给身旁吃了瘪的刘备看的,毕竟现在的刘玄德可是一郡太守,还有个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的名头傍身。 没什么意外的话,往后应该是平步青云,二人同师卢植勉强算是同窗,刘备落魄时还给过帮助,今天又遇李悠给的尴尬,这种种加持,高秀觉得做此态度正合适。 一番做作,刘备久经世故岂能看不出,眼下正缺人手,高秀虽算不得将才但领个几千兵马还不成问题,当即拱手微笑以对。 转眼看向典韦,也是越看越顺眼立马拱手再话,中山靖王之名, 但典韦似没听见,理也不理,一指高秀: “吾身为亲卫大将,主辱臣死,今日要么汝与俺决一死战全你名声,要么依你之言,下马受缚跪地与我主公赔礼认错,如若不然今日必断你一臂。” 高秀闻言,脸色微变,本以为李悠不好打发,万没想到眼前之人会不依不饶, 与他决一死战,开什么玩笑,下马自缚跪地赔礼认错也绝不可能。 冷哼一声:“本将一切听令行事并无不妥,若有不满,可到中军大帐分说清楚,吾弟出言不逊,以被断去一足已做惩戒,如此将军可还要不依不饶否?” 高秀一推二五六,所有的事都跟他没关系,出言不逊得也是高快,刘备都忍不住看其一眼。 典韦嘴笨无从反驳,但手中双戟可不跟你扯皮,大喝一声“来战!”登腿就上, 高秀头皮发紧,出口再言:“吾自读圣贤书,岂能与你这莽夫斤斤计较,来啊,给我拦下此人。” 赶紧拔马就走,身后兵丁也不犹豫,一拥而上。 武人没一个不好战的,典韦更甚已月余未与人动手,手痒难耐的紧,如此正合他意。 当即兴奋上头也不客气,双戟挥如风车,一戟抽飞数人,再戟撩到一片, 中者无不滚地哀嚎,这还是留有余地,要不然就是骨断筋折,非死即残。 几下破开一条路,登腿前冲,几步追上高秀, 大手一抓马尾,嘿嘿一笑:“哪里走!给我回来。” 单臂一发力,战马一声惊叫挣脱不得,打个趔趄扑通摔倒在地,高秀扑面吃了一嘴灰, 刘备全程看在眼里,眼睛瞪的老大,力拽战马当真勇夫也,心下似猫抓狗刨一阵火热, 翻身仰头,还未喘匀气息就见大手持一物靠近,啪的一声,直接贴脸打的高秀眼冒金星, “胆敢口出狂言,可看清这是何物?” 见其只顾闭眼晕头转向,还不回话,典韦又来回抽了好几下,牙齿都掉了数颗,才肯罢手。 有兵丁怪叫上前助阵,典韦一举手中天子令牌,上前兵丁立马伏地跪拜, 刘备见之也赶紧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唯独高秀还在挨揍。 李悠不担心典韦会吃亏,高秀不是张秀,就算是张秀,有双戟在手没准曹老板还能缓上一缓,提枪再战一合,然后从容离开。 一路跑马,直到中军大帐前一里处才勒马停缰,坐等通传,该有的规矩不能破,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典韦也赶了上来,还抢了一匹战马,一见李悠呲牙一笑:“主公幸不辱命。” 这次没有不开眼的,上来就让自缚跪地接受盘查,也亮出了令牌。 未等多久,就见一将被众人簇拥跨马而来。 一身气度鹤立鸡群,不是卢植是谁。 李悠也翻身下马取下恶面,抱盔在手以学生之姿静待,无他就因为来人叫卢植。 卢植性格温厚,为人正直又清正廉洁,还文武兼备,功名利禄为他视为云烟,可以说是东汉时期唯一的完人。 又与自己师父蔡邕有旧,虽未得见但闻其名已久,也心生敬重。 卢植靠近也翻身下马,一见李悠如此作态也是一愣,但也拱手大礼:“北中郎将卢植,恭迎天使莅临。” 李悠赶紧侧身一躲,抱盔在手微身还礼:“卢公折煞小子也,此非中军大帐,怎的行朝堂之礼,晚辈李悠李长生见过卢公。” 卢植捋须摇头微微一笑,如此便也伸手虚扶。 细看李悠,面如冠玉,英姿勃发,一身墨黑盔甲当真是丰神俊秀,不由点点头: “伯喈兄当真寻了个好弟子啊!天下青年俊杰,当以你李长生为首。” 李悠一听,好家伙卢植居然给他这么高评价,当即一拱手:“卢公缪赞!实不敢当此名。” “哎…!长生无需自轻,单凭一句:民之所利,望乞余心,君之一念,民之一穗。你李长生就该当此名。” 第274章 三日后决一死战。 “此等胸怀天下苍生之语,尽显仁人之心,非有大智大善者不能言。” 卢植说完,捋须呵呵一笑,眼里满是赞赏。 李悠一愣,这话是在涿郡县令府吃了闭门羹后,蘸水留书,卢植既然能看见,想来当时就在不远处,或者只在一墙之隔,看来当初的闭门羹是卢植给的。 呵呵! 未待李悠开口,卢植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深叹了口气,一把握住李悠手腕,眼带关切: “长生,这天下芸芸众生,智者横亘古今不知凡几,言者无数,能切实者几何?曲辕犁开农耕之未有,乃造福于万民,此大善之举,世人定会谨记。” 卢植言词恳切,语气极重。 李悠突然就懂了,内心也同样叹了口气,说了半天原来是在宽慰自己,怕自己心灰意冷,这倒是卢植想多了。 在卢植看来,要想造出曲辕犁必然是花了极大心思,也对田间之事如数家珍,才能切合实际,造出此农耕神器。 此物问世本应大行天下,积极推广,可如此两年过去,未见朝廷颁布任何相关政令。 又见李悠身披甲胄,以为有弃文从武的意思,这是在为其惋惜啊。 李悠摇摇头,曲辕犁确实得之不易,但自己是剽窃所得,心里再清楚不过。 一拱手道:“卢公,当真言重矣。悠不过借人牙慧,不敢妄自揽功加身。” “非也,直辕犁经年未改,曲辕犁已做巧思。” 卢植脸色一板,故作厉声,“过谦者自傲,长生可是看不起老朽?” 李悠有些无语,连称“不敢”。 好家伙,卢植年纪也就四十七八上下就自称老朽,等于是用长辈身份压人,再说下去就是不识抬举。 于是一拱手算是认下了,卢植朗声一笑。 二人并肩前行,转而说起了当下局势,李悠听着频频点头。 话罢,已至中军大帐前,李悠戴上头盔,引身迈步进帐。 众人四方站定,卢植落坐,看了一眼鼻青脸肿、姗姗来迟的高秀, 还有盯着典韦一直看的刘备,眉头微皱,也未多言,事情大概已经清楚,也无需多言其他。 卢植环视一圈,锁定李悠,有意发问:“如今贼寇四起,生灵涂炭,此乃我等臣子之责。长生以为,当以何策破敌?” 来的路上李悠已经知道卢植的策略,而且正在实行, 围点打援确实不错,也是上策阳谋,既能减少粮草消耗,还能让黄巾军自投罗网,以逸待劳,往后省了许多麻烦。 但黄巾军放弃人性,裹挟平民冲击关卡,这也是阳谋没法破的难题。 李悠沉思片刻,开口就来:“吾有三策。其一,当恩威并施:对贼众中被胁迫者,许以活路,晓以大义,分化其势;对顽固之敌,则雷霆出击,以正军威。” “其二,斩其首脑,贼军自溃。其三,引军出城,决一死战。” 话音刚落,一将起身,语带嘲讽:“围城广宗数日,已进出不得,如何分化?斩其首脑又谈何容易,引军出城决一死战?莫非天使大人不知兵否?” 说完左右张望,引得不少将领呵呵发笑,随声附和。 卢植充耳不闻,这些人是各郡县军官,都是临时听令前来,对他这个中郎将平时也是态度敷衍。 但对李悠说的话,卢植仔细想了想,微微一笑,能者出奇,确有可取之处,不过还是差了点。 李悠知道,自己突然领兵来此,让这些围城静待许久的将领心生不悦,这就是人性。 如果是左丰那个太监来,这些人估计屁都不敢放一个,自己和颜悦色,那是敬卢植人品,好像也给了这些人什么错觉。 呵呵一笑,看来卢植在这里也不是很好过啊。 既然如此,那就让尔等尝尝什么是以势压人,自己也体会体会是个什么感觉。 眼睛一眯,冷笑一声:“本天使得陛下金令领兵至此助阵,汝等是怀疑陛下无识人之能吗?” 众将刚才还你一言我一语,闻之立马噤声,这次换李悠看谁,谁低头,呵呵,这感觉确实挺爽。 卢植捋须摇头,知道李悠这是借故抬高他的地位,好意心领了,但不必如此。 见刘备使了个眼色,高秀抽了抽嘴角,忍痛拱手出声,给出意见:“眼下局势明朗,贼首张角被困,黄巾贼军必定驰援,我等只需静待打援即可,以逸待劳岂不是百战百胜乎!” 又一将出声:“贼首拥兵十五万,若配合城外驰援,出城决一死战,我等如何自处应对?” 高秀看了刘备一眼,微微一笑,等的就是这句问话: “若昨日,贼首破釜沉舟或可一战,但今日涿郡太守、刘备刘使君领两万步卒前来助阵,本将适才已见,两万步卒盔明甲亮,个个精锐,贼军不过土鸡瓦狗尔。” 李悠有些无语,还有配合捧臭脚的。 卢植眼神也望了过来,李悠秒懂,这是以为自己没看出来他的战略部署?呵呵,有点被小看了,不过不急。 见李悠沉默不语,卢植又看了看刘备:“玄德,你以为如何?” 刘备闻言叹气一声,还看了李悠一眼,顾左右而言他:“学生领兵至此,一路所见驰援黄巾军皆裹挟百姓冲击关卡,死伤者不计其数,故而,学生以为无极侯……” 话没说完,卢植拍案而起:“此言当真?” 刘备拱手,义正言辞道:“学生句句为真,绝无虚言。” 这果然很刘备啊!很仁义,但李悠嗤之以鼻,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虽然不可能都跟曹操一样心狠手辣全部杀光,但绝对也有杀民之举, 决战在即,现在问责,人心惶惶,那谁去领兵?如果不问,又置卢植于何地?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关。 卢植脸已经气的通红,一握双刃剑,手都在发抖:“高秀何在?” 高秀头皮一紧,赶紧拱手:“末将在!” “为何不见有报?” 高秀想都不想,脱口而出:“禀中郎将大人,黄巾祸起,叛民造反,那些平民皆是黄巾蚁贼乔装混淆视听。” 卢植眼睛眯了眯,冷哼一声,缓了缓,什么也没说。 眼中眸光沉灭不定,想了好一会儿,一眼看向李悠,恍然大悟,适才三策就是眼下最优。 看来屠杀平民之举,眼前这小子也早就知道,至于为何不提,卢植稍微一想就知缘由。 刘备也看出来这三策为优,只是换了个方式同意, 还有高秀找的理由也是无懈可击。 卢植自嘲一笑,皆是人间翘楚啊! 一抽腰间双刃剑:“传令,明日午时三刻于广宗城外鼓噪,传其黄巾恶行!” 一将领命称“诺”便走 “玄德,你领本部人马于二十里处隘口设伏阻敌。” “长生,给你三日时间分化贼寇或斩其首脑,成与不成,三日后与贼决一死战。” 第275章 圣公将军 卢植就是卢植,短短时间一应安排井井有条,不少将领得令相继走出,各行其是。 一言落地,中军大帐内已剩寥寥数人,但高秀始终没等来将令,不由得脸露阴沉。 他话虽说得有理有据,可卢植又不是傻子,岂能猜不出是他欺上瞒下? 高秀如此行事有个人原因,也是出于大局考虑,但这些都不是隐瞒的理由,毕竟整个军营中就他高秀算得上是卢植亲信。 李悠摇摇头起身欲走,被卢植一言唤住,刘备也很识趣地拱手告辞。 高秀还欲再言,但见卢植脸色,也只能紧随刘备身后离开。 此时大帐内就剩三人,卢植呵呵一笑。两个时辰后,李悠出了大帐,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既然他执意如此,自己也只能全了仁义,卢植就是卢植,该当有此一难啊! 被兵丁领着回了安排好的营地,李悠巡视一圈儿,见并无不妥后,简单吩咐几句,留下典韦看守,换上夜行衣,借着月色直奔广宗城内。 翻墙越府也是李悠拿手好戏,十余丈高的城墙由泥块干草垒成,最多加了些糯米连接加固,各持匕首,攀岩而上,无声无息。 越过城墙,几个跳跃直奔广宗太守府,不用问,张角必然在那里。 张角确实在太守府,此时正一人独坐阅简, 案前的军情简牍已经堆成了小山,身旁道童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糊糊、两片薄肉和一碟咸菜。 “天师还是吃点吧,已经一日一夜未食,小心累垮了身子。” 张角点点头,开口就问:“城中粟米还能坚持几日?” 这话已经问了数遍,道童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回天师的话,两日一餐还能坚持半月有余,若有战事,可够三日战饭。” 张角还欲再问,耳朵微动,不动声色地打发了道童,一挥手中浮尘,做了个稽首礼, “不知是哪方高人,既然来了,何如做那梁上君子,还请现身一见。” 李悠故意发出声音,就是要让张角察觉, 闻言也不犹豫,一个翻身爬窗而进,轻声落地,嘿嘿一笑, 随意扫视一圈,整个房间只有一盏油灯,一如既往地节俭,怎么说张角也是黄巾军首领、天下最大的反贼,过得却还不如一个山贼。 李悠上下打量眼前张角,数月不见,这老道都快瘦脱相了,还满头白发,一副积劳成疾的样子。 见来人四处扫视,张角也不出声询问来人是谁,只闭目盘坐,一副漠不关心模样。 李悠一挑眉,口带揶揄:“小子李长生,见过天公将军。” 顺势取下黑巾,见来人是李悠,张角也没什么意外表情, 反而端起眼前粟米糊糊,沿着碗边吸了一圈,又拿起一块咸菜,慢嚼细咽,闭眼体会一脸的心满意足。 李悠也不急,四处游走查看,也随手拿起书案上简牍看了看,全是一些要粮要物的军报,看来被困广宗确实快到极限了。 咽下最后一口咸菜:“大汉无极侯怎会来贫道这反贼巢穴,莫不是来劝降的?” 李悠微微一笑,顺势一接话茬:“那天公将军可会投降否?” 张角抬头想了想,点点头:“如此也好,老道愿献上头颅,只求无极侯接纳降卒。” 说罢,真掏出一把匕首,想也不想直插心窝,李悠见之吃了一惊,还好眼疾手快一把打掉。 搞什么名堂!只是随便一说,本以为张角会斩钉截铁拒绝,再说出一堆大道理,然后狠声发起决战。 但万万没想到,这牛鼻子居然直接同意,还立马动手自戕。 李悠不想问那些有的没的,只想问为何? 张角被夺了匕首也没继续寻死觅活,坦然得很,微微一笑:“贫道已做了该做之事,圣公将军既出现在此,天公将军自然要追随苍天而去。” 李悠眉头一皱,不知道张角在胡扯些什么,此处就他二人,这圣公将军说的难道是自己?心中疑窦丛生,不解其意。 张角起兵时确实还封了个劳什子圣公将军,地位比他本人还高。 但一直没听说过此人出现在何处,历史上也没有这号人物,难道真是自己?但凭什么? 虽然心中已有计较,但还是要问个清楚:“不知这圣公将军现处何处,愿闻其详。” 张角摇头笑了笑,一甩手中浮尘,语气平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圣公将军既然笃定又何必再问?” 果然!李悠内心咯噔一声,直呼我曹!好大一份家业。呸呸呸,是好重的担子。 见李悠表情震惊,张角很是满意,自顾自地叙话:“贫道自起兵之日起,就已知今日处境,大汉气数未尽,非我所能逆改。” 李悠急问:“非你所能逆改,我又何以改之?” 张角哈哈大笑:“圣公将军乃天命所归之人,天命加身必可改之。” “天命加身?呵呵,何言我是天命?” 张角不答,直接掏出一张画像,李悠接过一看,眼睛一瞪,吃惊不已,还有些不可思议,赶紧一问:“此画像从何得来?” 画像没什么特别,画的是自己,但却是留短发的自己,这就没法解释了当真诡异。 张角面露虔诚,看着李悠一字一句道:“天书启示所得。” 一言落地,李悠脑中嗡嗡作响,又是天书,张角口中天书就是穿丢了的手机,还比自己提前三年穿过来。 手机有密码锁,看不到相册里的照片才对,这就很奇怪。 说来这手机,王莽见过,张角也见过,两人还都是反贼,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李悠也不想追究,没什么意义。 定了定神,将画像收入怀中,目光重新落在张角身上, “这什么圣公将军之事,暂且不提。如今你被困广宗,粮草将尽,败局已定,你待如何,真要以死得脱?” 张角神色平静,寻了份简牍,递给李悠,摊开一看,是黄巾军裹挟平民救援的事,一看署名有些意外。 因为计谋居然是张宝出的,没想到那一身黑毛的莽夫还能想出如此两败俱伤的毒计,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圣公将军既已现身,如今广宗被困,我之使命也即将终结,唯有以死相谢苍生,方能全我黄巾之义。” 李悠皱眉,这是想要以死谢罪,居然跟卢植想到一起了, 也对,二人各怀仁义,只是立场位置做法不同而已。 第276章 佛家东渡 张角又丢来数份简牍,李悠皱眉接过,摊开一一翻看。 入眼第一行字便是:黄巾军劫掠郡邑,残害百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又记东阿县吏民百姓见黄巾者,无不退避三舍,纷纷扶老携幼逃至渠丘山上避难,躲黄巾如躲瘟疫。 兖州东郡东阿县,这里有个美食家陈立(后改为陈昱),李悠叹了口气这是躲得过黄巾,躲不过狠人啊。 还有汝南黄巾一路烧杀抢掠,寸草不生,史书有载,作恶者彭脱,亦是三十六方渠帅之一。 再往下翻看,如此恶行种种,简直数不胜数,当真做到了罄竹难书。 一对比,汉军射杀被裹挟的平民之事,当真如小巫见大巫。 李悠合上简牍,一把捏碎,一时沉默不语,张角见之,摇头呵呵一笑,满脸落寞。 起身望窗一声叹息:“吾自巨鹿起兵,是想为天下百姓谋一条活路,此等行径,吾心甚痛,黄巾已非昔日黄巾矣。” 李悠皱眉,有些头疼,这牛鼻子一脸死灰,应该是心中信仰崩塌,没了坚持下去的意义,所以才想以死殉道全节, 裹挟百姓驰援广宗,只能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角身康体健难怪会突然病死,想来这便是主要原因。 黄巾已非昔日黄巾,这话倒也没错,如今打着起义名头,行烧杀抢掠之事的投机者确实不少,而且其内部也有重大问题。 一个长期被欺压的人或群体,一旦尝到了为所欲为的甜头或者权势,结果不用多说,会比想象中的恶者更恶,黄巾军便是这样一个群体。 李悠摇摇头,想让这牛鼻子活下来,看来还要费一番口舌。 思忖片刻,开口再言:“你张天师一言拉起百万之众跟随,一句全了黄巾之义就想一死了之,那这广宗十五万众该何去何从?” “圣公将军既已在此,十五万众去留又与我何干?” 李悠一愣,直呼我曹!原来这牛鼻子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让自己提前上岗,那绝对不可能。 如此更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好的牛马可不好找啊。 既然你张角总拿天命说事,还直言我就是天命,如此天命让你活,看你能不能逆了天命。 “既言大汉命数未尽,就算吾天命在身,也会费一番波折,如此百姓困苦何时能解?” “不如我这圣公将军为你这天公将军寻一条出路,去另外一片天地施展心中抱负如何?” 一言落地,见李悠承认身份,微微一笑,立马行了个稽首礼:“贫道张角拜见圣公将军。” 张角起身,满脸轻松,李悠也没躲,可想象中的追问场景并未出现,心下咯噔一声,眉头一皱,自己承认身份不正好随了他意? 这牛鼻子别看总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脾气却是犟得很,死意已决啊。 想了想,李悠伸手入怀,直接掏出一大卷简牍递了过去。 张角见之,始终风轻云淡的脸上差点挂不住。 李悠歪嘴一笑,你不是信这个吗?自己猜去吧! 取出的不是别物,正是当初在巨鹿时张角给自己看的《太平要术》。 “天公将军,读一读这开篇。” 这书就是张角本人写的,开篇是什么,自然倒背如流。 再呼天公将军,情况却已完全不同,这是用圣公将军的身份在说话,虽不知其用意,张角也依言读了出来: “太平要术,顺天应人,德化万民,天下为公,地怀仁德,人人平等,无有贵贱之分,共筑太平盛世。” 几句诵完,闭口不言。 李悠也不废话,径直坐上主位,拿出应有的态度,语气严厉:“既然如此,不知天公将军岂要食言否?” 声音振聋发聩,张角听之内心挣扎不停,一言沉默。 良久,仰天一声叹:“此乃吾心中大愿,不敢食言,不知圣公将军所指去处在何方?” 李悠听之呵呵一笑,别搞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必须要加点目标才行。 “吾且问你,何故起义造反?” 见李悠一脸郑重其事,张角不觉得这是在问废话,想也不想,一字一句回道: “天下不公,强者横强,弱者横弱,欺压良善,以至于百姓食无谷,身无衣,冻饿而亡者比比皆是,生民已无活路,不得不反。” 说得很好,很全面,也很上道。 李悠指了指记录黄巾恶行的简牍道:“如此行径,就算天下尽归黄巾,百姓能安否?何言人人平等?呵呵,太平开篇空话矣。” 张角表情一滞,反而眼神一亮,一步上前:“如此该当如何?愿闻其详!” 李悠嘴角抽了抽,这表情不对啊!不应该沉默反思找问题或者痛心疾首吗?这眼睛发亮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跟你讲讲战争与饿肚子的关系,洋洋洒洒直说到深夜,将百姓为何吃不饱饭讲了个明明白白。 一句话,土地产出不足,粮食不够吃,当然还有土地兼并严重等等问题。 张角听后长叹一口气:“良田则多,贫瘠则少,亘古不变,此乃天数,无可改之。” 李悠一听嘿嘿直笑,转悠一大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张角一个激灵,顿感一股恶念袭身,后退几步:“你,你想做甚?” 我想做甚?当然是要你这个人,你可千万要坚持住啊! 一把扫飞案上简牍,手指蘸水画了个大大的圆,随手画出丝绸之路,用水点出广宗位置,最后手一指西南方向画了个叉。 “此乃丝绸之路,天师可知这是何地?” 张角凑近一看,一条水线基本贯穿整个西域,丝绸之路张角怎会不认识,画叉的地方靠近大月氏。 李悠点点头,这牛鼻子游历天下,地理绝对过关,如此刚刚好,不会迷路。 心中嘿嘿直笑,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表面上却摇摇头:“天师可知白马寺由来?” 话题转得太快,张角也不问,直言回答:“自然知晓,据说乃明帝梦金人,得天启示,便派郎中蔡愔与博士秦景等十八人赴天竺求佛法,回来之后才有了白马寺。” “不错,不错,天竺地大物博,但被蛮夷之辈占领,可惜了一年三熟的粮种啊,当真暴殄天物。” 李悠故作阴阳怪气,张角岂能听不出?直接忽略急切问道:“什,什么?一年三熟,此话当真?” 一年两熟绝对没什么问题,但此时此刻必须是三熟,一口咬定道: “绝无虚言!天师,不知这地方如何?可是一片乐土?” 第277章 道可西传。 “蛮夷之地何称乐土,不过有如此神物,岂能不为我百姓所用,贫道张角愿往取之。” 一言落罢,身上暮气尽散,手中浮尘一挥卷起墙上道剑,一拉一拽探手一接抽剑一看,寒光闪闪,微微一笑。 又对李悠做了个道家稽首礼,一言不发跳窗就想走。 李悠脸一黑,这牛鼻子撂挑子的速度当真够快,这脾气也是真雷厉风行,说走就走,赶紧用话拦住: “且慢,此去路途遥远何止万里,一路凶险不知凡几,天师莫不是想靠双足走到天竺不成?” 张角不以为意:“前有张骞通西域,贫道张角亦不弱于人,区区万里足下可量之。” 一挑眉,直呼好家伙,这魄力是真足,人家张骞奉武帝之命持节出使西域,百多人随行还是官身,就这还被匈奴囚禁十年,你张角可是反贼,眼下出大汉都难。 见李悠眼神古怪,张角内心通透一眼就知其心中所想,一甩手中浮尘,呵呵一笑, “无妨,山人自有妙计。” 见张角说的轻松似有倚仗,突然一愣仔细一想,也对在这里是反贼,出去很有可能就是坐上宾,眉头微蹙,这可不行。 这牛鼻子不是这种人,心下一横不管张角有没有这方面的心思,肉就算烂在锅里,也不许外人染指,这个必须要说清楚。 起身神色冷俊,一字一句说道:“天公将军此去,若结贼来攻,吾必亲取尔头颅,绝不姑息手软。” 话音才落,张角差点拔剑,直言这是对他的侮辱。 李悠也不退让,一挥手:“如此最好。” 话落书案上三物齐显,一道圣旨,一块令牌,一柄天子剑,看得张角眼睛瞪如铜铃。 也不解释,蘸水沿着海岸线又画了一条线,张角瞥了一眼,语带疑问,脱口而出:“海上丝绸之路?” 李悠点点头:“不错!” 汉武帝时期,海上丝绸之路就已开辟,虽然不完整,但已开先河。 甄氏可是商贾巨家,这些年出产的香水早已经远销西域各国,海上自然也有商道。 但限于船只技术,绘制完整海图也不是短短十几年可以完成的事,还无法做到横跨南海直通西海也就是现在的印度洋, 不过送上一程,缩短距离节省行程时间还是没什么问题。 李悠来回一指:“从徐闻、合浦出发一路向西,现在八月正是西南风,如此三月可到暹罗国,再由暹罗国直通天竺,如此行程至少减一半。” 张角跟没听见一样,半点反应也无,看了看案上三物,脸色不好看:“圣公将军这是何意?以为皇帝鹰犬不成?” 李悠没什么可说的,指了指圣旨道:“天师不急诘问,不妨先看看圣旨内容,再下结论。” 圣旨是出洛阳之前,进宫找刘宏特意要的,为的就是此时此刻。 张角也不犹豫,直接翻来一看,眉头微皱,圣旨内容很简单,就寥寥数字:太平道张角,特此出关,见者放行,不得阻拦,违令者杀无赦。 下方还有皇帝金印,绝非矫诏,有圣旨,令牌,天子剑,张角可以大大方方离开广宗,甚至还可以搞个欢送仪式。 看了又看,张角怎么也想不明白刘宏居然会放他走,深吸一口气,开口一问:“皇帝老儿这是何意?” 李悠也不卖关子,直接言明其中关系:“其一,天师若此去带回粮种与民生息,乃是齐天大功,往后百年乃至千年皆会被人口口传诵,这与身份无关。” “其二,若传出是皇帝特令一个反贼出关行此大事,史书必然有记,必夸其胸襟。” “其三天师一走,黄巾群龙无首,自然消弭,叛乱可平,于大汉朝廷百利无一害。” 张角点点头:“如此三点,他刘宏横竖都不亏,成与不成名声必然有了昏庸之名可减。” 偏头看向李悠:“那圣公将军,如何领我黄巾共筑太平盛世?” 有此一问也不奇怪,微微一笑:“天师既言天命,何不交与天命静观其变?” 张角闻言一愣,叹了口气,微笑摇头道:“如此也罢,既然圣公将军面面俱到,吾何时起行?” “宜早不宜迟,不如明日如何?” “善。” 言毕,李悠笑容收敛,还有一句话没说,也是执意选张角去的重要原因:“天师,佛可东渡,那道为何不可西传?” 张角一愣,像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眼神可见放光。 李悠呵呵一笑,妥了,那就在送你一物,为你保驾护航,这也是早就想好的。 “天师此去凶险,吾有一秘术相赠,此乃我道家不传之秘,练成后可手控雷霆,蛮夷之辈若不听天师教化,就以雷罚之,一丈之内难有活口。” 一声惊叫,李悠吓一跳,声音还传得老远,立马有护卫前来敲门询问,张角赶紧打发了,急声再问:“当真?” 他符水号称能治病救人,里面其实是些粟米外加些肉汤,快饿死的人只有一种病, 但李悠说能手控雷霆,张角是一点也不怀疑,要不然也不会弄出个什么圣公将军。 “自然当真,不过要天师以道心起誓,若无允许不得外传。” 火药李悠仔细考虑过,这玩意最好还是不要让它提前面世,太危险,也把握不住。 不过对于张角,李悠不担心,加上限制,他能告诉你什么是敝帚自珍。 张角也不犹豫,立马焚香跪地起誓:“吾张角以黄天起誓,若将秘法私自相传,上至九天,下至黄泉皆无我容身之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李悠点点头,示意附耳来听。 内容不多,几句说完,张角听后眼神古怪,这些东西他都不陌生,炼丹时都见过,只是配比不一样而已,李悠也不过多解释。 一碗符水能让张角玩出花,手雷呢?说不定就是雷神下凡的传说。 自己可没忘记,当初在无极有缘寺内无法闭眼的一具具尸体。 那些臭瘪三敢来此作恶,现在直接送过去一个狠人,是道士,又是一言拉起百万众的反贼头子,状态直接叠满,我看你们这帮秃驴如何应对。 佛家有什么样的威力,作为后来人再清楚不过,趁现在扎根未深,直接从源头掐死。 该说的都说了,广宗十五万众也简单,直接投降就行。 自己身为征西将军,手下正好无兵可用,这不来的就是刚刚好,只要精选一下就是强军, 剩下的人直接安排到辽东开荒,那里有多少人都不够,还能过上安稳日子。 张角听后也没直接反对,只说了一句不可直接投降, 一言沉默,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这到是自己百密一疏欠考虑了。 诸事谈妥,借黎明夜色,李悠直接翻墙回了汉军军营,无人发现。 临走时,张角还似有深意告知了白芷下落,这小妞,居然跑到了荆州,说是寻神医华佗踪迹去了,还直言:小女张宁已年满双十。 李悠只能呵呵,下次见面定然不会客气。 第278章 不谋而合 旧笺小字忆相逢,念意几千重。独坐军帐空念远,宿念与谁同?叹了口气,一晃又快一年,时间过得是真快。 深吸一口气: “恶来!” 一言唤来典韦,交代些事情,又递过去一份简牍:“连夜出发,务必交到领头男子手中,让其见机行事。” “主公放心,定不会有所差池。” 点点头: “速去速回。” 典韦应了一声,起身撩帐就走。 张角那个牛鼻子执意要战一场,自己也必须做些准备,以免到时候无法收场。 叹了口气,为何要战李悠自然清楚:一是粮草不足,战斗减员粮食还能多吃几天; 二是肃清队伍,剔除腐烂臭肉;再者,天公将军只能战死,再不济败逃亦可,唯独不能直接投降,道理也很浅显,早前居然没考虑到,当真是百密一疏。 自己的安排固然面面俱到,但有些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也罢,黄巾军本就良莠不齐,也确实该整顿一番,如此到自己手里也省了许多麻烦, 再者,能活下来的才算得上精锐。 五更刚过,旭日破晓,已听鼓噪喧天,远处隐见火光冲天,四处皆有喊杀声传来,又见探马来回穿梭,一路皆口称敌袭。 一时间整个军营热闹起来,进出中军大帐者络绎不绝,俨然一副大战将起模样。 “报,有黄巾贼军夜袭我军右翼四处纵火,人数不明恐有上万!” “报,左翼被袭!人数不明。” 卢植一一接过情报,半点不慌,手持舆图冷静应对,将令很快传出,命李悠携本部人马奔走驰援。 李悠接过将令,也没什么可犹豫的,能被张角派出来偷袭送死的,必然在简牍名单上,表演开始。 二十里距离,一路狂奔,不消片刻就到,入眼四处皆是火光一片乱战。 李悠半点不犹豫,长枪一指,应天军应声杀出,如虎入羊群,一个时辰不到战斗结束,立马转战奔袭。 一天下来,对应天军的战力有了个大概认知,确实不俗,而且极擅夜战。 不过,这支部队有些残忍怪癖,沾血涂身,挖人眼球而食,剥人面皮敷脸,挂头颅于马尾拖行,不分敌友,只要挡在面前者皆斩。 只一战,就得凶名赫赫,人人皆遮鬼面,故得“鬼军”之名,闻者退避,也引来不少口诛笔伐。 如果不是李悠及时发现制止,吃人只是时间问题,看来刘宏所言非虚。 轻松击退黄巾,卢植策略依旧不改,围而不攻,来了就打,跑了也不追,只撵到广宗城下十里处就退, 就算城门大开也不进,说什么也不攻城,将战场主动权牢牢扣在手中。 一连两日列阵对垒,已战数场,夜袭不断,规模也越来越庞大,乌泱泱全是人,起码三万之数。 卢植防御如铁桶,滴水不漏,虽然伤亡不小,但张角也未讨到半点好处伤亡更大,折半而归。 李悠一抖枪上污血,边摇头边叹气。 第三日一早,张角直接派人递上战书,于十里处拉开阵势,携兵八万倾巢而出,与卢植三万卒战于广宗城下。 李悠也早已披甲执锐静待,身旁典韦、诡一,身后“李”字军旗迎风招展,八百应天军个个如地狱恶鬼,百米开外无人敢靠近。 两军对垒,没什么斗将环节,几句叫骂开场,各有目标,双方一声令下,战马狂飙,兵卒急奔,喊杀震天响, “轰”的一声两军相撞,立马就是血流成河,远远观之,万人大战,眼前是真正的绞肉场。 张角虽人数众多,但手持铁器者少。 卢植领兵三万,虽不敢说个个精锐,但至少人人手持铁器,一时间到也势均力敌,双方各有相持,不胜不败。 喊杀声一直持续到日落西沉也不见罢兵趋势, 直到刘备领一万五千卒杀至,战局急转直下,广宗城上才传来鸣金收兵声,黄巾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密密麻麻起码两万之数。 中军大帐,卢植正听属下汇报得失,脸色不好看,一日酣战,损失不小,各种军械物资消耗成巨。 虽然断定广宗城内也无余粮,只需继续围城胜利唾手可得,但军中粮草也已告罄,不能久战。 况且今日八万兵并非张角全部,至少藏有五万众,一连三日皆有夜袭,都是过半而回,今夜怕也不会缺席。 卢植思忖片刻,接连数道将令传出,做好埋伏,静待敌来,一切安排妥当,冷哼一声:“必让其有来无回。” 夜幕深沉,果然兵丁来报:“贼首张角率众而出,人数连绵十里,正朝中军大帐杀来。” 卢植闻言立马起身,嗤笑出声:“刘备何在!” “老师还请吩咐。” “玄德你领本部人马五千列阵中军,贼至十里处吹角迎敌,只许败不许胜,引贼五里处回头掩杀。” “诺!” “高秀!” “末将在。” “你为右翼,领骑兵三百,冲击贼首中军,乱其阵形。” “末将领命。” 卢植一一吩咐,众将各领其命,包括李悠也领了左翼绞杀任务。 说罢,一抽腰间虎头双刃剑,大声一喝:“今夜毕其功于一役,斩杀贼首者计首功!出发。” 偏偏此时此刻,辎重营传来急报,军营中冒出黄巾贼军,一把火将粮草焚了个大半,全力施救只够明日战饭。 卢植一听脸色微变,军中无粮士卒必然哗变,手中双刃剑被捏得咯咯作响,脑中飞快思考对策:“高秀何在?后方补给粮草何时送达?” 高秀闻言急忙走出:“禀将军,徐浦方向……” 话还没说完,一声急报打断高秀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斥候直接递上一份传信简条,拱手道:“禀将军,徐浦方向出现不明骑军,人人着甲个个黑巾蒙面,人数不下 500 众,粮,粮草被劫了。” 言罢,大帐静的可怕,但不见卢植暴怒,只是闭眼睁眼点点头:“传令,据守据点,静等敌来,今日决一死战,明日广宗城内庆功!” 一众裨将见粮草被劫,主将还神色自如互眼相看,什么也没说领了将令称诺就走, 李悠不得不佩服卢植这份定力,刚才但凡露出半点慌乱情绪,事情恐怕就是另一个结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说的就是此时此刻。 这般情况,还能从容面对发号施令,还有点破釜沉舟的意味,当真不愧汉末三杰之名。 不过张角也不是吃素的,两日佯攻就为了找到辎重营的位置, 居然在眼皮底下来了一招暗度陈仓,趁乱让黄巾军换上汉军装束,混迹其中,一把火断了卢植打持久战的想法。 现在驰援粮草又被劫,卢植就是想退也不能退,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279章 吾乃圣公将军 这就让李悠有些头疼,居然跟张角那个牛鼻子不谋而合,一个烧粮,一个抢粮,弄得这事儿不好收场。 有自己这个“二五仔”从中作梗,搞不好卢植要败。 因为那支蒙面骑军不是别人,正是从辽东赶来、已静待许久的杨阿若,粮草也是李悠让劫的。 让阿若来,原本只是想策应张角离开,前往徐浦上船,一路向西走海上丝绸之路直奔暹罗国。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战三天,伤亡人数极速攀升,估计那些腐烂臭肉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命典韦传信,让阿若领亲卫营劫了卢植粮草, 目的自然是想改变围城对垒局面,迫使其退兵,让张角脱身,去完成他的使命。 但现在情况有变,军中粮草被烧了大半,半路驰援的粮草又被阿若劫了。 张角见计谋得逞又领兵来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此好像把卢植逼上了绝路。 原计划是张角带兵突围,留下黄巾军让自己收编, 但现在时机不对,烧了粮至少要等上几日才见效果, 这么着急想来原因只有一个,张角也没粮了,他也坚持不住,没办法了。 卢植本就做好了埋伏,现在又摆出破釜沉舟的架势, 张角还能不能顺利逃出去,还真不好说,搞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那自己还忙乎个锤子。 不过好在目的也算达成。 如果事态恶化,说不得要再当一回“黑衣人”掳了张角让阿若直接送上船, 自己去招降黄巾军,如此也算两不耽误,主意已定全力赶路。 李悠行动很快,一柱香不到已到预定位置做好埋伏,只等张角领兵而至,自己放放水,让张角突围,这事儿就算成了。 思忖之际,一骑快马飞奔而至,背插红旗,是传令兵。 “报!主将有令,命将军即刻启程。” 说罢递上将令,典韦探手接过,李悠展开一看,眉头一皱。 居然是朱红文书乃最高将令,还是下的死命令,内容很简单:速领本部人马去往徐浦方向追回被劫粮草。 李悠直嘬牙花子,有此命令,意外也不意外,卢植手中骑兵不多,也就高秀手中数百骑。 但阿若领的是五百精骑,在其眼里,好像也只有自己这八百鬼军能稳稳夺回粮草, 这是把全军的命都交到自己手中,也是卢植不慌的底气吗? 苦笑一声,估计卢植做梦也不会想到,粮草就是自己让劫的, 现在又让自己去追,怎么有点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叹了口气,做事还是不够狠,如果一把火烧了,那有这些事儿, 但真要这么做了,不知又有多少人吃人,内心不允许,也与自己初衷相背。 吁了口气,点点头:“速报北中郎将,吾已领命,即刻启程。” “诺。” 李悠提马就走,还未行出几步,就见大队兵丁举旗而至, 借火光看得清楚,上面写了个大大的“刘”字,没意外肯定是刘大耳。 一阵马蹄急促,刘备手扶双股剑跃马而来,身后相随几十亲兵,个个气势不弱,还有些面善。 见面一拱手,没有一句寒暄:“备得将令,来此设伏。” 说完还递上了将令,李悠探手接过看了看,点点头,没什么可说的,一拱手,提马就走。 现在可如何是好,刘备肯定不会放水,难道让张角直接撞进卢植设下的埋伏圈不成? 就算自己快去快回,时间也来不及, 到时候战斗结束,就算张角不死,自己又用什么理由收纳降卒,那岂不是白忙乎一场, 如果再一个不小心,张角那牛鼻子死了也不是不可能,刘备的双股剑可不是摆设。 想来想去,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杀出去,正好也该露个头了。 打定主意不犹豫:“恶来,你领应天军去将粮草拿回来,让阿若速去颖川与我汇合。” 典韦虽然疑惑,但也不会多问,领命就走。 李悠换了方向,单骑直冲张角而去。 路上换下虞心蛇鳞甲,至于追风一身白毛该如何处理,呵呵一笑,酣战不休,给我开! 倏忽间,似有气劲透体而出,一股莫名兴奋情绪上涌,小腹丹田处生出阵阵暖流,直窜四肢百骸,流遍奇经八脉, 双眼赤红,口中忍不住呵呵直笑,身上气势陡变,这种感觉当真久违了。 追风受情绪感染,一声嘶鸣,身上雪白皮毛渐变赤红,用这种方法掩人耳目,任谁也不会一眼认出。 自己虽然在草原凶名赫赫,无人不识,但在中原大地除了公孙瓒还没有其他人见过。 至于以后,呵呵,那就等以后再说。 带上恶面,一磕马腹,追风身化残虹直窜而出,速度肉眼难以捕捉,不消片刻已见张角大军。 没有半分停留,直接跃马而至,单人立马横于大道中央,挡住大军去路, 突然出现一人一马,来的速度奇快,立时引起不少慌乱。 左右一看,不见张角,倒有一名先锋小将,头缠黄巾,一手持矛,一手持刀跃马出列。 先左右环看,不见有伏兵的样子,抬矛一指出声喝问, “来者何人?好大胆子,敢阻大军去路,还不报上名来,如若不然,休怪某手中大刀斩尔头颅!” 李悠瞥了一眼,来人身形狭长显瘦,一脸的络腮胡,比张飞都不差,但双臂奇大,与身形极其不衬。 起了好奇,如此怪相,说不得是哪方名将,也不废话,直接报上名头, “吾乃黄巾圣公将军,天公将军何在?速来见我!汝又唤何名?” 小将一听当即语塞,见李悠一身气势不低,又言之凿凿不知真假,也不敢出声呵斥,赶紧派人报与张角听。 周围兵卒听了个清楚,也是左右哗然,皆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这表现李悠也不意外,张角巨鹿起坛告天,封四公将军,天下皆知, 但起兵已有数月,三公将军已显,唯独圣公将军不闻其声,也不见其人,神秘得很,突然冒了出来,多少有些奇怪。 小将见兵丁四处皆语,军心浮躁,立马出言呵斥,同时也报上自己名头,不管真假,都能让人记住, “吾乃天公将军帐下先锋大将裴元绍。” 李悠一挑眉,叫裴元绍吗?原来是他, 这人还真听说过,能知道其名字也是因为其好友周仓,关羽的终极迷弟。 周仓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忠心之人, 武力也不低,扛着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还能跟上赤兔的速度,说句奇人一点不夸张, 除开那些顶尖战力,周仓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 第280章 今夜取尔头颅 眼下自己手中可用之人不多,若碰巧遇见,将其招揽至麾下,随行左右做个副将,也能安心许多。 片刻沉默,开口一问:“裴元绍,吾且问你,周仓可是你好友?” 裴元绍一听,双眼微眯,一抖手中长矛,大刀扛肩,不答反问: “汝何故识得元福之名?若有仇怨,吾自接下。” 说罢,提马上前,一副跃跃欲试。 元福是周仓的字,这个裴元绍倒是个讲义气的。 也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与周仓深交的人,在这方面自然不会太差, 不过也是个会耍心眼的,简称小聪明。 黄巾战败后,这货落草为寇,巧遇路过的赵云, 见夜照玉狮子神骏非凡,起了贪婪,想抢,结果自然是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 念头一闪而过,裴元绍已近二十步,未见停马,一挑眉,这货还真想与我过招不成? 也罢,露一手,就当给眼前大军一个见面礼 嘴角一咧,口中呵呵轻笑,如此深夜多少有些瘆人。 眼睛一眯,轻磕胯下追风,向马而走,刚进裴元绍十步之内, 其胯下战马立时躁动不安,惊声嘶叫,连退不止,似有猛兽靠近,任他如何控制都不听使唤。 裴元绍脸色一变,心中大惊,从未遇过这般情形,双腿死夹马腹不放,若不然必摔落马下。 一抬头,不见李悠身影,一个恍神,已近在眼前,入眼一张鬼面,当即吓了一跳,抬起手中大刀,横斩而出。 李悠不慌不忙抬腿一踢,裴元绍直接飞落马下,探手一抓,大刀落手,故作冷哼一声, 双手一撅,“砰”的一声,尺厚大刀断成两截。 徒手断刀,好大力气,看的一众黄巾目瞪口呆, 随手一扔,刀柄、刀身已各插左右。 裴元绍刚抬起的长矛,又默默放下,额头冷汗直冒,喉结抽动不止。 一声畅笑传来:“圣公将军,当真好武艺。” 话音才落,就见一骑拍马而至,身后随跑几十黄巾力士,一手持刀一手持盾,个个牛高马大,压迫感十足。 来人不是张角是谁?还未靠近,就已翻身下马, 见李悠恶面遮脸,一身气势与几日前截然不同,虽有疑惑,但未犹豫,当即躬身行礼:“贫道张角,见过圣公将军。” 这态度何止一个恭恭敬敬,李悠伸手虚扶:“突围在即,天公将军无须多礼。” 这牛鼻子如此作态,是在为自己造势,怎会不懂。 有此一遭,日后再遇黄巾军,就能顺理成章用身份发号施令,这也是自己来此的主要目的之一。 要不然,以后就算扯着嗓子说自己是圣公将军,谁会搭理你。 张角带头行礼,裴元绍见之,头皮一紧,一抹额头冷汗,赶紧翻身跪拜, 一众黄巾军还在目瞪口呆,自家先锋大将败得太快,都未回神,圣公将军身份却已坐实。 张角朝后使了个眼色,领头黄巾力士当即心领神会,举盾高呼:“圣公将军威武!圣公将军威武!” 一言激起千层浪,那些还在懵逼的黄巾众,也莫名其妙跟着齐声高呼,渐渐万人齐声,声音传得老远。 埋伏在路旁的刘备,一股烦躁情绪涌上心头,无缘无故冒出一排排冷汗还有些坐立难安。 刘备大耳微动,偏头皱眉,问身旁亲兵:“可听见鼓噪呐喊声?” 亲兵仔细一听,摇摇头。 刘备眉头紧锁,又问:“张角大军现在到哪里了?斥候可有来报?” “禀史君,斥候刚出,还无消息传回。” 刘备点点头,当即吩咐再派出数名探马,又做了一应安排,留好退路。 但心中那股莫名不安丝毫未减,还越来越盛,以至于有种立刻离开此地的冲动。 再言李悠,有张角当面支持,一切自然进展顺利。 放空心思,环视一圈点点头,也不废话,大手一挥: “无须多礼,快快起身。尔等被困广宗,吾既拜圣公将军席位,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探手一抓裴元绍手中长矛,高举过头,大喝一声:“突围就在今夜,出发!” 又冲张角点点头,直言前方有伏兵,让其领大军稍后跟上,自己前去开路。 张角一听,觉得不妥,点了五百黄巾力士相随。 李悠也不拒绝,领人就走。 卢植的一切部署,自己了如指掌突围自然简单,但也少不了战一场。 前方刘备就是避不开的一道坎,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杀过去。 呵呵,以往与刘大耳每次相遇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太好的机会动手。 如今自己可是黄巾头子,又在战场相见,说不定今夜就能取其头颅,也省得以后麻烦。 这大耳贼太能借势,莫名其妙就得了个太守位。 不能再让他混下去了,这种人早点送走早点安心,也包括曹操。 也不知以前自己在瞻前顾后些什么,若直接宰了,还有谁能与自己争锋? 前方小山头就是刘备的埋伏圈,李悠呵呵一笑,半点犹豫也无,直接带人撞了进去。 行至一半,与自己猜想的一样,不见有伏兵杀出,在等张角,呵呵,没那个机会了。 李悠一声令下,陡然加速,直奔刘备方向。 同时,刘备也收到斥候来报:“有黄巾先锋人数约五百已入埋伏,张角大军还在三里开外,正往此处赶来。” “再探再报。” “诺。” 刘备心跳得厉害,卢植早有令在前,若遇黄巾先锋探路,直接放行,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等张角领大军前来,瞬间杀出,分割战场,再由高秀领骑兵围杀,贼军必败。 这策略半点无错,但直觉告诉他,必须现在动手,或者逃。 刘备心慌之际,一斥候连滚带爬来报:“禀史君,贼军先锋突然换了方向长驱直入,速度太快无人可挡,现,现已在两里开外。” 刘备一听心中大骇,斥候话音才落,已经隐约听见喊杀声, 瞬间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这个主将位置居然被轻易寻到没有内鬼他都不信。 虽然内心慌的一匹,但脸上稳如老狗,一抽腰间双股剑,双手一分,朝前一指,大喝一声: “黄巾军皆是土鸡瓦狗尔,昔日我等百骑破贼五万,何惧区区五百人,尔等给我杀,让其有来无回!杀敌一人者可有肉食,杀敌五人者连升三级。” 被其话语感染,身后上千兵丁瞬间躁动。 第281章 陷阵之意 得刘备许诺,兵卒个个跃跃欲试。 这年头说什么都白费,只要一口饱饭,便足以卖命,何况是肉。 况且杀够五人还连升三级,直接从小兵迈入什长、队长级别。 虽然依旧是底层,但大小也是个军官,还能多分配些吃食,就这一点,怎能不拼上性命? 大汉军制实行二五制,简单说就是五人为伍,设伍长;二伍为什,设什长;五什为队,设队率;二队成屯,设屯长。 屯就可称官,还有战马可骑,也叫百人将。 五屯编一曲,也刚好五百人,也称曲军侯,是基层统兵将领,秩比六百石,与一方县令差不多。 也有二屯编一曲,这是根据军队人数而定。 曲军侯再升一级就是司马,妥妥的中级军官,直接迈入千石行列。 刘备一番鼓动,诱惑不小,话音才落,当即走出两小将,皆戴护耳羽翎盔,身披薄甲,腰缠锁链,走起路来咣当咣当响。 一人持长柄锤,两头带尖;一人持长钩,尾部带链条,还接了个锤头,一身彪悍之气,看上去有些摄人。 二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郭添、末将郭晟,愿为使君分忧,取贼头颅来献。” 刘备眼睛一亮,当即点点头,这二人他不陌生是亲哥俩,游侠出身,也是主动来投, 于军中比武胜之,先为伍长一路军功晋升现乃军中曲侯, 多有武艺傍身,二人还心意相通,身负合击之术,等闲近不得身。 是刘备接管刘焉太守位后,提拔的众多小将之二,也是军中武艺最高者。 有他二人请战,刘备自然应允,反手阴握双股剑,一抱拳,态度很是客气, “若军侯能斩敌阵前,给宵小以震慑,此战过后,军中二司马虚位以待。” 两兄弟一听大喜,又见堂堂一郡太守毫无架子言辞恳切, 郭添、郭晟本就得了提拔之恩,又遇刘备如此礼贤下士,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油然而生, 当即撂下狠话:“区区贼军,困兽犹斗尔,还敢结队来攻,看我兄弟二人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回话,翻身上马,带队就冲,瞬间喊杀声层层迭起,气势当真不低。 二人一走,刘备身旁瞬间空了大半,有片刻安静,夜风一吹,有些微冷。 一炷香不到,喊杀声越来越近,亲卫队长刘合眉头一皱。 刘备得势,自然要大换血,刘合、简雍三人自幼相识,简雍一死,刘合就成了相近之人,才做了这亲卫统领。 刘合见自家主公依然一副坐立难安模样,一声令下:“列阵!勿让宵小逞凶,若有差池,尔等就以死相报君恩。” 护卫营虽然只有五十人,但人马具甲,可挡黄巾三千布甲士卒。 五十骑立即严阵以待,刘备心下稍安,就算来的五百人是精锐,等突破郭晟、郭添两兄弟防线,又能剩几人,想罢冷哼一声: “传令埋伏兵丁,不必再做掩藏,即刻点起火把,鼓噪呐喊,引张角来攻,另通知高秀,待战场分割随时冲锋准备绞杀。” 十几名斥候得令就走,既然被发现有埋伏,再藏就没了意义,还不如摆好阵势请君入瓮,占据地利, 他刘备不信还能让张角毫发无损跑了不成,此地必是其埋骨之地。 现在的李悠状态全开,杀得兴起,全无一合之敌,一路横冲直撞,挡者皆毙,直取刘备所在, 但所遇阻挡也是越来越多,人墙也越来越厚。 紧随其后的黄巾力士,见突然出现的圣公将军,杀敌如砍瓜切菜,大有一副无敌之势,心生热血,不知是谁大喝一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圣公降临,殉道就在今日,兄弟们变阵随我杀!” 几百人闻声士气大涨,个个仰天高呼:“圣公将军威武!圣公将军威武!” 一路喊,一路变阵往前冲,手中盾刀舞得虎虎生风,一条血路瞬间铺开,朝李悠快速靠近。 五百人声势自然不小,引得李悠侧目, 看了一眼发声之人,是个彪形大汉,身披薄甲还不太合身,其貌有些丑陋,加上满脸的血污,样子还真有几分恐怖骇人。 手中盾刀已换成双刀,专思砍杀,身旁围了四人,两人手持双盾牌专思防御,击退来敌。 一人持双刀力竭时填补空缺,最后一人持盾刀左右支援,也是五人为一伍。 目之所及,皆是如此,尉缭子书有记此乃——刀盾阵。 李悠见之微微一笑,看来黄巾军中也有能人,有点意思。 这些力士个个体魄雄壮,加上突如其来的士气鼓舞,个个拼命大有一副陷阵之意。 不错!不错!当真不错,心下畅快若此战过后还能活下来,必问其名。 李悠目光如炬,大汉似有所觉,一抹脸上血污也看了李悠一眼,咧嘴一笑,眼中尽是狂热,军中慕强不外如是。 黄巾力士本就是几十万人中精挑细选而来,虽然人数不多但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再者刘备大军,本就是程远志旧部,也是昔日黄巾军,黄巾力士他们自然不陌生。 前有李悠持矛开路,又遇几百黄巾力士乱砍乱杀,刘备军的士气,当即萎靡三分有溃逃之兆,如此更是杀的兴起。 几声急促马蹄声传来,头前二将一马当先,身后跟有四骑,各举手中兵器皆称喊杀直奔李悠,人未靠近就已唱名: “涿郡,郭添来也!” “涿郡,郭晟在此!” 一抬手中武器,同声大喝:“贼裘速速跪地请降,如若不然定让尔等灰飞烟灭,难留全尸。” 李悠听声一望,是二小将快马而至,样貌无甚特别,但手中武器却是奇奇怪怪, 嘴角挂出一丝冷笑,武器越怪,死的越快, “哪里来的土鸡瓦狗当真好大口气。” 二将一听当即大怒:“既不投降,即是找死,藏头露尾,贼人可敢唱名?” 李悠横矛一甩抖掉矛尖鲜血,既然走流程,也不介意报上名头,圣公将军之名也该显露人前。 正愁如何打响名头,就有人送上机会,当真是雪中送炭体贴的紧。 既然如此还客气个锤子,一矛抽飞又围上来的数人,斥喝开声: “圣公将军在此,哪里来的无名之辈,也敢夸夸其谈,本将到要看看尔等有几分本事,敢言让我等难留全尸。” 说罢,半点不客气挺矛直迎而上。 第282章 跑了天公,来了圣公。 马蹄声声连天响,似在催命,速度之快,借月色黑夜,犹如一抹幽影一闪而过,眨眼间已跃出去老远。 满地士卒已无人敢挡,纷纷退到左右,望眼相看,坐等双方大将决出个胜负结果。 己方来将若胜,局势即刻逆转立马就是回头掩杀。 若败,一哄而散 。 郭添,郭晟闻声一愣,黄巾声势浩浩荡荡,张角诰天乞封四公将军,天下皆知。 如今三公已现,唯独圣公将军未闻其名,也不见其人,万没想到今夜在此相遇。 兄弟二人互看一眼,表情尽显兴奋,居然是条“大鱼”,真是得天眷顾,该当他二人一战名扬天下。 郭添当即哈哈大笑,一抬手中双尖锤头,张口叫骂: “原是贼首圣公,今遇我兄弟二人,便是你时运不济。本将还缺一夜壶出恭,看尔头颅大小正合适,便借你头颅一用。” 说罢哈哈大笑,狂催胯下战马,速度又提三分,迎头而上。 郭晟也是呲牙一笑,紧随其后。 李悠冷哼一声,懒得与这无名之辈口舌相争,架矛直冲,恍惚之间已杀至近前。 郭添,郭晟半点不惧,找准位置左右一分,腰腹借力一个翻身立于马背之上,口中哇呀呀怪叫,眼睛一瞪:“贼酋,乖乖献上头颅当夜壶!” 郭晟单手一甩,手中链条抡如风车,看准时机陡然甩出,直奔李悠头颅腰身。 郭添手中锤头也是当头砸下,直奔李悠双臂。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出手娴熟,多点出招位置刁钻,且势大力沉,能躲其三,必中其一,要么头颅爆裂,要么拦腰被斩,除非来人会飞。 身后四骑,目露崇拜之色,单单能立于马背就已极其困难,一套组合技更是赏心悦目,此贼必死,插翅也难逃。 李悠见之,嗤笑一声,还以为是什么无名猛将,原来是两个玩杂耍的泼皮混子,当真死不足惜, 轻磕马腹追风陡然加速,忽得腾跃而起,足有一丈多高,链条扑了个空只扬起一阵灰尘迷眼。 郭添,郭晟目瞪口呆,手中武器才刚刚举起还未落下目标已腾空,都来不及说声“卧槽”就觉天旋地转,两颗人头就已“离家出走”。 尸体当即被战马抛弃,扑通一声倒地,手脚无意识抽动似在求救。 李悠头都懒得回,斩杀二将与斩杀小兵无异,很想说一句:插标卖首之徒,当真土鸡瓦狗尔。 跃马落地,正处于四骑中央,几人同时大惊失色张口无声,明显是被吓傻了, 李悠不给叫唤的机会,长矛一抖,仰身横扫半圆,“噗噗噗”,矛尖瞬间划过四人脖颈,血花交织四骑落马。 斩杀六骑,只在跃马落地之间,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没有半分迟疑,登马一跃提矛直奔掩杀而来的一千步卒。 己方大将被瞬间斩杀,头前兵丁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大骇, 又见李悠冲杀而来,一张铁面鲜血横流,双眼空洞深黑,乍一看,恍如地狱恶鬼前来索命, 脚下一个急停,拥挤成团个个惊恐大骇,还算完整的队形,瞬间乱成一锅粥。 李悠见状,抬矛一声大喝:“来将已死,尔等还不跪地请降?伏地者生,站立者死!” 声音不大不小,百步开外却听得清清楚楚。 黄巾丑汉张头一看,咧嘴大笑,举刀高呼回应:“圣公威武,圣公威武,伏者生,立者死!” 五百黄巾力士也闻声鼓噪:“伏者生,立者死,伏者生,立者死。” 渐渐其音,声势越来越大,战场形势立变。 不少兵丁被吓破了胆,怪叫一声扭头就跑。 一人恐慌百人跟逃,刘备大军瞬间一哄而散,旗帜丢了满地,恐慌蔓延胜负已分。 无人投降李悠也不在意,来此目的只在杀出重围,让张角去做他该做的事。 战场一片混乱,李悠架矛直冲挡者矛尖点名,逃者也无心去搭理,一条大道瞬间被让开。 前方不远处就是刘备所在,眼睛一眯,呵呵冷笑,想也不想跨马长驱直入。 溃军就如瘟疫,一旦开始根本停不下来,五百黄巾力士人人染血,圣公将军瞬杀敌将,士气再度高涨,丑汉一声令下,紧追李悠而去。 再言张角,跨马坐镇中军,手持拂尘,后背双剑。 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三员大将,戴风,万秉,马相皆是军中梁柱, 戴风为左翼渠帅,万秉为右翼渠帅,马相为后军渠帅。 三人各领兵一万,先锋裴元绍领兵七千,另有三千精锐随张角为中军,共计四万人这是实打实的家底。 张角一眼扫过前方黑夜,既然知道有埋伏,自然不可能一头扎进去。 也早分兵左右,摸了上去,想来现在已经就位。 正思忖之际,前方突然鼓噪,呐喊声震天,四处星星点点火把渐渐起,心下一沉,想来大战已起。 叫来三将,一阵吩咐,三将各自领命就走,各自行事。 能否得脱,在此一举,也不犹豫,一声令下:“贫道张角,请尔等赴死!给我杀!” 裴元绍为前锋大将,自然是开路在前,一手持矛,一手持刀,早已不耐烦。 得了张角令,嘿嘿直笑,大喝一声,跃马杀出。 刘备大军虽然埋伏不成,但占了地利,有滚木擂石相助,双方好一阵拼杀,战线也越来越长。 正处于不胜不负之际,一股溃军四逃,瞬间刘备军士气全无,随逃者比比皆是。 想来是前方圣公将军得手,张角当即大喜,一抖手中缰绳,朝徐浦方向直奔而去。 藏身宽路后的高秀刚刚收到刘备斥候来报,一炷香不到,就听喊杀声四起。 眉头一皱,情况有变,心慌之际斥候又来急报。 接过一看,大惊失色,其中还夹带些兴奋。 简牍上书:黄巾圣公将军出现在此,领五百前军击溃伏兵,还斩了二将,现在已杀出重围,直奔刘备方向,目的不言而喻。 手中消息还未放下,又一声急报:“将军,贼人张角领兵突围,方向徐浦。” 两件事情同时发生,战局已脱离掌控。 高秀自然知道黄巾圣公将军之名,但现在只能选一个去追。 思忖片刻一把捏碎手中简牌,眸光沉灭不定,口中嘿嘿冷笑:“跑了天公来了圣公,好的很。” 打定主意不犹豫,一把扔掉手中碎屑:“来啊,速报北中郎将,圣公将军出现,张角突围。” 斥候领命就走,高秀转头一声令下:“兄弟们贼人猖狂,随我驰援史君,斩了那什么劳什子圣公将军!” 言罢,翻身上马,领头直奔刘备所在。 第283章 巧了是刘备亲军。 这圣公将军出现得突兀蹊跷,显然是为了掩护张角突围,怎么看都像是留下断后的炮灰弃子,借此名目瞒天过海。 高秀又不是傻子,这点自然想得到。 不过正因如此,才果断下令追杀这劳什子圣公将军。 原因无他,张角领兵数万突围,带的必定是亲信精锐,他高秀手中仅有数百骑兵外加两千步卒,兵力悬殊太大。 虽然前方有卢植层层阻挡,不必死战,只需拖住片刻即可。 但他高秀离得最近,又是骑兵,必然是第一个抵达战场,到时候岂不是首当其冲? 黄巾军虽然战力不高,但人数众多,傻愣愣追上去,必定生死难料。 要是胞弟高快没有断脚,即使打不过,也能拖住一二, 他高秀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定能从容脱身,至少性命无忧。 更关键的是,先前恶了征西将军李悠,其身份又是天使,在卢植面前又瞒报了屠民之举。 就算此战拼死拿下张角,也不过是将功折罪。 如果李悠再从中作梗,说不得他高秀就成了替罪羊,用来安抚民心,给天下一个交代,到时候可就是哭喊无门。 这种事太正常不过,绝对有可能发生。 若想不冒险且安然度过,现在唯一机会就在涿郡太守刘备身上。 知其初登太守位,必然求贤若渴若改弦易辙,投其麾下,得其庇护,替罪羊肯定然轮不到自己头上。 此次奔马相救多少有些情分,凭借自身能力,谋取一个涿郡兵曹从事的职位不在话下。 虽然比不上朝廷直接封官封将来的体面,但也是一郡长吏,自有权柄在手。 至于区区五百步卒,就算是精锐还能以一当十不成? 手中骑兵可是步卒的克星,必然一击即溃,更何况还有两千步卒压阵,绝不可能战败。 不管这圣公将军是真是假,来得都是刚刚好。 心中龌蹉只在一念之间,高秀手持旗枪领头在前,身后百骑持矛相随,卷起漫天黄龙,呼啸而过。 身后两千步卒跑步跟随,“高”字大旗迎风招展,气势还真有几分。 郭添、郭晟二人领兵杀出,刘备当即换了位置,登高望远目送。 一路火把长龙井然有序,刘备看得清清楚楚,心下稍安。 可长龙刚到火光聚集之地,只停滞了片刻,突变骤起。 火光似被猛兽冲击,左右快速分开,像在逃窜让行,眨眼间就是一团乱麻。 刘备见此心下咯噔一声,双目圆睁,一个不可能的念头直窜脑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出发还不足半个时辰,算算时间也才刚刚短兵相接而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刘备心下狂跳,差点忍不住嘶吼出声。 身旁刘合也看得清楚,身为亲卫统领不敢说知兵,但战场形势还是能看个明白。 两军对垒冲杀,必先列阵在前,眼下己方火龙乱窜,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单骑冲阵,而且还战而胜之。 一念及此瞳孔猛缩,那可是两曲满员编制足足千人阵,还有军中好手郭添、郭晟领兵,难道一个照面就被斩杀了不成? 刘合越想越是心惊,此处已非善地不可久待, “主公,此处虽居高临下,但黑夜笼罩,恐敌人放冷箭暗害,不如再移步他处,静待天明,届时贼人将无所遁形。” 话说得委婉,意思其实就一个:形势不妙,风景扯呼。 但半晌不见刘备回应,抬头一看,见其神情自若,根本没有想逃的意思, 刘合也不再相劝,横竖不过五百人,自家主公曾以百骑破五万贼军,那时何等威风,也根本没理由害怕。 就算对方有千人将坐镇,此处地势陡峭,想毫发无损上来也不可能,到时候以逸待劳,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手一招,当即派出五骑:“你等五人,相隔百步探路,每隔十息呼喝回应,若有异常,拨马来报。” 刘合偏头看了刘备一眼,见其表情依然冷峻,没有补充吩咐,挥挥手,五骑当即越出。 李悠提矛狂飙,浑身杀气腾腾,身后五百黄巾力士早就被甩得老远,不见人影。 单人单骑,半点不惧埋伏,无他,艺高人胆大。 一炷香不到出现在刘备先前埋伏之地。 放眼环视一圈,静悄悄的又一片漆黑,连个鬼影都没有, 也不是很意外,要是刘备真在原地等着自己来,那才奇了怪。 眯眼看了看地上马蹄印,寻了个方向打马直奔,口中冷笑, “刘皇叔啊,刘皇叔,莫要让小爷找到你。” 行不过数里,马蹄印渐渐模糊不清,此处土丘林立,夜色又黑,还真有点不好找。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过五更,晨光渐起,这天快亮了! 叹了口气,也罢!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往后机会多的是,也不急这一时半刻,此处不可久待,大事要紧。 正拨马回转之际,隐约听见呼喝声此起彼伏,由近及远,眉头一皱,听声辨位,打马直奔。 盏茶不到,就见百步开外一骑黑影伸脖高呼,一声落,一声又起,稍微一想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抖手中染血长矛,口中嘿嘿直笑,打马直奔。 相距五十步才看的清黑影甲胄样式,咧嘴冷笑, 还真是巧了,刘备亲军,好家伙,还给引声指路,当真体贴得紧。 伸手拍了拍追风马头,脚下轻磕陡然直窜而出,五十步距离,眨眼就到, 突然出现一骑黑影狂奔,速度奇快无比,来人又不是瞎子,自然看的清楚, 但脑子好像反应不过来,傻愣愣地原地发呆, 一张狰狞鬼面突然出现,这才陡然惊醒,张口惊声怪叫, “来者何人,是人是鬼!” 冷光一闪而过,“噗嗤”一声,一人捂颈落马。 声音不对,后面数骑自然知道前方有异,想也不想,拔马就逃,连声高呼“敌袭”声音传得老远, 百步距离,追风状态全开,追上只在瞬息之间,五声惨叫相继响起。 最后一声仅在刘备前方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有黑夜遮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当真有些恐怖。 刘合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列阵!” 片刻不到百人步卒列阵完毕,弓弩上玄大盾在前, 一个模糊黑影端坐马上,不急不缓靠近,刘备心如擂鼓,震得颔下胡须都跟着上下跳动不已。 呼呼呼!数支火把相继扔出,照亮前方十多步距离。 刘合一声大喝:“放箭!” 头前数十骑,抬弩就射,“咻咻咻”,一阵攒射如泥牛入海。 还欲再射刘备抬手叫停,一抹心悸直上心头,有个声音告诉他赶紧逃,如此情况还是头一次出现, 都说有大气运傍身之人,祸事临头时冥冥中自有感应,难道真有大难将至不成? 莫名出现此想法倍感羞辱,一股无名怒火直上心头, 想他刘备刘玄德,当初面对程远志五万众,双剑在手匹马冲阵也是丝毫不惧,原何今日如此心悸恐慌? 第284章 彼之王莽,今之刘秀? 难道当真是大难将至的先兆不成? 刘备眉头一皱,紧盯前方黑夜,只要来人靠近火光,就能看个究竟。 到底是谁,未见其人就让他如此心绪不宁,以至于坐立难安!长出一口气,冷哼一声。 刘合听之,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敌,只要探明虚实,提马冲锋不在话下。 马蹄声渐近,前方模模糊糊可见一持矛身型,人高马大不急不缓靠近,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只有一骑?刘备、刘合眉头同时一皱。 刘合身为护卫,对地势早就熟稔于心,笃定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地摸上来。 左右环看,举手一抬,手下步卒得令“呼呼呼”,数支火把相继扔出,照的四周分毫必现。 双眼微眯,确定只有一骑,当即心生恼怒:还真是目中无人,好大胆子! 但他刘合身为亲卫,自然不会热血上头前去挑战, 护持主公无虞才是第一位,时时刻刻注意四周动静才是他该做的事。 前方已立起大盾,后方几十骑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冲锋,如有异变也可杀出重围。 李悠止步于火光之外,有些吃惊这刘大耳当真有点本事。 也是自己太过想当然,现在的刘备可不是昔日织席贩履,一步步爬上来的刘备, 也不是自己印象中缺钱少粮,四处奔波的刘备。 现在的刘备可是涿郡太守,而且自己还在涿郡推广了曲辕犁,三年已过,涿郡富不富不知道, 但肯定不会太差,要不然也不可能装备的起如此强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奶奶的,一饮一啄,似有天命。 当初为了截胡关羽,张飞,用曲辕犁取大义施恩涿郡百姓,万没想到现在便宜了刘备。 再看眼前的刘备,身披墨色雕花铁甲,双肩鳞爪吞头,头戴护耳羽鳞盔,手持鋲铁双股剑,寒光闪闪。 长相算不得英俊,但自有一股惶惶气度傍身。 胯下白马高大雄壮,四肢修长,簇立在人群中高出一大截,即使在黑夜火光下看不清楚,也异常显眼,定是宝马良驹无疑。 身旁几十骑盔明甲亮,百多步卒个个身披铁甲,手持拒马长矛,大盾前顶,将刘备护得严严实实。 个个眼神坚定,大有一副随时为刘备赴死的模样。 李悠有些吃惊,这防御阵型滴水不漏,说是个小型堡垒也不过分。 这刘大耳得势不过月余时间就成长至此,当真有些恐怖。 程远志送上门,这人头还是自己取的,没想到让刘备得了便宜。 太守位来的莫名其妙,短短几日就出兵镇压青州黄巾,一路砍瓜切菜,无一败绩,当真犹如神助,完全不讲道理。 难道,这就是冥冥中给他丢失关羽、张飞的补偿? 自从董仲舒搞了个什么“天人感应,君权神授”,又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主张顺应大一统趋势,实现思想上的统一,被汉武帝采纳。 后来王莽篡汉,直到刘秀横空出世,跟开了挂一样崛起,短短数年再造大汉,好似冥冥中真有天人感应。 从此,刘姓就被罩上一层神权面纱。 如果刘备三造大汉,君权神授将会彻底深入人心,那以后的皇帝都必须姓刘。 王莽被怀疑是穿越者,如今自己就是实打实的穿越者,这刘备光速一般不讲道理崛起,比历史上记的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一个荒唐念头一闪而逝,“今之王莽,彼之刘秀。” 呵呵,简直胡扯可笑。 刘备也见来人,上身藏于黑暗,面容不显,但赤红色宝马被火光映衬得鲜红妖异,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只看了个模糊身影,就觉似曾相识,心跳陡然加速,一张脸突兀出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虽然所乘战马颜色不同,但心中莫名笃定,来人定是李长生无疑! 脑中念头狂闪,他二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三次碰面也算点头之交,没理由刀兵相见才是。 一念及此,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想起,当初在涿郡城外二人初相见,自己上前寒暄刚刚报上名头,那股莫名的杀意突然冒出,现在还记忆犹新。 李长生有多勇,刘备心知肚明,当真是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程远志就是最好的例证,也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拉拢的人。 越想越是心慌,呼吸都有些急促还不自知,口中喃喃低语:“此人,绝不会是李长生!绝对不可能,二人马匹不一样,对对对,马匹不一样。” 一声马鸣直穿入耳,刘备瞬间回神,伸手一探额头,才觉冷汗密密麻麻。 这是身体明明白白告诉他赶紧逃。 但志气又告诉他:“人还未看清楚,怎可落荒而逃,有损男儿本色,数战养下的无敌气势也会瞬间崩塌。” 刘备越想越气,胸中羞怒交加,手中双股剑被捏得咯咯作响。 想他刘玄德,一路绞杀黄巾叛乱无往不利,阵前冲锋也是一马当先,何曾有过半点畏惧退缩? 如今区区一人都还未交手,就让他堂堂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如此坐立难安,可笑,可笑,当真可笑。 可那股心悸犹如梦魇,始终挥之不去。 一咬牙,紧了紧手中双股剑,怒目圆睁,受不了当下气氛,抬前一指前方黑影啊的一声大喝开声: “吾乃,汉室宗亲涿郡太守刘玄德,来者何人!休得在此装神弄鬼,速速现身报上名来,吾手中双剑不斩无名之辈。” 刘备一口气吼完,双目血红,浑身都在发抖,战意暴涨。 李悠闻声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前方刘备,一言不发。 勇气可嘉,气势也不错,正应了那句古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也罢,既然问名,自然不会弱了威风:“吾乃,黄巾圣公将军,特来借史君项上人头一用,不知史君相借否?” 语中杀意丝毫不做掩藏,话音才落,身旁刘合瞬间暴怒,主辱臣死,一抬手中长矛,大喝一声: “原是反贼叛逆,当真不知死活,单人单骑就敢掠阵,好生狂妄,列阵给我杀!” 一声呼喝,头前步卒顶盾前移,走得不快,但很稳。 第285章 寒芒掠影透尘风,一骑当先。 刘备万万没想到,来人居然是黄巾圣公将军,转战千里都未曾相遇,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今日不期而遇,如此重要角色,居然单人单骑前来劫杀自己, 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也无法与脑中人影合二为一。 刘合偏头看了刘备一眼,有些意外来人唱名叫阵,自家主公居然沉默不语,还愣愣发呆,这是怎么回事,完全不似平时表现, 再不济,回骂几句提振士气也是好的,难不成被敌人气势所摄了不成? 自家主公武力可不低,一手顾应双手剑难觅敌手,被气势所摄?这想法着实有些荒唐可笑。 刘备,刘合脑中想法,李悠不知,握了握手中长矛,眼前百多人结阵自然不弱,但现在的自己状态全开,杀个七进七出不在话下。 盾兵已步步紧逼,也不废话,事已至此,当全力以赴,斩之以决后患。 没有半点猫戏老鼠的心思,一抖手中长矛,一言不发提马就冲, 跃出瞬间,火光一照,一张鬼面陡然浮现,獠牙外翻狰狞恐怖,见之欲择人而噬。 刘备全神贯注紧盯人影,忽见鬼面吓了一跳,同时一个不愿承认的念头再袭心头:李,李长生也喜遮鬼面! 一念及此,刘备心惊肉跳,胸中战意瞬间丢了大半,蒙生退意,不自觉往后路连看数眼。 现在的刘备一身热血傍身,刘跑跑属性还未觉醒,不过正在路上,只差临门一脚。 黑暗中冲出的是人是鬼,刘合不管那么多,不过这速度属实太快,眨眼就到攒射距离心下有些吃惊, 没时间顾忌太多,也知只有一轮齐射机会,看准距离一声令下, “兄弟们,勿让宵小逞凶,取其头颅者重重有赏,沉盾定矛,放箭!” 举盾兵丁得令,“嚯”的一声齐喝,大盾砸地筑起一道半丈防线,虽是铁皮裹木,但数盾交叠宛如一道厚实城墙坚不可摧, 一根根长矛透过缝隙直刺而出,呼吸之间拒马盾阵已成,可攻可守就等敌人自己撞上来送死! 阵势刚成,弩箭破空声此起彼伏,借黎明夜色掩护只闻其声,不见其物。 “咻咻咻!” 箭矢攒射如蝗如雨,李悠忽耳微动,虽然看不见,但这有什么关系,一力降十会,悉数扫飞即可,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能奈我何!” 一摆手中长矛轮如风车,刮起道道劲风, “叮叮叮”, 短小弩箭被悉数拍飞无一近身,快马一闪而过,箭雨随身而走,不见停歇。 刘合神色冷峻,意外也不意外,眸中神光沉灭不定,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单人单骑就敢掠阵,定是有几分本事 但他刘合,能跟在刘备身旁转战千里,还做了这亲卫统领,自然也有本事傍身, 长矛挂于得胜钩上,伸手一摊,一把三旦强弓悄然落到掌心,闭眼定了定心神,长吐一口浊气,猛的睁开, 探手一抓身侧箭壶,拈指抽出两支雕花羽翎箭,轻喝一声提气,后仰挺身弓步立于马背之上,单脚前伸勾住马颈借力, 胯下战马一动不动,竟也低头角力配合,看来是默契许久, 刘合开弓如满月,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单眼瞄弓,箭矢随移,静等一瞬间的出手, 如此密集的弩箭攒射,这圣公将军游走其中居然毫发无伤,刘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见刘合使出看家本事,欲放暗箭, 如果放在平时他刘备必然不允,还要加已阻止呵斥, 但此时此刻,只能闭住呼吸紧握手中双股剑,就当没看见, 还无比希望一击即中,两军对垒兵不厌诈,事后为其收尸,也不算丢了道义, 至于呵斥,咽了咽口水,这个可以放到后面在论。 生出此念,刘备有些羞愧,全因来人给的莫名压力太大。 短短距离数息就至,拒马盾阵犹如刺猬,配合陷马坑,打的就是防守反击, 但刘备还不知陷马坑是何物,李悠也非钢铁之躯,也不可能直接撞上去, 一矛扫飞数支弩箭,脚下轻磕追风四足发力,速度在快三分, 提缰纵马一跃,追风兴奋嘶叫,直接凌空飞渡跃过盾阵, 忽的两点寒光入眼,李悠嗤笑一声,理也不理直接杀了进去, 此种情况,举矛兵丁早有预料,半点不犹豫,口中哇哇大叫,纷纷举矛直刺马腹, 李悠岂能不知,半点不慌伏身长矛一卷,抽手一带数根长矛脱手飞出,几声惨叫立毙数人, 刘合见马飞渡,心下又惊又喜,如此托大,合该你立毙箭下, 二指一松“嘣”的一声弦响,两只箭矢带着破风声,一前一后,呈流星赶月,直射半空人影,一箭射马首,一箭斩人头。 无处借力,躲无可躲,刘备脸露紧张抽笑,赶紧挺身张望,只等一声惨叫入耳,便可心下大定。 生死悬念,悬于一线 ,羽箭飞快,但李悠更快,眸光湛湛,一挥手中长矛,带起的劲风压的矛身微弯, “当”的一声精铁交击,矛锋荡开马首一箭,呼吸时间不到,一箭直扑李悠面门, 一力用老,新力未生,救马难救人,刘合眼露喜色,刘备笑声已在喉间待发。 “流星赶月,呵呵,箭术不错勉强入眼。” 但李悠领教过,拓跋神玉那小妞的流星赶月,连发七箭,眼前的两箭还不够看, 半点不慌,出手快如闪电,探手一抓飞来箭矢,仰身躲过箭头惯性冲击,一支雕花羽箭稳稳落手, 箭矢如蝗劲若风,孤身陷阵且从容,暗箭,呵呵,何惧哉! 瞥了一眼射箭刘合,反手直投而出,哪里来的给我哪里回“咻”的一声,箭矢快若疾风直奔一旁目瞪口呆的刘备, 突变来的太快,刘合依然保持弯弓动作,脸上喜色都未收敛, 一股冷芒袭身,刘备瞬间头皮发麻,一个激灵本能缩头一躲“当”的一声 箭矢偏了一寸,擦着头盔一划而过,带起火星四溅, 刘备惊魂未定,脑瓜子也嗡嗡作响,连忙稳住身形,扶盔回头看了一眼, 箭矢入土三分,啊的一声额头冷汗直冒,‘这,这斯好大力气,’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胸中退意再生,连跨下骏马都连退数步, 空手投箭,李悠看也不看,也不指望能轻易要了刘备性命, 才刚刚落地已被重重包围,兵丁个个面露凶狠,数根长矛围刺而来,半点不废话,用足力气使劲招呼。 李悠呵呵直笑,理当如此,手中长矛陡然刺出,道道矛影浮现, 左扫右抽动作大开大合,惨叫声此起彼伏, 寒芒掠影,一骑当先,长矛破晓,直捣敌前。 天快亮了,屠杀开始。 第286章 重重围困不足险 兵丁举矛就刺,拒马盾阵似龙卷,将李悠围的严严实实,前赴后继,伤亡人数急速攀升, 适才一箭,刘备差点落马,刘合心惊不已,慌忙回头查看, 见自家主公面露惶恐,还有些狼狈,立时又惊又怕,开口急问:“主公,主公!” 连问数声不见回应,刚想趋马上前查看,忽的声声惨叫接连入耳,连成一片 刘合猛的一回头,只见来人被重重包围,但无一人能近其身, 还在阵中乱砍乱杀,挥手就是人命,就这呼吸时间,已有十数同袍染血躺地,瞬间被烟尘覆盖,再不见爬起,定是有死无生, 刘合目眦欲裂,在这样杀下去,即使能取其头颅,也是虽胜犹败。 这支亲卫步卒,是他刘合亲自招揽训练,每日同吃同睡,个个亲如兄弟,死一个都心疼,如今一死一片,当即大怒,目露滔天杀机, “该死,给我住手,住手!” 一声暴喝,惊的刘备回神,见士卒个个当先,立时有些羞耻, 又见心腹刘合双眼赤红,欲上前拼杀。 刚才空手投箭,刘备已知其厉害,来人绝非等闲之辈, 更何况,这自称圣公将军的人,极有可能是李悠李长生,怎可让刘合上前送死,想也不想,赶紧伸手拦住, “刘合,来人武力强横,你不可莽撞,且稍安勿躁,先静观其变,我等百人结阵,还惧他一人乎?如今优势在我,待其体力不支,必能一箭已绝之!” 刘备话一出口,就知这番话是在属下面前露了怯,失了平日威风,丢了体面, 但不说不行,来人给的莫名压力实在太大,冥冥中自有感觉,只要刘合上前必死无疑, 如今还未遵从本心拔马就逃,已是在极力压制的结果。 刘合一听,心下咯噔一声,这还是那个大义随身,每战必先的刘皇叔吗? 昔日豪情都去了哪里,当真被吓破胆了不成?怎能说出让同袍赴死,尔作壁上观的话,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道理,刘合自然懂,也理所应当, 但他刘合并非千金之子,自有义气当先,一紧手中大弓,拱手道: “千军斩将而回,于某又有何难,何况只一人乎?,主公勿忧,合去去就回。” 说罢,伸手一点数人:“你你你,贴身护持主公周全,若有闪失提头来见!其余人,随本统领杀!” 一声齐喝,不待刘备回话,刘合拨马直奔李悠,身后三十余骑,个个血气上涌举矛抽刀紧随,呼喝连连,一时间声势暴涨, 马蹄踏地,李悠撇了一眼领头男子,横矛荡飞数人,头前一指, “来将何人,报上名头,速速前来领死!” 刘合一听,更怒三分:“大言不惭,一人就敢逞凶,真当我军中无人了吗?吾乃亲卫统领刘合,贼裘,看箭!” 说罢,不待李悠回话,勾指一带,连抽数支箭矢,对准李悠连开数弓, “咻咻咻” 刘合直接清空箭袋,可李悠似背后生眼,箭矢无一能中, 随手一抓飞来羽箭,故技重施反手直投刘备,还开口嘲讽:“史君还请接箭!” 刘备虽然惊慌,但手上功夫趋于本能,舞动双股剑,接连磕飞箭矢,紧盯李悠一举一动,闭口不言,大话也不敢说一句, 刘合气的哇哇大叫,一为刘备不知为何变的有些懦弱,不似往日勇武,二为这圣公将军简直欺人太甚。 一把扔掉手中大弓,抓起得胜钩上的长矛抬前一指,“天杀的圣公蚁贼,气煞我也,给我剁了他!” 齐喝声声,马蹄阵阵,突的一声暴喝,声震九霄:“休伤吾主,黄巾高升来也。” 声音之大,嘈杂的战场都为之一静,目光齐聚,一头人熊浑身染血,手提双刀,煞气冲天,直接杀了出来, 身后几百虬髯大汉,相继浮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个个目露凶光,欲择人而噬, 二话不说,结刀盾阵一声杀字当先,直接加入战场, 战场瞬息万变,刘备这支亲卫,训练有素,见敌人援军杀至,丝毫不见慌张,伍长呼喝,什长传令,片刻不到结拒马盾阵与来敌绞杀成团, 一时间,惨叫混合血肉破碎声直冲天际, 李悠有些意外,这黄巾力士来的还真快,心中热血斗升,高喝回应: “吾之所赴,生死无畏,执利刃,诛不公,愿以热血,换天下为公。” 一言落,战场热血瞬间铺开,高升听之浑身都在发抖,嗷嗷狂吼:“誓死追随我主,杀尽天下不公。” 定睛看了一眼自称高升的虬髯大汉,正咧着大嘴狂笑不止 手中双刀挥出残影,如案板剁肉,全无防御,只管砍杀,刺来的长矛也不管不顾,自有己方盾牌接下,状态似疯魔,怎一个恐怖了得! 李悠胸中热血激荡,刚才一战就是这高升领头喝降,要不然还要废些手脚, 还打算战后问名的,现在到是省了这一步,叫高升吗?不错,不错! 本就优势在我,如今援军到来更添战力,刘皇叔天要亡你,还不拿命来! 李悠坚信自己做的没错,三国乱战英雄辈出,也可歌可泣, 但也耗光了我华夏气运,人口凋敝,十室九空,如此埋下祸根让番邦异族有了可趁之机,五胡乱华,怎一个惨字了得。 一念及此,心中杀意暴涨。 周身杂鱼骤减,顶马抬矛杀出一条血路,直冲刘备所在, 敌人援军杀至,还士气暴涨,刘合大惊,撇眼一瞧就知人数有几百众,而且个个杀气冲天,必是黄巾蚁贼精锐, 亲卫营虽然也是精锐,还武装到了牙齿,但人数只有百人,外加这黄巾圣公将军有大将之威,内部开花, 阵外强军压阵,阵内一骑无人能挡,今日一战恐难已善了,退是不退? 刘合双目微眯,死咬牙关,心下冷哼一声,反之也是机会,这蚁贼圣公深陷重围,擒贼先擒王,快速拿下,届时贼兵自溃, 况且这几百人皆是步卒,看样子来之前已经历过血战,体力必然有所消耗, 自己手握几十精锐骑兵,一念及此,何惧一战! 刘合哇呀呀,大喝一声:“尔等皆是反贼叛逆,起兵祸乱天下,岂敢言天下为公?,简直笑话,给我拿命来!” 一言闭,不再开口说话,狂催胯下战马,抬矛直冲李悠,口中杀声阵阵,双眼赤红,状态已是不死不休。 刘合杀气冲天,李悠不惊不怒,手中长矛挥出残影,掀起阵阵惊风,虽不如盘龙枪称手,但锋芒所至,必有人血染黄沙,此刻杀敌足矣。 脚下一磕马腹,追风心领神会,侧马一踹,蹬飞一人,直接撞到一片, 李悠提马一跃,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破开围困冲了出来, 人马皆是战场王者,双王合并势如破竹,直奔杀来的刘合! 重重围困不足险,一矛破敌万军前,“杀!” 第287章 一声悲呼:“痛煞我也! 李悠一声杀字当先,气势滔天,匹马冲锋,隐有雷霆万钧之势。 刘合见之,口中虽然不惧,但心下突突狂跳,呼吸都有些困难, 如此庞博气势,当初面对程远志五万大军时,也不曾有这般感觉, 半点不敢托大,提起一百二十个小心,全力应对。 刘备目不转睛盯着战场一行人,一股心悸直上心头, 周身汗毛根根立起,如芒在背,胯下宝马似有所觉,躁动不已,令他一度想逃。 后撤的话就在嘴边,但始终说不出口,无他,嘴上阻止刘合上前,但心中也隐有期待,刘合能战而胜之,虽然希望渺茫,不试试又岂能心甘? 矛盾心理,一念百变,皆是因为冥冥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再者,自持身份也不允许他刘备如此不战而逃,否则,百骑破贼五万,便成了天大笑话, 让一人吓破了胆,百战百胜之名也将荡然无存,往后还何以立足,何谈心中之志,更罔乎匡扶汉室! 一念及此,刘备深吐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现在的他必须做点什么,就算说几句没用的话,提振士气也是好的, 紧握手中双股剑,当即冷哼一声,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嗓子已紧张到发干,居然张口无声,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刘备一个恍神,战场百变不等人,相马对冲,短短距离眨眼就到, 李悠,刘合二人四目相对,一股凌冽杀机陡然浮现,相互碰撞,瞬间蔓延全场。 李悠轻喝一声,双臂肌肉鼓荡,长矛一摆,左右一晃,矛尖残影重重,瞬间幻化成三,令人眼花缭乱,难辨真假。 刘合见状虽惊不慌,手上动作快而不乱,推矛变招,矛锋斜挑而上,速度之快,如一点寒芒,一闪而逝。 战场冲杀当然不只一人,身旁左右二骑随刘合征战已久,战场配合,自然是驾轻就熟, 不用眼神对望,就主动结成楔形阵,手中制式长矛同时刺出,三矛同指,全无防御,拼的就是一往无前,我不死,就是敌死。 楔形阵,也叫猪嘴阵,两个獠牙一张嘴——凶相毕露, 以装备最精良,武力最高的骑兵打头阵冲锋,以求一击破敌,适合凿穿敌阵,穿透力极强, 也适合斩杀敌方大将,三骑一行为最优,多一骑都是多余,无他,占地方。 三矛齐出,李悠目光一凛,不闪不避,手中长矛迎击横扫,“当当当”三声巨响,似洪钟鸣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三颤, 碰撞之力,远超刘合想象,一化成三还有如此巨力,简直不敢想象,手臂发麻,已无知觉,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随行二骑已被震的口吐鲜血,血花还在空中慢行, “咔嚓”一声,李悠眉头一皱,手中长矛不堪巨力灌注,断成两截, 心中一声叹,与盘龙枪简直天差地别,要不然定能一击将三人上身拍的粉碎, 这长矛还是抢的裴元绍,本以为能用上些时日,才一战都支撑不下来, 半点不犹豫,手中寒光一闪,游龙剑出,错马而过,动作放缓,刘合脖间顿感一凉,似有冷风轻吹,有些麻痒,还有些微微刺疼, 刘合瞳孔骤缩,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于身,显于心,一顿,一回神,脑声疑惑, ‘那人的后背怎么有点像自己的?’ 刘合无头尸身随跑几步,一软,栽落马下。 寒光快闪而过,“噗嗤噗嗤”鲜血飞溅,身旁二骑未及叫上一声,已同赴黄泉,一击得手,瞬斩三骑,如探囊取物。 刘合卒。 刘合瞬间被斩,刘备全程看在眼里,现在已是脸色惨白,双腿都有些发软,阵阵心惊直窜上脑,心中那点顾忌瞬间崩塌, 左右一看,两行清泪夺眶而出,一声悲呼:“痛煞我也,痛煞我也!贼裘,恶贼,吾刘玄德与你不死不休。” 一声吼完,提起双股剑跨马就要上前拼杀,身还未动,刘备两眼一闭,差点栽落马下, 好在晃晃悠悠稳住身形,附身趴在马背上不省人事。 统领被斩,身旁十余骑本就大惊失色,这时候自家主公可不能再有闪失,否则无主心骨已, 数声“主公”其出,身旁十余骑纷纷趋马上前查看宽慰, 什长一声喝:“列阵!列阵!” 呼啦啦一阵马蹄响,十几骑将刘备护了个严严实实。 十几人互眼相看,什长看了看远处乱杀的李悠,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统领战死,主公悲呼晕厥,贼人武力不可敌,主公安危要紧,安危要紧” “我,我等牵引主公马匹,先行离开这里,前去求援,再杀将而回,为统领报仇!” 十余骑互眼相看无一反对,想也不想拔马转身就逃。 敌军统领被斩,眼下还算势均力敌的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高升见之狂吼连连,手中双刀再快三分,数根长矛刺来,躲无可躲身上瞬间多了几个血窟窿,鲜血汩汩而流,趟了一地血水, 高升视而不见,不管不顾,双眼早已猩红一片,手中双刀左砍右劈,犹如疯魔, “哇”的一声大喝,双刀一合横斩而出,铁皮大盾被一分为二,抬起一脚,踢出一道好大豁口, 一力用老高升双刀杵地,口中呼哧连连,血水顺着刀身流水般滑落,数息已过,抬眼一看豁口无人来补,拒马盾阵——破。 呲牙呵呵一笑,举刀一声“杀!”屠杀已成定局。 刘合尸体落地,李悠看也不看,一震手中游龙剑催马向前,所到之处,敌兵纷纷举矛相刺,无一退缩, 李悠手中游龙乱舞,刺来长矛皆被一斩而断,一路冲杀血流漂杵,哀嚎声声起,到处人仰马翻, 但也前赴后继,死战不退,一时间竟阻了去路,如此悍不畏死,当得精锐之名。 李悠一剑横扫,数人哀嚎趟地,破开眼前视野,双眼微眯,寻了刘备所在,但已是数道背影急驰, 呵呵一声冷笑,自己倒是忘了,刘备还有个刘跑跑之名如雷贯耳, 这速度还真是不慢,当得一个名副其实,当即大喝一声:“史君休走,哪里逃,弃同袍与不顾,何担仁义之名!” 这喝声似有神力灌注,穿透力极强,昏厥中的刘备,虽然已经跑的老远,闻之也不免身体一抖,跨下宝马心领神会,速度在快三分,反拖这牵引马匹一路狂飙。 一言落,战场都为之一静,敌我纷纷打眼相看,一队人影渐行渐远,已在几百步开外, 统领战死,他们的刘皇叔,居然一言不发就逃了,士气瞬间崩塌。 百多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成了弃子,战斗已无悬念。 一炷香不到,最后一根刘字大旗哐当一声落地,最后一骑口吐鲜血落马,战斗结束。 第288章 吾名,李长生。 一股股微风轻吹,半插在地上的残破刘字大旗随风摆动,空气中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好像淡了几分, 不大的战场还有零星惨叫传出,快速收集战利品的同时还挨个补刀, 呵呵,不错这是个好习惯,只可惜百多铁甲,几百黄巾力士根本不够分, 内心一声叹,短短时间,一支精锐卫队,除了逃跑的十余骑,剩下的无一活口,有此一念无关妇人之仁,单纯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刘备出逃时,心中动过招降的念头,可这些人见刘合战死,依旧前赴后继死战不退,竟无一人犹豫停手, 如此,也绝了那份招降心思,将这些人尽诛战场当是归宿, 能收敛尸体一把火付之一炬,没有曝尸荒野,让蛆虫染身,也算是给了最后的体面。 晨光渐起,大日东升,一缕微光斜透而下,刘备已渐行渐远,目之所及只剩下一个黑点能见, 李悠提剑一振,剑锋还鞘,刘备的骚操作,全程看在眼里,嗤笑一声: “演技虽然拙劣了些,跑的到是挺快,当真不负刘跑跑之名,但跑的了吗?” 刘备武力高低,李悠自然心中有数,不见得有多强,但绝对不算弱, 如果不跟那些有名的狠人对上,也没几人是他刘备的对手, 单论剑术而言,顾应双手剑也是叫得上号的存在,绝对宗师级别水准, 比那王越剑圣名头也不差多少,加上刘备这斯手长过膝先天有些优势,有了马上用剑与其他长兵器碰一碰的资格, 刚才自己被围杀,绝对是个斩杀敌将一锤定音的好机会, 但也没见他上前,拼上个一招半式属实有点怂,不符合现在意气风发的刘备, 反而全程唯唯诺诺躲在人后,见事态不好,还果断装晕风景扯呼,一副很怕自己的样子,这就有点奇怪,难道被识破了身份不成? 那为何不直接叫破?稍微一想,呵呵,原来如此, 江湖规矩没看到脸,大家装糊涂只要不被当众叫破,就还有一线生机,叫破了那才是不死不休。 摇摇头,自己并不在乎,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刘备,今天必须死。 一念及此有脚步声慢慢靠近,回头一看,几百虬髯大汉,已经打扫完战场,这速度到是挺快, 收获不错,几十匹战马,百套铁甲,虽然有的已经破损严重,还不合身但好歹也是铁甲,总比光着膀子用肉硬扛刀剑强。 环眼一圈,李悠点点头,五百黄巾力士得张角令追随自己,两战下来也死伤过百,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但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不可能一句都不交代就追上去, 真要那么做了,这些人没马没方向,靠两条腿突围,简直痴心妄想, 被卢植围杀也是迟早的事,如此精锐现在可都是自己的,必然不会弃之不顾。 几百虬髯大汉,眸光灼灼望着自己,个个眼神激动,脸上全是崇拜,就等自己开口说些什么,像是急于得到认可的几百铁憨憨, 自己刚才的表现,同样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笑,朗声开口道:“不错,你们很不错!当真不负黄巾力士之名,此战过后,尔等论功行赏,必不让今日血战付诸流水。” 简单一句话引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圣公将军威武,圣公将军威武,我等愿随圣公尽诛天下不公!” 李悠抬手一举,声音立止,还要谢谢张角那个牛鼻子,当真是大方 给自己做了铺垫不说,还送了这么一支精锐强军, 刘备这支百多人的精锐可一点不弱,披甲率百分之百,还有骑兵配合战阵,小规模战斗基本就是无敌的。 黄巾力士虽然人数占优,但披甲率还不足三成全靠血勇取胜, 如果这帮壮汉披上重装铁甲,呵呵,心中已有计较。 眼下黄巾军战败是必然,无关其他成军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这是大势所趋没得改, 张角西行取粮种,自己也不会跳出来自找麻烦,届时黄巾群龙无首,战败的脚步会加快, 如果将这些人在放回去,名声必然在黄巾军中传开,这就是种子, 待张角回归,时机成熟,在登高一呼,天下可得。 多想无益先处理眼前,再追上去杀了刘备才是正事。 “高升何在?” 一个血人闻声破开人群,面带激动,语带狂热,进前一步双膝下跪,匍匐在地:“属下在,主公但有吩咐,定赴荡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粗犷还有些虚弱,但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呼啦啦几百虬髯大汉也一同跪了下去, 李悠眉头一挑,居然行如此大礼这是自认为奴啊,而且还是几百个,属实有些意外。 这到是李悠小瞧了天公将军张角说话的份量,也小瞧了圣公将军的名头与地位。 见其虚弱有些摇摇欲坠,李悠赶紧扑身下马一把将其扶住, “这是做甚,你我战阵相遇互为驰援,已有袍泽之情,无用礼数当弃之,无需行此大礼,尔等快快起身。” 没想到,这有些神秘的圣公将军如此礼贤下士,高升有些受宠若惊,连呼不敢, 即使相扶还执意跪着不肯起来,后面也无一起身,态度明显,意思明明白白, 看来这憨货还是个犟种,李悠眉头一挑,忍不住上下打量眼前壮汉,比较满意, 身似熊虎,骨如铁铸,皮如薄铁,虬如钢针,方耳阔口,虽然长相有点不符合当下审美,但自己喜欢莽夫啊, 况且这莽夫还懂战阵,拼杀也是猛的一批,还对自己有莫名的崇拜,如此先锋大将当入我李长生麾下。 时间紧迫,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好事,自己也没必要扭扭捏捏,这样其实更好。 拉开两步距离,摘下铁面,稳稳受了这一礼,也郑重其事报上姓名:“吾名,李长生!” 高升猛的抬头,面露震惊,万万没想到圣公将军居然是,诛杀十常侍其中之六,而名声赫赫的新任征西将军,李长生。 当初在无极城下还曾远远的看过一眼,甄家主母施粥,他高升也曾喝过,算是承有一饭之恩。 本来是一同去辽东的,但在半路被天公将军派出的人游说,直接入了黄巾,后被选了力士。 李悠也不废话做了些交代,指了突围方向,完全能避开卢植沿途设立的关卡,单人单骑直接追了上去。 高升摇头一笑,不经意间牵扯到身上诸多伤口,鲜血立马流了下来,偌大的身子摇摇晃晃,连忙双刀杵地缓了缓, 一对牛眼一开一合,出气多,进气少,有些气喘吁吁,身旁立马围上来数人,七嘴八舌,手一摆表示无妨。 适才一战他高升一人当先,身上已无一块好肉,本就不合身的铁甲,已是铁皮一块,挂在胸前左右晃荡, 如此伤势,换作常人早已凉透,即使他高升体魄异于常人,现在也是奄奄一息,若无救治,断无活命可能, 看着追上去的一骑人影,瞅了瞅手中散发阵阵清香的丹药,口中嘿嘿直笑,一口服下。 片刻不到,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直透四肢百骸,很是舒服,身上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长吐一口气,畅笑出声: “真是得天眷顾,世间居然有此神物,主公真乃神人也。” 第289章 恩义相济,生死以之。 高升浑身有些麻痒,细细感受身体变化,一些细小伤口已经结痂愈合, 短短时间如此巨变,内心震惊不已,这丹药的疗伤效果,简直远远超出想象, 高升也不是笨蛋,如此宝药价值无可估量,居然说送就送,还是送他这个卑微如蝼蚁一样的人, 一种无名情绪直上心头,有些难以自持,口中自语出声:“得一人追随此生不枉已。” 话一出口当即又是行跪拜大礼,知遇之恩,无外如是。 偌大的铁汉眼圈有些泛红,第一次有了些做人的感觉,猛吸一口气,哈哈一声畅笑: “昔有晋人豫让为报智伯知遇之恩,自毁容貌,吞炭变声就为砍仇人赵襄子衣服一刀,今得遇圣公吾之所幸,升敢不效死命。” “砰砰砰!”响头三声,得死士——高升。 从古至今,忠诚的本质从未改变,八字概括即:‘恩义相济,生死以之。’ 李悠或是心有所感,正好拨马回头看了一眼,鬼面下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举起手中战利品,刘何的三旦强弓,隔空示意高升起身, 不再犹豫一骑绝尘,全速追赶刘备,片刻不到已是黑点一块。 李悠走远,高升也感觉身体好了很多,稍适休息后立马起身,招呼几百众整装待发。 既然得了自家主公指示,就要带这些人安全撤离,一个都不能少。 不远处,一匹高大战马,延声嘶叫不停,声音里全是不甘愤怒,正被几个壮汉强行拖拽,欲上身驯服,一来二去,皆无功而返,还有点拿它不得。 高升侧目一看,正是刘合胯下良驹。 有力士小跑而至,近身一言:“统领,此马乃敌方统领坐骑,兄弟们本想先将其驯服,在献与统领。” “但此马性格颇烈,兄弟们都拿它不得,不如统领亲自出手将其驯服,也好早点启程,如若不然,只能杀了取肉,着实有些可惜。” 高升听之眼睛一瞪:“如此好马,怎可用来取肉,待某家上前试上一试。” 说来也怪,自家主公在的时候,这马老实的很,虽然守着刘合尸体不肯走,打扫战场时,也不见它闹腾,主公才刚刚走远,就开始闹腾,简直岂有此理。 也不废话伸手拽缰,顿时一股大力传来,高升眼睛一亮,确实是匹上等好马,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嘿嘿一笑,一个翻身上马,战马立惊,四蹄乱动,见谁踢谁,左右撺跳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统领当心,此马甚烈,恐不易屈服。” “好一匹烈马,无妨,某家喜欢的紧。” 高升轻喝一声,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马儿吃疼闹的更凶,可用尽力气也没能甩掉后背的人,片刻不到就安静下来,也甘愿被驱使, 得一良驹,高升很是满意,也不在耽搁,招呼一声,朝着徐浦方向拨马领头就走。 这一走命运改变,将来的战场有了他高升一席之地。 高升,黄巾军中的炮灰人物,出生并州一小世家,但并非世家公子,母亲只是府上豢养的舞姬, 世家舞姬基本用于宴客,陪侍,此生若无意外,命运就已注定。 身为陪侍舞姬,本不该有孕,但高母不知何时有了身孕, 又不知出于何等原因,高母未被主家处置,还给了些方便,这才顺利诞下高升。 起初数年,母子待遇还算不错,未被苛待,也勉强能吃饱穿暖。 但某一天,突然待遇全无,打骂成了家常便饭。 由于生父不详,出身注定卑贱,身份连奴仆也不如,又因生的高大丑陋,为主家不喜。 不过,好在有把子力气,也为了吃上一口饱饭,被府上公子看上选做了人肉沙袋,顺道还学了些拳脚。 并州黄巾起义,黄巾军大肆劫掠当地豪强世家,高升趁乱,背母就逃,当晚就出了城,这一下成了流民,也算得了自由。 一路逃亡缺衣少食,还未行出并州又遇草寇拦路杀人,看上的不过是他高升的一身好肉而已。 高升人高马大,自然不是好相与的,赤手空拳打死打伤十余人后,一个不慎高母被俘,以刀架肩,逼迫高升引颈就戮,如若不从,其母人头落地。 高升双眼通红,即使知道自己引颈就戮,母亲也难逃厄运,但也不准备反抗,无他,为孝使然。 正准备自戗救母,一持戟男子跨马路过,马速不减半分,口中大喝:“滚开,通通滚开,休挡去路,挡我者死!” 话音才落,也不待人群四散,男子已跨马靠近,手中大戟,只挥了三两下就已杀穿草寇,头也不回绝尘而去。 高升出生并州,自然认得跨马男子,大名鼎鼎的飞将军吕布。 吕布或是单纯嫌草寇挡路,怒而出手,即使是无意为之,但也确实是救下了自己母亲, 高升恩怨分明,有恩必报,对着走远的身影开口相谢: “飞将军今日大恩,高升来日必谢。” 吕布高傲,别说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会当没听见。 高升说罢,背起差点吓丢魂的母亲直奔无极, 听说那里有大善人给与施舍,还提供安定的去处,在这乱世实乃大善之举。 正欲起行,一人快步赶来伸手拦路,是个青年。 身形魁伟,但个子不高,又生得阔面方口,鼻竖唇厚, 说起话来声音低而长,犹如雷鸣,手持短枪,腰配双刀,但无丁点跋扈之气,拱手先行一礼,也不废话开口就问: “兄台,可是识得刚才跨马之人?若是识得还请告知姓名。” 见高升不言不语,还略有戒备,来人也不退避,一本正经开口再言: “吾名高顺,兖州陈留人氏,问名也并无恶意,现天下大乱,某见此人武艺不凡,必定不俗,欲知其名寻尔往之,还望兄台不吝告知,某家先行谢过。” 话说的很是客气,还有些一板一眼。 高升点点头,眼前之人,看长相就不似狡猾之辈, 所问的问题,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告知也无妨,还能替吕布扬名, 也算是刚才出手的一点点小回报,一句话而已,也不扭捏: “此人乃是并州九原吕布,字奉先,武艺了得,常年与胡蛮交锋未曾一败,护佑一方平安,故得飞将之名。” 高升一口气说完,也不做过多停留扭头就走。 高顺点点头,故意接近,还主动搭话,有异平常性格,也不全是因为吕布,对眼前这个虬髯大汉也很是满意, 心中一直以来的想法也已经成型,只是他要求很高。 第一个难题就是人不好找,眼前这人正是他需要的人,虽然觉得有些唐突但也不想错过,当即伸手叫住,发出邀请: “兄台留步,吾乃陈留高氏子弟,天逢乱世,欲成一曲用于自保,此军名曰陷阵,若成,百人可破万…” 话都没听全,高升扭头就走,脚步还快了几分,半点不做停留,态度表现的明明白白,就差把没兴趣写脸上。 他又不是傻子,陈留高氏,有名有姓,招的这不就是家族私兵吗? 刚逃出来才得了自由,在者老母在身,不想为他人卖命。 高顺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如何劝说,叹了口气,看了看后背妇人,抽出腰间双刀直接递了上去: “吾不知兄台欲往何处,这乱世已开,还携母在身,自当有物防身才是。” “适才见兄台双拳虎虎生风,双刀正合适,你我相遇也算缘分,今日赠刀两柄,也算为孝道保驾护航。” 第290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还请兄台莫要拒绝才是!” 高升停了脚步,回头一脸的诧异之色。 见眼前高顺,言辞恳切,一脸真诚,并无做作之嫌,虽有意动,左右思之,还是摇摇头,并未伸手接刀, 他高升身无分文,又无学问在身,也无一技之长,萍水相逢人家凭什么无故施恩自己,就因为那一句问话吗? 呵呵,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摇摇头,叹了口气,无非是千金买马骨尔。 也对,他高秀除了这堂堂七尺男儿躯,就剩一把子力气可用,若要还之也只能卖命相报,再无其他。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身,不想在欠下恩情,自然不愿接刀。 但他高升不知,高顺为人正直,并不懈做这些弯弯绕。怎么说的,就是怎么想的,单纯心生敬佩罢了, 见高升依然摇头,高顺虽然有些固执认死理,但并不是笨蛋,反而在某些方面聪明的很,一眼瞧出这背母男子,为何心生顾虑,半点不恼,反而更喜三分,似合脾性。 心下呵呵一笑,虽无买马骨之心,还是愿送千金, 如今世道崩塌,偶遇如此纯孝,当为世间一角净土,怎能让他昙花一现。 他高顺愿出份力,为孝道保驾护航,仅此而已。 “ 这位壮士,无需顾虑太多,顺并无他意。” “今黄巾起事,天下大乱,如此世道,礼崩乐坏,弃父弃母者众。” “歹人相挟,壮士依然谨守本心,恪守孝道,知其亡,其母必亡,也欲先行之,言孝者易,行孝者避,知者又有几何?天下能者又有几何?” “壮士决绝,顺见之心生敬佩,异位相处,自问必生顾虑,草寇岂能言信呼?如此,到是少了半分果断,实乃有亏孝道,故,顺不如也。” “今日受教,故而赠刀相谢,如此壮士还有顾虑否?” 言罢又将手中双刀递了过去:“还请壮士接刀!” 高顺说了这辈子最长的一段话,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可见心诚。 话说的明明白白,赠刀并没有千金买马骨的意思,还将称呼从兄台换成了壮士。 高顺一脸真诚,虽然眼前男子,很符合他陷阵军的标准,也很希望此人加入,但他不愿,也不会强求。 高升有些意外,内心也同样大受触动。 他只是遵从本心,不愿见自己母亲,落个身首异处。 至于草寇挟母威胁,让他自戕救母,心生惶急,也根本没去多想,直接答应下来,还准备照做。 行为无疑是蠢,但万没想到,高顺居然给了他这么高的评价。 如果李悠在场听了这番话,也只能摇头一笑。 高升这百分百是蠢货行为,但又是对孝道最纯粹极致的表现。 想骂句蠢货,你还骂不出口,嘴上还要说一句,“壮士当真好样的!” 不管行为再蠢,只要是出于孝道,那都是合情合理, 古人以孝行天下,如此行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在者高顺也是同样的人,吕布白门楼被擒,贪生求饶,丢了英雄气概, 之前还夺了高顺兵权,世人都知吕布不是明主,也已经众叛亲离, 但高顺依然不离不弃,最后梗着脖子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甘愿赴死。 二者的‘孝与忠’简直如出一辙。 高顺的话,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没理由拒绝,因为他真的需要利器护母周全,也不再迟疑,主动报上名头拱手相谢:“高升在此谢过。” 只六字出口,并未言报,二人四目相对,互看顺眼,哈哈一笑,有了半分惺惺相惜。 高升双手接刀试了试,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伸手轻抚鋲铁刀身,宽大厚重,大小重量刚刚好,像是特意为他量身打造, 随手劈了几个刀花,虽有乎乎风声相伴,但略显迟笨,全靠蛮力挥刀,大有一力降十会的气势。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高升不会用刀,高顺自然看得出来,见其握刀已有刀势随身,是个用刀的好苗子, 高顺点点头,既然顺眼,也不吝赐教,当即贴身上前互搏,还走了一套步法,口中念念有词: “双刀未动,步法先行,气存一处,可战百兵,势如猛虎,能劈山岳。” “旁人一年可用刀,高壮士天赋异禀不用半年就可提刀上阵杀敌。” “若有袍泽持盾相护,攻防兼备,二者心意相通,可破十人阵!若有十人相随,当不惧百人阵。” 高顺出口提点,在这乱世为其寻了谋生方向,还将高升带入了自己心中的陷阵营,给与战阵教导。 如此高意,高升岂能感受不到,一个愿意说,一个也愿意听,心照不宣,互相不提便罢了。 同行数日,一个南下陈留,一个北上无极,从此分道扬镳。 君子之交淡如水,不为名利,不尚虚华。 再见时,或是两军对垒,各书传奇,或是把酒言欢,在言今日。 在言李悠,沿着马蹄印,一路狂追,身后红色披风被吹的猎猎作响,一张铁面沾染点点血污,速度快如惊风,浑身也是杀气腾腾, 跑马一过,烟尘滚滚,隐藏在四处的小兽被吓的四处逃窜, 已经追出去老远,不见刘备一行身影,但见两条东西岔路,还都有马蹄印留下,数量不少,各十余骑的样子,明显是做了掩盖。 “这是分头跑了吗,让我二选一?还都有十余骑,呵呵,有点意思,怪不得叫刘跑跑,” 上前看了看踩出的马蹄坑,只有一道蹄印略深,选了方向,半点不犹豫直接追了上去, 先前在人群中,刘备胯下马匹明显高大许多,还膘肥体壮,踩出来的马蹄印自然要深上一些,虽然杂乱,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只是耽搁点时间寻找痕迹罢了。 行不过数里,马蹄印突然断了,深浅印记都没了,李悠勒马停缰,想了想微微一笑,沿着路紧追不舍。 与自己猜想不差,同行数里,再让其他人在折返另一条路,他刘备单人单骑上路,倚仗胯下马快,如此能跑的更远。 至于没有马蹄印,身上衣服扯了裹住马蹄就能解决, 但有个问题,马蹄力大,跑不了多远布片就会被踏破,重新留下痕迹。 横竖就是几里路,就算追错方向,倚仗追风速度也能迎头赶上, 果然,才行数里就见路旁有几角碎布片被随意丢弃,马蹄印也重新出现,与自己猜想不差, 不过,刘备逃跑路上,如此小心谨慎,既然费心故布疑阵,换了自己肯定会下马处理痕迹,以保万全, 既然没有,难不成情况有变,或是笃定能得逃升天,不用在费心处理这些细节? 刘备名头太大,怪不得自己多想一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不管了,就算你刘备有天兵天将守护,今日也必将你斩落马下!” 冷哼一声:“刘皇叔,让你久等,这到是我李某人的错。” 第291章 再遇高秀 “也请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 话音才落,数支暗箭急射而来,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每支箭矢刚刚好封堵闪避空间。 李悠半点不慌,听声辩位,拔剑连斩数箭,侧身一躲,箭矢贴脸飞过,直插入土,可见尾羽轻颤,这力道还不小。 “不错,不错,当真是精锐,每个都能拿的出手。” 在看暗箭来处,一人点燃枯草树叶,取出囊袋洒上水跨马逃之夭夭,三骑手持长弓,四散而开留下阻敌, 有意思,分工明确,若有追兵三人阻敌一人升烟报信, 逃跑的人见有炊烟升起,就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随时转换逃跑路线。 时间不容多想,一念即过,箭矢又来,“咻咻咻”但无一能中, 三骑三角站位,似不慌不忙,箭矢很有频率攒射,不为杀敌,只为阻敌片刻。 李悠也懒得追上去挨个斩杀,追一个其余两个分开跑,追风速度在快,往返路程也需要时间,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不玩什么‘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的戏码。我要玩,我不寻山,让山来寻我的好戏。’ 瞅准先前选定的方向,一骑绝尘。 三骑的拖延战术被看破,想也不想迅速清空箭袋后直接扔掉手中长弓,持矛大喝冲杀而来, “来的好!” 李悠同样一声喝,拨转马头,立时向马对冲! 三骑再反首逃跑也没了意义,也知这是最后能拖延的时间,个个眼神决绝抱有死志,当真勇气忠诚可嘉,李悠心生佩服。 既然如此,应该给上足够的体面。 抬手一翻,盘龙枪在手,腰间一抽,游龙剑落掌,口中提气开声:“杀尔等者,乃黄巾圣公将军,来者可留姓名!” “刘大!” “刘二!” “无名之辈,贼裘勿念!给我死!!!” 三声落,三声惨叫人头落,李悠头也不回,盏茶功夫追上先前一人, 百步开外弯弓搭箭,一箭毙命,绝尘而去。 要问为什么不留下活口当舌头? 呵呵,都是死忠,他敢说,你敢信吗?何必浪费时间! 李悠跨马疾驰,三炷香已过,已经追了几十里还不见人影,也无人拦路, 眉头一皱! 不应该啊,怎么每一步都与自己想象的有所出入,只有一波埋伏不说, 以追风的速度,就算刘备所乘的宝马速度快,耐力好,这都快半个时辰了,没可能追不上才是! 左右看了看,两旁若隐若现的高山,斜峰陡峭难以攀登, 除了追风能如履平地,短时间内,刘备想上去躲起来,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宝马的卢也不行。 况且山峰距此还有不短距离,有跑上去躲起来的功夫,平地早就跑的老远,还费什么劲登山,这是本末倒置。 刘备也不可能去冒奇险,丢妻弃子,可见本性。 惜命的很!! 竟然还不见人,难道是,得了消息换了逃跑路径? 或者开头就追错了方向,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刘大耳反其道而行,走了另一条路不成? “斯,有点瓜皮的感觉。” 地上踩出来的马蹄印清晰可见,一路延伸,好像刘大耳就在路的尽头跨马狂飙! 内心莫名有些烦躁,这些都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谁也说不准,难道要功亏一篑? 故意不设伏,让自己心生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上谋伐心,不得不说目的达成了。 前一刻的激情豪言,此刻好像在无情打脸。 “该死,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有得就有失,既然选择为几百黄巾力士驻足停留,此刻就是应该付出的代价。 长出一口气,多想无益,一切都是五五之数,且一条路走到黑,如果真是自己选错了方向,那就该他刘大耳今日命不该绝! 一磕马腹,追风速度再提三分! 再言刘备,单人单骑跑的那叫一个快,还时不时回头查看是否有追兵赶至,样子惊慌又狼狈,但智商在线。 他是真怕再看到那个恶面人影。 一切与李悠猜想不差,岔路口时一行人想也没想走了同一条路, 半道刘备想法突起,行不过数里,主动提出折返,玩了一手真真假假,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同行的十余骑马速太慢,目标大,如此情况多少显得有些累赘, 无用东西当弃之,刘大耳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如此也是一举两得。 面对李悠这种一骑就敢拦路冲阵,还能杀进杀出的狠人,这些护卫也根本不够看,一行上路,不如一人上路。 不过,临分别前,刘大耳还是给够了体面。 有些事好说不好听,需要他们主动去做,才能更完美,又能得一句仁义何乐而不为? 当即,也不做作,勒马停缰并马上前,拉着什长小手未语先哭,眼泪不要钱说来就来, “一夜酣战,万余袍泽,百不存一,如今廖廖十余骑,如此惨败吾心甚疼,狼狈至此,本郡守无颜回去面对涿郡父老啊!!。” 什长一听,有些云里雾里,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起这些,当即一个灵光一闪,秒懂, 这是想推卸责任,要不然如何跟北中郎将卢植一个交代,当即连呼回应: “主公莫要哀思过度,是歹人太过狡诈凶残,一人挟持无辜百姓拦路,以做诱饵,又伏黄巾力士几千众相击,我涿郡男儿个个以一当十,奈何敌众我寡,又顾百姓安危,为百姓顾,统领亲卫百余儿郎力竭战死…!!” 话未说完,声音渐泣。 刘大耳有一瞬间的愣神,这招他有点熟。 很想张口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因为他需要这个理由。 一时间场面沉默,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但有些话还是要说,人设不能崩。 刘备稍微调整面部表情,立马进入状态,叹气一声: “听其言,吾心中实乃有愧!” 刘备确实心中有愧,如果条件允许他是真想大义随身,如此也只能一语带过,顾左右而言他,不承认也不反对。 一把抹掉满脸辛酸泪,扫过眼前数人,语气诚恳:“贼人目标在吾,诸君莫在誓死追随,当各自分走东西,方能得一线生机。” 什长听后心中嘛卖批,脸上却是一脸的动容,眼睛一转:“主公哪里话,当是我等为主公断后才是…” 言罢,不听刘备再说其他,行了一礼:“主公且先行一步,若歹人追至,想过去,必然是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 言辞恳切,声声决绝,再言主公保重,什长主打就是一个识趣, 一声令下,十余骑折返而回。 途中又分两队,什长一队选了另一条路扬长而去,理由,以假乱真,为主公脱困争取时间。 另一队,留下阻敌送死。 当然路过岔口时,自家主公逃跑的方向,留下的马蹄印要深一些,要问何故?真真假假,反其道而行! 这什长是个老卒,斥候出身,善追踪,隐匿,为人八面玲珑,还有些贪生怕死。 阻敌?让别人去就行,保全自己,不磕碜, 至于为什么贪生怕死还能进刘备的亲卫营,那就要说道说道,什么叫八面玲珑。 刘备跨马狂飙,虽然已经跑出去老远,但无半点心安,还感觉有一股大恐怖,正在快速靠近。 “轰隆隆!” 大地震动,刘备有些慌,前方有大队骑兵正在靠近, 定眼一看,高字大旗迎风招展。 刘备大喜,来人是友非敌,吾之好友,高秀!! 第292章 史君慢行。 半路突然出现一骑,高秀军中斥候又不是瞎子,自然也看得见,当即跃出几人奔马靠近, 刘备见状长舒一口浊气,难掩心中惊喜,心神一松,额头不知不觉冒出一排排冷汗,手脚也有些脱力。 这是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突然放松难免如此。 一念才落,一念又起,又想了想身首异处的刘合,还有出来时的意气风发,刘备顿感心中凄苦,一声感慨脱口而出, “昔日披坚出涿郡,今朝踽踽行广宗,想我刘玄德执双股,历百战,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一声长叹,刘备牙冠死扣,紧握剑柄无奈犹恨,也厌弃自己为何面对那人的勇气都没有, 都未曾交手,就觉天发杀机只一心想逃,不逃必死! 一念及此,恐惧再袭心头,刘备不敢在往下想,赶紧收摄心神,稳住心态,呵呵一笑,强行自我安慰: “心宽惊汗落,力倦觉身轻,且敛忧思意,微微笑意生。孤逢绝路偶见生机,此乃人生一大幸事也!好,好,好甚好!” 心态转变,刘备勒缰停马,心中阴霾瞬间去了大半,挺直腰板静等人来! 刘备一通自言自语,领头斥候当然听不见,但来人的异常老远就能感受得到,或者说一人出现在此本就是异常, 领头斥候眉头一皱,手一挥,随行几人当即得令,四散而开各奔方向,查看周围是否藏有伏兵,免得中了歹人埋伏。 不消片刻,消息陆续传回,四周并无异样。 领头斥候这才缓步靠近,眼神一扫十步开外的刘备, 头无黄巾裹脑,应该不是黄巾蚁贼。 见大军过境也不躲不避,想来是有倚仗,且手握双剑,身披将军甲胄,一看就不是普通兵士,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样貌还多多少少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只不过一时还想不起来! 一眼扫过,领头斥候已经心中有数,这人要么是战败后逃跑出来的,要么就是投敌后被放出来取投名状的, 以往就这情况,恐是敌人诡计,不管是谁,必然是先拿下在问话, 不过现在情况不明,领头斥候乃军中老人,一言罪人的事见的多了, 如果行为不当也怕惹到什么大人物头上,索性给了些人情世故,算是留一步退路,微抬手中长矛,提起戒备张口就问: “汝乃何人,当真好大胆子,敢只身在此拦路,还不速速报上名来,否则拿你阵前叙话,到时候免不了一顿好打。” 话里的意思在明白不过,有什么来头赶紧说,不然就要公事公办了。 刘备深谙人情世故,领头斥候的意思他怎会不懂,抬臂一拱手: “吾乃皇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涿郡太守刘备,刘玄德,前方领军大将可是吾之好友,涿郡高秀,高将军是也?” 声音铿锵有力传的老远,语气也由急转慢,可见底气。 刘备也是明知故问,无他,自知此刻样子有多狼狈,还想要点面皮保持形象,让高秀主动来见。 领头斥侯一听大惊,又有些大喜,赶紧放下手中长矛换上笑脸: “哎呀,原是刘史君当面,都怪小的一时眼拙未能认出,适才言语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史军海涵一二,莫怪,莫怪才是。” “军士那里话,大军在侧,气势聚威,叙话理应如此,全是尽职尽责,谁人敢言,我刘备第一个不答应。” 领头斥候一听大喜,这算是得了承诺,以后高升有望,还想在多寒暄几句,找点存在感好被这些大人物留个脸熟。 但眼前大人物直勾勾盯着远方,知道这是没了交谈心思,斥候便也住了嘴,不敢耽搁,赶紧拨马回转报信。 声音传开,不用斥候相报,领军高秀已认出来人,是自己此行想讨好的目标,涿郡太守刘备不假! 只不过样子为何如此狼狈,既无随从也无护卫随行,都去了哪里? 难不成,这刘玄德昨夜一战,不敌黄巾蚁贼,被杀的大败亏输,全军覆没了不成? 高秀微微一笑,如此甚好!绝路相救,这情义才更值三分价, 至于卢植交代的围剿任务,前方大败围剿不成与我何干! 高秀招手传令,领着大军气势全开,直奔刘备所在。 大军一动烟尘滚滚,骑兵开道步卒成群,乌泱乌泱一大片,这人数少说两三千人! 刘备见之心下大定,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满身的狼狈,腰板挺的笔直,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瞬间尽速消散,连呼吸都通透了不少。 可一口气都还没透完,就有急促马蹄声入耳,蹄声很密,速度很快! 刘备头皮发紧心下咯噔一声,预感不好,强行回头一看,脸上笑容都来不及收敛,一股凉气直窜脊背,脑瓜子也是嗡嗡作响,瞬间恐惧在袭心头!! “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没时间多想,额头冷汗惊的赶紧收了回去, 想走,一时间心情大起大落,一口气没上来,头晕乎乎的差点栽落马下。 “踏踏踏!!” 似催命声传来,赤红色身影陡然出现,手提长枪,周身杀气腾腾,一骑化残宏,倏忽间已拉近许多距离,转眼已在百步开外, 李悠一眼就看到前方刘备,心中呵呵直笑,口中大喝: “史君怎得不辞而别,要走也让本将送上一程才是。” 言语端的是客客气气,但语中藏的全是杀机! 来人不是自称黄巾圣公将军的李悠李长生还能是谁!! 刘备闻言“嗷”的怪叫一声,身心俱震,手中双剑险些脱手落地,慌慌张张那里有刚才的泰然自若, 也顾不得四周错愕眼神,刘备手脚并用狂催胯下战马,口中高声急呼: “高兄救我!高兄救我!” 一瞬间的动作,似被吓破了胆,英雄气全无,样子好不狼狈。 刘备如此状态,高秀心中吃惊! 他认识的刘玄德,只要双剑在手天下皆可去得,绝不是什么胆小懦弱之辈,如今被一骑一语吓的丢了胆魄分寸,其中定有古怪! 高秀眉心川字立现,扭头看了看人马扬起的满天烟尘,轻蔑一笑:‘来人不过一骑,本将坐拥千人众,何以惧哉!’ 心中冷哼,为自己刚才的多疑有些许恼怒,见刘备奔来也大喝回应:“玄德莫慌,高秀来也!” 本就相距不远,向马而行转眼就到, 高秀也没什么废话,抬手一指没有止步意思的李悠,当即发令: “区区一骑,尽视本将于无物,当真是生了破天胆量,给我拿下,将其大卸八块,以儆效尤!” 什长传令,伍长呼喝,几百骑兵左右一分环形包围保护刘备, 又跃出十数骑,个个手持长矛,直奔李悠,个个口中杀字不停,气势拉满。 刘备又被护持中央,只不过这次身旁刘合换成了高秀。 见高秀只派出十几骑,刘备赶紧出言:“高兄莫要托大,此人乃黄巾圣公将军战力无双,当全力围杀,莫让贼人有喘息之机啊!” 高秀见刘备如此慌张,眉头一皱开口就不以为意:“玄德莫慌,吾之帐下个个精锐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千军万马也不惧,何况一人乎!” 牛批还未吹完,砰砰几声兵铁交击又是惨叫入耳,李悠已经杀穿十几骑直透军阵而来, 高秀猛的回头,正巧与李悠隔空对望,一张恶面似在诡笑,恍惚一看样子好不吓人,当即就是头皮一紧,刘备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咕咚!”口水一咽想也不想很是听劝, “上,都给我上,快,快给我杀,杀了他!” 言语有些慌张,再回头想找刘备问个清楚,但刘备已跨马脱离军阵,已经去了十步开外。 高秀心下咯噔一声,疑惑又不解,这是为何?,这是为何? 第293章 草草收场,是有那么点可惜了。 面对身后那股犹如实质的目光隔空射来,刘备后背发紧犹如针刺, 他也知道这一逃声名尽毁,想回头说些什么挽回些许名声, 可只是侧耳听了听越来越密集的惨叫声就喉咙发干,胸中更胆气全无, 一咬牙尽皆无视,只顾埋头狂催胯下战马,话都懒得回上一句,生怕跑的慢了些。 高秀有一时间的失神,心下又惊又怒,胯下战马也是躁动不安,心脏更砰砰直跳,有一种替人挡灾的错觉油然而生, 一句:“不当人子,不当不人子!”脱口而出,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也生了跟这逃跑的冲动, 上次被征西将军李悠领军逼退,情有可原,今天如果被一人吓退,日后如何在军中立足! 身旁裨将高翔见领军高秀有些愣神发呆,瞥了一眼远处刘备,眼中有些失望,眼神一转剩下的尽是不屑,隔空啐了一口:“我当是个什么人物,原来是个懦弱之辈。” 又看了看前方被围成团绞杀的李悠,长枪舞的密不透风,不见力皆之相,可地上的尸体已经铺了一层又一层,士气可见低靡, 高翔眉心川子立现,这样下去不行,心下一动, 他高翔自认勇武,刚才他也听见了,正被围杀的可是有名有姓黄巾圣公将军, 地位还在天公张角之上,若能将其拿下,必然名声大噪。 高翔越想心下越是火热,瞥了一眼高秀不再犹豫,跨马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开口怒斥道: “将军,这劳什子涿郡太守当真好不晓事,我等引军前来相迎,定是能护他周全!” 指了指前方人群漩涡,冷笑一声:“区区一骑冲阵有甚好怕,这斯竟撂话就逃,胆小如此当真是侮了皇室宗亲之名,我等不屑为伍。” 又扬了扬手中双刃大斧,遥指前方混乱:“请将军稍待,看末将取贼首头颅来!” 高秀一听,圣公将军几个字直插入脑,若能将其拿下,黄巾蚁贼立马就是分崩离析,届时天下安,四海平,这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史书留字,他高秀平步青云只在旦夕之间! 想法倒是不错,但他高秀哪里会知道,即使是平定黄巾之乱的三杰,史书也是一笔带过而已。 高秀越想眼睛瞪的越大,刚刚生出为刘备挡灾的错觉立马荡然无存,这哪里是什么灾,这是泼天的富贵送上门啊,哪有不取的道理。 眼色一狠,他高秀现在可是手握三千众,就算是三千头猪站着不动,让他一个人砍,累也给他累死。 有道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想好不犹豫,猛的瞪眼看向请战的高翔仔仔细细上下打量, 这高翔是五陵郡孱陵县人士,乃北中郎将卢植点给他的阵前战将,相处不过数个时辰而已,交情更是没有半点, 请战?呵呵! 说是武力不输其弟高快,一想到高快被废,高秀胸中怒意涛涛,双眼赤红,狠声道: “那贼首一人就敢冲阵,定是是自恃武力滔天的狂妄之辈,想来是不好对付,汝真有把握斩其马,削其首呼?” 高翔咧嘴一笑,这高秀语中藏的轻激将之意他怎会听不出来,有点小心思,但不多, 念及此,高翔呵呵笑出了声,也不回话,轻磕胯下战马,口中轻斥提斧就冲,越出百米对着前方人群口中暴喝:“吾乃孱陵高翔,贼裘拿命来!” 声音才落,四周兵丁瞬间让出一条通道, 高翔速度不慢眨眼就到,手中双刃斧轮的溜圆已做蓄力之用,只待靠近当头就是一斧,若能一击得手,立马就是人马皆碎的下场。 李悠不是瞎子,见来人气势汹汹也不托大提起小心,打眼一看,斧光豁豁光影重重,样子好不骇人! 不过对此时的李悠而言,呵呵,全是破绽, 一枪扫飞身周数人,摆枪一震追风心领神会,越马一蹬,离地半丈,李悠面无表情举枪就砸,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狠, 高翔见状眼睛瞪的老大,似没想到如此变故,事到临头也不怯战,没有花哨,蓄力抡斧就是一击海底捞月直迎而上,口中哇哇大喝提气: “给我死!” 枪斧相击“轰”的一声犹如洪钟贴耳敲响,震的人耳膜发疼,一股沛然巨力透过斧身直穿高翔内腑,胯下战马嘶叫一声,不堪巨力前腿一跪直接被压趴在地, 高翔落地翻滚几圈,霍然起身准备在战,可眼前不见敌,只有兵丁四退的脚步声,士气可见跌落, 高翔猛的回头看着错马而过的身影,想张口暴喝一声:“贼裘休逃!”, 可一张嘴,喉头就是一甜,口中鲜血爆射而出,嘴角滴滴答答,眼睛一瞪,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四周兵丁全程目睹,个个惊惧交加口水直咽,高翔武力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一击就被震碎五脏六腑,这哪是人力可为,还有何人能挡? 一骑路过兵丁皆退,没人出手阻拦也没人去追。 李悠长枪一挥也乐的如此,虽然耽搁了点时间,但也阻挡这支奇兵投入战场的时机,看这情况还击溃了其士气, 奇兵没了士气,张角那边也走的顺利些,一切顺利的话,此时此刻应该已经杨帆启航去完成他的使命了, 那几百黄巾力士,也应该走远,有更大希望存活更多人。 现在的目标是灭掉刘备,免得以后闹出什么幺蛾子,早点除掉,早点安心, 还有曹老板要不要借机也早点除掉,董胖子好像也在附近, 摇了摇头,这些以后在想,现在的目标是刘备, 只不过这斯太能跑,一场遭遇战花了点时间,现在已不见人影,好在眼前就一条路,不急,不急,追的上,追的上!! 横穿人群无人敢阻,李悠马速也越来越快,听到扑通倒地声,回头看了一眼, 这人武力不差,自己状态全开,又人借马势,吕布来了也不敢硬接, 想了想,这人刚才说他好像叫什么高翔? 稍微一想,这名字有那么点印象,是蜀汉二十八名将之一,未来也算是个人物。 如此草草收场,是有那么点可惜了。 不过三国豪杰辈出,也不差这一个。